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2035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案外人＞）：无锡市恒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解放西路1、3、5号。法定代表人：韩恒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勇，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分水人民路147号。法定代表人：谢峻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琪，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坤，江苏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无锡华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春晖路35号。法定代表人：张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钟林，江苏云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与被告无锡华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4）锡民初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案外人无锡市恒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恒鑫公司在再审审查期间又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裁定，驳回恒鑫公司执行异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恒鑫公司应当在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6个月内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为由，驳回恒鑫公司的再审申请。之后，恒鑫公司对驳回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并以原判决错误为由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苏02民申7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另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苏02民再7号民事判决。恒鑫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勇、被上诉人华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琪、廖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荣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初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华仁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最早应从工程款债权清偿期届满开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且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关于“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涉案工程竣工之日为2013年8月20日，华仁公司提起诉讼时间为2014年5月7日，华仁公司在超过竣工之日8个月后才主张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批复意见，其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应当得到法律保护。（2）一审法院的裁判观点来源于华仁公司提交的所谓“判例”，但我国并没有将“判例”作为裁判依据，且华仁公司提交的“判例”所持观点也超出了法律规定，不具有参考价值。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了涉案工程债权应受清偿的时点。退一步说，即便优先受偿权从工程款债权应受清偿时开始计算期限，华仁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时也远远超过了6个月的法律保护期限。（1）涉案工程款债权应受清偿的时点为2013年6月19日，原判决查明“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结构施工完成至一层后15天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2、主体结构封顶后15天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3、外墙装饰施工后15天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2013年6月4日华仁公司即向华荣公司提交了全部工程的结算资料”。可见，在整个工程施工完成后15天内，工程款应当付至工程造价的70%，而整个工程在2013年6月4日之前已经全部施工完成。以上两点事实充分证明，华仁公司主张工程款债权应受清偿的时点为2013年6月19日。涉案工程2013年8月20日竣工，工程款债权应受清偿的时点在竣工日之前。根据华仁公司起诉内容，截止到2013年6月19日，华荣公司欠付其大量工程款，因此华仁公司早就具备了主张工程款优先权的条件，但其一直没有依法主张。（2）华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因为涉案工程没有跟踪审计，导致其无法主张进度款。但涉案工程合同价款是固定价，按照施工行业的惯例，完全可以依据固定价确定进度款。华仁公司自认在工程主体封顶后，其向华荣公司主张过进度款，当时华荣公司就欠付595.6万元，可见进度款是完全可以确定的。并且华仁公司2013年6月4日即向华荣公司提交了全部工程结算资料，此时完全可以计算出进度款。故涉案工程款债权应受清偿时点应在工程竣工日之前，工程款优先权的起算日应当以工程竣工日2013年8月20日为准，华仁公司在2014年5月7日起诉，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6个月的除斥期间。