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龙超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笋南路209号5室。
法定代表人：陈永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怡，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宝春，女，195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东，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系汪宝春之子。
再审申请人上海龙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汪宝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72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7）沪民申4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怡、李颖，被申请人汪宝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超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过程中，被申请人汪宝春称未收到过渡费，而龙超公司因发生了新老股东交替，新股东对过渡费发放不知情，故原审判决后龙超公司向汪宝春支付了过渡费，后涉案地块因其他居民起诉，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场镇政府）被列为另案被告，新场镇政府出示了为龙超公司垫付过渡费的相关证据，据此，汪宝春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收取了过渡费，龙超公司只需与新场镇政府结算即可，无需向汪宝春支付过渡费。另外，对于过渡费支付标准，新场镇政府是按照108.88平方米计算并发放的，汪宝春领取时并无异议，原审判决按照114平方米计算过渡费错误。故请求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汪宝春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汪宝春辩称，新场镇政府支付给其的钱款其一直认为是政府借给居民的，并不是替龙超公司垫付的过渡费，龙超公司至今仍有欠付的过渡费。如果法院判决钱款确实是拿了两笔，被申请人是愿意归还其中一笔的。至于过渡费发放的面积标准，被申请人是不知道的，被申请人原一审起诉是按照114平方米面积标准的。故汪宝春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
汪宝春向原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龙超公司支付少付的过渡费757.76元（2011年10月1日-2011年12月31日为184.32元，2012年1月1日-2012年7月31日为573.44元，合计757.76元）；2、龙超公司支付拖欠的过渡费63,840元（2012年8月1日-2015年6月30日，共35个月，每个月1,824元，合计63,840元）；3、龙超公司支付二次搬家损失费9,300元；4、龙超公司支付装修费损失10,899.20元；5、本案诉讼费由龙超公司承担。
原一审查明，2009年9月17日，龙超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与汪宝春作为被拆迁人（乙方）签署《动拆迁补偿和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动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已获取了D-07-1地块的开发权，甲方愿意在平等互利的前提下按政府规划将上述地块一同纳入开发建设范围，该地块上50户居民楼系砖混结构，该楼东西两端共10户为大面积户约102平方米，其余40户为小面积户约96平方米；双方在动迁办的主持下达成协议条款：一、甲方提供建筑面积5,500平方米及提供现金补偿500万元，用于安置这50户居民；……每户建筑面积大约为114平方米和120平方米二种，最终以规划设计院的设计结果为准；二、动迁过渡期自搬迁之日至2011年9月30日止，过渡费700元每月；三、动迁房分配以第8层作为基准层，每下降一层可增加现金补偿2,000元，反之每上升一层就减少现金补偿2,000元；四、第8层基准层除过渡费外其他各项综合补偿可得现金约83,200元每户，即50户居民平均每户包括过渡费在内的总补偿款约10万元每户；……五、过渡费搬迁前支付50%，居民全部搬迁后动迁办立即落实拆房，拆平后30天内支付剩余的50%；提前交房乙方不需退还过渡费，如超过2年不能交房，2年后按原标准1.20倍（840元每月）由甲方按月支付过渡费；……八、特别条款，本协议最终能否生效实施是由50户居民是否全部签约所决定，50户居民中只要有一户不签约，本协议就无法履行，……50户居民全部签约后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应在60天内搬离；……。同时，动迁协议首页乙方抬头下方注明“（XX镇XX村XX幢XX号XX室，面积96平方米）”的字样。动迁协议签订后，汪宝春搬离原先住房。
2011年6月，龙超公司对原XX镇XX村XX幢52户居民出具告知书，表示根据2009年签订的动迁协议约定，二年过渡期将超期；在听取新场镇人民政府的提议，在原动迁协议超期过渡费已有约定的基础上再做提高，具体补偿标准为：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12月31日，按协议动迁安置房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2元，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公司书面通知居民去往房管局正式办理交房手续后的30天内，按协议动迁安置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6元；超期过渡费将按季先支付，每季季首10日内支付到每户协议动迁居民。
原一审审理中，汪宝春表示，其诉请的过渡费计算方式为：1、少付的过渡费包括两部分，其一为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期间，按其动迁安置面积114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12元，应发4,104元，实发3,919.68元，计少发184.32元。其二为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的期间，按每月每平方米16元，应发12,768元，实发12,194.56元，计少发573.44元。2、拖欠的过渡费。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按汪宝春的动迁安置面积114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16元，计应发63,840元。汪宝春还表示：其诉请的搬家费损失是指因为龙超公司没有按约定的2011年9月交房给汪宝春，导致汪宝春两次搬家费损失，分别为4,500元和4,800元；装修费损失是指动迁协议第4条约定的各项综合补偿，合同约定为8.32万元，因龙超公司未按约定的支付日期2011年8月1日支付，故汪宝春按此后至2015年期间的上海市居民消费价格指数的上涨比率，相应计算得出损失10,899.20元。龙超公司对上述汪宝春所计算得出的过渡费的应发数额并无异议，但表示不清楚实发和少发数额，对搬家费和装修费损失均不予认可。
