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民初字第78号
原告（反诉被告）钟文明，男，1981年10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武平县。
委托代理人饶宝兰，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志荣，男，1939年11月2日生，汉族，退休教师，住武平县。
被告（反诉原告）武平县城厢镇凹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平县。
法定代表人王霞文，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红东，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钟文明与被告武平县城厢镇凹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凹坑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文明的委托代理人饶宝兰、王志荣，被告凹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霞文及委托代理人林红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文明诉称，武平县城厢镇凹坑村目睡岗至谢屋湾公路需铺设水泥路面，该工程于2009年5月29日公开招投标，中标人为原告。2009年6月1日，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目睡岗至谢屋湾公路铺设水泥路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中标价为219800元／公里，工程全长约3.6公里，原告采用包工包料形式完成全部工程量。合同还约定：被告负责出资每公里配套工程款23万元（其中：省16万元／公里、市2万元／公里、县5万元／公里），此外，合同中特别约定：因本工程实际施工造价远远不够，根据村两委班子会议精神，其余项目资金由被告协助原告向各单位及各企业争取，被告必须提供一切相关手续、证明等材料；如原、被告双方争取到项目资金必须及时全部支付到原告账户，被告不得占用或扣留。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积极组织施工队保质保量地完成了施工任务。2010年8月8日，被告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经结算，本案讼争工程总造价为180万元。由于省、市、县配套工程款23万元／公里远远低于本案道路实际施工造价，故被告两委班子召开会议讨论本案公路总资金180万元，用于支付道路施工的不足资金。2010年10月起，原、被告一起积极对外争取项目资金以支付本案道路施工的不足资金，经努力，中铁二十一局愿意出资25万元、古武高速公路指挥部愿意出资3万元，合计28万元，该款项均已到被告账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必须将争取到的项目资金及时全额支付给原告，而不得占用或扣留。按照配套工程款23万元／公里计算，本案公路长3.6公里，省、市、县应支付的配套工程款为82.8万元，加上争取的项目资金28万元，被告本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110.8万元，但迄今为止，被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85.1万元（含王亮施工队向被告预借的10万元），剩余25.7万元（对外争取的项目资金）虽经原告多次催讨，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极大地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5.7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凹坑村委会辩称，1、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009年6月1日，原告以21.98万元／公里的价格中标取得城厢镇凹坑村目睡岗至谢屋湾公路铺设水泥路面工程，并签订了《目睡岗至谢屋湾公路铺设水泥路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中标价219800元／公里，工程全长3.6公里，乙方用包工包料形式完成全部工程量；本工程应通过交通部门验收合格等内容。2009年6月2日，原告就将工程转让给王亮。该工程由王亮施工，工程竣工后，已经支付给王亮工程款85.13万元，按照合同约定23万元／公里结算，工程款为82.8万元，已经多支付工程款2.33万元；按中标价219800元／公里结算，已经多支付工程款6.002万元，根本不存在拖欠原告工程款25.7万元的事实。该工程全长3.6公里，应按合同约定的23万元／公里结算，也根本不存在180万元的工程结算。原告自己书写的180万元工程结算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不予认可。2、原告诉称的28万元资金与本案无关。由于古武高速公路建设，需要使用答辩人的几条村道作施工便道，由于施工机械、车辆出入造成这几条村道损坏严重。2011年3月31日，答辩人与古武高速A2项目部及县古武高速指挥部协商，并达成协议，约定古武高速A2项目部出资25万元，县古武高速指挥部出资3万元，用于严重损坏的村道的道路维修，故两笔款项合计28万元与本案无任何关系，而且因为原告方一直上访，村委会收到前述28万元款项后，王亮的弟弟及父亲王志荣已经领取了高速公路指挥部支付的3万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原告返还被告多支付的工程款2.33万元。
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提出答辩意见：1、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应该是85.1万元，包括被告向原告预借的10万元，不是85.13万元。2、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为按验收后的实际支出计算，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为被告应按23万元／公里支付原告82.8万元，另外一部分为原、被告向其他单位争取的款项，该款项属于可期待的利益。现讼争工程已竣工验收，经交通局验收合格，由省市县下拨72.1万元，加上预借的10万元及村里支付的3万元，合计实际支付原告85.1万元。现被告以讼争路段拖欠工程款的名义要求相关单位补偿，已经争取到28万元的补偿款，根据合同，应当支付给原告。因此，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5.7万元，并不存在被告多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目睡岗至谢屋湾公路铺设水泥路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了工程建设的结算方式为23万元／公里计算，但因工程实际施工造价远远不够，根据村两委班子会议精神，其余项目资金应由被告协助原告向各单位及各企业争取。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因为原告的中标价219800元／公里的造价是不够施工，所以村里将造价追加到了23万元／公里，因为被告没有村财，23万／公里已经超出预算，所以需要向外单位争取资金。原告获取的超过23万元／公里的工程款应当返还。
