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民初8674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凰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
法定代表人：沈加奎，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翔辉，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系该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喻云皓，浙江金成太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宝德龙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罗家镇义坊村。
法定代表人：魏文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辉，江西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凰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凰顺公司）为与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宝德龙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德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6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自勇独任审判，分别于2016年7月28日和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凰顺公司委托代理人黄翔辉、喻云皓，宝德龙公司的法定代理人魏文胜及其委托代理人赵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凰顺公司起诉称：2014年7月2日，凰顺公司客户向凰顺公司购买服装，签订编号为P0281000359/28A的外贸合同一份，约定：客户向凰顺公司购买规格为35648、35661、35667、35687的服装总计52500件，货款为美金156408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11月30日，交货方式为FOB，等等。2014年11月12日，凰顺公司与宝德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凰顺公司向宝德龙公司购买规格为35648、35661、35667、35687的服装总计52500件，货款为1029000元，货期为2015年1月10日，货物需经客户方QC查货合格后方可出货，合同订立后付10%定金，面料进厂后再付20%订金，出货后15天凭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向凰顺公司结清余款，等等。此后，凰顺公司向宝德龙公司支付了定金102900元，订金196131.60元。后因宝德龙公司自身原因，无法按期交货，经凰顺公司客户QC检验也存在质量问题。2015年4月18日，凰顺公司客户对宝德龙公司生产完毕的货物再次进行QC检验时，发现货物仍然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拒绝接收，取消了编号为P0281000359/28A的外贸合同的货物。凰顺公司认为，宝德龙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给凰顺公司产生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在经凰顺公司多次催讨的情况下，但宝德龙公司未返还凰顺公司已付的定金和订金。故凰顺公司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宝德龙公司立即向凰顺公司返还双倍定金205800元；2、判令宝德龙公司立即向凰顺公司返还订金196131.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德龙公司负担。
凰顺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如下：
1、编号为P0281000359/28A的外贸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凰顺公司客户向凰顺公司购买规格为35648、35661、35667、35687的服装总计52500件及约定交货期间等的事实。
2、购销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凰顺公司向宝德龙公司购买规格为35648、35661、35667、35687的服装总计52500件及约定交货日期、检验方式等的事实。
3、购销合同一份、银行回单八份、增值税发票二十一份，用以证明凰顺公司向宝德龙公司支付定金102900元、订金1961316.60元的事实。
4、验货报告八份、照片四十九张，用以证明凰顺公司客户在重新QC检验中发现货物仍然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的事实。
5、律师函一份，用以证明宝德龙公司确认凰顺公司已支付本案合同项下的30%定金的事实。
6、吴某于2015年6月26日发送给MANDY的邮件一份，用以证明吴某、祝某已在2015年4月已无凰顺公司授权，不负责任何工作内容的事实。
7、通知函、顺丰快递单、快递跟踪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货物客户在多次对货物检验不合格的情况下，在2016年5月口头告知凰顺公司取消订单，又在2016年8月15日书面再次函告取消订单的事实。
