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6863、6864号上诉人【（2017）粤0105民初7867号案被告、（2017）粤0105民初7957号案原告】：陈新河，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亭，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2017）粤0105民初7867号案原告、（2017）粤0105民初7957号案被告】：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中路293号。法定代表人：李光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权，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航，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新河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建设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7867、7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工资37600元。二、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其“珠江啤酒厂梅州分厂搬迁、建设工程”施工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200416元。三、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述两项款项从2012年8月至实际还款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利息，判决生效后按同期银行利率2倍支付利息。四、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关于工资标准，上诉人的工资为每天300元，有被上诉人的工程总负责人签字确认，有工资表统计的签字确认；每月补助电话费500元也有前期拆迁搬运过程中支付工资的事实佐证。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采信，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在不同施工项目或内容的施工过程中，购买什么工具、租用什么器械、采购什么材料、如何支付餐费，甚至开工拜神买祭品、工人生病住院开支等都有证据资料。支出票据都有工程总负责人安排的现场监管人在支出发生时或随后及时的核验和确认签字。在工作、施工事实清晰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交的垫付各项费用支出的凭证原件，不确认上诉人垫付款项的事实，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垫付施工费用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下产生的债权债务为由不予处理，法律适用不当。在被上诉人不能全部足额预支各项施工所需款项的情况下，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涉案款项，是基于双方的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是基于劳动内容和工程施工需要而产生的。涉案垫付款项在法律和事实上既不是无因管理，也不是委托付款；既不是侵权胁迫的付出，更不是无偿奉献或赠与。该债权债务蕴含和从属于劳动关系，不能独立于劳动关系之外。石化建设公司答辩称：一、陈新河已实际超额领取了应得的劳动报酬，故不同意原审判决对工资的认定及处理，更不同意陈新河的上诉请求。二、石化建设公司的采购具有严格的审批流程，从未委托陈新河垫资开展工程项目或采购物资。陈新河作为普通的劳动者，其称为单位工程项目垫付超过几年工资总收入的款项，完全不符合生活常理。陈新河提供的巨额单据，是自制的白头单，没有任何收款业务单位的签章，属捏造事实。三、涉案工程2012年即已完工，陈新河于2015年才向石化建设公司提出涉案问题，并提起诉讼，明显已过诉讼时效。综上，石化建设公司请求驳回陈新河的上诉请求。陈新河在原审起诉请求：一、石化建设公司支付拖欠陈新河工资37600元。二、石化建设公司支付陈新河为其工程施工垫付的各项费用（包括组织工人费用、施工材工具料费、安装机械租用费等）共计200416元。三、石化建设公司支付上述两项款项从2012年8月至实际还款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判决生效后按同期银行利率的2倍计算利息。四、本案诉讼费由石化建设公司承担。石化建设公司在原审起诉请求：一、判决石化建设公司无须向陈新河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7月22日工资共19603.14元。二、判决本案受理费由陈新河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至2012年7月期间，陈新河受石化建设公司委派，在石化建设公司位于梅州的珠江啤酒厂公用工程设备搬迁安装及管道安装工程工地进行工作，主要负责施工材料申报、施工现场安全指导等工作。2015年5月28日，陈新河以工程承揽人身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石化建设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包括组织工人、购买设备工具、租用设备、工资支出（其中包含其个人工资）等工程费用229152.20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3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陈新河与石化建设公司系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债权债务不属于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民事受理范围，故裁定驳回陈新河的起诉。陈新河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638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陈新河与石化建设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雇佣关系，陈新河的诉求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法定程序解决，故裁定驳回陈新河的上诉，维持原裁定。随后，2017年6月21日，陈新河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石化建设公司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40050元。二、石化建设公司支付陈新河为其工程施工垫付的各项费用（包括组织工人及工资、购买租用施工材料工具等）229152元，及该款从2012年8月1日至裁决生效日的利息。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8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7]14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石化建设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向陈新河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7月22日的工资19603.14元。二、驳回陈新河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陈新河、石化建设公司均不服穗劳人仲案[2017]1462号《仲裁裁决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陈新河、石化建设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与双方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证据一致，双方质证意见亦无变化，这些证据中的考勤表反映陈新河在石化建设公司处工作到2012年7月22日；石化建设公司仍不确认陈新河为工程垫付相关款项，陈新河也不确认其多领取款项107506元。庭审中，双方确认陈新河收取石化建设公司的工资至2012年3月31日止。此外，石化建设公司确认：一、案涉项目负责主管为案外人刘科，其不属于公司员工。二、案涉项目的工资或款项是有部分经刘科发放出去。陈新河则确认石化建设公司的款项发放（包括工资）是通过刘科领取的。陈新河在（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39号案中主张要求石化建设公司支付代垫工程费用229152.20元及其利息。原审法院认为：陈新河与石化建设公司均确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可以认定两者依法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据此，本案中陈新河以工程承揽人身份于2015年5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石化建设公司支付垫付的工程费用，并非要求该公司支付相关工资款项。由此可见，陈新河在该案主张其权利时，并不清楚与石化建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或者陈新河当时不认为其与石化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新河与石化建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最终是由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的生效《民事裁定书》而被认定，那么，陈新河应自当日起才知道其与石化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因此，陈新河于2017年6月21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符合法律规定。而石化建设公司抗辩陈新河的仲裁超过时效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工资问题。由于陈新河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与其在仲裁委时的举证一致，并没有提供更切实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且在石化建设公司不确认陈新河工资数额和暂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陈新河要求支付工资37600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垫付款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如前所述，在石化建设公司不确认的情况下，陈新河在仲裁委所举证的证据存在瑕疵，本不足以证实其垫付事实，在诉讼中亦未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供更切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陈新河所主张的垫付款是发生在其与石化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另一种债权债务关系，且相关款项的给付是与案外人进行的，与本案纠纷无必要联系。因此，原审法院对陈新河要求石化建设公司支付垫付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新河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7月22日的工资19603.14元。二、驳回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新河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20元，由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陈新河各承担1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作出原审判决，依据充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问题。陈新河主张其工资标准每天300元有被上诉人的工程总负责人签字确认及有工资表统计的签字确认，然而其提交的证据上并没有可证实的石化建设公司的相关人员的签名确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因本案工资问题已事隔多年，在双方证据均不足以对工资数额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采纳本案劳动争议仲裁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认定的工资标准，法律适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石化建设公司答辩对原审判决的工资提出的异议，石化建设公司没有依法就原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处理。关于陈新河是否为石化建设公司垫资工程建设施工款项的问题。首先，陈新河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有限，根据相关支出单据并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全部相关款项的支出确已发生。陈新河上诉称支出票据都有工程总负责人安排的现场监管人在支出发生时或随后及时的核验和确认签字，该主张也与其提交的证据内容不符。其次，陈新河主张的垫付款项，远远高于其工资所得，数倍于个人的年工资总收入。在石化建设公司已对工程建设施工支出作出合理说明和举证的情况下，陈新河对其垫付行为并未提供合理的解释和充分的证据，也未就垫付款项的资金渠道进行充分的举证。综上，原审判决对陈新河垫付相关款项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陈新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桂芳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