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12民初4924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马睿思（MatthewStuartPrice，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跃、麦冬致，均系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东蓬日用品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兆宁，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波、陈祥娟，均系广东君厚（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洁公司）与被告广州市东蓬日用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蓬包装）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后，被告东蓬包装又提出反诉，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跃、麦冬致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机器分摊费用共计78742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87428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从2015年6月1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本案起诉之日为51833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公证费共计594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共计4700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31日，宝洁公司与东蓬包装签订《二次包装业务合同》，约定东蓬包装按照合同约定向宝洁公司提供了二次包装业务后，宝洁公司需向东蓬包装支付综合加工费和机器分摊费，其中机器最终实际分摊费用不得超过双方确认的分摊费用2192584.04元，若超过则应予返还差额部分。2015年6月12日，东蓬包装负责人Amy通过邮件确认截止2015年3月31日，东蓬包装应向宝洁公司返还机器分摊费用差额合共846928元。此外，扣除宝洁公司应支付的转线件费用59500元，东蓬包装实际应返还宝洁公司787428元。2016年1月29日，东蓬包装董事长李某（Samli）再次通过邮件确认应返还787428元。东蓬包装辩称应驳回宝洁公司的全部诉求：第一，宝洁公司在本案中的费用只是双方在加工承揽合同项下其中一项费用的核对，并非东蓬包装最终应返还的费用，在双方合同终止前，东蓬包装要求对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进行结算，但宝洁公司未予理会，为此，东蓬包装在本案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最终的处理。第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合同当事人互负债务的情况下，当事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以及债权债务抵消权，在本案中，因双方并未进行最后的结算，宝洁公司诉请的费用并非最终确定的应付款，东蓬包装有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相关的权利，并不构成违约，而且双方合同并未约定费用返还的期限，因此宝洁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关于公证费和律师费。首先，东蓬包装并无违约行为，双方完全可以通过协商方式解决争议；其次，双方的合同中并未对公证费和律师费的负担作出约定；再次，公证费和律师费并非必然产生的，宝洁公司仅提供费用的发票，并不能证明费用是因本案产生。东蓬包装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清偿加工费差额862711.17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62711.17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从2015年6月12日起计算至反诉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0月25日为56359.86元）；3、被告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东蓬包装与宝洁公司自2006年起订立了委托加工合同，由宝洁公司委托东蓬包装进行产品外包装加工，加工费价格依据年度内加工总数量进行调整，但宝洁公司按预计产量对应单价计算付款。2015年底，双方合同终止后就合作期间因产量波动产生的加工费差额进行结算，宝洁公司应向东蓬包装支付的加工费差额为862711.17元，但宝洁公司拒绝支付上述差额。宝洁公司对东蓬包装的反诉辩称：第一，东蓬包装并没有证据证明宝洁公司应当支付加工费的差额；第二，东蓬包装对2010年度和2011年度加工费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第三，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也是缺乏依据的，如果加工费差额的诉求不予支持，那么相应的违约金也就缺乏了事实上的依据，合同也没有约定违约金，所以也没有合同上的依据，东蓬包装也从来没有向宝洁公司追索过违约金，所以违约金也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认可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另外，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1、关于东蓬包装提供的证据六即2010年和2011年东蓬