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7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泽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高浪东路20号310室。法定代表人：严凤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俊，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翔宇，男，1987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上诉人无锡泽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翔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6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翔宇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期间与无锡启帆密封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泽宇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材料可以证明。孙翔宇实际上从2016年5月1日开始就不再为泽宇公司提供劳动，泽宇公司不应该向孙翔宇支付2016年5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2、孙翔宇取得的20674元年奖金对应的是2015年度的奖金，分配到每个月应该是1722.83元，孙翔宇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期间为2015年5月到2016年4月，2016年1月到4月期间并不应该每月分摊1722.83元的年终奖，对于经济补偿金应当予以调整。3、销售岗位的基本工资是每月3000元，泽宇公司不应该向孙翔宇补发工资，鉴于2016年3月和4月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泽宇公司愿意补足至1780元/月。被上诉人孙翔宇答辩称，其与启帆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泽宇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泽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泽宇公司曾单方解除了劳动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2月起其月工资从5000元变更为3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孙翔宇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其与泽宇公司在2012年7月25日至2016年8月29日间存在劳动关系；2、泽宇公司支付拖欠的2016年1月工资2000元、2月工资4182元、3月工资3286元、2016年4月-8月的工资共20000元、2012年入职首月未付的工资3000元，合计32468元；3、泽宇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2117.87元；4、泽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9502.76元。一审查明的事实如下：孙翔宇持有印有“无锡泽宇科技有限公司”名称的名片，名片上其职务为“业务经理”。2012年8月14日泽宇公司股东马刚向孙翔宇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泽宇公司的差旅报销制度和保密协议。泽宇公司与孙翔宇签订有《技术保密协议》（内部补充协议），约定：孙翔宇受聘担任泽宇公司任职员工，进行销售岗位。自2012年8月29日起至2016年3月18日止，马刚每月18日左右向孙翔宇银行账户打款，其中2012年8月29日转账三笔，分别为3000元、543元、70元。2012年9月12日，马刚向孙翔宇等人群发电子邮件，内容为有关脱模剂的测试和推广。2014年8月10日，孙翔宇代表泽宇公司向上海毓恬冠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出具了《零件使用材料一致性承诺书》。另，孙翔宇代表泽宇公司与多家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2016年1月31日，马刚向孙翔宇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公司给出两种方案：一、专职销售：工资3000元，销售利润能抵够工资和费用后其余利润对半分……二、技术服务加兼职销售：保底工资3000元，销售额没有要求，所做销售额奖金看销售价格按照协商来的计算……按照去年我答应你的月薪4000元加年底前2万奖金总计32000元……需要补发20674.1元你看下对不对，如果没有问题大概2月5日前发放到位。明年你如何选择岗位请尽快回复，公司好安排工作。”2016年5月20日，孙翔宇向马刚发送电子邮件，通知其：“本月工资至今我并未收到，请连同之前几个月拖欠的工资周一前下发至工资卡上，若周一之前未有任何答复及未下发拖欠工资，我将会保留进一步措施”。2016年8月30日，孙翔宇向泽宇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泽宇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以及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决定自2016年8月30日起与泽宇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孙翔宇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因仲裁委逾期未裁，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启帆公司为孙翔宇缴纳了社会保险。泽宇公司每月18日左右发放上月的工资。诉讼中，泽宇公司提供《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单》、《收档案》，证明孙翔宇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期间与启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于2016年6月20日与启帆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孙翔宇质证称：对《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收档案》真实性无异议，但《辞职报告》、劳动合同均非其本人签名，泽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马刚的丈母娘、启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诉讼中，泽宇公司陈述：孙翔宇2012年入职其公司，当时约定待遇为工资底薪加提成，因孙翔宇不同意为其缴纳社保并要求公司将交社保的钱以现金直接给他，故泽宇公司把交社保的钱以现金方式直接给了孙翔宇。2012年—2014年孙翔宇工资为每月3000元（包括社保补偿金800元），岗位为销售，因销售利润不足够发底薪，故年底没有奖金。2015年10月公司与孙翔宇谈好转为技术服务岗位，工资为每月5000元（包括社保补偿金1000元），故2015年10月—2016年1月均向其发放了5000元。孙翔宇做了几个月技术服务岗位后觉得自己不适合该岗位，所以要求转成销售岗位。2016年2月工资为3000元（包括社保补偿金1000元）。因销售岗位无需到公司刷卡上班，公司无法知晓相关销售人员的工作状况，故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告知孙翔宇有关销售岗位的规章制度，若其没有完成指标，公司将视为无薪假期。孙翔宇3月未达到预期指标，故工资只有818元，4月也没有完成指标，故工资只有1714元。之后泽宇公司发现孙翔宇已经在启帆公司工作并且缴纳社保，而孙翔宇5月开始也不按照邮件的要求汇报工作，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故公司作出开除的决定。以上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仲裁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综合全案证据，应当认定孙翔宇与泽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技术保密协议》上明确写明孙翔宇系泽宇公司员工，担任销售职位。2、孙翔宇在泽宇公司与其他公司的多份合同上代表公司签字。3、泽宇公司股东马刚2012年至2016年期间几乎每月固定时间向马刚转账固定款项，且转账时间与泽宇公司发放员工工资的时间相符。