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织金县板桥乡金象煤矿，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板桥乡。负责人：李国强，该煤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天明，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千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月亮田月光村36号。法定代表人：叶有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富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百里杜鹃金坡乡煤洞场村黔宜大酒店1幢。法定代表人：龚学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织金县板桥乡金象煤矿（以下简称金象煤矿）与被上诉人重庆千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牛公司）、原审被告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宜能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2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金象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被上诉人千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富强均到庭参加法庭调查，黔宜能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象煤矿上诉请求为：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解除、协议》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织金县公安局板桥乡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与证人燕某的证言等证据均证实，《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是上诉人乘人之危——利用上诉人急于矿井建设、不能长期提供的心理，采取威胁、干扰、破坏上诉人生产秩序等手段胁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内容不公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解除。千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千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含停工损失补偿费、设备材料折价）本金7,047,142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409,428.40元（从2015年10月16日起，以7,047,142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1月25日，此后的利随本清）。本金、违约金共计8,456,570.4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金象煤矿反诉请求：1.判决撤销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解除协议》;2.判令由被反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4日，贵州德宇金象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原告千牛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千牛公司承包贵州德宇金象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位于贵州省织金县板桥乡红光村的金象煤矿井巷工程及辅助工程。同时该合同还就工程工期、质量标准、工程计价方式和原则、工程款支付、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千牛公司于2013年5月进场施工。2013年10月17日，贵州德宇金象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千牛公司签订了《贵州德宇金象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井巷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确认2013年8月12日前完成的井巷工程总量434米按原合同计价，2013年8月12日后的工程按包干单价（即主斜井基岩锚网喷段技术特征及延米单价为14,467.75元/米；副斜井基岩锚网喷段技术特征及延米单价为12,281.12元/米；回风斜井基岩锚网喷段技术特征及延米单价为16,267.83元/米；斜井探瓦斯、探放水、探煤层打钻单价为240元/米；平巷探瓦斯、探放水、探煤层打钻单价变更为140元/米）进行计算。2014年7月28日，贵州德宇金象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其下属的织金县板桥乡金象煤矿转让给被告黔宜公司。转让后煤矿的名称为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织金县板桥乡金象煤矿，为被告黔宜公司的分公司。被告金象煤矿于2015年8月25日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2015年7月10日，被告金象煤矿在金象煤矿井巷工程《单位工程报价汇总表》盖章确认原告千牛公司施工工程的施工部位的数量及单价。2015年7月16日，被告金象煤矿在《金象煤矿竣工结算工程量汇总表》（其中包括金象煤矿主斜井、副斜井、回风斜井、凿井措施工程量汇总表）上签字盖章确认原告千牛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同日，原告千牛公司与被告金象煤矿在《设备材料移交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原告千牛公司移交给被告金象煤矿的设备材料价值为230万元。2015年7月27日，被告金象煤矿作为甲方与原告千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解除协议》，该协议载明：“一、合同解除。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解除。二、合同解除后果处理。1、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5年7月11日止，乙方已完成工程的总造价为21,027,142元。乙方已完成的工程量已于2015年5月26日经甲方验收并确认。2、截止本协议签订时止，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为1678万元，尚欠乙方剩余工程款为4,247,142元。3、甲方向乙方支付停工期间的损失补偿费300万元，停工期间现场维护产生的电费及甲供设备材料租赁费已由甲方支付。4、乙方向甲方移交的设备、材料等折价230万元，乙方已于2015年5月25日移交给甲方。前述2、3、4项合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工程余款、停工损失补偿费、设备材料折价共计9,547,142元。5、《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方式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或要求乙方承担任何责任。