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03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沂源县土门十八转石料厂。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南鲁山镇芝芳村。投资人：杨忠源，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宗国，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帅，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沂源县南麻街道办事处春军石料经营部。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南麻街道办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323MA3L6MBA66。经营者：崔春军，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廷福，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沂源县土门十八转石料厂（以下简称“十八转”）因与被上诉人沂源县南麻街道办事处春军石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春军石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3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八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十八转石料厂整体转让合同书》系上诉人个人独资企业的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各种手续、证件、房屋、印章等均是个人独资企业财产，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转让采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企业的所有财产全部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企业所有权、管理经营权已转移给被上诉人，采矿许可证到期后虽然没有换发，但上诉人已实际经营一年多的时间。案涉合同系转让企业的合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3、案涉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将企业全部财产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按约支付相关款项，且转让后的经营风险应由被上诉人负担。4、依据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款中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及山东省实施矿产资源法办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探矿权、采矿权可以依法转让。5、即使案涉转让合同无效，也并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的双方已交付了金钱和协议约定的设备及固定资产均无需返还对方，被上诉人此前仅支付上诉人三十万元，而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已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资产原价值约为260万元，远远大于被上诉人已支付给上诉人的数额，另，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按照转让合同书交付的资产后，又实际生产经营了一年多的时间，如认定合同无效，该收益也应当返还给上诉人。春军石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十八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春军石料支付设备及固定资产款800000.00元，支付违约金200000.00元，共计1000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春军石料反诉请求：1.确认十八转与春军石料签订的《十八转石料场整体对外转让买卖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请求十八转返还转让费300000.00元，返还春军石料垫付的水土保持费25700.00元，共计325700.00元；3.反诉费由十八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日，十八转与春军石料签订《十八转石料场整体对外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十八转）将十八转石料厂一次性转让给乙方（春军石料），转让内容主要包括矿山矿区及加工和储料场地办公场所土地承包手续、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环评验收合格手续、所有印章、与石料厂相关的所有手续，主要设备及固定资产主要包括道路、房屋10间、办公及生活用品、与环保验收有关的所有设施、所有安全设施、石料加工配套设备一套（主要包括除尘设备、基础建设等）、200KVA变压器一台、低压配电设备一套、高低压输电线路、30型装载机2台、100型破碎机1台、翻斗车2辆及现有的开采、加工、经营、销售有关的所有设施，转让费为1100000.00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支付300000.00元，余款2年付清……甲方必须保证所有行政许可手续有效三年以上……。合同签订后，十八转将装载机、破碎锤等主要设备和固定资产交付给春军石料，崔春军支付杨忠源300000.00元。另约定剩余800000.00元转让款，其中200000.00元于2015年中秋节付清，崔春军给杨忠源出具欠条一张，剩余600000.00元，双方约定用石子款抵顶。另查明，沂源县国土资源局为十八转颁发的证号为3702322009037120052904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开采矿种为建筑石料用灰岩，有效期自2014年3月13日至2015年6月13日。2015年6月12日沂源县国土资源局给十八转下发关于限期办理采矿许可证注销登记手续的通知，限十八转于2015年7月27日前到沂源县国土资源局办理采矿许可证注销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十八转与春军石料签订协议后，并未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相关事宜的变更登记，十八转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双方约定将十八转整体转让给春军石料，转让内容不仅包括装载机、破碎锤等主要设备和固定资产，还包括了石料厂采矿权，该转让合同上实质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转让采矿权的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国家对采矿权转让实行严格的审批制度，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对采矿权进行转让。十八转与春军石料未经有关部门批转擅自转让采矿权，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春军石料已经支付十八转300000.00元，十八转亦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及固定资产等财产交付给春军石料，且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已交付的金钱和协议约定的设备及固定资产均无需返还对方。对于十八转要求的剩余转让费800000.00元和违约金20000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不予支持；春军石料请求返还水土保持费27500.00元，证据不足，且十八转不予认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沂源县土门十八转石料厂与被告（反诉原告）沂源县南麻街道办事处春军石料经营部于2015年3月3日签订的《十八转石料场整体对外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沂源县土门十八转石料厂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沂源县南麻街道办事处春军石料经营部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沂源县土门十八转石料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8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沂源县南麻街道办事处春军石料经营部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十八转系杨忠源个人独资企业。2015年3月3日,十八转与春军石料签订《十八转石料场整体对外转让协议》。同日，春军石料的实际负责人崔春军通过汇票的方式将首期转让款30万元支付给了十八转的投资人杨忠源，十八转将装载机、破碎锤等主要设备和固定资产及安全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等交付给了春军石料。采矿许可证已被沂源县国土资源局注销。另，十八转营业执照至今未变更投资人。本院认为，十八转作为本案的一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如下：一、案涉协议属于企业整体转让协议，十八转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在法律上系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地位的非法人组织，转让主体只能是投资人。本案中，案涉转让协议虽然加盖了十八转的公章，但十八转作为一个非法人组织，自己转让自己违背常理，也无法律依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本案中，案涉转让协议实质是十八转的投资人杨忠源将自己所有的十八转财产的所有权整体转让给春军石料的经营者崔春军，且案涉转让协议的首期转让款亦是交付给给了杨忠源个人，现本案杨忠源诉求的诉讼利益也要求归属到杨忠源个人，故案涉转让协议的转让人应为杨忠源个人。三、十八转并未注销，即使投资人发生了变化，但企业主体仍存在。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虽未到工商局办理投资人的变更登记，但工商营业执照代表的是对外公示效力，案涉转让协议作为企业内部投资人主体变更协议，仍然约束合同相对人。庭审中杨忠源自认十八转的证件和公章在一审起诉前就已经交给崔春军，十八转的投资人已由杨忠源实际变更为春军石料的经营者崔春军，崔春军已实际控制十八转企业。杨忠源该次以十八转的名义起诉，未得到崔春军授权。故杨忠源在没有十八转授权的情况下，以十八转的名义提起诉讼系无权代表。四、如果认可本案作为企业内部投资人转让纠纷，杨忠源有权代表十八转起诉，诉讼利益也应该归属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十八转。因十八转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十八转财产与投资人财产并不完全相互独立，在崔春军现实际控制十八转的情况下，会成为十八转起诉现在实际投资控制人崔春军，自身互为原被告，不仅逻辑矛盾，也违背杨忠源诉讼目的。综上，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应为十八转投资人杨忠源个人，并非十八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3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沂源县土门十八转石料厂的起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退还上诉人沂源县土门十八转石料厂；反诉案件受理费6185.00元，退还被上诉人沂源县南麻街道办事处春军石料经营部。上诉人沂源县土门十八转石料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忠熙审 判 员 边存鑫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葛云雷书 记 员 王百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