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15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宇舜，曾用名叶伟训，化名林锋，男，1971年7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温州市龙湾区）。因本案于1997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在逃），2017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君、余灵，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宇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案件审理期间，被害人张某1的父母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1、吴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金某及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告人叶宇舜及辩护人宋君到庭参加诉讼。张某3、金某于2018年1月2日以自己与被告人叶宇舜家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为由，并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裁定准许撤诉。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年初，被告人叶宇舜与被害人张某1因赌博产生纠纷。同年11月21日12时许，叶宇舜从蒋晓和（另案处理）处得知张某1在温州市龙湾区蒲州镇上蒲州201路中巴车终点站学习驾驶汽车，即携带一把杀猪刀、一把斧头、一把尖刀，并纠集姜某2、欧某（均另案处理）乘坐出租车赶往张某1所在的学车地点。到达现场后，叶宇舜和姜某2分别从右边和左边夹住张某1，遭张某1反抗后，欧某持斧头砍张某1头部、腿部等部位，叶宇舜、姜某2分别持尖刀、杀猪刀捅刺张某1腹部、臀部等部位，导致张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叶宇舜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叶宇舜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自己无杀人故意。
叶宇舜的辩护人提出：1.叶宇舜并无杀害张某1的主观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的致命伤系腰腹部的刺伤，但该伤势并非叶宇舜造成。3.叶宇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且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年初，被告人叶宇舜出资并伙同他人诈赌骗取钱财，故与参赌的被害人张某1产生纠纷。同年11月21日12时许，叶宇舜从蒋晓和（另案处理）处得知张某1在温州市龙湾区蒲州镇上蒲州201路中巴车终点站学习驾驶汽车，即携带杀猪刀、斧头、尖刀各一把，并纠集姜某2、欧某（均另案处理）乘坐出租车赶往张某1所在的学车地点。到达现场后，叶宇舜和姜某2分别从右边和左边夹住张某1，欲将张某1带离但遭反抗。欧某随即持斧头砍张某1头、腿等部位，叶宇舜、姜某2分别持尖刀、杀猪刀捅刺张某1腹、臀等部位，导致张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头、胸、腹和四肢等处共检见8处因锐器作用所致创口，其中腹部创口属刺创，系致命伤；张某1系遭锐（刺）器作用，使腹主动脉、下腔静脉和肠系膜上动、静脉破损，引起大失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张某1的父母张某3、金某曾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叶宇舜家属已代为赔偿人民币60万元。张某3、金某于2018年1月2日以自己与被告人叶宇舜家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为由，对叶宇舜予以谅解，并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裁定准许撤诉。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叶宇舜的供述，供认1997年上半年的时候，自己出借钱款给叶某摆赌场，诈赌骗钱。后因张某1在赌场被骗，又拖欠赌款不还，自己与其产生纠纷。为三五千元的赌债，自己和张某1均曾纠集人员绑架对方索要钱款。1997年11月份左右的一天下午1时许，朋友蒋晓告诉自己张某1在空地上学车。自己和在旁的欧某、姜某2三人带了1把斧头，1把尖刀和1把杀猪刀，坐出租车赶到现场。到场找到张某1以后，自己拿尖刀站到张某1的右边并用左手挽住其右手，姜某2拿杀猪刀站在张某1左边，欧某持斧头站在张某1正面。自己要拉张某1走却遭张某1反抗，这时自己看到姜某2反手朝张某1背上捅了1刀，接着自己拿刀朝张某1的臀部和腿上各捅了1刀。张某1挣脱着朝前跑了几步就倒下，转了个身，自己在旁拉着张某1的脚，欧某持斧头朝他砍了好几下。这时边上好多人喊起来，于是自己3人就拿着凶器坐车离开现场。电话联系蒋晓和后得知张某1抢救无效，自己当天就逃离温州了。潜逃期间，自己冒名林锋并办理了户口。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叶宇舜经辨认现场后确认温州市鹿城区汤家桥北路和蒲州街交叉路口是当年自己伙同他人砍刺张某1的地点。叶宇舜经辨认5组男性免冠照片后，分别辨认出蒋晓和、朱某、叶某、姜某2、欧某。
2.同案人员蒋晓和的证言，证明1997年11月21日12时许，自己路过汤家桥路201中巴调头的地方，看到张某1在那里学车，因为一个来月前叶宇舜跟自己说过他跟张某1有矛盾要找对方，自己就给叶宇舜打了传呼。下午1时许，自己又经过张某1学车的地点，看到张某1、“阿某”和1个女学员在教练的带领下学习汽车驾驶。自己让他们把车交自己开一下。自己上车刚调头时看到从英豪花园方向过来3个男青年，其中1人是叶宇舜。该3名男子跑上来扭住张某1拉着走，张某1想逃。3名男青年中个子高一点的男子持斧头砍张某1，张某1还想挣扎，叶宇舜和另一名男青年持尖刀捅向张某1腹部，张某1倒在地上。拿斧头的青年还抓起张某1的腿砍，叶宇舜朝张某1的另一条腿砍。他们砍了人以后就朝英豪花园方向逃，坐1辆出租车离开了。自己和教练马上把张某1送医抢救。当天，叶宇舜联系自己，得知张某1抢救无效死亡。关于事情的起因，自己听说是以前叶宇舜曾将张某1绑走索要5000元钱。后张某1组织人员把叶宇舜绑了，要回5000元。
