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刑初字第43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善文，男，汉族，1971年4月1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鹤岗市，户籍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住所地哈尔滨南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夏晓薇，黑龙江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南检刑诉（2015）2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善文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9日、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明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善文及其辩护人夏晓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被告人李善文虚构自己认识黑龙江省教育厅招生办领导的事实，以替当年没考过分数线的高考学生办理生学事宜为由，骗取被害人张某甲18万元、王某甲70万元。赃款78万元，其中28万元被其挥霍，60万元被其偿还个人债务。2014年7月4日，张某甲和王某甲将被告人李善文扭送公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李善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善文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1、他从未向王某甲说过他自己认识招生办领导的事，是王某甲找的他，他找的徐某甲，徐某甲找的陈某某，陈某某找的刘某甲。2、指控他骗取王某甲的70万元中，有给张某办理中国某某大学华侨子女班的10万元，张某的事办成了，是张某自己不去了，他不承认这10万元是他的原因进行了骗取的事情。3、他招待学生家长的钱是33万元，指控赃款28万元被他挥霍不符合事实。这些学生家长大部分都是外地的，当时刘某甲通知徐某甲，徐某甲通知他和王某甲让30多名孩子的家长到哈尔滨来，一住就是十天半月，这些学生家长特别迫切，只能找他和王某甲，他被迫招待学生家长。4、起诉书中没有学生家长代表王某乙的证言。5、证人徐某甲、陈某某、刘某甲他们关系密切，他们三人串供。6、刘某甲是省招生办的人，所以他没有虚构事实。其辩护人认为，1指控李善文虚构自己认识黑龙江省教育厅招生办领导的事实是错误的。徐某甲、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李善文找徐某甲让他帮忙联系办学生上大学的事情，徐某甲说他有个朋友之前给学生办过上大学的事，他可以帮忙联系，后徐某甲找到陈某某，陈某某在询问笔录中承认确实找人办过上大学的事，因此，李善文没有虚构事实。2、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王某甲作为受害人不适格。李善文和王某甲一样，都是为办学生上大学从中挣点好处费。王某甲称他已经将其中的70万元返还给受害人，王某甲自始至终都是为了挣好处费，家长给学生办上大学的费用王某甲无论返还与否，他都不符合受害人的条件。（2）辩护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证实，给学生办上大学的事李善文找的徐某甲，徐某甲找的陈某某，陈某某找的省招生办公室主任刘某甲。（3）李善文如果主观上有诈骗的故意，诈骗后就不会再和学生家长联系，更不会安排学生家长吃住，李善文一直和直接联系人徐某甲、刘某甲联系，因此，李善文不构成诈骗罪。3、王某甲和张某甲给李善文的费用是用于给学生办上大学的费用，事实上李善文也是在积极办理上大学的事，所以李善文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李善文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能仅凭李善文没有返还办理上大学的费用而认定他构成诈骗罪。4、李善文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受害人财产的故意，徐某甲虽然把钱退回来，但他一直承诺不能办，导致李善文没有把钱退给王某甲和张某甲。