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志强，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商人，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志华，女，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忆文，女，汉族，1996年8月3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陈志强、陈志华之女。
被申请人：李金銮，男，1955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郑梅琴、黄丽君，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耿，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被告：黄建丽，女，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同上。
再审申请人陈志强、陈志华与被申请人李金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莆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陈志强、陈志华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闽民申10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忆文及被申请人李金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志强、陈志华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李金銮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收认定事实有误。陈志强、陈志华、许耿借款1300万元，但自2012年12月起至2013年12月止，再审申请人每月向李金銮的指定账户偿还本息84.5万元，共计偿还1098.5万元。（二）根据李金銮的指定，许耿与陈志强已经还给案外人郑蔡军、陈俊卿、陈楠部分款项，具体数额应以还款记录为准。案外人郑蔡军、陈俊卿、陈楠和李金銮有经济往来，跟本案有关系。其中陈志华偿还的84.5万元，也是还给李金銮及案外人陈俊卿的。（三）在原审中，陈志强等人没有出庭的原因是因为受到李金銮的恐吓。
李金銮答辩称：1、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的问题。李金銮向法院申请向荔城区法院调取陈志强在该案执行程序中因拒不执行生效裁判文书，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其供述本案借款有口头约定利息是按月利率6.5%计算。从利息的支付情况看，陈志强与许耿夫妇在本案借款发生后，共归还六个月的利息，也是按月利息6.5%来支付的。陈志强、陈志华向省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中也提到每月有归还本金与利息，从陈志强、陈志华所主张的每月还款金额是一致的规律性来看，可证明双方是有约定利息的。2、关于已还款金额的问题。因当时只是口约利息，故双方没有在借条上载明借款的利率，李金銮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陈志强、陈志华也没有出庭应诉，致使李金銮所主张的利息部分当时是没有相应的书面证据可证实，为了弥补损失，当时还的六个月利息507万元是没有认可，现在对507万元的利息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对于陈志强、陈志华所主张的另外六笔还款，收款人均不是李金銮，或不是李金銮指定的人员收取的，发生的时间也是本案借款时间2013年4月24日之前，与本案不存在关联。从省高院再审民事裁定书也只是确认了本案借款发生后的对李金銮还款有两笔可以确认，因此，陈志强、陈志华所主张的向李金銮还款1098.5万元部分事实不能成立。3、陈志强、陈志华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另外主张的六笔还款与本案是属于借条转换所产生的事实。李金銮其与陈志强、许耿之间总共只发生过本案这一笔借款往来。所以陈志强、陈志华所主张其它之前还款与李金銮是没有关系的。
本院一审查明：2013年4月24日，陈志强、许耿共同出具《借条》一份给李金銮收执，《借条》载明：“兹有借款人陈志强、许耿因业务需要向李金銮借款人民币1300万元整用于合法经营，以上借款汇入陈志强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城厢支行，开户银行账号：62×××18内给借款人，本借款的还款履行地为莆田市涵江区，陈志强、许耿两人自愿作为以上借款的借款人，并对以上借款本息连带保证责任。借款人陈志强、许耿”。2013年4月25日，李金銮分两次从工商银行账户62×××38汇入陈志强账号62×××18共计人民币1300万元。另查明，陈志强与陈志华系夫妻关系，许耿与黄建丽系夫妻关系。因陈志强、陈志华、许耿与黄建丽未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李金銮于2014年3月18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2014年4月4日，李金銮的申请，本院依法作出裁定：1、查封陈志强所有的位于上海市虹口区房屋一套（产权证号为虹20××18）；2、查封陈志华名下的位于莆田市荔城区交叉西北侧2＃的套房九套（合同编号分别为L201301686、L201301687、L201301688、L201301689、L201301690、L201301691、L201301692、L201301693、L201301694）。以上查封价值以人民币568.4万元为限。2014年7月22日，本院根据李金銮的申请，依法作出裁定：限制陈志强、陈志华、许耿、黄建丽出境。
本院一审认为，陈志强、许耿向李金銮借款人民币1300万元，有陈志强、许耿出具的《借条》一份及李金銮提供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两张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李金銮要求陈志强、许耿偿还借款人民币1300万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借款利率没有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李金銮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至法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的请求依据不足，但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陈志华与陈志强、许耿与黄建丽系夫妻关系，因上述债务发生在陈志强与陈志华、许耿与黄建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证据证明李金銮与陈志强、许耿明确约定该借款为陈志强、许耿的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志强与陈志华、许耿与黄建丽对夫或妻对外所负债务约定由各自清偿，且李金銮知道该约定，因此本案债务为陈志强和陈志华、许耿和黄建丽的共同债务，李金銮要求陈志华、黄建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陈志强、陈志华、许耿、黄建丽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并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志强、陈志华、许耿、黄建丽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金銮借款人民币一千三百万元及利息（自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李金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陈志强、陈志华、许耿、黄建丽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
