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20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31号世界贸易中心52层。负责人：李功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梅，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英，女，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春艳，女，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进，男，199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代国，男，194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晓松，男，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扬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花台三社。法定代表人：龚崇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扬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长寿路98号。主要负责人：龚崇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优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射洪坝街道办事处人民路427号（园中苑B区）2号楼1楼6号。法定代表人：余晓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华，四川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岳县公路养护管理段，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奎星路**号。法定代表人：郑佳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勇，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岳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凤山路北段92号。法定代表人：吴友德，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武，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成英、蒋春艳、蒋进、熊晓松、重庆扬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成公司）、重庆扬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寿分公司）、四川省优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佳公司）、安岳县公路养护管理段（以下简称养护管理段）、安岳县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城管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1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1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次交通事故中，原审原告方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与蒋达才发生了二次碰撞和接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即使如一审法院推断，但并不能得出蒋达才的伤情和死亡后果与上诉方车辆推挤所致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王成英、蒋春艳、蒋进辩称，上诉人主张不付赔付责任，没有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人证言、调查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熊晓松辩称，我没有撞到人，但认可一审判决，对上诉没有看法。被上诉人优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养护管理段辩称，一、养护管理段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驳回对养护管理段的诉讼请求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从事故发生的经过来看被上诉人熊晓松驾驶的车辆越过公路中心线、推倒路面摩托车，对蒋达才造成二次伤害的事实存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客观真实，责任划分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城管局辩称，一、涉案车辆碰撞或接触蒋达才是事实。从交警部门的事故现场照片、蒋达才的诊断证明等，从证据推理上，推断出蒋达才被涉案货车碰撞或接触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二、原审法院判决城管局10%的责任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的内容。被上诉人扬成公司、长寿分公司未作答辩。王成英、蒋春艳、蒋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熊晓松、扬成公司及长寿分公司、优佳公司、养护管理段、城管局连带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52868.51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死者蒋达才于1964年6月26日出生，系农村户籍，蒋达才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原告王成英系蒋达才的妻子，原告蒋春艳、蒋进系蒋达才的子女。2016年8月28日，蒋达才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登记的中野牌摩托车，从安岳县城沿G319线往安岳县永顺方向行驶，在当日20时15分许，行驶至G319线2559Km+300m上坡路段时倒地受伤，事故路段现场散落有土石块，蒋达才受伤后坐在公路中间摩托车旁边。20时25分许，被告熊晓松驾驶渝B875**号重型厢式货车从永顺镇向安岳县城方向下坡驶来，越过公路中心线挤压、推行倒于路面的摩托车，摩托车被挤压至货车车身下面。货车撞击之后蒋达才的位置发生变化，从公路中间移动至人行道处。当晚，蒋达才被送入安岳县中医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锁骨骨折及部分肋骨骨折、肺挫伤，经医治无效于2016年8月30日死亡，医疗费共计25444.01元。被告熊晓松系渝B875**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其与被告扬成公司签订了挂靠服务合同，并将该车登记于被告长寿分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被告长寿分公司为渝B875**号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12月15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14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安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安府函[2015]209号文件将G319线2559Km+300m—2564Km+500m段道路的维修整治、交通秩序管理、路容路貌维护等工作由被告养护管理段移交给被告城管局负责。针对蒋达才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确定的项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标准，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本案实际情况，参照2016年的统计数据，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25444.01元；2.死亡赔偿金，因蒋达才系农村户籍，且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蒋达才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224060元（11203/年×20年）；3.误工费160元（80元/天×2天）；4.丧葬费27212.50元；5.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6.交通费酌定为500元；7.摩托车损失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308376.5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到侵害时，其近亲属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侵权行为人应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蒋达才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原告王成英、蒋春艳、蒋进作为蒋达才的近亲属有权向侵权人主张相应的赔偿权利。蒋达才驾驶摩托车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头盔，故蒋达才对自身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难以确认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蒋达才倒地受伤的路段现场散落有土石块，路面有挫划痕，蒋达才驾驶摩托车撞到土石块后倒地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蒋达才倒地受伤后，被告熊晓松驾驶渝B875**号重型厢式货车越过公路中心线挤压、推行倒于路面的摩托车，摩托车被挤压至货车车身下面并致使蒋达才位置发生变化，对此被告熊晓松存在重大过错，在货车挤压、推行摩托车的过程中对蒋达才造成二次伤害亦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案损害后果属于多因一果，各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均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被告城管局作为道路管理人疏于管理致使散落的土石块致人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被告城管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采纳，被告城管局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土石块的实际散落人追偿。本案事故发生地不在被告养护管理段管辖地段，养护管理段无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损害后果的形成过程，确定被告熊晓松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城管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蒋达才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扬成公司应与被告熊晓松承担连带责任。渝B875**号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保险公司应当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因渝B875**号重型厢式货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按15%的免赔率免予赔偿，免予赔偿部分由被告熊晓松及被告扬成公司负担。本案三原告及部分被告主张事故现场散落的土石块系被告优佳公司的运输车辆掉落，但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三原告要求被告优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要求扣除自费药费用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部分被告要求不予支持误工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部分被告要求不予支持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确认原告王成英、蒋春艳、蒋进应获得的赔偿款为270901.2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及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8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摩托车损失费1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111489.02元[（308376.51-121000）×70%×85%]；由被告熊晓松赔偿19674.53元[（308376.51-121000）×70%×15%]，并由被告扬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被告城管局赔偿18737.65元。综上所述，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熊晓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成英、蒋春艳、蒋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9674.53元；由被告重庆扬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熊晓松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限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成英、蒋春艳、蒋进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及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8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摩托车损失费1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111489.02元，以上共计232489.02元；三、限被告安岳县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成英、蒋春艳、蒋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8737.65元；四、驳回原告王成英、蒋春艳、蒋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4元，由原告王成英、蒋春艳、蒋进负担1072.8元，由被告熊晓松、重庆扬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754.8元，由被告安岳县城市管理局负担536.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6年9月23日，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认定本次事故事实：“……当日20时25分许，熊晓松驾驶对向行驶的左前侧近光灯陈旧性损坏的渝B875**重型厢式货车，越过公路中心线挤压、推行倒于路面的未注册登记的中野两轮摩托车。蒋达才受伤经医治无效于同月30日死亡，造成一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二审中，熊晓松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认定了熊晓松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越过公路中心线挤压、推行倒于路面的摩托车的事实及蒋达才受伤死亡的后果，且在二审诉讼中熊晓松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虽然交警部门认定对渝B875**重型厢式货车推行倒于路面摩托车的过程中与蒋达才是否有接触，致使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但通过一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推定货车挤压、推行摩托车的过程中对蒋达才造成二次伤害，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涉案车辆与蒋达才未发生二次碰撞和接触，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7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祥华审判员  唐晓琼审判员  张 慧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江先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