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辉，男，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良乔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周鹏，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良乔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
法定代表人：周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吉辉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良乔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良乔环保公司）、被上诉人山东良乔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吉辉，被上诉人济南良乔环保公司、山东良乔环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吉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济南良乔环保公司、山东良乔环境公司支付王吉辉2016年7月至9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2016年9月拖欠工资8000元共计24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山东良乔环境公司与济南良乔环保公司为同一法人。王吉辉系山东良乔环境公司、济南良乔环保公司员工，2016年6月29号正式入职为技术工人，试用期一个月工资6000元，试用期后8000元，约定每月25号及时发放。应聘到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后，工作地点在山东省齐河县，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王吉辉兢兢业业工作，刚开始工作去济南良乔环保公司搬家及搬运设备到山东良乔环境公司齐河驻地，每天苦力劳动。因2016年8月份工资没有按时发放，拖欠一个礼拜，2016年10月1号王吉辉申请离职，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同意，书写了2016年9月份工资8000元欠条于王吉辉，盖章是济南良乔环保公司，在职员工发放了2016年9月份工资但未向王吉辉发放。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企业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应支付双倍工资。若未支付，职工可申请劳动仲裁。
济南良乔环保公司辩称，在天桥区的仲裁裁决书中，王吉辉表示与济南良乔环保公司没有关系，也未到济南良乔环保公司上班，济南良乔环保公司不应该成为被告。
山东良乔环境公司辩称，山东良乔环境公司与王吉辉有劳务关系，但不是劳动关系。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山东良乔环境公司也陈述与王吉辉有劳务关系，没有劳动关系，一审开庭过程中，王吉辉提交的证据有工资单及另一名员工的工资条，但工资单没有连贯性，另一名员工的工资条与山东良乔环境公司没有关系，山东良乔环境公司认可给予王吉辉一定费用，但不是劳动关系。
王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济南良乔环保公司、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向王吉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拖欠的工资共计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王吉辉作为申请人，以济南良乔环保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被申请人依据《劳动合同法》支付申请人2016年7月份至9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2000元及2016年9月份拖欠工资8000元，共计30000元。2016年3月30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17］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王吉辉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济南良乔环保公司、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向王吉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拖欠的工资共计30000元。济南良乔环保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中，王吉辉坚持向济南良乔环保公司主张权利。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吉辉提交证据1.欠条一份，内容为：“欠王吉辉9月份工资8000元，大写：捌仟元整。”证明济南良乔环保公司欠王吉辉2016年9月份工资8000元。2.2016年6月、8月份的工资条（QQ聊天打印件）一份，证明王吉辉在济南良乔环保公司工作时的工资数额，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3.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王吉辉的工资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4.李某某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为王吉辉同事李某某发放工资的会计与给王吉辉发放工资的会计是同一人，王吉辉与济南良乔环保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质证，济南良乔环保公司称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该欠条不存在事实基础。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山东良乔环境公司称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王吉辉与山东良乔环境公司系承包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济南良乔环保公司提交证据1.济南良乔环保公司与山东良乔环境公司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其与山东良乔环境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济南良乔环保公司、山东良乔环境公司与王吉辉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王吉辉与济南良乔环保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王吉辉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济南良乔环保公司、山东良乔环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王吉辉与济南良乔环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山东良乔环境公司提交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王吉辉与山东良乔环境公司系承包关系，王吉辉对此不予认可。
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9日，王吉辉到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山东良乔环境公司也未给王吉辉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10月1日，王吉辉申请离职后未到山东良乔环境公司上班。2016年10月25日，济南良乔环保公司向王吉辉出具欠条一张。
庭审中王吉辉及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均认可王吉辉实际在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处工作，工作期间相关款项的发放均是由山东良乔环境公司财务人员徐某某为王吉辉发放。另查明，济南良乔环保公司与山东良乔环境公司系两独立企业法人。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为王吉辉与济南良乔环保公司、山东良乔环境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该焦点问题，双方各执一词，王吉辉主张与济南良乔环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济南良乔环保公司不予认可，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否认与王吉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为双方系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山东良乔环境公司辩称双方系承包关系，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分别系劳动关系中适格的劳动者主体与用工单位主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王吉辉与山东良乔环境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王吉辉的工作地点为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其已经向山东良乔环境公司提供劳动，即用人单位已实际用工，应认定王吉辉与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而本案王吉辉的身份不属于该项法律规定的上述情形，王吉辉未给济南良乔环保公司实际提供劳动的情形下，双方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王吉辉与济南良乔环保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王吉辉工作期间劳动报酬是山东良乔环境公司的财务人员为其发放，王吉辉提交的欠条虽加盖有济南良乔环保公司的印章，结合该欠条出具的人员、欠条出具时的地点等因素考虑，其出具该欠条时仅是对欠发王吉辉工资数额的确认，不能凭此欠条认定王吉辉与济南良乔环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王吉辉与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诉讼中，王吉辉坚持向济南良乔环保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项下权利，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王吉辉要求被告济南良乔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王吉辉要求被告济南良乔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8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王吉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卷宗第37页至39页，王吉辉提交会计徐某某向其发送的2016年新职员工资单、2016年8月份的工资单（QQ聊天打印件）与王吉辉的银行交易明细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王吉辉6月至8月工资分别为461.6元、5480元、8000元。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２００５〕１２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王吉辉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在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工作，山东良乔公司向王吉辉支付劳动报酬，依据上述规定，王吉辉与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山东良乔环境公司主张双方系承包关系，发放的款项亦非工资，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系山东良乔公司的司机，与山东良乔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山东良乔环境公司按月向王吉辉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证人作证的内容不足以证实山东良乔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山东良乔环境公司未向王吉辉支付2016年9月份工资，王吉辉要求山东良乔环境公司支付该月份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数额，虽然王吉辉提交的欠条中加盖了济南良乔环保公司的印章，但是根据山东良乔环境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鹏陈述及财务人员徐某某出庭作证证实，王吉辉提交的欠条系山东良乔环境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鹏授意徐某某出具，并加盖了济南良乔环保公司的印章，故该欠条系山东良乔环境公司的意思表示，并非济南良乔环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应向王吉辉支付拖欠的9月份工资8000元。山东良乔环境公司主张该欠条系受王吉辉协迫出具，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王吉辉在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工作期间，山东良乔环境公司未与王吉辉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山东良乔环境公司应向王吉辉支付自2016年7月29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王吉辉主张16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济南良乔环保公司与王吉辉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吉辉要求济南良乔环保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良乔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吉辉2016年7月29日至10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000元；
三、被上诉人山东良乔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吉辉2016年9月份工资8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王吉辉要求济南良乔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2016年9月份工资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吉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良乔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海涛
审判员 何菊红
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