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8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龙，男，1974年5月23日出生，住大石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芬，女，1975年12月28日出生，住大石桥市。二位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爱群，营口市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希文，男，1962年8月1日出生，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玲，女，1962年10月21日出生，住大石桥市。二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田，大石桥市司法局水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海龙、王素芬因与被上诉人李希文、刘玉玲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882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海龙、王素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双方继续履行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3、由上诉人王海龙、王素芬继续经营该转包来的土地；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诉争的土地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与事实不符，该诉争土地是转包来的。双方签订的《房产契约书》约定的“暂转”是转包而不是转让，一审法院认定是转让与事实不符，且一审判决中关于转让的法律条款不适用本案。2、被上诉人因搬到营口市内居住，所以才卖房，同时将诉争土地转包给上诉人。该房房顶已破漏，按当时的价值只值6-7万元，实际卖价为10.7万元，就因将土地一并转包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才支付10.7万元，如现在被上诉人将该地要回，违背了当时签订房屋契约书的本意，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上诉人从朝阳搬到大石桥市水源镇xx村，家庭人口三人，其中一人在朝阳没有分得土地，搬入新的地址后，水源镇xx村也没有义务给付没有获得土地的人分得承包地。4、《房产契约书》中有六人签字，其中李希华时任村长，其代表村委会知道和同意房产买卖和土地转包，其代表村里予以认可，应有法律效力。根据《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是其享有的法定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和剥夺，被上诉人将土地转包给上诉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在反悔，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请法院对该行为不予支持。请法院改判上诉人继续管理经营该转包来的土地到这轮承包期满。被上诉人李希文、刘玉玲辩称，1、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土地转包合同，双方签订的是《房产契约书》，契约书规定被上诉人将房屋五间卖给上诉人，同时“买房带地”，被上诉人将家庭承包的9.5亩水田地一并转让给上诉人，房屋和承包地转让都是写在一个书面合同中，都具有买卖性质，根本没有单独签订书面“承包地转包合同”。2、双方《房产契约书》中，李希华作为中间人签字，李希华从来没有做过村委会主任，只是村委会委员，即使是村委会主任，其行为也不能代表村委会，村委会行为应当加盖公章。3、被上诉人的户口没有迁入设区的市—营口市，而是迁入大石桥市，只有户口迁入设区的市，才丧失承包土地资格。被上诉人不属于这种情况。4、上诉人称当时房屋是6-7万元，之所以卖10.7万元，是因为有转包地的价格，这是不真实的。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书中明确写明10.7万元是房产价款，不包括承包地价格，承包地是无偿转让的。5、原审法院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本案双方转让承包地，发包方没有签署同意意见，去年农村土地确权，承包人仍是被上诉人，且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土地转让行为无效，不影响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房屋买卖行为依然有效，是正确的。6、现在国家农村正确不断优惠，土地流转价格每亩已经达到700-800元，这些客观情况变化是当初签订卖方带地合同时无法预知的，而且本案是9.5亩，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发生变更的客观情况，按公平原则处理。李希文、刘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判决二原告与二被告承包地经营权转让行为无效；2、判决二被告返还二原告9.5亩承包地经营权，国家补贴款归二原告所有；3、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希文、刘玉玲系夫妻关系，在水源镇xx村有一处享有所有权的五间正厢房，建筑面积99平方米。2009年4月27日二原告经与被告王海龙、王素芬（二人系夫妻关系）协商将该房作价10.7万元出卖给二被告。双方于当日签订了《房产契约书》。该契约书还约定，二原告向二被告出卖房屋同时，将家庭承包的9.5亩承包地经营权一并“暂转”给二被告至承包期满。二被告分两次向原告交付了购房款，二原告腾让了房屋，之后该房屋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二被告居住至今。二原告在水源镇xx村居住时系该村村民，2001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期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xx村委会发包的水田耕地9.5亩，并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记载承包地面积9.5亩，承包期自2001年至2030年12月30日。契约书签订后，该地由二被告耕种至今并领取了国家直补款。《房产契约书》出卖方有李希文，刘玉玲签字按手印，买方有王海龙、王素芬签字按手印，中间人有李希华、魏凤军等五人签字按手印。另查明，2017年农村土地确权，二原告与水源镇xx村委会于2017年4月1日又签订了《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确认涉案的9.5亩水田耕地承包人为二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为“买房带地”引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李希文、刘玉玲与被告王海龙、王素芬于2009年4月27日签订的《房产契约书》，系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涉案的9.5亩土地暂转给买方，直至承包期满，该行为应认定是转让行为，双方签订的《房屋契约书》中表述的：卖方承包地面积9.5亩暂转给买方王海龙、王素芬，土地使用证到2010年没转给买方按购房款二倍赔偿违约金，这些约定均是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意思表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不同于转包等流转方式，土地承包经营权一经转让即改变了原土地承包关系。为稳定土地承包关系、确保土地经营权合法有序流转，法律明确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须经发包方同意并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辽宁省实施办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转让其家庭承包经营权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发包方自收到转让合同之日起30日内签署意见，同意流转的，应当加盖公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二原告与二被告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本院同时认为原告与被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认定无效，不影响其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原、被告房屋买卖行为仍然合法有效。庭审中二被告辩称的双方在签订《房屋契约书》时村委会领导在场，房屋买卖与土地转让是协议主要内容，如果单纯认定土地转让无效，将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二被告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判决：1、原告李希文、刘玉玲与被告王海龙、王素芬签订的《房屋契约书》中关于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无效；2、被告王海龙、王素芬于本年度收获期结束（2017年12月30日）将涉案的9.5亩水田耕地返还原告李希文、刘玉玲经营管理，二原告同时领取涉案土地国家补助款项。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转包是指在不改变原承包人与村里承包合同的基础上，承包人把自己承包的土地再承包给第三人，而转让是指承包人把自己承包的土地让与第三人承包，第三人与村里建立承包合同。本案中，上诉人王海龙、王素芬与被上诉人李希文、刘玉玲签订的《房产契约书》第一条约定，“兹有李希文、刘玉玲夫妻将座落于大石桥市水源镇xx村正厢房五间建筑面积99㎡经居委会批准买卖双方协商同意作价人民币拾万零柒仟元正”。该约定仅为房屋买卖价格，未包括土地转让金。同时，该《契约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卖方将9.5亩土地“暂转”给买方耕种至承包期满，该约定为土地转包行为。另外，大石桥市水源镇xx村于2017年4月1日土地确权时仍然与被上诉人李希文、刘玉玲签订了《承包合同》，进一步说明《契约书》中关于诉争土地的流转方式为转包，故被上诉人李希文、刘玉玲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请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海龙、王素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7）0882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希文、刘玉玲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李希文、刘玉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盖世非审 判 员 姚 望审 判 员 赵 群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宫 剑书 记 员 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