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卫民终字第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刚，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学香，住址同上，系上诉人赵永刚之妻。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存仓，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铁路局中卫工务段。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负责人陈学喜，系该段段长。
委托代理人包小森，系该段桥路科科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孙兆明，系兰州铁路局企法处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公路管理段。住所地：中卫市新区。
法定代表人陈志文，系该段段长。
委托代理人赵建礼，系该段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柱，宁夏李金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赵永刚、孙学香与上诉人兰州铁路局中卫工务段（以下简称中卫工务段）、中卫市公路管理段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永刚、孙学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存仓，上诉人中卫工务段的委托代理人包小森、孙兆明，上诉人中卫市公路管理段的委托代理人赵建礼、刘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赵永刚、孙学香系夫妻关系。孙学香驾驶宁E＊＊＊**号轿车沿中卫市沙坡头区镇罗镇5号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5号公路铁路涵洞路段处时，因降雨造成涵洞积水较深，没有及时抽排，车辆驶入涵洞造成车辆被淹受损、孙学香受伤的事故。该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孙学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中卫工务段派员赶至事发涵洞排除积水，并与其他人协同将受淹的宁E＊＊＊**号轿车拖至安全地带。之后，赵永刚将该车拖至汽车修理厂停放。同日，因孙学香受伤，被送往中卫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淹溺、急性肺水肿、缺血缺氧性脑病，在该院门诊治疗两天共花医疗费1143.11元。另查明：镇罗镇5号公路与包兰铁路交叉处原为平交道口，后由中卫工务段投资将平交道口改建为公铁立体交叉桥涵洞。立交桥涵洞建成后，对于涵洞积水，中卫工务段负责抽排。镇罗镇5号公路系中卫市公路管理段养护路段，其在涵洞两段设置了“注意安全”等警示标志牌。
赵永刚、孙学香诉至法院，要求中卫工务段和中卫市公路管理段共同赔偿车辆损失费35万元，孙学香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54643.11元（医疗费1143.11元，误工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赵永刚、孙学香于向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涉案的宁E＊＊＊**号宝马轿车因该次水浸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予以鉴定。宁夏一路平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作出宁平司估鉴字（2014）第3号车辆鉴定评估报告书，结论为：宁E＊＊＊**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于发生泡水事故前的评估值为237288元，涉案车辆发生泡水事故后的剩余价值为55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行经漫水路或者漫水桥时，应当停车察明水情，确认安全后，低速通过。本案孙学香驾驶机动车行驶至镇罗镇5号公路公铁立交桥涵洞处，应当发现涵洞积水，却没有依据法律规定或从自身安全考虑“停车察明水情，确认安全后低速通过”，结果造成车辆驶入涵洞深水区域被浸淹的损害后果，对此损害后果，孙学香应负主要责任。镇罗镇5号公路与包兰铁路交叉立交桥涵洞由中卫工务段投资建设，在铁路、公路正常通行的情况下，涵洞积水的抽排由中卫工务段负责。天气降雨造成桥涵洞内积水，影响了涵洞正常通行。到涵洞内积水已经较深，在孙学香驾驶宁E＊＊＊**号宝马轿车驶过立交桥涵洞时被水淹，造成孙学香受伤，车辆受损的事故，依据《铁路运输安全保护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下穿铁路的涵洞的管理单位负责涵洞的日常管理、维护、防止淤塞、积水，保证正常通行”之规定，中卫工务段负有及时抽排涵洞内积水，保证正常通行的义务。中卫工务段怠于履行上述法定义务，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有一定的关联性。镇罗镇5号公路是中卫市公路管理段辖区管理和养护的公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公路管理机构应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之规定，中卫市公路管理段有保证5号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的职责，可是在涉案公铁立交涵洞积水导致5号公路不能正常通行的情况下，中卫市公路管理段却没有主动采取有效措施抽排水以保证公路正常通行，也没有及时通知并监督涵洞的建设方、维护方中卫工务段对涵洞内的积水进行及时抽排，或者在涵洞积水较深，如果通行可能造成损害事故发生的情况下，却没有采取封闭涵洞通道的措施，结果在孙学香驾车通过涵洞过程中造成了损害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中卫工务段、中卫市公路管理段对赵永刚、孙学香的损失应负一定的赔偿责任。