三、甲方向乙方支付前述款项时间、方式。1、本协议签订十二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50万元。2、甲方于2015年10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100万元。3、甲方于2015年12月31日前，将剩余款项6,047,142元全部支付给乙方。四、乙方撤场时间。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订，甲方支付的款项250万元到乙方账后一周内，乙方全面撤场并负责给甲方开具全部款项建筑工程营业税发票及相关工程资料。五、违约责任。1、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三条之约定，分期按时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其中的任意一期未支付或未全部支付，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就全部未付款项向甲方主张权利，并有权根据应付而未付金额，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甲方主张违约金。2、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四条之约定按时撤场的，应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解除协议》签订后，被告金象煤矿于2015年8月4日向原告千牛公司支付了协议约定的第一期款项250万元。后因被告未支付解除协议约定的剩余款项，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22日，织金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织金县板桥乡金象煤矿与重庆千牛公司工程有限公司因经济纠纷发生矛盾，2015年6月板桥派出所民警唐告恒曾到金象煤矿对双方进行调解劝说，要求双方采用法律手段来解决经济纠纷，不能用干扰正常施工的非法行为来解决问题，2015年7月7日，板桥派出所民警郭政鹏、张青华参与协调板桥乡金象煤矿与重庆千牛公司工程有限公司的经济纠纷，当时有金象煤矿的乔总和重庆千牛公司工程有限公司的米伦等人参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千牛公司与被告金象煤矿签订的《解除协议》是否具备法定撤销情形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被告金象煤矿据此主张解除《解除协议》是受原告千牛公司胁迫且不公平为由提出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意见》）第69条“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第72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的规定，反诉原告金象煤矿与反诉被告千牛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不具备法定撤销情形。理由为：一、反诉原告金象煤矿出示织金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于2016年4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来证明其受到反诉原告千牛公司胁迫的事实，但《情况说明》的内容仅明确了织金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干警曾两次对双方矛盾进行调解劝说，并未体现《解除协议》是受胁迫而签订的相关内容，不符合《民法通则意见》第69条关于对胁迫行为认定的规定；二、反诉原告金象煤矿申请出庭的证人燕某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并未提到反诉被告千牛公司将设备和材料强加给其的事实；三、反诉原告金象煤矿于2015年7月16日在《金象煤矿竣工结算工程量汇总表》（其中包括金象煤矿主斜井、副斜井、回风斜井、凿井措施工程量汇总表）上签字盖章确认反诉被告千牛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与收到反诉被告千牛公司《单位工程报价汇总表》的事实与反诉原告金象煤矿诉称的反诉被告千牛公司强行要求其按总工程款21,027,142元结算的事实不符。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反诉原告金象煤矿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反诉被告千牛公司与其在签订解除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行为，有对其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的行为。至此，反诉原告金象煤矿反诉称其与反诉被告千牛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是受胁迫而为，请求撤销的诉请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金象煤矿应否按《解除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千牛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及违约金的认定。因《解除协议》不具备法定的撤销情形，故其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金象煤矿于2015年8月4日按约向原告千牛公司支付了第一期款项250万元后，未按约于2015年10月15日前支付原告千牛公司100万元以及于2015年12月31日前将剩余款项6,047,142元全部支付给原告千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被告金象煤矿应支付原告千牛公司款项7,047,14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金象煤矿未按约向原告千牛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解除协议》“五、违约责任。1、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三条之约定，分期按时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其中的任意一期未支付或未全部支付，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就全部未付款项向甲方主张权利，并有权根据应付而未付金额，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甲方主张违约金”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在本案中，被告金象煤矿履行的义务是金钱给付义务，被告金象煤矿逾期付款给原告千牛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按未付款项7,047,142元日千分之二的标准（约相当于月6%标准）计算违约金显然过高，远远超越了原告千牛公司的实际损失，在被告金象煤矿当庭提出异议并请求调低的情况下，本院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因此，对于原告千牛公司请求被告金象煤矿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以高于实际损失30%为限（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的利息）予以保护。