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中法民四终字第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建明，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
委托代理人：雷斌，系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维亮，男，1973年4月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
委托代理人：雷斌，系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彪，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峰，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代理人：卫冬云、李霭弥，分别系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小芳，女，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系王东峰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卫冬云、李霭弥，分别系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皓辉印花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
投资人：王东峰。
委托代理人：卫冬云、李霭弥，分别系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葛建明、邱维亮与被上诉人马文彪、王东峰、段小芳、中山市东升镇皓辉印花厂（以下简称东升皓辉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中二法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文彪原审诉称：王东峰经营东升皓辉厂期间，向马文彪借款354186元一直未还。马文彪曾于2010年8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双方经协商达成和解，马文彪亦向原审法院撤回起诉。但是，王东峰未按约定履行义务，至今仍拖欠279186元未还。据此，马文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东升皓辉厂、王东峰、段小芳连带向马文彪支付欠款279186元；二、东升皓辉厂、王东峰、段小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2年1月31日，马文彪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认为本案的借款是马文彪从其朋友处借回来的，需要承担利息。因此，在本案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东升皓辉厂、王东峰及段小芳承担利息损失，按照每月1%的标准计算，计至起诉之日为75380.22元。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邱维亮和葛建明为原审被告参加诉讼。马文彪原审未对邱维亮和葛建明提出诉讼请求。
东升皓辉厂、王东峰、段小芳原审共同辩称：一、马文彪与王东峰、邱维亮、葛建明共同投资成立东升皓辉厂。马文彪在第一次起诉的起诉状中明确东升皓辉厂，实质属于合伙企业，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包括呈给各股东的还款申请、协议、现金支出证明单等均由马文彪、王东峰、邱维亮、葛建明共同签名确认。若不是合伙企业，不需要四个人共同签名。二、东升皓辉厂一直履行还款义务，是由于马文彪的个人行为导致欠款至今未还。现金支出证明单可以证明签订还款协议后，东升皓辉厂一直在依约履行义务。后原告马文彪因合伙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了诉讼保全，东升皓辉厂的所有银行账户被冻结，致使东升皓辉厂无法偿还欠款。三、合伙关系终结后，涉案款项在清偿顺序上不应优先于对外债务。马文彪及王东峰、葛建明、邱维亮于2010年11月7日签署终止合资决议及工厂转卖售出决议书，将东升皓辉厂转让给他人，合伙关系终止，四个合伙人应当共同清理东升皓辉厂截止2010年10月底的债权债务，东升皓辉厂暂未清算，马文彪的债权在获得清偿顺序上不能优先于其他债权。四、清算之后，若东升皓辉厂有亏损，各合伙人应当按照出资比例清偿，对于马文彪而言，其应当承担的部分因债权债务混同而消失，剩余款项由其他出资人按出资比例分担。
段小芳原审补充如下答辩意见：本案的款项为东升皓辉厂所借，其用途是用于东升皓辉厂的日常经营，不是用于王东峰的个人生活或王东峰的家庭开支。马文彪要求段小芳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
葛建明、邱维亮原审书面辩称如下：一、合资协议书约定日常开支50000元以上的款项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但本案借款发放时未征得葛建明的同意，该款项是直接付给段小芳的，借款应由东升皓辉厂、王东峰、段小芳负责偿还。二、王东峰、段小芳违背约定，独自以个人名义收取东升皓辉厂的转让款，导致马文彪的借款无法得到清偿。三、东升皓辉厂的所有债权款项均由王东峰、段小芳以个人名义收取并独占至今，王东峰、段小芳私自占有东升皓辉厂的财产，导致马文彪的借款无法得到清偿。四、马文彪起诉的主体是东升皓辉厂、王东峰、段小芳，原审法院不应追加邱维亮、葛建明为原审被告。综上所述，本案的借款应当由东升皓辉厂、王东峰、段小芳负责偿还。
原审法院查明：王东峰与段小芳系夫妻关系。2006年4月12日，东升皓辉厂经核准成立，投资人为王东峰，出资额为人民币150000元。2008年9月16日，东升皓辉厂的经营范围变更为：加工、制造：布料印花、纺织品。2006年11月14日，王东峰与邱维亮、马文彪、葛建明作为合资人签订一份合资协议书，约定：1、共同合资经营加工、制造布料印花项目，合资期限自2006年元月起到合资终止；2、合资资金：自2006年元月起至2006年11月1日，共同投资人民币4555000元，并以王东峰名义成立东升皓辉厂（其中机械款欠人民币1995292元，由以后利润部分偿还），其中：王东峰出资人民币2205000元，占总出资额45%，马文彪出资人民币1050000元，占总出资22%，邱维亮出资人民币780000元，占总出资17%，葛建明出资人民币520000元，占总出资16%；3、王东峰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是：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资事业进行日常管理；出售合资的产品（货物），购进常用货物，支付合资债务，日常开支人民币50000元以上款项需经全体合资人的同意；4、其他合资人的权利：参与合资事业管理，听取合资负责人开展业务的情况报告，检查合资资源共享账册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合资重大事项；5、未经全体合资人同意，禁止任何合资人私自以合资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如其业务获得利益归合资所有，造成损失按实际损失赔偿；禁止合资人经营与合资竞争的业务；禁止合资人再加入其他同业合资；如合资人违反上述各条，应按合资实际损失赔偿，劝阻不听者可由全体合资人除名并退资。