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盛和一路**号*栋*单元*层***号。法定代表人：游礼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张皓，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毛廷龙，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林，男，汉族，1954年11月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汤光勇，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昌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追加必要诉讼当事人齐治军、袁玮、陈卫，进行工程结算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的齐治军、袁玮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并据此推断二人与被上诉人王昌林进行的订立砂石供应合同、支付相应款行为为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齐治军、袁玮二人并非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上诉人书面授权委托处理案涉项目材料购买、设备租赁等事宜的相关负责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当由该合同双方当事人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同时，上诉人并非案涉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与该二人的合同行为对上诉人并无约束力，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与被上诉人王昌林签订砂石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齐治军，并由袁玮代其对欠付砂石购买款项的事实及金额进行了确认。首先，由齐治军签订的合同，应当由其对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在尚未查明齐治军与袁玮之间有无委托授权关系、袁玮与被上诉人王昌林所确认的债权债务是否有效的情况下即认定袁玮对齐治军所欠合同债权债务明显不妥。其次，原审法院在尚未查明齐治军与袁玮之间有无委托授权关系情况下，冒然将上诉人认定为该二人与被上诉人王昌林所签合同的相对人并判令其承担合同义务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中使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书面授权齐治军进行材料购买、设备租赁等事宜，其无权代上诉人进行上述民事行为。其次，对于齐治军与被上诉人王昌林所签订的材料购买合同而言，袁玮并非该合同当事人，其无权通过与被上诉人王昌林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对齐治军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该行为对合同双方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上诉人当然更不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王昌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齐治军、袁玮不是其工作人员，一审中，被上诉人调取了上诉人的书面委托，委托齐治军作为项目负责人全权处理项目的相关事宜，齐治军是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代理人。齐治军、袁玮均是上诉人委托的工程现场的施工人、负责人，负责现场工程的相关事宜。2.上诉人认为其未书面授权齐治军购材料、租赁设备等，齐治军恰恰是有书面委托的。被上诉人一审时已举证证明齐治军、袁玮均是上诉人的现场施工负责人，而上诉人却未举证反驳。3.陈卫不是本案当事人，他是代表王昌林签订的合同，实际履行合同的是王昌林，陈卫一审也对此作出了说明，王昌林也认可。齐治军、袁玮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昌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昌达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1593359元；2.判令昌达公司支付逾期欠款的利息；3.判令昌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昌达公司承建西昌成凉工业园区统规统建马坪坝道路工程。因施工需要，2014年8月17日昌达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齐治军与王昌林的委托人陈卫签订了《砂石材料供应、机械租用协议》，双方对材料价格、机械租用价格、结算方式、付款方法、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由本案王昌林实际履行供货义务。2015年8月27日，王昌林与昌达公司现场项目负责人袁玮进行了结算，从2014年8月17日至2015年8月6日止双方结算金额3093350元，昌达公司已支付900000元，尚欠2193590元。2015年9月7日王昌林与昌达公司重新协商议定《西昌成凉工业园区统规统建马坪坝道路工程供水泥、砂石、机械（包月）补充协议》再次确认双方结算的金额为3093350元。期间，昌达公司先后两次共计支付了1500000元给王昌林，尚欠1593350元未付。2016年5月21日，昌达公司现场负责人袁玮作出还款承诺，承诺在园区退还履约保证金到公司时支付王昌林1100000元，余款待该工程审计结算结束后支付，但至今昌达公司未按承诺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8月17日昌达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齐治军与王昌林签订的《砂石材料供应、机械租用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齐治军作为昌达公司承建西昌成凉工业园区统规统建马坪坝道路工程现场负责人，为了完成施工任务，以该项目部的名义与王昌林委托的代理人陈卫签订合同属职务行为。双方在昌达公司施工期间，签订《西昌成凉工业园区统规统建马坪坝道路工程供水泥、砂石、机械（包月）补充协议》再次明确了双方货物单价及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现昌达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委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委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委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王昌林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昌达公司在辩解中称“1.昌达公司2014年承建马坪坝道路工程确有此事；2.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合同，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但王昌林提交的证据表明，昌达公司授权齐治军为昌达公司的代表，负责办理其公司承建的成都凉山工业园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二期)事宜，齐治军与王昌林签订的协议及昌达公司继任现场负责人袁玮均为了完成施工任务向王昌林购买了材料、租赁了设备，其在履行该合同中所实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昌达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昌达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另，王昌林要求昌达公司承担为实现其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用，因双方在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且王昌林未在庭审中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所产生的具体费用，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拖欠王昌林的工程款1593359元。