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建民初字第1073号
原告傅雪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永昌、许姗（实习律师）。
被告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胡益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炳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夏忠勤。
被告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胡益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炳友。
被告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九组。
诉讼代表人傅解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方一文。
第三人傅承松。
第三人傅雪忠。
第三人傅志忠。
原告傅雪良与被告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白沙村经合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原告于2013年9月18日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雨清独任审判，于2013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沙居委会）、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九组（以下简称十九组）为共同被告、追加傅承松、傅雪忠、傅志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案情较为复杂，本案转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6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雪良的委托代理人王永昌、被告白沙村经合社的委托代理人郑炳友、夏忠勤三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傅雪良的委托代理人许姗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第三人傅承松、傅雪忠、傅志忠参加了第二、三次庭审，原告傅雪良、被告白沙居委会、十九组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傅雪良诉称，1994年4月，原告作为承包方，被告作为发包方，双方签订《建德市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宝玉屋边面积为0.766亩农田一块由原告方承包经营。现该土地已经被政府征收，赔偿标准为81000元／亩，政府的补偿款已经到位。被告白沙村却拒绝支付给原告。经协商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补偿款62046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告在审理中提供了下列证据：
1、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并承包宝玉屋边0.766亩，法定代表人系胡益昌的事实。
2、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对涉案的0.766亩田地（编号：01020418）享有承包权经营权的事实。
3、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于1989年5月19日作为涉案土地农村代表与电镀厂、村方签订协议的事实，进而证明原告系涉案土地的经营权人。
4、租田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在2010年12月14日原告父亲与案外人签订的租田协议，原告在2010年12月份对涉案耕地仍有处置权利的事实。
5、傅雪生出具的说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户名错误，实际承包经营人系原告的事实。
被告白沙村经合社、白沙居委会辩称，关于本案纠纷起因问题。2013年6月，因土地“征用”过程中傅承松户（傅志忠、傅雪忠）与傅雪良户均主张位于我村茶厂边同一地块的土地“征用”补偿款，并各自提供了土地承包权证予以证明。经我村干部向双方了解：傅雪良称该地块在第一轮承包时原属傅承松户承包地，因傅雪良父亲付承德将其承包的位于林村一块土地与傅承松户的本案涉案地块进行了互换，故第二轮承包时案涉地块登记于傅雪良名下，上述地块一直为傅雪良户占有使用至今。傅承松称在第一轮承包时，上述两地块互换的仅是便于种植，不是换地而是换种，承包经营权没有变动，故在第二轮承包经营权发证时，因两个儿子分户，案涉地块分为两块登记于其子傅志忠、傅雪忠名下。后经查实，傅承松是我村十九组农户，傅雪良为我村二十组农户，第二轮土地承包签订合同、发证时，第二十组组长汤启鸿根据原告自报的互换情况（未与十九组核实），上报了案涉土地列入原告户下（用于互换的位于林村的一块地未上报），因当时村里没有发现案涉土地存有十九组与二十组均上报案涉地块分别不同户主的问题，导致傅承松户（傅志忠、傅雪忠）与傅雪良均拥有案涉地块的土地承包权证及承包合同。再经查实，我村在第二轮承包时仍然是组内调整，不进行跨组调整。第一轮承包时由原告付承德承包经营的林村的土地在前几年加宽村道时占用部分，我村已向傅雪良支付过赔偿款，且该地块被傅雪良出租给他人种植，租费由傅雪良收取。根据上述情况，我们村认为二轮承包时，案涉地块登记于原告户下，显然有误。2013年6月19日、2013年8月13日，在新安江街道办参与下，我村召集傅雪良、傅承松户调解未果。因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故我村在调解结束时告知原告，在调解后一个月内向法院起诉，如果不起诉的，我村将根据查实的情况，将该款发放给案外人傅承松户。本案案涉地块的“征用”系由建德市统一征地管理所进行代征，根据本市对白沙村土地“征用”标准及政策，按面积计算补偿费，由统征所将欠款划入白沙村经合社，由白沙村经合社核实代付给被“征用”的农户，根据案涉地块原来实际丈量的面积，以及地块上道路面积10%，本案土地被征用了0.77亩，补偿款为人民币62370元。调解后的一个月期限内，我村未收到法院受理材料，故将前述补偿款发放给傅承松户。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白沙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被告与第三人傅雪忠、傅志忠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复印件（编号01020397号、01020398号）各一份，用以证明在第二轮承包时，白沙村将原第一轮承包中第三人傅承松名下的案涉宝玉屋边土地，分为二块面积，承包给第三人傅雪忠户、傅志忠户；被告与第三人傅志忠、傅雪忠签订的合同编号均在原告提供的合同之前的事实。