6、合资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资关系，合资终止后的事项：推举清算人对合资资产进行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资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出资人出资多少，先以合资共同财产偿还，合资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资人按出资比例承担；7、合资人因纠纷协商不成的，向中山市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自各出资人签字之日起生效。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11月7日，王东峰与马文彪、邱维亮、葛建明签订终止合资决议及工厂转卖售出决议书，载明：各方于2010年10月15日会议决定将合资企业即东升皓辉厂以人民币4300000元转卖出售，经各方意愿及条件，最后于2010年11月6日同意转卖出售给张一雄，并终止合资协议关系。终止合资的债务清算及分配参照2010年10月28日所有合资人签订的“截至9月份印花厂资金及库存大概情况”之原则进行清算及分配资金。终止协议需将所有债务及剩余资金分配清楚之后，并签订终止协议后方告合资终止。转卖出售工厂之买卖合同应另外制订。所有合资人不得蓄意破坏或无故不签署共同决议之终止协议。本协议一式四份，合资人各持一份。2010年11月8日，王东峰以东升皓辉厂名义（甲方）与张一雄（乙方）签订工厂出售协议，甲方共同合资人：王东峰、马文彪、邱维亮、葛建明四位股东一致决定将原共同合资的东升皓辉厂作价人民币4300000元出售，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接受此价款购买此厂，具体事项如下：甲方在11月1日将东升皓辉厂所有财产整体移交乙方；付款方式：乙方在15日前先付第一期款人民币2000000元；在原应收与应付款确认完毕后，甲乙双方确认无异议后，并办理工厂过户及相关的一切手续后，同时即付第二期款人民币2300000元。此合同一式5份，甲乙双方自合同签订后不得无故不执行以上协议。王东峰在协议的甲方栏签字及加盖东升皓辉厂印章。
原审法院再查明：马文彪为追讨本案欠款曾于2010年8月9日提起诉讼，案号为（2010）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142号，被告为东升皓辉厂。2010年8月23日，马文彪、王东峰、葛建明、邱维亮签订协议，约定：马文彪立即撤销对东升皓辉厂的起诉，东升皓辉厂每月支付马文彪25000元，直至本金和利息合计354186元支付完毕为止，其中本金228550元，利息120636元（包括梁忠提成款5000元），诉讼费用由马文彪、东升皓辉厂各承担一半。本协议2010年8月生效。马文彪、王东峰、葛建明、邱维亮分别在协议上签名确认。之后，马文彪撤回该案的起诉。2010年11月8日东升皓辉厂出具现金支出证明单，该单载明东升皓辉厂偿还马文彪借款75000元（包括梁忠提成款5000元）。邱维亮、王东峰、马文彪、葛建明（由马文彪代签）在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名确认。之后，东升皓辉厂未再偿还借款。马文彪遂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0年11月19日，马文彪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起诉东升皓辉厂、王东峰、段小芳，同时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请求原审法院查封东升皓辉厂、王东峰、段小芳价值1550000元的财产。原审法院依法作出诉讼保全的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涉台民间借贷纠纷，应当比照涉外案件处理。东升皓辉厂作为本案被告，其住所地中山市东升镇属原审法院辖区，且原审法院有权管辖涉外民商事案件，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处理争议应适用的法律，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大陆均有住所，因此，本案应适用与争议有密切联系的当事人的住所地法律即大陆的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欠款的借款人是谁、马文彪增加的利息要求是否合理以及借款应当由谁负责偿还。
第一个焦点问题。马文彪在2010年8月9日第一次就本案欠款提起诉讼时，被告只有东升皓辉厂，没有本案的其他原审被告，由此可见，马文彪此时认可的实际借款人为东升皓辉厂。2010年8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马文彪、王东峰、邱维亮、葛建明共同签订的，之后的还款事实亦是由合伙人共同签名确认。如果借款人是某一个原审被告，则无须全体合伙人都在还款协议及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名。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欠款的借款人为东升皓辉厂。现双方确认东升皓辉厂尚欠马文彪借款本金及利息279186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东升皓辉厂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还款义务。
第二个焦点问题。合伙人2010年8月23日签订协议时，确定欠款总额为354186元，包括借款本金228550元、借款利息120636元，并承诺每月支付25000元，但是东升皓辉厂仅支付75000元，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但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息的计算标准，故原审法院认为利息应当自2010年1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由于东升皓辉厂已经偿还75000元，双方又未约定75000元属于利息还是本金，根据本金优先原则，原审法院认为偿还的75000元为本金，故利息的计算基数应当是153550元，而利息不应当再计算利息。
