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玉雯，女，196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远辉，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霞，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营业部，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408号。主要负责人：王都富，该营业部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二热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长虹南路310号。法定代表人：闵桂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宁，男，199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桂芳，女，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晋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凤台南路152号。法定代表人：李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电宿州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符离集镇。法定代表人：徐旭，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卜扬，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远辉，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霞，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汪玉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工行省分行营业部）、南京二热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热公司）、张凯宁、闵桂芳、江苏晋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润公司）、安徽华电宿州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宿州发电公司）、原审被告卜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玉雯上诉请求：判令减少汪玉雯的责任1万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银行对应收账款办理了质押，因此，银行明知本案借贷业务不属于保理业务，却要求担保人提供担保属于欺诈；本案中保理虚假、银行失察，担保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案涉保理合同约定签字生效，但合同上却无人签字，所以合同没有生效；即便案涉保理合同已生效，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新城科技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京新城支行）与晋润公司变更了合同的生效条件，担保人亦不应承担担保责任。3.因银行未尽审查义务，案涉合同约定的担保债权，即保理融资所产生的债权并不存在，缺少合法有效的应收账款转让这一前提，故银行亦应承担相应责任；银行工作人员至华电宿州发电公司核实晋润公司对其是否存在应收账款，却盖假的华电宿州发电公司印章，华电宿州发电公司未尽管理责任，华电宿州发电公司亦应承担相应责任。4.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而是涉嫌伪造公司印章、骗取贷款或贷款诈骗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工行省分行营业部、二热公司、张凯宁、闵桂芳、晋润公司、华电宿州发电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卜扬同意汪玉雯的上诉意见。工行省分行营业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电宿州发电公司偿还1518075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晋润公司在保理融资本金9898100元及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范围内承担回购义务；3.卜扬、汪玉雯、闵桂芳、二热公司对晋润公司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凯宁在张洪春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晋润公司、卜扬、汪玉雯、张凯宁、闵桂芳、二热公司、华电宿州发电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行南京新城支行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持有金融许可证。2015年5月15日，工行南京新城支行（保理银行、甲方）与晋润公司（销货方、乙方）签订编号为2015（EFR）00015号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乙方以其与购货方之间形成的应收账款向甲方申请办理有追索权的国内保理业务，有追索权的保理业务是指乙方将其因向购货方销售商品、提供服务或其他原因所产生的应收账款转让给甲方，由甲方为乙方提供应收账款融资及相关的国内保理服务，若购货方在约定期限内不能足额偿付应收账款，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向晋润公司追索未偿融资款；乙方将其对华电宿州发电公司应收账款发票编号为24832618-24832630，金额15180750元的应收账款转让给甲方后，甲方给予乙方总额10000000元的保理融资，甲方给予乙方的每笔应收账款发票对应的保理融资的期限自融资发放日起至甲乙双方约定的融资还款日止，具体见《应收账款转让清单》；实际提款日和还款日以借据记载为准；借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借据与《应收账款转让清单》中记载的保理融资金额、融资期限等事项不一致时，以借据为准；融资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融资发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年期贷款基础利率（LPR）加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以1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按月结息，融资到期（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账款回收日），利随本清；应收账款由乙方进行催收，如有保理余款，甲方应及时给付乙方；保理融资到期日，甲方未收到购货方付款的，或购货方付款金额不足以偿付融资本金、利息、罚息及有关费用的，甲方有权决定是否对购货方进行追索，同时不影响乙方的回购义务，乙方应按甲方的通知进行回购；乙方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或违背其在本合同项下所作的陈述或保证，构成违约，甲方有权采取宣布保理业务即刻到期，要求乙方立即对未收回的应收账款进行回购、对应收账款到期时直接向购货方追索等措施；对有追索权保理业务，乙方未按期偿还融资本金及利息的（含被宣布提前到期），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融资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并对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5年5月15日，工行南京新城支行（债权人）与卜扬和汪玉雯、二热公司、张洪春和闵桂芳（保证人）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各一份，均分别约定：保证人自愿为晋润公司在案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届满（含宣布提前到期）之次日起两年；保证人完全了解主合同项下债务的用途，为债务人提供保证担保完全出于自愿，在本合同项下的意思表示完全真实，对于国际国内贸易融资，保证人承认融资所依据的基础交易真实，不存在欺诈。2015年5月15日，工行南京新城支行向晋润公司发放借款10000000元。晋润公司在借款借据中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予以确认。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当期执行年利率5.1%，逾期借款浮动值50%，利率按月浮动；借款到期日2016年2月10日，按月结息。晋润公司按约支付合同期内的利息。借款到期后，晋润公司未能按约还款。截至2016年9月30日，晋润公司拖欠的本金为9898100元。2016年3月28日，工行省分行营业部与工行南京新城支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工行南京新城支行将其对晋润公司的前述融资贸易贷款项下的权利义务（包括主合同和从合同）全部转让给工行省分行营业部。