4、泽宇公司在诉讼中自认孙翔宇2012年入职其公司，并对孙翔宇的工资构成进行了详细陈述。5、孙翔宇持有的名片及其与马刚的电子邮件往来进一步佐证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孙翔宇与泽宇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的证据确凿，泽宇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与事实相悖。关于入职时间，根据双方陈述及工资发放的情况，孙翔宇自2012年7月25日入职当无异议。泽宇公司主张孙翔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遭公司开除，但对公司单方解除孙翔宇劳动关系这一事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泽宇公司提供的孙翔宇系启帆公司职工的证据，与双方提供的电子邮件反映的内容相悖，亦与泽宇公司自身的陈述相悖，不足以使法院采信。而孙翔宇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能够证明2016年8月30日孙翔宇单方解除了与泽宇公司的劳动关系。故孙翔宇要求确认其与泽宇公司在2012年7月25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二、双方一致认可2015年10月起孙翔宇的工资为每月5000元，泽宇公司主张2016年2月起孙翔宇的工资发生了变更，但并未举证证明。泽宇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孙翔宇自2016年4月开始未提供劳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泽宇公司所称的不汇报工作就视作“无薪假期”也有违劳动法律法规，故泽宇公司应当支付孙翔宇2016年1月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的工资合计29468元。孙翔宇主张被泽宇公司所押的首月工资缺乏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三、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劳动仲裁的时效为一年，自劳动者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孙翔宇离职后方才提出主张双倍工资的请求，早已超过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四、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泽宇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孙翔宇劳动报酬，孙翔宇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泽宇公司应向孙翔宇支付经济补偿金29502.76元[（3000元+5000元×11个月+20674元）÷12个月×4.5个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孙翔宇与泽宇公司在2012年7月25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泽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孙翔宇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29468元、经济补偿金29502.76元，合计58970.76元。三、驳回孙翔宇的其他请求。二审中，孙翔宇提供了其自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向马刚发放的电子邮件明细，以证明其在2016年4月至8月期间在为泽宇公司提供正常劳动。经质证，泽宇公司对孙翔宇的邮件发送行为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发送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泽宇公司并未对孙翔宇发送的邮件进行回复，且发送的邮件较少，即便认可发送的内容，也只能证明孙翔宇为泽宇公司提供劳动的最后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而非8月29日。泽宇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孙翔宇2018年3月份的报销单，以及公司员工李秀波2016年2月至5月期间的报销单，以证明孙翔宇最后一次在公司报销的日期为2016年3月，而李秀波的报销单可以说明，只要在公司工作，就会有报销单产生，从而进一步证明孙翔宇在2016年3月25日之后未再为公司提供劳动。经质证，孙翔宇认为，泽宇公司提供的报销单并非其在公司的最后一份，其在2016年3月之后也曾提供报销凭证给公司，且其工作性质比较灵活，正常工作期间通过电话、电子邮件、同事代转达等多种途径落实工作。对李秀波的报销单，孙翔宇认为与本案无关。二审中，孙翔宇向本院表示，对于2015年度的20674元年终奖，其仅主张将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所对应的6891.33元奖金计入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计算基数中，对2015年1月至8月期间的年终奖不再主张计入计算基数中。以上事实，由电子邮件清单、报销单、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首先，泽宇公司对其与孙翔宇之间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存在异议，但泽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孙翔宇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孙翔宇在2016年8月29日之前未提供劳动，一审法院根据孙翔宇向泽宇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时间，并根据孙翔宇提供的相关证据，确认双方之间于2012年7月25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泽宇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自2016年2月起，孙翔宇的月工资标准发生了变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令泽宇公司向孙翔宇支付2016年1月至8月29日期间的工资29468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因孙翔宇自愿表示仅将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应得的年终奖纳入其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基数中，该行为系孙翔宇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据此，泽宇公司应向孙翔宇支付经济补偿金24334.25元[（3000元+5000元×11个月+20674元÷12个月×4个月）÷12个月×4.5个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孙翔宇在二审中对部分经济补偿金自愿予以放弃，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并对一审法院除该节认定之外所作的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6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6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6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无锡泽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孙翔宇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29468元、经济补偿金24334.25元，合计53802.25元；四、驳回孙翔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泽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竞艳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李 飒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耿植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