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1691号
原告：伍桂林，男，汉族，生于2011年6月，广元市利州区人。
法定代理人：张开蓉，女，汉族，生于1972年1月，四川省青川县人。
法定代理人：伍翌宏，男，汉族，生于1973年3月，四川省青川县人。
委托代理人：董翼虎，四川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刘峰，院长。
委托代理人：吴梦晖，该医院员工。
委托代理人：蒋斌，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伍桂林诉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张开蓉及其委托代理人董翼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蒋斌、吴梦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6月16日，原告因病入住被告医院，于2011年7月25日出院，出院后半年，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发现原告双眼跟随运动欠佳，于2012年3月5日送原告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双眼早产儿视网膜病变（ROP），遂多次入住华西医院手术治疗。华西教授告知原告母亲，导致原告双眼ROP的原因是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期间持续性吸入氧，发生副作用，未及时进行相关检查和手术所致。原告的母亲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便申请广元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经该委员会多次调解未果，故依法提起诉讼。原告认为：导致原告及其家庭不幸，完全是被告错误诊疗行为所致，理由如下：一、被告未履行告知义务，致使原告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卫生部《早产儿治疗用氧和视网膜病变防治指南》指出：早产儿视网膜病变，用氧是重要的抢救措施，又是致病的常见原因。对早产儿尤其是极低体重儿用氧时，一定要告知家长早产儿血管不成熟的特点，早产儿用氧的必要性和可能的危害性。凡是经过氧疗，符合眼科筛查标准的早产儿，应出生4－6周或者矫正胎龄32－34周进行眼科ROP筛查，以期早发现，早治疗。而被告既不与原告父母沟通，又不进行必要的检查，仅在原告出院时的出院医嘱上告知：1、合理喂养护理；2、门诊儿保；早期儿保、智力及视力检测。而未告知原告父母应及时作眼底镜检查。原告的父母对医学知识一无所知，华西医院的教授告诉原告的父母类似的病历华西医院每年要作几百例，均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致使原告错过最佳治疗实际的原因是被告未履行告知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5条、第57条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责任。二、被告未依法给原告复印病历。在纠纷发生后，原告的母亲要求复印病历，被告极不情愿提供，后经原告的母亲极力要求，被告才给原告提供了16页病历，而原告实际住院病历为240余页。原告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常规无法进行核实。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8、第61条之规定，应当推定被告有过错。三、导致原告双眼ROP的原因是被告持续给原告用氧所致。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期间持续吸氧38天，氧是药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第818页），药品既能治病，也能致病，药品在治疗中总是存在缺陷的，用氧是致早产儿ROP的常见原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9条之规定，由于药品的缺陷致患者损害，患者有权要求医疗机构赔偿。
