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汕中法民二终字第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平。委托代理人郭东明，广东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汉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丽英。委托代理人蔡少文，广东中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俊平因与被上诉人郑汉荣、被上诉人叶丽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5）汕金法民一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俊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东明，被上诉人叶丽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少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汉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1日，郑汉荣向张俊平出具《借条》一份，向张俊平借款16万元，约定于2015年5月11日前付还借款。因郑汉荣未依约还款，张俊平遂于2015年6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并提出要求郑汉荣及叶丽英偿还16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另查明，郑汉荣与叶丽英于1993年1月5日登记结婚，2003年9月19日购买汕头市金砂中路帝景苑6幢1003房并付清房款；郑汉荣自2012年底与叶丽英分居，2014年5月29日双方登记离婚。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民间定期无息借贷纠纷。张俊平与郑汉荣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郑汉荣出具的《借条》为据，事实清楚且不违法，依法应予保护。郑汉荣未能依约还款，应承担违约民事责任，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12日起偿付逾期利息。张俊平请求从5月21日起偿付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上述债务系郑汉荣和叶丽英分居期间由郑汉荣一方向张俊平借款所形成的，故认定该债务为郑汉荣个人债务，应由郑汉荣负责偿还。张俊平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郑汉荣与叶丽英家庭生活、承担夫妻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故张俊平请求叶丽英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不予支持。郑汉荣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郑汉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还张俊平借款16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5月12日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张俊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郑汉荣负担。张俊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没有查清郑汉荣与叶丽英“买帝景苑房屋”时向陈素贞借款30多万元。郑汉荣和叶丽英均辩称“帝景苑房款早已在2003年一次性还清，不存在拖欠房款或向他人借钱买房之事”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在原审法庭调查时，叶丽英之母陈素贞证实，郑汉荣与叶丽英在2003年“买帝景苑房屋”时，因资金不足，向其借款30多万元用于购房，购房后还向其再借18多万元。郑汉荣和叶丽英向陈素贞借钱的事实，因陈素贞系叶丽英之母，具有高度的可信性，充分说明了郑汉荣和叶丽英在2003年“买帝景苑房屋”时“差钱”，至2014年为了偿还当时因购房而向他人的借款，向张俊平借钱用于“买帝景苑房屋”相吻合。2、郑汉荣与叶丽英自2012年底分居与事实不符，事实如下：张俊平与郑汉荣是老乡关系，平时有来往，张俊平夫妻也有到郑汉荣住宅帝景苑做客，当郑汉荣提出借钱时，张俊平认为郑汉荣与叶丽英都有正式单位，加上其住宅帝景苑起码价值180万元，才放心将自己的养老钱16万元出借给郑汉荣。借钱过后，张俊平妻子曾到郑汉荣与叶丽英的帝景苑住宅处收取利息，至2015年3月份，张俊平无法联系上郑汉荣时，张俊平夫妻上门到帝景苑6座1003房讨款，叶丽英开门说郑汉荣无在就欲关门，张俊平就说“无还钱楼我有份”，叶丽英就暴跳骂起来然后关门，张俊平妻子就用随手捡来的木条敲门，致双方发生冲突而报警处理。张俊平夫妻去找郑汉荣的母亲告知郑汉荣借钱的事，郑汉荣的母亲说：“现在汉荣走去在外，生活费及手机费由丽英给他，汉荣有时回来还去帝景苑住，我老人不知他真离还是假离呀”。