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中法刑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庆谦。2015年4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五华县公安局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五华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乃煌，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梅市检公诉刑诉（201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庆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庆谦及其辩护人谢乃煌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31日下午，被害人张＊＊、刁＊＊夫妇因建房需要为方便挖掘机出入，欲拆除与被告人张庆谦家共用围墙的“斗池门”，但遭到被告人张庆谦的家人反对。同日21时30分许，被害人刁＊＊持铁锤欲强行拆除“斗池门”时，与被告人张庆谦的父亲张＊＊、母亲胡＊＊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张庆谦闻讯随即在家里拿来铁撬（钎）并朝刁＊＊的头部打击一下，铁撬被旁人抢走，被告人张庆谦又与张＊＊扭打，并捡来角铁追打张＊＊，双方被人劝开。被害人刁＊＊被送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刁＊＊系被能挥动的钝性物打击头部造成头皮挫裂伤、颅骨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致颅内高压脑疝形成死亡，张＊＊、张＊＊、胡＊＊所受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供物证作案工具铁撬、书证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害人张＊＊的陈述、法医学检验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被告人张庆谦的供述等证据后认为被告人张庆谦因亲邻纠纷，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犯罪后果严重，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作案后，被告人张庆谦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庆谦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刁＊＊手持铁锤先损毁被告人张庆谦家中的“斗池门”，并殴打被告人张庆谦的父亲张＊＊，在此情形下，被告人张庆谦才拿铁撬打击被害人刁＊＊，被害人刁＊＊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张庆谦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依法对被告人张庆谦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刁＊＊是被告人张庆谦的婶婶，2015年3月31日下午，被害人刁＊＊与丈夫张＊＊家因建房须挖掘机施工，但被与张＊＊哥哥张＊＊家共用围墙的“斗池门”挡住，为方便挖掘机进入施工现场需要拆除该“斗池门”，但遭到张＊＊的反对。同日21时30分许，被害人刁＊＊持铁锤欲损毁“斗池门”时，与张＊＊及其妻子胡＊＊发生肢体冲突，张＊＊的儿子即被告人张庆谦闻讯持铁撬（钎）朝刁＊＊的头部打击一下，铁撬被旁人抢走后，被告人张庆谦又与张＊＊扭打，并捡来角铁追打张＊＊，后双方被人劝开。被害人习＊＊被送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刁＊＊系被能挥动的钝性物打击头部造成头皮挫裂伤、颅骨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致颅内高压脑疝形成死亡，张＊＊、张＊＊、胡＊＊所受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2015年4月1日凌晨1时许，侦查机关通过电话与被告人张庆谦联系，得知被告人张庆谦在揭西县，遂做被告人张庆谦的工作，建议他主动投案。当天凌晨3时许，侦查人员在五华县棉洋镇纯塘村与被告人张庆谦相遇时，遂随同被告人张庆谦到棉洋派出所投案。