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官刑初字第00336号
公诉机关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志忠，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于云南省广南县，苗族，农民，居住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2005年12月29日因犯拐卖妇女罪被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至2010年8月1日止）。因涉嫌犯拐卖妇女、儿童罪，于2015年7月14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看守所，同年7月21日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经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光铜，铜陵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告人吴志元，男，1960年5月7日出生于云南省广南县，苗族，农民，居住地广南县，因涉嫌犯拐卖妇女、儿童罪，于2015年8月6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广南县看守所，8月8日被临时羁押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看守所，同年8月19日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经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倪文英，铜陵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铜官检刑诉（2015）3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志忠、吴志元犯拐卖妇女罪，于2015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志忠、吴志元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被害人莫某（自报名，越某）携未满周岁的女儿被骗到被告人吴志忠的大哥吴某甲（另案处理）家中，在吴志忠的胁迫下被迫同意嫁人。后吴志忠将莫某带到被告人吴志元家，让吴志元充当莫某父母，以8万元将莫某卖给本市居民周某甲为妻，并将莫某的女儿扣留在吴志忠二哥吴某乙（另案处理）家中。2013年3月，吴志忠伙同他人以介绍打工为名，将越某妇女0inh（小红）贩卖给章某甲之子章某乙为妻，收取人民币7万元。针对前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志忠、吴志元以出卖为目的，拐骗妇女，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吴志忠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吴志元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吴志忠辩称：1、莫某系自愿，没有受到其威胁或欺骗；2、其应章某甲要求才实施，不属于主犯；3、在小红被拐卖的犯罪中，其只是在场，既非介绍，也没有收钱；4、其只构成包庇犯罪，不构成拐卖妇女罪。
被告人吴志忠的辩护人提出下列辩护意见：1、吴志忠被抓获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其对罪名所提的辩解系法律认识错误，并非不认罪；2、吴志忠犯罪情节较轻，受买方要求而拐卖妇女，未对被拐卖妇女殴打、威胁，被拐卖妇女均与买方男子见过面后自愿嫁人；3、吴志忠关于其未经手拐卖小红、未得到任何好处的辩解，希望能被采信，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志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希望能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志元的辩护人提出下列辩护意见：1、吴志元系从犯，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非常小，没参与拐骗，只是在卖的过程中冒充被拐妇女的父母，角色可替代性强，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2、吴志元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吴志忠、吴志元拐卖妇女的事实
2013年7月，越某女被害人莫某（自报名，音译）携未满周岁女儿自越南偷越入境后，被人以介绍打工为名拐骗至吴某甲（系被告人吴志忠大哥，另案处理）家中。被告人吴志忠经章某甲（安徽省池州市人）告知其侄子周某甲愿意花8万元买云南女子为妻后，遂许以1万元报酬让被告人吴志元（吴志忠堂哥）冒充莫某的父亲在自己家中与前来的章某甲、章某乙等人商谈，并要吴志元为化名“吴美芬”的莫某开具了广南县者太乡未昔村委会证明。后章某乙的家人付给吴某乙（吴志忠的二哥）8万元后，将莫某带回铜陵。吴志忠因此得到6000元的“介绍费”和2000元的“好处费”，吴志元得以将其欠吴志忠的1万元的债务抵销。
上述事实，被告人吴志忠、吴志元均无异议，且有书证户籍证明、广南县者太乡未昔村委会证明、收条、铜陵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章某甲、章某乙、刘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莫某、小红（Dinh）的陈述，被告人吴志忠、吴志元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二、吴志忠参与拐卖妇女的事实
2013年3月份左右，被告人吴志忠帮助他人将被拐骗来的越某女被害人“小红”（收买人称呼名，其越南名字为Dinh）以7万元的价格卖给章某甲的儿子章某乙为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辨认笔录
1、小红（Dinh）经依法辨认，指认出吴志忠就是她所称的骑摩托车带她去见她现在的老公、将其拐卖到池州的“黑黑的男子”；章某甲是她现在的“公公”。
2、章某甲经依法辨认，指认出吴志忠。
3、章某乙经依法辨认，指认出吴志忠就是为其介绍媳妇并收取7万元的人。
（二）证人证言
1、章某甲的证言：2013年，我让甘某帮我介绍买个媳妇，他就联系了吴志忠，后来吴志忠打电话过来说人已经找好了，并说这个女孩没有身份证明。过了几天，我和儿子章某乙、甘某的妹夫张某甲三人去广南县，跟吴志忠联系后，吴志忠带着一个妇女和一个22岁的女孩在广南县医院跟我们见面，见面后双方都同意了。我们之前谈好7万元钱是彩礼费，1万元是介绍费。第二天临走，将7万元给了吴志忠，1万元给了张某甲。我儿子后来告诉我，媳妇是越南人，是被云南人骗过来卖到这边来的。
2、章某乙的证言：2013年3月份左右，我父亲章某甲跟我说一个名叫吴志忠的人在云南帮我找了个老婆，让我去看看。到达广南县的第二天，我们跟吴志忠在广南县医院附近见面了。他旁边有一名中年妇女和一名20岁左右的女孩，就是我现在的老婆。吴志忠说这名中年妇女是女孩的母亲。我父亲说要去这个女孩家看一下，但吴志忠说山上下雨，上不去，还说这个女孩是他一个村子里的，让我们放心。这名妇女还问了我家的情况。第二天吴志忠跟我父亲说女方表示愿意，我们就在车站附近见面，我父亲在邮政银行取了7万元钱，并给了吴志忠，之后我们就带着女孩回池州了。直到我们的孩子出世后，她才慢慢地说话，后来告诉我她是越南人，被人拐卖过来的。