2、傅雪忠、傅志忠户承包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建德市人民政府根据被告与第三人傅雪忠、傅志忠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事实，向第三人傅雪忠、傅志忠分别颁发了合法的正确的土地承包权证；案涉承包地块已为第三人傅雪忠、傅志忠分别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
3、1999年二轮发证时负责人及现任负责人签名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二轮承包经营权以队为单位，不允许隔队调整的事实。
4、补偿费发放清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互换种植的林村土地，因村道建设部分被占用，村集体用于道路建设的补偿款，已由原告哥哥傅雪生代表傅承德户领取的事实。
被告第十九组辩称，我们土地所有权是以队组为单位的，承包经营是根据队组成员人口承包自己队组的土地，第一轮承包经营后，我们整个村里存在不同队组成员之间互换，并且涉及互换后被“征用”的情况，但我们十九组没有这个情况。我们村里对这类情况习惯做法是：互换的人相互间书面协议写明确，或者协商好没有争议的，村里及队组不予干予；有矛盾的，我们不允许隔队调整。其他抗辩意见与白沙经合社意见一致。
被告第十九组未提供相关证据。
第三人傅承松、傅志忠、傅雪忠辩称，本案涉及的被征用的土地系原十九组土地，1982年第一轮承包时是傅承松承包经营的，林村土地原系二十组的土地，由原告父亲承包经营。为种植方便，傅承松与原告父亲协商互换种植。但换的仅仅是种植，不是土地所有权的互换，也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土地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需队组成员的同意。后面两块地事实上都没种植了。原告父亲用于互换的林村的土地，在2006年做村道时被征用，征用补偿款是原告父亲傅承德领取的，傅承德领钱的时候就已经表明其认可了互换的是种植，而不是换地。
第三人傅承松、傅志忠、傅雪忠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分析认证：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白沙村经合社、白沙居委会、十九组、第三人傅承松、傅雪忠、傅志忠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编号为01020418，被告与第三人傅志忠、傅雪忠签订的承包合同编号为01020397、01020398号，被告白沙村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迟于被告与傅志忠、傅雪忠签订的承包合同，且案涉土地属于第十九组不可调入第二十组成员的家庭承包经营范围，故该合同系被告白沙村经合社审查不严而错误签订，合同无效。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要件，予以认定，至于所涉合同效力问题结合其他证据另行分析。
二、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白沙村经合社、白沙居委会、十九组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承包卡上户主是傅雪生，不能证明与本案原告有关，颁证如有错误须经颁证机关确认更正。第三人傅承松、傅雪忠、傅志忠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没有通过村、十九组，系二十组私自上报办理的证件。本院认为，该承包证记载的承包土地范围与承包合同一致，承包合同号和承包证号一致，但承包人记载为“傅雪生”而并非原告傅雪良，系承包证记载有误，对原告提供的承包权证中承包权人记载有误的事实予认认定，至于该承包权证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登记是否能够对抗第三人傅志忠、傅雪忠，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另行分析。
三、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白沙村经合社、白沙居委会、十九组及第三人均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四、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白沙村经合社、白沙居委会、十九组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涉及案外人利益且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至于案涉土地在被征收前为原告种植，各当事人陈述一致，予以确认。
五、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白沙村经合社、白沙居委会、十九组及第三人认为错误权证应当撤销重新办证，第三人傅志忠、傅雪忠对案涉地块取得合法承包证在先，故傅雪生的证明不能对抗傅志忠、傅雪忠持有合法承包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承包合同记载与各方当事人陈述相互吻合，能够证明承包权证中承包权人记载有误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六、被告白沙村经合社提供的证据1，原告傅雪良、被告白沙居委会、十九组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七、被告白沙村经合社提供的证据2，原告傅雪良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合法承包证已经颁发给原告。被告白沙居委会、十九组及第三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要件，予以认定，至于案涉地块承包经营权的归属，本院另行分析。
八、被告白沙村经合社提供的证据3，原告傅雪良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应作为被告答辩意见，该证据中自然人与被告存在上下级关系，且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村经济合作社系村一级集体经济的合法组织机构，其出具的关于村土地所有权制度及村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方式的情况说明，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九、被告白沙村经合社提供的证据4，原告傅雪良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白沙居委会、十九组及第三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要件，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1982年，白沙村根据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的政策规定，将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以原生产队为基础，按各生产队人均土地面积为计算依据，以户为单位承包给各农户种植经营。第三人傅承松户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为方便种植，原告父亲傅承德与第三人傅承松口头议定，由傅承德户承包经营的位于白沙村林村的一地块与第三人傅承松承包经营的案涉土地相互交换种植。