事后，被告人张庆谦家属赔偿被害人刁＊＊家属经济损失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控辩双方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案件登记表，证实2015年3月31日22时3分许，广东省五华县公安局棉洋派出所接群众报案称，当天21时许，棉洋镇罗城村村民张＊＊因拆围墙一事与哥哥张＊＊家发生纠纷和打架。在打架过程中，张＊＊的儿子张庆谦持铁撬打伤张＊＊的妻子刁＊＊，刁＊＊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与此同时侦查机关亦接棉洋镇罗城村村民张庆耀报案称，当天21时许，其家与张＊＊、刁＊＊家因拆围墙一事，发生口角和打架，刁＊＊被打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接报后，侦查机关即赶赴现场并进行立案侦查的事实。
2、被害人张＊＊的陈述，证实其是死者刁＊＊的丈夫，2015年3月31日20时许，其家因建房须挖掘机进场施工，但被与哥哥张＊＊共用的围墙（“斗池门”）挡住，为方便挖掘机进入现场需要拆除该共用的“斗池门”，遭到哥哥张＊＊的反对，经张＊＊等亲房协商无果，其妻子刁＊＊持铁锤砸了一下围墙，张＊＊及其妻子胡＊＊前来制止，刁＊＊和胡＊＊相互推拉。侄子（哥哥张＊＊的儿子）张庆谦持铁撬朝妻子刁＊＊头部打击，刁＊＊被打倒地，其走近张庆谦时被张庆谦举起的铁撬打来，被其用手挡住，后与张庆谦扭打在一起。不久，其挣脱想逃跑，张庆谦没有追到其后返回继续殴打刁＊＊，具体如何打架的细节没有看清楚。期间，哥哥张＊＊还持角铁想打其，被其用手抢到。有现场证人张＊＊、张＊＊等人劝架，妻子刁＊＊先送五华县棉洋卫生院救治，后转送安流卫生院途中死亡。
3、证人张＊＊的证言，证实其是五华县棉洋镇罗城村村民，与张＊＊和张＊＊是亲房关系，2015年3月31日17时许，其接到张＊＊电话，得知张＊＊因建房须挖掘机施工，但被与张＊＊共用的围墙（“斗池门”）挡住，叫其做一下他哥哥张＊＊的思想工作，其表示同意。当天晚上，张＊＊及张＊＊的儿子张庆耀、张庆谦陆续到其家中，张庆耀、张庆谦表示和父亲张＊＊商量看如何处理。张＊＊还叫其再做一下他哥哥张＊＊的思想工作，后来其到张＊＊老屋门口，张＊＊的妻子胡＊＊招呼喝茶，其刚走进大厅，就听到外面传来吵架与打架的声音，于是出到大门口看见张＊＊、张庆谦与张＊＊、刁＊＊四人在“斗池门”附近，刁＊＊坐在地上，背靠“斗池门”右墙边，头部流血。此时，张＊＊、胡＊＊、张庆谦和张＊＊相互吵架和推搡，被张＊＊等人拉开，后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4、证人张＊＊的证言，证实其是五华县棉洋镇罗城村村民，2015年3月31日晚上，其和张＊＊、张兰猛等人到张＊＊家想调处张＊＊与他弟弟张＊＊因共用围墙（“斗池门”）产生矛盾一事。其到张＊＊家客厅刚坐下，就听到门口传来吵闹声，出去看到张＊＊的儿子张庆谦从外面进来，张＊＊拿着马灯想冲进来被其拦住，胡＊＊与张＊＊扭打在一起。其在劝架过程中，看到张＊＊妻子刁＊＊在张＊＊家斗门外右侧坐着，一只手按住头部，但不清楚刁＊＊如何被致伤。张庆谦手里拿着一根铁撬从家里出来想打张＊＊，被张＊＊用手挡了一下，打在张＊＊的手臂上，其抢到张庆谦的铁橇后，张庆谦仍追赶张＊＊。
5、证人张＊＊的证言，证实其是五华县棉洋镇罗城村村民，2015年3月31日下午，同村亲房张＊＊到其家中，叫其协助做一下他哥哥张＊＊的工作，想叫张＊＊拆除围墙（“斗池门”），以便挖掘机到现场施工，其表示同意，并对张＊＊的儿子张庆谦、张庆耀做思想工作，后来听说张＊＊不同意，调解不成功。不久，其和张＊＊、张＊＊、张兰猛一同到张＊＊家，刚坐下不久，看到刁＊＊手拿铁锤去捶打“斗池门”的一边，张＊＊和胡＊＊上前阻止，并且推拉起来，张＊＊也上前与对方推拉。接着，张庆谦从屋内走出来，拿着一条长形的东西打张＊＊、刁＊＊夫妇，张＊＊用马灯阻挡。张＊＊、张＊＊从屋内出来劝架，劝停以后，其看到刁＊＊躺在“斗池门”外边，刁＊＊经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
6、证人胡＊＊的证言，证实其是五华县棉洋镇罗城村村民，2015年3月31日晚上，其正在邹桂芳家中，突然听邹桂芳家的邻居张＊＊家附近传来捶击东西的声音，于是其和邹桂芳走过去，看见刁＊＊躺在大门口附近，张庆谦拿着铁棍打张＊＊，被张＊＊等人阻止，张＊＊还想往张庆谦家方向走，其劝阻张＊＊，张＊＊说他妻子刁＊＊被张庆谦打伤，但刁＊＊如何受伤，其不清楚。
7、证人张＊＊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张庆谦的父亲，2015年3月31日17时许，弟弟张＊＊因建房想拆除围墙（“斗池门”），由于赔偿款问题未达成协议，其表示不同意拆除，后来叫双方亲房调解，但亦没有成功。同日，亲房张＊＊、张＊＊、张＊＊、张兰猛到其家中想商量此事，妻子胡＊＊正在招呼他们准备商谈时，其突然听到屋门口有砸“斗池门”的声音，出去后看见弟媳刁＊＊正在损毁围墙，遂上前制止，妻子胡＊＊听到声音后亦出来，双方发生争吵并有肢体接触，其与妻子两人被对方打伤。儿子张庆谦见此情形后拿来不知是角铁还是铁撬打刁＊＊和张＊＊，刁＊＊头部被打一下后即倒下。随后，张庆谦被大家拉开。
