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四终字第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宇峰，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威海市环翠区共和巷***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翠红，女，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威海市环翠区共和巷***号，与上诉人戚宇峰系夫妻。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孟凡智，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孟成，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贵，男，1952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威海市环翠区文峰五街**号***室，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夕宝，乳山义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戚宇峰、陈翠红因与被上诉人王德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高民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原告与其原审代理人吴金涛亦系夫妻。2008年11月27日，原告与被告戚宇峰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戚宇峰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5万元，期限自2008年11月27日至2009年6月26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2%；被告戚宇峰未按照约定期间归还借款本金的，原告有权在被告逾期还款期间按借款本金日百分之一计收利息；被告戚宇峰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双方签订编号为（2008）年抵字第010号抵押担保合同。同日，原告与被告戚宇峰签订了编号为（2008）年抵字第010号的《抵押合同》，约定：被告戚宇峰以其自有的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中路-附72号楼504室为其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5万元的抵押物，抵押物担保的债权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抵押权发生的费用。同日，被告戚宇峰给原告出具收到借款金额为45万元的借款凭证，载明月利率2%，借款到期日为2009年6月26日。但被告戚宇峰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40.5万元，原告同日预先从上述借款45万元扣减2008年11月27日至2009年3月26日期间的利息3.6万元，中介机构“威海市腾发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收取了被告戚宇峰的中介费9000元，该中介费亦从上述借款45万元中直接扣减。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戚宇峰未依约偿还本息。
双方借贷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之妻吴金涛于2010年3月4日给被告陈翠红出具一份《证明》，载明“陈翠红2010年3月26号前利息付清”。2010年11月7日至2011年9月13日期间，被告陈翠红陆续向原告之妻吴金涛卡号为×××3902的建设银行卡内存（汇）款8.5万元，具体为2010年11月7日存款1万元；2011年4月7日分两次各存入9800元和200元；2011年5月28日存款3万元；2011年7月18日存款1.5万元；2011年7月28日存款5000元；2011年9月13日存款1.5万元；2012年3月23日，被告戚宇峰通过卡卡转账方式向吴金涛卡内转账1万元，二被告合计向原告之妻吴金涛汇款9.5万元。原告认可被告先后支付款项9.5万元，但认为上述9.5万元均系被告偿还的利息，而非本金。
2013年1月15日，被告陈翠红给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王德贵、吴金涛人民币836754.6元，月利息0.025止2012.12.30日”。双方均认可上述836754.6元的金额是基于戚宇峰2008年11月27日向原告借款，以45万元为本金，复利计算至2012年12月30日而来。被告陈翠红认可被告戚宇峰在向原告借款后其即知悉戚宇峰借款的事实，戚宇峰承包的工程其亦参与经营。
2013年5月20日，原告王德贵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戚宇峰偿还借款本息人民币66.6万元。庭审中，原告申请追加被告戚宇峰之妻陈翠红为被告，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其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合计人民币94万元。被告戚宇峰辩称，虽然被告戚宇峰出具的借据中载明被告借款数额为45万元，但原告预先扣减了利息3.6万元和中介费9000元，实际支付给原告的借款本金仅为40.5万元，应以实际出借的本金计算相应利息。双方借贷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先后偿还原告借款9.5万元，应予扣减。被告陈翠红辩称，第一，戚宇峰向原告借款用于支付其承包工程的工人工资，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被告陈翠红无关；第二，被告戚宇峰实际向原告借款本金为40.5万元，被告陈翠红于2013年1月15日给原告出具金额为836754元的借条是基于戚宇峰2008年向原告借款40.5万元利滚利计算而来的，被告陈翠红本人并未向原告借款；第三，被告已经先后于2010年11月至2012年3月期间分八次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5万元，应予扣减。
另查，2008年11月27日至2008年12月23日期间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5.58%；2008年12月24日至2010年10月20日期间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5.31%；2010年12月27日至2010年12月26日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5.56%；2010年12月27日至2011年2月9日期间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5.81%；2011年2月10日至2011年4月6日期间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6.06%；2011年4月7日至2011年7月7日期间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6.56%；2011年7月8日至2012年6月8日期间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6.31%；2012年6月9日至今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6%。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戚宇峰于2008年11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被告陈翠红明确认可被告戚宇峰向原告借款后其即知悉该事实，其亦参与戚宇峰承包工程的经营，且双方借贷关系存续期间，偿还款项的行为大部分均由陈翠红实施，故该借款应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陈翠红依法应共同偿还。双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在向被告戚宇峰交付合同约定款项时，先行扣除双方约定的利息3.6万元和中介费9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按其实际交付给被告戚宇峰的款项40.5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高出法定利息上限部分，不受法律保护。
