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28刑初23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汉族，1984年6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诉讼代理人李宗华，男，汉族，1955年12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某1的父亲。
被告人李遵锋，男，汉族，1984年1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平潭县，现住平潭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16日被平潭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高爱萍，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以岚检公诉刑诉〔2017〕2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遵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惠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华，被告人李遵锋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高爱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10月23日晚，被告人李遵锋及李某3（已判刑）等人来到陈某1住处探望被他人殴打致伤的陈某1。后李遵锋先行离开，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纠纷，又返回陈某1住处，纠集李某3等人准备殴打李某1，并向被纠集人员分发砍刀、铁锹。后李遵锋及李某3等人在平潭县潭城镇农贸市场附近找到李某1等人，李遵锋伙同己方人员追上李某1后持砍刀、铁锹将李某1殴打致伤。经平潭综合实验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李某1的损伤属重伤二级。2017年6月16日，被告人李遵锋被平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图、现场照片、到案经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遵锋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1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的幅度内量刑；如果能够对被害人进行全部经济赔偿，可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诉称，被告人李遵锋伙同他人殴打其致二级伤残，请求依法判令李遵锋赔偿其经济损失：医疗费94900.67元（币种人民币，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1255600元、营养费50000元、康复费与后期治疗费70000元、鉴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5989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38005元，共计3228315.67元。
被告人李遵锋辩解，案发前几天他被李某1砍伤手臂。案发当晚他去看望陈某1，在陈某1住处李某1又打电话向他挑衅，他向在场的李某3等人说明李某1又要打他，后他出去买饮料听到有人吵闹就跟过去，见李某3等人持械追打什么人，他出于好奇也慢慢地跟在后面走，等他走到平潭县医院后门附近时，李某3等人打架已经结束，他没有参与殴打李某1，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高爱萍就刑事部分提出，根据同案犯李某3供述系被告人李遵锋组织人员、分发作案工具并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李某1，但该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被害人李某1虽陈述被告人李遵锋参与殴打，但其没有陈述被告人李遵锋参与殴打的具体细节，仅仅是怀疑而已，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况且本案的关键证据如作案工具等没有收集在案，因此，公诉机关指控李遵锋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如果被告人李遵锋的行为构成犯罪，根据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应对其减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部分，2007年1月30日李遵锋的家属与被害人已达成和解协议，并支付给原告人11万元，原告人也作出不得再以任何借口主张经济补偿的承诺，且原告人对其诉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建议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15日晚，被告人李遵锋与同案李某3豪（已判刑）等人陈某1强住处探望被他人殴打致伤陈某1强，李遵锋离开后李某1弟发生纠纷，又回陈某1强住处纠李某3豪等人准备殴李某1弟，并向被纠集人员分发了砍刀和铁锹。李遵锋李某3豪等人在平潭县潭城镇农贸市附近找李某1弟等人，李遵锋伙同己方人员追李某1弟后，持砍刀和铁锹李某1弟殴打致伤。经鉴定李某1弟的损伤属重伤二级。经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某1弟的伤残程度属二级伤残。
