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商提字第4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金春。
委托代理人：谢云华。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桐乡市高桥制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忠惠。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炳兴。
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金良。
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童加康。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海超毛纺股份有限公司。
申请再审人沈金春因与被申请人桐乡市高桥制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制丝公司）、徐炳兴，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海超毛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嘉商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3月14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4月7日立案受理再审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忠良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伍华红、颜晓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沈金春的委托代理人谢云华，被申请人制丝公司、徐炳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金良、童加康及徐炳兴本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超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2日，一审原告沈金春起诉至桐乡市人民法院称：2011年4月1日，海超公司因生产经营周转需要向其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同年11月30日。借款期届满后，海超公司及担保人未归还借款及利息。请求判令：1.海超公司立即归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利息合计64万元，起诉之日至判决归还借款之日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另算）；2.制丝公司、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海超公司、高桥公司和徐某承担。
一审被告海超公司辩称：1.海超公司没有收到沈金春的借款。2011年4月1日前，顾建兴（案外人）向海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明提出可以帮助借款400万元，要求公司出具借款合同及收条，当时亦未告知出借人的姓名。公司与沈金春不相识，款项为顾建兴所借。2.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明并未实际收到借款400万元，款由顾建兴汇入周建明银行卡账户后即转汇顾建兴300万元，转汇李亚卿（案外人）100万元。请求驳回沈金春对海超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制丝公司、徐某辩称：徐某与制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忠惠系父子关系。同意海超公司的答辩意见。1.制丝公司、徐某从未为海超公司民间借贷提供担保，虽然沈金春提供了一份由制丝公司、徐某签名、盖章的保证借款合同，但该借款合同没有明确出借人，制丝公司、徐某不知情。2.周建明等人恶意串通套骗保证人。2011年4月1日，由顾建兴一手操办，周建明将其本人身份证、农业银行卡交给顾建兴，再由沈金春将其资金400万元转入周建明的农业银行卡中，然后再由顾建兴将该卡中400万元分别转给顾建兴本人300万元，转给李亚卿100万元，周建明并未取得任何借款。截止2011年4月1日前，周建明与顾建兴、李亚卿、沈金春、陈雪文等人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周建明亦陈述该借款与保证人没有关联。故该保证借款合同违反了担保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为主合同双方当事人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该保证合同应属无效，保证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求驳回沈金春的诉讼请求。
桐乡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为海超公司，保证人为制丝公司、徐某，出借人未明确，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起至同年11月30日止，实际放款日与约定不一致的，以实际放款日为借款的起始日，同时还对借款利率、还款方式、保证方式、保证期限、保证范围等作了明确的约定。当日，海超公司出具给沈金春《借款现金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出借人交付签订于2011年4月1日的保证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现金人民币400万元，出借人已交付，借款人已收悉。同日，沈金春将400万元分二次转入海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明个人账户。同日，由李亚卿经办将周建明个人账户中400万元分别转给了李亚卿100万元，转给顾建兴300万元。
桐乡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沈金春与海超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011年4月1日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虽出借人处空白，未明确出借人，但沈金春持有《保证借款合同》、《借款现金收据》，并于当日将400万元转入海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明个人账户，按该《保证借款合同》第十三条规定，如借款人要求出借人将合同项下借款打入非借款人本人银行账户，则由借款人签收借款现金收据作为交付凭证，故沈金春将借款转入海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明个人账户，符合合同的约定，应认定该合同的出借人为沈金春，且沈金春已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海超公司辩称其没有收到沈金春的借款400万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从本案证据看，沈金春与周建明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沈金春与海超公司之间有借款的合意，并且沈金春已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沈金春与海超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已成立。二、制丝公司、徐某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制丝公司、徐某在《保证借款合同》中保证人落款处签名、盖章，其应当知道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只要借贷关系成立，其应承担保证责任。即使制丝公司、徐某在《保证借款合同》中保证人落款处签名、盖章时并不知道出借人，但其签名、盖章对出借人而言，只要出借人同意由其提供担保，双方的保证合意就成立。因此，对该《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制丝公司、徐某应按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制丝公司、徐某辩称其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周建明等人恶意串通套骗保证人的抗辩，因其仅提供了周建明收到400万元借款后转给了李亚卿、顾建兴的证据，该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亦不能证明沈金春与海超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虚假，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三、沈金春请求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否合理。