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郑汉荣与叶丽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判决已经查明，郑汉荣与叶丽英于1993年1月5日登记结婚，郑汉荣2014年5月11日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郑汉荣与叶丽英于2014年5月29日登记离婚，借款发生的18天后郑汉荣与叶丽英才离婚，18天也是夫妻情份，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郑汉荣与叶丽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本案的借款16万元“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判决未依该规定“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2、原审判决分配的证明责任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被告家庭生活、承担夫妻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的分配证明责任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证明的责任在于“夫妻一方”而不是债权人，原审判决却错误的将证明责任分配给张俊平，与该司法解释相悖，应依法予以纠正！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判决主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1条的规定，却忽视了对该条款进行具体、明确的司法解释，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该司法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进行具体、明确，弥补了《婚姻法》第41条的法律漏洞，严格限制法官的自由裁量，保障公正裁判。本案中，郑汉荣与叶丽英并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为郑汉荣的个人债务，或《婚姻法》第19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原审判决却简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1条，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作出相应判决，明显为适用法律不当。2、郑汉荣已经涉嫌诈骗犯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郑汉荣虚构了“买帝景苑房屋”需要资金的事实，取得了张俊平的信任，张俊平才将养老钱16万元借给郑汉荣，在借款得手后，郑汉荣却将借款“还赌债”、并更换手机号码、利用离婚放弃夫妻共同财产等方法，来诈骗张俊平的钱财，郑汉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张俊平的钱财16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犯罪，原审判决在本案已涉嫌诈骗犯罪事实的情况，没有依法移送，适用法律不当，恳请法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四、本案存在的其他问题。1、郑汉荣和叶丽英《离婚协议书》损害了张俊平的合法权益。郑汉荣与叶丽英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坐落在金砂路89号6座1003房商品房一套，现协议归女方叶丽英所有，由女方一次性付给男方现金50万元”，“金砂路89号6座1003房商品房”面积为183㎡，市场价值起码180万元，但被上诉人郑汉荣在离婚时放弃共同财产，损害了张俊平的合法权益，张俊平有权要求郑汉荣和叶丽英在“金砂路89号6座1003房商品房”共同财产价值18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2、郑汉荣和叶丽英以离婚之名，实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郑汉荣骗借到张俊平的养老钱16万元后，暗地里与叶丽英离婚，攻守同盟，说同样的话，郑汉荣当无钱光棍，叶丽英独得财产，叶丽英独得价值180万元的“金砂路89号6座1003房商品房”后，为掩人耳目，即刻将该房产转移到其母亲陈素贞名下，明显属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非法行为，法院依法应进行制裁。五、张俊平和妻子去郑汉荣与叶丽英的家里，了解到该房产起码价值180万元，因此才放心将自己的养老钱16万元借给郑汉荣。由于他们迟迟不还钱，张俊平就上门去追讨，当张俊平说到“钱没有楼我有份”的时候，他们暴跳如雷，致双方发生冲突而报警处理。张俊平当时出示借条说明情况，认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对方拿出郑汉荣和叶丽英的离婚证明，因此才寻法律途径解决这笔债务问题。现在这处房产在叶丽英的名下，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钱追讨回来，他们夫妻离婚是假离婚，张俊平的妻子去上门追讨，叶丽英曾说可以拿出二三千元的利息补偿，2014年8月郑汉荣也曾经答应还钱给张俊平。故上诉请求：1、撤销（2015）汕金法民一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俊平的其他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为叶丽英和郑汉荣立即付还张俊平借款16万元及利息；3、本案上诉费用由郑汉荣与叶丽英承担。叶丽英答辩称，一、本案债务系郑汉荣的个人债务，叶丽英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本案债务形成时，叶丽英与郑汉荣早已分居，原审过程中，叶丽英举证证明了该事实，其中包括郑汉荣在酒店开房的历史记录、小区物业证明等证据材料，足以充分证实叶丽英与郑汉荣于2012年底分居的事实，原庭审过程中也已确认借款发生时叶丽英并不在场，叶丽英对于本案债务的形成毫不知情，没有举债合意，也没有因借款收益，该借款更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2、本案借条内容的真实性存疑，借款并没有用于购房。