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刑终45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男，195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系被害人黄某3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女，195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系被害人黄某3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女，198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系被害人黄某3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201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系被害人黄某3之女。
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谭某，女，1984年7月9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系黄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宾业胜，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教师，住广西博白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白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宾业胜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彭某、谭某、黄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桂09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彭某、谭某、黄某1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宾业胜。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宾业胜与被害人黄某3均是博白县水鸣西垌村小学教师。宾业胜因认为黄某3在公开场合说其闲话而对黄某3不满。2016年5月11日，宾业胜意欲对黄某3实施报复，并于当天到博白县金店购买铁锤一把。当天14时许，宾业胜携带铁锤来到博白县水鸣镇西垌村小学综合楼一楼休息室内，手持铁锤朝正在熟睡的黄某3的头部连续击打数下，致黄某3当场死亡。接着宾业胜将铁锤丢弃在现场后逃离，并于当天逃到广西浦北县县城。2016年5月12日，被告人宾业胜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黄某3是被他人用钝器致伤头部，造成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玉林市公安局110处警记录单证实，2016年5月11日14时05分，黄某4报案称在博白县洞小学有老师被杀害，接警后，民警迅速出警。经查证，死者名叫黄某3，系该校教导处副主任。
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5月11日14时左右，博白县公安机关接博白县垌小学校长黄某4报警，称该校任教的黄某3老师被人打死在休息室内，公安民警迅速出警到达现场展开调查，后排查出该校老师宾业胜有重大作案嫌疑。案发后宾业胜已逃离现场。后经做宾业胜及其家属的思想工作，2016年5月12日19时左右，宾业胜在博白县水鸣镇与浦北县接壤的三岔路口向公安机关投案。经审讯，宾业胜对其杀害黄某3的行为供认不讳。
3、提取笔录证实，（1）2016年5月13日，公安民警在博白县垌小学二楼会议室内提取到黄色蛇皮袋一只。（2）2016年5月16日，公安民警分别提取了黄某2、彭某、宾业胜的手指血样。（3）2016年5月13日，公安民警提取了宾业胜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和所穿的鞋子。
4、博白县公安局水鸣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5月12日下午，被告人宾业胜用号码为135××××3912的手机拨打该所警官陈健号码为133××××9990的手机，宾业胜在电话中告诉陈健其要投案，并要求公安人员到浦北县城接其到公安机关。
5、通话记录证实，宾业胜号码为135××××3912的手机于2016年5月12日18时17分34秒拨打过号码为133××××9990的手机。
（二）物证
铁锤一只证实，经宾业胜辨认此铁锤即是其于2016年5月11日14时许，在博白县洞小学用于杀害黄某3的铁锤。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博白县垌小学老师。2016年5月11日14时2分左右，其来到学校后想进和黄某3老师住房同一房间的其办公台处，当时门是掩住的，其推门进去坐在门口右边其办公台的椅子上，发现其桌面上有一黑色塑料袋装着一把水果刀，其就顺手把刀放到办公桌旁的窗上，这时其回头无意中看到黄某3老师的手伸在床边，地上有血迹，看到黄某3老师头面部有很多血迹，床上也溅有血迹，就走出去叫其他老师。后来医生来到说黄某3已经死了。
2、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博白县垌小学校长。2016年5月11日14时02分左右，冯某1老师对其说黄某3主任出事了。其以为是黄某3心肌梗死发作。当其进到黄某3房间时，看到黄某3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看到黄某3的头部流了很多血，好像没有生命体征了，其再看了一下床，见到有一把铁锤放在床尾。其马上打110报警，接着其又打120求救。医生来到看了之后说黄某3已经死亡了。学校安装有监控录像，可以看到学校里的情况，公安民警来到后与其一起调看监控录像，其看到13时45分左右，宾业胜从黄某3的房间里走出来，向学校外走去，离开学校。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博白县垌村支书。2016年5月11日14时8分其接到电话后赶到博白县垌小学，在北边教学楼一楼靠边一间房间内，其见到黄某3老师平躺在床上，身上盖有一张被子。后其和公安人员调取学校的监控视频，发现一个嫌疑人，上身穿一件白色的短袖上衣，头发中短，大家怀疑这人是该校宾业胜老师。
4、证人冯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博白县垌村小学老师。2016年5月11日中午其和黄某3等老师一起在学校的公共厨房做饭吃，饭后各自回去休息。黄某3走回在校门口旁的房间休息，其上教学楼二楼休息。下午1时30分其起来到校门口买水龙头，回到学校准备接水管的时候，冯某1老师从黄某3的房间急匆匆走过来说黄某3出事了。其走到黄某3的房间，其他老师说人已经没气了。当天1时30分左右，其起床后从二楼迷迷糊糊看到宾业胜骑摩托车从外面回到学校。
