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建国，男，生于1962年2月18日，汉族，务农。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燕珍，女，生于1963年6月14日，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方德鹤，男，生于1958年1月21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兴贵，男，生于1971年5月20日，汉族，居民。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重庆市忠县人民武装部。
法定代表人殷勇，部长。
委托代理人冉启植，重庆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建国、方燕珍与被上诉人康兴贵、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重庆市忠县人民武装部（以下简称忠县武装部）合伙纠纷一案，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5日作出（2015）忠法民初字第00751号民事判决，乐建国、方燕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建国、方燕珍起诉称：2004年12月10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集资建房协议。2005年3月6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向第三人购买其商住楼第二层，面积约954平方米（含两边楼梯间），属于二原告与被告的共同财产，二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购房款38万元，被告将该款支付给了第三人。后因被告擅自将该商住楼二层南边面积约510.81平方米的房屋卖给了他人，被告遂向二原告出具了财产分割确认书，被告确认该商住楼二层北边面积约443.19平方米的房屋归二原告所有。现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1、确认合伙协议及财产分割协议书有效；2、判令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房产证；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康兴贵未到庭置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忠县武装部陈述称：第一，第三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因第三人与二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及其他法律关系，第二，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及财产分割确认书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不知情，第三，本案讼争房屋已经忠县人民法院通过强制执行程序执行兑现给了第三人，因此，该房屋所有权属于第三人所有，第三人没有义务协助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2月10日，康兴贵与忠县武装部签订《购房协议》，约定：1、忠县武装部将其所有的位于忠县忠州镇大桥路19号忠县武装部商住楼第二、三层出售给康兴贵，面积为1901.36平方米，价格为每平方米740元，2、康兴贵付清房款后，由忠县武装部负责办理房屋的《国土房管证》（含土地出让金）。
2005年3月16日，康兴贵与乐建国、方燕珍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1、康兴贵向忠县武装部购买了商住楼二、三层，面积1908平方米，其中二层由乐建国、方燕珍与康兴贵共同所有，三层由康兴贵所有；2、乐建国、方燕珍各出资购房款19万元；3、二层房屋用于经营餐馆和宾馆，由乐建国、方燕珍与康兴贵平均出资，餐馆与宾馆权属为乐建国、方燕珍与康兴贵共同所有。在该合伙协议签订前一日，即2005年3月15日，乐建国、方燕珍分别向康兴贵支付了购房款各19万元，康兴贵分别向乐建国、方燕珍出具了购房款收条。后康兴贵将房屋交付给乐建国、方燕珍，该房屋一直由乐建国、方燕珍占有、使用至今。
2010年12月10日，康兴贵向乐建国、方燕珍出具《财产分割确认书》，康兴贵在该确认书中认可乐建国、方燕珍与其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并承认其向忠县武装部购买的商住楼二层属于乐建国、方燕珍与康兴贵共同所有，乐建国、方燕珍已经付清房款38万元，因康兴贵已经擅自将商住楼二层南边的房屋（面积约510.81平方米）出售给了他人，同意将二层剩余的北边的房屋（面积约443.19平方米）确认给乐建国、方燕珍共同所有。
康兴贵向忠县武装部购买前述房屋后，因其未付清购房款，忠县武装部于2011年6月20日向该院起诉，要求康兴贵付清购房款。本院后作出判决书，判决康兴贵支付忠县武装部剩余购房款65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书生效后，因康兴贵仍未向忠县武装部支付购房款，忠县武装部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拟将本案所涉房屋进行拍卖，乐建国、方燕珍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该院遂于2014年4月28日组织了乐建国、方燕珍、康兴贵及忠县武装部进行执行听证。2015年3月2日，忠县武装部与康兴贵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本案争执的商住楼二层房屋（面积约443.19平方米）作价108.58万元抵偿给忠县武装部，由忠县武装部支付被告5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忠县武装部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因本案所涉房屋系忠县武装部出售给康兴贵，在忠县武装部就康兴贵尚欠的剩余购房款申请本院强制执行的过程中，涉及到本案所涉房屋，故忠县武装部与本案所涉房屋具有关联性，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乐建国、方燕珍与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及《财产分割确认书》的效力问题，《合伙协议书》及《财产分割确认书》系乐建国、方燕珍与康兴贵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合伙协议书》及《财产分割确认书》应属有效。