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2民初24432号
原告：吕嘉范，女，1945年1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上宜，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双权，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铮，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木樨地北里***号。
法定代表人：姜在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珍，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路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吕嘉范与被告吴上宜、国储物资调节中心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作出（2016）京0102民初2356号民事裁定，原告吕嘉范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终322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指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开庭审理，原告吕嘉范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被告吴上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双权、韩铮；被告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珍、明路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腾空并交还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号院×门10号房屋；2.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原告是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号院×门10号房屋（房产证号：西更成字XX**号）的所有权人。原告曾经口头同意将房屋交给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临时使用，但是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得应原告的要求随时将房屋返还给原告：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后将房屋交给其职工吴上宜临时居住。据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介绍，在将我的房屋提供给吴上宜居住时，也要求吴上宜随时腾退房屋。去年开始，因本人需要使用和处置上述房屋，向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吴上宜多次提出尽快将房屋腾退给我，但是二被告一直以种种理由推脱，至今未能返还。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房屋所有权证；
2、房屋买卖契约；
3、室内环境检测中心检测报告；
4、退休证；
5、刑事判决书复印件、刑事裁定书复印件。
被告吴上宜辩称：2007年房屋处置，是且只能是一次住房再分配，是国储物资调节中心行使行政权力的行为。1、证据《调节中心房屋处置实施细则》（以下简称《细则》），标题中使用“处置”二字，而非“租赁”、“出租”、“经营”等词语，已直白表明单位处于绝对意义上的主动地位。2、《细则》第一条与证据《调节中心房源情况表》中，无差别化列明了包括×号院×门10号在内的全部待处置房屋。无差别化即表明同期待处置房屋没有不同，不存在“临时使用”、“随时腾退”的差异化前提。所谓“临时使用”“随时腾退”完全是由于诉讼期间感到形势不利而捏造出的谎言。正是基于交旧换新的行为，10号住房最终无差别化列入了房源情况表。可以合理推断，吕嘉范在更早时间将×号院×门7号和10号住房交给单位，换得无偿居住使用三里河×区5-5-502，只可能是交旧换新，所谓“互借”的解释是荒诞的。吕嘉范与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交旧换新后未将后续手续妥善完备处理，导致产生历史遗留问题，但这无法改变交旧换新这一事实的存在。3、从《细则》第二、三条可知，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处置房屋是以特定相对人为处置对象的，特定相对人即国储物资调节中心职工，其中第二条规定了调节中心职工租金享受优惠，对内部职工优惠，第三条规定非调节中心员工不具备申请承租的资格。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关于“市场化经营”的解释是谎言。4、《细则》第五条规定，“承租人所租房屋，只能本人及直系亲属使用，不得他用，更不得转租”，是体制内分房的规定。5、《细则》第七条规定了处置房屋时需要打分排队，这也是内部分房的显著特征。为了确立高职级的优势，各职级之间相差分数至少为10分，与10年工龄分相当，其他级与正局级之间相差分数高达70分，相当于70年工龄。此打分标准下，职级越高，分房时越处于有利地位，更加映证了内部分房这个性质。6、证据《调节中心房屋钥匙交接表》显示，×号院×门10号房屋交出人为国储物资调节中心房屋处置小组人员陈（玉民），接收人吴上宜。吴上宜从未在涉10号住房事项中与吕嘉范有过任何形式的关系，涉及10号住房事项吴上宜的相对方均为国储物资调节中心。7、证据工资条显示，×号院×门10号住房房租，由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从吴上宜工资中按月扣缴，吴上宜与吕嘉范之间从未发生过房租款项往来。吴上宜依照国储物资调节中心拟定的、经职工大会通过、发改委批准的方案，按分排队从调节中心接收10号住房，并由单位从工资扣缴，是内部分房的一系列步骤，分房事实是无可辩驳的。8、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从未向吴上宜发放住房补贴，即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依照政策认定吴上宜住房面积已达标。按照政策规定，吴上宜住房面积核定标准为60平方米，只有基于认定吴上宜系通过分配合规取得×号院×门10号居住使用、且将该住房纳入吴上宜核定面积的情况下，才有依据不发放住房补贴。