1999年，在第二轮承包合同签订过程，傅承德户分户为傅雪生、傅雪良户，傅承松户分户为傅志忠、傅雪忠户。1999年4月30日，被告白沙村根据各生产队统计上报的数据，与傅志忠、傅雪忠、傅雪良分别签订了编号为01020397、01020398、01020418的承包合同各一份，其中01020397、01020398的承包合同中分别记载的“茶厂边0.450亩”、“茶厂边0.250亩”系第三人傅承松户内在第一轮承包的案涉土地分割为二，与01020418的承包合同中所记载的“宝玉屋边0.766亩”所指向的地块实为同一土地范围。1999年5月10日，建德市人民政府颁发了浙农包建字33012601020397、浙农包建字3301601020398、浙农包建字33012601020418号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其中浙农包建字33012601020397、浙农包建字3301601020398记载的承包方、承包土地信息与01020397、01020398的承包合同内容一致；浙农包建字33012601020418号承包权证记载的承包方户主为“傅雪生”，承包土地信息与01020418的承包合同内容一致。在第二轮承包合同签订后，案涉地块仍由原告种植。2013年6月，因案涉土地被国家征收，原告与第三人均主张土地补偿款（含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费），遂发生纠纷，经被告及当地街道办参与调解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解决。
另查明，建德市行政区域内的耕地各生产队人均面积不等，家庭承包经营以队（组）为单位，按队内人口分配，白沙村共分有22个生产组，原告傅雪良、原告父亲傅承德、原告兄长傅雪生均为白沙村第十九组成员，第三人傅承松、傅志忠、傅雪忠均为白沙村第二十组成员；第一轮承包中，傅承德户用于与傅承松交换种植的位于白沙村林村的地块在第二轮承包中未列入白沙村发包的承包合同、承包证记载范围，该地块于2006年部分用于村道建设，白沙村支付的补偿款由被告兄长傅雪生领取。
再查明，案涉土地征收补偿的标准为：征地综合补偿标准（含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为80000元／亩，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补偿标准为1000元／亩，白沙村根据上述标准计付的案涉土地补偿款总额为62046元（其中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费为766元），该款已由第三人傅承松代表第三人傅志忠、傅雪忠领取。
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承包土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土地征收补偿款主要内容分有两项，一是对土地所有权人作出的补偿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等，二是对土地种植经营者造成的损失即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对补偿款的分配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定程序决定。从建德市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所有权、承包经营权的历史沿革和现状看，对农村生产资料所有权实行“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形式，即生产资料分别属于人民公社、生产大队和生产队所有。本案中，从两轮的土地承包来看，原告及第三人所在的村在承包土地时，也均以生产队为基础。原告主张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来源为“互换承包经营权”，第三人主张不存有互换承包经营事实而仅为“相互调换种植”。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互换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主张“互换”承包经营权的两块土地所有权分属不同生产组，不具备允许互换的前提条件。况且，原告父亲傅承松与第三人傅承德就土地问题未签订任何的书面协议，原告主张“互换承包经营权”缺乏书面证据佐证，原告主张其用于“互换”的位于白沙村林村的土地在第二轮承包中也并未列入第三人傅志忠、傅雪忠的承包合同、承包权证的土地信息内容，结合白沙村林村的土地在2006年部分用于村道建设的补偿款为傅雪生领取的事实，对第三人主张“相互调换种植”而未互换承包经营权和白沙村经合社主张的审查不严而导致错误登记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另一方面，被告白沙村经合社虽然系该村土地承包的统一管理人，但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享受与土地所有权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密切相关，原告傅雪良系白沙村第二十组成员，不具备取得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身份上的资格。据此，原告以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由主张土地补偿款，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为案涉土地征收时实际种植人，第三人傅志忠、傅雪忠领取的土地征收款中含有青苗费766元，该款应归原告傅雪良所有。被告白沙村经合社、白沙居委会明知案涉土地为原告种植而仍将青苗费支付给第三人，存有过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傅志忠、傅雪忠返还原告傅雪良青苗补助费人民币766元；被告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村经济合作社、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傅雪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2元，由原告傅雪良负担1302元；第三人傅志忠、傅雪忠负担50元，被告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村经济合作社、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对第三人傅志忠、傅雪忠应负担的诉讼费用负连带责任。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雨清
人民陪审员 毛毓菲
人民陪审员 许 琪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盛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