综上所述，如果被告的工作人员有足够的责任心，本次医疗纠纷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原告也不会在黑暗中度过漫长的人生，因此，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1、赔偿原告医疗费67306.81元，残疾赔偿金（暂按八级计算）121842元，护理费11377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用620元，交通费2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358639.31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后续治疗费用、康复费用、后续护理费用、后续误工费用、辅助器具费用、后续交通费用、后续营养费用，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用等；3、判令被告待原告伤残等级可以完全鉴定时补足残疾赔偿金；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原告眼睛发生视网膜病变，用氧不是最根本的原因，也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被告认为，发生视网膜病变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1）早产低出生体重；（2）先天基因差异及种族；（3）吸氧；（4）感染，特别是真菌感染；（5）呼吸暂停；（6）代谢性酸中毒；（7）贫血。首先，在本案中原告眼睛之所以会发生视网膜病变其根本原因是患儿自身早产及疾病因素造成。原告是孕28＋2W出生的早产极低体重新生儿，出生体重仅1.3KG。由于其是早产儿各系统发育均未成熟，要有存活下来的可能，其中呼吸系统的治疗相当关键，其自身的呼吸不能维持其正常的生命活动，必须通过吸氧维持其正常的生命体征，如果不对患者进行有效的吸氧，患者就会持续缺氧，最终导致患儿的死亡。结合相关的病历以及护理记录均可以证实，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对患儿采取吸氧的治疗手段符合相关诊疗规范。其次，原告家长未尽到监护人职责。1、在患儿出生9个多小时内毫无人性弃之不管，未作任何治疗，错过了早产儿救治的最佳黄金时段。2、我院出院证明书明确告知家长，早期智力及视力检测，而且患儿生后因肺炎到我科就诊时，我科医护人员多次督促患儿到华西作眼底检查，但家长推辞“家里忙，没时间”而未到华西进一步检查，显然系其自身的原因造成了患者病情的恶化。原告在入院时、住院期间及出院时相关科室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被告认为，在本案中一个孕28周出生、体重1.3千克的早产新生儿，在广元市妇幼保健院出生时，家属第一个决定是“太小，存活可能性小”拒绝给予任何医疗救护，出生9＋小时后，发现还有一息尚存，才送来我院。家属自己话说：死马当活马医，可见当时该早产儿风险之大（风险之一：是否能存活；风险之二：存活后并发症，包括视网膜病变及智力生存质量的问题），肯定是告知患儿家长的，其家属是充分了解了风险，且愿意治疗，才留在我院治疗，入院时病危通知书及沟通记录可查证。在治疗过程中，该患儿是非常艰难和曲折的，那么多并发症，很多是致命的，必须一一度过才能存活下来，可以用走钢丝来形容。该患儿能存活，是与我科全体医护人员集体智慧和辛勤劳动分不开的。在病程中生命最垂危的时候，且考虑患儿愈后可能不好，曾与家属沟通是否放弃治疗，但家属始终坚持继续抢救治治疗。被告严格按照《早产儿治疗用氧和视网膜病变防治指南》用氧，规范操作，诊疗过程中未出现任何违法、违规操作。被告认为，根据《临床诊医疗指南》眼科学分册中明确指明对低体重儿和早产儿从胎龄32-34周开始进行眼底检查，可以早期发现病变，在患者出院时，被告已在《出院证明书》明确告知家长，早期智力及视力检测，已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其诊疗活动符合《眼科诊疗常规》有关视网膜病的临床路径。综上所述，原告视网膜病变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该病变发生的根本原因系患者自身疾病引起，同时原告的监护人没有尽到合理的照顾义务。因此，原告的起诉未尊重案件客观事实。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6日，原告因“孕28＋2周，出生后生活能力低下9小时”于2011年6月16日11：40am入院。患儿系G2P2孕28＋2周于2011年6月16日凌晨2：30在广元市妇幼保健院经阴娩出，娩出前在广元市妇幼保健院保胎10余天，曾使用促进胎肺成熟药物，否认有宫内窘迫和胎膜早破，出生时羊水无黄染，否认有窒息，Apgar评分1分钟、5分钟分别为9′、9′，返回病房后患儿体温一直不升，不能吮吸、吞咽，为进一步治疗，遂转入被告处，出生后尚未进行任何预防接种。体格检查：体温不升，脉搏148次／分，呼吸56次／分，体重1.3KG；发育营养差，早产极低体重儿貌，反映差，少哭，少动，全身皮肤薄嫩，无皮疹、黄染，四肢凉，头颅五官无畸形，毛发细、较少，前囟1.0×1.0cm，平软，双瞳等大等圆，光反射灵敏，口唇红润，鼻畅，双肺呼吸动度不规则，偶有呼吸暂停，双肺未闻及干湿罗音，心率148／分，律齐，无杂音，腹平软，脐部敷料干净，四肢肌张力稍差，双下肢大腿外侧及小腿肿硬，吸吮、拥握反射未引出。入院诊断：早产极低体重儿，新生儿寒冷损伤综合症。入院后完善相关辅查，予早产儿护理常规，温箱保暖、吸氧呼吸支持、改善循环、维持水电解质平衡、预防感染等综合治疗。2011年6月16日血常规示：WBC9.50×109／L，RBC4.30×1012／L，HGB171g／L，PLT213×109／L。NICU特别护理记录单2011年6月16日22：40摘录：患儿频繁呼吸暂停，给予刺激后面色转红，呼吸稍困难，可见三凹征，遵医嘱将鼻导管吸氧改为CPAP正压给氧（3cmH2O42次／分），暂停喂奶。