沈金春已通过海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明个人账户向海超公司交付了借款400万元，且该借款至2011年11月30日借款期限已届满，海超公司理应及时归还借款400万元。沈金春请求利息（借款之日至2011年12月2日起诉日利息合计64万元，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归还借款之日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借款保证合同》第二条规定月息二分，按月支付，第三条规定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该合同对利率的约定有二种，前一种是手写的，后一种是格式印刷的，且后一种利率比前一种约定的利率高，沈金春采用手写约定的利率和低的约定利率，更符合双方当事人当时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理的，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金春与海超公司间的借贷关系已成立，沈金春已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海超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沈金春要求判令海超公司立即归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借款之日至起诉日利息合计64万元，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归还借款之日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制丝公司、徐某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金春要求判令制丝公司、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200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桐乡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2日作出（2011）嘉桐乌商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一、海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沈金春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借款之日至2011年12月2日起诉日利息合计64万元，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归还借款之日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二、制丝公司、徐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200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920元，由海超公司、制丝公司、徐某负担。
制丝公司、徐某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海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明与案外人顾建兴、李亚卿谎称去银行贷款用于生产周转，骗取制丝公司、徐某在空白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名盖章，后告知制丝公司、徐某银行贷款尚未办理，但时隔九个月，素不相识的沈金春起诉要求归还借款。2.沈金春对于借款经过无法说清，所借款项完全由顾建兴和李亚卿操作，400万元款项来源不明，且汇到周建明账上后即被转到顾建兴和李亚卿账上，海超公司并未收到借款。3.借款合同等凭证上海超公司的印章并非登记在册的印章，周建明也声明海超公司在2011年4月1日前与顾建兴和李亚卿无债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沈金春对制丝公司、徐某的诉讼请求。
沈金春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超公司在二审中辩称：海超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和出具借款收据属实，但出借人将借款汇到周建明个人账上后随即转走，海超公司并未收到，制丝公司、徐某称海超公司和沈金春有意欺骗不是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
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沈金春与担保人徐某不相识，与顾建兴和李亚卿分别系朋友和亲戚关系，本案具体借款和担保手续由沈金春委托顾建兴和李亚卿为其办理。顾建兴称借款前，海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明答应，顾建兴借到款后即归还其积欠顾建兴和李亚卿400万元借款；顾建兴还称其将保证借款合同和银行卡交给李亚卿，由李亚卿到银行办理转账手续。周建明称其不认识沈金春，沈金春作为出借人其事后才知道；周建明还称保证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向顾建兴和李亚卿共借款400万元，顾建兴多次催讨，本案所涉借款由顾建兴操作。李亚卿承认，其于2011年4月1日用沈金春的银行卡到银行将400万元转入周建明的账户，后又将该款转入自己账户100万，转入顾建兴账户300万元。
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沈金春作为出借人既不认识担保人，也未与借款人、担保人见面洽谈借款和担保事宜，而是委托顾建兴和李亚卿联系并办理，顾建兴和李亚卿即属于本案保证借款合同中沈金春的代理人，沈金春作为委托人应对代理人顾建兴和李亚卿的行为承担后果。顾建兴因其本人及李亚卿的400万元到期债权无法实现，即与周建明商量借他人的钱来偿还400万元欠债，由周建明联系制丝公司、徐某提供担保。在签订保证借款合同时未明确出借人，借款用途约定为生产周转，在借款人海超公司、担保人制丝公司和徐某盖章签字后，顾建兴又取得周建明的个人银行卡及密码，随后将上述材料交于李亚卿。2011年4月1日当天，400万元款项从沈金春银行卡划入周建明的银行卡后，李亚卿随即将该400万元分别转入顾建兴和李亚卿的账户。上述过程不难看出，沈金春在委派顾建兴和李亚卿办理款项出借事项时，虽然签订了保证借款合同并获得海超公司出具的借款现金收据，但沈金春履行交付借款义务时，其代理人掌控海超公司用以接受借款交付的周建明个人银行卡及密码，在400万元借款到周建明银行卡后随即划走，且划给作为沈金春代理人的顾建兴和李亚卿账上，这样一种履行方式形同沈金春自己向自己交付借款，不足以认定沈金春向海超公司履行交付了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因此，2011年4月1日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后，海超公司并未获得该合同项下的400万元借款，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借款债务没有发生，沈金春要求制丝公司、徐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当指出的是，海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明承认在本案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前尚欠顾建兴和李亚卿400万元借款，对于顾建兴以借款还债的要求未提出异议。因沈金春名下银行卡通过周建明银行卡转到顾建兴及李亚卿账上共400万元，沈金春实际代为偿还了他人所欠顾建兴和李亚卿的400万元借款债务，故沈金春有权要求原来顾建兴和李亚卿的借款债务人承担责任。