从原告之妻吴金涛2010年3月4日给被告陈翠红出具的《证明》和双方庭审中陈述可以看出，2010年11月以前，被告未支付原告利息，但双方将应支付给原告的利息计入本金复利计算，故二被告2010年11月至2012年3月23日期间先后支付给原告的9.5万元应为其支付给原告的利息。原告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戚宇峰、陈翠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5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11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认的履行义务之日止，二被告已经偿还的利息9.5万元应从上述利息中扣减）。如果二被告未按照判决确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0元，原告负担2200元，二被告负担11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戚宇峰、陈翠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判决戚宇峰、陈翠红偿还王德贵利息自2008年11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自2010年3月27日起的利息，即应扣除上诉人已支付2010年3月26日前的利息144000元。理由：一、2010年3月4日，被上诉人之妻吴金涛给上诉人陈翠红出具《证明》，该《证明》明确载明“陈翠红2010年3月26日前利息付清”，因此，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2010年3月26日之前的利息；二、上诉人陈翠红于2013年1月15日出具给被上诉人及其妻子吴金涛的借条为无效借据，该借条是基于上诉人戚宇峰2008年向上诉人借款本金40.5万元利滚利计算而来的，与借款本金40.5万元是同一笔借款，不存在重新借款这个事实，且即使该借条部分有效，上诉人已支付2010年3月26日之前的利息也应当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王德贵答辩称，一、本案涉及中介机构威海市腾发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收取的上诉人9000元，收据是上诉人提交的，清楚说明，中介费9000元是上诉人自行交付承担的，并非被上诉人所扣，原审判决将此笔款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是错误的。二、证明中记载的陈翠红2010年3月26日前利息付清不成立，因为此前上诉人并未支付利息，该证明是双方对账后经协商将2010年3月26日之前所产生的利息全部加在了借款本金之中，故出具了该份证明。因这种利滚利的计算方式不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并未支持，上诉人也认可了这一事实。三、至于上诉人陈翠红2013年1月15日出具的借条，诉讼中双方已经认可该借据是基于2008年11月27日的借款利滚利产生，理应不受法律保护和支持，也并未作为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提出这个问题没有实质意义。
二审中，对被上诉人之妻吴金涛于2010年3月4日向上诉人陈翠红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的解释是经过与上诉人对账后，将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了借条，原来的借条就没有留存，最后商定以2013年1月15日的借条为准，因此被上诉人之妻吴金涛出具了2010年3月26日前利息已经支付的证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后，在双方借贷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之妻吴金涛于2010年3月4日给上诉人陈翠红出具《证明》，载明“陈翠红2010年3月26号前利息付清”。上诉人据此主张已将2010年3月26日前的利息付清，对此证明的内容，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合理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书证原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上述证明系由被上诉人之妻出具，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出具的证明足以作为认定上诉人已经付清2010年3月26日前利息的有效证据。原审对该证据未予采信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应自2010年3月27日起计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上诉人虽实际收到的款项为40.5万元，但其没有证据证明中介机构威海市腾发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收取的中介费9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支付，而上诉人持有该中介机构开具的收据，亦说明该笔中介费按照约定应由其支付，因此，该中介费9000元不应从45万元借款中扣减，应认定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为41.4万元。至于上诉人主张2013年1月15日由陈翠红出具的借条应为无效，因诉讼中被上诉人已经认可该借据是基于2008年11月27日的借款利滚利产生，理应不受法律保护和支持，该借据也并未作为原审判决的依据，本案二审对此亦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高民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为：戚宇峰、陈翠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德贵借款本金41.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1.4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3月2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的履行之日止，二上诉人已经偿还的利息9.5万元应从上述利息中扣减）。
如果二上诉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上诉人负担66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9元，由上诉人负担6784元，由被上诉人负担67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审 判 员 李秀霞
代理审判员 黄 诺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田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