二、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所欠工程款1593359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从2016年6月20日开始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昌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140元，由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王昌林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的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的信息，以证明戴洪是上诉人昌达公司凉山分公司的负责人身份。上诉人昌达公司对该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案涉《西昌成凉工业园区统规统建马坪坝道路工程供水泥、砂石、机械（包月）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戴洪签字时其已不是昌达公司凉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履行昌达公司的职务行为。因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陈卫是王昌林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和袁玮是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有异议，对结算的金额也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昌达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设立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凉山分公司）。2014年11月6日之前，昌达公司凉山分公司的负责人为戴洪，后变更为王积炳。昌达公司凉山分公司已于2015年6月1日注销。还查明，陈卫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并出具书面说明，证实其是代王昌林与齐治军签订《砂石材料供应、机械租用协议》，该协议所涉债权债务与其无关。王昌林与袁玮于2015年9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因买方（甲方）施工现场负责人的变动导致供方结算、收款困难、工程后期施工工作和业主验收，交方等问题经中标公司负责人、施工方新负责人袁玮，卖材料机械供方王昌林等三人于2015年8月27日在昌达公司五楼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2014年8月17日所定合同条款、单价不变；2.收方结算根据现场收方材料员开出的收方单据，在2015年8月6日和收方员结算清单，按合同约定单价，总结算所有材料、机械从2014年8月17日至2015年8月6日止买卖双方结算合计金额3093359元的结算单支付给供方王昌林；3.2015年8月21日在昌达公司五楼协商时新任负责人袁玮代表太园区付工程款时，扣除已付的900000元的进度款，优先付给王昌林拖欠款2193590元。在协议上，戴洪代表中标公司即昌达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签名并签署：“此款在该工程的工程款拨付到公司账上后，由公司通知双方、当面结算支付。”的意见。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戴洪先后两次通过银行转款共计600000元给王昌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王昌林是否本案的适格原告；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漏列必要诉讼当事人齐治军、袁玮、陈卫；3.上诉人昌达公司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王昌林工程欠款1593359元及逾期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即王昌林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齐治军作为昌达公司所承建的西昌成凉工业园区统规统建马坪坝道路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与陈卫于2014年8月17日签订《砂石材料供应、机械租用协议》，陈卫一审时出具说明并出庭证实其是王昌林的委托代理人，实际履行该合同的是王昌林。之后也是王昌林与昌达公司工作人员戴洪和现场负责人袁玮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所涉款项进行了结算。王昌林作为案涉工程实际供应材料和出租机械的权利人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昌达公司主张王昌林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即一审是否程序违法，漏列必要诉讼当事人齐治军、袁玮、陈卫的问题。首先，陈卫虽是与齐治军签署的案涉《砂石材料供应、机械租用协议》，但陈卫已在一审时证实其作为王昌林代理人的身份，这与之后形成的补充协议能够相互印证，陈卫并非本案诉讼权利义务的实际的债权人，也未参与履行案涉合同，故其并非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其次，上诉人昌达公司对齐治军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并无异议。齐治军在本案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该行为的后果应归属于昌达公司，齐治军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再次，袁玮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的身份在补充协议当中也获得了两方即施工方代表戴洪、卖方王昌林的认可，三方均确认与王昌林结算的材料款和租赁费的金额。综上，上诉人昌达公司认为一审漏列必要诉讼当事人齐治军、袁玮、陈卫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即上诉人昌达公司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王昌林工程欠款1593359元及逾期利息的问题。补充协议实际上是案涉工程施工方及现场负责人与卖方三方对陈卫代王昌林与齐治军所签订的《砂石材料供应、机械租用协议》有关合同相对人及款项结算的确认所达成的具有结算性质的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际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和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虽上诉人昌达公司提出戴洪在补充协议签字时已不是昌达公司凉山分公司负责人，袁玮也不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和公司授权的代理人，但鉴于案涉《砂石材料供应、机械租用协议》是在戴洪履行职务期间签订，其在补充协议中对袁玮与王昌林所结算的工程款项的确认应当视为系在延续之前履行职务行为。虽然戴洪在合同履行的后期不再是昌达公司凉山分公司的负责人，但是，作为合同相对人的王昌林有理由相信戴洪、袁玮有权代表昌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戴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时的行为虽不构成职务行为，但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戴洪在补充协议签字以后向被上诉人王昌林付款600000元，以及袁玮后来出具还款承诺，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上诉人昌达公司实际欠款金额。现昌达公司凉山分公司已注销，该行为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昌达公司承担。故一审认定袁玮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当，应予纠正。对于一审认定上诉人昌达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王昌林1593359元及逾期利息，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昌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0.00元，由上诉人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荃审判员 马 俊审判员 陈慧玲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 耘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际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资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