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敏，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容，女，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敏，广东创基（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敏因与被上诉人陈秀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支持李志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秀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志敏与陈秀容签订的《借款借据》并无争议，即双方的借贷合意是真实存在的，《借款借据》显示陈秀容明确其已收到借款。陈秀容开庭前通过微信向李志敏表示以10万元和解，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陈秀容对其收到李志敏100万元的借款是予以确认的。虽然陈秀容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在李志敏一审申请查封陈秀容名下相关房产之前便与其他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但是证据中并无银行转账记录，被查封房产有数位轮候查封的主体，因此陈秀容称李志敏是恶意诉讼，陈秀容提出给10万元是为了解决查封问题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李志敏没有向陈秀容出借100万元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李志敏于2017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及相关证人证言。2017年11月16日，李志敏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当事人为李志敏与陈秀容的（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913号案被法院判决驳回后，李志敏以合同诈骗为由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报案，并于2017年3月10日准予立案【受案登记文号：穗公经受案字（2017）0000】的证据，证明陈秀容因诈骗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而公安机关掌握的材料中应当有陈秀容对于使用本案争议银行账户收账的事实陈述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此既不进行调查，亦不准许证人出庭作证。三、陈秀容通过微信向李志敏称“这几天一有租档口，我就转给你”，这也充分证明陈秀容确认该笔借款实际发生，对于利息的支付也是确定的。陈秀容称该笔款项系其向李志敏支付介绍费用，但无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陈秀容无证据对其该说法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陈秀容向李志敏支付的是介绍费用是错误的。四、陈秀容因与方剑钊合作纠纷，向公安机关控告方剑钊合同诈骗，在报案材料明确提到系通过本案争议的账户收到李志敏的借款，该事实也足以证明李志敏出借款项的事实。陈秀容辩称：一、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另外，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双方在和解中达成的意见不能作为诉讼的依据。二、刑事案件的材料不能证明涉案收款账户是陈秀容账户。三、关于微信内容的理解，陈秀容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四、报案材料是无法反映李志敏拟证明事实。李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秀容向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2、判令陈秀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李志敏为出借人，陈秀容为借款人，双方签署《借款收据》一份，该《借款收据》内容为：借款人陈秀容（身份证号码），现向出借人李志敏供款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作为周转用途；借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4日;借款金额以大写为准，借款人确认自签字之日视同以收到上述现金；还款时以现金形式归还；如无法预期归还，以金8六楼198档租给出借方等。上述《借款收据》为填空式借款收据，部分内容为打印字，部分内容为手写字体，其中“借款金额以大写为准，借款人确认自签字之日视同以收到上述现金；还款时以现金形式归还”为打印字体，另陈秀容在借款人（签字）处等两处“陈秀容”手写字及“预期”手写处字按上指模。李志敏称上述《借款收据》中的100万元，其中的49万元是于2014年3月16日通过李志敏在农业银行62×××75的账户向陈秀容转账，另于当日支付现金1万元（2014年3月16日当日，陈秀容向其借款5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签署100万元《借款收据》后陈秀容收回《借款合同》合同文本），余下的50万元，其是于2014年10月14日委托何伟伟通过其在农业银行62×××19的账户，向陈秀容转账50万元，两笔转账付款均付至陈秀容在民生银行账号为30×××54的银行账户。为此，李志敏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上述两个农业银行账户的相关业务凭证及明细清单，显示李志敏及何伟伟的上述两个农业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3月16日及2014年10月14日以消费形式向30×××54的账户（或户名）付款49万元及50万元。陈秀容否认李志敏向其支付过借款，并否认号码为30×××54的账户（或户名）为其个人账户。陈秀容在2016年间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李志敏转账多笔1000元至7000元不等的款项，李志敏称陈秀容是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而陈秀容称是其支付李志敏介绍客户向其租赁档口的好处费，其中陈秀容转账5000元给李志敏后，向李志敏微信称“这几天一有租档口，我就转给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依法对陈秀容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北路170号2202房的房产采取了轮侯查封的保全措施后，陈秀容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李志敏提出由李志敏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由其向李志敏返还10万元的建议（李志敏称其予以拒绝）。李志敏认为陈秀容上述提议，可以证实陈秀容是承认其向李志敏借款100万元，而陈秀容则认为其当时已跟房产抵押银行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及其他债权人同意，由其自行与买方协商出售上述房产还款，房屋买卖合同已签订及收取订金，在不得已情况下才同意向李志敏付款10万元，并非承认向李志敏借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志敏、陈秀容对双方签署案涉《借款收据》并无争议，争议是李志敏是否向陈秀容出借了借款100万元，即李志敏是否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发生争议，属合同是否履行的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作为负有出借借款义务的李志敏应负举证责任。