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3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立虎，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杰，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龚洁，女，199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松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茸惠路558号3幢三层。
法定代表人：陈加林，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天潼路133号12楼。
负责人：施建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付立虎因与被上诉人陆龚洁、上海松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江公交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20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立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杰、被上诉人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陆龚洁、松江公交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立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生活用品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83.1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车辆维修费52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7,400.75元、误工费89,583元、律师费8,000元。事实与理由：误工费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诸多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事发前一年的平均工资，律师费有发票原件予以证明，护理费应按照服务业收入标准予以核算，衣物损失费、车辆维修费及生活用品费用应当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酌情判决。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的营养费、护理费均符合法律规定标准，车损未经过定损，不予认可，误工费一审法院按照本市月平均工资计算是合理的，律师费与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无关，生活用品费与本次事故没有关联性，非属保险理赔范围，亦不予认可。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陆龚洁、松江公交公司未作答辩。
付立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付立虎医疗费3,567.50元（一审审理中变更为58,07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一审审理中变更为14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7,400.75元、残疾赔偿金105,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89,58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35元（一审审理中变更为808元）、生活用品费124.10元（一审审理中变更为483.1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车损费520元、鉴定费2,400元、律师费8,000元（一审审理中增加），不足部分由陆龚洁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松江公交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3月8日20时01分许，松江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吴某驾驶牌号为沪DXXX**的机动车行驶至松江区九新公路、沪松公路南约300米处，陆龚洁从该公交车下车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至此的付立虎相撞，致付立虎受伤。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松江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陆龚洁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付立虎无责任。沪DXXX**车辆在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肇事的沪DXXX**大型普通客车系松江公交公司所有，案外人吴某系松江公交公司的驾驶员，事发时系职务行为。沪DXXX**大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2016年7月1日松江交警支队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付立虎的伤残等级、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同年7月11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华政[2016]法医残鉴字第J-239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付立虎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腓骨近端骨折，伴皮肤软组织挫伤，现右膝关节肿胀，压痛明显，活动受限，评定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含二次手术）误工18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付立虎系农业家庭户口。2016年8月3日，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西南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付立虎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居住于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2016年8月4日，松江区泗泾镇润和苑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付立虎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今居住在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2013年6月20日，付立虎与上海市闵行区XX工作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五年，合同约定付立虎从事美发经理工作。2016年8月4日、12月2日，上海市闵行区XX工作室分别出具证明，证明付立虎自2013年6月20日起在其工作室工作，事发后休息期间单位未发放付立虎工资。一审审理中，付立虎确认其所在单位系以现金发放工资，且未缴纳个人所得税，同时确认松江公交公司事发后为其垫付了医疗费54,505.39元，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发前，牌号为沪DXXX**车辆在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付立虎的损失，应先由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现有证据表明，陆龚洁负事故次要责任，案外人吴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因吴某系松江公交公司员工，事发时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案外人吴某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应由松江公交公司承担，故由松江公交公司对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陆龚洁对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沪DXXX**车辆同时在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松江公交公司应承担的上述赔偿款项，先由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松江公交公司承担。二、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的认定：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关于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提出的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的意见，在实际治疗中，对患者采取何种治疗方式一般由医院决定，医疗费用的多少应当以是否以病人之生命健康而实施正当医疗措施所产生的费用而衡定。付立虎的上述医疗费系实际发生，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在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就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范围和标准确认一致，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对被保险人有失公平，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付立虎提供的发票、病史等相关证据材料，法院确认付立虎的医疗费为57,923.49元（含松江公交公司垫付的54,505.39元，且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149.40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是给予住院的受害人，结合付立虎的出院小结，可以确认付立虎的住院天数为7天，酌情按20元/天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40元；对于营养费，是对受害人给予适当的营养，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配合临床，促进受害人尽快康复，但营养费的给予标准应视受害人的伤势而定。根据付立虎的伤情，酌情按照每天30元计算，结合法医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期60天，确认营养费为1,800元；对于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限确定。根据鉴定报告，付立虎的护理期限为90天，结合付立虎的伤势，现酌情按照40元/天计算，确认护理费为3,60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现查明付立虎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其提供的居住证明、居住证登记信息、养老保险缴费记录、工作证明、劳动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付立虎在事故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在城镇有主要收入来源，故可按照城镇标准。故付立虎主张按本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962元计算二十年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同时，由于付立虎的伤势已构成十级伤残，故其赔偿比例应为10%。据此，付立虎主张残疾赔偿金105,924元并无不当，亦予以确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付立虎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这不仅给其身体带来了不良后果，而且势必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痛苦。因此，法院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及的经济能力等情况，酌情确定一审被告赔偿付立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付立虎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并无不当，可予以确认；对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关于付立虎的收入状况，付立虎虽然提供了单位证明、个人工资发放清单证明其每月收入为15,000元，并称工资系现金发放，但根据常规单位向职工发放工资即使是现金发放均应制作清单计入财务帐册，付立虎未能提供其所在单位工资发放的原始资料，也未提供诸如完税证明等其他原始凭证来佐证，现仅凭单位证明、单位自制的工资单证明其月收入状况，依据不够充分，对该主张不予采信。酌情按照2015年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5,939元计算，结合鉴定结论确定的误工期为180天，确认付立虎的误工费为35,634元；对于鉴定费，根据付立虎提供的发票可以证明付立虎实际产生伤残及三期鉴定费2,400元,该费用是付立虎确定其残疾赔偿金、三期费用中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0%，其余20%由陆龚洁承担；对于交通费，根据付立虎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付立虎的交通费为300元；对于衣物损失费，付立虎未能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系付立虎购买轮椅所花费的费用，根据付立虎的伤情及受伤部位，该费用属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可确认付立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808元；对于车损费，付立虎未能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生活用品费，付立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关联性，故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付立虎方聘请律师代为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付立虎因遭受本次交通事故的侵害而带来的财产利益上的损失，付立虎理应获得相应的损失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加害人应当预见的范围。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律师费为3,000元。三、关于一审各被告赔付金额确定：本次事故中，付立虎实际发生了残疾赔偿金105,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35,63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8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51,266元，超过强制责任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余41,266元由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计33,012.80元，由陆龚洁承担20%计8,253.20元；本案付立虎实际发生的医药费57,923.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59,863.49元，超过强制责任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由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其余49,863.49元由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计39,890.79元，由陆龚洁承担20%计9,972.70元；付立虎实际发生的鉴定费2,400元，由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计1,920元，由陆龚洁承担20%计480元；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之外的费用即律师费3,000元，由松江公交公司承担2,500元，由陆龚洁承担500元。综上，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偿付付立虎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偿付付立虎74,823.59元；陆龚洁应赔偿付立虎19,205.90元；松江公交公司应赔偿付立虎2,500元，因其已付付立虎医疗费54,505.39元，付立虎应返还松江公交公司52,005.39元，该款在人寿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应付付立虎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款中直接扣除返还松江公交公司。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偿付付立虎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偿付付立虎22,818.20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偿付上海松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52,005.39元；四、陆龚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立虎19,205.90元；五、驳回付立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6元，减半收取计2,763元，由付立虎负担525元，由上海松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2,098元，由陆龚洁负担140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所确定的营养费、护理费以及律师费均与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相符。付立虎未能就生活用品费、衣物损失费、车损费的主张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针对误工费，付立虎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确切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依据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予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付立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于各项费用认定存在不妥或者错误之处，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付立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8元，由付立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慧
审判员 许鹏飞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