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31刑终11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泸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米某1，女，1951年8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泸溪县，土家族，文盲，务农。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米卫，男，1989年3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泸溪县，苗族，初中文化，无业。因吸食毒品，于2014年8月1日被泸溪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5年12月16日被泸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押泸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姚丽君，泸溪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泸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泸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米卫犯故意伤害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米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六年五月十日作出（2016）湘3122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米某1和被告人米卫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米某1，讯问原审被告人米卫，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因父辈遗留下来的宅基地归属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11月7日上午，米某1前往其夫胞弟田某1、弟媳姚某1正在开挖的屋场进行阻工。为制止米某1阻工，姚某1上前将米某1往屋场与白浦公路连接处的斜坡下拉，反复几次，米某1被姚某1拉倒在地，两人纠缠，处于僵持阶段。为了摆脱姚某1的拉扯，米某1朝姚某1右手掌咬了一口，并从地上捡起石头砸姚某1。被告人米卫见状上前劝阻，因言语不和与米某1发生口角。米卫双手抓住米某1双手腕，使劲往下一摔，将米某1摔倒在地。米某1漫骂米卫，米卫用左脚朝米某1胸部踩了一脚，后米卫被其姨父田某1劝离现场。经泸溪县公安局法医鉴定，米某1胸部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左大腿皮肤损伤构成轻微伤。米某1住院治疗21天（2015年11月8日至29日），造成经济损失有：住院医疗费10848.34元、护理费2680元、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050元、车旅费400元，共计人民币16028.34元。2015年12月16日，米卫被泸溪县公安局浦市派出所民警电话传唤到案。经讯问，米卫对故意伤害被害人米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11月9日8时许，田某2因其母米某1与姚某1发生屋场纠纷被米卫致伤住院，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12月8日，泸溪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户籍证明，被告人米卫出生于1989年3月3日。
到案经过、关于被告人米卫到案经过的补充说明证明，2015年11月12日，米卫主动到泸溪县公安局浦市派出所就田某2报警情况进行说明。经讯问，米卫对伤害米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4年8月1日，米卫曾因吸食毒品被泸溪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
证人田某2证明，2015年11月7日上午，因宅基地纠纷，其母米某1到田某1、姚某1正在开挖的屋场阻工，米某1与姚某1发生冲突并拉扯。姚某1将米某1推倒在地，米某1将姚某1手咬了一口，并拿石头将姚某1脚砸致淤青。姚某1外甥米卫冲上前，将米某1扯倒在地，用脚朝米某1胸部踩。
证人姚某1证明，2015年11月7日上午，米某1与其女田某2到姚某1、田某1夫妇新开发的屋场阻工。姚某1见状，抱住米某1往屋场下面的白浦公路拉，反复几次，米某1将姚某1右手背咬了一口，又将姚某1手腕咬了一口，还用石头砸姚某1的双脚，不让姚某1拉扯她。姚某1外甥米卫走上来，不准米某1咬姚某1。
证人田某1证明，因米某1与姚某1有宅基地纠纷。2015年11月7日上午，田某1、姚某1夫妇新开屋场时米某1及其女田某2阻工。姚某1见状上前拉米某1，将米某1拉到屋场下面的公路，但是米某1不听劝阻，继续闹事，反复三次。期间，米某1将姚某1咬了几口，并捡起石头砸姚某1的脚。姚某1的外甥米卫也在现场，米卫上前将米某1扯了一手，米某1被扯倒在地，后田某1将米卫劝离现场。
证人田某3证明，2015年11月7日上午，米某1到田某1、姚某1夫妇二人新开的屋场阻工，田某3应田某1之邀到现场。田某3赶到现场时，看见姚某1扯着米某1往屋场下面的白浦公路走。双方你推我搡纠缠在一起。米某1咬了姚某1一口，并捡起石头击打姚某1的双脚。被告人米卫当时在现场。
证人李某1证明，因宅基地纠纷，2015年11月7日上午，米某1到田某1、姚某1夫妇新开的屋场阻工，姚某1见状将米某1往屋场外面拉。拉扯过程中，米某1咬了姚某1，并用石头砸姚某1。米卫见状上前将米某1扯开，米某1骂米卫，米卫见状离开现场。
证人黄某证明，2015年11月7日上午，黄某驾驶挖机帮田某1、姚某1夫妇平整新屋场时，田某1的嫂子米某1到现场阻工，不准黄某施工。姚某1见米某1来屋场阻工，将米某1往屋场下面的斜坡处拉。