9、《调节中心会议议事制度》第二章第六条明确了职工大会的主要任务：一是学习传达党中央、国务院以及发改委等有关部门会议、文件精神；二是宣布主任办公会、主任办公扩大会有关决定；三是动员全体职工完成上级部署的政治和工作任务；四是进行民主测评、竞争上岗推荐、表决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重大问题；五是宣布表彰先进、处罚批评的决定；六是通报其他事项和情况。职工大会主要任务中涉及表决通过的事项，仅包括“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重大问题”，事实上，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从未通过召开职工大会表决任何市场经营业务方案，而《细则》中，开篇即明确“房屋处置方案，经调节中心职工大会通过”，已充分说明，此房屋处置非市场化经营行为。10、《细则》开篇还提到“报请国家发改委领导批准”，《国办发【2003】27号》、《国发C2008》11号》等文件明确了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职能，并不包括房产租赁的市场化经营。发改委是国家宏观调控部门，日理万机，而按照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市场化经营的说法，发改委领导对一个仅仅涉及二十多套房出租的经营项目，进行审查、批准，这又是一个谎言。综上所述，此房屋处置，是且只能是若干次住房再分配中的一次调整，是单位内部分房行为，绝非市场化经营行为。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吴上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调节中心房屋处置方案实施细则复印件；
2、调节中心房源情况表（二）复印件；
3、调节中心房源情况表（一）复印件；
4、调节中心房屋钥匙交接表复印件；
5、调节中心房租缴纳表复印件；
6、现金交款单20张、供暖收据1张、发票1张、2007年至2016年工资条复印件；
7、2016年9月19日签报复印件、京政发24号文件、北京市国家地税局房产税明细信息需要资料复印件、调节中心租房情况复印件、中心职工协议住房租金变动表复印件，；
8、建行交易明细；
9、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
10、国家物资储备调节中心制度汇编。
被告国储物资调节中心辩称，一、国储物资调节中心承认吕嘉范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和吴上宜有义务将房屋腾退给吕嘉范。（一）吕嘉范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和吕嘉范之间就诉争房屋从未签订所有权转移的协议，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从未也无权将吕嘉范的房屋收归国家所有。（二）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只是临时借用吕嘉范的房屋，其中不产生任何所有权转移问题。二、尽管吴上宜是国储物资调节中心的职工，但是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与吴上宜之间就诉争房屋只存在市场化的房屋租赁关系，就诉争房屋不存在任何福利性质的房屋分配关系；在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吕嘉范提出要求返还诉争房屋的情况下，借用人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和实际使用人吴上宜均应当无条件腾退房屋。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劳动合同；
2、签报2份；
3、中央在京单位职工住房登记表；
4、原告要求归还房屋的要求及承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前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经审理查明：
诉争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号院×门1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产权来源：改成本价，结构：砖混，间数：2，建筑面积50.7㎡）现登记在原告吕嘉范名下。
2006年7月7日，吕嘉范因涉嫌犯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被羁押，同年7月29日被逮捕。后吕嘉范因犯有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2007年2月28日，国储物资调节中心房屋处置工作小组制定了《调节中心房屋处置方案实施细则》：国家物资储备调节中心自购房屋处置方案，经调节中心职工大会通过后，报请国家发改委领导批准，现予以实施。为了更好的做好方案的实施工作，特制定本细则。一、调节中心现有的自购及其可供使用的房源23套（其中恩济庄18号院10套、恩济庄96号院9套、三里河一区5号院2套、月坛北街×号院2套），从二〇〇七年一月一日开始全部出租，有偿使用。二、上述房屋租金按每平方米15元起租，调节中心职工在此基础上优惠13.7%按每平方米每月13元起租，非调节中心或调出调节中心人员按市场评估价起租。二〇〇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已在使用的房屋的租金，从二〇〇七年一月一日起，开始计收。二〇〇七年一月一日后，承租的房屋的租金，按调节中心和承租人所签协议中约定的时间，开始计收租金。调节中心现有职工（含退休人员）的租金，由中心财务处从每月工资中扣除。非调节中心人员的租金，需按季提前将现款交给中心财务处，即每个季末的最后一天之前交下个季度（三个月）的租金。三、在调节中心工作满三年的职工，可以申请承租调节中心的房源。调出或离开调节中心的人员，原则上须将承租的房屋在调出或离开的当月无条件交回调节中心。如不交回，则必须在当月以非调节中心人员的身份重新与调节中心签订《房屋承租协议》，租金按市场评估价起租。四、所有承租调节中心房源的人员，均须与调节中心签订《房屋承租协议》。五、承租人所租的房屋，只能本人及直系亲属使用，不得他用，更不得转租，如有违反后果自负。六、在二〇〇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已在使用中心房屋的职工，可以不排队优先选择已在使用的房屋承租。七、在二〇〇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没有使用中心房屋的职工，按参加工作时间（截止到退休）、在中心工作时间（截止到退休）、现任职务三项指标的综合分排队，选择优先选择后剩余的房屋承租。