5、证人宾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宾业胜的姐姐。2016年5月12日下午5点多钟，其接到宾业胜的电话，宾业胜在电话中说要投案，其就问到宾业胜所在的地方，然后其和丈夫赶到宾业胜所说的地方。当天下午6点多钟见到宾业胜，其即用宾业胜的手机拨通了博白县水鸣派出所所长的手机，宾业胜在电话中对所长说要投案，其告诉所长宾业胜现在在浦北县城，过了1个多小时，博白县水鸣派出所所长来到，将宾业胜带回去了。
6、证人宾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博白县水鸣卫生院医生。2016年5月11日14时许，其上班时接到电话称水鸣镇西垌小学有名老师疑已死亡，需要其过去看看，当其走到房间时，看到一名男子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头部流了好多血，瞳孔扩大散致边缘，无心跳无脉搏无呼吸，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后来其向学校的校长和派出所民警说这个男子已经死亡。
7、证人庞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1日下午2点钟左右，其在上课时看见学校第一栋教学楼的老师都聚在一起，就过去问发生什么事了。有老师说黄某3老师被打死在第一栋教学楼房间了。后来公安机关破案了，其才知道凶手是学校的宾业胜老师。其和宾业胜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很少交往，更没有男女私情。
8、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博白县经营亚虎小百货店铺，主要销售五金日杂百货、建材等。其的店在2016年5月11日前后几天出售过木柄铁锤。
（四）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博白县水鸣镇西垌村小学综合楼一楼休息室。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血迹2份、铁锤1把、刀1把；从铁锤上提取到血迹2份。
2、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1）苏某从10张不同的男性正面免冠相片中辨认出2号相片的人就是2016年5月11日在其亚虎小百货店铺购买木柄铁锤的人。2号相片为宾业胜。（2）被告人宾业胜确认博白县水鸣镇水鸣街政府附近一间五金店就是2016年5月11日其购买杀害黄某3所用的铁锤的五金店。（3）被告人宾业胜确认博白县垌小学办公楼一楼休息室就是2016年5月11日其杀害黄某3的作案现场。（4）被告人宾业胜从8把不同的铁锤中辨认出4号铁锤就是2016年5月11日其用来打死黄某3时候所用的铁锤。4号铁锤即是侦查人员从博白县垌小学教师休息室内所提取的铁锤。（5）被告人宾业胜确认2016年5月13日公安民警在博白县垌小学二楼会议室内提取到黄色蛇皮袋就是当天其装铁锤到会议室时使用的蛇皮袋。（6）被告人宾业胜确认视频截图中2016年5月11日13时45分09秒、47秒以及47分03秒、59秒站在博白县垌小学门口的就是其本人。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博）公（物）鉴（尸）字［2016］第86号证实，黄某3是被他人用钝器致伤头部，造成了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2、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玉公物鉴（DM）字［2016］0194号证实，（1）标记为4号检材的死者黄某3右手擦拭物1份、标记为7号检材的现场血迹1份、标记为9号检材的现场铁锤头擦拭物1份、标记为14号检材的被告人宾业胜左脚皮鞋擦拭物1份均检出人血。（2）标记为1号检材的死者黄某3心血1份、标记为4号检材的死者黄某3右手擦拭物1份、标记为7号检材的现场血迹1份、标记为9号检材的现场铁锤头擦拭物1份、标记为14号检材的被告人宾业胜左脚皮鞋擦拭物1份在D8S1179等基因座基因型一致。（3）标记为1号检材的死者黄某3心血1份、标记为5号检材的死者父亲黄某2血样1份、标记为6号检材的死者母亲彭某血样1份在D8S1179等上述基因座基因型符合孟某遗传规律。
（六）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宾业胜供述，其是博白县垌小学老师。2016年5月11日中午其在家里想睡觉但是睡不着，其就想起从其调到西垌小学之后，黄某3经常在学校公开场合和人多的场合说其跟同事庞某2有不正常的男女关系，感觉很气愤，其知道黄某3中午会在学校安排的休息室里面午休，于是其就去到水鸣街政府附近一个五金店里面花了14块钱买了一把铁锤，想用铁锤打死黄某3。其买了铁锤之后就带着铁锤回家了，回到家后，其用一个黄色的蛇皮袋装好铁锤，然后从家里拿了一把水果刀，并用黑色塑料袋装好，带着铁锤和水果刀去到西垌小学，先把黄色蛇皮袋装着的铁锤和黑色塑料袋装的水果刀拿到二楼的会议室桌子的抽屉里面，然后走到一楼的休息室，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去，在确认黄某3正在里面的床上睡觉后，其又走出休息室，上到二楼会议室从抽屉里拿出装有铁锤的蛇皮袋，拿出里面的铁锤和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水果刀，再走下一楼休息室。其进到休息室后，先把黑色塑料袋装着的水果刀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右手持铁锤走近黄某3，其看见当时黄某3是背对着其睡觉的。其当时越想到黄某3平时说其的闲话就越气愤，就用右手高举铁锤朝黄某3右后头部连打了两锤，黄某3喊了一声“啊”，之后就平躺在床上，其又用铁锤朝黄某3正面头部打了一锤，看到黄某3不动了，其很害怕，就随手把铁锤丢了然后逃跑出去了。其是朝浦北县方向逃跑的，当天其就到了浦北县城，之后其在的石凳上睡了一晚。2016年5月12日16时左右，其知道自己打死了人，逃避不了责任，其联系其姐姐宾某1后，又打电话给公安机关表示要投案。当天19时左右，其在宾某1的陪同下，在博白和浦北交界的三岔路口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彭某、谭某、黄某1因黄某3被杀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7492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共29492元。
