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通州区新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施宏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云，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福昊，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龙，男，198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良(系张春龙父亲)，男，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
原审第三人：贺寿春，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
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新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君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7)沪0151民初9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宏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云、被上诉人张春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贺寿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新君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新君公司与张春龙约定了工资及支付方式，张春龙明知贺寿春的权限仅限于负责考勤及绩效工资的统计考核，不享有对全部工资与工人约定或许诺的权利。在张春龙离职时，双方已结算，新君公司也予以支付，贺寿春出具的结算凭据均在结算日当日或者之前，张春龙结算时不提异议，不合情理。新君公司与张春龙已作最后结算，应合法有效。法院应当保护小微企业的合法权益。
张春龙辩称：招工时与贺寿春约定按照固定工资结算，不存在绩效工资；在劳动期间新君公司每月只支付一部分工资，其他的工资到年底结算，故与单位结算的仅是每月支付的部分，其他部分工资应以贺寿春签字的结算字据为准。请求驳回新君公司的上诉主张，维持一审判决。
贺寿春未到庭应诉，也为发表书面意见。
新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君公司、张春龙之间2016年6月至同年11月的劳动报酬已结清，新君公司无需再支付张春龙劳动报酬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882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春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龙于2016年6月28日进入新君公司工作，在贺寿春班组担任操作工岗位工种。新君公司、张春龙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7年1月20日止，约定“薪资组成：工资+加班工资+绩效工资(计算方法：本班组规定分配产值减去费用、组长工资及8%计提后，由组长根据个人实际表现分配绩效，返工损失由本班组及个人承担)+嘉奖，中途离职员工不享受绩效与嘉奖及其他补助”。2016年12月1日，贺寿春向张春龙出具关于工资结算的字据一份，载明：“总工时1,034小时/129.2工，工价210元/天，合计27,132元，已发15,550元、借款700元、扣保险315元、十月份基本工资3,280元、十一月份基本工资650元，剩10,882元”。后张春龙向新君公司提出辞职，并与新君公司签署离职结算清单，显示“11月份工时6.5小时，应发工资650元，保险扣款315元，实发工资335元”。
另查明，新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宏军于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张春龙2016年6月至同年11月期间劳动报酬共计11,102元。
再查明，张春龙于2017年7月4日向上海市崇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新君公司支付2016年6月至同年11月期间拖欠工资10,882元，该委裁决新君公司支付张春龙该期间工资差额10,882元。新君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间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君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张春龙2016年6月至同年11月期间工资差额。新君公司认为，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张春龙的工资组成是“工资2,190元/月+加班工资+绩效工资+嘉奖”，绩效工资是班组有盈利，按照盈利分配绩效工资，班组亏损则没有绩效工资，整个工程由承包人即贺寿春自负盈亏；公司对贺寿春的授权仅是对绩效工资的核算，贺寿春无权代表公司与员工进行工资结算，且劳动合同约定中途离职员工不享受绩效，贺寿春向张春龙出具的相关工资结算单属于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张春龙在与公司进行离职结算时，未将由贺寿春出具的工资结算单告知新君公司，故相应后果应由贺寿春承担。张春龙认为，在职期间与贺寿春口头约定工资为210元/天，一部分工资由新君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另一部分工资待年底或新君公司离职时一次性结算；绩效工资没有考核标准，实际上是固定的，就是按照当时口头约定的工资标准与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之间的差额，即110元/天×总工时数；张春龙离职时与新君公司签订的离职结算清单仅体现了基本工资，没有体现绩效工资，双方约定绩效工资由贺寿春结算，故贺寿春向张春龙出具的工资结算单是代表新君公司的，应由新君公司支付该工资差额。贺寿春认为，其招录张春龙时约定的工资标准是根据个人技能和当时市场行情来确定的，其签字出具的工资结算单是根据张春龙工资标准、考勤情况计算得出，尚余工资10,882元未支付，应由新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贺寿春以新君公司名义招录张春龙进入新君公司工作，后新君公司、张春龙直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由新君公司每月向张春龙支付工资报酬，可见作为劳动者的张春龙有理由相信贺寿春的行为系代表新君公司，新君公司、张春龙之间直接建立劳动关系。虽然新君公司表示其与贺寿春之间系承包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新君公司与贺寿春之间的内部约定对作为劳动者的张春龙不发生效力，故新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其次，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是各自的主要义务，而绩效工资亦是正常劳动的劳动报酬，属于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新君公司未依法制定相关规章制度即通过格式条款的形式免除自身应当承担的支付工资报酬的主要责任，该条款应为无效。同时，贺寿春与张春龙均当庭表示所谓绩效工资是按照固定标准支付的，即口头约定工资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之间的差额，实际不存在绩效考核，新君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该公司相应的绩效考核制度予以佐证，故对新君公司关于绩效考核的主张，难以采信。再次，结合贺寿春招录张春龙时用工市场的行业标准，新君公司与张春龙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明显低于当时用工市场的正常价格，不具有合理性，而贺寿春与张春龙关于口头约定工资标准210元/天的陈述与当时的市场价格基本吻合，故贺寿春与张春龙关于工资标准的陈述可信度更高，据此本院确定张春龙在职期间工资标准为210元/天。关于张春龙的工时考勤，因新君公司、张春龙当庭一致表示同意按照仲裁裁决确认的工时数来计算，故确认张春龙在职期间的总工时数为1,034小时，总计129.2工。因此，张春龙在2016年6月至同年11月期间的工资总额为27,132元(210元/天×129.2工)，扣除新君公司已经支付的11,102元、张春龙借支的700元、保险费315元，尚余工资差额15,015元。现张春龙当庭表示要求新君公司按照仲裁裁决结果10,882元支付拖欠工资，系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于法无悖，予以准许。综上，新君公司应支付张春龙2016年6月至同年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0,882元。判决：新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春龙2016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0,88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君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中，新君公司提供从上海振华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处拍摄的海工船舶事业部人工单价组成，以证明每天的人工单价只有160元，实际与个人结算时标准更低。张春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工人的工价最低也要200元一天，贺寿春确定的工价是合理的。本院认为，新君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来源，从内容看对本案的事实也无直接的证明作用，故本院不予采信。张春龙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贺寿春以新君公司名义招录张春龙进入新君公司工作，新君公司、张春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由新君公司每月向张春龙支付工资报酬，故新君公司、张春龙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且张春龙有理由相信第三人贺寿春的行为是代表新君公司。新君公司称与贺寿春之间系承包关系，但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对作为劳动者的张春龙不发生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新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并无不当。新君公司通过格式条款的形式免除自身应当承担的支付工资报酬的主要责任，该条款应为无效。张春龙提供了贺寿春出具的工资结算单要求新君公司支付工资差额，而新君公司未提交该公司相应的绩效考核制度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根据张春龙和贺寿春的陈述以及当时用工市场的正常价格，没有采信新君公司关于绩效考核的主张，而支持张春龙要求新君公司按照仲裁裁决结果10,882元支付拖欠工资，合情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新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通市通州区新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文怡
审判员 王疆中
审判员 王怡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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