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246号
原告上海华普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瑛。
委托代理人吴林锋，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丹，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健。
委托代理人陆剑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华普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华普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林锋，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华普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诉称，2011年9月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专业分包的“天合汽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新建转向工厂及仓库钢结构制作、安装项目”。合同暂定总价为人民币1，500万元。2013年1月17日，双方就最终结算达成《补充协议》，约定钢结构总价为17，466，683.60元，其中被告预扣税金及个调税合计662，241.59元，并负责代扣代缴。现原告分包施工的项目早已完工，但被告仅向原告提供了营业税及附加的代扣代缴凭据合计579，117.06元。被告称剩余预扣费用属于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及企业所得税。原告向相关税务机关了解，总包方只能为分包方代扣代缴营业税及附加，根本没有为分包方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或企业所得税的规定及操作，该两项税收只能是分包方自行缴纳或自行为员工代缴。因被告无法提供与代扣代缴费用等额的税务凭证，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向原告退还预扣的代扣代缴税金及个调税83，124.53元。
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已依约履行了代扣代缴义务，被告没有义务提供代缴税费的单独凭据。原告是有经验的施工企业，对于税费的承担清楚、明了，双方都有相关约定，原告的诉请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在双方的结算书中，对于代扣代缴税费的约定可视为双方已对工程税费承担进行了约定，原告现在的诉请与双方约定不符。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6日，原告（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专业分包的天合汽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新建转向工厂项目，工程内容为转向工厂及仓库钢结构制作、安装。开工日期为2011年9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月15日。合同价款为15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施工。2013年1月17日，原被告签署《钢结构补充协议书》，其中第六条结算书中明确，钢结构总价为17，466，683.60元，扣屋面板宝钢与烨辉差价102，135元、扣临时设施配合费73，645.49元，合计17，290，903.11元。其中税金（由发包方代扣代缴）为610，368.88元，个调税（由发包方代扣代缴）为51，872.71元，实际工程应付总价为16，628，661.52元。原被告双方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之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三张代扣代缴税款凭证，纳税人为原告，税种主要是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及附加，三张税款凭证金额共计579，117.06元。2014年12月18日，原告曾向被告发出联络函，认为被告之前称代原告代扣代缴的税费包含个调税51，872.71元、企业所得税35，081.82元存在不妥之处。原告认为其是民营企业，须自行在上海缴纳企业所得税及个人所得税，被告不可能履行代扣代缴的义务。被告至今也未向原告提供以原告名义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及个人所得税的代扣代缴凭据。原告已自行承担了该项目所涉及的企业所得税及个人所得税。被告于2014年12月30日向原告回函称，被告已经按照开票金额的3.53%缴纳税金，其中就包含0.2%的企业所得税。被告公司个税实行查账征收，每月都按时申报及时缴纳个税。并且被告还要按产值的0.2%交公司个调税，有公司统一缴纳至通州地税局。原告公司施工产值包含在被告与业主的结算产值中，并且双方在结算书上签字盖章认可被告按3.53%税金和0.3%的个调税由被告公司代扣代缴。相反被告方还没有收取原告应按分包结算缴纳0.03%的印花税，上交上海总部0.3%的质量统筹金，故不存在被告多扣原告企业所得税和个调税事宜。
审理中，被告提供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缴付凭证，证明被告是按照整个工程项目的造价缴税，包括了原告分包工程的税金。被告计付企业所得税的计税金额是整个工程项目，并未单独对原告的分包工程价款计税，被告的交付凭证无法与代扣代缴的企业所得税直接对应。另外，被告也是按照整个工程项目进行个调税交付，其中包括了原告应承担的分包工程项目的个调税。缴费科目是其他个人所得税，区别于一般的个人所得税。被告是按照工程造价的0.3%代扣个调税，而非按个人收入计取税金，因此被告交付个调税的凭证，根本无法与代扣代缴金额直接对应。原告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论分包还是总包，都有自己的企业所得税，被告当时是要缴纳自己的企业所得税。被告总包工程后分包给原告，中间肯定有差价，被告缴纳自己的企业所得税不代表其代原告缴纳了企业所得税。被告提供的个调税的缴纳凭证上付款单位都是被告，名目是工资薪金所得，被告不可能为原告的员工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这在法律上是不可以操作的，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履行了代扣代缴义务。
审理中，原告提供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2012年、2013年度企业所得税纳税报表及相关法律规定、营业税代扣代缴操作办法等证据材料，证明原告系其原告个人所得税的扣缴义务人，并为自己员工扣缴了个人所得税，被告无法为原告员工缴纳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的纳税主体只能是企业本身，并明确禁止代为缴纳。企业所得税的缴付基础是企业利润，被告无法为原告代扣代缴，可以代扣代缴的税费只能是营业税。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缴纳清单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税费是基于工程项目产生，不能据此推论被告为原告代扣代缴相应税费不符合双方约定。其余证据都无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代扣代付凭证、函件及邮寄凭证、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企业所得税纳税报表及相关法律规定、营业税代扣代缴操作办法、被告提供的企业所得税缴付凭证、个人所得税缴付凭证、回函，及当事人所作陈述等证据为证，有关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签订的《钢结构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税金及个调税合计662，241.59元由被告代扣代缴，被告实际也从双方结算的工程价款中将其代扣代缴的税金及个调税予以扣除。被告既然代原告代扣代缴了税金及个调税，被告理应向原告提供其代扣代缴税费的相关凭证。现被告仅提供了其以原告名义缴纳的营业税及附加的代扣代缴凭证，金额共计579，117.06元，剩余金额即83，124.53元的代扣代缴凭证并未提供。被告称其余金额是代原告支付了企业所得税和个调税，但被告提供的企业所得税及个人所得税缴付凭证的缴款单位均系被告，无法体现其中包含了为原告代扣代缴的企业所得税及个调税。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代原告代扣代缴了营业税及附加，金额共计579，117.06元，无法证明被告为原告代扣代缴了企业所得税及个调税。在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中，被告实际计算的代扣代缴税金及个调税金额是662，241.59元，因被告无法提供差额83，124.53元代扣代缴的缴税凭证，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该差额，并无不当，本院可予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代扣代缴税金及个调税83，124.5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39元，由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穆英慧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陶佳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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