上述事实，有户口簿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调解，双方不能达成协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宾业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宾业胜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宾业胜因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彭某、谭某、黄某1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宾业胜赔偿交通费1000元，虽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原告人处理丧事确存在其有该项实际支出，对其请求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宾业胜赔偿抚养费163210元、死亡赔偿金52832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但因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是宾业胜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的物质损失，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宾业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宾业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宾业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彭某、谭某、黄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九千四百九十二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彭某、谭某、黄某1请求赔偿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彭某、谭某、黄某1上诉请求支持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即判决被上诉人宾业胜赔偿丧葬费27492元、交通费1000元、抚养费163210元、死亡赔偿金52832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误工费1000元，共771022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即：被告人宾业胜与被害人黄某3均是博白县水鸣西垌村小学教师。宾业胜因认为黄某3在公开场合说其闲话而对黄某3不满。2016年5月11日，宾业胜意欲对黄某3实施报复，并于当天到博白县金店购买铁锤一把。当天14时许，宾业胜携带铁锤来到博白县水鸣镇西垌村小学综合楼一楼休息室内，手持铁锤朝正在熟睡的黄某3的头部连续击打数下，致黄某3当场死亡。接着宾业胜将铁锤丢弃在现场后逃离，并于当天逃到广西浦北县县城。2016年5月12日，被告人宾业胜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黄某3是被他人用钝器致伤头部，造成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彭某、谭某、黄某1因黄某3被杀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7492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共29492元。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宾业胜的供述等。上述证据表明，案件发生后，从学校安装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到2016年5月11日13时45分左右，宾业胜从黄某3的房间（案发现场）里走出来，向学校外走去，离开学校。经公安民警做宾业胜及其家属的思想工作，宾业胜即向公安机关自首。从宾业胜所穿的左脚皮鞋提取到的血痕经DNA检验是被害人黄某3的血。从现场提取的物证、尸检所见被害人被打击的部位等均与宾业胜归案后的供述印证。宾业胜犯罪前后状况也有证人证言相佐证。本案所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均经一审法庭出示、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具有客观性、关联性，业经本院二审核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上诉人要求赔偿丧葬费27492元、交通费1000元、抚养费163210元、死亡赔偿金52832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误工费1000元，共771022元。经查，1、上诉请求判令宾业胜赔偿丧葬费27492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2、上诉请求判令宾业胜赔偿抚养费163210元、死亡赔偿金52832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等，因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依法不是宾业胜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的物质损失，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原判决对此已经阐明。上诉人再提出同样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宾业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宾业胜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宾业胜因其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黄某2、彭某、谭某、黄某1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请求判令宾业胜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于法有据，对该诉求予以支持。上诉人请求增加赔偿的项目，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该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判赔的项目和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戚桂文
审判员 黄秀军
审判员 植勇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韦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