另查，2007年1月30日，李遵锋的家人委王某羚李某1弟的父亲李宗华达成和解协议，由李遵锋一次性补李某1弟医药费及其他一切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1万元李某1弟及其家人表示谅解，并由李宗华代为出具撤案申请；同年2月3日，李宗华出具收条收取赔偿款人民币1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李某1弟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3年间，他向李遵锋购买了300元“摇头丸”与朋林某斌等四五人一起吸食，吸食后没有反应，就找李遵锋要求退款，双方发生了纠纷；过了半个月左右，为了让李遵锋退款，他和二位朋友持木棍殴打李遵锋的小陈某1强，后他就到外地务工至2005年9月底才回到平潭。案发当晚10时许，他林某斌等四五人在平潭县农贸市场附近吃夜宵，一伙人持刀和铁锹冲过来，他的几个朋友都跑了，他被这伙人围住，见到堂李某3豪、李遵锋以及二十来个不认识的男子，李遵锋喊打后，他的后脑部就被人用铁锹砸了一下，他转身见李某3豪打的，后李遵锋与另外二个人持砍刀砍，他就拼命往前跑，跑了一段路被追上，李遵锋和其他人一起用刀和铁锹砍他头部、手部、胸部等处，后他就失去知觉。经治疗后，他身体右边瘫痪，说话也存在障碍。后他听父亲李宗华说李遵锋家人在2006年托人拿了11万元给李宗华，还叫李宗华签了协议书。2016年6月6日下午3时许，他和父亲在街上碰李某3豪，就跟踪平潭县巷子，由父亲打电话报警，后民警到场李某3豪带走。经辨认相片，确认李遵锋李某3豪陈某1强林某斌。
2、证陈某1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5年10月间的一天晚上10时许，他经过平潭县城关豪香酒店对面的巷子时被四五名不认识的年轻人持刀砍伤。次日下午五六时，朋陈某2汉到他家聊天，过了十几分钟李遵锋带了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到他家看望，李某3豪得知他被人砍伤也到他家。不久李遵锋和他带来的男子先离开，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李某3豪一起出去陈某2汉与他聊天到次日凌晨3时许离开。经辨认相片，确认李遵锋李某3豪陈某2汉。
3、证陈某2汉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5年10月的一天下午四五时陈某1强打电话说其被人砍伤，他陈某1强家看望，李某3豪和二个不认识的男子也陈某1强家聊天，不久二名男子先离开，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叫李某3豪。他不知李某3豪等人出去干什么。经辨认相片，确李某3豪陈某1强。
4、证人李宗华证言，证实2005年10月15日晚11时许，他接到平潭县公安局刑警队民警的电话说其李某1弟被人打伤送到平潭县医院治疗。次日，他从泉州市赶回平潭县到医院护李某1弟李某1弟的伤势严重，昏迷了二十多天，住院治疗二个多月后才出院并继续康复治疗，过了一两年才会讲一些简单的话，没办法正常表达。李某1弟会讲话后，经他李某1弟了解，在2003年前李某1弟曾向李遵锋购买300元“摇头丸”李某1弟吸食后觉得是假的，就向李遵锋要求退款，双方发生纠纷李某1弟这次被打就是因为这事情，当时动手李某1弟的人有四个，李某3豪、李遵锋和另二个不认识的人，其他没有动手的还有十几人围在外面李某3豪的父亲与他是堂兄弟关系。2007年1月的一天，李遵锋的父亲托人找到他，拿11万元钱李某1弟作为补偿款，并叫他去公安机关撤案，还要求他找一个证明人一起签协议书，他叫侄李某2强签字证明，他在协议书上签了自己李某1弟的名字。他签的这份协议书只适用于李遵锋，不适用李某3豪及其他人员。2016年6月6日下午3时许，他李某1弟在平潭县汽车站对面遇李某3豪，他就打电话给公安民警，后民警在中埔街路口附近抓李某3豪。
5、证李某2强证言，证李某3豪李某1弟都是他的堂弟。在十几年前李某1弟被人打伤后李某1弟的父亲李宗华找他说已与对方谈妥了，对方愿意赔偿11万元，叫他帮忙签字证明。2007年1月底，他和李宗华路名典咖啡屋，对方来了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交给李宗华11万元，李宗华收钱后在一份和解协议书签上自己李某1弟的名字，他也在协议书上签字，对方还叫李宗华签了一份撤案申请书。
6、证王某羚证言，证实约十年前，朋郑某建找到他说一个亲戚跟人打架，双方经过协商赔钱解决，叫他签字担保。过了一二天郑某建将打印好的协议书交给他签字。经辨认公安机关收集在案的和解协议书，确认是他签字。
7、证刘某华（系李遵锋母亲）证言，证实十几年前的一天，有个自李某3豪的人打电话说其儿子李遵锋等人把一个人打伤了，要她出钱赔给对方，她因无法联系到外出打工的李遵锋，就找姐郑某建（已故）商量，并委郑某建出面解决，郑某建王某羚作为中间人李某1弟的父亲李宗华达成协议，由她出资赔李某1弟十几万元。
8、平潭县公安局法医门诊部鉴定书及伤情照片、平潭综合实验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关李某1弟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证李某1弟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9、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2006]临评字第008号司法鉴定伤残评定书，证实伤李某1弟全身被人用刀砍伤27处，创口总长度达90.8㎝，造成颅脑开放性损伤和外伤性失血休克，虽经抢救脱险，但有右侧上下肢体瘫痪和语言障碍等后遗症。大部分生活不能自理。伤残程度属二级伤残。
10、残疾人证，证李某1弟受伤后成为肢体残疾人。
11、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以及被告人李遵锋归案后对现场的指认。