案涉《借款收据》虽有“借款金额以大写为准，借款人确认自签字之日视同以收到上述现金；还款时以现金形式归还”打印字体内容，但由于李志敏称100万元借款中其中99万元是通过转账方式付给陈秀容，而陈秀容否认收到借款100万元，且上述借据为填空式借据，因此，不能仅凭借据就认定李志敏向陈秀容出借了借款100万元，李志敏仍应负有提供其他的证据加以证实的责任。李志敏虽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实了李志敏和案外人何伟伟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4年3月16日及2014年10月14日以消费形式向30×××54的账户（或户名）付款49万元及50万元，但李志敏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含一审法院依据李志敏申请，向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及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支行调取的证据），均不能证实30×××54的账户（或户名）为陈秀容的银行账户，不能证实陈秀容收取了上述两笔转账付款。另从李志敏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包括“这几天一有租档口，我就转给你”的内容），已足以证实陈秀容在2016年向李志敏转付1000元至7000元不等的多笔微信转款，为陈秀容支付李志敏的介绍档口租客的好处费，并非李志敏所称是陈秀容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再有，陈秀容在诉讼中向李志敏提出由李志敏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及由其向李志敏返还10万元的建议，为陈秀容向李志敏提出的解决本案纠纷和解方案，陈秀容上述建议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更不能作为认定陈秀容收到李志敏100万元借款的依据。基于上述几点，李志敏诉称其向陈秀容出借了借款100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因此，李志敏起诉要求陈秀容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及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志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李志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依李志敏的申请要求中国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协助查询商户号30×××54的相关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对私入账账号、对私账户户名等），中国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向本院提交的查询结果显示，该编号为30×××54的商户编号对应法人姓名是陈秀容，对应的入账账号为62×××66，对应的入账账户的户名亦是陈秀容。李志敏对上述查询结果质证认为，该证据指向的1354的账号是属于POS机的商户号，而且1354的商户号绑定的是陈秀容名下的中国银行尾号为2966的银行账户，可以证明李志敏实际向陈秀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过总计99万元借款。地址和固定电话在李志敏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也有体现。陈秀容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有自认尾号2966的民生银行账户属于陈秀容个人名下，陈秀容在向公安机关控告时提交的证据中对此也有体现。陈秀容对上述查询结果质证认为，该30×××54的账号陈秀容不知道系其名下民生银行的账号，陈秀容当时去民生银行亦无法查出有该账号。涉案欠条上注明：如无法预期归还，以金马六楼198楼租给出借方。现陈秀容已经拿6楼198档抵了该笔欠款。当时有证人，即金马服装城的中介黄正兵（电话：137××××5388）可以证明，陈秀容是在黄正兵处签订公司租赁合同的。档主是甘世勇，该档口陈秀容亦持有股份。陈秀容认为转账数额的情况应由法院向银行核实。二审中，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李志敏主张其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公证书（三）的内容可以显示双方有约定月利率1.5%，陈秀容一直按该标准向其支付利息。该公证书内容显示陈秀容于2015年8月10日向李志敏支付15000元，于2015年10月24日向李志敏支付5000元，11月5日向李志敏支付3000元。陈秀容否认这些款项是利息，并认为是支付给李志敏的介绍费。李志敏认为2015年11月前大部分利息是现金方式支付，小部分是转账支付，只有前述证据提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然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无异议，关键是李志敏是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李志敏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个人名下账号为62×××75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4年3月16日转出49万元，何伟伟名下账号为62×××19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4年10月14日转出50万元，两笔转账的“交易地点/对方账号”栏均显示编号30×××54。经本院调查取证，该编号为陈秀容名下的商户编号，对应的银行账户也是属于陈秀容。据此，本院确认李志敏已向陈秀容出借款项99万元，剩余1万元李志敏称系现金交付，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款收据》并未约定明确的借款期限，李志敏可催告陈秀容在合理期限返还。现李志敏起诉请求陈秀容还款，本院予以支持，陈秀容应向李志敏偿还借款99万元。陈秀容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以其他形式向李志敏履行了还款责任，本院对其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李志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李志敏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调取了新证据，李志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109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秀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清偿上诉人李志敏借款99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李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40元，由上诉人李志敏负担5996元，被上诉人陈秀容负担16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上诉人李志敏负担4636元，被上诉人陈秀容负担124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林 萍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邹慧敏梁煦鋆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