证人熊某某证明，2015年11月7日上午，听到屋外有争吵声后便从自己家中走出查看情况，看见田某1、姚某1新屋场斜坡处围了好多人，田某1的二嫂米某1躺在地上，米卫站在米某1身旁对米某1恶语相向，米某1与之争吵。米卫姨姨姚某1将米卫推开，米卫离开现场。
13、证人姚某2证明，2015年11月7日上午，姚某2途径姚某1屋场时，看见姚某1与其嫂子米某1起冲突的事实。
14、证人米某2证明，案发当日上午，五果溜村秘书姚某3途经姚某1、田某1新开的屋场时，看见米某1躺在路边，遂给村综治专干米某2打电话。米某2到现场，见米某1躺在姚某1、田某1家新开发屋场与白浦公路之间斜破中的乱石堆中不动。米某2上前想将米某1扶起，米某1说她起不来，被米卫打伤了。米某2让姚某1、田某1夫妇将米某1送往浦市镇中心卫生院救治。
15、证人姚某3证明，案发当日上午，姚某3从浦市镇返回五果溜村桃子坳家中时，看见田某1、姚某1两口子在开新屋场，米某1躺在田某1、姚某1新屋场与白浦公路之间连接处的斜坡上。姚某3上前询问情况，米某1讲田某1昨天答应他的事今天反悔了，所以她今天才来田某1新屋场阻工，因此发生冲突。米某1女田某2在一旁告诉姚某3讲米某1刚才被米卫打。
16、证人姚某4证明，因屋场纠纷，案发当日上午，米某1与姚某1、米卫发生冲突。
17、证人谭某某证明，案发当日上午，谭某某到泸溪县浦市镇五果溜村桃子坳米卫奶奶家取烧烤工具时，看见一位六十几岁的妇女躺在米卫姨姨新开的屋场与白浦公路连接处的斜坡中。
18、被害人米某1陈述，米某1、田某4(已过世)家与田某1、姚某1家因父辈遗留下来的屋场纠纷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11月7日上午，米某1到田某1、姚某1夫妇新开发的屋场阻工。姚某1将米某1往新屋场与白浦公路连接处的斜坡下拉，反复几次。期间，姚某1将米某1拉倒在地，米某1将姚某1手背咬了一口，并用石头砸姚某1的脚。姚某1与米某1拉扯过程中，姚某1外甥米卫走上前来，米卫与米某1发生口角，米卫双手抓住米某1手臂往外一摔，将米某1摔倒在地，接着米卫又用脚朝米某1上半身踩。
19、被告人米卫供述，2015年11月12日，被告人米卫主动到泸溪县公安局浦市派出所，因11月7日上午米某1与姚某1发生的屋场纠纷说明情况。米卫供述用脚朝米某1上半身踩。
20、(泸)公(物)鉴(法临)字[2015]0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告知笔录证明，米某1双侧胸部肋骨骨折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米某1左大腿部的皮肤损伤，已构成轻微伤。被害人米某1及被告人米卫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
21、湘西泸(公)刑勘[2015]4331224300002015110010号现场勘查笔录、图及照片证明，米某1被伤害案现场位于泸溪县041县道(白浦公路)浦市镇五果溜村桃子坳路段回田某1家新近开发出来的屋场。中心现场位于041县道与该出口之间的下坡区域。该区域有5度坡度，坡面堆积红色砂岩碎石无数，大小不一。
22、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5午12月3日11时38分至11时50分，在泸溪县公安局浦市派出所，法医对姚某1进行了人身检查。经查，发现姚某1其右颈部可见一大小为1.2cm×0.8cm的皮肤擦伤，右手掌侧可见一大小为1.5cm×0.7cm皮肤擦伤，左小腿上段可见一大小为3.8cm×2.1cm皮肤青紫，左足背侧可见一大小为2.5cm×2.1cm皮肤青紫。
23、民事诉讼证据：2015年11月8日姚某5请假条一份（2015年11月8日-23日，共16天），2014年5月-2015年11月姚某5工资明细表一份，2015年11月25日杨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米某1花包车费300元），2015年11月29日田某5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米某1花包车费100元），米某12015年11月25日骨科专家门诊费收据一份（花费6元），米某12015年11月25日CT成像检查报告单及CT成像收费收据各一份（花费700元），2015年11月29日住院发票一份（2015年11月8日-11月29日，住院21天，花费10142.34元），2015年11月29日泸溪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一份，2015年11月8日泸溪县人民医院米某1入院记录复印件一份，2015年11月29日泸溪县人民医院米某1出院记录复印件一份。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米某1提交的2015年12月9日姚某5的请假条一份（2015年12月10日-24日），因米某1系因病住院请假，不予采信；2015年12月1日米某1复印费发票一份（花费10元），因未盖收款人公章，不予采信；2015年1月7日泸溪县农合办出具的米某1在泸溪县人民医院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2015年12月20日-31日，住院11天）及2016年1月10日泸溪县农合办出具的米某1在泸溪县人民医院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2016年1月3日-10日，住院7天），因米某1均系因病住院，且发票到泸溪县农合办报销过，对该收款收据复印件二份均不予采信。
被告人米卫的辩护人提交的泸溪县浦市镇五果溜村民委员会2015年12月20日就田某1房屋地基调解情况说明一份及2015年12月20日田某3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主要证明田某1祖屋及基地归属等事实，与本案刑事、民事赔偿均没有关联，不予采信；提交的田某6、田某7、田某3、田某8出具的证明一份，系多人在一份证明材料上签名，无出证时间，且与本案刑事、民事赔偿均没有关联，不予采信；提交的2015年12月25日田某3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与公安机关询问田某3的材料一致部分予以采信。