对于事故给赵永刚、孙学香造成的财产损失，经宁夏一路平安司法鉴定中心评估确认宁E＊＊＊**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于发生泡水事故前的评估值为237288元，涉案车辆发生泡水事故后的剩余价值为55000元，因此该车辆因水淹造成的损失为182288元。对事故造成孙学香人身损害方面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143.11元，由有效的门诊费票据证实，予以确认；误工费，孙学香在中卫市人民医院门诊接受治疗2天，疾病证明书中医生建议休息半月，因此误工期确定为17天。误工费标准可按2013年度统计的农林牧渔业每天收入计算，共计1365.61元（80.33元／天×17天）。孙学香依据宁夏华泰鑫水泥（集团）有限公司证明证实其月工资为4000元，证据单一，不予采纳。由于该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孙学香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孙学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予支持。
以上认定赵永刚、孙学香各项损失共计184796.72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由赵永刚、孙学香自负其中之55%，即101638.19元，由中卫工务段赔偿其中之30%，即55439.02元，由中卫市公路管理段赔偿其中之15%，即27719.51元。对于被水浸淹的宁E＊＊＊**号宝马轿车的残值部分归赵永刚、孙学香所有并处分；对于受损车辆价值鉴定支出的鉴定费2400元和本案诉讼费，可按双方胜败诉比例分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中卫工务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赵永刚、孙学香经济损失55439.02元；2.中卫市公路管理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赵永刚、孙学香经济损失27719.51元；3.被水浸淹的宁E＊＊＊**号宝马轿车的残值部分归原告赵永刚、孙学香所有并处分；4.驳回赵永刚、孙学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9770元，由赵永刚、孙学香负担7762元，由中卫工务段负担1339元，由中卫市公路管理段负担669元。
赵永刚、孙学香、中卫工务段、中卫市公路管理段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赵永刚、孙学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卫工务段承担45%的赔偿责任，中卫市公路管理段承担35%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卫工务段和中卫市公路管理段承担。事实及理由：1.孙学香在本次事故中，精神受到极度创伤，一审对孙学香的精神抚慰金分文未予支持不当；2.中卫工务段在案发前三天内未派人抽排涉案涵洞内的积水，进而导致本案的发生，中卫工务段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3.中卫市公路管理段于暴雨之后，并未在涉案涵洞南北两段设立专门标志牌或禁止通行设施，更不存在引导车辆绕行之情形，应当承担35%的赔偿责任；4.鉴定结论得出后，赵永刚、孙学香已将最初主张的35万元车辆损失变更为182288元，一审法院应退还二人多交的2516元案件受理费，并由中卫工务段和中卫市公路管理段承担鉴定费。
针对赵永刚、孙学香的上诉，中卫工务段辩称：1.一审法院对孙学香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是正确的；2.赵永刚、孙学香称中卫工务段负有抽排水的法定义务，并未举证证明；3.赵永刚、孙学香称中卫工务段在案发前三天没有派人抽排涵洞内的积水，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中卫工务段对涵洞积水已进行抽排。
针对赵永刚、孙学香的上诉，中卫市公路管理段辩称：1.涉案涵洞的实际管理人应是中卫工务段，孙学香、赵永刚在一、二审中均未阐明。中卫市公路管理段作为镇罗镇5号公路的管理单位，已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孙学香通行涉案涵洞的车速是每小时60公里，在通行时又未注意中卫市公路管理段在涉案涵洞前方设置的安全警示标志，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中卫市公路管理段不应承担孙学香的精神抚慰金。
中卫工务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由中卫工务段承担30%损失的部分，改判由赵永刚、孙学香和中卫市公路管理段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永刚、孙学香和中卫市公路管理段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中卫工务段是下穿铁路涵洞的管理单位错误。本案下穿铁路涵洞是用于通行的公路，管理方就应是公路管理部门；2.抽排涵洞积水及相关管理不是中卫工务段的法定职责。因为公路管理部门不适当履行自己的法定职责，中卫工务段只能自行抽排涵洞中公路积水；3.本次事故中，孙学香在通过涉案涵洞时，未停车查明水情，而是以时速60公里的高速盲目驾车通过，且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孙学香对本次事故负全责。因此，赵永刚、孙学香二人应当负担90%以上的赔偿比例。