2、《文溪至直垇坑（目睡岗至谢屋湾）公路结算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工程造价为180万元。被告质证认为证据没有原件核对，是原告等人为了争取资金事后造假，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算应当根据公里数计算，该结算单不涉及公里数，与本案无关。
3、《关于请求补偿我村道路损坏的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向龙岩古武高速公路公司争取资金是为了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报告与本案无关。报告中所称的被工程车压坏的便道与原告承包的道路没有关系，请求古武高速公司出资进行补偿也与原告无关。
4、武平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高速公路指挥部支付给被告的补偿款即是用于支付本案铺设道路工程的不足资金。被告质证认为古武高速公路指挥部已另外出具一份函，该份《证明》已作废。
5、武平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出具的《关于凹坑村王越、王志荣上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一份，证明争取到的28万元与讼争工程款有关联。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原告等人一直上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支付给被告的3万元款项已经交给施工人。
6、2013年1月31日由王亮等证明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向有关单位争取款项是为了支付工程款。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王亮仅在2010年间担任村支书，出具该《证明》的目的是以王亮施工队需要资金为由争取资金，但争取资金是为了维修其他损坏的道路。
7、2010年9月18日村部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凹坑村委向有关单位争取的款项应当是用于支付修路工程拖欠的工程款。被告质证认为证据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实原告的主张。村里将工程造价从21.98万元增加到23万元，增加的款项没有资金来源，所以才让王亮去争取。被告现任村主任表示其时任民兵营长，也参加了此次会议，会后才有了2013年1月31日的《证明》，但其因不清楚情况，所以没有在《证明》上签字。
8、由武平县交通运输局于2015年5月5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讼争工程通过验收合格，省、市、县共下拨工程款82.08万元。被告质证对证据无异议。
9、武平县交通运输局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的武交（2013）127号文件，即《武平县交通运输局关于武委督（2013）A152号的答复》复印件一份，证明县里拨付给凹坑村委会的讼争工程配套款中的9.78万元，凹坑村委会尚未支付给原告。被告质证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王亮在相应的配套工程款下拨之前，即于2010年11月8日已经向凹坑村委会预借了10万元，该款扣除原告主张的9.78万元，已经超付。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①王越向武平县人大常委会递交的《拖欠施工队工程款的报告》复印件②《授权委托书》复印件③王越和王亮签订的《施工合同》复印件④《关于请求补偿我村道路损坏的报告》复印件⑤《文溪至直凹坑（目睡岗至谢屋湾）公路结算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目睡岗至直凹坑公路水泥路面铺设工程由原告中标后转让给王亮、王越负责施工。2010年8月8日、10月21日，凹坑村委会为向上级有关部门争取资金，编造了《文溪至直凹坑（目睡岗至谢屋湾）公路结算单》并向龙岩古武高速公路公司递交《关于请求补偿我村道路损坏的报告》，请求高速公路公司下拨资金。原告质证认为对①④⑤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为了减少施工方损失向外单位争取款项；②无法证实原告转包工程；③真实性无法确定，主张即使施工合同是王亮、王越签订的，也不能证明是原告转包工程。
2、①城厢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王越反映其是钟文明等农民工的委托人要求支付施工单位工程款信访事项情况反馈》②《关于王越反映凹坑村拖欠施工队工程款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③中共城厢镇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王越反映并要求城厢镇及凹坑村返还拖欠其施工队工程款信访事项的情况反馈》④武平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出具的《关于凹坑村道路修复费问题的函》⑤《关于凹坑村王越、王志荣上访事项的处理意见》各一份，证明王越多次向县人大、县委、县政府、县高指等部门反映凹坑村委会拖欠工程款，城厢镇党委、政府经调查核实后提出处理意见，该道路总长3.6公里，按施工合同约定23万元／公里结算，应支付工程款82.8万元，现已经支付85.13元，多支付2.33万元，不存在被告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因被告争取的28万元已经到位，所以施工方王越向被告要求支付，但被拒绝，故向有关部门信访，但政府出具的反馈意见等不具有法律效力，只能作为参考，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查明；县高速公路指挥部出具的函可以证明28万元是针对工程款。
