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民终字第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锋雷。
委托代理人：蔡法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樟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爱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连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玲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玲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松阳县西屏镇紫荆街**号。
诉讼代表人：项志中，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伟员，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叶锋雷为与被上诉人毛樟有、林爱银、姜连香、毛玲霞、毛玲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的（2014）衢龙巡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2月25日17时08分，叶锋雷雇佣的驾驶员何卫飞驾驶浙K×××××／KJ596挂重型普通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该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松阳县鹏飞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叶锋雷），途径沪瑞线400K＋100M龙游县七0一跑道地段，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致使车辆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车道内毛汝金驾驶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毛汝金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经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何卫飞负事故全部责任，毛汝金无责任。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5万元（牵引车100万元，半挂车5万元），并附加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21日。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应认定原告方因本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7851元／年×20年＝75702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1760元／年×5年×2人÷2＝58800元；3.丧葬费22256.5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82.92元；5.交通费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电动车损失1850元；8.评估费190元。上述费用合计891799.42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中，叶锋雷雇佣的驾驶员何卫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该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松阳县鹏飞物流有限公司，而松阳县鹏飞物流有限公司与叶锋雷之间属买卖关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应为叶锋雷。故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原告的合理损失，不足部分由实际车主叶锋雷承担。原告损失中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电动车损失总和已超过交强险相应分项项目的限额，故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185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729759.42元。原告损失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评估费应由叶锋雷赔偿原告50190元。综上，对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毛樟有、林爱银、姜连香、毛玲霞、毛玲康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电动车损失等道路交通事故损失11185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毛樟有、林爱银、姜连香、毛玲霞、毛玲康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道路交通事故损失729759.42元；三、叶锋雷赔偿毛樟有、林爱银、姜连香、毛玲霞、毛玲康精神损害抚慰金、评估费50190元。上述一、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款汇入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75×××11，开户银行：农行龙游县支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毛樟有、林爱银、姜连香、毛玲霞、毛玲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48元，减半收取6624元，由毛樟有、林爱银、姜连香、毛玲霞、毛玲康负担265元，叶锋雷负担6359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判决后，叶锋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4）衢龙巡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毛樟有、林爱银、姜连香、毛玲霞、毛玲康要求叶锋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驾驶员何卫飞已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取保候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刑事附带民事及民事诉讼程序中均不受理被害人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何卫飞在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曾赔付受害人亲属经济损失40000元，且何卫飞承担刑事责任，足以对受害人及其亲属以精神抚慰。原审原告虽撤回对何卫飞及松阳县鹏飞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但何卫飞及松阳县鹏飞物流有限公司的意见应在一审判决中体现。肇事车辆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中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次序问题的批复》，受害人一方有权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但一审法院判决中既未表明是否对此释明，也未阐述受害人一方的主观意愿。二、原审判决程序不合法。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在何卫飞刑事案件处理后才能作出裁判。三、原审判令叶锋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义务主体应当是直接侵权人，直接侵权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不再支持受害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的诉求。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答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若原审原告在交强险中提出，可以按一定比例处理，但本案驾驶员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就不应当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
毛樟有、林爱银、姜连香、毛玲霞、毛玲康未提供答辩意见。
二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与毛樟有、林爱银、姜连香、毛玲霞、毛玲康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叶锋雷向本院提供浙江省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执行）一份，用以证明驾驶员何卫飞已经支付受害人亲属40000元，且该款项由叶锋雷垫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认为该款项系何卫飞对受害人亲属另一种形式的精神损害抚慰，何卫飞也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毛樟有、林爱银、姜连香、毛玲霞、毛玲康未提供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票据所反映的40000元款项系何卫飞在刑事案件中对受害人亲属的补偿，与本案不具有并联性。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可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针对的是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情形，但本案原审原告不是仅仅就精神损害赔偿单独另行起诉，而是与其他损失一同提起民事诉讼，因此不属于该批复适用范围。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若机动车驾驶员因交通肇事被追究刑事责任，赔偿权利人向驾驶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不予支持。若驾驶员是雇员，赔偿权利人仅向雇主主张赔偿的，可予支持。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何卫飞系受雇于实际车主叶锋雷，原审法院判令由实际车主叶锋雷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可由请求权人进行选择。本案原审原告在原审诉讼请求及原审庭审中均未要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原审法院未将精神损害赔偿纳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赔付并无不妥。上诉人叶锋雷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元，由上诉人叶锋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忠新
代理审判员 郑一珺
代理审判员 方 帅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