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宏伟。
委托代理人：周广敬，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咏青。
委托代理人：吴玲，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冠繁，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兰宏伟因与被上诉人蔡咏青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24日，蔡咏青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兰宏伟立即向蔡咏青支付侵占蔡咏青车牌号粤S×××××小汽车期间，因损坏该车而导致的维修费用9398元；2、判令兰宏伟立即向蔡咏青支付侵占蔡咏青车牌号粤S×××××小汽车期间，导致的罚款合计4950元；3、兰宏伟立即向蔡咏青支付侵占蔡咏青车牌号为粤S×××××小汽车期间，导致的各项税费及滞纳金损失合计3947元；以上合计1829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兰宏伟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3日，蔡咏青、兰宏伟签订《东莞市领先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共同出资设立东莞市领先节能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4月27日，东莞市领先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股东为蔡咏青和兰宏伟，兰宏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执行董事、经理。2011年9月23日，东莞市领先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杜小红，股东变更为蔡咏青以及杜小红，执行董事、经理变更为杜小红。
车牌号为粤S×××××的北京现代牌小汽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于2010年9月以蔡咏青的名义购买，车辆所有权登记在蔡咏青名下。案涉车辆购买后，一直由兰宏伟支配和使用。2012年5月，蔡咏青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兰宏伟返还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相关财产。该案经审理后，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8日作出（2012）东一法民一初字第4801号民事判决书，其中一个判项判决：限兰宏伟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蔡咏青返还案涉车辆。该案一审民事判决送达双方后，兰宏伟不服并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3月14日作出（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一审和二审审理过程中，案涉车辆仍一直由兰宏伟支配和使用，2013年1月6日上午，兰宏伟将案涉车辆停放在东莞市莞城区东城西路城市花园门口，当天11时30分许，蔡咏青打电话叫来拖车，并用螺丝扳手将案涉车辆驾驶室的玻璃打碎，通过驾驶室窗户将车辆手刹拉下，接着让拖车把案涉车辆拖走。此时，兰宏伟赶到现场并与蔡咏青发生争执，但蔡咏青执意让拖车将案涉车辆拖走，于是兰宏伟打电话报警处理。后经核实，蔡咏青是让拖车将案涉车辆拖到了东莞市樟木头镇丽都街福通汽修厂进行维修。
案涉车辆在福通汽修厂内进行了更换全车锁、更换左前门玻璃、更换波箱油、更换方向机油、更换刹车油等一系列的维修和保养，蔡咏青提供维修费发票和明细结算单并主张共计支出了维修费用9398元。兰宏伟对蔡咏青要求其赔偿上述维修费用不予认可，兰宏伟抗辩称车辆玻璃损坏以及更换全车锁是因蔡咏青强行拖车而造成的，而其他维修费用都是因正常保养车辆而支出，因此蔡咏青要求兰宏伟赔偿上述维修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另，蔡咏青主张：兰宏伟在使用案涉车辆期间有23次违章记录，该些违章所导致的罚款都是由蔡咏青缴纳的，兰宏伟应当返还该些款项，对此蔡咏青举证了16次违章罚款的交警处罚决定书及缴款凭证予以证明，对于该16次违章蔡咏青共计缴纳罚款3850元。兰宏伟对于交警处罚决定书及缴款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该些罚款与其无关。
又，蔡咏青主张：其代为缴纳了兰宏伟使用案涉车辆期间的路桥费，兰宏伟应当返还该些款项，根据蔡咏青举证的广东省车辆通行费专用票据显示，蔡咏青缴纳了案涉车辆2010年至2012年的路桥费共计1853元。兰宏伟对广东省车辆通行费专用票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该收费属于违法收费，而且蔡咏青是案涉车辆的权属人，该费用理应由蔡咏青承担。
再，蔡咏青主张：其代为缴纳了兰宏伟使用案涉车辆期间的车船税和滞纳金，兰宏伟应当返还该些款项，根据蔡咏青举证的车船税缴费凭证显示，蔡咏青缴纳了案涉车辆2010年至2012年的车船税及滞纳金共计1094.03元。兰宏伟对车船税缴费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主张蔡咏青是案涉车辆的权属人，该费用理应由蔡咏青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蔡咏青提供的（2012）东一法民一初字第4801号民事判决书、（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各项缴费票据及车辆违章记录查询、维修发票及明细结算单，兰宏伟提供的报警回执，原审法院依法向东莞市公安局莞城分局步步高派出所调取的调查笔录，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问话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蔡咏青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蔡咏青要求兰宏伟赔偿的各项费用是否有合法依据。
