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3民初9180号
原告：张大卫，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邱凌云，女，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东，浙江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成德，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浙江孚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大卫与被告邱凌云、叶成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大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被告邱凌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东，被告叶成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大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两被告将转让�昌吉州首创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首创企业）2.5％财产份额（财产价值9352844元）变更登记回邱凌云名下，恢复登记原状；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邱凌云于2005年1月20日登记结婚，2014年初起，双方发生离婚纠纷。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于2014年4月11日，委托律师专门向杭州首创投资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明虬、思美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美传媒）及其法定代表人朱明虬发出两份律师函，明确指出：在原告与被告邱凌云离婚纠纷处理完毕之前，保持邱凌云所持股份的现状不变（不予转让、出售、变更登记、进行分红等）。后因双方协议离婚不成，原告遂起诉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年11月30日，经（2014）杭下民初字第02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该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邱凌云持有的原杭州首创投资有限公司（现名称变更为首创企业）的2.5％股权及其收益为原告与被告邱凌云的共同共有财产，但未就该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2016年1月7日，原告起诉请求分割该项共同财产。庭审中，被告邱凌云提交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及其他材料，称其已将持有的上述2.5％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以938000元的价格，于2015年10月20日转让给被告叶成德，并办理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经原告调查，思美传媒系于深圳中小板上市的上市公司（股票代码为：002712）。按思美传媒2015年财务年报，首创企业共持有思美传媒537.209万股股票，持股比例为6.08％；其中被告邱凌云通过首创企业，间接持有思美传媒股份。2015年10月20日（即两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思美传媒每股价格为69.64元，按此，首创企业共持股票的市值为374112348元，即被告邱凌云所持有首创企业2.5％份额所间接持股的股票市值为9352844元。被告邱凌云在原告不知情、未经共同共有人同意的情形下，擅自处分其与原告的共同共有财产（即其所持有首创企业2.5％份额及其收益），属于无权处分；其在离婚纠纷案的法院审理过程中，以低于财产价值1/10的明显不合理价格转让他人，明显属于恶意转移资产；在原告事先即向首创企业及其法定代表人发律师函告知的情形下，作为首创企业的原始出资人的被告叶成德，明知邱凌云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存在离婚财产分割纠纷，而且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邱凌云的合伙财产份额，主观恶意明显。基于两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邱凌云辩称，1.被告转让其名下的股权无需经过原告的同意。股权作为一种综合性的权利，不仅具有财产属性，而且带有强烈的人身属性，因此共有股权对外应作为�个整体，由取得股权登记的一方行使。股权转让系特殊的合同行为，应当优先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而公司法并未规定股东对外转让股权需经配偶一方的同意。2.《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转让价格合理，并未损害原告的利益。《股权转让协议》所明确的转让标的为被告所持有的首创企业2.5%的份额，并非是思美传媒的股份，事实上被告也并不持有思美传媒的股份。原告直接将首创企业的合伙份额价值等同于其所持有的思美传媒的股份的价值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严重违背了基本的财务常识。并且该合伙企业的合伙协议第十四条明确约定了合伙人的退伙方式，包括了退伙时其所持有的份额的价值计算，份额转让限制等。2014年首创企业的资产负债表所有者权益一项年末值为8102096.23元，被告所持有的2.5%份额所对应的价值为202552元。被告与叶成德依据合伙企�法及首创企业合伙协议之约定，确定的938000元转让款合法合理，并未损害原告的利益。综上，被告与叶成德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要件，因此原告的诉请不应被支持。
被告叶成德辩称，被告受让被告邱凌云企业资产的份额合法有效。被告邱凌云根据首创企业的合伙协议第14条规定，在征得普通合伙人同意后依法受让，程序得当。被告根据合伙协议规定参照该合伙企业上一年度净资产价格来受让，且已支付款项，系善意取得，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根据合伙企业法转让企业财产份额的行为无需得到原告的同意，因此被告的受让合法。1.被告不知晓原告与被告邱凌云之间的婚姻状况，不知道在受让该财产份额时原告与被告邱凌云在离婚诉讼。2.被告叶成德不知晓原告向首创企业和思美传媒及其法定代表人发送律师函�事宜。3.首创企业仍然有其他投资计划，不仅为投资思美传媒存在。4.被告现持有企业财产份额的真实价值在该合伙协议所持的思美传媒的股票在解禁后属于不可预见状态，除了持有思美股票外，首创企业另有投资，是否有利润不可知。
原告张大卫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证据1律师函2份，被告邱凌云、叶成德均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收件人未收到。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交两份律师函的送达至收件人的证据，故对其待证事实不予确认。