针对中卫工务段的上诉，赵永刚、孙学香辩称：1.涉案涵洞是因公铁平交改为立交之后形成的，日常维护包括抽排水是由中卫工务段承担的。据此事实，中卫工务段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考虑到孙学香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存在疏忽大意等过错因素，认定孙学香分担55%的责任已明显过高，而中卫工务段提出孙学香应承担90%以上的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
针对中卫工务段的上诉，中卫市公路管理段辩称：涉案涵洞的建造是中卫工务段改为立交道口时修建的。中卫工务段认为该涉案涵洞的公路积水是因为中卫市公路管理段不适当履行自己的法定职责造成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卫市公路管理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赵永刚、孙学香要求中卫市公路管理段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赵永刚、孙学香和中卫工务段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案发地段原来为平交道口，后由铁路部门改建成立交通道，故涵洞的所有者、管理者应是中卫工务段；2.中卫市公路管理段作为镇罗镇5号公路的养护单位，不仅在涉案涵洞两侧设置了警示标志牌，而且针对涉案涵洞给中卫工务段上级机关兰州铁路局发函要求采取有效措施从根本上解决积水等安全隐患，不存在过错。一审认定中卫市公路管理段有过错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中卫市公路管理段的上诉，赵永刚、孙学香辩称：中卫市公路管理段负有保障公路畅通的法定职责，而本案的发生是在涉案路段受阻无法通行的第三天发生的，这足以说明中卫市公路管理段在履行法定职责过程中存在不到位甚至不作为的情形。一审判决中卫市公路管理段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不是过高，而是过低。
针对中卫市公路管理段的上诉，中卫工务段辩称：1.镇罗镇5号公路与包兰铁路平改立过程中，铁路部门多次与公路管理部门协商费用问题，但一直没有结果，铁路部门只好独自承担了此费用；2.本案是公路或者说是下穿铁路用于公路通行涵洞维护管理而引发的纠纷，中卫市公路管理段对自己掌管的公路及其附属涵洞的排水状况不了解，可见在工作中有严重过错。
依据各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一审确认效力的证据，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赵永刚、孙学香上诉提出（1）一审未支持孙学香的精神抚慰金不当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孙学香的精神损害尚未达到严重程度，且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孙学香负事故全部责任，孙学香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孙学香主张的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2）赵永刚、孙学香只承担20%的赔偿责任的意见，因孙学香在通过涉案涵洞时，在其发现涵洞内有积水的情况下，未采取有效减速、停车察明水情等确保安全通过的措施，是造成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孙学香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3）赵永刚、孙学香在鉴定结论得出后，已将最初主张的35万元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82288元，应退还相应诉讼费的意见，无证据证明赵永刚、孙学香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故不符合退费条件。因此，赵永刚、孙学香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中卫工务段、中卫市公路管理段上诉均提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本案涉案涵洞系镇罗镇5号公路与包兰铁路交叉立交桥涵洞，中卫工务段作为涉案涵洞的投资建设单位，未举证证明其已将管理权移交第三人，涉案涵洞的管理应由中卫工务段负责，依据《铁路运输安全保护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下穿铁路的涵洞的管理单位负责涵洞的日常管理、维护、防止淤塞、积水，保证正常通行”之规定，中卫工务段负有抽排涵洞内积水的职责。因中卫工务段未及时、有效抽排涉案涵洞积水，是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中卫市公路管理段系镇罗镇5号公路的管理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公路管理机构应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之规定，负有保障5号公路畅通的职责。而中卫市公路管理段在涉案涵洞积水导致涵洞下穿5号公路不能安全通行的情况下，未设立专门警示牌或者在通行涵洞存在危险的情况下采取封闭涵洞通道的措施，是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另一原因，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结合中卫工务段和中卫市公路管理段的过错大小，认定各自承担的比例适当。因此，对中卫工务段、中卫市公路管理段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2元，由赵永刚、孙学香负担3809元，由兰州铁路局中卫工务段负担675元，由中卫市公路管理段负担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瑞花
代理审判员 周晓梅
代理审判员 董 瑶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海燕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