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20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恒兴祥玻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关先桃，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伦，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辉，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县城，男，汉族，1985年9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渊，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生祥，男，汉族，1968年7月22日出生。
上诉人深圳市恒兴祥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县城、原审被告陈生祥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8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兴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县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恒兴祥公司在2017年5月8日前法定代表人为陈生祥，2017年5月8日后变更为关先桃。2017年3月10日，陈生祥就恒兴祥公司名下位于深圳市南山区西丽牛成村的仓库租赁权、机器设备、库存等整体转让事宜与陈县城磋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转租仓库和机器设备共计50万元，玻璃库存另算。双方约定2017年3月12日陈县城交付定金，3月16日签订正式书面合同。3月12日，陈县城向陈生祥支付定金10万元，6万以现金支付给陈生祥，4万转账至陈生祥账户，恒兴祥公司向陈县城出具定金收据“今收到陈县城转让定金100000”。后双方进行多次磋商，最终未能签订正式书面合同。陈县城主张系恒兴祥公司违约，未如实告知没办法办理环保批文，且拒绝将承诺办理环保批文的条款写入合同内，没有事实依据。恒兴祥公司要转让的是仓库，此前恒兴祥公司也一直作为仓库使用。该仓库位于深圳市××村，附近为铁岗水库，是深圳境内最大水库，是深圳市重要的水源保护区。该地不可能办理环保批文，恒兴祥公司也没有承诺办理环保批文。故未能签订正式书面合同的责任不在恒兴祥公司，而是陈县城的内部合伙人退股导致资金不足不能支付尾款。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定金在性质上属于违约定金，适用于债务不履行的行为，是对违约行为的惩罚。陈县城交付定金后，因自身原因怠于履行约定的义务导致违约，因而无权要求返还定金。
二审调查期间，上诉人恒兴祥公司补充上诉理由称，恒兴祥公司与陈县城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的转让内容，不包含公司转让及公司债权债务的转让，尤其是陈县城所提出的办理相关环保审批文件，该环保审批文件与本次交易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陈县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生祥未陈述意见。
陈县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恒兴祥公司、陈生祥向陈县城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二、判令恒兴祥公司、陈生祥向陈县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60.27元[100000元×（30天/365天）×年息5.6%=460.27元（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4月12日计30天）为计算方便暂计至2017年4月12日，要求计算至实际返还定金之日]，以上合计200460.27元；三、判令诉讼费、律师费由恒兴祥公司、陈生祥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前，陈生祥系恒兴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恒兴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关先桃。
2017年3月10日，陈县城与陈生祥就恒兴祥公司旗下位于南山西丽牛成村的玻璃加工厂厂房租赁权、机器设备、库存等整体转让进行协商，双方达成口头意向，转租仓库和转让设备价款共计50万，玻璃库存另算。双方口头约定3月12日交付定金，3月16日签订正式书面合同。2017年3月12日，陈县城支付定金10万元，其中6万元现金支付给陈生祥，4万元通过案外人转账支付至陈生祥账户。恒兴祥公司、陈生祥向陈县城出具定金收据，载明“今收到陈县城转让定金100000”，该收据收款人处有陈生祥签字，并加盖恒兴祥公司财务专用章。
之后，双方进行了多次磋商，但最终无法达成一致，未能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陈县城主张系因陈生祥违约，未如实告知没办法办理环保批文，且拒绝将承诺办理环保批文条款写入正式合同。陈生祥主张未签订书面合同系因陈县城内部合伙人退股，导致陈县城资金不足，不能支付40万元尾款，因此陈县城违约，不愿签订书面合同。陈县城及恒兴祥公司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双方均对对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除证人证言外，双方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未签订合同的原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定金合同纠纷。陈县城与恒兴祥公司书面约定定金并已实际交付，双方形成定金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陈县城与恒兴祥公司就该公司旗下玻璃加工厂厂房、机器设备、库存转让的具体事项达成明确约定，双方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因对方违约而致书面转让合同无法签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陈县城与恒兴祥公司最终未能签订正式转让合同，无法归责于任何一方，故不能适用定金罚则。鉴于双方未能签订书面合同，陈县城要求恒兴祥公司返还定金1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定金法律关系主体系陈县城与恒兴祥公司，陈县城要求陈生祥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及律师费，亦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恒兴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县城10万元；二、驳回陈县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6元，由陈县城负担2158元，恒兴祥公司负担2148元，由恒兴祥公司迳付陈县城2148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期间，恒兴祥公司提交了一份由陈县城手写的字条，内容为：“深圳市合创祥玻璃制品加工厂”，拟证明陈县城在注册营业执照过程中，方知需要办理环保批文，故不履行后续合同义务的责任在陈县城。陈县城不同意质证，同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涉案协议未能最终达成的原因，陈县城与恒兴祥公司各执一词，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未签订合同的原因。鉴于双方经协商无法达成签订书面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恒兴祥公司应向陈县城返还其收取的定金1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恒兴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由深圳市恒兴祥玻璃有限公司预交4306元，深圳市恒兴祥玻璃有限公司多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由深圳市恒兴祥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炜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雒 文 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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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