综合分具体项目分值如下：1.参加工作时间分，每年算1分；2.在中心工作时间分，每年算1分；3.现任职务分：正局级120分、副局级105分、正处级90分、副处级80分、工程师级70分、助理工程师级60分、其他50分；4.综合分总分=参加工作分+中心工作分+现任职务分。八、选择房屋，允许竞争，出高价者，可以更优先选择。具体方法如下：1、出价高于起租价5%为一个档，上不封档，可以跳档；2、出高价者，可以优先选择需排队选择的房源，也可以更优先选择已优先选择的房源；3、最终是以高为准，即：出价最高者获得所选房屋的承租权。具体竞争出价规定如下：①优先选择和排队选择后，张榜公布三天第一轮选择情况；②出价高于5%重新选择后，张榜公布三天第二轮选择情况；③出价高于10%重新选择后，张榜公布三天第三轮选择情况；依此类推，直至出现出价最高者。九、调节中心鼓励职工在承租房屋的同时，交出原住房，以增加调节中心房源。具体鼓励措施是：根据所交房源的具体情况，由房屋处置工作小组提议，经办公会研究同意，并形成办公会决议，可以减收直至免收所承租房屋的租金。十、调节中心鼓励职工按市场价买房，鼓励措施根据市场行情，按照国家政策规定具体行文。
后国储物资调节中心的《调节中心房源情况表（一）》，其中序号为10的一栏中载明：房屋位置牌号：月坛北街×号×门10号，建筑面积50㎡，预计月租金（元）：780（15.6元／㎡），现用人：无。2007年3月5日，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出具《调节中心房源情况表（二）》其中序号为1的一栏中载明：房屋位置牌号：三里河×区5-5-502，建筑面积160.86㎡，预计月租金（元）为空白，现用人：吕嘉范，备注：已交出×门2套房。后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将诉争房屋钥匙交予被告吴上宜，并签订《调节中心房屋钥匙交接表》载明：序号：10，房屋位置牌号：月坛北街×号×门10号……
另查，庭审中，被告吴上宜提供了其自2007年开始的单位发放工资的工资条，其中显示，自2007年11月开始，有房租：780.00项目，后变更为房租：380.00。2015年2月15日、2015年3月31日、2015年5月12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9月1日、2015年11月12日、2015年12月18日、2015年12月29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4月5日、2016年6月6日、2016年8月5日、2016年9月29日、2016年12月8日、2017年2月6日、2017年3月29日、2017年5月16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10月13日，被告吴上宜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国储物资调节中心现金交款，款项来源均注明为月坛北街×号院×门10号房租，数额均为每月380元。2017年5月19日，被告吴上宜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国储物资调节中心现金交款12089.70元，款项来源为退国储物资调节中心2017年4月14日汇入吴上宜建行账户（尾号934769）款项。2016年10月19日，吴上宜交纳月坛25号46-10号2016-2017供暖费1216.80、物业费612.91元，合计1829.71元。2017年10月11日，吴上宜交纳2017-2018供暖费及物业费1829.71元。
庭审中，被告国储物资调节中心提供的2015年10月23日关于民生银行未达账项的汇报材料的复印件以及2017年4月12日国家物资储备调节中心第068号签报复印件显示：关于民生银行未达账项的汇报。我处在与民生银行对账时发现：民生银行自2015年12月至2017年2月底产生了多笔银行已收的未达账项，金额分别为4180元、1829.70元、760元、760元、760元、760元、760元、760元、760元、760元，总计12089.70元。以上款项银行对账单上有吴上宜的名字，经询问吴上宜后，告知上述十笔未达账项是其交的房租款。领导批示：根据2015年11月4日调节中心办公会议精神，建议财务处将签报所述的多笔款项退还吴上宜同志，今后再发生同类问题均照此办理。对此，吴上宜表示12089.70元收到了，但又将该笔款项退回给国储物资调节中心。
另，调节中心会议议事制度第二章第六条规定：职工大会由主任或者主任委托副主任主持。参加范围为全体在职职工。……会议主要任务：……表决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重大问题……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买卖契约、室内环境检测中心检测报告、刑事判决书复印件、刑事裁定书复印件、《调节中心房屋处置方案实施细则》复印件、《调节中心房源情况表（一）》复印件、《调节中心房源情况表（二）》复印件、《调节中心房屋钥匙交接表》复印件、工资条、中国民生银行现金交款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当中，原告以产权人身份诉请二被告将涉案房屋腾出交还原告。被告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吴上宜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国储物质调节中心将涉案房屋提供给职工有偿使用是否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二、原告将涉案房屋交予国储物资调节中心是否可以随时收回的问题，不能收回如何进行救济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层关系，第一层为原告将自己名下的涉案的10号房屋交予国储物资调节中心这一层关系；第二层关系为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将涉案的10号房屋在2007年的调节中心房屋处置过程中，提供给被告吴上宜有偿使用这一层关系。