被上诉人华仁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法律渊源为《合同法》第286条，该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前提为“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故工程款债权已届清偿期应当是适用优先受偿权法律条文的本义和前提。因此，在工程竣工或约定竣工之日，工程价款未届清偿期的，应自债权应受清偿之日起算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涉案工程款的最终审计结果是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确定的，故当鉴定结果确定时才是华仁公司债权应受清偿之日。因此，华仁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涉案工程未进行跟踪审计，华仁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必须依据审计结果才能确认。恒鑫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所谓进度款分期的主张，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退一步，即使如恒鑫公司所言存在分期支付，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5条及现行《民法总则》第189条均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华仁公司与华荣公司施工合同约定，结算审计完成15天内支付至审计总价的70%，2014年12月31日前付至结算价的100%。故华仁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完全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对于一审判决结果华仁公司予以认可，但华仁公司在一审及再审过程中，均始终认为华仁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和16日以工作联系单和公函的方式，向华荣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华仁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提供充足证据并已经经过法庭质证，华荣公司也认可了工作联系单及公函的真实性。本案一审中，恒鑫公司申请的证人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恒鑫公司提交的复印件、证言相互矛盾，不应予以采信。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华荣公司未提交意见。华仁公司原起诉请求：1、华荣公司支付工程款25398660.1元（42521660.16元-1712.3万元）及相应利息2049876.23元（暂算至2015年2月7日，实际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华仁公司就工程款25398660.1元有权从其承建的无锡市春晖路科技园项目1#生产厂房拍卖、变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原判决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2012年1月18日，华荣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华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华荣公司将其位于无锡市春晖路35号的春晖路科技园项目1号生产用房工程发包给华仁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建安工程总承包，建筑面积37383平方米（四层框架结构），开工日期2012年2月23日，竣工日期2012年9月30日，工期为22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争创“太湖杯”，合同价款为36316264元，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对合同价款确定的方式予以了进一步明确。关于工程量的确认，双方约定承包人每月25日向发包人提交当月验工月报工程量，由监理工程师、发包人代表在一周内进行计量确认。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1、结构施工完成至一层后15天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2、主体结构封顶后15天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3、外墙装饰施工完成（含脚手架拆除完成）后15天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4、工程竣工通过验收后承包方60天内提供全部结算资料，业主在收到结算资料后三个月内交由业主指定审计机构出具最终审定报告，结算审计完成15天内付至结算审计总价的70%；5、2013年12月31日前付至80%，2014年12月31日前付至结算审计总价的100%。双方在补充条款47.1条至47.3条约定了发包人指定的各分包工程（土方工程、门窗工程、电梯工程、消防工程、外墙涂料等）总包管理费和总包配合费的收取标准及管理、配合的相关内容。第47.4条约定，审减率超过5%（含5%）由承包人承担全部审计费用。第47.6条约定，承包人在该项目建设工程中提供300万元资金，以确保项目的质量、施工工期、安全生产文明施工、项目经理到位率的措施保证，其中质量保证金100万元、施工工期100万元、安全生产文明施工50万元、项目经理到位率50万元，各项承诺相继达标，在项目进入竣工验收时不计息一次性返还。第47.7条约定，承包人在该项目实施前支付90万元给发包人作为已有临时设施及施工道路的费用。第47.8条约定，工程涉及的承包人承包范围内费用均以转账支票或汇票的形式支付给华仁公司，并填写好收款人为华仁公司，用其他方式支付时必须有承包人的委托书，否则承包人不予认可。双方还对质量保修范围及保修期、保修责任等作了约定。2012年8月27日，双方就涉案工程中的土方工程及门窗工程分别签订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书，约定华荣公司将生产用房工程中的土方工程和门窗工程发包给华仁公司施工。其中土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承包范围为1号生产用房建筑基础的土方挖运（含人工清土）、基坑排水及基坑6%和12%石灰土方回填为土方工程施工范围，并按发包方提供的施工图和设计变更文件要求组织施工。2、开工日期2012年4月18日，竣工日期2012年6月16日，工期60天。