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终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祯，男，196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天辉，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邵武三建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迎宾路北侧昭阳安居楼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1735655761T。
法定代表人：李国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天辉，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国宝，男，195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邵武市。
上诉人胡志祯、福建省邵武三建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武三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贺国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1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志祯和上诉人邵武三建公司均上诉人为：三方当事人于2017年3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予执行。光泽县人民法院（2014）光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虽已生效，由于案件债务人不自觉履行判决义务，该案已进入强制执行环节。但债务人财产有限且涉及债权人较多，故能执行到位，且得到分配的执行款是不确定的。而邵武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1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确认：福建省邵武三建公司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3,910,000元及相应利息[即（2014）光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所判决的工程款3,910,000元及相应利息]，在扣除福建省邵武三建公司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650,000元及相应利息后，其中的50%即工程款1,630,000元及相应利息归贺国宝所有。该判决不仅违背三方当事人的有效协议，且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贺国宝未作出书面答辩，但在二审法庭询问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上诉人贺国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贺国宝与胡志祯之间的合伙关系；2、依法确认邵武三建公司名下的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391万元，在扣除邵武三建公司垫付65万元农民工工资后，其中的163万元（含尚欠农民工工资88万元）归贺国宝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胡志祯、邵武三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30日，邵武三建公司与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邵武三建公司承建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位于光泽县金岭工业园区的厂房3幢，建筑面积约19000平方米，工程价款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80元计，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合同还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同年8月，贺国宝、胡志祯合伙挂靠邵武三建公司承建上述工程，各占50%份额。2011年9月20日，贺国宝、胡志祯与邵武三建公司补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各1份，《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本项目实行专款专用，业主按进度转入公司（即邵武三建公司）账户的款，公司扣除利润及税金后，余款全部支付给项目部（即贺国宝、胡志祯），由项目部专款专用合理支配使用。2012年12月24日，邵武三建公司与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认：1、承建的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厂房2幢于2012年9月竣工，对工程质量没有异议，不再保留质量检修金；2、经结算，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结欠工程款391万元（含检测费），从2013年1月1日起每月10日支付利息75,000元，所结欠的工程款于2013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逾期未付，继续按每月75,000元支付利息至付清工程款为止。当日，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邵武三建公司出具欠条，言明共同结欠工程款391万元（含检测费），于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付款期限届满后，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未按约支付结欠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2014年1月22日，邵武三建公司向光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7月7日，光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光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判决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共同支付邵武三建公司工程款391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3年1月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每月按75,000元计息）。该判决于2014年8月15日生效后，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邵武三建公司向光泽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3月2日，贺国宝和胡志祯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甲方贺国宝、乙方胡志祯；甲、乙双方就挂靠邵武三建公司合作承建光泽县金岭工业园区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后的受偿事宜达成以下条款：1、受偿金额以光泽县人民法院（2014）光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为准（邵武三建公司名下的工程款391万元）；2、甲、乙双方商订同意用（2014）光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内391万元工程款，划拨部分工程款给甲方用于农民工工资的支付，去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受偿，甲方受偿这笔款项后，优先偿还邵武三建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65万元，剩余部分甲乙双方各得50%，此款项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处置后，甲方实际分配得到的款项为准；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邵武三建公司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盖章见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贺国宝和胡志祯挂靠邵武三建公司合伙垫资承建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厂房，俩人建立个人合伙关系。俩人合伙承建的厂房2幢已于2012年9月竣工，并以邵武三建公司名义与建设方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工程质量没有异议（即验收合格）并结算了工程款，而贺国宝和胡志祯亦于2017年3月2日签订《协议书》对建设方尚欠的工程款的处理（即分配）作了约定，因此，贺国宝和胡志祯合伙的事项已完结，合伙关系已终止，不存在再解除的问题，故对贺国宝的第1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2017年3月2日，贺国宝和胡志祯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甲（即贺国宝）、乙（即胡志祯）双方商订同意用（2014）光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内391万元工程款，划拨部分工程款给甲方用于农民工工资的支付，去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受偿，甲方受偿这笔款项后，优先偿还邵武三建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65万元，剩余部分甲乙双方各得50%”，该约定意思表示明确，故对贺国宝的第2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即确认邵武三建公司名下的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391万元及利息，在扣除邵武三建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65万元后，其中的50%即163万元及利息归贺国宝所有。本案诉讼前，胡志祯已与贺国宝签订《协议书》，对尚欠工程款的处理和分配作了约定，邵武三建公司亦在协议上盖章见证，因此，胡志祯和邵武三建公司并没有侵犯贺国宝的权利和经济利益，故本案受理费应由贺国宝自行负担。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福建省邵武三建公司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福建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3,910,000元及相应利息[即（2014）光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所判决的工程款3,910,000元及相应利息]，在扣除福建省邵武三建公司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650,000元及相应利息后，其中的50%即工程款1,630,000元及相应利息归贺国宝所有；二、驳回贺国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470元，由贺国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判事实予以确认。诉讼中三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依2017年3月2日《协议书》，判决结果产生异议。本院依照事实和法律查明、分析和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志祯、邵武三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贺国宝于2017年3月2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虽然明确被上诉人贺国宝与上诉人胡志祯共同享有对（2014）光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上诉人邵武三建公司对福建省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391万元工程款享有实际所有权。但协议同时明确约定，即便391万元债权实现后，仍应其中支付由上诉人邵武三建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65万元，余款由上诉人胡志祯和被上诉人共同各得50%。由于光泽县人民法院（2014）光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务人福建省长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和福建顺安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不自觉履行判决义务，该案已由人民法院进入强制执行环节，但由于债务人财产有限，涉及债权人众多，上诉人邵武三建公司在该案能实际得到清偿的债权是不确定的，而一审判决未尊重这一基本事实直接判决被上诉人贺国宝对（2014）光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确认工程款享有163万元及相应利息显然不当。上诉人胡志祯、邵武三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审期间，经本院再次与被上诉人贺国宝沟通，贺国宝已书面向本院明确其一审时诉求有误，现变更诉求为光泽县人民法院（2014）光民初字第114该民事判决执行款判给优先偿还邵武三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垫付的农民工工资65万元之后，剩余执行款中的50%归其所有。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1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被上诉人贺国宝对光泽县人民法院（2014）光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实际分配到位执行款在扣除优先偿还上诉人福建省邵武三建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代垫农民工工资65万元及相应利息后，余款的50%享有所有权。
二、维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1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47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0元，均由被上诉人贺国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毅
审 判 员 邱丽琴
审 判 员 吴彦瑾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冬龙
书 记 员 李 昱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