2.被告邱凌云提交的证据1首创企业合伙协议1份，原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庭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14.1、14.3条对合伙人退伙作出约定，不适用两被告的的股份份额转让。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工商查档件，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3.被告邱凌云提交的证据2资产负债表（2015年度）1份，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首创企业自制，数据无法确认，不能真实反映被告邱凌云所持股份的真实价值，不适用合伙协议14.3条。本院认为，该资产负债表经会计师事务所审核，具备真实性，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4.被告邱凌云提交的证据3及被告叶成德提交的证据1首创企业变更决定书1份，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系首创企业自制文件，主要针对合伙企业变更做出的决定书，并非同意退伙或者转让，不具备合法性，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首创企业出具，且内容与原告主张的出资份额变更情况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有效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张大卫与邱凌云于2005年1月20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30日，张大卫向本院起诉与邱凌云离婚，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4）杭下民初字第02119号民事判决书，准予张大卫与邱凌云离婚，该判决书另查明事实认定：邱凌云系杭州首创投资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以受让股权方式认缴出资14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5%；思美传媒的股份采取股票形式，杭州首创投资有限公司认购思美传媒560万股股份，占思美传媒股份总数的8%。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认定，邱凌云在杭州首创投资有限公司的2.5%股份，系张大卫和邱凌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夫妻共同财产，但因张大卫未直接主张分割该股份，故未予处理。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
首创企业制定于2015年6月11日的《�伙协议》第十四条第三款约定，有限合伙人退伙时，可以将其财产份额转让给普通合伙人或者普通合伙人指定的第三人，转让价格可参照退伙前所持财产份额在前一年度末的合伙企业对应的净资产值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邱凌云及叶成德均为首创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唯一的普通合伙人为朱明虬。
2015年6月11日，杭州首创投资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首创企业。2015年10月20日，邱凌云与叶成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邱凌云将其持有的首创企业2.5%的14万股转让给叶成德，转让价款938000元，转让价款交割方式为货币。2015年10月28日，首创企业全体合伙人签订变更决定书，100%表决通过决议，同意邱凌云将本合伙企业的出资财产份额2.5%共140000元转让给叶成德；同意就上述改变事项修改合伙协议相关条款。2015年10月27日，上述股权变更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变更后叶成德出资额38.5万元、占比6.875%，邱凌云不再持有首创企业的股权。2015年11月6日，叶成德向邱凌云转账支付938000元。
2016年1月8日，张大卫曾向本院起诉要求分割邱凌云在杭州首创投资有限公司2.5%的股份，后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邱凌云与叶成德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登记于邱凌云名下的首创企业2.5%股权属于张大卫与邱凌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张大卫在双方离婚诉讼中曾就该股份提出分割主张，但因主张不当未获支持。此后，邱凌云在双方离婚诉讼期间，与叶成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上述股权转让给叶成德，属于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一般认定无效，除非第三人系善意、有偿取得。邱凌云等人通过首创企业间接持股思美传媒，且首创企业目前所有投资仅有对思美传媒的�股，故张大卫主张以2015年10月20日思美传媒公开发行的股价衡量《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对价，具有一定合理性。邱凌云系思美传媒的监事，其对思美传媒的股价应当是明知的，叶成德对此亦应明知，叶成德以远低于思美传媒股价折算款的价格受让邱凌云的股权，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并非善意第三人。至于叶成德辩称以合伙协议约定的标准受让股权，亦无法与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邱凌云与叶成德应将上述股权恢复登记至邱凌云名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邱凌云与叶成德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二、被告邱凌云、叶成德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昌吉州首创投资有限合伙企业2.5%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邱凌云名下。
案件受理费772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2270元，由被告邱凌云、叶成德负担。
原告张大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邱凌云、叶成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施丹薇
人民陪审员 蔡晓峰
人民陪审员 徐 青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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