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香，女，汉族，1952年11月21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逢春，男，汉族，1973年10月3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逢青，男，汉族，1975年5月4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岳，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菊珍，女，汉族，1941年9月6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君华，男，汉族，1935年8月28日出生，梅州市梅江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源，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兰香、林逢春、林逢青因与被上诉人邓菊珍、陈君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3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兰香、林逢春、林逢青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岳，被上诉人邓菊珍、陈君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兰香、林逢春、林逢青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1403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合法拥有现耕种的石扇镇XX村文章祠约4亩山地。上世纪七十年代，上诉人一家因建设XX水库移民至石扇镇XX村新联。为家庭生计，上诉人在文章祠一靠近公路的凉亭处摆卖食品。1983年2月1日，为响应政府耕山种果的号召，上诉人丈夫（父亲）林作杳与XX镇人民公社签订一份《关于文章祠发展种果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文章祠凉亭周边约2.3亩（实际4亩左右）承包给上诉人一家种植果树。1992年，经政府批准，上诉人家在承包地上建成房屋一座（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梅府集建字【92】第XX号）。后来因X019县道扩建，拆除了大部分房屋，上诉人将其余房屋拆除后继续种植果树至今，在上诉人耕种、使用的三十多年里从未有人提出过争议。因此，上诉人占有使用文章祠的约4亩山地，有合法依据，有政府的审批，有使用多年的事实，依法受法律保护。二、被上诉人所持有的No.0067XXX、No.0067XXX号广东省梅县社员自留山证不足以证实其拥有长岗岌的林地。第一，二被上诉人是堂伯婶关系，并非同一家人，他们各持独立的自留山证，但两份自留山证的标的地完全相同且重复，不符合最基本的逻辑。第二，按被上诉人邓菊珍向梅县区林业局的指认，光是长岗岌地块就80亩左右，如果加上自留山证所记载的其它地块，达几百上千亩，不符合当时政策“自留山的数量，一般人平均一亩左右为宜，山多人少的生产队最多不得超过二亩”的规定（《中共梅县县委、梅县人民政府关于稳定山林权和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的决定》梅委发【1981】35号）。综上两点，二被上诉人所持有的自留山证连最基本的逻辑都不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一审据此来认定事实显然过于简单粗暴，甚至是错误的。三、梅县区林业局所绘制的被上诉人自留山证中长岗岌四至依据不足、不合法，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现耕种的果园在该四至范围内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土地上诉人已耕种三十多年且曾合法建有住房，梅县区林业局在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况下，仅凭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邓菊珍的指认将土地绘图划入其自留山范围，没有依据，是严重的违法和侵权行为。其次，不论是上诉人与石扇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还是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产公证书都证明上诉人现耕种的果园地名为中和村的文章祠，而不是被上诉人自留山证所记载的松林村的长岗岌。梅县区林业局绘制位置图时邀请的是松林村的干部而不是中和村的干部，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令人费解。最后，梅县林业局绘制的案涉位置图中，已注明“此图四至是于2017年9月25日经邓菊珍本人现场指认……仅代表邓菊珍本人意见”。尽管最后加盖了梅县区林业局的公章，其本质还是邓菊珍的个人意见。一审法院以邓菊珍的个人意见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自留山证，事实证明其存在各种错误并与当时的政策相冲突，法院不应简单地据此来认定案件事实。而且，梅县区林业局所绘制的存在各种问题并注明仅代表邓菊珍本人意见的案涉林地四至图，一审法院据此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不顾上诉人已耕种三十多年且曾合法建有住房的事实，粗暴剥夺上诉人的财产权，法律的公平正义何在？为维护上诉人应有的合法权益，特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判。另庭审补充如下：一、被上诉人拥有涉案自留山证据不足，理由为：1、被上诉人认为按照自留山证的计算其拥有涉案自留山地六亩并诉请返还，如按梅县区林业局的查勘该自留山证四至范围80亩左右，两者天差地别，且如说梅县区林业局所查勘的四至范围均属于被上诉人，一共80多亩违反当时政策规定。因为按照中共梅县县委梅委发【1981】35号文写明，第15条第1点“自留山的数量，一般人平均一亩左右为宜，山多人少的生产队最多不超过二亩”，那么，按照该文件原告不可能拥有如此数量的自留山地，可证实该自留山证存在重大问题。理由2、两被上诉人所持的各自的自留山证所记载的四至完全重复，那么根据上诉人了解，就该四至范围至少还有5份自留山证与被上诉人的完全重复，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两份自留山证不具有客观性。二被上诉人的户籍在梅江区，非农业人口，特别是陈君华，退休前是公职人员，二人不可能拥有涉案自留山权，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给的自留山证不合法。二、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所举证的自留山权证不客观不合法，相反，对于不负举证责任的上诉人反而提供了承包合同、建设用地使用证、产权公证书等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合法取得涉案土地，并已经合法使用该地三十多年的事实。原审在事实如此清楚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自留山拥有使用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最后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更正。