3、工程质量标准为竣工验收达到一次性合格，合理使用年限3年。4、合同价款采用按实审计决算的方式确定。5、合同价款支付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15天内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土方工程完工后20天内完成土方工程造价的决算审计，并经双方签章确认后，付至工程总价的65%。（2）土方工程完工期满1年后15天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工程款，每半年平均支付一次。（3）土方工程完工期满2年后15天内再支付工程总造价的5%工程款。6、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工程款，每天按未付款额的万分之四承担违约金。补充协议书约定：1、工程名称为1号生产用房门窗工程，承包范围为华荣公司提供的施工图及设计变更文件范围组织施工，合同工期为在土建安装工程工期内竣工，确保1号生产用房按期交付。2、本协议价款暂定为55万元，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以最终审计结算价为准。双方亦对各门窗种类的综合均价进行了约定。3、工程款支付：（1）本门窗工程款按月支付完工工程量的进度款，且最多付至协议暂定总价款的30%（或门窗材料全部进场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协议暂定总价款的30%）。（2）竣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累计付至协议暂定总价款的70%。（3）经审计决算后，累计付至工程审计价的90%。（5）余款10%在竣工期满两年后无施工质量问题，壹个月内付清。4、本门窗工程质保期按防渗漏工程规定为5年。5、本协议未尽事项按双方2012年1月18日签订的1号生产用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协议书、通用条款及专用条款部分的所有相应条款执行。（二）合同履行情况2012年2月6日，华仁公司向华荣公司支付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临时设施及施工道路费用90万元及保证金300万元。涉案工程于2012年4月18日开工，2013年8月20日竣工验收。2013年6月4日华仁公司向华荣公司提交了相关结算资料载明，竣工结算价为50282374.03元，其中主体工程43892809.98元、土方工程3389564.05元、工程保证金300万元。2013年12月2日，华仁公司向华荣公司及监理单位江苏赛华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华公司）分别发出工作联系单称，华仁公司承建的工程已于2013年8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合同约定华荣公司应在3个月内完成竣工审计且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至80%，但华荣公司故意拖延至今未完成审计工作且实际付款远远未达到合同约定比例，因已临近春节，现要求华荣公司严格按约支付工程款，以保证民工工资和供应商货款能够正常支付。2014年1月3日，华仁公司又向华荣公司和赛华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称，华仁公司已于2013年6月4日将相关结算资料全部提交给华荣公司，但华荣公司未能在3个月内完成审计工作，造成无法结算相应工程款。现正式通知华荣公司，如在10日内仍未完成审计，华仁公司将要求直接按照其提交的结算资料价格作为审计价格。2014年1月15日和16日，华仁公司再次向华荣公司、赛华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及公函称，因华荣公司故意拖延至今未完成审计工作且以资金紧张为由拒付相应工程款，现要求对华仁公司承建的工程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请华荣公司与华仁公司协商将工程折价给华仁公司或者自行变卖以支付工程款，否则将提起诉讼。上述工作联系单及公函由田冠习代表赛华公司、潘某代表华荣公司予以签收。华荣公司提供建设各方责任主体基本情况表中载明，潘某系华荣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田冠习系总监代表。该二人在竣工验收记录中也分别代表建设单位华荣公司和监理单位赛华公司予以签字。双方均确认已付工程款为1712.3万元，华仁公司交纳的300万元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华荣公司已返还。（三）工程价款及利息主张情况关于工程价款，根据华仁公司的申请法院委托江苏翔顺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顺公司）进行了鉴定。翔顺公司出具的苏翔咨（2014）741号鉴定报告载明，涉案工程造价为42521660.16元。2015年4月13日，翔顺公司出具造价鉴定说明，明确鉴定造价中土方工程造价为2516171.34元，门窗工程造价为479023.82元。双方对鉴定报告及情况说明均无异议。鉴定费用300662元，由华仁公司交纳。关于工程款利息，华仁公司主张：1、2012年9月3日主体全部封顶，根据合同约定，封顶后十五天内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70%，当时应付款为1165.6万元。华仁公司提交了付款申请，华荣公司实际支付了570万元，欠付595.6万元，按照年息6%从2012年9月19日计算到2013年8月20日为327580元。2、2013年8月20日竣工验收，按照合同约定应付至70%，当时合同中虽然约定在竣工验收审计完成15天内付至结算审计总价的70%，但是因为实际履行中审计结算一直未进行，责任是由于华荣公司的原因导致的，所以华仁公司考虑到合同中第26.3条约定外墙装饰完成15天内就要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在2013年8月20日竣工验收，此时肯定达到了26.3条的付款条件，所以华仁公司认为该阶段的已付款按照目前审计价的70%即应付款为29765162.11元，已收款为1712.3万元，欠款12642162.11元，按照年息6%从2013年8月20日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为252843.24元。3、根据合同约定2013年12月31日应付至80%，已收款为1712.3万元，差额为16894328.13元，按照年息6%计算从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为1013659.69元。4、合同约定2014年12月31前付清全部价款，欠付金额为25398660.16元，按照年息6%从2014年12月31日暂算至2015年2月7日为126993.3元，实际要求算至实际给付之日。