3、甘某的证言：吴志忠称可以将他的一个女儿嫁过我儿子，后来谈好要6.8万元。儿媳妇在我们家住了8个月，2013年10月份跑了。吴志忠给我家亲戚章某甲也找了一个儿媳妇，现在还在他家，并且生了一个男孩，花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他是跟张某甲联系的。
（三）被害人小红（Dinh）的陈述：2013年过年后，我和3个男伴走山路到了中国。一个人骑摩托车带着我说是打工，后来辗转将我送到广西一个黑黑胖胖的女人家里。住了两个星期后，她不停跟我说要给我找个老公，我不同意。后来她又说我要送我到更远的地方打工，不然警察会将我抓走，我很害怕，就同意了。有一天，这个女的说带我去打工，在路上遇到一个骑摩托车黑黑的男的（经辨认系吴志忠），这个男的骑车带我们去了云南文山见到了现在的老公、公公和另一个男的。这个女的说要跟我现在的公公说她是我的妈妈，而且不能告诉他们我是越南人，不然会被警察抓走。到了这边后，有一个越南女的跟我说我是被骗过来卖了当老婆的。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去年过年的时候我生了一个男孩，我想继续留在这边生活。
（四）被告人吴志忠的供述：我帮章某甲找了一个儿媳妇，也是越南人，但是我没有收过钱，因为不是我介绍的，章某甲一行人跟这边早已联系好了，只是因为我会讲普通话，帮他跟云南这边人交流。他过来之前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广南接他们，之后我们一起在广南县医院门口见到了一个妇女带了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妇女说是她的女儿。双方谈好后，章某甲把7万元都给了那个妇女，其他我就不知道了。如果那次他们找媳妇没成功，就让我再帮他们想办法找老婆。
三、本案的其他事实
（一）2015年6月28日，被害人莫某以被人拐卖要求回越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7月14日，被告人吴志忠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8月6日，被告人吴志元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吴志元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二）被告人吴志忠于2005年12月29日因犯拐卖妇女罪被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至2010年8月1日止）。关于吴志忠的释放日期，吴志忠称其于2008年12月份减刑释放；铜陵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一大队于2015年12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经联系云南方面多次调取未果，无法获取吴志忠释放证明”。
上述事实，有书证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文山州看守所与广南县看守所的寄押收条、羁押证明、铜陵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一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2006）富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被害人莫某的陈述，被告人吴志忠、吴志元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本案事实、罪名及有关定罪量刑方面的辩解与辩护意见，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吴志忠所提的其不构成拐卖妇女罪的辩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因此，行为人以出卖妇女为目的，有前述行为之一的即构成拐卖妇女罪，被害人是否自愿，系判断犯罪情节轻重的因素之一，非本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若使用暴力、胁迫的手段绑架妇女的，还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另外，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的《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中规定：对于组织、领导、指挥拐卖妇女、儿童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犯罪环节，或者积极参与实施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等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的，应当认定为主犯。被告人吴志忠在拐卖莫某犯罪中，积极参与接送、中转等多个犯罪环节，指使吴志元冒充被害人父亲、开具村委会证明，并从中获利，系拐卖妇女罪的正犯，且系主犯。故吴志忠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在拐卖小红（Dinh）的犯罪中，证明被告人吴志忠收取7万元的事实只有利害关系人章某甲、章某乙父子的言词证据，该事实存疑不宜认定，但吴志忠参与拐卖小红（Dinh）的事实，尚有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相印证，足以认定。对吴志忠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被告人吴志忠在第一次供述中避重就轻，并非如实交代，对其辩护人提出的有坦白情节的辩护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被告人吴志元的辩护人提出的吴志元系从犯、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的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志忠、吴志元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妇女，其中，吴志忠拐卖妇女2名，吴志元参与拐卖妇女1名，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均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吴志忠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吴志元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吴志忠有犯罪前科，又犯拐卖妇女罪，主观恶性较深，酌情从重处罚。吴志元系从犯，归案后有坦白情节，有悔罪表现，依法从轻处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志忠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4日至2023年7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吴志元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5日止）
三、对被告人吴志忠、吴志元非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上述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飞梦
审 判 员 华时来
人民陪审员 王文来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庄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