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20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邢台市粮库工人。2014年9月26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萍、范丽霞，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以邢西检公诉刑诉（2015）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诈骗罪，于2015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奚军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某甲在经营邢台市伊婷产后服务中心申请中央财政促进服务业务发展专项资金过程中，通过制作虚假账目及相关合同等方式，骗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合计3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已将赃款全部退回。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虚构事实骗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当庭表示被告人王某甲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全部退赃，且现正在怀孕期间，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甲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
辩护人范丽霞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王某甲虽然构成诈骗罪，但其主观恶性轻微，客观上安置了就业，创造了一定的经济和社会效益，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且案发后将其所得30万款项积极退还，并未给国家或他人造成任何损失，而且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故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当庭提供达活泉街道办事处的证明。
辩护人张萍的辩护意见：王某甲为了配合申请国家专项补贴资金，在客观行为上伪造了一些票据和手续，但其经营伊婷产后服务中心的实际投入额远超出60万元符合财政部办公厅、商务部办公厅的财办建（2011）58号文件及相关部门的投资要求，所获取的30万元专项补贴资金全部用于经营，其主观上没有骗取国家补贴非法侵占的故意，也没有给国家及任何其他人造成损失，所以其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当庭提供如下证据：郭某收到房租的收条及银行交易回单；格力士空调销售方白禄江的证明；广告、门牌、宣传的收款收据三份；姚某、吕某甲的证明、工资证明；店面照片七张。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某甲在经营邢台市伊婷产后服务中心，其在2012年申请中央财政促进服务业务发展专项资金过程中，通过制作虚假账目及相关合同等方式，骗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合计3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已将赃款全部退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经营的邢台市伊婷产后服务中心是个加盟店，总公司是山东淄博昊臻商贸有限公司，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该中心是2011年4月22日成立的，其是法人，注册地点邢台市桥西区冶金南路163号，经营范围是介绍、培训月嫂和育儿嫂，产后服务、早教指导等，该中心的经营地点：2011年3月至2013年12月在面粉厂办公楼；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在冶金南路163号；2011年11月至2012年下半年在天一街商铺；2012年10月至2012年12月在园林小区。2011年5或6月的时候，其通过牛城晚报知道了国家对家政服务行业将给予专项资金的扶持，而邢台是试点城市。于是其到邢台市商务局进行咨询，商务局的人员给其看了相关文件并说其可以申请30万的补贴，但必须满足总投资在六七十万元、要有三个店面、要通过会计事务所的审计等条件，并让其按标准去准备。但当时邢台市伊婷产后服务中心不包括房租的实际总投资额在四五十万左右，而且还有租房合同不合格，缺少发票等问题。于是其在会计事务所审计时提供了一些虚假的材料：其加盟、培训、购买设备实际花费了15.84万元，这些都有其与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收据为证，但为了凑总投资六七十万的总数，其就找总公司驻邢台的业务员王凯帮忙，王凯找了一些山东和安徽的发票，实际上其从未在王凯提供发票的售货单位购买过设备，其把这些山东和安徽的发票放到了审计材料里。申请补贴时其提供的三份租赁合同也不真实，其把面粉厂的租赁期限改为2009年1月至2014年12月，把冶金南路163号的租赁期限改为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31日，并把租金由63元每平方改为75元每平方。其天一街店没有租赁合同，其就找到同学张某帮忙，伪造了和张某的假租赁合同，然后把这份假合同作为申请材料使用了。当时其的三个店都由其亲戚李某帮忙找人装修的，但对方不给其提供发票，所以其就和李某签了一份假合同，然后到税务部门开了发票，但发票上的数和其实际装修数差不多。提供给审计的劳务合同和工资表也不是真实的，是其自己伪造的。其领到30万元的补贴后，一部分继续投入经营，一部分用于还借款了。
2、证人郭某证言，冶金南路建工花园163号商铺是其2010年9月购买，购买手续上是其家属吴晓锦的名字，该商铺在2011年3月出租给了王某甲，其记得租金是每平方63元或65元，租期为三年，是由其和王某甲签的合同。但王某甲只干了一年，2012年3月时她提出不再租了，3月底就把东西都搬走了。商铺出租给王某甲时是水泥地面、白墙，她进行了简单的装修，但不是审计报告中关于冶金南路163号门市工程报价中所显示的装修标准，审计报告中署名为吴晓锦的装修证明是假的，因为王某甲租房的事都是其经手的，其家属就没有参与过。
3、证人张某证言，其没有在天一街购买过商铺，这份天一街6#107号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其没见过，其也不知道是谁买的。关于这个商铺的租赁合同也不是其签的，但这份身份证复印件是其的。
