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7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塑建材塑胶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新厦大道33号，组织机构代码：618888363。
法定代表人：李达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耀雄，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琰，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族激光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9988号，组织机构代码：708485648。
法定代表人：高云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凯，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塑建材塑胶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塑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族激光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大族激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蛇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族激光公司（卖方）与南塑建材公司（买方）于2013年8月9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南塑建材公司向大族激光公司购买激光打标机一套，规格型号为HANS50D,货款总额为人民币63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大族激光公司负责机器安装调试，由大族激光公司派遣工程师到南塑建材公司指定的场所安装，期限为3至5天；交货期：大族激光公司收到南塑建材公司订金后10天内由大族激光公司负责将机器送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新厦大道33号；产品维护：自安装调试正式投入使用之日期起，大族激光公司负责提供终身维护，其中第一年为免费维修（正常耗材和人为损坏除外）……；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南塑建材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50%的货款，即31500元给大族激光公司作为订金，大族激光公司将设备在约定交货期内运至南塑建材公司工厂，大族激光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培训，配合南塑建材公司正常生产；自安装之日起一个月内，南塑建材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50%的货款，即31500元给大族激光公司；南塑建材公司应当自收到货物起10日内完成验收，若南塑建材公司逾期不验收或对验收结果不作表示，则视为南塑建材公司默认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南塑建材公司依约向大族激光公司支付了货款31500元，大族激光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将涉案货物交予南塑建材公司。
一审庭审中，大族激光公司主张其已依约将货物交予南塑建材公司，南塑建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大族激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大族激光公司对此提交了《企业对账函》予以证明，《企业对账函》显示2013年9月30日，大族激光公司与南塑建材公司对账确认南塑建材公司未付货款金额为31500元。大族激光公司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南塑建材公司支付合同货款31000元；2、南塑建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南塑建材主张大族激光公司交付的涉案激光打标机不符合双方约定要求，且经多次调试后仍不能正常投入使用，故南塑建材公司依约无须向大族激光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南塑建材公司多次催促大族激光公司整改未果后，南塑建材公司要求大族激光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货款31500元及办理退货手续。南塑建材公司遂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大族激光公司与南塑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大族激光公司向南塑建材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货款31500元；3、大族激光公司立即与南塑建材公司办理退货手续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费用；4、大族激光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南塑建材公司一审提交了《深圳市大族激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激光标记系统报价单》（以下简称《报价单》）、往来邮件、《律师函》予以证明，《报价单》卖方落款处无签名、印章，其中产品型号为HANS50D后面内容显示：“标记速度：内容：CCCA020740大连百孚特线缆27IEC53(RVV)300/500V字高2.5mm字符串长120MM单个打标时间0.2s、产线速度：最快15米/分钟”,成交价为65000元，后面手写有“经议价为63000元”字样及签名；往来邮件收发人主要显示为“大族激光广华南区域张思忠”与“深圳南塑林自江经理”；《律师函》落款日期分别为2014年9月11日、2014年9月28日、2014年11月17日，内容为南塑建材公司要求大族激光公司对提供的激光打标机进行调试整改及向大族激光公司退还收取的货款31500元。一审庭审中，南塑建材公司承认《报价单》中手写处签名系南塑建材公司工作人员签名。大族激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报价单》属于要约，价款的变更属于合同的实质性变更，没有经过大族激光公司的签名盖章或事后确认；南塑建材公司所称的设备质量问题，系因南塑建材公司自身原因没有选择合适的打标材料；关于往来邮件，不仅可能不是完整对话，而且邮件内容也没有体现大族激光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大族激光公司承认收到过南塑公司的《律师函》，但南塑建材公司是在起诉之后才向大族激光公司所发。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大族激光公司、南塑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购销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南塑建材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50%的货款，即31500元给大族激光公司作为订金，自安装之日起一个月内，南塑建材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50%的货款，即31500元给大族激光公司；南塑建材公司应当自收到货物起10日内完成验收，若南塑建材公司逾期不验收或对验收结果不作表示，则视为南塑建材公司默认验收合格。