8、证人胡＊＊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张庆谦的母亲，2015年3月31日，丈夫张＊＊的弟弟张＊＊建房想拆除围墙（“斗池门”），因其与丈夫不同意，两家遂发生纠纷。当天晚上，其正在家中，张＊＊、张＊＊、张＊＊等人到家中商量围墙是否拆除一事，在还没有商量好时，便听到有人捶“斗池门”的声音，其出去后看见丈夫的弟媳刁＊＊正在捶击“斗池门”并被丈夫的弟弟张＊＊拿条棍状的物打中其右额部，头部流血且流到眼睛，后又听到很吵杂的声音。第二天，其听说丈夫的弟媳刁＊＊被儿子张庆谦失手打死了，但具体打架的过程没有看清楚。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五华县棉洋镇罗城村张＊＊与张＊＊之间的房屋即张兰仁房屋附近，现场围栏门外侧门坪距离东围墙155cm，距离南围墙40cm处可见50×60cm范围的可疑血迹；住房杂物间内西北角有一条长131cm，直径2cm的铁撬一根，铁撬上距离尖端20-70cm内可见点状可疑血迹；围栏门内侧门坪距离围栏门740cm、距离北围墙25cm处门坪见长120cm，宽长3×3cm的银色角铁一根。侦查机关还对上述物证进行提取的事实。
10、扣押、移送清单，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铁撬和角铁各一根，系被告人张庆谦分别殴打被害人刁＊＊和张＊＊的作案工具，经被告人张庆谦辨认表示没有异议。
11、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2015年3月31日21时许，广东省五华县棉洋镇罗城村村民张＊＊因拆围墙（“斗池门”）一事与哥哥张＊＊发生纠纷和打架。在打架过程中，张＊＊的儿子即被告人张庆谦持铁撬打伤张＊＊的妻子刁＊＊，后刁＊＊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凌晨1时许，侦查机关通过电话与被告人张庆谦联系，得知张庆谦在揭西县，遂做被告人张庆谦的工作，建议他主动投案。凌晨3时许，侦查人员在棉洋镇纯塘村与被告人张庆谦相遇时，便随同被告人张庆谦到棉洋派出所投案。
12、移动通讯清单，证实被告人张庆谦作案后潜逃，此后，侦查人员通过手机与被告人张庆谦取得联系的事实。
13、病程记录、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刁＊＊受伤后送广东省五华县棉洋卫生院的救治情况，并于2015年3月31日死亡的事实。
14、广东省五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华）公（司）鉴（法尸）字（2015）04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刁＊＊系被能挥动的钝性物打击头部造成头皮挫裂伤、颅骨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致颅内高压脑疝形成死亡。
15、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梅市公（司）鉴（DNA）字（2015）04010号法医学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1）送检的编号为A201504010-003号检材与A201504010-001号检材的基因分型一致，即现场距离东围墙155cm处、距离南围墙40cm地面提取的血迹为被害人刁＊＊所留。（2）送检的编号为A201504010-005、A201504010-006号检材与编号为A201504010-002检材的基因分型一致，即张庆谦作案时穿的长裤前侧、后侧提取的血迹为张庆谦本人所留。
16、广东省五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华）公（司）鉴（法伤）字（2015）157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张＊＊面部软组织挫伤，体表损伤，依照《人体损伤鉴定标准》5.2.5c及5.11.4a之规定，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17、广东省五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华）公（司）鉴（法伤）字（2015）169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胡＊＊面部软组织挫伤，依照《人体损伤