关于乐建国、方燕珍要求忠县武装部协助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的问题，该房屋系由康兴贵从忠县武装部处购买后，又由康兴贵出售给乐建国、方燕珍进行合伙经营，因康兴贵与忠县武装部约定，在康兴贵向忠县武装部付清购房款后，才由忠县武装部负责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但康兴贵至今未能向忠县武装部付清购房款，故忠县武装部负责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的条件尚不成立，故乐建国、方燕珍要求忠县武装部协助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的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乐建国、方燕珍要求康兴贵赔偿因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损失问题，乐建国、方燕珍与康兴贵对此没有约定，乐建国、方燕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失，故对乐建国、方燕珍的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康兴贵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即应承担不到庭举证、质证的风险责任。判决：一、原告乐建国、方燕珍与被告康兴贵于2005年3月1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及被告康兴贵于2010年12月10日出具的《财产分割确认书》有效；二、驳回原告乐建国、方燕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已减半收取3500元，诉讼保全费2420元，共计5920元，由被告康兴贵负担。
乐建国、方燕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未认定位于忠县忠州镇大桥路19号忠县武装部商住楼第二层北边房屋(面积约443.19平方米)归上诉人所有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已经查明：2004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购房协议》，约定：1、第三人将其所有的位于忠县忠州镇大桥路19号忠县武装部商住楼第二、三层出售给被上诉人，面积为1901.36平方米，价格为每平方米740元，2、被上诉人付清房款后，由第三人负责办理房屋的《国土房管证》(含土地出让金)。2005年3月16日，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1、被上诉人向第三人购买的商住楼二、三层，面积1908平方米，其中二层由二上诉人与被告共有，三层由被上诉人所有；2、二上诉人各出资购房款19万元；3、二层房屋用于经营餐馆和宾馆，由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出资，餐馆和宾馆权属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在该合伙协议签订前一日，即2005年3月15日，二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各19万元，被上诉人分别向二上诉人出具了购房款收条。后被上诉人将房屋交付给二上诉人，该房屋一直由二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2010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出具《财产分割确认书》，并承认其向第三人购买的商住楼二层属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二上诉人已经付清房款38万元，因被上诉人擅自将商住楼二层南边的房屋(面积约510.81平方米)出售给了他人，同意将二层剩余的北边的房屋(面积约443.19平方米)确认给二上诉人共同所有。被上诉人向第三人购买前述房屋后，因其未付清购房款，第三人于2011年6月20日向忠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付清购房款。忠县人民法院(2011)忠法民初字第14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被上诉人支付第三人剩余购房款650000元及利息。因被上诉人未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重庆市忠县人民武装部遂申请忠县法院执行。当二上诉人得知忠县法院强制拍卖本属于二上诉人所有的位于忠县忠州镇大桥路19号忠县武装部商住楼第二层北边房屋时，书面向忠县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忠县法院于2014年4月28日组织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进行了执行听证。在执行听证会上，二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充分证据，二上诉人多次要求忠县法院对听证结果予以书面裁定，忠县法院却置之不理，至今没有对该执行听证书面结论。二上诉人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诉讼到忠县法院。综上，第三人将本案所涉标的房屋出售被上诉人后由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己支付完毕房款并早已实际占有使用标的房屋。虽然在一审中，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重庆市忠县人民武装部提交了一份《执行和解协议》，并一再声称该执行和解协议是在法院执行人员的主持下达成的。二上诉人不禁要问，法律也明确规定了在执行异议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该协议系在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后达成，显然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本属无效;退一步讲，姑且不论该协议的效力，但该协议系在上诉人购买标的并实际占有标的房屋之后形成，且该协议之抵债实为买卖，显然属于被上诉人一房多卖，根据最大限度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促进合同的善意履行，因上诉人购房协议在先并早已支付购房款，且早己实际占有使用标的房屋，依法应当认定本案所涉标的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未认定本案标的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二、一审判决以过户条件未成就驳回上诉人请求第三人履行过户的理由不成立，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上诉人请求第三人履行过户义务属于物权请求权。