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东方，男，汉族，xxxx年x月x日出生，身份证住址：xx省xx县xx乡**号，身份证号码：xxxxxx。系深圳市xx区xxx电子化工经销部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曹雪霁，广东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讯强电子（惠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台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1480848-2。
法定代表人：廖伟利，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斌，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东方因与被上诉人讯强电子（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二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9月至2010年4月，讯强公司与朱东方系业务往来单位，讯强公司向朱东方购买台湾长x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x公司）生产的双氧水及抛光剂，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讯强公司主张累计支付货款人民币1183485.8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此提交了转账凭证及发票，但均为复印件，朱东方不予认可。朱东方于庭审时自认讯强公司累计支付货款1127950.35元，其中包括双氧水货款319659.6元、抛光剂808290.75元，并附有送货单据。讯强公司认可朱东方提供的送货单据，但主张抛光剂也是双氧水。朱东方为了证明其供应给讯强公司的双氧水系长x公司生产，提交了长x公司出具的《证明书》及广州市福x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x公司）关于双氧水从台湾进口的《进出口报关单》。《证明书》证明福x公司是长x公司双氧水产品之经销商。讯强公司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与朱东方无关。关于涉案双氧水的单价，讯强公司主张为12元／公斤，朱东方则主张为10.8元／公斤或者10元／公斤。讯强公司提供了惠州市常x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x公司）的两份《产品报价单》，其中一份关于仿冒台湾长x双氧水的报价未含税为4.5元／公斤，另一份关于台湾长x双氧水的报价未含税为9元／公斤，含税（17%）价格为10.53元，朱东方对《产品报价单》不予认可。朱东方提供的送货单上并未载明单价及价款。
讯强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朱东方向讯强公司返还货款788990.6元；2、朱东方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讯强公司与朱东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双方应当依法履行。朱东方作为经销商，依法应对其供应的产品系长x公司所生产负有举证义务。其为此提交的证据——长x公司出具的《证明书》及福x公司关于双氧水从台湾进口的《进出口报关单》皆系福x公司业务往来的文件，不足以证明朱东方供应的双氧水系长x公司所生产，故朱东方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讯强公司关于涉案双氧水为仿冒长x公司产品的主张成立，其关于要求朱东方减少货款且返还相应货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至于返还货款的金额。首先是关于涉案双氧水货款的认定。讯强公司关于货款的主张提供的证据为转账凭证及发票，但均为复印件，朱东方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朱东方于庭审时自认讯强公司累计支付货款1127950.35元，其中包括双氧水货款319659.6元、抛光剂808290.75元，并附有讯强公司认可的送货单据，故该院对朱东方的主张予以采信。讯强公司主张抛光剂也是双氧水，缺乏证据证明，该院认定讯强公司已付的涉案双氧水货款为319659.6元。其次是关于应返还货款金额的认定。讯强公司为证明正牌与仿冒长x公司双氧水单价的主张提供了常x公司的两份《产品报价单》，《产品报价单》关于正牌长x公司双氧水的单价（10.53元）与朱东方主张的单价（10.8元或者10元）接近，朱东方虽然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因此，该院对上述《产品报价单》予以采信。根据上述《产品报价单》，仿冒长x公司双氧水的单价系正牌长x公司双氧水单价的一半。按此标准计算，朱东方应返还给讯强公司涉案双氧水货款金额为159829.8元（319659.6元÷2）。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朱东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讯强公司货款159829.8元；二、驳回讯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90元，由讯强公司负担9190元，朱东方负担2500元。
上诉人朱东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讯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朱东方提供的双氧水系仿冒产品，也未申请进行产品质量鉴定，或提供样品作为证据。如是假冒产品，讯强公司不会使用五年时间，直到五年后才发现问题。双氧水有保质期，五年内进口的产品不可能是同一批号。讯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朱东方交付的产品哪一批次、哪一个时间的为仿冒产品，认定朱东方在五年内交付的产品均为仿冒产品，事实不清。二、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双氧水一定是长x公司生产。讯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朱东方交付的产品应当是长x公司生产，无法判断朱东方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三、关于时效的问题。我国法律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有明确约定，只保护两年内发生的质量问题。2010年1月10日以前的产品质量，法律不溯及既往。朱东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朱东方无须返还讯强公司货款159829.8元；判令讯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讯强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一审审理过程中，朱东方表示其供应的产品系长x公司生产。二、双方合同关系是持续发生的，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东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朱东方确认其应向讯强公司交付长x公司生产的双氧水，并称其是向福x公司购入双氧水，再转售给讯强公司，其转售给讯强公司的双氧水是长x公司生产的。
本院认为：根据朱东方在庭审中的自认，朱东方应向讯强公司交付长x公司生产的双氧水的事实清楚。朱东方与讯强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朱东方按讯强公司的要求送货，讯强公司随即将朱东方交付的产品用于生产，双方交易模式较为简单。在讯强公司对朱东方交付的产品是否系长x公司生产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由出卖人朱东方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证明其交付的产品系长x公司生产，是恰当的。朱东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购入了长x公司生产的双氧水，原判判令朱东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朱东方与讯强公司在长时间内持续发生交易，朱东方未提交证据证明讯强公司起诉之前两年即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起算，故朱东方关于讯强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97元（已由朱东方预交），由朱东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洪 涛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梁 晴 敏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旭东（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