宝德龙公司答辩称：1、双方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不是买卖合同；2、凰顺公司所付款项为合同预付款，不是定金，不适用定金法则；3、凰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客户取消了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因货物质量取消合同；4、凰顺公司从未向宝德龙公司要求退还货款，反而是多次向宝德龙公司承诺付款、走货。
宝德龙公司对本诉部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宝德龙公司反诉称：2014年11月12日，宝德龙公司与凰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二份，合同编号分别为SHS14LP860B（以下简称860B合同）、SHSL14LP860D（以下简称860D合同）。合同签订后，宝德龙公司立即开始采购面料、组织生产。860B合同货物于2015年4月发出，凰顺公司前后共向宝德龙公司支付货款2440000元，进行860B合同相应结算后，剩余货款299031.6元计为860D合同的货款，即凰顺公司尚欠宝德龙公司860D合同货款729968.4元。宝德龙公司于2015年1月完成了860D合同货物的生产，凰顺公司多次对货物进行查验，宝德龙公司则进行了相应的修改。但经宝德龙公司多次催促，凰顺公司一直未通知宝德龙公司发货：1、2016年1月底，宝德龙公司再次要求凰顺公司付款提货，凰顺公司要求再等等，等其客户付款后就通知发货，并承诺在2016年春节前向宝德龙公司支付200000元货款；2、因一直未收到凰顺公司的货款，宝德龙公司在2016年2月（即春节后）委托律师向凰顺公司发送了一份《关于促请立即支付货款并提货的律师函》，要求凰顺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前向宝德龙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否则凰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2016年3月30日，凰顺公司的李强来到宝德龙公司，向宝德龙公司承诺，一旦其客户付款，将立即通知发货，若有损失，双方可以协商分担，宝德龙公司则要求凰顺公司必须在2016年6月底之前付款、提货；4、2016年6月底，在宝德龙公司给凰顺公司的最后付款期限之前，却收到了其起诉材料。宝德龙公司认为，双方签订了合同二份，第一份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未因质量问题出现任何纠纷。同样的工厂、一样的工人、相同的工艺，宝德龙公司生产的860D合同也不可能存在因质量问题而无法交付的问题。且凰顺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已向宝德龙公司提出了货物装箱条形码的问题，即凰顺公司已认可了货款的质量，要求凰顺公司做好发货的准备。凰顺公司因未收到其上游客户的货款，一再推迟提货，经宝德龙公司多次交涉，并给予最后通牒后，凰顺公司为逃避其违约责任，率先提起了诉讼，意图颠倒是非。双方约定了合同期限，凰顺公司的上游客户是否通知其提货、是否向其支付货款，均不影响凰顺公司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的义务。宝德龙公司要求凰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宝德龙公司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凰顺公司向宝德龙公司支付货款729968.4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凰顺公司承担。
宝德龙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如下：
1、购销合同二份，用以证明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二份，860D合同对货物价格、数量、货款及合同期限进行了约定的事实。
2、进仓通知书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860B合同货款已发货，双方未出现质量纠纷的事实。
3、邮件一份，用以证明凰顺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向宝德龙公司提出了860D合同货物包装要求，未提出质量问题的事实。
4、律师函及快递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宝德龙公司委托律师于2016年2月17日向凰顺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凰顺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前付款、提货，律师函已实际投送给凰顺公司的事实。
5、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凰顺公司经理李强于2016年3月30日与宝德龙公司进行了协商，承诺860D货物一定会提货、付款的事实。
6、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表一份（打印件），用以证明李强系凰顺公司经理的事实。
7、（1）2014年7月11日SamYeung发给祝某、吴某的邮件及附件一份、2014年8月6日MandyChenug发给祝某、吴某的邮件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合同涉及W488、W489、W490三个货物组成；证明本案诉争合同代码为W490的事实。
（2）2014年9月12日MandyChenug发给祝某、吴某的邮件一份，用以证明本案诉争合同货款系根据凰顺公司上游客户要求定做，本案合同系承揽合同的事实。
（3）2014年12月23日MandyWong发给吴某、祝某的邮件，用以证明本案凰顺公司与其客户约定的验货方式为公证行验货，验货标准为不超过10%次点的事实。虽然合同约定是QC验货，实际为公证行验货，公证行验货更为严格的事实。
（4）2014年12月31日MandyWong发给吴某、祝某的邮件一份，用以证明凰顺公司发货需在凰顺公司收到其上游客户走货通知后，由凰顺公司通知宝德龙公司走货的事实。