南塑建材公司主张大族激光公司交付的激光打标机存在质量问题，其产线速度无法达到15米/分钟，不符合《报价单》约定的标准，但南塑建材公司提交的《报价单》并无大族激光公司的签名及盖章确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没有明确涉案的激光打标机的具体产线速度，南塑建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到涉案机器后在合同约定的10日期限内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按照《购销合同》约定，“若南塑建材公司逾期不验收或对验收结果不作表示，则视为南塑建材公司默认验收合格”，且2013年9月30日的《企业对账函》中南塑建材公司亦未对付款金额提出异议，故该院对南塑建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南塑建材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大族激光公司退还南塑建材公司支付的货款31500元并办理退货手续等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购销合同》约定总货款63000元，南塑建材公司已向大族激光公司支付货款31500元，大族激光公司据此要求南塑建材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货款31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此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塑建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族激光公司支付货款31000元；二、驳回南塑建材公司南的全部反诉请求。如南塑建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75元，反诉受理费293.75元，均由南塑建材公司负担。
上诉人南塑建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南法蛇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2、解除南塑建材公司与大族激光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3、南塑建材公司无须向大族激光公司支付货款31000元；4、大族激光公司向南塑建材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货款31500元;5、大族激光公司立即与南塑建材公司办理退货手续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费用；6、大族激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一审法院无视大族激光公司交付的激光打标机不符合约定标准的事实，错误判令南塑建材公司向大族激光公司支付货款，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大族激光公司制作的《报价单》明确记载了激光打标机的型号、质量标准以及价格。2013年8月1日，经与大族激光公司议价后，双方均同意南塑建材公司以63000元的价格购买型号为“HANS50D”的激光打标机，质量标准就是《报价单》所列内容。2013年8月9日，大族激光公司与南塑建材公司据此正式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大族激光公司以63000元向南塑建材公司出售型号为“HANS50D”的激光打标机。显然，双方是在《报价单》的基础上才签订《购销合同》，这恰恰证实了大族激光公司是认可《报价单》的全部内容。这也是双方交易的真实过程。在一审庭审中，当大族激光公司否认《报价单》所列的质量标准时，却无法陈述出售给南塑建材公司的激光打标机的质量标准，可见，大族激光公司是为了逃避责任而推翻客观事实。然而，一审法院仅以《报价单》没有大族激光公司签章就驳回南塑建材公司之诉求，认定事实错误。
二、一审法院以南塑建材公司未对《企业对账函》提出异议，就认定南塑建材公司承认欠款事实及金额，进而判令支付货款，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失当。根据商事交易实际，《企业对账函》仅是交易双方的财务人员就合同所涉款项支付状况作出的，不涉及合同具体履行状况。事实上，南塑建材公司在《企业对账函》中的签章只是确认合同剩余款项的金额，这与激光打标机是否符合交付标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毫无关联。该《企业对账函》也没有要求南塑建材公司对于合同履行的状况加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对本案作出的认定是不客观的，也没有事实依据。
三、南塑建材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足以证实激光打标机不符合交付标准。事实上，自大族激光公司将货物运至南塑建材公司处至今，激光打标机都无法正常投产使用，直至大族激光公司锁机之前，都仍然处于调试阶段。南塑建材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恰好证实了上述事实。对此，大族激光公司庭审时也无法反驳。然而，一审判决对往来邮件内容只字不提，对激光打标机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视而不见。
四、在一审法院提议并经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双方代表于2015年7月14日一起前往南塑建材公司车间测试激光打标机，并将测试结果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纠纷的依据。但由于大族激光公司的员工回复称没有携带软件的加密狗，导致无法启动机器，当日最终无法开机调试。事后，南塑建材公司多次与大族激光公司联系，希望尽快解决问题，然而，大族激光公司却以公司内部审批为由一再推脱。南塑建材公司将上述情况如实向一审法院反映，并多次催促一审法院尽快处理，直至2016年1月初，一审法院回复南塑建材公司称，大族激光公司需要对激光打标机更换零件才能正常运作，并要求南塑建材公司先支付2000余元才安排开机调试。大族激光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证实了其所提供的激光打标机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根本无法达到约定交付标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支持南塑建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大族激光公司书面答辩称：1、《报价单》没有大族激光公司的签字和盖章，只有南塑建材公司的签字，不能认定该份《报价单》是大族激光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2、《报价单》的法律性质为卖方的要求，根据《合同》第30条的规定，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做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报酬、期限、地点的变更构成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本案中南塑建材公司对要约中的价款作出了变更是实质性的变更，故该份《报价单》无效。3、即使该《报价单》有效，按照《报价单》记载，3C是中国强制产品认证，RVV是铜芯聚氯烯乙烯绝缘聚氯乙烯护套软电缆的缩写，由两条或两条以上RV线外加一层护套组成，作用是保护电缆不受机械损伤和化学腐蚀。