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8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珠江侨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夏港大道科技园1号楼B503室。法定代表人：鲍文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天云，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晓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美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印报楼412A一413A（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张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毅彬，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温小兵，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珠江侨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美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侨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本案；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美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美介公司以589060元承包案涉工程，且侨都公司需向美介公司支付589060元工程款是错误的；首先，美介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美介公司与侨都公司约定该工程款或者实际产生了工程款589060元；其次，根据美介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3、5，美介公司单方愿意以589060元承接本工程，且“图片仅供参考，最终效果以实物”为准；以上产品、报价及数量以完工验收后实际结算为准”，明显可知，美介公司单方报价完整意思表示为，该工程款589060元为美介公司向侨都公司单方报的参考价，实际需要支付的工程款，应根据双方对工程结算情况而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美介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报价是589060元，且美介公司对承揽案涉工程已经做出了具体的策划方案为要约的结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明显忽视了美介公司对工程款应据实结算的意思表示。美介公司对以上报价意思表示从未有过异议，直至将要进行验收结算时，才向侨都公司提出需就该工程支付589060元。二、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认定也是错误的。首先，双方未对该工程款具体数额、支付时间及条件有任何约定，甚至双方对工程款正处于争议阶段，一审法院判决侨都公司应当承担相应利息，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退一步讲，即使需要侨都公司承担利息，也应在双方确定具体数额且经对方催告并经合理期限后才开始计算相应的利息：再次，一审法院认定侨都公司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且不符合相应的交易习惯。美介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侨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本案纠纷，美介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侨都公司向美介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89060元；2.侨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5890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6%计算，从2015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侨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侨都公司对案涉珠江帝景紫龙府E9-1栋某楼A户型欧式样板房软装饰工程进行对外招投标，美介公司中标，承诺愿意以589060元承接案涉工程，侨都公司便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美介公司，但是双方至今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2015年4月份，美介公司开始对案涉工程进行软装。2015年4月23日，郑晓霞作为签收人在美介公司出具的《珠江帝景紫龙府A户型样板房工程软装清单》上签收人一栏处签字确认。该份《软装清单》中记载了需要摆放的物品内容、品牌、规格、数量、款式参考图等，且均被相应地作了标识。另外，该份《软装清单》说明一栏处记载“图片仅供参考，最终效果以实物为准；以上产品、报价及数量以完工验收后实际结算为准”。后美介公司又对案涉工程进行相应的调整。2015年8月3日，案外人北京新京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委托天职（北京）国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珠江帝景紫龙府E9-1栋某楼A户型软装饰工程设备及材料价进行审核且作出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该工程设备及材料价送审金额为589060元，审后金额为364510元，核减金额为224550元。2015年11月某日，美介公司向侨都公司发出一份《关于支付工程款的律师函》，侨都公司确认收到，该份《律师函》的主要内容为：根据美介公司提供的书面文件和陈述显示，2015年3月2日，美介公司收到贵司中标确认函，负责贵司珠江帝景紫龙府A户型欧式样板间软装项目的设计、生产及摆场工程，工程总金额为589060元。美介公司已按约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贵司于2015年4月20日完成了工程验收。但经美介公司多次催收，贵司的工程款至今逾期未付。2015年12月17日，侨都公司向美介公司出具一份《关于珠江帝景紫龙府E9-1栋某楼A户型软装饰工程价格审核的说明函》，主要内容为：我司于2015年7月27日至8月3日委托第三方机构派出审核组，对该工程的报价进行审核。本次审核范围为该工程投标报价，包括家具、窗帘、灯具、挂画、地毯、织品、花艺、饰品、电器九类产品共计179件，报价送审金额589060元。审核组在审核过程中认为，根据贵司提供的相关资料，遵照国家的有关政策，结合当前市场，走访各大家具市场以及综合对比各大家具网站，对报价范围内的产品价格进行了严格审核，并得出送审金额比市场均价偏高的审核结果。后因美介公司与侨都公司之间对工程款存在争议，美介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美介公司陈述：美介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完成摆场工作且交付给侨都公司后，在侨都公司的要求下又对工程进行了调整，最后于2015年5月19日完工交付给侨都公司，且侨都公司已经实际使用。郑晓霞为侨都公司的员工。侨都公司陈述：案涉工程大概于2015年5月份完工，但是双方因为价格存在争议，侨都公司并未对工程进行验收。侨都公司确实有一名叫郑晓霞的员工，但是其无法核实该份《软装清单》上“郑晓霞”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名。以上事实，由2015年4月23日的《珠江帝景紫龙府A户型样板间工程软装清单》、《关于支付工程款的律师函》、《关于珠江帝景紫龙府E9-1栋某楼A户型软装饰工程价格审核的说明函》、《珠江帝景紫龙府E9-1栋某楼A户型软装饰工程设备及材料价审核报告》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价款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为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美介公司以招投标的方式承揽了案涉工程，且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装饰、摆放，侨都公司也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对外进行了展示。