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四民三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公司。
负责人：廖卫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润，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四平市城郊供电分公司。
负责人：段立桥，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航，四平市铁西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春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立民，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洪义，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四平市城郊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城郊供电）、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公司（以下简称寿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孟润、被上诉人城郊供电的委托代人理徐航、被上诉人寿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洪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财险公司在原审诉称：2012年底，公司中的部分农民电工到了应当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时，发现本公司曾于1994年5月21日、10月31日、12月19日分三次在二被告的前身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个人养老金保险，保费分别为人民币4万元、3万元、2万元，累计人民币9万元。后经查，公司投保的是商业养老保险，不属于社保，因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已分立为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2014年1月，原告持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的《保费收据》及《银行付款凭证》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公司申请领取养老金，第一被告对该笔业务进行财务查档未发现财务凭证，第一被告与当时承保公司业务经理李煜玺核实确认投保该险种，但当时财、寿险分业经营时，第二被告未将该三笔保费划转至第一被告，第一被告恳请第二被告到省公司查询，但第二被告不予理睬。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的保险合同返还保险费本金人民币9万元；2.要求被告偿付自1994年交保费时起至起诉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人民币118750.38元及起诉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的利息损失；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人寿公司在原审辩称：1.被答辩人与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状态不明确，是终止、解除还是有效状态，民事合同要求司法机关强制解除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是协商或自行解除，如乙方有异议，可以通过法院确认是否有效;2.被答辩人诉求不明确，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赋予给当事人或者加在当事人身上，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而非合同当事人不能诉请强制执行合同;3.答辩人不应该承担偿还义务，原告到人寿公司处查找养老金，与我方一起对该笔业务进行财务查档未发现财务凭证，当时承保公司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业务经理李煜玺确认当时财、寿险分业经营时，第二被告未将该三笔保费划转至我方;4.原告主张利息损失118750.38元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该得到支持和保护。原审被告财险公司在原审辩称：1.原告与我公司已经没有合同关系，我公司不负责赔偿;2.不承担此案的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94年5月21日、10月31日、12月14日分三次向二被告的前身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交纳保费分别为4万元、3万元、2万元，累计人民币9万元，但双方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保险合同，投保人与保险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1996年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财、寿分业经营，分别成立人寿公司和财险公司。分家后城郊供电这几笔保费入到财险公司当时的养老金上，记账凭证有两份：一份是4万元、一份是3万元，明细上还有个2万元的，合计9万元。又查明，原告因2012年底公司中的部分农民电工到了应当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时，才知道公司投保的是商业养老保险，不属于社保。原告于2014年1月持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的《保费收据》及《银行付款凭证》到人寿公司申请领取养老金，才知道二被告的前身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收到保费后并没有为原告办理相关的保险手续。
原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权利与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本案原告虽向二被告的前身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交纳了保险费9万元，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投保单、保险单等证明合同成立的证据，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也没有为原告办理相应的保险手续，故应视为原告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未成立。原告请求解除合同，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收取的9万元保费，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现因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分立成财险公司和人寿公司后，此笔款项转到被告财险公司处，被告财险公司虽主张这笔钱已转人被告人寿公司的账上，但没有证据证实。据此被告财险公司应承担返还取得的不当利益及孳息的法律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之规定，遂判决：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给原告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四平市城郊供电分公司交纳的保险费人民币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以4万元为本金从1994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万元为本金从1994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万元为本金从1994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3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财险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被上诉人城郊供电以解除保险合同提起诉讼，但在判决时却以不当得利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该作法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城郊供电在起诉时要求检查保险合同返回保险费本金，原审法院应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不经告知，直接变更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经行作出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城郊供电没有请求权。其提供的保费收据载明，缴款人是城郊农电所，而非城郊供电。3、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审判决责令上诉人返还利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城郊供电以解除保险合同提起诉讼，当时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营业部就城郊农电所汇入的款项也是以保费入账的，故城郊农电所是意与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营业部缔结保险合同而非“没有合法根据”。原审也认为9万元是保险费，所以，原审判决错误。4、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9万元保险费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寿险公司同时成立。相互间没有划转保费义务，上诉人与寿险公司成立时获取的保费均是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四平市分公司划转而来。但是，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及的保费从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四平市分公司划给上诉人，因此原审认定“此款项转到被告财险公司处”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9万元保险费是错误的。另外，被上诉人城郊供电未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营业部，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而引发本案，因此，原审判决利息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且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城郊供电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城郊供电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准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在庭审时说诉讼时效，上诉理由中并没有诉讼时效的说明，在上诉期限内并没有这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从事实上9万元的保险费具有连续性，并不能机械的将汇款日期僵化为20年。被上诉人是在起诉前几个月才知道，所以从上诉时效法律和诉讼时效涉及的事实看，上诉人全部都是错误的。2、上诉人认为原审程序不合法，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是片面的理解。诉状载明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返还保险费，因保险合同根本就不存在，交了保险费保险公司就应和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但事实双方没有保险合同。我交了保费，不给签订保险合同是你方错误。3、上诉人说收的是城郊农电所的钱，因城郊农电所没有法人资格，本身不能作诉讼主体，也没有请求权。4、双方没有保险合同的原因是上诉人方单位机构调整。没有合同而收取了保费还不还，是错误的，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当然要返还。5、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营业部分立为财险公司和寿险公司。两家公司没有搞清9万元的去向。后由原审法院到省公司调取证据，查明，9万元已经到省公司了，上诉人称账在手里，而钱没在手里，这不符合逻辑。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寿险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自认三次保费已经入其养老金账户上。其承认已经查到1994年中国人保公司帐页和两张记账凭证，证明当时出具供电保费入到其自家养老金账上，记账凭证有两份，明细上还有个2万元的事实。9万元保费并没有证据证明在答辩人手中，既然原审中上诉人已经自认三笔保费在其养老金账上，那么就应由其返还。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城郊供电虽有与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的意愿，并缴纳了保险费，但双方最终没有签订保险合同。因保险合同未成立，所以不存在解除保险合同的问题，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应及时返还被上诉人城郊供电缴纳的保险费。而事实上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及其分立后的财险公司和寿险公司均未履行及时向城郊供电返还保险费的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长期占有被上诉人城郊供电缴纳的保险费，损害了城郊供电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因此，分立后的财险公司和寿险公司应依法承担返还不当占有的城郊供电缴纳的保险费本金及孳息的法律责任。因现有证据证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分立成财险公司和寿险公司后，此笔款项转到上诉人财险公司，故上诉人财险公司应承担此项返还义务。虽然上诉人上诉主张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不应由自己承担返还取得的不当利益及孳息的法律责任，但因被上诉人城郊供电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返还保险费9万元，偿付至1994年交保费时起至实际给付时止的利息损失，法院基此进行判决并无不妥，且其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而城郊供电补充证据证明其有此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的主张，即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故上诉人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1元，由财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迟守平
审 判 员 谭桂林
代理审判员 王国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益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