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四终字第1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峰，系孙云磊之父。
委托代理人敬磊静，山东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霞，1969年2月11出日，农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国防，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住所地：平度市人民路139号。
负责人袁子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华秋，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孙云磊。
原审被告青岛平沂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华侨科技园经一路77号。
负责人侯新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敬磊静，山东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成峰因与被上诉人李和廷、刘春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平度公司）、原审被告孙云磊、青岛平沂通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1日，宋兵兵驾驶鲁V×××××号小型普通客车（载李秀娟、宋志虎、王雪梅、宋蒙山、宋明虎、宋永辉）沿宝通东街由东向西行驶至高新二路路口闯红灯直行时，与孙云磊持“A2证”（实习期）驾驶鲁B×××××-鲁B×××××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青岛平沂通物流有限公司）沿高新二路由南向北直行至此时相撞，致两车受损，李秀娟经抢救无效死亡，宋兵兵、宋志虎、王雪梅、宋蒙山、宋明虎、宋永辉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宋兵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云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不承担事故责任。李和廷、刘春霞系死者李秀娟的父母。
孙云磊驾驶的鲁B×××××号事故所涉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平度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鲁B×××××挂号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平度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一份，赔偿限额为5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另查明，李和廷、刘春霞主张因李秀娟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丧葬费25119元，提供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殡葬证明各一份、放射报告单一份、尸检报告一份；2、死亡赔偿金411040元，按城乡结合部标准计算，提供死者户籍证明一份，证明死者是黄埠村居民；3、医疗费3433.42元，提交门诊病历一份、医疗费单据一份；4、交通费1000元，没有单据，请求法院酌定；5、误工费900元，100元／天＊3天＊3人计算，死者父母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6、精神抚慰金5000元。
孙云磊、孙成峰、青岛平沂通物流有限公司对李和廷、刘春霞主张损失的质证意见为：1、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无异议，2、死亡赔偿应按农民标准计算，户籍证明不能证明死者属于失地农民；3、交通费请求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认可3000元。另事故发生后孙云磊垫付丧葬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6500元，提交收到条两份。中华联合财险平度公司对李和廷、刘春霞主张损失的质证意见为：1、丧葬费、医疗费无异议；2、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民标准计算；3、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民标准三人三天计算，交通费没有单据不予认可；4、因孙云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另孙云磊在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道交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提供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二份，公司对保险条款进行了说明和提示，青岛平沂通物流有限公司在该投保人声明位置加盖了印章。孙云磊、孙成峰、青岛平沂通物流有限公司对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投保单是投保几天后加盖的印章，保险公司并未对保险条款进行提示，相应免责条款不生效。
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李和廷、刘春霞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殡葬证明、放射报告单、尸检报告、户籍证明、门诊病历、医疗费单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宋兵兵与孙云磊在2015年4月1日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宋兵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云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不承担事故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认定正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孙云磊驾驶的涉案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平度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中华联合财险平度公司基于该保险产生的赔偿义务为法定义务。孙云磊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秀娟死亡，作为肇事车辆承保人的中华联合财险平度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内首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及其他损失由孙云磊承担，孙成峰与孙云磊系父子关系，孙成峰将涉案车辆交付驾驶证尚在实习期无资格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孙云磊驾驶，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挂靠在青岛平沂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青岛平沂通物流有限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李和廷、刘春霞主张因李秀娟死亡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其主张的丧葬费25119元、医疗费3433.42元，对方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李和廷、刘春霞未提供失地证明，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1882元／年＊20年=237640元。李和廷、刘春霞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但未提供误工人员收入证据，误工费应按其户籍性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54.37元／天＊3人＊3天=489.33元。李和廷、刘春霞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但未提供票据，酌情支持300元。李和廷、刘春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结合事故责任认定，以1500元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赔偿责任的规定，李和廷、刘春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3433.42元、丧葬费25119元、死亡赔偿金237640元、误工费489.33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共计268481.75元，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因本次事故还造成其他多人受伤，为维护公平原则，需预留部分交强险赔偿份额，依法由中华联合财险平度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4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0000元，不足部分为188081.75元。孙云磊在“A2”驾驶证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根据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中关于保险条款已提示的投保人声明部分有青岛平沂通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孙成峰等虽抗辩保险公司未向其提示保险条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孙云磊在驾驶证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孙成峰等关于保险条款中该免责部分对其无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不足部分的赔偿根据事故责任，由孙云磊赔偿30%，为56424.53元。扣除孙云磊已支付的丧葬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6500元，尚需赔偿29924.5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赔偿李和廷、刘春霞因李秀娟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804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孙云磊赔偿李和廷、刘春霞因李秀娟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56424.53元（扣除已支付的26500元，尚需赔偿29924.5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孙成峰、青岛平沂通物流有限公司与孙云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和廷、刘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5元，财产保全费1216元，共计4301元，由李和廷、刘春霞负担75元，孙云磊、孙成峰、青岛平沂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226元。
宣判后，孙成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仅依据孙成峰与孙云磊系父子关系便认定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未对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更没有明确说明，而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和廷、刘春霞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平度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孙云磊答辩称：我是孙成峰雇佣的司机，应由孙成峰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青岛平沂通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所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宋兵兵驾驶普通客车（载李秀娟、宋志虎、王雪梅、宋蒙山、宋明虎、宋永辉），与孙云磊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两车受损，李秀娟死亡，宋兵兵、宋志虎、王雪梅、宋蒙山、宋明虎、宋永辉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宋兵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云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作为确定民事责任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原审法院判决孙成峰与孙云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事故发生时，孙云磊在“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该条例，应承担赔偿责任。孙成峰将涉案车辆交付驾驶证尚在实习期无资格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孙云磊驾驶，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孙成峰与孙云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是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人青岛平沂通物流有限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中关于保险条款已提示的投保人声明部分予以盖章确认。孙云磊在“A2”驾驶证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免除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提交电话录音一份，但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是否妥当。至于诉讼费的承担，是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确定由哪方案件当事人来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5元，由上诉人孙成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伟
审 判 员 崔 旭
代理审判员 丁 颖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