5、承兑贴息产生的利息，华荣公司共支付了1370万元的承兑汇票，6个月后才能取得现金，产生的利息按照月息0.4%计算6个月为328800元。华仁公司提供了会议纪要及付款申请，以证明工程进度及主体封顶后要求付款的情况。华荣公司认为：1、对华仁公司主张的第1项利息，华荣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签收人身份无法确认，华荣公司不确认当时的工程量金额，故对该阶段利息不予认可。2、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和门窗工程补充协议中约定付款条件不同，相应的利息计算应按照该两份合同的约定计算，不能笼统根据主合同进行计算。3、双方在合同中并未限制承兑汇票支付，华仁公司已经接受以承兑的方式支付工程款，由此产生的贴息费用应由华仁公司自行承担。华仁公司明确表示，鉴于土方及门窗工程约定的付款期限与2012年1月18日签订的主合同不一致，现放弃主张土方和门窗工程的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仅按照主合同约定主张所涉工程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均同意利息的计算标准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华荣公司在2012年8月2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无锡华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3年10月23日又经核准变更为华荣公司。原判决明确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款应付款金额及利息应如何确定；2、华仁公司就相应的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判决认为，本案所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工程款的总额42521660.16元及已付工程款1712.3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约定，2012年1月18日施工合同中所涉工程款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故该合同中所涉工程款的付款期均已届满，应予以支付。关于土方工程，土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在土方工程完工期满二年后15天内付清。根据会议纪要反映，2012年7、8月份即已进行层柱浇筑、墙体砌筑。竣工结算表中也反映，华仁公司在2012年9月13日就将土方工程向华荣公司报审。因此，土方工程的工程款也已到付款期限。关于门窗工程，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经审计决算后，累计付至工程审计价的90%。余款10%在竣工期满两年后无施工质量问题，壹个月内付清”。因涉案工程是在2013年8月20日竣工验收，故门窗工程中尚有10%的工程款即47902.38元（479023.82元×10%）不具备付款条件。综上，华荣公司目前应支付华仁公司工程款为25350757.78元（42521660.16元-47902.38元-17123000元）。对于门窗工程中尚余的10%工程款，华仁公司可待付款条件具备后另行主张。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华仁公司已明确表示放弃主张土方及门窗工程的工程款利息，故本案只应计算2012年1月18日施工合同所涉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另，鉴于目前的已付工程款1712.3万元并未明确区分系支付的哪一份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故结合目前华仁公司的利息主张，应认定均系支付的2012年1月18日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因现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在施工中有跟踪审计，无法及时确认已完工程量，故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主体结构封顶后15天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外墙装饰施工完成后15天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实际无法明确具体的应付款数额。华仁公司虽提出其在主体结构封顶时向华荣公司提交过付款申请，但并无证据证明华荣公司对该付款申请中的应付进度款金额予以确认，故华仁公司主张的第1项利息计算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第2项利息主张，虽然在2013年8月20日竣工验收时已具备了合同第26.3条约定的付款条件，但如前所述当时的已完工程量双方还尚未明确，故应付款金额也不明。考虑到2013年6月4日华仁公司即向华荣公司提交了全部工程的结算资料，结合合同第26.4条约定，华荣公司应在收到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指定审计机构出具最终审定报告，结算审计完成后15天内付至结算审计总价的70%。因目前并无证据反映未按约出具审定报告是由华仁公司所致，故认定以2013年9月19日作为应付至结算审计价70%的付款节点。现根据翔顺公司的鉴定意见，该施工合同所涉总工程款为39526465元（42521660.16元-土方工程造价2516171.34元-门窗工程造价479023.82元），华荣公司在2013年9月19日应付27668525.5元（39526465元×70%），实际支付1712.3万元，尚欠10545525.5元。故结合华仁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华荣公司应支付以10545525.5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0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华仁公司的第3、4项利息主张，结合合同第26.5条的约定及目前的工程价款、已付款情况，华仁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前应付31621172元（39526465元×80%），已付1712.3万元，欠付14498172元；在2014年12月31日应付清全款即39526465元，已付1712.3万元，欠付22403465元。