U2271EC53（300/500V）是额定电压的意思，那么《报价单》标记速度一栏，是指在额定电压300-500V环境中使用经过3C认证的大连百孚特线缆字高2.5毫米，字符串长120毫米，单个达标时间0.2S，最快15米每分。针对RVV的打标，储蓄对界面一般0.75－2.5毫米、芯数2-24之间，内导体，缆芯护套材质的选择不同，会导致吸光性的差异，从而影响打标的效果。南塑建材公司要应用管道素材的标准衡量电缆的标准是错误的，南塑建材公司偷换了概念，最快15米/分，约定下线，并没有约定上线。合同中双方对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买方在安装之日起，一个月支付总价款的50%，至今南塑建材公司未支付货款，大族激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做出的判决是公平公正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双方关于机器验收标准外，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大族激光公司交付的机器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或验收标准。对此，南塑建材公司提交了前述《报价单》，在大族激光公司否认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以该《报价单》上无大族激光公司签名盖章为由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首先，该报价单上虽然无大族激光公司签名盖章，但是打印记载的授权代表张某忠是大族激光公司的销售人员，也是其后双方关于设备验收交涉电子邮件联络的业务代表，电话号码13824****XX是张某忠本人拥有的电话号码；其次，该《报价单》中南塑建材公司相关人员手写内容“经议价为6.3万”，与双方其后签订的《购销合同》中产品单价一致；再次，大族激光公司虽然否认《报价单》所列的质量标准，却无法陈述出售给南塑建材公司的激光打标机的质量标准或相关参数。综上，本院对《报价单》予以采信。大族激光公司主张由于南塑建材公司对《报价单》中单价进行了议价变更，故导致整个《报价单》内容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报价单》上关于“HANS50D”的激光打标机所列相关技术参数为：“标记速度：内容：CCCA020740大连百孚特线缆27IEC53(RVV)300/500V字高2.5mm字符串长120MM单个打标时间0.2s、产线速度：最快15米/分钟”。虽然大族激光公司出售的型号为“HANS50D”的激光打标机为通用产品，标注的参数按照大族激光公司的解释是在额定电压300-500V环境中，使用经过3C认证的大连百孚特线，缆字高2.5毫米，字符串长120毫米的情况下，单个达标时间为0.2S，最快15米每分钟。缆线内导体、缆芯护套材质的选择不同，会导致吸光性的差异，从而影响打标的效果。因此，本案双方关于产品质量争议不能排除是因为南塑建材公司是要用该机器并非在前述标注缆线上进行生产，通用机器不能适应南塑建材公司实际应用的材料特殊要求所致。南塑建材公司主张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曾经将本公司需要打印的管材在大族激光公司的机器上进行了试机，大族激光公司虽然承认有试机行为，但主张试机材料与实际用于生产的管材表面光滑度及厚度不一样。双方均未就之前试机打印的过程和效果提交证据证明，但南塑建材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可以证明，双方在机器交付之后进行了多次调试，确实未能达到《报价单》列明的打印速度及清晰度要求，大族激光公司自行将机器加密锁定，直至一审庭审之后的2015年7月14日，即一审法院指令双方再次开机调试，因大族激光公司未提供加密软件，当日未能开机调试。本院认为，从双方交易的过程看，虽然本案双方签订了购买“HANS50D”的通用激光打标机的合同，但南塑建材公司实际是定做适合自己公司生产材料，达到“HANS50D”的通用激光打标机生产效果及速度的专用设备，之前双方并没有就产品适用材料和设计要求进行必要的沟通和实验。也无证据证明大族激光公司的销售人员与技术人员之前进行了合理的必要的沟通和反馈。因此，双方在相关机器的技术标准及适用材料等合同主要内容发生重大误解，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双方机器交付日期为2013年8月26日，之后双方一直反复调试试图满足南塑建材公司的材质及速度要求，最迟同年10月26日调试仍达不到适当的效果，至该日应视为南塑建材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合同撤销事由。2014年9月10日南塑建材公司发出《律师函》请求解除合同，退货返还货款，应视为行使合同撤销权，且未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综上，对南塑建材公司关于解除本案与大族激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对双方之间的合同予以撤销。故大族激光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南塑建材公司支付货物余款31000元的本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被撤销后，双方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南塑建材公司请求大族激光公司返还货款315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南塑建材公司应将涉案机器返还给大族激光公司。本案双方对重大误解的发生并进而导致合同被撤销，均有过错，双方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南塑建材公司要求大族激光公司赔偿相应费用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南塑建材公司在返还涉案机器时可以现状返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五条和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蛇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大族激光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南塑建材塑胶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
三、大族激光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塑建材塑胶制品（深圳）有限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31500元；
四、南塑建材塑胶制品（深圳）有限公司应在收到上述第三项判决确定的货款之日起三日内向大族激光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现状返还大族激光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HANS50D”激光打标机1台（货号：KYD201308506），大族激光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配合接收；
五、驳回大族激光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
六、驳回南塑建材塑胶制品（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2.50元，合计人民币2231.25元，由大族激光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拓
审 判 员 王 畅
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姚晓静（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