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91刑初280号
公诉机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泰州新安阻燃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582295063T，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高永工业园马船路3号，法定代表人周卫星。
诉讼代表人方根火，男，1960年2月15日生，系泰州新安阻燃材料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辩护人袁桂强，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自华，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建德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泰州新安阻燃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浙江省建德市，住江苏省泰兴市。因本案于2016年7月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同年7月5日被取保候审，于同年8月4日被逮捕，于2017年3月6日、9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红泉，浙江宪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冬根，男，1958年11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淳安县，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泰州新安阻燃材料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生产总监，住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1日、11月4日、2017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单邦来，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正华，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泰州新安阻燃材料有限公司一车间车间主任，户籍地泰州市高港区，住泰州市高港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8月4日被逮捕，于2017年3月6日、9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于玉军，江苏戚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诚，男，1991年10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泰州新安阻燃材料有限公司环保主管，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2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同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4日、11月4日、2017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锦章，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旭，男，1968年7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建德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泰州新安阻燃材料有限公司行政部经理，住浙江省建德市。因本案于2016年6月2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同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8月4日被逮捕，于2017年3月6日、9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良，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泰高新检诉刑诉[2017]2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泰州新安阻燃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许自华、陈冬根、刘正华、唐诚、张旭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被告单位泰州新安阻燃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公司）总经理被告人许自华因该公司废水处理能力未能跟上生产，决定通过雨水管网排放该公司生产TCPP和TCEP两种磷酸酯类阻燃剂产品所产生的工艺废水。后其安排被告人陈冬根、刘正华、唐诚及朱某（另案处理），于2015年、2016年3、4月份，将废水通过多种方式最终排入古马干河；且指使被告人张旭以环保服务费的名义从公司的小金库中支取现金，发放给被告人刘正华、唐诚。经鉴定，该公司所排放的废水属于有毒物质。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新安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许自华以及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陈冬根、刘正华、唐诚、张旭违反国家规定，私设暗管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许自华、陈冬根、刘正华、唐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被告人张旭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冬根、刘正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新安公司及被告人许自华、唐诚、张旭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案发后认罪、悔罪，积极配合调查，停业整改，且该企业为地方发展及税收作出了很大贡献，建议对被告单位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许自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自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冬根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冬根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其犯罪行为均系受领导安排或者公司会议决定，应当认定为从犯，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正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正华只参与部分犯罪，且是在执行领导分配的任务，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其具有自首等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唐诚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旭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旭是从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新安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主要生产TCPP和TCEP两种磷酸酯类阻燃剂产品。根据该公司的生产工艺，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工艺废水经处理后循环使用，不外排。2014年公司正式投产，最初生产量较小，至2015年时生产规模逐渐扩大，产生的工艺废水也逐渐增多，但废水处理能力未能同步跟进，被告人许自华作为该公司总经理遂决定通过雨水管网排放工艺废水。其中，被告人陈冬根根据被告人许自华的指使，于2016年3、4月份，将废水沉淀池通往真空泵的冷凝管从中间切断，埋在路面以下，使沉淀池中的废水达到三分之二高度时能够自动流入雨水管网，最终排入古马干河；被告人刘正华根据被告人许自华的指使，于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不定期用抽水泵将公司东北角的废水池中储存的废水直接排入雨水管网，最终流入古马干河；被告人唐诚根据被告人陈冬根的指使，于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伙同朱某（另案处理）在公司的辅助车间内，将软管接到抽水泵上直接将TCPP废水池中的废水排放至雨水管网中，最终排入古马干河；被告人张旭根据被告人许自华的指使，以环保服务费的名义制作报销单，由许自华审批，从公司的小金库中支取现金，发放给被告人刘正华人民币4000元、被告人唐诚人民币2000元。经鉴定，该公司所排放的废水属于有毒物质。
案发后，被告人刘正华、陈冬根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许自华、唐诚、张旭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正华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元，被告人唐诚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新安公司记账凭证、入库单、销售单等书证，证人揭少卫、马某等人的证言，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有毒有害物质鉴定报告、农业部长江下游渔业生态环境监测中心、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淡水渔业研究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泰州市公安局高港分局制作的勘验、检查笔录、复验、复勘笔录、现场照片、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新安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许自华以及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陈冬根、刘正华、唐诚、张旭违反国家规定，私设暗管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许自华、陈冬根、刘正华、唐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旭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冬根、刘正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单位新安公司及被告人许自华、唐诚、张旭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案发后积极整改，被告单位及五被告人均主动预缴罚金，被告人刘正华、唐诚积极退出违法所得，结合五被告人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出具的社区矫正意见，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并给予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新安公司、被告人许自华、陈冬根、刘正华、唐诚、张旭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单位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新安公司自2015年、2016年3、4月间，在较长一段时期多次利用暗管将工艺废水排入古马干河，具有明显主观故意，也严重污染环境，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冬根、刘正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冬根、刘正华按照公司安排实施犯罪，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陈冬根、被告人刘正华均具体实施了将工艺废水通过雨水管网，排入古马干河的污染环境行为，且被告人陈冬根还指使被告人唐诚实施污染环境行为，被告人刘正华也因非法排污行为获取公司另支的服务费，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均行为积极，作用较大，不应认定为从犯，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五名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合理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均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泰州新安阻燃材料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许自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陈冬根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刘正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五、被告人唐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六、被告人张旭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七、被告人刘正华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千元、被告人唐诚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杨 丽
人民陪审员 刘葆久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俞 洋
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