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庆沂，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群，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原审原告王敏飞，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卓庆沂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94年4月23日，卓庆沂、王敏飞（甲方）与陈仁群（乙方）签订《合作建房合同》，约定在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XX口XX号兴建五层楼和三层楼各一幢，建筑面积分别为1,170平方米和417平方米（以实际面积为准）。乙方提供房屋产权证明，协助甲方申请新建房屋执照；甲方负责兴建楼房直至竣工为止所需的一切费用。甲、乙双方对各自实际分得的新建房屋拥有产权，乙方协助甲方办理产权过户的一切手续并予以确认；甲方实际分得五层楼房中的二层建筑面积以及三层楼房中的一半建筑面积，乙方分得五层楼房中的三层建筑面积，以及三层楼房中的一半建筑面积；乙方实际分得的房产自房屋交付使用始三十年内，除乙方使用三套房屋外，其余由甲方代管并无偿使用，期满后由乙方收回自管。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应赔偿另一方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乙方保证其他房产共有人授权其与甲方签订本合同，并遵守合同约定；自房屋交付使用后三十年内，甲方每年补偿乙方4,000元，每半年结算一次。2004年，卓庆沂诉至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卓庆沂、王敏飞与陈仁群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无效，并要求陈仁群返还卓庆沂投资款1,775,191元及利息685,000元。王敏飞诉称，工程款为709,396.10元，房屋应由陈仁群收回，卓庆沂应向陈仁群支付房屋使用费。陈仁群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卓庆沂返还房屋，并支付自1997年1月起的房屋使用费。该案查明讼争房屋自1994年2月开始建设，于1997年1月完工，卓庆沂负责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建成后房屋建筑面积1,761平方米，由卓庆沂管理和出租。该院于2006年12月2日作出（2004）湖民初字第3057号判决，判令：一、卓庆沂、王敏飞与陈仁群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无效；二、卓庆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房屋交付陈仁群；三、卓庆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仁群房屋使用费（2004年以前为出租总收入547,492.40元-支出353,970.15元＝193,522.25元，2005年起按每年54,000元计算）；四、陈仁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卓庆沂投资款1,157,720元及利息；五、驳回卓庆沂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陈仁群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判决后，陈仁群不服，提出上诉。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7日作出（2007）厦民终字第814号判决，认定由于卓庆沂、王敏飞与陈仁群双方对房屋建设的违法性是明知的，对导致合作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依相关法律规定，应各自承担责任，原审判决陈仁群返还投资款、卓庆沂返还房屋是正确的，但由于双方均有过错，合作建房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审投资款利息及使用费的判决不当，应予撤销，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五、六项；三、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为陈仁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卓庆沂投资款1,040,979元；四、驳回卓庆沂原审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陈仁群的其他上诉请求。卓庆沂不服，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日裁定指令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于2010年8月26日作出（2009）厦民再终字第27号判决书，同样认定卓庆沂、王敏飞与陈仁群对房屋建设的违法性是明知的，合作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依相关法律规定，应各自承担责任。卓庆沂在房屋建成后，除了自行使用，还出租收益，卓庆沂因付出建房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已得到适当补偿，不足部分，应自行承担。遂判决：一、维持（2007）厦民终字第814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2007）厦民终字第814号判决第三项为陈仁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卓庆沂投资款1,157,720元。判决后，卓庆沂不服，再次提出申诉，提出再审违反法定程序；合作建房协议有效，应改判陈仁群按照合作建房合同约定分配比例将房屋按现值评估后予以折价赔偿，并赔偿房屋被提前二十年收回造成的损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6日以（2012）闽民监字第62号通知书，认为：1、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2、合作建房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卓庆沂在起诉时主张合同无效，在原一、二审及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亦对合同无效没有争议，现又主张合同有效，不能成立；3、其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损失赔偿问题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可另行处理，通知卓庆沂驳回其申诉。2014年5月8日，卓庆沂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陈仁群赔偿其二十年租金经济损失暂估340万元，作价赔偿卓庆沂房屋经济损失暂估248万元。后卓庆沂申请撤诉，法院于2015年4月1日以（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1499号裁定予以准许。2015年11月，卓庆沂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陈仁群返还卓庆沂涉争房屋经济损失180万元。原审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卓庆沂自2004年起诉要求确认合作建房协议无效，虽然历经一审、二审、再审，但各方当事人从未对合同无效持有异议，故理应认为自2004年起卓庆沂即知晓合同无效，因此卓庆沂现在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以（2009）厦民再终字第27号判决书作出之日（2010年8月26日）作为卓庆沂知晓之日，至卓庆沂2014年起诉至法院，亦已超过诉讼时效。卓庆沂以（2012）闵民监字第62号通知书作为时效的起算点，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即使不考虑诉讼时效问题，对于卓庆沂主张的后续二十年租金收益损失，此为预期利益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系合同有效情形下守约方可主张的损失，现合同无效，卓庆沂据此主张损失，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相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责任。福建各级法院的判决均适用了该规定，并据此认定卓庆沂实际控制涉讼房屋期间的利益归卓庆沂。卓庆沂现还要求此后二十年的收益，与法律有关无效合同的过错承担规定不符。综上，卓庆沂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卓庆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500元，由原告卓庆沂负担。判决后，卓庆沂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另案生效判决确认合同无效的损失可以另案处理，上诉人据此要求被上诉人陈仁群赔偿，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伪造了委托书，诱使上诉人签订合作建房合同，故被上诉人是合同无效的过错方，上诉人并没有过错。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陈仁群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卓庆沂的上诉请求。前案诉讼的判决已经执行完毕，双方当事人间已经了结清楚，上诉人此次诉讼缺乏理由，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敏飞辩称，上诉人卓庆沂从2004年始起诉要求确认合作建房合同无效，故应从2004年开始起算诉讼时效。上诉人使用房屋10年却未支付房屋使用费，该费用已经远远超过贷款利息，上诉人是得利方。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卓庆沂主张其对《合作建房合同》无效并无过错，但（2007）厦民终字第814号及（2009）厦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均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仁群对房屋建设的违法性是明知的，对由此导致的《合作建房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理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诉争房屋经济损失的问题，其一，该经济损失指向的是上诉人继续管理诉争房屋二十年的租金收益，此系《合作建房合同》合法有效且正常履行情形下上诉人可以获得的利益，现合同已被法院确认无效且上诉人对此存有过错，故上诉人主张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其二，上诉人在2004年起诉要求确认《合作建房合同》无效时，未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在前案诉讼终结之后，上诉人以同一事由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并且已逾时效。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本院准予上诉人卓庆沂免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