海超公司对于沈金春主张的400万元借款债务没有异议，而且海超公司在一审法院判决后未提出上诉，说明海超公司愿意为沈金春代为偿还借款债务的行为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海超公司向沈金春履行归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可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制丝公司、徐某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系因制丝公司、徐某二审提供新证据导致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200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6日作出（2012）浙嘉商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1）嘉桐乌商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海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沈金春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借款之日至2011年12月2日起诉日利息合计64万元，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归还借款之日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二、撤销桐乡市人民法院（2011）嘉桐乌商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用承担部分。三、驳回沈金春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200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920元，由海超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920元由沈金春负担。
沈金春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法院认定顾建兴和李亚卿是沈金春的代理人明显错误。沈金春委托顾建兴联系借款业务，但借款是否出借，由沈金春决定；李亚卿只是帮助沈金春办理银行汇款的手续，借贷的民事行为是由沈金春实施。海超公司委托顾建兴和李亚卿向他人借款，二人应是周建明的代理人。2.二审法院认为沈金春向周建明支付400万元不足以认定沈金春履行了交付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错误。二审法院将本案的借贷关系与周建明和案外人顾建兴、李亚卿的债权债务关系相混淆。海超公司在收到沈金春交付的款项后如何处置该借款与本案并无实质的关联，海超公司通过新借款还旧借款的行为在日常生活中经常发生，符合常理。二审法院调取的笔录不具有合法性，以该笔录为定案依据不妥当。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制丝公司、徐某在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的行为表明其已经与海超公司就债的担保达成合意，保证是基于保证人对借款人的信任，与出借人是谁并无实质关联。保证借款合同上出借人部分空白，制丝公司、徐某现行签字盖章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任意授权行为，应视为对无论谁作为出借人均愿意承担保证责任而作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出借人接受借款要约的同时，也同时与保证人就保证合同达成合意。制丝公司、徐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维持一审判决。
制丝公司、徐某口头答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沈金春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海超公司提交书面意见：1.二审法院认定顾建兴与李亚卿属于案涉保证借款合同中沈金春的代理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海超公司并没有获得400万元借款，顾建兴和李亚卿为了自己的利益采取损害被代理人沈金春利益的做法，并把损害嫁祸于被骗担保的制丝公司、徐某以及海超公司。
再审期间，制丝公司、徐某提供了一份证据材料：桐乡市人民法院（2011）嘉桐商初字第73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2011年2月前，海超公司已欠制丝公司1066万元，制丝公司、徐某不可能同意海超公司以新借款归还旧借款从而加重自己负担，提供担保是为了帮助海超公司恢复生产。
对制丝公司、徐某提供的证据，沈金春质证后认为，该调解书并不是本案的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份调解书恰恰证明本案借款保证合同发生前担保人明知海超公司的现状，海超公司和沈金春串通骗保不成立。
本院对制丝公司、徐某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鉴于沈金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海超公司欠制丝公司1066万元这一事实，结合保证借款合同中对借款用途的限定，可以证明制丝公司、徐某提供担保是为海超公司生产经营周转。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4月25日，沈金春在按照桐乡市公安局高桥派出所工作人员的询问中陈述，400万元借款汇出后约一个星期，顾建兴告知其该笔款项已转到顾建兴、李亚卿银行账户。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沈金春与海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400万元的借贷关系，以及制丝公司、徐某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沈金春与海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400万元借贷关系的问题。沈金春主张其与海超公司存在400万元的借贷关系，提供了2011年4月1日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海超公司出具的借款现金收据，虽然保证借款合同、借款现金收据上的借款人一栏为空白，但持有借据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应推定为债权人，故沈金春有无在出借人一栏署名，不影响其出借人身份。涉及保证借款合同项下款项有无实际交付问题，沈金春于该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将400万元转入海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明个人账户，按该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如借款人要求出借人将合同项下借款打入非借款人本人银行账户，则由借款人签收借款现金收据作为交付凭证，故沈金春将借款转入海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明个人账户，符合合同的约定；且周建明系海超公司法定代表人，海超公司于当日即出具借款现金收据，故足以认定沈金春已按约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沈金春与海超公司之间存在400万元借贷关系。
关于制丝公司、徐某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系海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明为偿还其积欠顾建兴、李亚卿的到期债务，在周建明的授意下，顾建兴、李亚卿找到其朋友或亲戚沈金春，要求沈金春向海超公司提供借款，由制丝公司、徐某提供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当日，沈金春将其本人的银行卡交于李亚卿，后李亚卿将沈金春的款项先划入周建明的个人账户，随即又将该款转划顾建兴、李亚卿的账户，用于偿还先前的借款。鉴于顾建兴、李亚卿与沈金春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及沈金春自认知晓案涉款项转入顾建兴、李亚卿账户事实，应认定沈金春对其向海超公司的借款用于偿还周建明积欠顾建兴、李亚卿的欠款知情。本案保证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周转，但本案借款的实际用途与合同约定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生产经营周转资金转为偿还欠款已征得保证人制丝公司、徐某的书面同意，在沈金春不能提供借款用途改变已征得保证人同意的情况下，制丝公司、徐某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沈金春主张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在阐述理由方面存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2012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嘉商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忠良
代理审判员 颜晓杰
代理审判员 伍华红
二〇一三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