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8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玫，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芳群，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练晓新，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木标，1957年9月26日，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代理人：廖伟龙，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纪璐，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王伟、朱玫因与被上诉人黄木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第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6曰，王伟向黄木标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现向黄木标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该借款在2014年12月30日前还清”。2013年10月29曰，甲方广州炜纳照明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纳公司”)与乙方黄木标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因甲方经营需要，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借款壹佰万元作为甲方生产流动资金，借款时间为半年，即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4月30日，利息按月息2.5%计算，甲方向乙方的借款，由乙方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农行卡，王伟6228450080002943213。2013年10月31日，黄木标向王伟上述账户转账支付了100万元。2014年5月20曰，朱玫向黄木标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用于偿还涉案借款的利息。黄木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涉案借款系王伟个人向其出借的，要求王伟还款并支付利息，同时要求朱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伟与朱玫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6年2月12日登记结婚，涉案借款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又查明，原审法院曾于2016年5月13日，根据黄木标的申请，以(2016)粤0113民初第37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王伟、朱玫价值50万元的财产(具体以原审法院财产查封清单为准)。
黄木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诉讼请求是：1、王伟、朱玫向黄木标归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伟、朱玫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伟向黄木标借款100万元有王伟出具的借条以及黄木标提交的转账凭证为证，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王伟主张涉案借款实际是炜纳公司向黄木标出借的，黄木标向其转账是履行其与炜纳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但就此次借款，王伟个人亦在同一时期向黄木标出具了借条，黄木标亦确实向王伟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涉案款项100万元，黄木标选择王伟为债务人，系其自主处分权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现还款期限已届满，王伟应向黄木标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对于已支付的利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5%，未超过法定上限3%，故黄木标主张朱玫于2014年5月20日向其转账15万元，系按月利率2.5%，计算借款后6个月的利息为15万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未支付的利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不能超过2%，故黄木标自行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未归还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黄木标要求王伟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涉案借款发生在王伟、朱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债务应属于王伟、朱玫的夫妻共同债务，朱玫应对王伟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黄木标借款10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为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4年5月21目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朱玫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2662元(受理费9642元、保全费3020元)由王伟、朱玫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伟、朱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实际履行认定错误。虽然王伟于2013年10月26日向黄木标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现向黄木标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该借款在2014年12月30日前还清”。但是，黄木标没有在2016年10月26日出借100万元，该借条在法律效力上只是签定借款合同，但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从实际履行情况看，2013年10月29日，炜纳公司与黄木标签定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炜纳公司向黄木标借款壹佰万元作为生产流动资金，借期从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4月30日，利息按月息2.5%计算，交付借款的指定账户为王伟尾数为3213的农业银行卡。黄木标于2013年10月31日向王伟的账户支付100万元，2014年5月20日，炜纳公司借用朱玫的账户向黄木标账户偿还利息15万元。鉴于王伟的收款是借款协议约定代炜纳公司收款，收到100万元后再转入炜纳公司生产流动资金专用账户即朱玫的个人账户，实际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社保、租金、其它应付款项，与王伟2013年10月26日借条的履行毫无关联。二、原审法院以同时存在王伟的100万元借条和炜纳公司的100万元款协议为依据，认定黄木标有权选择债务人，没有法律依据。如前所述，王伟虽然签写借条，但没有在2013年10月26日当天按借条约定借到100万元，黄木标只是履行后来发生的炜纳公司借款协议。民法与合同法规定，合同的签定、履行、标的物只能在一份合同内履行，黄木标支付的100万元要么履行王伟的借条，要么履行炜纳公司的借款协议，法律常识上不可能同时履行二份不同日期发生的借款合同。既然事实与证据清晰证明本案的100万元是针对炜纳公司的借款协议所履行，借款后的用途实际用于炜纳公司的流动生产资金，那么王伟那份借条即借款合同的标的物不存在，除非黄木标先后支付了二次100万元借款。关于债务人的民事法律责任，法庭应搞清楚是合同约定的债务人，还是担保责任债务人，还是共同债务人，还是基于转让债务的债务人，在本案中，王伟的借条没有实际获得履行，王伟本人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案涉的100万元，原审法庭以黄木标选择债务人为理由判决，意味着包含炜纳公司也可以被选择为债务人的意思，试问王伟与炜纳公司到底是独立债务人还是共同债务人，或者其中一位主债务人、另一位担保债务人，法庭都未能认定清楚。三、王伟、朱玫在本案与(2016)粤0113民初第3847号案均充分举证证明黄木标、苏某甲、王伟、朱玫等均是炜纳公司的股东，朱玫是公司的财务主管，两件案均发生王伟个人先写借条，但黄木标没有同意借给王伟，均是同意借给与炜纳公司签写的借款协议，黄木标的转账也是按照借款协议的日期转账支付，所借款项亦是用于炜纳公司的生产流动资金。综上事实和理由，本案100万元明显是黄木标履行与炜纳公司签定的借款协议，黄木标没有另外支付100万元履行王伟的借条，原审以黄木标选择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判决理据违背事实和法律。故上诉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2016)粤0113民初第3793号民事判决。2、驳回黄木标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木标负担。
被上诉人黄木标未到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王伟、朱玫与黄木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黄木标出具的借条和提交的转账凭证为证。王伟、朱玫主张黄木标提供的转账凭证是其履行与炜纳公司的签订的借款协议，但同一时期，王伟向黄木标出具了欠条一份，黄木标亦向王伟转账100万元，证明黄木标与王伟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而黄木标作为借款人已经履行其义务，王伟亦应向黄木标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原审法院确认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伟、朱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是正确的。故请求本院驳回王伟、朱玫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伟、朱玫一审提交炜纳公司公司章程显示王伟、朱玫、黄木标、雷某和苏某乙均是股东，约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对个人举债等须股东会作出决议。王伟、朱玫还提交2013年2月2日炜纳公司2013年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载明“公司对外举债等由公司总裁提出，董事长签署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王伟还是炜纳公司。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黄木标持有王伟出具的借条，涉案借款亦由王伟个人账号收取，黄木标主张系王伟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有事实依据；其次，王伟提交炜纳公司作为借款人并加盖印章的借款协议，主张借款人为炜纳公司，炜纳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均约定了对外举债的相关程序要求，但王伟并未能举证其所主张炜纳公司向黄木标借款确实履行了相关手续，或已经股东会决议、董事长签署执行，不能证明炜纳公司确有对外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凭借款协议不能确定黄木标与炜纳公司的借贷关系；第三，王伟系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应清楚个人出具100万元借条将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其称系炜纳公司向黄木标借款，但其并未在签订借款协议后向黄木标索回个人出具的借条，也未就此向出借人提出异议，并未采取任何措施维护自身权益，直至本案应诉才提出上述抗辩意见，不符合一般人的日常生活行为经验；最后，王伟上诉主张其收取款项后转账给朱玫用于公司经营，其称朱玫账户为炜纳公司使用，而其主张炜纳公司借款，却不直接由朱玫账户收款，不符合常理，王伟与朱玫系夫妻关系，夫妻间转款亦属平常，且款项具体的用途并不影响借贷关系成立的认定。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黄木标与王伟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为证，王伟亦实际收取款项，故王伟即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即使存在炜纳公司与黄木标形式上的借款协议，也不论王伟收取款项后的具体用途，并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故黄木标起诉要求王伟、朱玫归还借款并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黄木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伟、朱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4元，由上诉人王伟、朱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萍
审判员 庄晓峰
审判员 王泳涌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