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芬，女，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代理人兰瑞祥，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宗琼，女，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代理人罗锦批，男，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隆昌县金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旗，男，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上诉人李华芬因与被上诉人黎宗琼、周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5）隆昌民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华芬及其委托代理人兰瑞祥，被上诉人黎宗琼及其委托代理人罗锦批，被上诉人周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华芬与周旗于2012年3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13日离婚。2012年4月，周旗因生意周转需要资金，向黎宗琼借款，分别于2012年4月20日借款30,000元；4月22日借款100,000元；10月16日借款50,000元。同时，还分别于2014年4月1日和4月4日向案外人刘廷江借款50,000元和20,000元。均出具了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及日期。借款初期，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分至4分不等，在2014年10月16日，周旗向黎宗琼及案外人刘廷江的借款总金额达到250,000元后，双方明确约定利息为每月6,500元，按月支付。周旗按此约定向黎宗琼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
黎宗琼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李华芬、周旗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黎宗琼与周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周旗未及时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任。本案借款发生在周旗与李华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旗与李华芬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系周旗与黎宗琼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李华芬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李华芬认为离婚时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由周旗个人承担，该约定系李华芬与周旗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不影响黎宗琼主张权利。李华芬在承担还款责任后，可另行向周旗主张权利。至于李华芬主张本案借款系赌债，但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李华芬这一主张，不予确认。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高于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旗、李华芬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黎宗琼借款180,000.00元，并从2014年9月起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本院确定的还款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900元，由被告周旗、李华芬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
李华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李华芬并不知道周旗向黎宗琼借款的事实，周旗并没有将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开支。李华芬与周旗离婚时约定婚�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周旗承担。2.本案只有借条，无证据证明黎宗琼实际支付了借款。即使借款真实，周旗已向黎总琼支付利息208,800元。因双方在借条中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故该款项应认定为还款本金。3.本案借款系非法债务。债权人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周旗，同时，周旗又将该笔借款高利转贷给他人并从事赌博，故本案借款应属无效。4.周旗向案外人刘廷江借款时间应为2012年。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华芬不承担还款责任。
黎宗琼辩称：1.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并实际履行；2.借款来源于夫妻共同存款、借款，并没有套用银行贷款；3.周旗借款用于典当经营；4.原审认定借款时间为2015年有误，应为2012年。
周旗同意李华芬的上诉理由。
二审中，李华芬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周家兵、黄体贵、王谌杰的证�证言，证明周旗将本案借款用于赌博或放高利贷。
2.周旗向刘廷江、黎宗琼支付利息明细，证明周旗共计归还利息20万元。
对李华芬提交的证据，黎宗琼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陈述的内容均是听周旗所说；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利息均是2分多，没有超过3分，同时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周旗将部分款项转给李华芬，证明周旗将本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周旗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2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采信，但只能证明周旗向黎宗琼、刘廷江共计归还利息182,000元。
二审查明：截止2014年8月，周旗向黎宗琼及案外人刘廷江归还借款利息共计182,000元。各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本案已付利息金额。李华芬认为可以按周旗分别向黎宗琼、刘廷江借款本金比例认定本案金额。黎宗琼、刘廷江系夫妻关系。周旗向案外人刘廷江两笔借款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4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周旗应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周旗、李华芬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周旗应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黎宗琼与周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华芬认为本案存在债权人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以及周旗将借款高利转贷并从事赌博的情形，借款应属无效，但李华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5年7月8日，系该司法解释施行之前受理的案件，故本案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周旗与黎宗琼约定的借款利息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截止2014年8月，周旗应向黎宗琼支付的借款利息为95,983元。周旗已向黎宗琼及案外人刘廷江归还借款利息共计182,000元。各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本案已付利息金额。李华芬认为按周旗分别向黎宗琼、刘廷江借款本金比例确定本案已付利息，因黎宗琼、刘廷江系夫妻关系，该主张并没有损害债权人权益，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周旗已支付的利息应为13万元。截止2014年8月，周旗实付利息已超过其应付利息，其超过部分34,017元应认定为归还的借款本金。扣除已归还的借款本金，周旗应归还黎宗琼借款本金145,983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周旗、李华芬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周旗、李华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1.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2.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本案中，李华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除外情形。因此，本案借款应属于周旗、李华芬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周旗、李华芬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5）隆昌民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书；
二、周旗、李华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黎宗琼借款本金145,983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周旗负担1000元，李华芬负担800元，黎宗琼负担100元；二审案件�理费4648元，由李华芬负担3098元，周旗负担910元，黎宗琼负担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飞
审 判 员 马晋川
代理审判员 夏 欣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赖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