焦点一。
蔡咏青和兰宏伟因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产生争议，并且蔡咏青于2012年5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决，该案直至2013年3月14日本院作出（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时，才最终判决认定案涉车辆归蔡咏青所有，因此蔡咏青是在此时才明确自己是案涉车辆的合法产权人，并有权据此向兰宏伟主张案涉车辆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蔡咏青提起本案起诉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二年。而本案蔡咏青提起诉讼是在2013年5月23日，距离前述判决生效之日还在二年之内，因此蔡咏青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兰宏伟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
焦点二。
首先，对于蔡咏青诉请的维修费用。蔡咏青主张的维修费用中，有一部分如更换左前门玻璃、更换全车锁、拖车费等，是由于蔡咏青在2013年1月6日强行拖走案涉车辆而产生的，当时双方就案涉车辆的归属问题存在争议，而蔡咏青起诉兰宏伟返还案涉车辆的案件还在二审审理阶段，蔡咏青在法院尚未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前就采取暴力手段将还处于兰宏伟控制之下的案涉车辆强行拖走，该行为显然存在过错，因此由此而产生的更换左前门玻璃、更换全车锁、拖车费等费用应由蔡咏青自行承担，蔡咏青要求兰宏伟予以赔偿没有合法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维修费用中涉及的其他项目费用，从蔡咏青举证的明细结算单可知，该些费用都是用于车辆的正常保养，并非是由于兰宏伟故意损坏车辆而产生的，而（2012）东一法民一初字第480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兰宏伟向蔡咏青支付8000元的车辆使用费，该使用费应当已包含兰宏伟因正常使用车辆而引起的折旧和维护费用损失，因此蔡咏青要求兰宏伟赔偿该些费用也没有合法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蔡咏青诉请的违章罚款、路桥费、车船税及滞纳金等费用。经查明，兰宏伟从2010年9月起至2013年1月6日一直支配和使用案涉车辆，因此该期间案涉车辆发生的违章罚款、路桥费、车船税及滞纳金等费用理应由兰宏伟承担。根据蔡咏青举证的交警处罚决定书及罚款缴款凭证显示，蔡咏青缴纳了案涉车辆在兰宏伟使用期间发生的违章罚款共计3850元，蔡咏青要求兰宏伟支付该些款项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蔡咏青所诉请的罚款数额的超出部分，因蔡咏青没有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蔡咏青举证的广东省车辆通行费专用票据显示，蔡咏青缴纳了案涉车辆2010年至2012年的路桥费共计1853元，该期间内案涉车辆是由兰宏伟支配和使用，故蔡咏青要求兰宏伟支付该些路桥费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蔡咏青举证的车船税缴费凭证显示，蔡咏青缴纳了案涉车辆2010年至2012年的车船税及滞纳金共计1094.03元，同理，该期间内案涉车辆是由兰宏伟支配和使用，故蔡咏青要求兰宏伟支付该些税费及滞纳金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蔡咏青所诉请的各项税费及滞纳金的超出部分，因蔡咏青没有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判决：一、限兰宏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蔡咏青赔偿违章罚款3850元、路桥费1853元、车船税及滞纳金1094.03元，上述款项共计6797.03元。二、驳回蔡咏青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258元，由蔡咏青承担162元，由兰宏伟承担96元。
兰宏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粤S×××××汽车是登记在蔡咏青名下，产权是明确的，蔡咏青所提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只是因为汽车还在兰宏伟控制之下，而要求兰宏伟予以返还，并非产权归属纠纷。蔡咏青明知汽车产权属其所有，而在两年的诉讼时效内并没有对本案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认定的路桥费1853元、车船税和滞纳金1094.03元，均是案涉车辆2010年至2012年期间的费用，而粤S×××××汽车于2010年9月共同购买后，兰宏伟作为公司用车使用，至2011年9月23日兰宏伟转让股权期间，均属于兰宏伟履行职务行为，该期间所发生的违章罚款、路桥费、车船税等费用都应由蔡咏青或公司承担。