对于第一层关系，原告及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均自认为临时借用关系，均表示原告将涉案10号房屋及另外一套房屋临时借用给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将自有的502号房屋临时借给原告使用。本院认为，在集体中，给单位职工谋求福利，将单位有处置权的房屋以优惠条件提供给职工居住，在实践中是存在的。房屋产权人之间就自有房屋进行换住在现实情况中也是存在的，从行为外观来看，这一行为具备物权法中所有权人对所有的房产进行处分的权利外观。在不涉及其他人相关权益的情况下，产权房屋进行换住的权利主体之间形成合意将房屋换回，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法院不持异议。但是，在集体活动之外，单就个别个人，如本案中，单位与单位的前领导人进行换房居住，前领导人交出自己面积较小的房屋，单位为其提供面积较大的房屋，本身就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平等互利的民事活动，而是与自身特定的身份、地位相挂钩的行为。与此同时，本案处理结果直接关涉到被告吴上宜的个人权益。吴上宜对于原告与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之间有什么样的约定事前并不明知，2007年其通过在单位打分排名活动，从单位处接收到了涉案10号房屋钥匙以及房屋，并一直居住，且按照单位要求交纳租金，而非非法进入涉案房屋居住。从租金金额与涉案房屋的地理位置以及房屋面积大小来看，租金远远低于市场价值，以如此低廉的租金取得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利来看，对于职工来说，是较大的福利，而且根据国储物资调节中心自述，2007年单位共有职工24人，进行处置的房屋为23套，这一福利更是几乎人人皆有的普适性的福利。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正是因为其将房屋交予国储物资调节中心，才会发生涉案房屋被国储物资调节中心提供给职工居住的事实，也才会引发本案纠纷，原告在一定程度上对自己财产是疏于管理的，对此，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关于房屋如此重大的问题，原告与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之间没有任何的书面材料约定，导致相关案件事实无法查证。现原告以产权人身份要求收回涉案房屋，同时，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也表示不会给吴上宜提供其他此类房租优惠的房屋。故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会导致严重损害被告吴上宜利益。然而，正如国储物资调节中心所述，其将涉案的10号房屋交予被告吴上宜居住，是未经原告同意的，同时国储物资调节中心述称，其在将涉案房屋交予被告吴上宜之时，明示过房屋系他人所有，国储物资调节中心随时可以收回，被告吴上宜对此不予认可，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所以，按照国储物资调节中心自认，其未经原告同意将涉案10号房屋交给职工居住，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对于原告存在过错。故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应对涉案争议的发生承担不利后果，并积极行为予以妥处。
对于第二层关系，核心问题为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与吴上宜之间当初是如何约定的。对于23套房屋处置是否有合同的问题，根据《调节中心房屋处置方案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所有承租调节中心房源的人员，均须与调节中心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吴上宜也表示其签订了租赁协议，但单位以要盖章收走后，没有将合同再向其提供；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在庭审中自述，其中20套房屋是有正式租赁合同的，涉案的该套房屋以及其他两套房屋没有合同（注：在庭后提交的书面材料中，表述为“我单位与19名职工签订了《房屋承租协议》，但与吴上宜、黄某、张某3人未签订书面的房屋租赁协议。”）。但不论国储物资调节中心与吴上宜之间是否有合同，但从房屋交付使用以及租金收取的情况来看，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将涉案房屋交予吴上宜居住是一种福利性质的分配，吴上宜入住涉案房屋是基于单位的福利的分配。
对此，本院认为，房屋的处置是重大事项，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应尽到足够的审慎和注意义务，但按国储物资调节中心所述，未就涉案房屋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是极为不审慎的。
上述两个层面的问题集中于本案，各主体之间有各自的权益。本案所涉原告所有权与吴上宜居住福利的冲突源于国储物资调节中心的不审慎行为，其存在过错。如前所述，原告将涉案房屋交予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在一定程度上疏于管理，也存在一定过错。
权利的冲突必有损害，但两害相较应取其轻。本案中，第一、吴上宜入住涉案房屋是基于单位的福利分配，而非非法强占；第二、吴上宜就涉案纠纷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行为，且本院一旦判决腾退，吴上宜的福利权益得不到任何途径的救济，而这一权益在涉案房屋处置之时在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几乎是普适性的权利，如毫无救济的剥夺该权利，对吴上宜显示公平；第三、就现存情况来看，原告仍在占用国储物资调节中心提供的涉案的502号房屋，502号房屋的面积大小等各方面情况都远远优于涉案的10号房屋，在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内部未能妥善解决前述问题之前，原告继续占用涉案502号房屋，原告权益并不明显受损。综上，依据本案的全部情形，本院作出价值判断，符合公平原则。国储物资调节中心对本案所涉争议应予妥处，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在现有情形下，本院暂无法支持。综上所述，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吕嘉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原告吕嘉范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袁 佳
人民陪审员 李丹萍
人民陪审员 田子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甘雯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