虽然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美介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且侨都公司也已经接受，故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已经成立。其次，关于工程款价格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侨都公司出具的《关于珠江帝景紫龙府E9-1栋某楼A户型软装饰工程价格审核的说明函》可以看出，美介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报价是589060元，且美介公司对承揽案涉工程已经做出了具体的策划方案，该行为应当视为要约。侨都公司并未对美介公司的报价提出异议，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美介公司进行软装，且在美介公司完成软装后也已经将工作成果实际投入使用，应当视为其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对美介公司的要约进行了承诺，同意了美介公司对工程的报价即589060元。美介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故侨都公司应当按照其承诺的工程价款即589060元向美介公司支付工程款。再次，对于侨都公司抗辩称589060元为案涉工程价款的上限，双方结算应当据实结算，故其认为应当以其委托的评估机构的审核结果来确定工程价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侨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达成案涉承揽合同时约定了美介公司的报价589060元为工程款的上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侨都公司单方委托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审核，不能体现双方的一致意思表示；再次，侨都公司委托第三方作出的审核结果是对设备及材料款进行审核，而美介公司承揽的案涉工程除了需要购买设备、材料外，也存在对样板间软装的设计、家具摆放等内容，该审核的内容与案涉工程的内容不完全一致，因此也不能据此来认定工程价款。故侨都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因双方已经对工程价款即589060元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美介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侨都公司理应向美介公司支付工程款589060元。但侨都公司至今未支付该笔工程款，其行为构成违约，故美介公司主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期限进行了约定，应当视为对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故侨都公司应当自美介公司交付工程成果的同时支付工程款。美介公司认为其于2015年5月19日交付工程成果，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侨都公司庭审中称案涉工程大概是在2015年5月份完成的，故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890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广州珠江侨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美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890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美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082元，由被告广州珠江侨都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该笔费用原告同意由被告向其迳付）。经审查，一审对本案事实查明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侨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事实和理由，本院评析如下：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工程珠江帝景紫龙府E9-1栋某楼A户型欧式样板房软装饰工程系由侨都公司进行对外招投标，美介公司中标后承诺愿意以589060元承接涉案工程，侨都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美介公司，并在美介公司履行义务后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一审认定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已经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工程装修价款的认定问题。首先，根据美介公司提供的其与侨都公司往来电子邮件显示，美介公司表示愿意以589060元承接涉案工程，同时根据中标确认函显示，美介公司再次确认中标价格为589060元。虽然侨都公司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工程款或者实际产生工程款为589060元，但在美介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侨都公司并未出具中标通知书对涉案工程价款予以确认，且从美介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到侨都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工程期间，侨都公司并未对于涉案价款589060元提出过异议。其次，侨都公司主张工程款589060元为美介公司单方提出的参考价，双方应当据实结算，并单方委托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审核。但侨都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所作出的审核结果仅是对设备及材料款进行审核，而美介公司承揽涉案工程并非仅包括购买设备、材料等，一审认为该审核内容与涉案工程内容不完全一致，不能据此认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合本案，一审认定侨都公司应当向美介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8906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认定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涉案工程支付期限进行过约定，一审认定侨都公司应当自美介公司交付工程成果的同时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侨都公司自认涉案工程大概是在2015年5月份完成，一审据此判令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890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侨都公司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侨都公司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164元，由广州珠江侨都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碧莹审判员  岳为群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张永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