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民终5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吉和，农民。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翠兰。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孝德，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贺桢，广西法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资源县高塘电站。
电站负责人陈孝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资源县李洞电站。
电站负责人陈孝德。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贺祯，广西法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中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源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莫庄武，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贺祯，广西法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天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立坤，广西法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吉和、陈孝德因与被上诉人资源县高塘电站、资源县李洞电站、广西中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源分公司、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5）资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邹国良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国登与审判员唐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刘文静担任记录。上诉人李吉和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Ｘ、江翠兰，上诉人陈孝德及其委托代理人贺祯，被上诉人资源高塘电站、资源县李洞电站的负责人陈孝德及其委托代理人贺祯，被上诉人广西中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源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祯，被上诉人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立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己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5日，被告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与广西中桂电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源县分公司签订了《关于检修35KV塘洞线的合同书》，将34KV塘洞线路1至43号杆共43基杆塔的瓷瓶、瓷扶更换及跳线紧固更换工程发包给广西中桂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源分公司，被告陈孝德作为承包方代表签订了以上合同。按合同约定，该建设工程应于2011年1月15日完工，合同签订后，被告陈孝德组织原告李吉和在内的施工队进行施工，至2011年3月7日，该工程完工。次日，被告陈孝德约好施工队人员到两水核对出工天数并聚餐，而原告李吉和3月7日称家里有事不能前往。3月8日早上7时许，原告李吉和个人上高压杆塔上触电受伤。原告受伤后送181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164982.47元（被告陈孝德已支付），另被告陈孝德支付了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0元；住院护理费8700元；2011年6月原告出院后，被告陈孝德为原告初装假肢支付70000元及交通费680元、伙食补助费8000元、住宿费8000元等。之后，被告陈孝德按月支付原告李吉和一定生活费用，2014年，原告李吉和认为被告陈孝德原来承诺过给付其小孩教育费及房屋维护费用因未支付而有意见，双方产生矛盾。并经当地村、乡调解未果。2014年12月，原告向司法鉴定部门申请伤残鉴定，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作出桂正兴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确认：李吉和工伤伤残等级评为二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并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5年1月，原告李吉和向资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1月16日，资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申请仲裁时效作出（2015）第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为此，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伤残赔偿金122238元（6781元×20年×90%）；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女儿生活费57266元（5206×11年）；原告母亲唐翠云的抚养费4338.33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的误工费66000元；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的残疾辅助器具费510000元；5.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的生活护理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的40%标准每月支付，且根据每年的平均工资调理支付；6.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应支付假肢修理费105000元，装假肢交通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护理费等112000元，另原告垫付的伤残鉴定费13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10年12月25日，被告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广西中桂电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源分公司（现广西中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源分公司）签订《关于检修35KV塘洞线的合同书》，将35KV塘洞线路1至43号杆共基杆塔的瓷瓶、瓷扶更换及跳线紧固更换工程发包给广西中桂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源分公司。从被告陈孝德作为承包方代表签名看，实质上是被告陈孝德以具有施工资质的广西中桂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源分公司的名义承接了该项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李吉和系被告陈孝德妻弟参与施工队，且在陈孝德的高塘、李洞电站工作多年，双方形成雇员与雇主关系。在事故发生的当天，原告李吉和未能提供出雇主安排其作业的相关证据，但从其在高压杆塔上触电的现实情况，应认定其属于从事雇佣活动的履职行为。从事故发生的情况看，原告李吉和在电站已做事多年，应当知道或清楚《电业安全工作规程》的基本操作规程，但从其实际的行为而导致的事故结果，原告李吉和自身存在着明显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受害人的民事责任”，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为此，本案适用过错责任，但从立法的本意而言，该情形只能作为减轻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因为提供劳务一方只存在一般过失则不能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故本案作为雇主的被告陈孝德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原告李吉和因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负相应民事责任，被告广西中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资源分公司作为陈孝德施工队挂靠的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将检修35KV塘洞线的工程发包给被告广西中桂电力建设集团公司资源分公司，其与其他被告无任何合同及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资源县高塘电站、被告资源县李洞电站只是被告陈孝德的产业，在本案中并不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李吉和受伤后，被告陈孝德已为其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住宿费、交通费、假肢安装费等20余万元，原告出院在家后也一直给付一定生活费用；双方产生矛盾时，于2014年又经乡、村调解未果，故原告主张其权利存在以上事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诉请的相关赔偿费用，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标准并结合本案实际确认如下：1、伤残赔偿金122238元（6791×20年×90%）；2、被抚养人抚养费15618元（原告女儿于2003年1月出生，5206元／年×6年÷2）；被赡养人生活费4338.33元（原告母亲）；3、原告至伤残之月的误工费27071元（根据原告住院的天数及实际情况确定误工费为一年时间）；4、生活护理费433136元（原告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费用为27071元×20年×80%）；5、假肢维修费18000元（6年×3000元，每年维修一次）；6、鉴定费1300元；以上费用共621701.33元；根据责任划分，确定原告自负30%，计币186510.4元；由被告陈孝德赔偿70%，计币435190.93元；被告陈孝德已支付原告李吉和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人员住宿费、安装假肢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77762.47元亦应该按该比例承担，故被告陈孝德应赔偿款应减扣83328.7元，（277762.47×40％）其实际应付款351862.23元。