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7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洪义，男，1954年3月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和巴图，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红花尔基林业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红花尔基镇。
法定代表人：李大波，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县生，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娄洪义因与上诉人呼伦贝尔市红花尔基林业局（以下简称红花尔基林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7）内0724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洪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和巴图，上诉人红花尔基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洪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维护娄洪义的诉讼请求，即判令红花尔基林业局给付所欠施工费120000元；三、依法维护所欠施工费的利息；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花尔基林业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充分查清案件事实。1994年，娄洪义与某林场负责人刘某1达成口头协议，由娄洪义负责维修某林场的办公楼、学校、卫生所，另外新建5栋杆夹泥平房、水泥路。双方约定以上工程款共计120000元，同时约定工程款于全部工程结束之后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工程并不是由娄洪义一人承包完成的。娄洪义认为，虽然红花尔基林业局答辩称上述工程起初是由某公司承包的，但是某公司并没有完成全部工程。从检察院卷宗以及娄洪义的陈述中均能够体现的是娄洪义是6月份开始施工的，而因当地的气候等因素，6月份之后才能够完成上述工程的最主要的部分，6月份之前因天气等因素，水泥等材料无法使用，根本完成不了维修林场办公楼、学校、卫生所以及新建5栋房屋和水泥路的施工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即娄洪义只承包了小部分或者收尾性的工程不符合日常建设施工进度。所以，娄洪义才是完成了整个工程大部分工程内容的承包人，其施工费不止一审法院认定的14511.30元。二、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中，红花尔基林业局拖欠施工费长达20年，给娄洪义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和精神损失。娄洪义作为承包人，完成工程之后已经将自己的小部分钱发给了当时的工人，有的也一直未付。红花尔基林业局没有按约定时间支付施工费用，已经严重违反约定，理应承担支付违约金或者资金占有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娄洪义要求红花尔基林业局依法承担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维护娄洪义的合法权益。
红花尔基林业局辩称，一、娄洪义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红花尔基林业局所属某林场将涉案施工项目承包给某公司七工区，施工负责人为郝某1，娄洪义只是在施工项目收尾时受某公司七工区委托参与了部分工作。该施工项目的全部财务账均记录在某公司名下，包括娄洪义经手的财务账也一样记在某公司名下。林场负责人签字批准时均明确写明，娄洪义当时完全清楚此事，也就是说娄洪义当时支取的钱、物，林场负责人均批准记录在某公司名下，与娄洪义无任何关系，娄洪义只是经办人。娄洪义在一审中并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作为承包人完成了涉案施工项目的任何工程量，其只是以某公司委托人的名义参与了部分收尾工作。至于娄洪义与某公司是什么关系应当由娄洪义举证说明，与红花尔基林业局无关。娄洪义上诉状中称由其完成了大部分工程更是毫无根据，与事实严重不符。二、娄洪义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法定时效。本案争议事项发生在1994年，娄洪义在一审期间没有举出任何诉讼时效中断、连续计算的有效证据，其无法证明诉讼请求至今尚未超过法定时效。在娄洪义就事实及时效问题均无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娄洪义对红花尔基林业局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
红花尔基林业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判决驳回娄洪义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由娄洪义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定”1994年红花尔基林业局单位下属某林场场长刘某1口头将涉案工程剩余20000余元工程量以口头协商的方式交由娄洪义完成”存在严重错误。首先娄洪义就此问题未举出任何直接有效的证据，但通过红花尔基林业局举出的保存至今的原始财务凭证原件能够清楚还原事情真相。具体情况是：某林场将涉案施工项目承包给某公司七工区，施工负责人为郝某1，娄洪义只是在施工项目收尾时受某公司七工区委托参与了部分工作。该施工项目的全部财务账均记录在某公司名下，包括娄洪义经手的财务账也一样记在某公司名下。林场负责人签字批准时均明确写明，娄洪义当时完全清楚此事，也就是说娄洪义当时支取的钱与物，林场负责人均批准记录在某公司名下，与娄洪义无任何关系，娄洪义只是经办人（红花尔基林业局一审提交的财务凭证足以证明）。娄洪义一审中并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作为承包人完成了涉案施工项目的任何工程量，其只是以某公司委托人名义参与了部分收尾工作。至于娄洪义与某公司是什么关系应当由娄洪义举证说明，与红花尔基林业局无关。一审法院在上述事实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二、娄洪义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法定时效，一审法院在此问题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本案争议事项发生在1994年，距今已经20多年，娄洪义一审期间没有举出任何诉讼时效中断、连续计算的有效证据，其根本无法证明诉讼请求至今尚未超过法定时效。综上，红花尔基林业局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娄洪义对红花尔基林业局的诉讼请求。
