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30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陆利元，男，194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杨羡英，浙江方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国镇,男，1949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上诉人陆利元为与被上诉人张国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7月10日，张国镇与陆利元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杭州保亭股份经济合作社（原称杭州市西湖区古荡镇保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为保亭合作社）因喜园大酒店改建工程的资金缺口问题，需向股民增资扩股，扩股股金为1:10（即认购的原始股份为3万元，扩股部份可再认购股份30万元，两部分累计共33万元整）分配，陆利元因资金不足，经全家讨论决定放弃购买扩股部分的股份，由张国镇认购该部分30万元股份。为股份公平转让，经双方共同协商决定，协议如下，1、原始股部分的3万元所有权归陆利元所有，并承担一切风险和享受一切收益；2、扩股部分的30万元所有权归张国镇所有，并承担一切风险和享受一切收益；3、因股份的投资收益年限长久，不论今后风险和收益如何，均由双方各自承担和享受所有权的部分，不得反悔；4、因股份暂时不可分割，故由陆利元出面认购，今后如有可能再按所有权各自分开；5、今后如有其他当时不可预见的因素出现，由双方协商解决等内容。上述协议书签订的当月，张国镇即以陆利元的名义出资30万元。此后数年中，张国镇基于该30万元出资而应收取的分红款，均由陆利元从保亭合作社处领取后如数转交给张国镇，截止2014年10月底以前的分红款已经处理完毕，双方并无争议。2014年10月份，保亭合作社发出通知，对于原先未足额认购股份的股东（户），可以按照1:1.5654溢价缴款认购一定数量的股份。2014年10月底，陆利元向张国镇口头提出要求将张国镇出资30万元所取得的股份收回由自己持有。张国镇经考虑后同意陆利元的要求。双方商定，陆利元于2015年年初购回张国镇持有的30万元股份，陆利元应于2015年年初向张国镇支付回购款；2014年年底之前的该30万元股份对应的分红利益属于张国镇。2015年3月28日，陆利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张国镇32万元。2015年5月13日，张国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张国镇认为双方当时口头商定回购30万元股份按照保亭合作社通知中1:1.5654溢价的计算方式，陆利元应支付469620元；陆利元则表示张国镇的陈述并不属实，自己应按张国镇原先的实际出资30万元支付即可，至于保亭合作社提出的股份按1:1.5654溢价的计算方式在本案中并不适用。陆利元还陈述其于2015年3月28日支付给张国镇32万元中的30万元是用于支付股份回购款，15180元是用于支付2014年11月及12月两个月的分红款，另4820元是用于补偿张国镇的利息损失（30万元股份回购款应于2015年年初支付而陆利元延迟于2015年3月28日支付）；张国镇则认为该32万元都是陆利元向张国镇支付的股份回购款。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经双方协商，张国镇出资30万元所持有的股份已由陆利元收回，该事实可予以确认。对于陆利元收回的时间节点，根据张国镇在诉状中的陈述以及陆利元在审理中的陈述，认定为2015年1月初。对于陆利元于2015年3月28日支付张国镇32万元，根据上述的陆利元收回股份的时间节点、陆利元应当支付2014年11月及12月的分红款、陆利元应于2015年年初向张国镇支付回购款等事实，认定该32万元中的30万元系用于支付回购张国镇的出资款。对于陆利元应当支付的回购款数额，在张国镇与陆利元于2005年7月1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中没有作出明确约定；双方于2014年10月口头协商陆利元回购30万元出资份额，但在审理中对于2014年10月口头协商达成的应付款项数额各执已见，且均未能就各自的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张国镇主张按保亭合作社所发通知中的标准来计算，因本案股份转让及回购系双方内部转让回购，该标准在本案中并不能直接适用；陆利元主张按当时的出资额计算，明显不符合张国镇所持股份（出资额）的当前市场价值，不具有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保亭合作社通知中的计算标准、陆利元首先提出要求收回张国镇出资款、张国镇已取得分红款及该投资款将来可得收益等情况，可酌情确定陆利元应支付张国镇11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陆利元支付张国镇11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国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2元，减半收取1646元，由张国镇负担823元，陆利元负担823元。陆利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将双方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转让错误，陆利元以社员身份无偿帮助张国镇持股受益，是民法上的帮助行为，并非股份转让。本案所涉30万元股份所有权仍在陆利元名下，双方未形成实际买卖合同关系，不能仅从签订了书面合同即认定转让成立。基于陆利元以社员身份帮助张国镇获取集体经济收益未获得任何对价，在终止帮助时不具有支付回购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错误，适用证据规则不当。