2011年6月17日补充诊断：呼吸窘迫综合征，新生儿黄疸。NICU特别护理记录单2011年6月19日09：00摘录：呼吸规则，无呼吸暂停，遵医嘱停CPAP，改为鼻导管吸氧（1L／min），心电监护士：窦性心律，律齐。NICU特别护理记录单2011年6月21日12：20摘录：液体通畅，本组液体以9ml／h泵入，遵医嘱行蓝光照射。2011年6月23日血常规示：WBC14.8×109／L，RBC3.99×1012／L，HGB150g／L，PLT199×109／L。NICU特别护理记录单2011年6月30日08：0024小时总结：患儿病情危重，少哭少动，反应差，由呼吸暂停，基于刺激足底、托背后能缓解，吃奶、吸吮有力，持续鼻导管吸氧1L／分，持续温箱保暖。NICU特别护理记录单2011年7月2日00：45摘录：遵医嘱停鼻导管吸氧，给予GPAP，吸氧3L／min，3cmH2O。NICU特别护理记录单2011年7月4日11：00摘录：遵医嘱停CPAP，予鼻导管吸氧1L／min。NICU特别护理记录单2011年7月7日09：00摘录：全身皮肤黄染明显，遵医嘱蓝光照射，吃奶吸吮有力，无呕吐。测末梢随机血糖3.7㎜○1／L，2011年7月10日补充诊断：新生儿感染（呼吸道），新生儿贫血。NICU特别护理记录单2011年7月12日23：30摘录：患儿反应差，氧饱和度突然降至50%，呼吸暂停，立即予以托背，清理呼吸道，无分泌物，予以复苏，囊加压给氧，约2分钟面色红润，遵医嘱予以头罩吸氧5L／分。2011年7月13日补充诊断：先天性支气管肺发育不良。2011年7月25日10：00病程记录：患儿一般情况好，在室温下（26.0℃）体温平稳，进食反应好，心肺腹（-），四肢肌张力正常，今日痊愈出院，出院医嘱：合理喂养、护理，定期门诊儿保，早日智力及视力检测。出院诊断：早产极低体重儿，新生儿寒冷损伤综合征，呼吸窘迫综合征，新生儿黄疸。新生儿感染（呼吸道），新生儿贫血，先天性支气管肺发育不良。住院治疗40天，住院花去医疗费38214.62元，门诊花去医疗费3070元。
2012年3月31日原告9个月15天因发现双眼跟随运动欠佳半年在四川华西医院入院。专科查体：视力不会，双眼眼压：Tn，双眼角膜透明，前房浅，瞳孔圆约3mm。内眼不能配合检查。经积极完善相关检查，于2012年4月1日全麻下行“左眼晶体切除＋玻璃体切除术”。2012年4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双眼ROP。住院4天，花去医疗费6934.37元。
2012年5月8日原告10个月22天因发现双眼跟随运动欠佳7月在四川华西医院入院。专科查体：视力不会，双眼眼压：Tn，双眼角膜透明，前房浅，右眼瞳孔圆约3mm。左眼瞳孔药物性散大，右眼晶体混浊，左眼晶体缺失。内眼不能配合检查。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检查，于2012年5月10日全麻下行“右眼晶体切除＋玻璃体切除术”，术中见：虹膜与角膜内皮粘连，玻璃体、视网膜完全与晶体后囊膜粘连，玻璃体腔内见大量视网膜增殖膜，视网膜全脱离。术后予抗炎、对症治疗。2012年5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右眼ROP，右眼先天性白内障，左眼无晶体。住院4天，花去医疗费7749.56元。
2013年5月2日原告因“发现‘双眼早产儿视网膜病变’1＋年”在四川华西医院入院。专科查体：视力不会，双眼眼压深度正常，房水清，瞳孔欠圆，约8mm，晶体缺如，视网膜脱离，右眼视网膜堆积于瞳孔区，余窥不清。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检查，于2013年5月7日在全麻下行“左眼眼底检查＋照相＋视网膜前增殖膜剥除术”，手术顺利，左眼后极部视网膜基本平伏，赤道部视网膜见少许增殖膜，牵拉致周边视网膜脱离，视网膜血管周边迂曲皱褶。术后予对症处理。2013年5月8日出院。出院专科查体：视力不会，双眼眼压：Tn，左眼球结膜混合充血，角膜透明，前方深度正常，房水清，瞳孔欠圆，约8mm，晶体缺如，余窥欠清。出院诊断：双眼早产儿视网膜病变（5期），双眼无晶体眼，双眼小眼球，双眼玻切术后。住院7天，花去医疗费6482.43元。其中住院产生的6403.23元在社保报销部分。后门诊花去235.80元。
2013年9月2日原告再次在四川华西医院入院行左眼玻璃体腔灌洗术。住院3天，花去医疗费3629.33元。后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要求被告予以赔偿，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广元市医患纠纷调解中心组织双方调解时对双方争议的问题委托了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3年7月22日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作出法会2013-155法医学鉴定书。