根据前述分析，本案标的依法应当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请求履行过户义务属于物权请求权。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协议就过户条件约定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况且基于第三人将标的交付让被上诉人后交付上诉人，则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信赖不存在过户障碍，显然属于善意，根据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上诉人请求过户合法合理。再次，一审判决明显违背物权优于债权的基本民事原则。即使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就过户条件作出约定，但该约定仅是支付合同价款，第三人就此只能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而上诉人对依法应当取得的房屋请求过户属于物权，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基本民事原则，即使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就过户条件作出约定也不影响上诉请求过户的权利实现。综上，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就办理过户条件的约定驳回上诉人请求办理过户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5)忠法民初字第0075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确认位于忠县忠州镇大桥路19号忠县武装部商住楼第二层北边房屋(面积约443.19平方米)归上诉人所有并判令第三人履行过户义务；二、一、二审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康兴贵全部承担。
康兴贵二审未作答辩。
忠县武装部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在二审中的主张要求改判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这项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不能增加改判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的诉求，这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2、上诉人陈述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与客观实际不符，现在房屋由第三人实际控制起的，只是说我们出售房屋后，康兴贵曾经对房屋进行了占有、使用；3、执行和解协议的问题，我们和上诉人方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我们只是与康兴贵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执行和解只对康兴贵，不对上诉人，上诉人只是案外人的地位，案外人可以提出异议，但仅是异议，我们和康兴贵执行和解也是债权债务的清结方式，房屋是康兴贵所有，不是上诉人所有；4、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有个非常错误的逻辑思维，房屋是找康兴贵买的，康兴贵找我们第三人买的，我们和康兴贵约定了过户的基本条件，你们要过户只能找康兴贵，因此一审驳回了上诉人要求第三人过户的诉讼请求；5.上诉人不是善意购买的第三人，其在与康兴贵签订合伙协议的过程中存在主观上的审查错误，购房属于商业决策应谨慎，上诉人应审查房屋是否是康兴贵所有，办没办理产权，房屋在没办证之前是不允许在市场上流通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乐建国、方燕珍与康兴贵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和康兴贵向乐建国、方燕珍出具的《财产分割确认书》，是乐建国、方燕珍和康兴贵对三人合伙期间合伙出资、经营管理等事项，以及合伙财产的分割所达成的合意，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合伙协议书》和《财产分割确认书》有效并无不当。
虽然《合伙协议书》和《财产分割确认书》有效，但其约束力只能及于合伙人乐建国、方燕珍和康兴贵。忠县武装部与乐建国、方燕珍和康兴贵三人之间的合伙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而仅与康兴贵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乐建国、方燕珍对此是明知的，不仅知道忠县武装部与康兴贵签订合同的内容，也知道康兴贵一直没有付清房款。忠县武装部与康兴贵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的条件，在康兴贵付清房款前，忠县武装部有权拒绝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乐建国、方燕珍持仅约束合伙人的《合伙协议书》和《财产分割确认书》，要求忠县武装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显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乐建国、方燕珍上诉请求“确认位于忠县忠州镇大桥路19号忠县武装部商住楼第二层北边房屋(面积约443.19平方米)归上诉人所有”，是在第二审程序中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因忠县武装部不同意调解，乐建国、方燕珍可另诉，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综上，乐建国、方燕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乐建国、方燕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文
审判员 何 洪
审判员 刘 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