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刑一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玉杰，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文化，无职业。2003年8月4日因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盗窃罪被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0年1月28日被释放。2012年3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张波，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2）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玉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2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9月26日作出（2012）庆刑一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玉杰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3）黑刑一终字第2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我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玉杰及辩护人张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玉杰因孟XX举报其盗窃原油等事产生了报复孟XX的想法。2012年3月28日，刘玉杰酒后来到孟XX前妻王XX（女，殁年42岁）家，将王XX骗至厨房，用菜刀砍击王XX头部、颈部、背部等处数刀。见王XX倒地不动后，刘玉杰持刀至卧室，砍击正在睡觉的王XX之女孟X（女，殁年7岁）头部、颈部等处数刀，后刘玉杰骑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王XX系生前被他人用有刃锐器砍击颈部致左侧颈动、静脉多处离断，大失血死亡；孟X系生前被他人用有刃锐器砍击头面部及颈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死亡。
被告人刘玉杰于2012年3月29日在安达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菜刀（附照片），书证发破案经过、说明材料、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证人祝XX、刘XX、孟XX、杨XX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玉杰的供述与辩解，大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书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据此认为，被告人刘玉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玉杰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从重处罚。
被告人刘玉杰当庭否认犯罪，辩称自己没有杀人。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指控刘玉杰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刘玉杰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在被抓获后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刘玉杰的犯罪动机是由于其与孟XX有矛盾，可不判处死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玉杰曾和孟XX一起盗窃原油。在孟XX的安排下刘玉杰与孟的前妻王XX同居，照顾王XX及其儿女。因刘玉杰未将盗窃原油所得赃款交给王XX，孟XX便找人要打刘玉杰并举报刘玉杰盗窃原油。为此刘玉杰产生报复孟XX的想法。2012年3月28日，刘玉杰酒后来到王XX家，拔掉电话线后将王XX骗至厨房，用菜刀砍击王XX头部、颈部、背部等处数刀，致王XX左侧颈动、静脉多处离断，大失血死亡。见王XX倒地不动后，刘玉杰又持刀返回卧室，砍击正在睡觉的王XX之女孟X头部、颈部等处数刀，致孟X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死亡。后刘玉杰骑被害人家三轮摩托车逃离现场。经侦查，刘玉杰于2012年3月29日在安达市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
菜刀一把（附照片），提取自案发现场卫生间地面上，经刘玉杰辨认是其作案时所使用，刀把上的血迹检出二被害人与刘玉杰的混合STR分型，刀刃上的血迹检出二被害人的混合STR分型。
二、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情况、被告人刘玉杰系被抓获归案。
2.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玉杰及被害人王XX、孟X的身份信息。
3.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03）龙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2003年8月4日刘玉杰因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0年1月28日刑满释放。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祝XX、马XX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29日早上6点30分，校车来接房东王XX的女儿孟X，车一直按喇叭也不见孩子出来。祝XX就来到房东家，刚打开她家锅炉房的大门就发现王XX身上都是血，祝XX就回去报警了。前一天晚上11点左右，听到好像有两个男子的声音说话，听见两次大铁门和港田车发动的声音，港田第一次响的声音在院内，第二次响是在院外。大门平时用石头挡着，没有锁。29日早上发现石头被挪开了。
2.证人姜XX的证言证实：大约案发前五六天，孟XX和“刘X”（真名不知道）在我家打起来了，听孟XX说是因为刘X把他小媳妇打了。2012年3月28日上午刘X来我家，中午我去别人家吃饭，刘X和赵XX等人在我家喝的酒，我下午回来的时候他们就都走了。
3.证人刘XX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29日早上4时许，我弟弟刘玉杰来我家说他出事了，把人扎伤了，向我借500元钱，我没想太多就给他了。离开时，刘玉杰说要去安达。
4.证人孟XX的证言证实：刘玉杰是和我偷油的工人，他和我前妻王XX同居时说和王XX合伙偷油，但刘玉杰只给王XX很少一部分钱，我就把刘玉杰打了。刘玉杰后来和“赵二”（真名赵XX）一起偷油，我举报过赵XX。
5.证人刘XX、杨志君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29日早上4点30分左右，刘玉杰到刘XX家看儿子刘X，并说自己有事了，呆了几分钟就离开了。
6.证人王XX的证言证实：我在安达市桥西街经营水洗店，2012年3月29日下午2点多钟，警车中的男子（刘玉杰）到我店里让我清理他衣襟上和袖子上的暗红色污渍。
7.证人徐XX的证言证实：我是安达联想网吧的业主。2012年3月29日上午7点多钟，我打扫卫生时扫出一双灰色袜子，是谁的我也没问。当时袜子是卷起来的，我没看就扔到垃圾堆了。
8.证人杨XX的证言证实：刘玉杰是我哥的小舅子。2012年3月29日16时30分左右，刘玉杰到我家说他杀人了，让我把他孩子刘X找来，我让我妻子赵文清去的，大概十分钟后警察来把刘玉杰抓走了。