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确定为10000元；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残疾辅助器及费用算至75周岁，该时间跨越度长，另价格今后也变化大，而被告陈孝德已为原告初次安装假肢，使用期限为六年，故原告该请求应待残疾器具到期需更换时由原告另行起诉。判决：一、被告陈孝德赔偿原告李吉和各项损失费用361862.23元；被告广西中桂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资源分公司对该赔偿担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李吉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吉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3月7日，承接的承包工程并未完工，李吉和受伤住院后、陈孝德除给付了医疗费和安装假肢费外，其他的住院伙食费、护理人员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等均未给付。2、本案不适用过错责任，而应适用无过错责任由陈孝德承担完全的民事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判决给付的数额过低和不予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是错误的。要求二审依法改判并由其他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陈孝德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吉和不是资源高塘电站、资源县李洞电站的员工，与陈孝德不存在雇佣劳动关系，况且，承包的工程在2011年3月7日已经完工；李吉和在3月8日出的触电事故，不属于履职行为。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3、李吉和有重大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孝德承担70%的责任显失公平。4、一审法院对李吉和损失的认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计算错误。要求二审依法驳回李吉和的诉请。
被上诉人资源高塘电站、资源县李洞电站答辩称：其不是工程的承包人和施工者，一审法院作出的不要其承担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广西中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源分公司答辩称：广西中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源分公司虽然是工程的承包者，但实际施工人是陈孝德，一审法院判决要广西中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源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要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恰当，请求维持原判。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孝德与李吉和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劳动关系；2、李吉和于2011年3月8日的出工行为是履职行为还是个人行为；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李吉和的损失应是多少，损失的比例分摊是否合理；5、陈孝德已经给付李吉和多少费用；6、其他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连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2010年12月25日，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与广西中桂电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源分公司（现广西中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源分公司）签订的《关于检修35KV塘洞线的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内容也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是合法有效的。陈孝德作为内部承包者具体施工该项承包工程。陈孝德陈述的其不是唯一的具体施工人的辩解，因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施工过程中，李吉和系陈孝德的妻弟参与了施工队，陈孝德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因而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动雇佣关系。在事故发生的当天，李吉和虽然未能提供雇主安排其作业的相关证据，但从其在高压杆塔上触电的现实情况看，应认定李吉和属于从事雇佣活动的履职行为。从事故发生的情况看，李吉和在电站已做事多年，应当知道或清楚《电业安全工作规程》的基本操作规程，但从其实际的行为而导致的事故结果看，李吉和自身存在着明显的过错。为此，李吉和因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3：7的比例分摊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广西中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资源分公司作为陈孝德施工队挂靠的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没有尽到应有的监管责任，对本次事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作为业主单位，将检修35KV塘洞线的工程发包给广西中桂电力建设集团公司资源分公司施工，在施工单位的选任上并无过错，故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资源县高塘电站、资源县李洞电站只是陈孝德的产业，在本案中并不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也应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李吉和在起诉状的附页中已书面认可陈孝德分别给付了医疗费164982.47元、住院伙食费17400元、护理人员住宿费8700元、安装假肢费70000元、交通费680元、伙食补助费8000元、住宿费8000元等共计277762.47元，现李吉和又否认陈孝德给付了护理人员住宿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李吉和的陈述与其起诉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李吉和受伤后，陈孝德已为李吉和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住宿费、交通费、假肢安装费等20余万元。李吉和出院在家后，陈孝德也一直给付一定的生活费用；双方产生矛盾时，又于2014年经乡、村调解未果，故李吉和主张其权利存在以上事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
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标准并结合本案实际确定的李吉和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抚养费、被赡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生活护理费、假肢维修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也予以确认。根据责任划分，确定李吉和自负30%责任，计币186510.4元；由陈孝德赔偿70%，计币435190.93元。另陈孝德已支付李吉和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人员住宿费、安装假肢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77762.47元，应从应付给李吉和的款项中扣减，即陈孝德还应赔偿李吉和157428.46元（435190.93元-277762.47元）。一审法院对扣减的费用计算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未支持李吉和要求陈孝德支付残疾辅助器及费用算至75周岁的诉请，要求李吉和待残疾器具到期需更换时由李吉和另行起诉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5）资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5）资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陈孝德赔偿李吉和各项损失费用157428.46元；广西中桂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资源分公司对该赔偿担负连带责任；
三、由陈孝德给付李吉和精神抚慰金10000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收诉讼费6728元，由李吉和负担2728元，由陈孝德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国良
审判员 唐国登
审判员 唐 勇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