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66888号原告方红燕，女，1976年12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宋静，北京市岳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茂，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旺，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丁望岳，北京市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红燕与被告张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默菡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方红燕的委托代理人宋静、赵茂，张旺的委托代理人丁望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红燕起诉称：2016年8月3日，方红燕与张旺签订《超牛体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旺以每股1元合计45万元的价格向方红燕转让张旺持有的超牛体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牛公司）45万股股份，并约定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方红燕向张旺支付价款，张旺收到方红燕价款15个工作日内，完成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方红燕并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工作。《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方红燕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经方红燕多次催促，张旺至今未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方红燕并不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致使方红燕至今未能取得超牛公司的股东身份。故方红燕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方红燕与张旺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张旺退还方红燕45万元；3、张旺向方红燕支付违约金45000元；4、张旺赔偿方红燕因此而支付的律师费36700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旺答辩称：方红燕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方红燕的全部诉讼请求。在2016年8月至10月间，先后有6名自然人拟入股超牛公司，张旺与方红燕在2016年8月签约之后，超牛公司的全体股东作出决议，除大股东张旺之外，超牛公司其余两个股东均退出股东会，并且设立北京未来智能健康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未来智能中心)作为新入股股东的持股平台。在该决议作出后，超牛公司的股东与其他投资人在转让条款中均明确载明了其受让的超牛公司股权注入未来智能中心，注册资本330万元，新入股东的股权权益通过未来智能中心得以体现。因方红燕与案外人安某二人签约时间在2016年8月，时间较早，缺少上述条款，张旺于2016年10月中旬设立未来智能中心前，已经将未来智能中心及超牛公司的股东会意见告知方红燕和安某，二人均表示同意，且方红燕将身份证寄回北京交予张旺办理注册事宜。2016年11月14日未来智能中心注册时，张旺代方红燕履行签字手续，工商登记机关在核验了方红燕的身份证原件后确认了上述行为。2017年1月，超牛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张旺和未来智能中心，张旺将其持有的165万股股份转让给未来智能中心，其中包含了方红燕的45万股股份，方红燕从张旺处受让的45万股股份以及从超牛公司另一股东处受让的45万股股份均按照1比1的比例转入未来智能中心，未来智能中心的出资人名册中明确列有方红燕，其投资金额与其原向超牛公司的投资一致，其权益已通过成为未来智能中心的出资人得以体现，故在双方协议已履行完毕后，超牛公司亦进入运营的情况下，不存在转让合同解除的事实和法律基础。2017年3至4月方红燕回国期间，没有对股权事宜提出异议，且于2017年4月27日出席了超牛公司的股东会，共同讨论公司的经营方向等，并在股东会决议上亲自签名，上述行为表明其行为已经认可了其股权权益由投资未来智能中心得以实现这一情况，只是因为超牛公司后续经营上暂时困难，方红燕又反悔，以办理注册为由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3日,张旺作为甲方与乙方方红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超牛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总股本确定为1000万股，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旺……甲乙双方确认，张旺将其持有的超牛公司45万股股份转让给方红燕。甲乙双方商定，因转让股份为甲方持有公司预留股股份所占有的公司股权，乙方同意以每股1元价格，税后合计45万元的价格受让甲方持有的公司45万股股份；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45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到乙方此款15个工作日内，按本合同约定，完成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并办理完毕股份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工作……甲方保证本合同的签署及履行，不会受到甲方自身条件的限制，也不会导致对甲方公司章程、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判决、裁决、政府命令、法律、法规、契约的违反；甲方保证对其所持公司的45万股股份享有完全的独立权益及拥有合法、有效、完整的处分权，亦未被任何有权机构采取查封等强制性措施，若有第三方对甲方转让股权主张权利，由甲方负责予以解决。乙方保证其为签订本合同之目的向甲方保证有足够资金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乙方保证本合同的签署及履行，不会受到乙方自身条件的限制，也不会导致对乙方公司章程、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判决、裁决、政府命令、法律、法规、契约的违反；乙方同意在本合同所述条件下购买甲方所持公司45万股股份，并按本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股权变更义务，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或甲方所做的保证和承诺，乙方可以选择本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合同，并按股份转让总价款的10%向甲方收取违约金……双方因本合同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的，首先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依法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败诉方承担。