被上诉人邓菊珍、陈君华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其合法拥有涉案林地使用权，有相应自留山证为凭证，且根据梅县区林业局到现场勘查出具的现场勘查图等也证明涉案争议林地就是在原告所持的自留山证的四至范围内，因此，原告对涉案林地拥有使用权是毫无争议的。二、上诉人所举证的合同以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农村房屋产权公证书，从证据角度看，与本案无关联性。合同所承包的是文章祠南面土地，并非长岗岌的林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及农村房屋产权公证书所涉土地是XX镇XX村土地，并非本案诉争的X019县道西侧的林地。三、上诉人所持有的自留山证是由梅县区人民政府依法颁发，该证项下的林地，不仅包含本案的两被上诉人，还包括被上诉人的宗亲陈汉华户、陈相华户，系多家共有的林地。另外，被上诉人邓菊珍与陈君华在涉案自留山证里面具名，属于户主名内进行登记。其二人的户口性质不影响该自留山证的法律效力。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并不矛盾。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缺乏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属于无端狡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原告邓菊珍、陈君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将私自占有原告等共有之XX镇XX村澄塘X019县道西侧山坡地（属自留地，面积约6亩，四至范围：东至X019县道，西至与李秋香果园相邻围墙，南至与满昌果园相邻围墙，北至与邓维明果园相接的水泥分界柱）归还原告。2、判令被告自行移除在第一项诉请所指土地范围内种植的果木及擅自开挖的水池、粪窖等附属设施，并负担该相应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邓菊珍、陈君华系梅县区XX镇XX村人。邓菊珍的丈夫是陈光华（已故），陈光华与陈君华是堂兄弟。被告李兰香、林逢春、林逢青系梅县区XX镇XX村人。李兰香是林逢春、林逢青的母亲。1981年12月15日，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政府（原为梅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邓菊珍颁发了№0067330《广东省梅县社员自留山证》,该证记载长岗岌为邓菊珍的自留山，四至：上至公路，下至水圳，左至公路，右至石湖。1981年12月15日，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政府（原为梅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陈君华颁发了№0067329《广东省梅县社员自留山证》,该证记载长岗岌为陈君华的自留山，四至：上至公路，下至水圳，左至公路，右至石湖。涉案讼争的土地，位于今梅州市梅县区XX镇XX村长岗岌。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被告在长岗岌靠X019公路西侧种植柚树至今。原告认为其有《广东省梅县社员自留山证》，对证内长岗岌的土地拥有使用权，今被告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该土地上种植柚树和开挖水池、粪窖等附属设施，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被告认为其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经与石扇镇人民政府签订承包合同而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经梅州市梅县区林业局现场勘查测定，原告持有的自留山证四至明确，位于X019县道的西侧。经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现场勘测，被告所种植柚树及开挖水池、粪窖等附属设施在原告的长岗岌自留山范围内。2017年7月13日，原告邓菊珍、陈君华以被告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请。被告李兰香、林逢春、林逢青则作出以上答辩。一审法院认为，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林业“三定”划定了农户自留山。自留山，是指农业集体化后分给社员使用和经营的小块山林。《社员自留山证》是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权确权凭证。本案讼争的长岗岌土地，原告提供了《广东省梅县社员自留山证》予以证实其对长岗岌的土地拥有使用权，被告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该土地上种植柚树和开挖水池、粪窖等附属设施，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原告据此提出上述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被告应停止侵害，自行移除在梅县区XX镇XX村澄塘X019县道西侧的长岗岌自留山种植的柚树及开挖的水池、粪窖等附属设施，并将占有原告在梅县区XX镇XX村澄塘X019县道西侧的长岗岌自留山归还给原告。案经调解无效。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兰香、林逢春、林逢青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行移除在梅县区XX镇XX村澄塘X019县道西侧的长岗岌自留山种植的柚树及开挖的水池、粪窖等附属设施。二、被告李兰香、林逢春、林逢青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并将占有原告在梅县区XX镇XX村澄塘X019县道西侧的长岗岌自留山归还给原告邓菊珍、陈君华。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兰香、林逢春、林逢青负担。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上述争议土地界止范围内的承包经营户包括被上诉人邓菊珍、陈君华在内共有四户，彼此之间具有亲属关系，其他户同意由被上诉人邓菊珍、陈君华户行使权利。
本院认为，根据梅县林业局制作的土地测绘图和一、二审法院的现场勘察，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自留山证的土地四至在本案争议土地范围内，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于1983年承包的土地在争议土地范围内，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在承包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在争议土地范围内。据此，应认定上诉人在争议土地范围内种植果树和开挖水池等附属设施，已经构成对被上诉人自留山地的侵权，一审判决上诉人移除果树及水池等附属设施返还占用的自留山地给被上诉人，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兰香、林逢春、林逢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干忠
审 判 员 孔宁清
代理审判员 赖志明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