原审认为，被告人米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米卫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考虑米卫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米卫的犯罪行为造成米某1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米某1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米卫的民事赔偿责任。米某1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要求赔偿误工费，因其系年龄近65岁的老人，未提交从事何种职业及有何收入的证据，不予支持；要求赔偿2015年12月20日至31日、2016年1月3日至10日住院医疗费及因该二次住院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的请求，因其系治病造成的损失，且住院医疗费已经泸溪县农合办报销过，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米某1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证实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米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米某1因伤住院造成医疗费等损失计人民币一万六千零二十八元三角四分，由被告人米卫赔偿一万四千四百二十五元，余下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米某1承担，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米某1提出民事部分判决太少，应全额判赔。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米卫提出只踩被害人一脚，不可能致被害人右胸3-6肋骨骨折，原判量刑过重，承担九成民事责任过重。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米卫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米某1所在泸溪县浦市镇五果溜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米某1案发前从事农业生产劳动、打零工等，具有劳动能力。米某1右3-6、左3-7肋骨骨折，2015年11月7日在浦市镇中心卫生院住院1天,11月8日至29日至泸溪县人民医院住院21天，泸溪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全休3月，米某1误工天数为112天，湖南省2015年农、林、牧、渔业年工资为31191元，日平均工资为85.5元，据此米某1误工费为112天×85.5元=9576元,加上原审已认定的住院医疗费等物质损失16028.34元，米某1实际物质损失共计25604.34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米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米卫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米卫的犯罪行为造成米某1物质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米某1辱骂米卫，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以相应减轻米卫的民事赔偿责任。米某1应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米卫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米某1物质损失25604.34×90%=23043.9元。米某1提出民事部分判决太少，应全额判赔。经查，原审根据米某1的过错责任，判令其自行承担部分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但原审认为米某1年近65岁，未提交从事何种职业以及有何收入的证据，不支持误工费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米卫提出只踩被害人一脚，不可能致被害人右胸3-6肋骨骨折，原判量刑过重，承担九成民事责任过重。经查，米某1右3-6、左3-7肋骨骨折均系伤后在泸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检查中确诊，米卫提出只踩被害人一脚，可能致米某1左3-7肋骨骨折，但不可能致米某1右3-6肋骨也骨折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米卫殴打65岁的被害人致其轻伤一级。原判根据其过错大小，犯罪情节，从轻判处一年有期徒刑，承担9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故米卫的上诉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泸溪县人民法院（2016）湘3122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米卫定罪量刑的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泸溪县人民法院（2016）湘3122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二、三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米卫赔偿上诉人米某1物质损失23043.9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米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海
审判员 叶明生
审判员 杨向路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芳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