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五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住所地：东阿县文化街***号。
负责人：张德柱，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宁宁，女，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庆，男，1958年6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民，女，1958年11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霞，女，1989年5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梦琦，女，2013年5月23日生，汉族，住址。
法定代理人：刘明霞，身份情况同上。系周梦琦之母。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东启，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有华，男，1981年8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委托代理人：朱士训，山东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金华运输队。住所地：东阿县姜楼镇陈店村***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20日07时45分左右，周广帅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省道32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姜楼卫生院北边向左拐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被告何有华驾驶的鲁p×××××鲁p×××××挂号重型半挂车相撞，致周广帅因抢救无效死亡、二轮摩托车乘车人杜光栋受伤（另案处理）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广帅受伤后被送往东阿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3天，支付各种费用46405.67元，住院期间由其父母进行护理，护理人员身份为农村居民。聊城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东阿大队出具聊东公交认字（2014）第aa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查清该事故的形成原因。2011年6月1日，死者周广帅同房主张怀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租赁期限为四年，每年房租为4000元。被告人保东阿支公司对此有异议，不予认可，并申请本院调查死者周广帅居住情况，经本院调查房主张某某证实：“开始周广帅自己在此居住，后来周广帅结婚后，妻子也在此居住，还欠两个月的房租，他出事了我也没法说了”；调查周广帅邻居韩杨民证实：“周广帅在此住了2-3年左右的时间，最近过年他没有来，他可能住到去年8、9月份”，张某某的房屋系东阿县钢球集团有限公司单位住房，该楼房没有办理房产证。原告刘明霞与死者周广帅于2012年8月26日登记结婚，并于2013年8月23日生一女孩，取名周梦琦。另查明，肇事车辆鲁p×××××鲁p×××××挂号重型半挂车在人保东阿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险。主车100万，挂车5万，且有不计免赔。该车未投保第三者交强险。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0月20日07时45分左右，周广帅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省道32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姜楼卫生院北边向左拐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被告何有华驾驶的鲁p×××××鲁p×××××挂号重型半挂车相撞，致周广帅因抢救无效死亡、二轮摩托车乘车人杜光栋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聊城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东阿大队出具聊东公交认字（2014）第aa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查清该事故的形成原因。周广帅和何有华发生交通事故属实。我院调取了相关材料、证人证词，也无法查清事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事故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进行赔偿，向本院递交了证明自己主张的相关证据，证据之间相互依存、相互印证，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死者周广帅生前在县城居住，生活消费支出在县城，并且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原告的该项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保东阿支公司对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赔偿的请求虽有异议并且申请了本院调查，经本院调查，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赔偿的请求所提供的证据充分、扎实，应予以采信，故对被告人保东阿支公司异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上述规定，被告何有华的车辆根据法律规定应该投保第三者强制保险，而被告何有华未投，应该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因造成另案原告杜光栋受伤、周广帅死亡，故另案原告杜光栋、死者周广帅的损失因按比例在第三者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受偿，剩余部分按其责任各自承担。因被告何有华所驾驶的车辆在东阿人保公司主车、挂车分别投有第三者商业险100万、5万，且有不计免赔，扣除被告何有华在交强险承担的赔偿责任外，其余的应由被告人保东阿支公司予以赔偿。本院确认原告损失为：1、医疗费：46405.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天=90元；3、护理费：90.05元／天×3天=270.15元；4、误工费：70.56元／天×3天=211.68元；5、丧葬费：24335元；6、死亡赔偿金：25755元／年×20年=5151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15778×18年÷2=14200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738414.5元。另案原告杜光栋的损失范围是：1、医疗费：8972.45＋480=9452.4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6天=480元；3、护理费：90.05元／天×28天=2521.4元；4、误工费：90.05元／天×85天=7654.3元；5、后续治疗费：2000元；6、鉴定费：1300元，以上共计23408.2元。被告何有华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周长庆等四原告医疗费8021元【死者周广帅的医疗费46405.67元＋杜光栋的医疗费11452元=57858.12元，46405.67元÷57858.12元×10000元】；赔偿另案原告杜光栋医疗费1979元；赔偿周长庆等四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108045.73元【死者误工费211.68元＋护理费270.15元＋丧葬费24335元＋死亡赔偿金515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20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691918.8元，691918.8元＋10175.7元=702094.53元，691918.8元÷702094.53元×110000元=108405.73元】；赔偿另案原告杜光栋误工、护理等费用1594.27元。超出交强险部分，被告何有华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原告周长庆等四人各项费用310994元【（738414.5-108405.73-8021）÷2】。因被告何有华投有三者商业险105万元且有不计免赔，承担的份额应由被告人保东阿支公司进行替代赔偿。被告何有华的车辆挂靠于被告金华运输队的名下，被告金华运输队对此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长庆、黄淑民、刘明霞、周梦琦在商业三者险1050000元内承担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310994元。