4、证人王某乙证言，2011年左右，其经朋友李某介绍给王某甲搞过装修，其给她装修了四个地方：面粉厂老办公楼、冶金南路妇幼医院北邻、天一城小区、金盾花园对面小区一个单元房，面粉厂办公楼是做办公用的，其他三个地方是做产后服务中心的。这四个地方不是同时干的，中间间隔了大概一年左右的时间，四个装修下来总共大概十一二万元。其应该是每个地方都给过她工程报价单，但没有给她开过发票。
5、证人李某证言，其是王某甲的亲舅舅，其是生产配电箱、配电柜的。2011年时王某甲让其给她找人进行公司装修，其就找了王某乙为她进行装修，具体情况是他们谈的，其不清楚是怎么装修的。王某甲要王某乙开一张装修发票，但王某乙说开不了。于是其和王某甲去地税局开发票，因为税务局说必须要有合同才能开发票，于是王某甲就弄了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让其签了字，然后在地税局开了发票。其没有见过冶金南路163号门市的工程报价，其也不知道王某甲开发票的用途。
6、证人姚某（又名姚欣）证言，其从2011年初到2013年底一直在邢台市伊婷产后服务中心做服务员，该中心一共有过四个门市，分别是面粉厂办公楼、冶金南路、天一街和园林小区里，四个店都有相关的设备。
7、证人孟某证言，其是邢台市商务局商贸科科长，2011年通过省商务厅给邢台市商务局下发了一个财政部、商务部办公厅的《关于2011年开展家政服务体系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的文件，文件的大致意思是：邢台市被确定为家政服务体系建设试点城市，体系建设由家政服务网络中心建设、大型龙头家政服务企业建设和中小专业型家政服务企业建设三部分组成，国家将对这三种建设项目给予一定的专项资金扶持。三种建设项目都有相应的条件，通知里有相应的附件。例如：具体资金扶持标准每个中小专业型家政企业不超过30万元，且不超过总投资额的50%。接到文件后，商务局在牛城晚报刊登公告，通知有意向的家政企业到商务局进行申报。企业报名后，商务局工作人员告诉他们相关规定要求，还将下发的文件分发给他们，然后这些企业就正式申请建设项目，并按文件要求进行建设。到2012年7月份左右，开始对各申报企业进行验收，验收后就由财政部门下发了相应的扶持资金。因为下发的文件中没有相关验收标准，邢台市商务局向省里进行了反映，当时的答复是由市商务部门对企业进行实地查看，并通过会计事务所对企业的投资额进行审计，审计后，市商务局再将所有申请资料上报省里，最后由省里决定是否通过验收。在邢台市伊婷产后服务中心申请结束前，其去过他们分别在面粉厂、冶金南路、天一街的门市查看，当时三个地方都有固定场所、设备、人员，而且都在正常经营着。该中心的具体投资额认定由会计事务所进行。
8、收款收据、蓝丝带产后妈妈恢复中心项目代理协议书，证实2011年9月21日淄博昊臻商贸有限公司与王某甲签订项目代理协议书，收到王某甲合作款15.04万元。
9、预算拨款凭证、对公活期明细查询、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证实30万元专项补贴款的拨付及收到情况。
10、关于邢台市伊婷产后服务中心家政服务体系建设项目的审计报告，审计结果，该项目投资总额615108元，其中：家政服务设备购置费287383元、网络系统软件服务费139900元、经营场地装修费112125元、家政服务培训费30000元、广告宣传费45700元。
11、财政部、商务部办公厅联合下发的《关于2011年开展家政服务体系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证实2011年财政部、商务部办公厅决定在部分城市开展城市家政服务体系建设试点，邢台为试点城市以及各种建设项目须具备条件、建设要求的具体情况。
1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受理及立案情况。
13、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经过及被告人王某甲2014年9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14、结算票据，证实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收到王某甲暂扣款30万元。
15、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的户籍登记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为获得国家中小专业型家政服务企业建设专项资金，在申请该专项资金的审计中提供虚假票据及合同，骗取国家专项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建设专项资金所有权，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甲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属自首，予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某甲案发后已将所得赃款全部退回，酌定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以上方面的公诉意见、辩护人范丽霞以上方面的辩护意见均予采纳。财政部、商务部办公厅联合下发的《关于2011年开展家政服务体系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规定支持标准原则上每个中小专业型家政企业不超过30万元，且不超过总投资额的50%，而被告人王某甲提供虚假票据及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达到申请专项资金所要求条件及得到专项资金，因而被告人王某甲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况且辩护人张萍虽当庭提出被告人王某甲有广告宣传、工人工资、购买空调等的实际投资，但张萍所提出的以上花费数额仍少于被告人所提供虚假票据的数额，所以不能否认被告人为取得国家专项资金而提供虚假票据，虚构投资额这一事实，故对辩护人张萍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元由暂扣机关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负责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邓延敏
代理审判员 吕振峰
人民陪审员 李 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灿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