月结表，尽管部分月份中的少量表格没有对方签名盖章，但就每月的月结表情况来看均有宝洁公司员工签名或加盖收货专用章，且均有原件印证，若按宝洁公司主张没有签字盖章的不予认可，则说明东蓬包装加工的数量更少，更没有达到3500万支的计价基准数，那么举证责任应倒置，宝洁公司应提出其按何种标准单价和何种数量计算加工费给东蓬包装的证据，但宝洁公司没有提供，故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关于东蓬包装提供的证据三、四、七、八、九即电子往来邮件，虽然未经公证，但与宝洁公司提供的相应部分电子邮件能够吻合，亦符合双方的平常沟通方式，且东蓬包装还将电子数据在法庭上进行现场演示，所显示的内容与提供的邮件打印件相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其中所附的有关产量统计等表格只能证明向宝洁公司发送过但不能够证明得到了宝洁公司的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06年5月24日始，宝洁公司以买方名义与东蓬包装以卖方名义合作，由东蓬包装承接宝洁公司的包装业务。2009年2月间，宝洁公司与东蓬包装又签订了编号为东蓬委托加工协议20090601-20101231的《东蓬委托加工协议》及相关附件，约定东蓬包装对宝洁公司的玉兰油等产品进行罐装和打包，其中在附件B约定了各种型号的玉兰油相应年产量的一次包装价格，包装加工费是基于3192万、3300万、3500万产能进行计算的，以3500万支年产量所得单价为基准录入系统，如出现年产量在3500万支基础上上下浮动超过10%，将使用3192万支、3300万支、3700万支所定价格进行最后结算，有效期自2009年5月11日到2010年12月31日。另外，在双方签订的《通用条款补充协议》中对前述价格有效期变更为自2009年1月4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此价格在整个合同期间固定不变，此后任何价格变动需得到协议各方同意。2010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合同加工协议的续期与补充协议》，约定对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延期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6日，双方又签订《产品包装采购协议补充协议-延期协议》，再次将上述合同延长至2012年2月29日。2012年3月1日，东蓬包装再次获得宝洁公司的玉兰油等产品一次包装业务，因而双方再次签订协议，约定了不含机器分摊费的加工费单价，先用3192万支标准单价进行结算，年终进行包装费年度清算；关于独立包装机器费用的摊分，双方同意从2012年5月1日开始以3000万支为5台新独立包装机器费与35套模具费用摊分数量基准，由于合同期内总采购量超出3000万支，超出部分之独立包装机器与模具费用摊分将被取消，因此独立包装与非独立包装费用同价，此独立包装机与模具所有权在合同期内为东蓬包装所有，合同结束后，宝洁公司有权以1元购买；包装机与模具合计682500元，合同期自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了《玉兰油等产品二次包装业务合同》，由东蓬包装为宝洁公司的玉兰油等产品提供贴标、烟包、套盒二次包装，约定了相应年产量的综合加工费价格及新旧机器设备分摊价格，综合加工费价格是随产量变化的阶梯价格，下订单时先使用中间价格区间，年终进行包装费年度清算，如年产量落在不同价格区间，差异部分一次性结清；对于上一合约中采购的设备未摊完部分，将于本合约继续分摊，对于新增设备，从2014年1月1日开始以3000万支进行分摊，本合同期末未摊完部分，由买方一次性结清，最终实际分摊总金额不超过买方确认的设备及模具的实际采购金额；合同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双方曾就产量差额问题通过邮件进行了沟通。其中东蓬包装于2011年12月22日发送邮件称“本年度产量1500万支不到，一直按照年产量3500万支每支0.1489元的价格结算，差价0.0196元”，宝洁公司则回复称“查了一下合同，上面也明确了达不到3500万支的产量，应按3192万支的价格”。2015年6月12日，东蓬包装在双方的邮件往来中确认了多收宝洁公司机器分摊费846928元和宝洁公司应付东蓬包装转线件费用59500元即应退回宝洁公司机器分摊费787428元的事实，同时将因产能不足产生的价格差即宝洁公司应补给东蓬包装的金额为742164.63元亦发送给宝洁公司确认，但宝洁公司未予回复；2015年8月7日，宝洁公司针对东蓬包装提出的问题在发送给东蓬包装的邮件中明确讨论的议题为“1、2014年至2015年3月机器分摊数据回顾及贵司提出的10年和11年差额数据的清理；2、合同截止的转移和交接工作安排。”。2016年1月22日宝洁公司发给东蓬包装的邮件称“2013年12月31日签署的《玉兰油等产品二次包装业务合同》有效期延长至2016年2月14日，2015年6月12日确认的贵司应付款项787428元须于2016年2月15日前一次性全额支付，贵司提出的价差补偿应提供相关协议、文件或其他书面证明经共同确认后另行结算等”东蓬包装则于同月29日回复称“合同结束日期为2016年1月31日，因贵司对于我司之前产能不足而进行的差价补偿部分经我司核算后金额为862711.17元，相抵我司应付的787428元后，贵司仍应付我司75283.17元，请贵司核算清楚后于2016年2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等，同时邮件附件列表各年度的实际产品数量及际单价。另查明，2010年度和2011年度东蓬包装加工的涉案产品数量分别为29072192支和13879242支，均符合“出现年产量在3500万支基础上上下浮动超过10%，将使用3192万支、3300万支、3700万支所定价格进行最后结算”的约定，而2012年3月1日前双方约定的各型号玉兰油一次包装加工费年产量3500万支和3192万支的单价价差均为0.0196元/支；宝洁公司为追索本案债权支付了公证费5940元，并委托了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处理，为此支付了47000元的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定作方和承揽方就完成工作成果后的费用支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而引发的承揽合同纠纷。