该鉴定书分析认为：1、患儿伍桂林为G2P2孕28＋2周，出生体重1.3KG，系早产极低体重儿，在对早产低体重儿的救治工作中，给予一定量的氧气吸入才能提高血氧浓度，减轻脑缺氧，维持生命；该院对患儿氧气的使用是合理的、规范的；2、虽然早产儿视网膜病变（ROP）确切的发病机制仍不明确，但早产和低出生体重是ROP发生的根本原因已为医学界所公认；在ROP的多个危险因素中，早产和低出生体重是独立的危险因素，有研究发现，即便是从未吸氧的早产低体重儿也会发生ROP；3、ROP防治的关键就是早发现和早治疗，同时抑制新生血管增殖，预防轻微病变发展；对有用氧史的早产儿，应作为筛查对象，密切跟踪随访，于出生后4-6周或矫正胎龄32-34周，便开始进行必要的、定期的眼科检查，有助于了解眼底血管的发育状态，以发现可能的早期病变，及时治疗、干预病情的发展；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患儿住院期间应该对患儿进行眼科相关检查；4、该院履行了相关的告知沟通义务。在2011-6-16签署的医患沟通记录中，对患儿可能出现视网膜病变进行了沟通；在出院医嘱中，也告知家属早期对患儿智力、视力进行检测；但患儿家属未早期将患儿带至上级医院进行相关检查，延误了其病情的早期诊断和治疗；5、病历书写欠仔细。在病理记录第8页，两次抢救记录的书写时间分别为“2011.7.100：00及2011.7.100：50”，然而结合护理记录知，抢救实为2011年7月2日凌晨左右。综上所述，伍桂林双眼早产儿视网膜病变所致双眼损害，根本原因系早产、低体重，以及未早期发现、及时治疗所致；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在伍桂林的诊疗过程中，对患儿的诊断明确，处置得当，氧气的使用合理、规范，院方履行了相关的告知沟通义务，但该院在患儿住院期间未对其进行相关眼科检查稍欠妥，且在病历的书写上欠仔细。因此，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对伍桂林的损害后果应负轻微责任，参与度5％。2013年7月22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法会2013-155法医学鉴定书，其鉴定意见为：伍桂林双眼早产儿视网膜病变所致双眼损害，系早产、低体重，以及未早期发现、及时治疗所致；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伍桂林的损害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其过错程度轻微，参与度5％。2013年8月19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根据广元市医患纠纷调解中心再次委托，依据送检病历材料，结合法医临床学检查，鉴于原告年龄小，双眼无晶体，目前仅根据双眼内斜视进行评残，参照GＢ／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B.1.Ｈ．27条之规定，对原告双眼内斜视致视野缺损属8级伤残。该鉴定结果原告虽提出被告未完整复印病历的前提下作出的鉴定，但本院当庭征求原告意见时原告明确表示不再要求重新鉴定。花去鉴定费3040元。同时原告母亲代原告多次到成都治疗花去交通费并提交了火车票据金额1101元。诉讼中原告于2014年8月5日在四川华西医院入院行左眼玻璃体腔灌洗术。住院4天，花去医疗费10751.71元，及交通费195元。
本院认为：原告因早产极低体重儿，新生儿寒冷损伤综合症入住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双方形成医患关系。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认为其一，伍桂林的双眼早产儿视网膜病变所致双眼损害，系被告未履行告之义务，致使原告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但根据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意见及病历记录记载该院履行了相关的告知沟通义务，在2011年6月16日签署的医患沟通记录中，对患儿可能出现视网膜病变进行了沟通，在出院医嘱中，也告知家属早期对患儿智力、视力进行检测，但患儿家属未早期将患儿带至上级医院进行相关检查，延误了其病情的早期诊断和治疗。原告主张未履行告之义务要求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原告以被告未依法给原告复印病历，原告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常规无法进行核实，要求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8条、第61条之规定，应当推定被告有过错。本院认为，被告为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复印的病历，符合医疗行业的管理规定，原告代理人要求推定被告有过错，没有依据。其三，原告认为导致原告双眼ROP的原因是被告持续给原告用氧所致。但原告系早产极低体重儿，在对早产低体重儿的救治工作中，给予一定量的氧气吸入才能提高血氧浓度，减轻脑缺氧，维持生命；该院对患儿氧气的使用经鉴定是合理的、规范的。