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三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声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零陵路***号。
法定代表人：顾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学江，男，住址：南京市。
委托代理人：董馨，女，住址：南京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新华书店皇姑区书店。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岐山中路**号。
负责人：李迎锋，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波，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悦，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声像公司）为与上诉人沈阳市新华书店皇姑区书店（以下简称皇姑新华书店）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四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声像公司委托代理人许学江，上诉人皇姑新华书店委托代理人马波、王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索尼音乐娱乐中国控股有限公司与上海新索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索公司）签署关于王力宏专辑《十八般武艺》、周杰伦专辑《跨时代》、《超时代》CD音像制品授权书，授权新索公司已经获得以上三张音像制品版权人的独家授权，得以在中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境内复制、生产、销售和促销以上三张音像制品的有形复制物。王力宏的《十八般武艺》的授权期限为2010年6月14日至2013年6月13日，周杰伦的《跨时代》、《超时代》授权期限分别为2010年4月28日至2013年4月27日、2010年4月18日至2014年1月17日止。此后新索公司与上海声像公司签署音像制品授权合同书，新索公司授权上海声像公司在中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境内复制、生产、销售和促销以上三张音像制品的有形复制物。
上海声像公司委托中国音像协会反盗版工作委员会于2012年7月12日汇同公证员到皇姑新华书店，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标注有《情歌没有告诉你》光盘一盒，并取得“沈阳市新华书店商业货物销售剪发票”一张。该光盘中载有王力宏的“你不知道的事”、“美”，周杰伦的“你是我的OK绷”、“烟花易冷”、“雨下一整晚”五支曲目。
另查，沈阳市新华书店系具有国家音像制品经营许证的国有企业，经营范围为音像制品零售，经营许可有效期2010年2月15日至2020年2月15日。皇姑新华书店系沈阳市新华书店所属分支机构。2008年5月1日，沈阳市新华书店（乙方）与广东四海一族发行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经营采购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正版音像制品。2010年12月22日沈阳市新华书店从广东四海一族发行有限公司购进20张《情歌没有告诉你》。并将以上光盘配送至皇姑新华书店。该涉案光盘背面印有安徽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中国音像制品编码ISRCCN-E27-080392-00／A.J6，出品人江洋，监制李子明，策划王文远，责任编辑陈文晓等相关信息及销售条形码ISBN7-88413-211-7。
再查，广东四海一族发行有限公司系一家具有国家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企业，经营国内版音像制品批发，经营许可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
又查，上海声像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的公证行为支付公证费1000元，购买涉案光盘支付17元，支付著作权纠纷系列案件的交通费、住宿费、调查取证等费用，总计分摊至本案的合理费用为1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索尼音乐娱乐中国控股有限公司与新索公司签署的音像制品授权书中，载明所授权的曲目。新索公司又将以上发行权转授于上海声像公司，上海声像公司已充分出示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予保护。
上海声像公司与皇姑新华书店对于销售的涉案光盘，以及光盘中包含了与上海声像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一致的歌曲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六）项之规定，皇姑新华书店的销售行为构成了发行行为。
鉴于上海声像公司起诉时请求法院判令皇姑新华书店赔偿损失及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而未请求法院判令皇姑新华书店停止侵权，因此，原审仅就赔偿责任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皇姑新华书店销售的涉案光盘是否具有合法来源。新华书店提交了沈阳市新华书店与广东四海一族发行有限公司的经营采购合同、发货单明细、增值税发票、广东四海一族发行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音像制品经营许可证等证据，能够证明皇姑新华书店销售的涉案光盘来源于广东四海一族发行有限公司，广东四海一族发行有限公司具有合法的音像制品经营资质，因此，皇姑新华书店销售的涉案光盘应认定为具有合法来源。根据涉案光盘的外观所具有的出版、发行、音像制品编码等合法出版物的形式特征，上海声像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皇姑新华书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光盘包括有侵权内容。因此，皇姑新华书店的销售行为虽构成侵权，但因其证明了涉案光盘的合法来源，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音像制品的独创性及上海声像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审法院根据民法的衡平原则，酌情确定由皇姑新华书店给付上海声像公司部分合理开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市新华书店皇姑区书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海声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合理开支1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上海声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声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和沈阳市新华书店皇姑区书店各承担25元。
上诉人上海声像公司上诉称，上海声像公司出版发行的是境外独家引进的音像制品，被控侵权音像制品的相关音乐作品与上海声像公司音像制品相关音乐作品相一致，但缺乏明确的版权信息和进口批准文号，属于非法出版物。皇姑新华书店作为音像制品的销售者，应当有能力识别被控侵权音像制品为非法出版物，其疏于履行合理注意义务，销售了被控侵权音像制品，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海声像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皇姑新华书店上诉称，皇姑新华书店对被控侵权音像制品尽到了足够审查义务，并提供证据证明被控侵权音像制品来源合法。一审法院在认定皇姑新华书店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适用衡平原则判决皇姑新华书店给付上海声像公司合理支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双方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控侵权光盘内圈印制有国际唱片协会（IFPI）编码，该号码系该协会为防止盗版授予出版单位。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被控侵权音像制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以及皇姑新华书店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音像制品权利人许可擅自销售音像制品的，侵权人应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皇姑新华书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被控音像制品中涉案音乐作品具有合法授权，亦未对涉案音乐作品与上海声像享有著作权作品一致性提出异议，新华书店擅自销售被控侵权音像制品，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如销售者能够证明其销售的音像制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被控侵权音像制品来源是否合法，在客观上应具有合法正规的进货渠道，主观上皇姑新华书店不存在明知或应知销售的音像制品系侵权产品的情形。根据《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家对音像制品的批发、零售实行许可制度。皇姑新华书店销售的被控侵权音像制品来源于广东四海一族发行有限公司，该公司具有合法音像制品经营资质，在客观方面可以认定被控侵权音像制品进货渠道合法。根据《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音像出版单位应当在出版的音像制品及其明显位置，标明出版单位、地址、版号、出版时间、著作权人等信息，出版进口的音像制品，还应当标明进口批准文号。被控侵权音像制品系数十个独立音乐作品的合集，该产品的外包装标注有出版单位、中国ISRC中心授予的音像制品ISRC编码、出品人、监制人、策划人、责任编辑以及销售条形码ISBN等信息，音像制品光盘内圈印制有国际唱片协会（IFPI）授予的编码。被控侵权音像制品载明了正规出版音像制品的主要信息，皇姑新华书店有理由相信被控侵权音像制品系属合法出版物，且《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主要目的是规范出版单位的出版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皇姑新华书店主观上存在销售侵权产品的故意。故皇姑新华书店能够证明被控侵权音像制品来源合法，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上海声像公司要求皇姑新华书店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皇姑新华书店虽然能够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来源合法，可以不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但其作为大型连锁文化经营组织的分支机构，还应承担维护著作权人和消费者合法权益，促进市场经营秩序健康发展的社会责任。皇姑新华书店作为音像制品的专业发行单位，理应对涉案光盘封面是否标注著作权人和进口批准文号等信息拥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上海声像公司系因皇姑新华书店销售侵权音像制品而付出维权成本，原审法院酌定皇姑新华书店承担合理支出1500元并无不妥。皇姑新华书店认为不应承担合理支出的上诉理由，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海声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和沈阳市新华书店皇姑区书店各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屈 昕
代理审判员 金 莹
代理审判员 陈洪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冯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