12、和解协议书、收条、撤诉（案）申请书，证实2007年1月30日，李宗华王某羚等人签订和解协议书，李某1弟及亲友因事产生纠纷，相互斗殴造成人身损害，相对而李某1弟人身损害偏重为由，约定由李遵锋一次性补李某1弟医药费及其它一切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作为最终了结李某1弟、李宗华今后一切后果自负，在得到经济补偿后不得以任何借口再行请求经济补偿，自愿放弃任何主张和要求，不得向政法部门提出上访和诉讼；同李某1弟、李宗华以双方已经和解，表示谅解和满意为由出具撤案申请书；同年2月3日，李宗华收王某羚支付的人民币11万元，并出具收条为凭。
1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0年3月10日李遵锋因殴打他人被福清市公安局处以警告、行政拘留十一日并处罚款一千元；2016年1月20日李遵锋因吸毒被平潭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
1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遵锋被抓获经过。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遵锋的自然身份情况。
16、同案李某3豪供述及辨认笔录，2005年10月中旬的一天晚上，他听陈某1强被阿某武”打伤就陈某1强家中探望，当时李遵锋陈某2汉、“黑种”都陈某1强家玩，后李遵锋和“黑种”先离开，过了一会儿李遵锋又回陈某1强家说出去时把一个叫阿某武”的人打了，叫他们帮忙再去打对方，他跟着李遵锋下楼，李遵锋又打电话叫人来帮忙打架。后李遵锋叫来的其中一人将一些铁锹和三把砍刀分发给大家，他分到一把砍刀，有人说到对方在农贸市场斜对面往环卫所的巷子里，他就与李遵锋等人一起追去，追到农贸市场对面时，他在对方人员里看到了堂李某4武，二人都愣了一下，他就把刀扔掉没有去追打，李武往县医院后门方向跑，李遵锋带人在后面追。过了一会儿，李遵锋回来说对方被他砍了几刀，他当时还骂李遵锋说打的是他堂兄。经辨认相片，确认李遵锋陈某1强陈某2汉以及他在笔录中提及的堂李某4武李某1弟。
17、被告人李遵锋供述及辨认笔录李某4武（李某1弟）原在他朋友店内当厨师时曾向他借款200元，他催讨李某4武一直不还。十几年前的一天晚上8时许，他陈某1强位平潭县六环球楼上的租住处，当李某3豪等人陈某1强住处玩，期间，因讨债的事李某4武与他在电话中发生争吵，还对他进行威胁李某3豪可能听见他们吵架李某3豪等人就手持铁锹、砍刀到城关中埔附近追李某4武等人，他见朋友去打架也跟李某3豪等人后面，走到平潭县医院后门附近路段李某3豪等人已打架结束，后听其中一人说李某4武被打后躲在路边小车底下，但他到现场时没有李某4武。事情发生后李某3豪等人叫他一起出钱赔李某4武，他看在朋友的份上就同意出钱。经辨认相片，确李某3豪陈某1强。
关于被告人李遵锋提出其没有殴打被害人，以及辩护人高爱萍提出指控被告人李遵锋犯罪的证据不足等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李某1弟陈述他在案发当晚遭到被告人李遵锋李某3豪等人持械殴打致伤；同案李某3豪供述他陈某1强住处被李遵锋叫去帮忙打架，后李遵锋等人持械追打并砍李某1弟；证陈某1强陈某2汉证言证实案发当李某3豪陈某1强住处被李遵锋叫走；被告人李遵锋亦供认他李某3豪等人追李某1弟时也跟随前往现场。上述证据能够与鉴定意见、证刘某华王某羚证言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李遵锋参与殴打被害人致重伤。故被告人李遵锋及其辩护人关于该节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遵锋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1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鉴于案发后被告人李遵锋的家属能够与被害李某1弟的家属达成和解协议，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且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过错责任，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支持。被告人李遵锋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给原告李某1弟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但由于原告李某1弟受伤后无法正常表达，由其父亲李宗华出面与被告人李遵锋亲属于2007年1月30日达成和解协议，双方约定由李遵锋一次性赔李某1弟医药费及其他一切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1万元李某1弟及其父亲承诺在得到款项后不再以任何借口请求经济补偿，并自愿放弃对被告人李遵锋的任何主张和要求。上述协议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被告人李遵锋一方已实际履行赔偿义务，故原告李某1弟再行主张被告人李遵锋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请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遵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15日止。）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1弟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我坚
人民陪审员 薛玉钦
人民陪审员 黄为兴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闫俊怡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