因此原告代理人以原告双眼ROP的原因是被告持续给原告用氧所致要求被告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早产儿视网膜病变（ROP）确切的发病机制仍不明确，但早产和低出生体重是ROP发生的根本原因已为医学界所公认；在ROP的多个危险因素中，早产和低出生体重是独立的危险因素，有研究发现，即便是从未吸氧的早产低体重儿也会发生ROP。依照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意见伍桂林双眼早产儿视网膜病变所致双眼损害，系早产、低体重，以及未早期发现、及时治疗所致；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伍桂林的损害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其过错程度轻微，参与度5％。该鉴定意见原告虽提出异议，但不要求再次鉴定。根据鉴定意见，被告在原告住院期间未对其进行相关眼科检查稍欠妥，且在病历的书写上欠仔细，存在过错，其过错参与度确定为5％，该报告双方未申请重新鉴定，且符合本案实际，因此应予采信。同时由于原告年龄小，双眼无晶体，目前仅根据双眼内斜视进行评残，对原告双眼内斜视致视野缺损鉴定为8级伤残。原告要求待伤残等级可以完全鉴定时补足残疾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可以在其伤残等级确认后另行主张。
关于原告伍桂林的损失，原告目前产生的医疗费为73359.29元，本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广元30元／天、成都50元／天予以计算，原告伍桂林住院62天，其中在被告处40天，在成都2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经计算为230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伍桂林主张营养费620元，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原告伍桂林主张2800元，住宿费2000元，住宿费未提供票据，仅提供的火车票为1296元，考虑原告及其监护人多次往返成都治疗，该费用必然产生，故本院酌情确认交通、住宿费为3000元。原告系城镇居民，其目前要求按8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34208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主张护理费要求按原告伍桂林母亲3年的误工费计算125385元。本院认为，原告年龄小，生活不能独立，本身需要人监护，部分生活需要他人护理，因此主张3年的护理费应当支持，但原告未提供其母亲的收入状况，因此，本院按照上一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8005元部分生活需要他人护理予以确定为28005元／年×3年×50%即42007.50元。原告双眼早产儿视网膜病变所致双眼损害，由于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程度轻微，原告伍桂林的情况较为具体，因此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给予一定精神抚慰符合客观实际，但具体金额要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支付能力及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伍桂林损失：医疗费7335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620元，护理费42007.50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34208元，鉴定费3040元，合计258534.79元，由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赔付5%即12926.74元；
二、由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原告伍桂林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以上赔付款令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伍桂林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39元，由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500元，原告伍桂林负担28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 冯 明
人民陪审员 ：谭春林
人民陪审员 ：王治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 胡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