二、被告何有华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周长庆、黄淑民、刘明霞、周梦琦116066.73元。被告金华运输队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5元，由原告方承担2000元，由被告何有华承担9185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不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周广帅死亡由我公司承保车辆造成，证据不足。1、一审中被上诉人方仅提交了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该证明明确记载根据交警部门调查的情况无法确认事故发生的形成原因，故该证明无法证明周广帅死亡是我公司承包车辆造成。2、该事故证明中记载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杜光栋陈述中显示与其乘坐车辆相撞的车辆是由南向北行驶，而根据何有华陈述其驾驶车辆在同一时段是由北向南行驶的，两人陈述的车辆行驶方向截然相反。3、虽然事故证明中记载的痕检报告显示何有华车辆与周广帅驾驶的车辆有碰撞及接触的痕迹，但不能证明周广帅死亡与我公司承包车辆有关。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何有华是否有合法的驾驶证、道路从业资格证及事故发生时车辆是否在有效的审验期间内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我公司承担第三者责任险，无合同依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三者的损失。而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车辆应在合法的审验期限内且驾驶员需要有合法的驾驶证、驾驶营运车辆的还应有道路从业资格证书，否则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有上述证件的情况下，就判决我公司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无合同依据。三、退一步讲，即使周广帅的死亡是由我公司承包车辆造成，我公司认为何有华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次要责任或无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何有华承担同等责任，依据不足。根据交警部门调查及杜光栋、张宗意的陈述可以看出，周广帅是无证驾驶未挂牌的摩托车左转弯，何有华驾驶车辆直行且根据周广帅驾驶车辆的左侧前部与何有华车辆的左侧后轮有接触，可以看出周广帅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四、周广帅死亡的具体损失数额方面。1、医疗费。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我公司对非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医疗费不应承担。2、误工费。周广帅应属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周广帅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按城镇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1）、周广帅的户籍地为东阿县姜楼镇，属农村居民。一审中，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周广帅与张怀庆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但是就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该房屋是否系张怀庆所有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2）、虽然一审期间向张怀庆及韩杨民做了调查，但是在调查两人时就两人的身份情况并没有核实，特别是韩杨民的调查笔录中显示的被调查人及签名的姓名也不一致，有涂改的痕迹。（3）、假使周广帅长期在该处租房居住，那么其从事何种职业，长期在此居住的收入来源是什么，一审法院均未查明并且本案事发地点为周广帅的户籍地即姜楼镇，故对其是否长期在城镇居住无确切证据证明。4、被抚养人生活费。周广帅女儿周梦琦户籍性质为农民，其出生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事故发生时间为2013年10月20日。我公司认为假使周梦琦之前与其父亲在城镇居住属实，但是其居住时间不满一年，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长庆、黄淑民、刘明霞、周梦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有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东阿县金华运输队未到庭亦未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
2013年10月20日7时45分许，周广帅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省道32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姜楼卫生院北边向左拐弯时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部门痕迹鉴定该摩托车是与
被上诉人何有华驾驶的鲁p×××××鲁p×××××挂号重型箱式半挂车发生碰撞、擦划所致。虽然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对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但对两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诉称的“该事故证明中记载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杜光栋陈述中显示与其乘坐车辆相撞的车辆是由南向北行驶，…”的问题，交警部门于2014年9月15日出具说明，系因内勤笔误所致，应该为“由北向南行驶”。故，周广帅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与被上诉人何有华驾驶的鲁p×××××鲁p×××××挂号重型箱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致周广帅死亡的事实可以认定。在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形成原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推定事故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何有华应承担次要责任或无责任，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和足以推翻原审法院认定责任的理由，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其所主张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关于因周广帅死亡的具体损失数额问题。一、医疗费。上诉人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我公司对非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医疗费不应承担”。该约定从其性质上看，属于免责条款的范畴，上诉人仍应按法律规定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该义务，该约定条款亦不产生效力。二、误工费及死亡赔偿金。一审期间，受害人方提供了死者周广帅与2011年6月1日同房主张怀庆签订的租期为4年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位于东阿县城）。上诉人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申请，对张怀庆及邻居韩杨民进行了调查，可以证明周广帅租房并在此居住及结婚后与妻子刘明霞在此共同居住的事实。在上诉人未有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周广帅死亡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及死亡赔偿金适当。三、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周广帅之女周梦琦虽至事故发生时出生时间不满一年，但其从出生即随其父母在城镇生活，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生活费是合理的。上诉人认为其在城镇居住不满一年，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兴宇
审判员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