……2016年8月10日，方红燕向张旺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45万元。另查明，超牛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依法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张旺、潘XX和牛X，其中张旺出资835万元，潘XX出资120万元，牛X出资4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旺。2016年11月14日，未来智能中心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企业的总出资额为330万元，合伙人为马X、赵XX、薛X、张旺、安某、方红燕、王X，其中方红燕的出资额为90万元，张旺的出资额为50万元。用于办理未来智能中心工商登记的材料包括《合伙协议》以及《认缴出资确认书》上方红燕的签名为张旺代签。2016年12月30日，超牛公司作出第一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增加新股东未来智能中心；2、同意原股东牛X、潘XX退出股东会；3、同意股东牛X将其持有的出资45万元转让给未来智能中心，股东潘XX将其持有的出资120万元转让给未来智能中心，股东张旺将其持有的出资165万元转让给未来智能中心；4、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潘XX、牛X、张旺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当日，张旺、潘XX、牛X分别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与未来智能中心签订三份《转让协议》。2017年1月12日，超牛公司作出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公司住所变更为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XXXXX；2、同意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3、同意由未来智能中心、张旺组成新的股东会；4、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该份决议有张旺的签名以及未来智能中心加盖的公章。2017年3月，超牛公司的股东工商登记变更为张旺、未来智能中心，张旺出资额为670万元，未来智能中心出资额为330万元。另查明，方红燕除受让张旺持有的超牛公司45万股股份外，还与原超牛公司股东牛X签订合同，从超牛公司原股东牛X处以45万元的价款受让其持有的超牛公司45万股股份，共计支付90万元。庭审中，双方认可所说的45万股股份，是因为超牛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按照1股1元来计算，超牛公司的45万股股份实际上就是超牛公司4.5%的股份。庭审中，方红燕提供发票和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回单，证明其于2017年9月4日为本案支付律师费36700元。方红燕称其分别从超牛公司股东张旺、牛X处受让超牛公司45万股股份，发生纠纷后分别提起了诉讼，共计向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支付73400万元律师费，因两案案由和涉案标的额一致，故每个案件的诉讼费为36700元。张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庭审中，张旺申请证人安某出庭作证，安某称其2016年8月20日与张旺签订《超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旺将其持有的超牛公司5万股股（对应超牛公司0.5%的股）转让给安某。签订协议后，超牛公司要建立一个持股平台，将投资人对超牛公司的出资额按照1：1的比例转入持股平台，其他后签协议的人都有持股平台条款，但是其与方红燕没有，2016年10月中旬，安某到张旺办公室，张旺告知安某说其与方红燕没有签持股平台的条款，让安某带身份证，并且当场跟在国外的方红燕通话，当时薛X与赵XX也在场，张旺告知方红燕要将其购买的超牛公司股权登记在未来智能中心名下，让方红燕把身份证邮寄过来。安某称当时确实无法听到方红燕的回答，但是后来方红燕确实把身份证邮寄过来，因为办理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需要合伙人的身份证原件，其自己也把身份证原件给了张旺。对于安某的证言，方红燕认为安某与张旺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且涉及分红，因此有利害关系，且方红燕主张从未接到张旺的告知电话，因出国不需要带身份证，因此其在向张旺支付股权转让款时把身份证留给张旺，用于办理超牛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变更，并非邮寄给张旺用于办理未来智能中心的登记，并认为安某表示没有听到方红燕的回答，因此对安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庭审中，张旺提供了2016年8月20日张旺与安某签订的《超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10月15日张旺与马X签订的《超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与方红燕同期签订的《超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持股平台条款，但是后期与其他投资人签订的协议中都有对应的持股平台条款，如马X的协议中约定，“本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受让的股份，注入合伙人持股平台公司，项目公司原有其他合伙人持有的股份统一进入持股平台公司。持股平台注册为：未来智能中心，注册资本330万元，乙方持有持股平台公司33%股份，相当于持有投资项目公司10%股份。”方红燕对安某的协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马X的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庭审中，张旺还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4月27日超牛公司作出的两份股东会决议，证明方红燕回国后参加超牛公司股东会并行使管理权，并且未对股权安排的变更提出异议，以行为表示认可该变更。