故结合华仁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华荣公司应支付以14498172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以22403465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关于华仁公司主张的第5项承兑贴息产生的利息，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在以承兑汇票支付时需要计算贴息问题，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在2013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后，华仁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和16日即以工作联系单和公函的方式向华荣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优先受偿权，并未超出法定的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间。华荣公司辩称该优先受偿权只能通过诉讼的方式行使缺乏法律依据，故华仁公司依法就涉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双方约定“审减率超过5%（含5%）由承包人承担全部审计费用”，现经鉴定的工程价款与华仁公司的送审价相比审减率已超过5%，故鉴定费用300662元应由华仁公司承担。原判决结果如下：一、华荣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仁公司工程款25350757.78元及利息（以10545525.5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0日起算至2013年12月31日止，以14498172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以22403465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华仁公司就上述第一项判决的工程款可在其承建的华荣公司春晖路科技园项目1号生产厂房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三、驳回华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043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80元、鉴定费300662元，合计485785元，由华仁公司负担304343元，华荣公司负担181442元。再审审查期间，恒鑫公司为证明潘某在工作联系单及公函上签字时已从华荣公司离职，且签字的日期为2014年10月16日提交了以下证据：1、潘某在华荣公司工作时的工资卡银行明细。根据银行明细可以看出，最后一笔工资是2013年11月12日发放，该次发的是10月份工资。华仁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首先，据证人潘某陈述，其与华荣公司并非正式劳动关系，所以劳务费用不一定通过银行卡发放；其次，华荣公司当时已经陷入经营困难，可能出现暂时不能按时支付劳务费用的情况。另外，从法律角度上不能排除其他途径，诸如更换银行卡、现金发放或者拖欠工资。2、潘某与无锡玉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海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劳动报酬为每月6000元，50%固定工资按月发放，50%为绩效考核工资，根据考核业绩年终发放。华仁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潘某与玉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不意味着与华荣公司不能存在工作关系。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1月26日，已经在签收完毕华荣公司所有文件后，不能证明2013年10月31日离职。根据潘某的年龄，不可能还签劳动合同，更不可能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恒鑫公司对此解释称，任何员工进入公司都有一个磨合（试用）期，先参加工作再签劳动合同，是很多用人单位的管理惯例。3、玉海公司2014年1月31日的工资结算单。该工资结算单载明，潘某领取了1月份整月工资3000元，与上述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载明的合同期限可以印证。华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工资结算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无法达到证明目的。4、2015年7月5日潘某书写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潘某被华荣公司聘为土建工程师，因所参与的项目已经全部竣工验收，遂于2013年10月31日正式离职，于2014年1月1日起重新就职于玉海公司。2014年10月16日，华仁公司资料员赵刚找到潘某，并让其在三份工作联系单及二份公函上签字，其中一份公函签字后未拿走。潘某当时跟赵刚讲，其已于2013年10月底离开了华荣公司，签字也没有用，项目图章也没有，但赵刚坚持让签，其碍于情面就签字了，赵刚拿走的四张其均留存了复印件，并于当天在项目部的通讯录上记录了上述找潘某签字的内容。另外，赵钢来找潘某签字时，玉海公司项目部黄伟刚也在场。恒鑫公司申请证人潘某到庭作证。潘某称，情况说明是其写的，也是真实意思。恒鑫公司向法庭提供的三份工作联系单、二份公函是其当时留存的，也是其提供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也是真实的，案卷中三份工作联系单和公函上的签名是其在玉海公司工程部办公室里签的，其知道签字后写日期没有用，即便让写也不会写。通讯录上记载：2014年10月16号中午，华仁项目部赵钢来签华荣置业春晖路1号厂房公函、紧急函件、工作联系单三份。恒鑫公司认可潘某证言的真实性，并认为证人清楚地说明了案涉工作联系单及公函都是其在2014年10月16日签的，而证人早在2013年10月31日就已经离开华荣公司，证人所签材料的证明力不能达到华仁公司的证明目的。华仁公司则认为，潘某与恒鑫公司、华荣公司有特殊关系，证言不应被采信。另外，证人在作证过程中对无关细节记忆非常清楚，对关键问题却在回答过程中屡次自相矛盾，前后不一。对于签署文件内容、份数以及是否有代收字样及代收字样是否本人签署回答矛盾或以记不清楚为由拒绝回答，证人证言虚假成分极大，不应采纳。