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03刑初1170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饶老五，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汉族，文盲，农民，家住水城县。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4年10月17日被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刑期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同年11月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张东旭，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6]1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饶老五犯寻衅滋事罪、抢劫罪，于2016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淑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饶老五及辩护人张东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寻衅滋事
1、2014年6、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饶老五（外号“酒鬼”）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盛陵村一美容店内，踢门进入，向孙晓平索要烟钱，迫使孙晓平支付50元。
2、2014年6、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饶老五在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盛陵村一美容店内，以“保护费”名义向孙晓平强行索取1000元。
3、2015年1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饶老五伙同他人经事先商量，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盛陵村一美容店内，以报警、闹事相威胁，迫使孙晓平支付1000元。
4、2015年5、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饶老五伙同他人经事先商量，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盛陵村一美容店内，以报警并持刀相威胁，迫使孙晓平支付1000元。
5、2015年2、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饶老五伙同他人经事先商量，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永联村一美容店内，以收“保护费”的名义，向夏五妹强行索取1500元。
二、抢劫
2014年底的一天，被告人饶老五伙同他人经事先商量，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永联村一美容店内，用钢管、链条锁等殴打夏五妹，从夏五妹处劫得500元。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饶老五多次单独或结伙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饶老五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饶老五的辩护意见是，其对公诉机关指控寻衅滋事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没有殴打夏五妹，当时其只是拿了一根棍子，没有做其他动作。
辩护人张东旭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饶老五主观上是以非法占有的目的索要被害人的财物，而非寻求精神上的刺激，其犯罪手段主要是通过殴打、言语威胁的方式索取财物，犯罪对象明确。因此被告人饶老五的行为均应定性为敲诈勒索罪。2、被告人饶老五有自首情节，能自愿认罪，家庭困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
1、2014年6、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饶老五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盛陵村一美容店内，踢门进入，向孙晓平索要烟钱，迫使孙晓平支付现金50元。
2、2014年6、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饶老五在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盛陵村一美容店内，以收“保护费”名义向孙晓平强行索取现金1000元。
3、2015年1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饶老五伙同他人经事先商量，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盛陵村一美容店内，以报警、闹事相威胁的方式，迫使孙晓平支付现金1000元。
4、2015年5、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饶老五伙同他人经事先商量，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盛陵村一美容店内，以报警并持刀相威胁的方式，迫使孙晓平支付现金1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饶老五于2016年2月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并未能如实供述涉案事实。
上述4节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孙晓平的陈述并结合其辨认笔录证实，其在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盛陵村开美容店。2014年6、7月份，“酒鬼”（即被告人饶老五）踢门进入美容店并气势汹汹的说“敲背”，其看饶老五喝多了要闹事，称“我们是邻居，不要‘敲’了”，并给了饶老五香烟。过了几天，饶老五又踢门进入美容店并追店内小姐，其问饶老五到底想怎么样，饶老五称拿点烟钱，其就给了饶老五50元现金。其担心饶老五再来闹事，遂让“施老六”和饶老五谈，当时“施老六”和饶老五一起到美容店，饶老五站在店门口，“施老六”走进美容店称“我们兄弟比较多，每个月要2000元”，其称家庭困难，每月给“施老六”和饶老五1000元，“施老六”表示同意，双方还签了字条，意思是每月给“施老六”1000元保护费（字条现已遗失）。签完字后，其给了“施老六”1000元。2014年10月，饶老五突然不来了。2015年过年之前，饶老五又来店里闹，并称不给钱就报警，其又给了1000元。2015年6月20日左右，饶老五又带了两三个陌生男子拿着刀过来，坐在沙发上，其联系“小光头”，“小光头”又叫来了“老二”，“老二”称最后给饶老五1000元，以后不会帮贵州人出头了。饶老五拿了1000元走了。后来饶老五还要来收保护费，“小光头”和饶老五一方打了一架，其看事情闹大了，就把店门关了；
（2）滕得现的证言并结合其辨认笔录证实，孙晓平打电话给其称一个外号“酒鬼”（即被告人饶老五）的人带着五六个人到孙晓平开在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的美容店闹事，让其帮忙想办法，其建议孙晓平报警。一个月之后，孙晓平打电话称饶老五又带了五六个人到美容店要钱，其赶过去发现只有饶老五一个人坐在店旁边的一间屋子，腰间别了一把30公分左右长的匕首，其联系了贵州人“老二”。过了一会“老二”也过来了，并跟饶老五说给个面子不要再弄孙晓平了，饶老五称既然“老二”出面了，最后收一次1000元，后孙晓平给了饶老五钱；
（3）施忠远的证言证实，2014年5、6月份，其住所旁边的美容店的老板娘打电话给其称“酒鬼”（即饶老五、系其亲戚）经常到美容店闹事要钱，让其帮忙说一下，可以给点烟钱摆平。其和饶老五一起到美容店后，其走进店内和老板娘谈，双方谈好老板娘每月给1000元，其和饶老五说了之后饶老五表示同意，其回到店内告诉老板娘饶老五同意了，老板娘给了其1000元，其在收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事后饶老五分给其500元；
（4）证明、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饶老五于2016年2月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刑事判决书证实其曾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刑的情况；