东蓬包装受宝洁公司之托对涉案产品进行包装加工及双方为此签订的系列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是双方是否存在互负债务；二是双方应否及有否对涉案所有合同项下的费用进行总核算；三是东蓬包装主张的包装加工费补差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就宝洁公司来说，根据《东蓬委托加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等，宝洁公司在2009年1月4日至2012年2月29日期间是以3500万支年产量所得单价为基准录入系统的，但2010年和2011年的年产量分别是29072192支和13879242支，按合同约定其应以3192万支年产量的单价进行最后结算，两者价差0.0196元/支，那么宝洁公司应补回东蓬包装的加工费为（29072192+13879242）支×0.0196元=841848.11元；就东蓬包装而言，其确认了应退回宝洁公司机器分摊费787428元，故双方存在互负债务的情况。关于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宝洁公司和东蓬包装并没有对涉案系列合同进行总核算，各自向对方提出了补退费的问题，由于双方现已终止了合同，当然应对涉案所有合同项下的费用进行总核算。双方在2016年1月期间的电子邮件往来对各自的补退费提出了具体数额及时间，应视为是双方对合同终止后的总核算。关于焦点三，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宝洁公司和东蓬包装在形式上确实签订了多份合同，但该些合同既相互独立又紧密联系，系列合同均是约定东蓬包装对宝洁公司的玉兰油等产品进行包装，双方在履行系列合同的过程中实质上构成了滚动交易，宝洁公司支付的款项并没有明示特定的债务，诚如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玉兰油等产品二次包装业务合同》中“对于上一合约中采购的设备未摊完部分，将于本合约继续分摊”的约定一样；其次，前一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也就是说2012年3月1日前的合同尽管在形式上终止，但并不意味着结算完毕，且双方在诉争本案前确实没有进行总结算；其三，东蓬包装曾在2011年12月就提出过差额问题，但宝洁公司没有理会，东蓬包装因继续收取宝洁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且多收了宝洁公司支付的机器分摊费，可将后期支付的费用视为抵偿前期的差额，直到2015年6月宝洁公司提出退还机器分摊费时，东蓬包装再重新提出宝洁公司也应补差当属合理。由上分析可知，东蓬包装主张的包装加工费补差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宝洁公司应补给东蓬包装的加工费为841848.11元，东蓬包装应退回给宝洁公司的机器分摊费为787428元，债务的标的物种类相同，且均为到期债务，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应当通知对方，目前证据显示东蓬包装于2016年1月29日发给宝洁公司的电子邮件中主张了抵销，故该时间可视为是互负债务的抵销时间，两者相抵，宝洁公司还应支付54420.11元给东蓬包装；至于付款时间，因合同并没有就补差付款时间进行约定，而东蓬包装在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要求在2016年2月5日前支付，可将其作为最后付款时间；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因合同没有约定，东蓬包装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关于宝洁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因合同中并无约定，且并非是办理本案所必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宝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宝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东蓬日用品包装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差额54420.1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4420.11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东蓬日用品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72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宝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49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东蓬日用品包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汤炜明人民陪审员  钟群光人民陪审员  王丽云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吉静附一：本案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九十八条当事人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附二：申请执行风险提示本裁判文书生效后，一方未按判决内容自觉履行的，另一方若需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期限从裁判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若未在前述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执行的，法院将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