3、费用付款凭证六份，证明凹坑村委会已支付王亮工程款85.13万元，付款经过为：审批后转账至王亮账户，再由王亮等人在付款凭证上签字。被告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分析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5、8、9经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认定，且根据原、被告的施工合同，工程应按照实际验收数量结算，证据2并非交通部门实际竣工验收单据，再根据原、被告的陈述，讼争工程竣工于2009年10月，证据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8日，作为工程施工人的王亮此时担任凹坑村村支书，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6、7本院不予认定，证据无法证实讼争工程总造价180万元；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虽未体现原告承包修建的道路，但从报告目的来看，能够与原告提供的证据6、7相互印证，其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虽为复印件，但根据被告出具的武平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关于凹坑村道路修复费问题的函》，可以证实该份证据为武平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于2010年2月1日出具，但武平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已于2013年6月7日声明作废，对证据4的关联性予以认定；结合被告的陈述，证据6、7可与证据3相互印证，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①经原告质证无异议，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②③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④⑤同原告提供的证据，已作分析认定。证据2证据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其内容是否真实，能否证明被告的主张还应当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证据3经原告质证无异议，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依据以上认定的有效证据及法庭庭审调查，本院对本案主要事实作如下认定：
武平县城厢镇凹坑村目睡岗至谢屋湾公路需铺设水泥路面，该工程于2009年5月29日公开招投标，原告钟文明以219800元／公里的价格中标。2009年6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了《目睡岗至谢屋湾公路铺设水泥路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全长约3.6公里，乙方用包工包料的形式完成全部工程量；结算方式：1、按实际验收数量结算。2、甲方负责出资每公里配套工程款23万元，因本工程实际施工造价远远不够，根据村两委班子会议精神，其余项目资金由甲方协助乙方向各单位及各企业争取，甲方必须提供一切相关手续，证明等材料；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后付配料款肆万元，其余款项按工程进度上级下拨为准。2、如甲、乙双方争取到项目资金必须及时全部到乙方账户，甲方不得占用或扣留。该工程自2009年6月施工，王亮、王越均参与该工程的施工，工程于2009年10月完工，于2010年由武平县交通局验收合格。讼争工程竣工验收后，恰逢古武高速公路开工建设，需使用凹坑村几条村道作为施工便道，古武高速公路公司A2项目部与凹坑村委会签订有协议，原告承建的目睡岗至谢屋湾道路也属于A2项目部与凹坑村委会签订协议的范围内。由于施工机械、车辆出入造成凹坑村村道严重损坏。2010年9月18日，时任凹坑村村支书的王亮主持召开凹坑村村干部会议，会议中确定讼争工程争取总资金180万元，由王亮负责争取资金，以支付施工队的不足资金。2010年10月21日，凹坑村委会向龙岩古武高速公路公司递交《关于请求补偿我村道路损坏的报告》，载明“文溪村至凹坑村道路是我村村民出行、生产生活的主要道路，因古武高速A2合同段进入高速公路建设施工现场后，该工地有4-5条便道使用我村村道，其中1、文溪至黄溪河大桥便道；2、县工业园区至下黄溪1#中桥；3、赤露水至2#中桥等，这四五条便道贯穿文溪至凹坑通道，总长5.8公里。施工用的大型车辆、压路机、其它重型设备频繁经过，导致道路不堪重负，目前，村道已发现裂缝，脱层，损坏情况越来越严重。该路段是由群众集资，村财自筹，于去年刚修建的道路，总投入180余万元，缺口资金是施工单位垫付的，目前仍前施工单位工程款97万元，请贵公司本着构建和谐社会、营造良好施工环境的角度，给予我村补偿，以便支付拖欠施工单位工程款为盼”。经武平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古武公司、A2项目部、城厢征迁办、凹坑村委会多次协商，2011年3月31日，以上单位、部门议定A2项目部补偿25万元、县高速公路指挥部支持3万元合计28万元作为凹坑村境内损坏道路修复重铺工程补助款，该28万元已全部拨付至被告账户。2013年2月1日，武平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向王亮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其收到凹坑村送来的关于凹坑村目睡岗至谢屋湾的道路损坏要求补偿，以便支付做该路的不足资金的报告，为此2011年3月31日召集了各相关单位及中铁二十一局召开了会议，会议决定中铁二十一局出资25万元，古武高速公路指挥部出资3万元等内容。2013年6月7日，武平县高速公路指挥部向武平县城厢镇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凹坑村道路修复费问题的函》，声明王亮持有的2013年2月1日由武平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出具的《证明》作废。