次日，工行南京新城支行向晋润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工行省分行营业部起诉后，张洪春于2016年5月10日死亡。张洪春无遗嘱，父亲张长友、母亲凃素娥均先于张洪春死亡，张洪春妻子闵桂芳、女儿张雪、儿子张凯宁，张雪、张凯宁均表示放弃继承并进行了公证。案件审理过程中，工行省分行营业部认可案涉《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确认函》《三方确认函》上加盖的华电宿州发电公司印章与该公司在关联案件申请公章真伪文书鉴定过程中提交的样文印章不是同一印章。一审法院认为：保理即保付代理。保理合同是指债权人与保理商之间签订的，约定将现在或将来的、基于债权人与债务人订立的销售商品、提供服务、出租资产等基础合同所产生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保理商，由保理商向债权人提供融资、销售分户账管理、应收账款催收、资信调查与评估、信用风险控制及坏账担保等至少一项服务的合同。构成保理法律关系，应当同时具备以下几个基本条件：（1）保理商必须是依照国家规定、经过有关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开展保理业务的金融机构和商业保理公司；（2）保理法律关系应当以债权转让为前提；（3）保理商与债权人应当签订书面的保理合同；（4）保理商应当提供下列服务中的至少一项：融资、销售分户账管理、应收账款催收、资信调查与评估、信用风险控制及坏账担保。本案中，工行南京新城支行系由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具有从事保理业务的资质。工行南京新城支行与晋润公司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由工行南京新城支行为晋润公司提供保理融资，符合保理合同应具备的条件，合同双方当事之间形成保理法律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工行省分行营业部认可案涉《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确认函》《三方确认函》上加盖的华电公司印章与华电公司在关联案件申请公章真伪文书鉴定过程中提交的样文印章不是同一印章，故案涉《关于江苏晋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新城科技支行叙作保理业务的三方确认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确认函》中华电宿州发电公司印章系伪造，可以认定晋润公司向工行南京新城支行提供了虚构的应收账款，工行南京新城支行仅凭晋润公司提交的加盖了华电宿州发电公司印章的材料确认应收账款，审核失查。晋润公司以欺诈手段向工行南京新城支行融资，双方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工行省分行受让取得案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项下债权，工行南京新城支行向晋润公司履行通知义务，案涉债权转让对晋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工行省分行营业部有权主张案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项下主合同及从合同的相关权利。工行省分行营业部有权申请撤销合同，在工行省分行营业部不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案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卜扬、汪玉雯辩称案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没有生效及案涉纠纷系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作为债权债务转让的基础应收账款系伪造，工行南京新城支行审查失职，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工行省分行营业部主张华电宿州发电公司支付应收账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卜扬、汪玉雯关于工行南京新城支行明知案涉业务不是保理业务，却让担保人为保理业务提供担保，构成对担保人的欺诈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工行省分行营业部要求晋润公司回购，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晋润公司应当返还工行省分行营业部融资款本金9898100元。庭审中，工行省分行营业部认可晋润公司已还清期内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晋润公司拖欠的融资款本金，工行省分行营业部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融资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关于复利的问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借期内利息，而不包括逾期罚息，故晋润公司已还清期内利息，工行省分行营业部不应再计收复利。卜扬、汪玉雯、二热公司、张洪春、闵桂芳自愿为晋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人之一张洪春死亡，法定继承人为妻子闵桂芳、女儿张雪、儿子张凯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张雪、张凯宁放弃继承，对张洪春的债务不负偿还责任，应由闵桂芳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张洪春的债务。故工行省分行营业部主张卜扬、汪玉雯、二热公司、闵桂芳对晋润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工行省分行营业部主张张凯宁在继承张洪春的遗产范围内对晋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晋润公司、张凯宁、闵桂芳、二热公司、华电宿州发电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反驳工行省分行营业部主张的证据，应视为自愿放弃抗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江苏晋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营业部融资款9898100元及罚息（自2016年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还的融资款为基数，按编号2015（EFR）00015号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计付罚息）；二、卜扬、汪玉雯、南京二热燃料有限公司、闵桂芳对江苏晋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营业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45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87051元，由江苏晋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卜扬、汪玉雯、南京二热燃料有限公司、闵桂芳负担（江苏晋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卜扬、汪玉雯、南京二热燃料有限公司、闵桂芳应负担的诉讼费已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营业部预交，江苏晋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卜扬、汪玉雯、南京二热燃料有限公司、闵桂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营业部）。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汪玉雯要求减少1万元的担保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汪玉雯主张保理合同未成立或未生效，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所称银行在发放案涉贷款时未尽到审查义务以及涉嫌伪造公司印章、骗取贷款或贷款诈骗等犯罪，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工行省分行营业部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发放贷款时已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且审核贷款系银行内部为控制风险所作要求，而非银行在保证合同项下的义务，汪玉雯以银行未尽审查义务以及华电宿州发电公司未尽管理责任为由，要求减轻保证责任，于法无据。同时，汪玉雯对于其主张减少1万元责任的标的构成及相应理由均不能明确，故对于其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汪玉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