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通讯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要是公函、紧急函件、工作联系单名称和数量与潘某提供的复印件和原审的证据均不符。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华仁公司是否于2014年1月15日和16日即以工作联系单和公函的方式向华荣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华仁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恒鑫公司提供的新证据，不能认定华仁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和16日即以工作联系单和公函的方式向华荣公司主张了涉案工程的优先受偿权。恒鑫公司关于潘某在工作联系单及公函上签字时已从华荣公司离职，且签字的日期为2014年10月16日的事实，可信度较高，可予认定。1、恒鑫公司提供的潘某与玉海公司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工资结算单及潘某在华荣公司工作时的工资卡银行明细，与潘某书写的情况说明及庭审证言关于潘某离职入职情况可以相互印证，潘某所称的2013年10月31日离开华荣公司，并于2014年1月1日入职玉海公司的证言可以采纳。华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潘某在签字时仍在华荣公司上班。潘某在有关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工作联系单及公函上签字的时间已非华荣公司员工，其签字并不能当然地约束华荣公司。2、潘某作证称其是于2014年10月16日在工作联系单及公函上签字，并提供了记录有签收信息的通讯录佐证。3、华仁公司在原审2014年9月26日庭审中明确表示，是通过口头催促的方式向华荣公司提出以工程厂房抵偿工程款来主张优先权的，华荣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原审中向法院提交了诉讼委托手续，而后在2015年2月6日庭审中双方才对工作联系单及公函进行了质证，时间上也与潘某关于2014年10月16日在工作联系单及公函上签字的庭审证言不矛盾，反而能印证该陈述的真实性。4、根据华仁公司陈述，其在2014年5月7日之前发现华荣公司负责人突然失联才提起的诉讼。另结合原审调取的华荣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反映华荣公司大股东及法人代表携巨款潜逃，现自即日起停止一切对外经营活动，待法律程序完结后另行通知的通告可以看出，华荣公司在2014年1月份时还在经营。再则，结算资料是华荣公司王珺签收，华仁公司亦认可潘某的真实身份是工程师，并非专职接收发放文件的人员，故在华荣公司尚在经营的时候由非专职接收发放文件的潘某代为接收有悖常理。5、原审庭审中，华荣公司代理人虽然认可收到了工作联系单及公函并发表了质证意见，但是也应该看到该陈述是在华荣公司不再经营及法定代表人失联的情况下所作的，亦未向签收人潘某核实，并且该自认与恒鑫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及潘某的证言不一致，应以实际查明的事实为准。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规定明确了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条件是发包人未按约付款，即工程款债权已届清偿期未获清偿，且经催告后仍未清偿。因此，计算承包人优先受偿权行使的期限最早应当从债权清偿期届满而未获清偿时开始起算。由于实践中工程竣工之日往往也是工程款应当结清之时，因此承包人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一般应从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但如果工程款在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当事人约定的竣工之日尚未届清偿期，则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最早应从工程款债权清偿期届满开始起算，发包人主张从工程竣工之日或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开始计算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不予支持。纵观本案，工程款债权清偿期在施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结算审计完成15天内支付至审计总价的70%，2014年12月31日前付至结算价的100%”，而华荣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价款，且最终审计是在原审中由法院委托鉴定的，因此无论从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时间，还是从法院委托鉴定确定工程造价起算，至华仁公司起诉时均未超过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故原判决支持华仁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亦未侵害案外人恒鑫公司的权利。恒鑫公司关于本案应自涉案工程竣工之日开始计算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判决认定华仁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和16日即以工作联系单和公函的方式向华荣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优先受偿权的事实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恒鑫公司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初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华荣公司在本案再审复查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送达地址确认书称：“因华荣公司现已经停止经营，无办公场所。法院如需送达再审裁定书或其他法律文书，华荣公司授权江苏云松律师事务所曹钟林律师代收，收件地址为无锡市梁溪区通扬路83号三楼，联系电话138××××8361。”本案进入再审后，华荣公司仍委托曹钟林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依据上述送达地址向华荣公司送达了一审判决书等诉讼文书。本案二审期间，华荣公司未再委托曹钟林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但亦未申请变更送达地址。