（5）2015年1月6日发给holdchanc并抄送给祝某的邮件一份，用以证明祝某、吴某系凰顺公司在南昌办事处的代表，因凰顺公司的上游客户推迟提货，凰顺公司曾与其上游客户沟通的事实。
（6）2016年7月1日祝某发给MandyWong的邮件一份、2016年7月8日MandyWong发给祝某的回复邮件一份，用以证明凰顺公司的客户并未取消本案诉争合同的事实。
8、经本院准许，宝德龙公司申请证人祝某、吴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不存在凰顺公司声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上游客户取消订单的事实。
凰顺公司反诉答辩称：1、因为宝德龙公司逾期交货，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宝德龙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关于品质要求和结算方法明确约定，货物需经客户方QC查货合格后方可出货，合同订立后付10%定金，面料进厂后再付20%订金，出货后15天内凭宝德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向凰顺公司结清余款。因客户方验货不合格，宝德龙公司要求凰顺公司支付货款条件不成就。2、因宝德龙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逾期交货，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凰顺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宝德龙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及返还订金。关于款项的性质，在合同里都已经明确了是定金、订金的性质。
庭审中，对凰顺公司提供的证据，经宝德龙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凰顺公司与其客户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间与宝德龙公司无关。同时，该证据证明李强系凰顺公司本案诉争合同的负责人，本案诉争合同货款代码为W490。对证据2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本案系承揽合同，准确的说法是凰顺公司向宝德龙公司订购而非购买，交货日期是一个具体的时间点，本合同只约定了合同有效期间，而没有约定具体交货日期。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凰顺公司履行双方另一份合同的付款凭证，只是在经结算后将剩余的款项作为本案诉争合同的预付款、材料款，凰顺公司并没有为本案诉争合同专门、特意支付定金、订金，此证据不能作为定金支付凭证。对证据4，验货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只是多次验货报告中的一次；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报告系凰顺公司的客户所作，而在出该报告时，已经出现该客户延迟提货，进而导致凰顺公司迟延向宝德龙公司提货的情况，这份报告相当于凰顺公司的客户自己给自己证明，否则该客户应向凰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货物存在瑕疵，但是可以修正的小瑕疵；对照片有异议，因有多次验货，不能确认全部是本次验货所拍照片；邮件的发件人是MandyWong（28-762）新洋，邮件证明凰顺公司的香港客户与凰顺公司的联系人是MandyWong（28-762）新洋。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宝德龙公司是确认收到了凰顺公司的30%的款项，但不能据此认定该款项的性质。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1）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2）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吴某负责人身份的交接，而非授权的解除；该证据与祝某无关，不能证明祝某授权的解除；（3）该证据本身及凰顺公司所称的证明对象，恰恰证明了吴某、祝某系本案诉争合同的经办人、知情人。祝某向法庭提交的有关该合同履行情况的电子邮件系查清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尤其是2016年7月1日、7月8日关于走货情况的问询及回复邮件）；（4）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吴某、祝某作为证人对该合同履行情况的陈述具有高度的可信性。即便是吴某对负责人身份的交接，也不影响其本身对合同履行情况的知情、了解及向法庭所作的陈述。对证据7的质证意见：（1）、真实性无法确认；（2）、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完全是在为凰顺公司辩白，但出具本函的公司本身就是本案的利害关系方，即如果凰顺公司向宝德龙公司赔偿，则凰顺公司可能会向其追偿，其出具本函的目也是为了逃避其自身的责任。该函告连落款日期都没有，显然不是疏忽，更多的是怕凰顺公司事后据此向其索赔；（3）、该函本身存在多处矛盾和与事实不符之处：（一）“双方商定的交货期届满后，宝德龙公司提出验货要求后”，验货怎么可能发生在交货期满之后？这只能说明各方对于交货时间是有修改的，宝德龙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二）凰顺公司及其上游客户虽然均称在2015年4月18日之后再次进行了验货，但却没有提供验货报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事实上，在2015年4月18日后根本就没有再次验货，因此，对于货物是否质量不合格而导致无法交付，应依据2015年4月18日的验货报告确定，该报告的结论是“以上问题请工厂及时改善”而非货物不合格；（三）通知函称其于2016年5月口头通知了凰顺公司取消定单，现再次书面通知。