借条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5月11日，借款用途载明用于买帝景苑房屋，但是事实上，帝景苑的房屋购房款早已在2003年9月19日一次性付清，并不存在借款买房的情形。郑汉荣也承认了该事实，且叶丽英也已举证证明了一次性付清房款的事实。3、叶丽英与郑汉荣在2014年5月29日正式办理离婚登记，离婚时已明确约定：夫妻没有共同债务。《离婚协议书》也明确约定：“夫妻无共同债权及债务，若有债务，在谁的名下，由谁承担”。郑汉荣在离婚时获得了50万元现金，50万元远远大于16万元，丝毫损害不了张俊平的合法权益。叶丽英对本案借款毫不知情，也没有得到一分钱的收益，且该债务在郑汉荣一人名下，应由郑汉荣独自承担偿还债务，叶丽英不应成为本案债务的责任主体。二、叶丽英与张俊平及其妻子根本不相识，无法与郑汉荣达成如张俊平所说的“攻守同盟”。1、张俊平捏造“其妻子曾到叶丽英与郑汉荣帝景苑的住宅处收取利息”的事实。叶丽英完全不认识张俊平及其妻子，也不知道他们姓啥名谁？家住何处？况且叶丽英与郑汉荣在2012年12月分居时就已经更换了大门门锁，连郑汉荣本人都无法进出叶丽英的住宅，真不知张俊平及其妻怎样穿墙过壁进入叶丽英家收取利息？！2、张俊平及其妻子歪曲持械上门，故意骚扰、砸破叶丽英玻璃大门的事实。2015年5月23日下午3时左右，夫妻带尺把长的铁条上叶丽英住宅骚扰，张俊平手持铁条边砸玻璃门边叫嚷：“这房我有份，不还钱我天天来砸门”。其妻子边叫骂边大力猛摇大门把手，试图硬冲进屋内打叶丽英，叶丽英怕遭到他俩的伤害，立即关闭内大门拨打110报警，警察来后上缴了张俊平的铁条，张俊平及其妻子被带到辖区金龙派出所，派出所同志要求他们向叶丽英赔礼道歉，叶丽英见张俊平妻子当场承认错误，念及他们初犯及年龄较大，才不去起诉他们持械故意破坏他人财产的违法行为。叶丽英维修被张俊平砸坏的玻璃大门800元，张俊平至今一分钱没赔，请求法院判其立即赔偿，也可以帮助张俊平及其妻子长个记性——在当今法治社会，人人都要遵纪守法，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见录像：2015.3.23@15：42：17，录像内容可见是张俊平的妻子自带铁条的事实）三、张俊平借款给郑汉荣买房是虚，转移投资风险是实。原审过程中，张俊平妻子供述：郑汉荣借款当天，张俊平先收下3个月的利息7200元，也即是本案借款16万元，实际借出的只有152800元。他们一共收了三次利息21600元（每3个月收一次利息）。短短半年内，张俊平所谓的16万元，平均每月收益高达3600元，如此之高的收益，张俊平怎愿意把养老钱存到绝对保险的银行？但收益与风险成正比，高收益伴随着高风险，张俊平肯定知晓，只不过他不愿意承担此风险罢了，于是，便让郑汉荣私自写下：用于购买帝景苑房屋的借条，张俊平自认为这样就可以转移其投资风险，只大赚不赔钱了，只可惜，这仅仅是张俊平自己的如意算盘罢了。综上所述，本案借条的真实性存疑，叶丽英对于本案借款的发生、内容、用途等来龙去脉均毫不知情。张俊平不是捏造事实就是歪曲事实，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决，维护叶丽英的合法权益。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郑汉荣自2012年底与叶丽英分居部分，因证据不够充分，仍不足以认定外，其余部分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郑汉荣尚欠张俊平借款16万元本息的事实清楚，有《借条》为据，可予确认。郑汉荣未能依约还款，应承担违约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判令郑汉荣付还张俊平借款16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5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正确，应予维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焦点是叶丽英是否应对本案的借款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本案郑汉荣所负债务是郑汉荣和叶丽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而叶丽英没有证据证明张俊平与郑汉荣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和郑汉荣、叶丽英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张俊平知道该约定，故该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俊平要求叶丽英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由成立，可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部分予以维持，错误部分予以纠正。张俊平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5）汕金法民一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5）汕金法民一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汉荣和叶丽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还张俊平借款16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5月12日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叶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珣审判员  庄晓燕审判员  姚瑞标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方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