鉴定标准》5.2.5c规定，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18、广东省五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华）公（司）鉴（法伤）字（2015）170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张＊＊头皮血肿，依照《人体损伤鉴定标准》5.1.5b之规定，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庆谦的出生年月日等基本情况及案发时已达到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20、被告人张庆谦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3月31日，其叔叔张＊＊、婶婶刁＊＊家因建房需拆除位于五华县棉洋镇罗城村家中的“斗池门”，因父亲张＊＊不同意，两家发生纠纷。后亲房张兰猛、张＊＊、张＊＊和张＊＊到家中调解此事，他们还未协商好，婶婶刁＊＊拿着铁锤要损坏“斗池门”，父亲张＊＊、母亲胡＊＊前往制止，彼此发生推搡。其想到婶婶刁＊＊手拿锤子，害怕父母吃亏，到杂物房内拿来铁撬，出去后看到父母头部受伤，“斗池门”被毁坏一个角，于是持铁撬朝刁＊＊头部打了一下，刁＊＊被打后用手捂住头部，在“斗池门”右侧位置背靠围墙坐下。叔叔张＊＊用手中的马灯朝其打来，其边躲边退，然后顺手拿起一根角铁朝张＊＊打去，张＊＊用手挡了一下往“斗池门”外逃跑，其拿着角铁追一会后返回。此后，其看到刁＊＊头部正在流血，人会动但没有说话，之后，有人把刁＊＊送医院治疗，其叫哥哥张庆耀载父母送医院检查。不久，刁＊＊娘家有七、八人到家中，并说要打其本人，被村干部及时制止。其觉得在家里不安全，遂骑摩托车往揭西县方向逃走。侦查人员打电话叫其投案，并说能保证人身安全，其便随着侦查人员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到派出所后，听说刁＊＊因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张庆谦还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庆谦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害人刁＊＊未通过正当途径解决双方纠纷，先动手损毁被告人张庆谦家人不同意拆除的“斗池门”，导致本案发生有一定过错。鉴于本案因相邻矛盾引发，且被告人张庆谦父亲张＊＊与被害人刁＊＊的丈夫张＊＊是兄弟关系；案发后，被告人张庆谦主动投案，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张庆谦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刁＊＊家属相应经济损失5万元，故依法对被告人张庆谦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庆谦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庆谦及其辩护人提出因被害人刁＊＊先动手损毁双方有争议的“斗池门”，对本案发生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张庆谦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但提出被害人刁＊＊先动手殴打被告人张庆谦的父亲张＊＊，仅有被告人张庆谦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难以认定。被告人张庆谦及其辩护人还提出应对被告人张庆谦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庆谦持械故意打击被害人刁＊＊，并导致被害人刁＊＊死亡，属后果严重，依据罪刑相适应原则，不能对其减轻处罚。该辩解和辩护意见，理由和依据均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庆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30年3月31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铁撬和角铁各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巫光清
审 判 员 黄清波
代理审判员 华志斌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丘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