（5）饶老五的供述并结合其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7月份，其一个人喝多了，就想到去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盛陵村一个老板娘（即孙晓平）开的美容店要点烟钱（一是因为其身上没钱，二是其知道开美容店不正规，闹事的话老板也怕），其走进店里称“要敲背”，孙晓平说“你喝多了，我们是邻居，你出去吧”，并给了其香烟。过了几天，其喝多了后又踢门进入孙晓平的美容店称没有香烟钱（意思是若孙晓平不拿烟钱其就要闹），孙晓平见其来闹事，就给了50元。过了一段时间，“施老六”称孙晓平让其不要再去闹了，并且问要给多少钱其才不会闹。其和“施老六”一起到美容店，“施老六”进去和孙晓平谈，过了一会，“施老六”出来说谈好了，“施老六”还签了一张字条。2014年10月份，其因为酒驾被抓了，没有再去闹事。2014年其一共拿了三次钱，第一次是50元，第二次是500元，第三次是1000元。2015年1月，其和“施老六”、“张老二”一起到孙晓平的美容店，称每个月要2000元，不给钱就报警，孙晓平称生意不好，只能给1000元，并当场给了其一方1000元（事后其分到300元）。2015年5月份，其带了一把刀和“施老六”、“张老二”一起到美容店，其坐在店内的沙发上，“光头”过来了，过了一会贵州遵义的“老二”也过来了，“光头”和“老二”都说最后给其一次钱，其拿了1000元就走了。此后，其没有再去孙晓平的美容店闹事了。
二、抢劫、寻衅滋事
1、2014年底的一天，被告人饶老五伙同他人经事先商量，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永联村一美容店内，用钢管、链条锁等殴打夏五妹，从夏五妹处劫得现金500元。
2、2015年2、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饶老五到上述美容店内，以收“保护费”的名义，向夏五妹强行索取现金1500元。
上述2节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夏五妹的陈述并结合其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在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永联村开美容店的。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酒鬼”（即被告人饶老五）来到其店里称是警察，让其别动。其没有说什么，饶老五就走开了。过了几天，饶老五和“矮子”等四五个人到其店里，称不给钱就砸店。其称没有钱，饶老五从其店内拿了一根不锈钢棍子打其，“矮子”从其店里拿了一根链条打其，其被打之后说“有话好好说”。饶老五一方让其拿钱，其没办法拿了500元给饶老五。过了几天，饶老五和“矮子”又来其店里称500元不够，每月要收3000元保护费，其称生意不好，最后谈好每月给饶老五和“矮子”1500元。2015年2、3月份，因为“矮子”回老家过年了，饶老五到其店门口收了一次1500元；
（2）沈某某的证言并结合其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夏五妹开设美容店的房东。2014年底、2015年初一天傍晚，其看到“矮子”和几个外地人在美容店门口打老板娘，其中一个人（即被告人饶老五）拿棍子打夏五妹；
（3）饶老五的庭前供述并结合其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底，其想去美容店弄点钱，来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永联村一个老板开的美容店，称“我是警察”，老板没有理其，其就走开了。过了几天常绍伦叫其一起去美容店弄点钱，其表示同意，并一起到了上述老板开的美容店，其称拿点钱，否则就砸店。老板称没有钱，其拿起店里的一根钢管打老板，常绍伦也拿了一把锁打老板。打了之后，老板拿了500元给其一方。过了几天，其和常绍伦觉得钱不够了，又来到上述美容店，常绍伦和老板说“500元太少了，要3000元”。老板称3000元太多了，每月1号给1500元。其一方表示同意。2015年过年的时候，常绍伦回家了，其去收了一次1500元。
对于被告人饶老五辩解称其没有实施殴打夏五妹的行为。经查，首先，夏五妹、沈某某均指认被告人饶老五对夏五妹实施了殴打。其次，被告人饶老五在庭前亦供述称其殴打了夏五妹，该事实能与夏五妹的陈述和沈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同时，被告人饶老五无法对其当庭翻供作出合理解释，且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在讯问其时存在违法取证的情况，因此，被告人饶老五的庭前供述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应予采信。被告人饶老五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饶老五多次单独或结伙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结伙作案的属共同犯罪；其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又构成抢劫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饶老五一人犯两罪，应予数罪并罚。
对于辩护人张东旭提出的被告人饶老五的行为应定性为敲诈勒索罪的意见。首先，所谓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所谓寻衅滋事罪，包括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行为。“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与敲诈勒索罪之间的主观方面不同，敲诈勒索罪的主观方面具有非法占用公私财物的目的，而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方面不仅有取财的目的，还有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动机。在本案当中，被告人饶老五多次以“不给钱就报警、闹事、砸店”等方式向涉嫌违法开设美容店的被害人索取财物，但当被害人提出不交或者少交“保护费”时，其实际并未揭发被害人的违法行为，而是多次到被害人开设的美容店内闹事、持刀恐吓，且索取财物的数额大小不等，足见其具有逞强耍横的动机，即被告人饶老五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其次，所谓抢劫罪，是指以暴力、胁迫等足以压制被害人反抗的方法劫取公私财物的行为。判断行为人所实施的行为是否达到了“足以压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应根据实施行为的方法、案发环境、双方力量对比等客观因素进行认定。在本案当中，当被害人夏五妹提出不交付“保护费”时，被告人饶老五即伙同他人持钢管、锁条等凶器对夏五妹实施殴打。根据被告人饶老五殴打时所持的工具、双方力量对比的情况，该殴打行为足以压制夏五妹的反抗，夏五妹也正是因为受到了殴打才被迫交出钱财。因此，被告人饶老五的行为达到了抢劫罪所要求的“足以压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其行为应定性为抢劫罪。不采纳辩护人张东旭的相关辩护意见。
对于辩护人张东旭提出的被告人饶老五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饶老五于2016年2月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并未能如实供述涉案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不采纳辩护人张东旭的相关意见。
被告人饶老五所犯罪行量刑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其不具备宣告缓刑的条件。不采纳辩护人张东旭建议对被告人饶老五宣告缓刑的意见。被告人饶老五的行为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应予退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饶老五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二月二日起至二○二○年二月一日止）；
二、被告人饶老五退赔给孙晓平人民币三千零五十元、夏五妹人民币二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伟良
代理审判员 陈 立
人民陪审员 俞祖法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