娄洪义辩称，坚持娄洪义的上诉请求。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娄洪义举报事项与本案有关联，所以举报事项也应当如一审认定的一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娄洪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红花尔基林业局给付所欠维修施工费120000元；2.要求红花尔基林业局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红花尔基林业局将某林场办公楼内外墙粉刷、办公楼前480平方米水泥路面、全部楼房盖换成红彩钢瓦、卫生所内外墙粉刷涂料、火墙维修，学校改造水泥地面、新建5栋杆夹泥住宅平房等施工项目对外承包。时任红花尔基林业局某林场场长刘某1以口头协议的方式将上述施工项目承包给朱某1，预算工程款为100000元，施工所需木材由红花尔基林业局供给，其它材料由承包人自行负责。朱某1在施工一部分工程后离开。某林场场长将未完成的工程承包给郝某1。郝某1施工后也未能完工，刘某1将剩余20000余元工程量以口头协商的方式交由娄洪义完成。在娄洪义竣工后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达到123781.60元，超出预算23781.60元。工程并未经过验收，但已投入使用。现娄洪义以其已经完成全部工程，但红花尔基林业局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120000元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红花尔基林业局提供的34份记账凭证中关于娄洪义本人签字支取款项共19511.30元，其中娄洪义认可5000元借条是其本人支取，其余14511.30元票据经本人核实提出异议，认为并非系其签字支取。对此双方均不申请笔迹鉴定确认其真实性。再查明，某林场系红花尔基林业局下属单位。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红花尔基林业局某林场将办公楼内外墙粉刷等工程对外承包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现娄洪义主张娄洪义与红花尔基林业局当时的林场场长刘某1口头协商该工程承包事宜；根据刘某1证言证实该工程在开工时由朱某1承包未完成，由郝某1继续承包也并未竣工，剩余工程由娄洪义施工完成。娄洪义与刘某1口头约定工程范围、施工材料供给等，虽该口头约定的内容不全面，但娄洪义已将剩余工程施工至竣工，工程竣工后虽未经验收，但已投入使用多年，且红花尔基林业局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该院确认娄洪义与红花尔基林业局之间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成立。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预算为100000元，双方根据红花尔基林业局提供的证据均认可工程总价款为123781.60元，故该院对上述工程价款予以确认。经庭审查明涉案工程并非由娄洪义一人施工，工程价款123781.60元中包括先期承包人所支出的费用。娄洪义无法证实其承包工程总量，且未对此申请评估鉴定，现主张120000元工程款并无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红花尔基林业局提出34份记账凭证系涉案工程价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的依据，娄洪义与红花尔基林业局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但该凭证中14511.30元票据经娄洪义本人核实并非系本人支取，对此红花尔基林业局不申请笔迹鉴定，红花尔基林业局所纳入账目的14511.30元票据无法认定已支付合同相对人，即娄洪义本人。红花尔基林业局认为借条和票据中是否娄洪义本人签字与本案无关，但红花尔基林业局作为发包方在接受娄洪义承包工程后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但其所支付的款项并非由娄洪义支取，无法认定该款已支付，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红花尔基林业局仍应向娄洪义支付工程价款14511.30元。庭审中娄洪义放弃对鉴定费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娄洪义竣工后通过诉讼和检举方式陆续主张自己的权利，其诉讼时效因此中断，且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该院对红花尔基林业局提出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审委会讨论判决：被告呼伦贝尔市红花尔基林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娄洪义工程价款14511.30元。案件受理费2700元（先期已缴纳1000元），由原告娄洪义负担2373.50元，被告呼伦贝尔市红花尔基林业局负担326.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娄洪义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某矿区建设工程处单位工程施工图预算》三张，证明所盖的房子需要的施工费用。