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0日左右，王某甲与被告人李善文等人在一起吃饭，席间李善文向王某甲谎称自己认识黑龙江省教育厅招生办领导，能帮助当年没考过分数线的高考学生办理上大学，让王某甲找没考过分数线想上大学的学生。办事费用专科8至10万元，本科15至18万元。2013年7月，王某甲陆续找了朱某某、王某丙、王某丁等34名学生，共收取办事费用512万元。王某甲将其中382万元给了李善文。李善文收到王某甲的382万元后，于2013年8月将其中的240万元给了给其办事的徐某甲，自己留了142万元，其中45万元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43万元被其消费。2013年8月份以后，各大学新招收的学生已入学，34名学生家长见自己的孩子未入学，陆续找王某甲和李善文要求退钱。2013年11月，徐某甲告知李善文事办不成了，并将240万元退给了李善文。同月李善文退给王某甲294万元，尚有88万元未退给王某甲。王某甲将李善文退回的钱及自己留下的钱退给了学生家长。王某甲向李善文索要尚未退回的88万元，李善文以钱已给领导了，领导尚未退回来等理由不予退还。因学生家长要求退钱，王某甲于2014年1月至4月用自己的70万元钱退给了学生家长（宁某某、樊某某、朱某某、徐某乙、徐某某）。现尚欠学生家长张某甲18万元未退还。王某甲和张某甲多次找李善文要求退钱，李善文以各种理由推托，并始终说学生上学的事还能办。2014年7月4日，张某甲和王某甲将李善文扭送到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有经过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2014年7月3日，张某甲和王某甲将被告人李善文扭送公安机关称，张某甲的儿子张某乙高考分数低，李善文以能为张某乙办到哈尔滨市某某大学上学为由，收取张某甲18万元好处费，至今未能办成上学的事，好处费18万元李善文以各种理由拒不退还。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2013年6月10日左右，在某某路某饭店吃饭时认识的李善文，吃饭时聊天，李善文问我身边有没有今年高考的应届毕业生，分数不够想花钱上大学的。我具体问了一下要多少钱，他说专科的价格8万元至10万元，本科的价格15万元至18万元。李善文说他认识教育厅招生办的领导。我陆续找了34名学生，2013年6月27日至2013年9月26日，我通过银行转账，共计给李善文382万元。2013年8月，学生家长问上学的事办好没有，李善文把我和学生家长叫到某某茶楼，说今年教育厅领导换了，现在比较严，上学的事正在办理当中，让我们再等等。8月末，高考录取结束了，这34名学生还没有被录取，李善文让我和学生家长到茶楼，给我们看了20个录取通知书，但不是这34名学生的通知书，李善文说是他给办好的，学生家长看到他给别人办的通知书，都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就给他时间再等等。后来李善文说中纪律来黑龙江视察，说已经办完了，现在严，过一阵就发通知书，反复推脱我们。直到2013年10月，有两名家长开始不相信了向我要钱，我用自己的钱退给学生家长了，我告诉了李善文，我也开始向他要钱，李善文说要钱领导就不给办了，又过十多天很多家长都开始要钱了，他陆续给我退钱，到2013年12月末退给我240万元，其中一部分是徐某甲通过银行给我转账的。我把李善文退的钱都返给了学生家长。李善文退完240万元后还和我说上学的事一定能办成，让学生家长等信。李善文从来没和我及学生家长说这个事办不成了，我一直向他要剩下的钱，他以各种理由欺骗我，说过十多天领导就会退给他钱，就会给我，学生的事继续办等等。2014年2月还和我说和今年的新生一起上学，让我们继续等待。我向他要钱，他找各种借口推脱，他陆续只退给我294万元，还欠88万元，我是用自己的钱和借的钱，给学生家长退了70万元，还差张某甲的18万元我实在没办法退了。2013年5月份开始我就联系不上他了。我用跟踪他朋友的办法才找到他的，向他要钱，他说没有钱了，让我们继续等，我和学生家长张某甲报案并将他扭送到公安机关。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我是通过王某甲认识的李善文，他俩说花钱能给我儿子办理上大学，2013年6月27日我给王某甲转款18万元，转款时王某甲和李善文都在场。王某甲和李善文说能给我儿子办到师大读书。后来王某甲说办不了了，李善文说还能办，到现在也没办成，钱也没退。
4、证人徐某甲的证言：2013年8月底，李善文找我说，他有一个朋友叫王某甲，想和他一起办上大学的事，从中赚点钱，我和李善文是朋友，同意帮他联系这个事。我有一个姐叫陈某某，我知道她之前给别人办过上大学的事。我找陈某某，她说先拿钱来她帮助问问，我将李善文给我的30多名学生资料和240万元钱给了陈某某。2013年10月末，李善文说学生家长不等了，我就找陈某某，说家长不等了，不用办了。陈某某陆续把钱退给我，我退给了李善文。