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曾是汽车驾驶教练。1997年11月21日中午，自己带着张某1、李某1以及姜某1在上蒲州201中巴车终点站练习驾驶。当日下午2时许，“晓和”开1辆摩托车到现场，他让张某1将车借给他开一下。就在张某1坐上摩托车时，有3名男青年从张某1身后走来，1人抓住张某1衣襟并持斧头，另1人拿1把杀猪刀抵在张某1右腰部，还有1人持尖刀并抓住张某1的左肩部的衣服。3人要拉走张某1，拉了10来米，张某1挣扎了几下，这时举斧头的人就砍到张某1头上，右边腰部顶着的尖刀也刺进去了。自己见状喊叫并追过去，被他们用刀逼退。砍杀后行凶人员收拾凶器逃离现场。自己和“晓和”等人将张某1送医抢救，后张某1死亡。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张某2经辨认1组12张男性免冠照片后，确认8号照片上的男子（即蒋晓和）与“晓和”相像。
4.证人姜某1、李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该二人与张某1一同跟随张某2学习汽车驾驶。下午1时许，姜某1、李某1看到3名男青年过来把张某1往旁边拉，张某1挣扎时该3人持凶器围着张某1打。李某1还证实1人持斧头砍张某1，分立张某1左右两侧的人持尖刀朝张某1身上捅。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听说叶宇舜与张某1之间因赌债纠纷相互绑架，后由蒋晓和通风报信，叶宇舜纠集姜某2、欧某持凶器砍杀张某1。
6.证人叶某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证明自己与叶宇舜（经辨认照片后予以确认）合谋开赌场，诈赌骗取张某1等人钱款的事实。
7.证人金某、王某的证言，证明金某是张某1的母亲、王某是张某1的姐夫。1997年农历10月份的一天，张某1被他人绑架，金某通过王某交给对方5000元后赎回张某1。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金某经辨认尸体照片后确认死者就是其儿子张某1。
8.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是叶宇舜的母亲。1997年的时候，叶宇舜跟欧某、姜某2、蒋晓和一起杀了人以后逃到外地。不知道过了几年，他打电话到家里，后断断续续有联系，有让自己寄钱，汇款时对方账户名是林锋。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胡某2经辨认1组12张照片后确认，7号照片上的男子（身份信息为林锋）就是自己儿子叶宇舜。
9.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卡号末四位9974，户名为林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于2017年1月18日收到胡某2现金存入人民币5000元，于同年3月28日收到现金存入人民币3000元。
10.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叶某因设局诈赌后向张某1、林某1等人敲诈勒索财物，以及打砸张某1及其邻居家中财物，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11.尸体鉴定书，证明死者张某1在抢救过程中见腹壁积血4000ml，腹膜后根部大片血肿及破损，肠系膜上动脉及上静脉破损，以上动脉破损逼向腹主动脉破损，腔静脉贯通伤，创口为鼠咬样破碎。检验尸体，见左顶见1处5cm创口，创缘整齐；腹中线旁1处纵形长32cm手术切口并合创口；右掌背尺侧8*1cm纵形创口伴右小指伸肌腱断裂；左臀外侧1.8*0.4cm梭形创口；右大腿上段背侧见1处长7cm划痕，右膝关节处、右胫前、左胫前共4处梭形创口，创缘整齐。张某1头、胸、腹和四肢共检见8处遭锐器作用创口，其中腹部被手术并合的创口属刺创，系致命伤。张某1系遭锐（刺）器作用，使腹主动脉、下腔静脉和肠系膜上动、静脉破损，引起大失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温州市龙湾区蒲州镇汤家桥北路北端。有教练车在此练习，在教练车训练场地不远处，发现有血迹，多数成移动时滴落状。另有群众反映擦痕状血迹系抢救死者时形成。
1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叶宇舜系被抓获归案。
14.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案件侦破经过，证明被告人叶宇舜、被害人张某1的身份情况，以及叶宇舜化名林锋，落户广东省陆丰市上英镇半埔村委会后围村116号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叶宇舜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当庭出示的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宇舜因赌资纠纷，纠集人员持凶器不计后果砍、刺被害人头、腹等身体要害部位以及四肢等处，创口多达8处，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叶宇舜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叶宇舜诈赌勒索张某1财物在先，后又纠集人员砍杀张某1致死，好勇斗狠，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大，应予严惩。鉴于叶宇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又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后获得谅解，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叶宇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 勇
审 判 员 王海珍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