其中楼房粉刷的施工费用是425元、路面的施工费用是79325元、板加泥房的施工费用是76830元,施工费用是这三张预算的总额。红花尔基林业局质证称，该证据无效，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因为作为预算没有公章及做预算的资质，所以形式不合法。联系性上工程是在1994年，这个是1998年的预算，而1998年应当做决算。娄洪义自己也承认这是接别人未完的工程，其应当举出自己的工程量，这个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未加盖编制单位公章，且没有相应预算金额计算依据，娄洪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预算涉及工程项目与其施工内容之间的关联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红花尔基林业局无新证据出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红花尔基林业局是否欠付娄洪义工程款、是否应给付娄洪义施工费120000元及相应利息。根据某检察院对时任红花尔基林业局某林场场长刘某1制作的询问笔录内容，可以证实娄洪义就红花尔基林业局某林场办公楼内外墙粉刷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在事实上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娄洪义上诉主张红花尔基林业局应给付其施工款120000元，但根据某检察院对刘某1制作的调查笔录内容，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由刘某1以口头协议的方式承包给朱某1，朱某1承包后离开。涉案工程又承包给郝某1，郝某1未完成全部施工内容，刘某1将剩余工程以口头协商的方式交由娄洪义完成。娄洪义亦认可其是在郝某1之后就涉案工程开始进行施工。娄洪义并未就其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举证，就其主张的红花尔基林业局欠付其施工费120000元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娄洪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提出的红花尔基林业局欠付其施工费1200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红花尔基林业局上诉主张某林场将涉案工程施工项目承包给某公司七工区，施工负责人是郝某1，娄洪义系受某公司七工区委托参与部分施工，娄洪义与红花尔基林业局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应驳回娄洪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某检察院对时任红花尔基林业局某林场场长刘某1制作的询问笔录内容，可以证实刘某1以口头协议的形式将涉案工程中”2万多元的活”承包给娄洪义进行施工，可以证实娄洪义为涉案工程部分施工内容的实际施工人，其与红花尔基林业局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娄洪义虽就其完成的工程量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但红花尔基林业局提交了账目明细等证据材料证实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23781.60元，同时提交相应记账凭证证明工程价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在记账凭证中涉及娄洪义支取的款项金额共计19511.30元，娄洪义除对其中一笔5000元款项涉及的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对剩余记账凭证中其签字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红花尔基林业局对此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纳入账目的14511.30元款项已实际支付娄洪义。一审法院依据该记账凭证中记载的应支付娄洪义的施工费数额判决红花尔基林业局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对红花尔基林业局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娄洪义就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通过诉讼及检举方式陆续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红花尔基林业局提出的娄洪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娄洪义上诉提出的红花尔基林业局应支付拖欠施工费利息的上诉主张，因其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红花尔基林业局就娄洪义该项上诉请求亦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或组织调解，因此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本院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娄洪义及红花尔基林业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娄洪义负担2409.77元，由上诉人呼伦贝尔市红花尔基林业局负担162.78元；剩余案件受理费2827.45元，退回上诉人娄洪义290.23元，退回上诉人呼伦贝尔市红花尔基林业局2537.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豫元
审判员 张静超
审判员 阿 润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岩松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