5、证人刘某乙的证言：给我外甥王某丙办理上某某大本科，通过王某甲认识了李善文，15万元好处费给王某甲了，马上要开学了还没办成，我就找王某甲将好处费要回来了。李善文给我们学生家长解释，因为中央巡视组在，要再等一等。
6、证人马某某的证言：2013年高考完事后，我们画室有一位考生问我分数不够能不能想办法上大学，我跟王某甲联系，王某甲说他有一个朋友叫李善文能办这事。2013年8月中旬，王某甲带我在哈尔滨市开发区一个茶庄与李善文见面，李善文问了一下学生的基本情况，说9月份上学的事情能办成，办不成把钱退给我们。李善文说他认识招生办的人，之前给别的学生也办过。2013年7月我给王某甲15万元。学生开学后，我问李善文办的怎么样了，李善文说很快了。9月份我问李善文五六次，他给我的答复是让我等一等，马上了。说省教育厅开会，教育部投档，中央巡视组在哈尔滨比较严等理由。还拿一些录取通知书跟我们说，这些学生是他办的，让我们别着急，10朋、11月都说能办，让我们等，这时我就不想等了，12月份我找王某甲把钱要回来了。
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3013年8月左右，徐某甲找我说他朋友想让他帮他们办学生上学的事，我说给你问问，但你得把办事的好处费拿来。有二三十名学生，每个学生10万元左右，2013年8月底9月初，徐某甲一共给我拿来240万元。这事我问我舅舅闫某某了，他让我等消息。2013年10月底11月初，徐某甲说家长不想再等了，要退钱。2013年11月底我陆续将240万元退给了徐某甲。退完钱后，我也觉得这件事可能有难度，我便和我舅舅说，家长现在不等了，这件事情不行就算了，我也告诉徐某甲这件事办不了了。
8、证人刘某甲的证言：他不认识李善文和徐某甲，认识陈某某，但陈某某没找他办学生上大学的事。他办不了学生上大学的事。
9、被告人李善文的供述：2013年7月，我和王某甲说，只要是当年的应届考生，想上专科的收10万元、本科的收13万元，我就要这些钱，至于你向学生家长要多少钱我就不管了。王某甲一共找了34名学生，给我382万元。我有一个叫徐某甲的朋友和我说他能办孩子上大学的事，我就是想通过给孩子办上大学收钱，我能从中赚到一些介费。徐某甲说他有一个朋友认识招生办领导，那个领导可以决定院校录取考生。2013年8月，我给徐某甲240万元，余下142万元中我还个人债务45万元，其余的放在我手里。徐某乙没办成事，2013年11月徐某甲将240万元退给我了。除45万元我还债、33万元我用于招待学生家长，我全部退给王某甲和学生家长了。还差88万元没退给学生家长，其中10万元是学生张某的钱，给张某办理中国某某大学华侨子女班，这件事办成了我认为不应退钱，我应该欠78万元。
10、李善文的户籍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善文先是以盈利为目的，企图非法给高考没有考过录取分数线的应届毕业生办理上大学，收取学生家长的钱，从中牟利。在其上线徐某甲明确告知他事办不了了，并将收取的钱退给他以后仍向学生家长谎称事还能办，在学生家长强烈要求退款的情况下，仍编造各种理由不予退款，企图非法占有其花掉的88万元，李善文此时的行为属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鉴于其系初犯，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李善文提出的给张某办理中国某大学华侨子女班的10万元，因不在指控的34名学生名单之内，与本案无关。李善文提出其招待来哈尔滨市的学生家长花掉33万元，因不能提交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李善文辩解其未虚构事实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李善文在被扭送到公安机关前，仍在编造理由，虚构事实，欺骗学生家长，以达到不予退款的目的，其行为明显是虚构事实，故李善文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的诸条意见，只符合李善文在本案初期阶段的行为目的；不符合在其上线徐某甲将钱全部退给他之后，且学生家长强烈要求退钱时，其无力退钱，仍编造理由，虚构事实，骗取学生家长，不予退款，企图占有学生家长的88万元的主观目的。故辩护人认为李善文无罪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善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25年7月3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成河
代理审判员 刘 蕾
人民陪审员 朱宝泽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狄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