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粤14民终1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负责人：吴建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君，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忠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雪梅。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芬，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梅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忠胜、覃雪梅意外伤害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4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梅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4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2、驳回唐忠胜、覃雪梅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唐忠胜、覃雪梅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记载，唐某醉酒后驾驶粤M****3号车在205国道五华华城路段，与粤M****9号重型箱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唐某死亡的事实。根据《交通出行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1.2的约定，持有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发放的有效驾驶执照驾驶车辆的驾驶人员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所以唐某为本合同的被保险人。根据该条款第2.3责任免除（13）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记载，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且醉酒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人只需履行提示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就应该有效。在保险单中第一至三行“鉴于投保人已仔细约定了本保险所使用的保险条款，并已知悉了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保险金申请与给付等），愿意以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为基础向保险人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并按本保险合同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此项条款已明确人保梅州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向覃雪梅进行了提示告知，故免责条款应属有效条款，人保梅州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唐忠胜、覃雪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忠胜、覃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梅州分公司在粤M****3号小型轿车团体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的限额内给付唐忠胜、覃雪梅保险金1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人保梅州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1、覃雪梅系粤M****3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2017年3月27日，覃雪梅为粤M****3小型轿车向人保梅州分公司投保了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人保梅州分公司出具一张保险单（抄件）给覃雪梅，保单号为PEAU201744142410Z01884，覃雪梅为投保人。其中保险单（抄件）“被保险人信息”栏载明：“被保险人为本保险单所载机动车号牌号码对应车辆的驾驶人员及乘客（注：由于投保时无法确定所有被保险人并且保险期间开始后由于驾驶员和乘客不断发生变化导致被保险人变动频繁，实际承保的被保险人以本保险单所载机动车号牌号码对应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员及乘客为准。）机动车号码：粤M****3”。“受益人信息”栏载明“依法律规定处理”。“保障内容”第1项载明：“《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驾�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0000元，总保险金额￥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3日零时起至2018年4月2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中载明：“本保单的被保险人为该指定车辆（粤M****3）的驾驶人员及乘客。”2、2017年6月14日23时12分，唐某醉酒后驾驶粤M****3号小型轿车沿205国道从五华县华城镇往歧岭镇方向行驶，途经205国道2693KM+20M五华县华城镇惠民村镇银行门口路段处，因会车占道行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李宝峰（锋）驾驶的粤M****9号重型厢式货车相碰撞，造成唐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五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某对此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李宝峰（锋）负次要责任。唐忠胜、覃雪梅与人保梅州分公司协商赔付，人保梅州分公司以唐某酒驾为由作出口头拒赔通知。3、诉讼中覃雪梅陈述，覃雪梅支付了保险费后未收到保险单原件及保险条款文本，人保梅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只提交了一份保险单（抄件）给覃雪梅，并未告知有关保险条款的内容。一审法院另查明，唐忠胜是唐某的父亲，覃雪梅是唐某的母亲。唐某未婚未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覃雪梅为其所有的粤M****3号小型轿车向人保梅州分公司投保了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有覃雪梅提供的《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抄件）》及诉讼中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证实，依法应予认定。上述保险单确定了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车辆M****3号小型轿车由唐某驾驶行驶�五华县华城镇惠民村镇银行门口路段时，因会车占道行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李宝峰（锋）驾驶的粤M****9重型厢式货车碰撞，造成唐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粤M****3号车驾驶员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宝峰（锋）负次要责任的事实，有五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依法应予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是：人保梅州分公司对酒后驾驶的免责条款是否向覃雪梅尽了提示告知义务。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性行为，但上述禁止性规定情形并不是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当然的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人仍然应当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适当的提示告知，否则，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虽然唐某醉酒后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并对此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但覃雪梅在人保梅州分公司投保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时，人保梅州分公司仅向覃雪梅提交一份保险单（抄件），并没有向覃雪梅提交保险条款的文本，而保险单（抄件）又没有载明有关免责条款内容，显然没有对该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诉讼中，人保梅州分公司也未提交有任何证据证明签订保险合同时向覃雪梅进行了提示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对覃雪梅不发生效力，人保梅州分公司抗辩要求免责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二、人保梅州分公司是否应当向覃雪梅赔付100000元保险金。根据《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抄件）》中被保险人信息中：“由于投保时无法确定所有被保险人并且保险期间开始后由于驾驶员和乘客不断发生变化导致被保险人变动频繁，实际承保的被保险人以本保险单所载机动车号牌号码对应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员及乘客为准。”及保障内容第1项：“《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0000元，总保险金额￥500000元；”的约定，事故发生时，唐某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应当属于被保险人。现唐某意外身故，保险人应当按保险单约定向被保险人给付保险金100000元。由于保险单未约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保险人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在唐某未婚，也未有子女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其父母（即唐忠胜、覃雪梅）取得该保险金的继承权，故唐忠胜、覃雪梅要求人保梅州分公司赔付100000元保险金有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人保梅州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民币100000元给唐忠胜、覃雪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人保梅州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意外伤害保险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人保梅州分公司是否应当向唐忠胜�覃雪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醉驾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的行为，但《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没有规定在此情形下保险公司可以免责。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的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对于�驾免责的条款，保险人仍需承担提示义务，且保险人应当就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覃雪梅在人保梅州分公司投保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时，人保梅州分公司仅向覃雪梅提交一份保险单（抄件），并没有向覃雪梅提交保险条款的文本，而保险单（抄件）又没有载明有关免责条款内容，覃雪梅亦否认投保时人保梅州分公司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人保梅州分公司认为其已经口头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并未能举证证明，因此，人保梅州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唐某醉驾的行为虽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因不能认定本案中人保梅州分公司已经在签订合同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覃雪梅并未生效，人保梅州分公司应当向唐忠胜、覃雪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幸庆迈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侯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