溢价是集体财产增值的表现形式，集体经济股份不能流通交易，即使涉案股份有所溢价，张国镇也不能将其在市场上折价变现，故溢价与否均未损害张国镇的利益，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判令陆利元溢价支付张国镇投资款导致权益失衡。本案中双方仅对返还资本金30万元达成约定，未约定陆利元返还出资时须另外支付对价，张国镇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三、本案所涉《股份转让协议》无效，陆利元支付张国镇30万元是返还出资款，而非支付回购款。本案所涉的股份属于集体经济股份，不能上市流通，禁止转让。一审法院未对合同有效性作出认定，也未界定双方法律关系，判令陆利元支付回购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陆利元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杭西商初字第156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张国镇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镇承担。张国镇答辩称：一、本案所涉《股份转让协议书》真实有效，约定张国镇出资30万元购买保亭合作社的股份，以陆利元的名义进行购买，登记在陆利元的名下，并约定了风险和转股条件。这属于股份代持，张国镇是实际出资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适当。在保亭合作社通知股东通过1:1.5654的比例补足认股的情形下，陆利元提出回购请求，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书》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陆利元自愿将自己权益和风险进行转让，属于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张国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陆利元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材料：证据1、事业单位往来款收据（1997年7月14日），证明陆利元为保亭合作社社员，1997年时以社员身份缴纳原始股份3万元；证据2、事业单位外来款收据（2005年7月10日），证明2005年7月10日，陆利元以保亭合作社社员身份缴纳扩股股金30万元；证据3、杭州保亭股份经济合作社社员陆利元股份收益情况（1997年-2014年），证明张国镇通过陆利元集体成员身份出资的30万元本金自2005年起-2014年止，获取股份权益460800元。张国镇对陆利元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不清楚；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收益金额不正确。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收据上载明的3万元原始股份金与本案争议无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可以补充证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在审理中的陈述，本案所涉30万元对应的股份分红收益，均由陆利元领取后转交给张国镇，保亭股合作社出具的陆利元认购30万元所对应的股份分红收益情况并不能直接证明张国镇获取的分红收益情况，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协议效力问题。陆利元与张国镇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协议内容，案涉转让的股份及其对应的权益系在陆利元与张国镇之间流转，不影响保亭合作社和其他第三人的权益。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案涉30万元股份由陆利元出面认购，所有权归张国镇所有，由张国镇承担一切风险和享受一切收益。上述约定系陆利元自行处分其作为保亭合作社股民所享有的认购股份并获得收益的权利，应属有效。陆利元上诉主张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书》因转让标的系集体经济组织的股权，无法上市流通，故该协议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陆利元应当支付给张国镇的回购款数额。基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陆利元与张国镇一致认可涉案30万元对应的股份已于2014年底（2015年初）由陆利元回购，上述股份对应的股权分红收益中2014年12月及以前的部分已支付给张国镇，2015年1月份及往后的部分归陆利元所有，陆利元已于2015年3月支付张国镇回购款30万元。双方就案涉股权的回购款具体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就各自主张也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陆利元上诉主张按照2005年出资时的30万元进行回购，不符合涉案股份（出资额）的当前市场价值，明显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相关因素酌情确定陆利元应当在原出资款的基础上另行支付张国镇回购款11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陆利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斐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