现陈志强、陈志华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在再审过程中，陈志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再审申请人身份信息，一审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2、陈志强与李金銮之间短信记录；3、李金銮收款（银行账号）；4、李金銮恐吓、威胁，张贴公告，电脑光盘，110报警回执单。以上证据证明：我方总共已还清10985000元，还欠200万元左右，双方借款之间没有利息。5、陈志强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在2012年10月24日起也签订一份欠条，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总共还了六笔，每笔是195万元。
李金銮对陈志强提供的1-4证据综合质证如下：除了本案发生后的六笔还款真实性予以确认，也认可是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其它还款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关于更换借条问题，实际借款支付人是在借条出具的第二天汇款1300万元，而不存在更换借条，借款不是原先支付的借款。对证据5质证意见是该证据的事实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但可确定不存在两个借条关系是存续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发生在本案讼争借条出具时间2013年4月24日之后，陈志华和许耿通过自己或他人以转账和现金的形式向李金銮或李金銮指定的银行账户偿还6笔每笔金额84.5万元共计507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陈志强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实陈志强的诉讼主体适格及原审判决、执行情况，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证据2、3、4，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已还款10985000元的事实，依法不予采纳。对证据5，仅是陈志强的个人笔录，陈志强系本案的再审申请人，其自述笔录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依法不予采纳。
李金銮在举证期间内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庭审后，陈志强向本院提出申请，申请调取李金銮及李金銮实际掌控的案外人陈俊卿、郑蔡均、陈楠、佘兰香、佘向强等人的银行账户进行调查。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有债务人出具给债权人的借条为凭，该借款的数额与债权人转账给债务人的数额相符，因此，不需要对债权人与债务人对该借款之前的债务进行取证。对陈志强的该申请不予批准。
经庭审质证，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3年4月24日，陈志强、许耿共同出具《借条》一份给李金銮收执，《借条》载明：“兹有借款人陈志强、许耿因业务需要向李金銮借款人民币1300万元整用于合法经营，以上借款汇入陈志强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城厢支行，开户银行账号：62×××18内给借款人，本借款的还款履行地为莆田市涵江区，陈志强、许耿两人自愿作为以上借款的借款人，并对以上借款本息连带保证责任。借款人陈志强、许耿”。2013年4月25日，李金銮分两次从工商银行账户62×××38汇入陈志强账号62×××18共计人民币1300万元。借款发生后，陈志强及许耿通过自己或他人以转账和现金的形式向李金銮或李金銮指定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5月27日、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25日、2013年9月12日、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2月1日偿还6笔每笔金额84.5万元共计507万元。另查明，陈志强与陈志华系夫妻关系，许耿与黄建丽系夫妻关系。因陈志强、许耿未偿还本案剩余借款本息，李金銮于2014年3月18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陈志强、许耿向李金銮借款人民币1300万元，有陈志强、许耿出具的《借条》一份及李金銮提供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两张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李金銮要求陈志强、许耿偿还借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双方是否有约定借款利率的问题，陈志强再审时称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率，李金銮辩称双方有口头约定利率按月利率6.5%计算。本院认为，在本案借款发生后，陈志华和许耿通过自己或他人以转账和现金的形式向李金銮或李金銮指定的银行账户偿还6笔每笔金额84.5万元共计507万元，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同时，从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6）闽0304刑初515号刑事判决书第5页最后一段“被告人陈志强的供述，证明其于2013年4月25日向人借款1300万元并写下借条，口头约定月息6.5分。后来其支付不起利息，且协商还款无果……”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陈志强自认其与李金銮之间有存在口头约定月息6.5%的事实，故本案讼争的借款是有约定利率的。现李金銮同意按照中国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的的四倍计算利息，该请求没有超过法律法规规定的民间借贷的利息最高额，依法应当予以保护，本院按照中国银行规定的6个月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息。但陈志强、许耿原来超过该利率支付的利息部分依法应当予以抵扣本金。经结算，截至陈志强、许耿最后一次规定利息的时间2013年12月1日止，陈志强、许耿尚欠李金銮本金人民币9473643元，陈志强、许耿作为借款人，对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陈志华与陈志强、许耿与黄建丽系夫妻关系，因上述债务发生在陈志强与陈志华、许耿与黄建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证据证明李金銮与陈志强、许耿明确约定该借款为被告陈志强、许耿的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志强与陈志华、许耿与黄建丽对夫或妻对外所负债务约定由各自清偿，且李金銮知道该约定，因此本案债务为陈志强和陈志华、许耿和黄建丽的共同债务，李金銮要求陈志华、黄建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许耿、黄建丽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并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4）莆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
二、陈志强、陈志华、许耿、黄建丽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金銮借款人民币九百四十七万三千六百四十三元及利息（自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
三、驳回李金銮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陈志强、陈志华的其他再审请求。
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80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04800元，由原告李金銮负担人民币28428元，被告陈志强、陈志华、许耿、黄建丽负担人民币76372元。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郑玉步
审判员 郑飞鹏
审判员 柯萍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韩美燕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