根据《解除协议》违约责任关于“任意一期未支付或未全部支付，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就全部未付款项向甲方主张权利”的约定，因被告金象煤矿未按约支付款项，原告千牛公司可以于2015年10月16日起向被告金象煤矿主张全部未付款项7,047,142元，并按此基数计算违约金。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7,047,1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的标准从2015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被告黔宜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被告金象煤矿系被告黔宜公司的分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被告金象煤矿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被告黔宜公司承担。故被告黔宜公司称“被告金象煤矿有一定资产，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在金象煤矿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总公司只承担补充偿还责任”的意见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9条、7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织金县板桥乡金象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千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款项7,047,14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7,047,1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的标准从2015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织金县板桥乡金象煤矿的反诉请求；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千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70,996元，由被告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织金县板桥乡金象煤矿、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反诉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织金县板桥乡金象煤矿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千牛公司与金象煤矿在《金象煤矿竣工结算工程量汇总表》的签字盖章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1日、7月16日；千牛公司与金象煤矿在《解除协议》上签字盖章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21日、7月27日。再查明，金象煤矿矿长燕某对千牛公司报送的《金象煤矿竣工结算工程量汇总表》中的“副斜井”与“回风斜井”的工程量进行审减后签字明确“更改后与现场实际相符”。金象煤矿于2015年7月10日签字盖章确认的《单位工程报价汇总表》载明：千牛公司报送的“金象煤矿井巷工程”总价为25,658,523元（含：井巷工程24,735,946元、掘井措施工程675,217元、施工机构迁移费247,359元），金象煤矿审定金额为21,120,585元，审减4,537,938元（井巷工程、掘井措施工程、施工机构迁移费等审减金额分别为：4,225,426元、65,152元、247,359元）。金象煤矿在该《单位工程报价汇总表》中备注明确“未完工程未扣除93,443元”。千牛公司与金象煤矿均签字盖章确认的《设备材料移交结算汇总表》载明：千牛公司移交的设备材料总价为2,360,323.41元。燕某于2015年7月16日在该汇总表上签字明确“以乔总、米总协商该项费用为230万元”。另，金象煤矿矿长燕某在一审中出庭陈述称：燕某于2015年5月代表金象煤矿对涉案工程进行设备交接、签收工程验收的书面文件等时，千牛公司“不存在明显的”“威胁、胁迫”，但是千牛公司的人说“你不签，你的工程就有可能进行不下去”，“但确实不存在人身的威胁、伤害等行为”。结合双方诉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签订《解除协议》之时，千牛公司是否存在胁迫、乘人之危，《解除协议》是否显示公平。本院认为，首先，从金象煤矿的证人、矿长燕某的陈述看，燕某只是说其在签收工程验收文件时，千牛公司以言语威胁“你不签，你的工程就有可能进行不下去”，但金象煤矿提供的其他证据--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说明了双方之间存在矛盾，并未涉及双方煤矿签订《解除协议》之时燕某或金象煤矿的签字或盖章人员存在受胁迫的情形；反之，燕某明确说“确实不存在人身的威胁、伤害等行为”，且燕某在涉案工程的相关文件上签字时间为2015年7月16日，是在设备交接、工程结算两个月后，故不能认定燕某代表金象煤矿在《金象煤矿竣工结算工程量汇总表》、《设备材料移交结算汇总表》等相关文件上的签字是受到了千牛公司的胁迫，也不能认定金象煤矿签订《解除协议》时受到了千牛公司的胁迫。其次，从《金象煤矿竣工结算工程量汇总表》记载的内容看，金象煤矿对千牛公司报送的工程量有多处进行审减，金象煤矿是在千牛公司签字盖章后半个月才在前述工程结算文件上签字盖章。由此可以确定，金象煤矿对千牛公司报送的工程量进行了审核，而《解除协议》所确定的“千牛公司已完成工程的总造价为21,027,142元”与经金象煤矿审定的工程量21,027,142元（=《单位工程报价汇总表》中的审定金额21,120,585元-金象煤矿明确备注的“未完工程未扣除93,443元”）、“设备、材料等折价230万元”与燕某代表金象煤矿在《设备材料移交结算汇总表》签字确认的金额“以乔总、米总协商该项费用为230万元”等均完全一致，故金象煤矿提出的因千牛公司虚报工程量、虚构移交设备价值等导致《解除协议》显失公平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从双方签订《解除协议》的时间来看，金象煤矿是在千牛公司签字盖章后6天才签字盖章，且在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之前，双方已经完成了设备移交与工程量结算，从燕某在《设备材料移交结算汇总表》的签字备注“以乔总、米总协商该项费用为230万元”可以印证双方在签订《解除协议》之前已经对移交设备的价值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解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千牛公司胁迫或乘人之危的结果。综上所述，金象煤矿以《解除协议》的签订存在胁迫、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等情形从而应予以撤销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金象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织金县板桥乡金象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珊涌审 判 员  何陆坤代理审判员  陈 卫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蔡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