2013年5月25日，作为施工人之一的王越向武平县人大常委会、武平县城厢镇人民政府信访，反映被告拖欠施工队工程款。武平县城厢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22日向王越作出《关于王越反映凹坑村拖欠施工队工程款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该《答复意见书》认为：讼争工程项目已列入农村公路建设项目数据库，建设验收合格后省、市、县共有补助23万元／公里，其中省16万元／公里，市2万元／公里，县5万元／公里，基于此，凹坑村与施工方商定，上述补助款当作村里出资每公里工程款23万元／公里，道路总长3.6公里，应付工程款82.8万元，王亮已经获取工程款85.13万元（包含王亮2010年5月向凹坑村预借的10万元），故不存在拖欠工程款问题；根据凹坑村委会与古武高速A2项目部的协议，古武高速公路A2项目部、县高指下拨给凹坑村的28万元款项是专门用于凹坑村损毁道路修复、重铺工程，而不是信访人个人向上争取的项目资金。
2014年间，王越及其父亲王志荣（本案原告代理人）多次到武平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要求就2013年2月1日的《证明》及2013年6月7日的致城厢镇政府的函件给一个说法，武平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于2014年10月30日向城厢征拆办、凹坑村委会出具《关于凹坑村王越、王志荣上访事项的处理意见》，告知以下内容：2011年3月31日议定A2项目部补偿25万元，县高指支出3万元合计28万元作为凹坑村境内损毁道路修复重铺工程补助款已全部拨付到镇村账户，应由镇村自主安排，与县高指无关；王越等人因工程结算、资金安排使用等问题与村委会的纠纷属凹坑村委内部事务，与县高指无关等。该处理意见抄送给王越、王志荣。
2009年至2015年，武平县交通运输局共下拨讼争工程的公路建设补助款82.08万元，其中省级每公里补助16万元，计57.6万元，市级每公里补助2万元，计7.2万元；县级每公里补助5万元，扣除标志等设施费用0.72万元，计17.28万元。原告（包含施工方王亮、王越等人）至今已获取工程款85.13万元，分别为武平县交通运输局下拨的省、市、县公路建设补助款（即施工合同中的配套工程款）72.13万元；王亮于2010年11月8日向凹坑村预借的10万元；2013年3月13日凹坑村委会支付的3万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目睡岗至谢屋湾公路铺设水泥路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被告将工程发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按照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及被告提供的证据，因讼争工程已被列入农村公路建设项目数据库，省、市、县有相应的补助资金，被告负责出资每公里配套工程款23万元即为武平县交通运输局下拨的省、市、县补助资金，其中：省16万元／公里、市2万元／公里、县5万元／公里，凹坑村委会无须另外筹集资金支付原告，故对被告有关因中标价格为21.98万元／公里，村里追加至23万元／公里，超出预算，需要向外单位争取资金的辩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工程经武平县交通局验收合格，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包括两项，一为按照工程全长3.6公里，每公里23万元计算所得的82.8万元，二为由被告协助原告向各单位及各企业争取所得的款项。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若原、被告争取到相应的资金，必须及时全部支付到原告的账户，不得占用或扣留。
武平县交通管理局共下拨公路建设补助款82.08万元（82.8万元-0.72万元设施费用），凹坑村委会虽仅支付其中的72.13万元，尚有9.95万元尚未支付，但该款应与王亮于2010年11月8日预借的10万元相抵扣，故应当认定凹坑村委会已按照合同约定将省、市、县下拨的公路建设补助款作为讼争工程的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原告等人。关于凹坑村委会争取到的28万元资金是否属于按原、被告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综合2010年9月18日作为凹坑村村支书的王亮召集召开村干部会议，确定由王亮负责争取资金支付施工队的不足资金，到2010年10月21日凹坑村委会向龙岩古武高速公路公司请求补偿道路损坏的补偿以支付拖欠施工单位的工程款等事实，可以认定凹坑村委会争取资金的目的是支付讼争工程的工程款，但王亮作为讼争工程的施工人之一，与讼争工程有利害关系，在古武高速公路建设施工确实导致凹坑村数条村道严重损坏的情况下，其牵头负责争取资金，却以支付自己参与其中的讼争工程的工程款为目的，而非以维修被损毁的道路，方面群众出行、生产生活为目的，此种行为损害了公共利益，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此外，古武高速公路公司A2项目部也已明确其补偿的25万元应用于高速公路施工期间凹坑村损毁道路修复、重铺工程。综上，凹坑村委会争取到的28万元款项不应当直接作为凹坑村应当支付给原告等人的工程款，而应当属于凹坑村的村财，由凹坑村对款项进行安排、使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5.7万元，并支付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凹坑村将其争取到的28万元款项中的3万元支付给原告作为工程款是凹坑村自主安排使用资金的表现，且符合原告与凹坑村委会双方的合同约定，其主张多支付原告工程款2.3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要求原告返还2.3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钟文明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武平县城厢镇凹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155元，减半收取2577.5元，由原告钟文明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382元，减半收取191元，由反诉原告武平县城厢镇凹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亚莉
人民陪审员 洪路平
人民陪审员 修荣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清连
附注：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