这一说辞完全是为凰顺公司的行为辩白，口头通知发生于凰顺公司起诉前，书面通知发生在案件开庭后，时间太巧。既然认为口头通知有效，为何还要书面通知？如果认为应该书面通知，为何不提早书面通知，演得太拙；（四）《通知函》取消定单的说法，与其于2016年7月8日回复祝某“仍在等客人回复，有什么消息，会通知工厂”的说法明显矛盾；（4）、宝德龙公司于2015年1月即完成了服装的生产，凰顺公司及其客户有什么理由在一年半后取消定单，并将责任完全归于宝德龙公司；（5）宝德龙公司于2016年2月即向凰顺公司发送了律师函，为何在庭审后才告知取消了定单。综上分析，凰顺公司提供的证据7完全是凰顺公司在本案庭审后，根据自身举证不足、举证不能、无法自圆其说，自行拟定一份与事实不符、自相矛盾并假借其上游客户名义所作的虚假陈述。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凰顺公司提供的证据1-7，均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对宝德龙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经凰顺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这是宝德龙公司单方面制作，没有原件，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不能说明货物没有出现质量纠纷。对证据3的三性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这不是与凰顺公司的邮件往来，与凰顺公司无关。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宝德龙公司没有按时交货，货物也存在质量问题。从律师函也可以知道凰顺公司向宝德龙公司支付了共计30%的定金。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关于视频光盘系宝德龙公司单方面制作，关联性有异议，不清楚是谁与谁的录音，也不清楚里面说了什么，也没有宝德龙公司的待证事实。对证据6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内容有异议，这是2011年的基本信息，但是合同是2014年签订的。对证据7，(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需要说明的是，案涉的货物的客户为NEWFAIRSELLIMITED，W488、W489的合同已履行完毕，W490的合同（即PO281000359/28A）的货物经客户多次检验不合格，在给宝德龙公司延期的情况下仍不能通过检验，客户早在2016年5月就已取消订单。（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按照行业惯例，宝德龙公司在生产前，就货物布料的成分、布重应征得客户确认。（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宝德龙公司生产的货物长期存在瑕疵问题，甚至部分批次的货物，客户在国外重新返工，并且变更公证行验货由宝德龙公司认可接受，但是经多次验收，货物仍不合格。（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该邮件中并未对W490的货物要求发货，因该合同项下货物经客户多次检验仍不合格，邮件中载明的合同早已履行完毕。（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凰顺公司委托吴某联系与宝德龙公司和客户，祝某系吴某雇佣，凰顺公司早在2016年4月就取消对吴某、祝某的全部委托事宜，改由任总负责联系，因此自2016年5月起，吴某、祝某根本不知案涉货物的进展情况。（6）真实性有异议，客户早在2016年5月就已口头形式通知取消W490的货物，并在2016年8月11日再次函告凰顺公司取消，另因宝德龙公司的消极态度，客户建议凰顺公司慎重选择生产厂家。对证据8，凰顺公司经理李强委托吴某负责联系宝德龙公司及客户，祝某系吴某雇佣，在2015年4月，李强已取消对吴某的委托，改由任总负责联系，同时祝某也不能代表凰顺公司与宝德龙公司及客户联系。在委托期间，为方便沟通，吴某、祝某的邮件名同意加上“凰顺”字样，但在取消委托后，吴某、祝某并未更改邮件名，仍以“凰顺-
吴某”、“凰顺-
祝某”对外邮件往来，再此，凰顺公司保留追究的权利，如仍未改名或对凰顺公司产生损失的，凰顺公司将采取相关法律手段维权。另，2016年5月始，吴某、祝某根本不可能知晓案涉货物的相关情况，不排除与宝德龙公司串通作伪证的可能，因此法庭不应采信吴某、祝某的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宝德龙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1、2、4、6，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予以确认。宝德龙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1、3、5、7、8，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作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本案的事实如下：