其中股东会决议一的内容为：1、经核算，之前每个股东出资额为：张旺9万元、王X20万元、方红燕90万元、赵XX45万元、薛X5万元、安某5万元，因经营管理问题，公司自从成立至今共亏损174万元，经协商此亏损由之前实际控股股东张旺一人承担；2、按每个股东的实际出资额调整股权比例（不排除新股东进入），之前未拿薪水的全职股东股权折算比例待定；3、公司拿出15%的股权（1000万的15%）供张旺融资，融来的资归属公司所有，其中溢价部分归张旺抵扣原始亏损款，如果溢价部分不足以抵扣原始亏损，从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10月1日的经营利润中抵扣，融资截止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如果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融资，公司进行财务清算；4、从即日起，公司由实际出资最多的股东方红燕管理，之前经营中所涉及到的债务及纠纷跟方红燕无关，如遇重大决策问题须经董事会集体表决通过。股东会决议二的内容为：1、按每个股东的实际出资额重新确定超牛公司股权比例，之前未拿薪水的全职股东股权折算比例待定；2、变更未来智能中心的股权结构，去除除法人外的自然人股东，保留公司。上述两份股东会决议上，王X、赵XX、张旺、方红燕、薛X均签字。方红燕认可上述两份股东会决议上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方红燕自始至终都认为其应当是超牛公司股东，其在2017年4月回国后知晓张旺擅自变更《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召集投资人要求张旺解释，并且要求张旺将未来智能中心合伙人重新登记成为超牛公司股东，张旺迫于压力签署上述两份股东会决议，因此在决议二中第二条明确表示要将未来智能中心的合伙人重新登记成为超牛公司股东。经询，张旺认可股东会决议二第二条的意思是要对未来智能中心的合伙人身份予以变更，不再作为未来智能中心的合伙人，而是重新登记成为超牛公司股东，但认为决议仍然保留未来智能中心的法人身份及维持法人地位不变，而且之所以调出自然人是为了便利融资，系基于各方因超牛公司的经营方向调整而重新达成的合意，并不因此改变方红燕之前同意将其登记成为未来智能中心合伙人的事实。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超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超牛公司工商档案、未来智能中心工商登记信息、超牛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发票、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人证言等书面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按照张旺与方红燕的《股权转让协议》，方红燕支付45万元股权转让款之后，张旺应当于15日内完成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方红燕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工作。方红燕于2016年8月10日一次性向张旺支付了45万元，张旺应当在2016年8月25日之前履行完成工商登记变更的义务。张旺主张在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其与方红燕变更了约定内容，由张旺将原出让给方红燕的超牛公司股份转让给未来智能中心，由未来智能中心成为超牛公司股东，方红燕成为未来智能中心的合伙人。现方红燕已经被实际登记为未来智能中心的合伙人，投资额为90万元，包含从张旺处受让的45万元，而未来智能中心持有超牛公司33%的股份。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旺与方红燕是否就上述变更达成合意。证人安某称张旺当其面以通话形式向方红燕告知了将方红燕的投资转入未来智能中心一事，但安某表示未能听清方红燕的回答，故即使张旺就将方红燕的投资转入未来智能中心一事告知过方红燕，但本院无法认定方红燕在与张旺的通话中对此事表示同意。关于张旺办理未来智能中心工商登记时持有方红燕身份证并且代方红燕签署相关材料一事，张旺称系方红燕同意变更协议履行方式后向其邮寄，但未提供证据，方红燕主张系其支付股权转让款时放置于张旺处用于办理将其登记为超牛公司股东事宜，故不管张旺如何获得方红燕的身份证，均无法证明系方红燕授权张旺办理将其登记为未来智能中心合伙人一事，也可能是用于办理超牛公司的股东变更。对于方红燕参加超牛公司股东会这一行为如何理解，方红燕与张旺存在分歧，对此，从股东会决议内容来看，股东会决议二中明确表示要将未来智能中心的合伙人重新登记成为超牛公司的股东。结合未来智能中心登记事项办理期间方红燕并不在国内的情况，如果方红燕之前同意将其登记成为未来智能中心合伙人，但其2017年3、4月份一从国外回来之后又要求将其重新登记为超牛公司股东，不合常理，应当认为方红燕始终认为其应当登记成为超牛公司的股东，且张旺主张的变更，涉及对《股权转让协议》的重大变更，在无任何书面确认甚至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合意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张旺的意见不予采信。张旺主张股东会决议二第二条系因超牛公司的经营方向变化达成新的合意，方红燕先是同意将其登记为未来智能中心合伙人，后因经营需要将其再登记成为超牛公司股东，但无任何证据证明方红燕存在上述意思表示的变化，故对于张旺的说法，本院亦不予采信。故方红燕与张旺并未就变更《股权转让协议》达成合意，张旺自行变更《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方式，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将方红燕登记成为超牛公司股东，存在违约，方红燕主张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解除合同，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解除时间，方红燕的起诉书于2017年11月1日向张旺送达，视为方红燕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于当日到达，故合同解除时间应以该日为准。《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方红燕要求张旺返还股权转让款4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5000元，存在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方红燕要求张旺承担律师费一项，由于涉及其他案件的诉讼费，而且方红燕未提交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故不能证明方红燕确系为本案支付律师费37600元，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方红燕与被告张旺于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起解除；二、被告张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方红燕返还四十五万元；三、被告张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方红燕支付违约金四万五千元；四、驳回原告方红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四千五百五十九元，由原告方红燕负担一百九十六元（已交纳）；由被告张旺负担四千三百六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默菡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