第三个焦点问题。东升皓辉厂虽然登记的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为马文彪、葛建明、王东峰、邱维亮四人组成的合伙企业，其中马文彪占22%的股权，王东峰占45%的股权，邱维亮占17%的股权，葛建明占16%的股权。因此，本案债务在东升皓辉厂无法足额清偿的情况下，由各合伙人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以个自的财产对不足部分予以清偿，其中王东峰承担45%的份额，马文彪承担22%的份额，邱维亮承担17%的份额，葛建明承担16%的份额。
上述债务属段小芳与王东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段小芳也在东升皓辉厂担任财务及管理印章的重要职位，而且段小芳还收取了2000000元的转让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段小芳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述债务应认定为王东峰与段小芳的夫妻共同债务，段小芳应对王东峰承担的债务份额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葛建明、邱维亮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放弃对本案的抗辩权，但不影响原审法院依法判决。综上，依照《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山市东升镇皓辉印花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立即向马文彪偿还欠款279186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5355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若中山市东升镇皓辉印花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不足部分，由王东峰承担45%的份额，邱维亮承担17%的份额，葛建明承担16%的份额；三、段小芳对王东峰应承担的份额负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马文彪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3元，马文彪负担1685元，由中山市东升镇皓辉印花厂负担5488元（若被告中山市东升镇皓辉印花厂的财产不足以支付该费用，不足部分由王东峰、段小芳承担45%的份额，邱维亮承担17%的份额，葛建明承担16%的份额。）。
宣判后，葛建明、邱维亮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葛建明、邱维亮均上诉称如下：一、本案所诉借款发生时并没有征得葛建明、邱维亮的同意，该款项是直接支付给段小芳的，根据各方所签订的合资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日常开支伍万元以上之款项需要经过全体合资人同意。因此，本案诉争借款应由王东峰、段小芳负责偿还。二、王东峰、段小芳违背双方约定，独自以个人名义全额收取东升皓辉厂所有机器转让款，并独自占有该机器等转让款，本案诉争的借款本息应由东升皓辉厂、王东峰、段小芳负责偿还。本案中，东升皓辉厂所有机器的转让款为430万元，葛建明、王东峰、马文彪、邱维亮明确约定上述转让款必须存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存款联名账户内，但王东峰、段小芳独自以个人名义全额收取上述转让款并占用至今。王东峰、段小芳的上述行为导致马文彪至今无法收回借款本息。因此，本案诉争的借款本息应当由东升皓辉厂、王东峰、段小芳负责偿还。三、马文彪起诉的主体是东升皓辉厂、王东峰及段小芳，而原审法院强行追加葛建明、邱维亮为原审共同被告参与诉讼，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葛建明、邱维亮不应成为本案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中二法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东升皓辉厂、王东峰、段小芳连带向马文彪支付欠款279186元并按每月1%的标准计算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升皓辉厂、王东峰、段小芳承担。
葛建明、邱维亮在二审庭审中均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直接追加葛建明、邱维亮为原审被告，并直接判决葛建明、邱维亮承担本案法律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东升皓辉厂登记成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东峰，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这里所指的投资人仅为王东峰个人，对外，王东峰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承担无限责任。本案审理的是独资企业东升皓辉厂与马文彪民间借贷关系，依法王东峰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而合资协议书是王东峰、葛建明、邱维亮、马文彪的内部合同关系，与个人独资企业对外债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2010年8月23日的还款协议也只是王东峰、葛建明、邱维亮、马文彪内部各股东同意东升皓辉厂对欠马文彪的款项由东升皓辉厂进行归还的协议，不能因此认定合同关系内部直接的对外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葛建明、邱维亮承担法律责任，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法律原则。因此，原审法院直接在本案中判决葛建明、邱维亮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如果一定要处理合伙内部合同关系，葛建明、邱维亮也不应承担责任。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东升皓辉厂的财产已能支付所欠马文彪的债务，不应再判决由葛建明、邱维亮承担。根据本案中一审查明的2010年10月28日所有合伙人签订的《截至9月份印花厂现金及库存大概情况“可以知道，东升皓辉厂企业总资产及实物扣除应付款（库存材料暂未算）尚有余额572800.40元，足以支付尚欠马文彪的债务。同时，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也可知，东升皓辉厂的财产现实际由王东峰和其妻子段小芳控制，因此原审中马文彪的诉讼请求应由东升皓辉厂的财产进行清偿，清算后不足清偿的部分，应由责任人王东峰和段小芳承担。