原一审庭审中，汪宝春向法院提供人民来访处理单和函件等，证明其等XX村XX幢52户居民分别于2012年12月24日、2014年10月30日联名要求有关部门解决动迁中的问题，证明诉讼时效没有过期。
原一审判决：一、龙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宝春支付2012年7月31日前少付的动迁过渡费757.76元；二、龙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宝春支付2012年8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未付的动迁过渡费63,840元；三、驳回汪宝春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一审判决后，龙超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其支付汪宝春2013年5月22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动迁过渡费4万余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汪宝春承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汪宝春原一审审理中已向法院提供了人民来访处理单和函件等，以证明其等XX村XX幢52户居民分别于2012年12月24日、2014年10月30日联名要求有关部门解决动迁中的问题，故其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龙超公司虽然认为上述处理单和函件的内容是泛泛而指的，不具有明确性和针对性，因而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对此，本院认为，龙超公司与汪宝春之间的动迁协议实际上是在由当地政府主导的动拆迁的背景下签订的，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当地政府亦曾协调处理过。2011年6月，龙超公司对原XX镇XX村XX幢52户居民出具告知书的内容，表明其在听取新场镇人民政府的提议后在原动迁协议超期过渡费已有约定的基础上再做提高。因此，新北新村10幢52户居民分别于2012年12月24日、2014年10月30日联名要求有关部门解决动迁中的问题的行为，在有关部门将上述居民的要求予以转达协调后，可以认定汪宝春等52户居民已向龙超公司主张权利。鉴于要求解决动迁中的问题的意思表示中已经包含了主张动迁中的过渡费的内容，故上述52户居民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动迁中问题的行为，可以引起本案中汪宝春主张的动迁过渡费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原一审对汪宝春诉请中有关过渡费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龙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龙超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新场镇政府提供的2011年10月-12月的过渡费汇总表，按照108.88平方米的面积发放。证明汪宝春是知道发放的标准和金额的。证据2、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另外10个案件中，新场镇政府提供的证据，证明过渡费是新场镇政府一直在支付的，标准是按108.88平方米。证据3、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另外10个案件开庭的庭审笔录，新场镇政府代理人的表述，证明龙超公司会和政府之间进行过渡费结算。证据4、新场镇政府发放过渡费的凭证。证据5、新场镇政府的说明。证明2012年至2016年的过渡费一直是政府发放的，凭证上有居民的签字。证据6-证据10、龙超公司与政府互相发函，证明龙超公司和新场镇政府之间开始结算过渡费。证明目前龙超公司支付了2012年9月至12月，2014年7月至2016年6月的过渡费。2017年1月开始支付过渡费至政府的账户，由政府代为向拆迁户发放。证据11、动迁地块的设计图，目前龙超公司只有设计图纸，没有取得设计规划许可证，没有最终确认面积。
汪宝春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新场镇政府支付给被申请人的钱款不是其为龙超公司垫付的过渡费而是维稳费用，龙超公司一直是拒付过渡费的，龙超公司和新场镇政府之间也没有任何垫付款项的协议。政府是按照108.88平方米的标准支付款项的，具体的标准被申请人是不知道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龙超公司提供的证据1-5、11真实性汪宝春不存在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至证据10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经再审查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汪宝春认可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收到新场镇政府垫付的过渡费60,970元。
还查明，原二审判决后，龙超公司向汪宝春支付了该判决所确定的应由龙超公司支付的过渡费及相关诉讼费用。
再查明，2018年5月7日，汪宝春向新场镇政府退还原二审确定龙超公司支付给汪宝春的过渡费63,84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1、龙超公司是否应当向汪宝春支付过渡费；2、过渡费应按什么标准发放。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动迁协议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龙超公司应当依照动迁协议相关的约定支付过渡费。因龙超公司长期拖欠过渡费，新场镇政府出于维稳考虑，先行垫付了部分过渡费，后龙超公司依照原二审判决向汪宝春又支付了过渡费。鉴于汪宝春嗣后向新场镇政府归还了其垫付的过渡费，据此，原二审判决龙超公司向汪宝春支付过渡费并无不当。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认为，汪宝春与龙超公司的动迁协议中并无安置面积108.88平方米的约定，龙超公司也未能就先前按108.88平方米标准发放过渡费作出合理解释，而动迁协议中有“每户建筑面积大约为114平方米和120平方米二种……”的记载，龙超公司应按114平方米面积标准向汪宝春支付过渡费，原一、二审判决确定的过渡费支付面积标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至于汪宝春归还了新场镇政府原二审确定的龙超公司应当支付给其的过渡费63,840元，多于新场镇政府已垫付的过渡费，汪宝春可与新场镇政府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鉴于汪宝春已退还相关过渡费，且龙超公司部分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7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茜芸
审判员 沈 洁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宋宇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