2014年7月2日，凰顺公司客户向凰顺公司购买服装，签订编号为P0281000359/28A的外贸合同一份，约定：客户向凰顺公司购买规格为35648、35661、35667、35687的服装总计52500件，货款为美金156408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11月30日，交货方式为FOB，等等。2014年11月12日，凰顺公司与宝德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二份，合同编号分别为860B合同、860D合同。合同签订后，宝德龙公司开始采购面料、组织生产。860B合同货物于2015年4月出货，凰顺公司前后共向宝德龙公司支付货款2440000元，进行860B合同相应结算后，剩余货款299031.6元转为860D合同。860D合同约定:由凰顺公司向宝德龙公司购买规格为35648女式T恤10500件，单价为每件10元，计款105000元;规格为35661女式夹克10500件，单价为每件35元，计款367500元;规格为35667女式短裤10500件，单价为每件13元，计款136500元；规格为35687女式长裤21000件，每件单价为20元，计款420000元；以上服装总计52500件，计款1029000元。品质要求：需按客户确认样交货，货物需经客户方QC查货合格后方可出货。结算方法：合同订立后付10%定金，面料进厂后再付20%订金，出货后15天凭宝德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向凰顺公司结清余款。其它条款;因货物品质问题及交货期迟缓而引起客户索赔及其它经济责任均由宝德龙公司承担。货期为2015年1月10日。合同签订后，宝德龙公司即组织生产，因时间紧，交货时间双方同意延迟至2015年4月。2015年4月18日，经凰顺公司客户方QC对货物进行查验，宝德龙公司生产的860D合同货物未经过合格验收。宝德龙公司进行了相应的修改，并于2016年2月17日委托律师向凰顺公司发送了《关于促请立即支付货款并提货的律师函》一份，要求凰顺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前向宝德龙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否则凰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后，凰顺公司与宝德龙公司经多次协商均无结果。2016年6月24日，凰顺公司诉至本院，诉讼请求：1、判令宝德龙公司立即向凰顺公司返还双倍定金205800元；2、判令宝德龙公司立即向凰顺公司返还订金196131.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德龙公司负担。诉讼中，宝德龙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凰顺公司向宝德龙公司支付货款729968.4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凰顺公司承担。
另查明：凰顺公司客户于2016年8月15日书面函告凰顺公司取消860D合同订单。
本院认为，凰顺公司与宝德龙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对于860D合同的货物，是凰顺公司未履行付款和提货义务，还是宝德龙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根据860D合同约定，货期为2015年1月10日，实际双方同意验货期限延迟至2015年4月。2015年4月18日，凰顺公司客户方QC前往宝德龙公司查货，经检验产品质量不合格。凰顺公司客户至今未再次验货，并于2016年8月15日书面函告凰顺公司取消860D合同订单。因860D合同产品检验不合格，合同未约定检验的次数，双方又未约定再次检验的时间，现凰顺公司客户书面函告凰顺公司取消了860D合同订单，故凰顺公司与宝德龙公司之间签订的860D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凰顺公司对检验为不合格的产品有权向宝德龙公司拒付货款和提货，其违约责任在于宝德龙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860B合同的多余款项299031.6元转到860D合同中，其中10%是否属于定金。根据860D合同的约定，凰顺公司应向宝德龙公司支付10%定金，宝德龙公司在寄给凰顺公司的律师函中自认收取30%的定金，故860B的剩余货款299031.6元转入860D合同中，按860D合同的约定其中10%即102900元应认定为定金。综上，宝德龙公司对860D合同中生产的产品，经凰顺公司客户方QC验收不合格，从而导致凰顺公司客户最终取消了订单，致使860D合同未能履行，宝德龙公司应负全部责任。因宝德龙公司存在违约，故宝德龙公司应向凰顺公司返还双倍定金及返还订金。现凰顺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宝德龙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宝德龙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宝德龙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凰顺实业有限公司双倍定金205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宝德龙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凰顺实业有限公司订金196131.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宝德龙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328元，减半收取3664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1100元,减半收取5550元;合计921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宝德龙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二份，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诉部分不服的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328元，对反诉部分不服的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100元（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陈自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杜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