葛建明、邱维亮二审中对对方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均予认可。
被上诉人东升皓辉厂、王东峰、段小芳二审中对葛建明、邱维亮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共同辩称如下：一、葛建明、邱维亮是东升皓辉厂的合伙人之一，这是不争的事实。二、在原审证据中，马文彪提供的证据《向各股东的请示》中提及“在股东会中多次提到银行和我结息”的事实。此后在马文彪的起诉书中提及“经合伙人提出及认可”。2010年8月23日，针对本案借款，各合伙人达成还款协议，葛建明和邱维亮均签名确认还款方式。签订协议后，2010年11月8日出具的一份现金支出证明单，是由邱维亮核准付款的，葛建明的签名是由马文彪进行代签的。这些证据均证明了葛建明、邱维亮作为合伙人及本案借款人对本案诉争借款是知情并且同意还款的。三、东升皓辉厂除用于清偿对外债务外，现尚有部分款项已被查封，事实上东升皓辉厂、王东峰一直希望能与葛建明、邱维亮、马文彪进行清算。但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清算与否与本案没有关联。四、按照合资协议书的约定，葛建明、邱维亮在印花厂无法足额清偿债务时，应按投资比例偿还债务，这是法定的义务。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法院可以依职权直接追加被告。六、葛建明、邱维亮无权就利息的计算部分提出上诉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葛建明、邱维亮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文彪二审中对葛建明、邱维亮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辩称如下：一、本案诉争的借款应当先由东升皓辉厂承担清偿责任，不足部分才由王东峰、段小芳承担责任。二、对于原审法院判决利息计算方式有异议，但尊重原审判决，故不提出上诉。
葛建明、邱维亮、马文彪、东升皓辉厂、王东峰、段小芳二审期间未提交任何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0年7月27日，马文彪出具一份材料，内容如下：“各位股东：中山东升镇皓辉印花厂借款并付月息1分。开股东会时，我也多次提银行和我结息壹季度以结。我从06年11月8号2万元，06年11月30号10万元，07年1月25号1.14万元，07年1月29号10万元，07年3月5号1万元，07年5月12号1.1715万元，07年9月29号4万元。总之以财务报表为准。到10年7月27号止，只付了少量本金。固（笔误，应为“故”）特请各位股东签名安排财务在本月底前算清利息，以便早日归还给我。另给梁忠的提成5000元。”邱维亮、葛建明在上述材料上签名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涉台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的管辖权及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审法院追加葛建明、邱维亮为原审被告是否正确；二、葛建明、邱维亮应否按其投资比例对本案诉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三、葛建明、邱维亮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应以279186元为基数，按每月1%的标准计算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均确认东升皓辉厂实质是由马文彪、王东峰、葛建明、邱维亮合伙经营的。在合资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了，东升皓辉厂的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额为依据，按比例承担。本案诉争的债务是东升皓辉厂的债务，因此作为东升皓辉厂合伙人的马文彪、王东峰、葛建明、邱维亮系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无理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理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葛建明、马文彪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本案诉争借款的还款事宜在2010年7月27日马文彪出具的材料以及2010年8月23日的协议上均有载明，而且葛建明与邱维亮均在上述文件上签名，也就是说，葛建明与邱维亮均确认该借款是东升皓辉厂的债务，且同意以东升皓辉厂的财产予以清偿。其次，原审法院判令东升皓辉厂应先以其全部财产向马文彪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在东升皓辉厂的财产不足清偿时，由王东峰、邱维亮、葛建明、马文彪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承担清偿责任，既符合《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也符合合资协议书中关于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方式的约定。第三，葛建明、邱维亮以王东峰、段小芳独自占有东升皓辉厂转让款为由，主张应当仅由王东峰、段小芳对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处理的是在合伙企业的对外债务应如何清偿的问题，与合伙企业转让款由谁占有的法律责任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对于葛建明、邱维亮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对于东升皓辉厂已经偿还的75000元，在双方未约定是属于利息还是本金的情况下，应认定是利息为宜。但由于马文彪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债务人的葛建明、邱维亮二审中以原审法院判决计算还款利息过低为由，主张应当予以调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葛建明、邱维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73元，由葛建明、邱维亮各负担358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建峰
审 判 员 何亦辉
代理审判员 秦 燕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我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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