根据2017年7月19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7）19号《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本院依据上述送达地址向华荣公司寄送了二审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华仁公司对涉案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对确立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以及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和起算点予以规定，对此，应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确认承包人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法律赋于承包人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系对其工程款债权的特殊保护，并且明确了只有在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价款时，承包人才能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时，其主张的工程款债权已届清偿期应当是上述法律规定的应有之意。如果承包人的工程款债权尚未届清偿期，即因其未在工程竣工之日起6个月内行使优先受偿权而丧失了该权利，则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因此，当工程实际竣工或者合同约定竣工之日工程款债权已届清偿期，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应从此时起计算6个月；如果工程实际竣工或者合同约定竣工之日工程款债权尚未届清偿期，则不应从此时起算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而是应当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清偿期届满之日作为其行使优先受偿权6个月期限的起算点。本案中，华仁公司承包的工程虽然于2013年8月20日即完成竣工验收，但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关于“工程竣工通过验收后承包方60天内提供全部结算资料，业主在收到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交由业主指定审计机构出具最终审定报告，结算审计完成15天内付至结算审计总价的70%，2013年12月31日前付至80%，2014年12月31日前付至结算审计总价的100%”的约定可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时，华仁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尚未届清偿期，故不应将竣工之日即2013年8月20日作为其行使优先受偿权6个月期限的起算点。实际上，即使将华仁公司提交工程结算资料的时间2013年6月4日，作为华荣公司指定审计机构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审计的起算点，华荣公司亦应在3个月内即2013年9月4日前出具最终审定报告，并在2013年9月19日前给付至结算审计总价的70%，2013年12月31日前给付至80%，2014年12月31日前给付至结算审计总价的100%。可见，华仁公司工程款债权已届清偿期的时间，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应当认定为2014年12月31日。华仁公司于2014年5月7日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并行使优先受偿权时，虽然尚有结算审计总价20%的工程款尚未届清偿期，但对涉案工程价款迟迟不予结算审计的责任在华荣公司，且当涉案工程结算审计总价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后，原判决确认华仁公司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时，华仁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已过清偿期，故一审判决认定原判决确认华仁公司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恒鑫公司主张华仁公司在2013年6月19日即知道华荣公司欠付其大量工程款，其已具备行使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条件。但华荣公司在工程竣工之前未按约向华仁公司支付的是工程进度款，而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比例系根据已完工程量核定的，非工程竣工后由华荣公司根据华仁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审计确认的工程结算款，故不应将华荣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的节点作为华仁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华仁公司虽在2013年6月4日即向华荣公司提交了全部工程结算资料，并通过往来函件催促华荣公司尽快完成结算审计工作，但华荣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审核结算义务，致使双方在诉讼中才通过司法鉴定确定了结算审计总价。故恒鑫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债权的应受清偿时点在工程竣工之日即2013年8月20日之前，华仁公司于2014年5月7日起诉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已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除斥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恒鑫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43元，由无锡市恒鑫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晓明审判员  薛爱娟审判员  陈 皓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