9.证人刘XX的证言证实：刘XX和我说刘玉杰到他那里拿了500元钱，并说在向阳村杀人了。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刘玉杰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及原一审期间的供述：我出狱后没什么事干，就跟着孟XX一起偷油。孟XX让我照顾他前妻王XX和两个孩子，我就和王XX住到一起了。孟XX说把两口油井给我，让我放油，但挣了钱得先给他，他再给我。过年前，我把偷出来的油卖了，钱没给孟XX，也没给王XX。王XX将此事告诉孟XX之后，孟XX要找人打我，我害怕就跑了，到赵XX那帮他偷油了，孟XX就要举报我。2012年3月28日晚上八点多，我喝完酒后打车到王XX家，从正面进屋，当时王XX的儿子在看电视，女儿在玩电脑，王XX在一旁看着。我让王XX给我孟XX的电话号，但她说她也不知道。后来王XX让她女儿去睡觉，我就骗王XX去厨房给我热饭。为防止有人打电话报警，我把电脑桌边上的电话线拔了。我把厨房通往屋里的门给关上，把王XX踢倒，她起来后要往外跑，我就把她拽了回来，拿起菜板上的菜刀先用刀背砸了她头上四五下、用刀砍了她肩膀和脖子有六七刀，具体多少刀记不清了。我看王XX不动了，就拎着菜刀从厨房后门出来绕到她家前门，从正门又进屋到卧室。当时她女儿正躺在床上盖着被，我掀起被子先用刀背砸了她头两下又用刀砍了她头和脖子几刀。我没杀孟XX的儿子，因为他是智障，我留下他让孟XX养着，让他以后也不会好受。我骑走了王XX家的三轮摩托车，但没走多远就被一辆捷达车撞到路边沟里了。我步行到了刘XX家告诉她我杀了孟XX妻子和孩子，我将换下来的裤子在路边烧了。之后我打车去了我二哥家，告诉他我杀人了，并要了500元钱。我打车到安达我大姐家，看过儿子之后就离开了。我在铁西天桥边把鞋烧了，袜子扔在一个网吧里，并让洗衣店的人把我衣服上的血擦掉了。后来我去了杨XX家，让杨XX妻子把我孩子带来，她走之后不久我就被抓了。
五、鉴定意见
1.大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制作的（黑庆）公（物鉴）鉴（DNA）字（2012）91号《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的现场提取的房门外侧门把手上的血迹、刘玉杰上衣的血迹、绒裤上的血迹与受害人王XX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21x1019。送检的现场提取的东南卧室双人床上的黑色上衣右袖处的血迹、东南卧室第四个壁柜门外侧上的血迹、刘玉杰圆领线衣上的血迹与受害人孟X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46x1021。送检的现场提取的东南卧室地面毛巾上的血迹、东南卧室衣柜黄色上衣上的血迹、卫生间水池阀门上血迹、房门里侧把手上的血迹、房门外门口地面上的血迹、书房门口地面上的血迹、书房电话机背面上的血迹、书房电脑桌角上的血迹、西屋卧室床尾地面上的血迹、东南卧室门口地面上的血迹、餐厅门口地面上的血迹、餐厅餐桌西南角处的血迹、卫生间门口地面上的血迹、卫生间水池边缘处的血迹、卫生间墙面上的血迹、东南卧室双人床北侧地面上的血迹、东南卧室床边上的血迹、东南卧室第五个壁柜门里侧面上的血迹、东南卧室第二个壁柜门外侧面上的血迹、厨房外门外侧面上的血迹与刘玉杰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2.58x1019。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卫生间地面上菜刀的刀把上的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受害人王XX、孟X和刘玉杰的STR分型在该混合型中全部能够找到。⑤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卫生间地面上菜刀的刀刃上的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受害人王XX、孟X的STR分型在该混合分型中全部能找到。⑥送检的厨房外门里侧把手上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受害人王XX和刘玉杰的STR分型在该混合分型中全部能找到。⑦送检受害人王XX阴道纱上的可疑斑迹、受害人孟X阴道纱上的可疑斑迹、卫生间水池内毛巾上的血迹未获得STR，无法与其他样品进行比对。
2.大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制作的（黑庆）公（物鉴）鉴（法医）字（2012）18号《鉴定文书》证实，王XX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砍击颈部致左侧颈动、静脉多处离断，大失血死亡；孟X系生前被他人用有刃锐器砍击头面部及颈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死亡；送检编号为02-2012-18-1号的菜刀可以形成死者王XX、孟X尸体上的创口。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
1.大庆市公安局龙凤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庆市龙凤区龙凤镇向阳村南二路的南侧60米处第二栋平房王XX家，在现场房门里侧、外侧把手上、书房门口地面上、电话机背面、西屋卧室床尾地面上、东南卧室门口地面上、双人床北侧地面上、餐厅地面上、厨房外门里侧把手上、外侧面上等处提取到暗红色斑迹，在东南卧室双人床上有一女性尸体，在厨房餐桌西南地面上有一女性尸体，在卫生间洗脸盆的东北10cm处、距南墙36cm地面上提取一把菜刀，刀体两面、刀背、刀刃、刀柄粘附有血迹和毛发。
2.提取笔录证实，2012年3月29日侦查人员提取了刘玉杰所穿的灰色上衣一件、黑色带白条T恤衫一件及裤子二条。
3.辨认笔录
①刘玉杰从5把不同样式的菜刀照片中辨认出其所使用的菜刀，该菜刀是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所提取。
②孟XX从12张不同免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刘玉杰。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玉杰欲报复孟XX，持刀砍击孟XX前妻王XX及女儿孟X头、颈部数刀，致二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刘玉杰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关于刘玉杰所提自己没有杀人的辩解，经查，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菜刀经鉴定可以形成二被害人身上的创口，刀把上的血迹检出二被害人与刘玉杰的混合STR分型，刘玉杰上衣、绒裤上的血迹与王XX的STR分型相同，圆领线衣上的血迹与孟X的STR分型相同，且刘玉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现场勘查、其他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刘玉杰持刀杀害二被害人的犯罪事实。虽然刘玉杰当庭翻供，但其辩解不符合逻辑，且与其他证据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刘玉杰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是因与孟XX有矛盾所以才杀人，可不判处死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刘玉杰当庭否认犯罪，推脱罪责，没有任何悔罪表现，其为报复他人而故意杀人并致两人死亡，且作案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严惩。故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刘玉杰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玉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丹
审 判 员 张 澎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