而自2011年9月23日后，兰宏伟占有使用期间，在(2012)东一法民一初字第4801号案件中已判令兰宏伟支付汽车使用费8000元，故该期间兰宏伟使用粤S×××××汽车已支付了相应的使用费用，对汽车本身应交纳的违章罚款、路桥费、车船税等费用都应由汽车所有人即蔡咏青本人承担，这些费用与使用人无关。故原审法院判令兰宏伟承担2010年至2012年期间的全部费用，不符合事实，明显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改判。（三）原审法院认定16次违章罚款共计3850元，从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可证明，部分违章是公司其他人在使用粤S×××××汽车所产生的，该部分违章罚款应由公司其他人或蔡咏青承担，与兰宏伟无关。而其他违章均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予以认定，完全是错误的。（四）东莞市相关部门收取路桥费是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违法收费行为，也没有相关法律规定需交付路桥费，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况下，判令兰宏伟支付路桥费，是毫无依据的，明显是违法裁判行为。而且本案当中，蔡咏青从未对路桥费1853元提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超出蔡咏青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令兰宏伟支付路桥费1853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相关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应予改判。据此，兰宏伟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兰宏伟无需向蔡咏青赔偿3850元、路桥费1853元、车船税及滞纳金1094.03元。2、一、二受理费由蔡咏青承担。
被上诉人蔡咏青口头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蔡咏青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其诉请的各项税费及滞纳金损失包括车辆通行费、车船税及滞纳金损失。蔡咏青提交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银行交易凭证、车辆违章记录查询、广东省车辆通行费（年费）专用票据及东莞市车辆税费扣缴清单显示，蔡咏青于2013年3月30日及2013年4月4日缴交了案涉车辆在2010年至2012年的违章罚款、于2013年4月10日缴交了案涉车辆2010年至2012年的车船税及滞纳金、于2013年4月17缴交了案涉车辆2010年至2012年的车辆通行费（路桥费）。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蔡咏青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蔡咏青因兰宏伟侵占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相关财产，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兰宏伟返还相关财产。兰宏伟对案涉车辆的权属提出异议，至2013年3月14日本院作出（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后，才最终确认兰宏伟应向蔡咏青返还案涉车辆。而且，蔡咏青在2013年3月、4月缴交案涉车辆的违章罚款、车辆通行费、车船税及滞纳金后，才清楚各项税费及滞纳金的具体损失情况。故其在2013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对兰宏伟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关于兰宏伟应否承担案涉车辆的违章罚款、各项税费及滞纳金的问题。蔡咏青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其诉请的各项税费及滞纳金损失包括车辆通行费（路桥费）、车船税及滞纳金损失，兰宏伟主张蔡咏青从未对路桥费提出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案涉车辆登记在蔡咏青名下，但兰宏伟从2010年9日起至2013年1月6日一直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蔡咏青或东莞市领先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同意承担上述期间的违章罚款、车辆通行费（路桥费）、车船税及滞纳金，且兰宏伟称部分违章罚款是其他人使用车辆期间发生缺乏证据支持，故原审法院认定应由兰宏伟承担该期间的违章罚款、车辆通行费（路桥费）、车船税及滞纳金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相关缴款凭证认定违章罚款、路桥费、车船税及滞纳金的金额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兰宏伟主张东莞市相关部门收取路桥费属违法收费行为，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宏伟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兰宏伟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冯颖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