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妙松，男，194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龙文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冷，女，195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龙文区。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勇敢，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锦惠，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住漳州市龙文区，系二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加户，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妙松、王秀冷与被上诉人陈加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4）芗民初字第7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勇敢、王锦惠、被上诉人陈加户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王妙松向陈加户购买饲料，截止2014年2月23日结欠陈加户货款229400元，双方约定如该笔欠款迟于2014年3月23日未还将自动转为借款，王妙松应从欠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二十计付利息，如发生纠纷，由芗城区人民法院管辖，王妙松就此向陈加户出具一份欠条。
原审认为，1、经鉴定，欠条上落款处的签名“秒松”与王妙松提供给法院的授权委托书、询问笔录、鉴定申请书以及2008年1月26日的银行取款凭证上的笔迹“妙松”为同一人所写，据此应认定欠条落款的“秒松”系本案王妙松所出具。陈加户虽主张王妙松的行为涉嫌构成诈骗罪，但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系因买卖合同结欠货款所结转而来，据陈加户所述，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持续了一段时间，并非只是一次货物买卖所产生的，且陈加户知道王妙松家庭住址；此外，庭审中王妙松否认与陈加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由代理人否认的，经法院向王妙松本人询问，王妙松本人是认可其与陈加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这与诈骗罪客观构成要件即使用欺诈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不符，不足以认定王妙松的行为涉嫌诈骗。2、王妙松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机构决定委派参与鉴定的两名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依据《福建省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告知收费事宜，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王妙松拒绝缴纳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相应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在此情形下，鉴定机构针对王妙松的质疑还予以书面回应，王妙松主张鉴定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应认定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据此认定本案欠条系王妙松本人签署。3、依据欠条的约定，王妙松未于2014年3月23日前还款，则本案欠款结转为借款，此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加户可直接根据欠条确定的权利义务进行主张，即陈加户主张按民间借贷关系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王妙松应依约偿还陈加户借款229400元，并从2014年2月2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超过的利息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本案欠款发生于王妙松、王秀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王妙松辩称其与陈加户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未结欠陈加户货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妙松、王秀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加户借款229400元，并从2014年2月2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二、驳回陈加户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4元、财产保全费1805元、鉴定费2500元，均由王妙松、王秀冷负担。
一审判决后，王妙松、王秀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原审错将本案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民诉法第78条的规定，鉴定人出庭作证无需当事人申请，只要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鉴定人即应当出庭作证，不附加任何条件，且《福建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33条并未规定不预交出庭作证费用即可不执行民诉法第78条关于鉴定人出庭作证的规定，另外虽然鉴定机构根据《福建省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告知收费事宜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但这不能成为拒不出庭的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所负举证义务应当包含鉴定人出庭为其作证，故鉴定人出庭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明显缺乏依据，首先，《鉴定意见书》明白记载“鉴定日期：2015年2月12日-2月25日、7月10日-8月6日。”，可以直观看出为两次鉴定，应有两个鉴定结论，本案只收到一个鉴定结论；其次，《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6条第四款规定“在鉴定过程中补充鉴定材料所需的时间，不计入鉴定时间”，本案于2015年3月15日向法院寄发《补充材料函》，该时间显然超出“2015年2月12日-2月25日”第一次的鉴定过程期间，且也超出《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6条第一款规定的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鉴定的期限，故本案应认定不属于在鉴定过程中补充鉴定材料；最后，根据《司法鉴定通则》第16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本案《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受理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既然已经受理表明不存在“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的问题，鉴定机构应当作出鉴定结论，但本案鉴定机构违反程序不断补充材料，且本案至今未见2015年7月10日-8月6日的第二次鉴定委托手续，即使委托人鉴定过程中补充材料，亦只能进行补充鉴定。3、关于鉴定内容，上诉人原审时并非认为“妙”与“秒”不能做比对鉴定，而是认为该鉴定对于认定笔迹书写习惯缺乏充分性，根据鉴定书对“妙松”样本的描述，其“细节特征”只是“有所反映”，而非“充分反映”，只是“可供比对”，而非较好的可比性，但本案鉴定要求是检材（欠条）中“王秒松”签名字迹与提供比对的“王秒（妙）松”签名样本笔迹是否同一人所写，检验评断结果是“王”字被否定，“禾”字与案后被告王妙松所为的笔迹样本无关，也就是说“王秒松”三字已排除一半，仅凭另一半“少”、“松”字迹的比对不足以认定《欠条》书写人是王秒松。4、原审时上诉人申请对欠条上数据和时间的形成时间等鉴定，后因被上诉人已申请对欠条落款人进行鉴定，鉴于此，上诉人暂时撤回鉴定申请，待鉴定落款人确为王妙松所为时再启动前述鉴定，然原审法院在确认本案鉴定意见有效并作为定案依据后直接下判，导致上诉人失去恢复申请鉴定的时机，请求二审给予上诉人恢复鉴定申请的机会。综上所述，原审运用证据规则错误，违法采纳鉴定意见，且对欠条填空内容的形成时间未予查清，草率下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陈加户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鉴定结论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立案时间为2014年，上诉人恶意拖延诉讼，申请鉴定又撤回鉴定申请，被上诉人所举欠条，上诉人明确不是其签字，由于与其户口名字不一致，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依法申请鉴定，上诉人申请形成时间鉴定，但是没有预交鉴定费用，视为撤回鉴定；鉴定过程中，上诉人制造障碍，其手打了石膏，书写习惯已经改变，故需提供其之前留下的笔迹，被上诉人后来向银行调取上诉人书写笔迹，但上诉表示银行留下的笔迹非其书写，然所调取银行材料经鉴定两份笔迹一致，从前述过程可看出上诉人不诚信，一直采取拖延欺诈的手段，在鉴定结论出来后，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原审要求上诉人缴纳费用但上诉人没有缴纳；据此，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庭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无异议，上诉人王妙松、王秀冷则对双方存在饲料买卖关系及欠款关系均提出异议。
二审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原审法院向上诉人王妙松所做询问笔录中，上诉人王妙松认可其与被上诉人陈加户曾存在饲料买卖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妙松、王秀冷应否偿还被上诉人陈加户借款229400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王妙松、王秀冷的上诉理由，二上诉人主要是以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为由主张不应偿还涉案欠款及利息，其所持具体理由有四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第一点理由，上诉人王妙松、王秀冷认为其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且鉴定人员经法院通知未出庭作证，故鉴定意见书依法不能采纳。经查，本案中，原审法院将鉴定意见书送达上诉人后，上诉人虽提出异议并申请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因此发函通知鉴定机构，此后鉴定机构函复原审法院其决定派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根据《福建省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相关规定要求原审法院通知当事人交纳出庭费1000元，原审法院据此于2015年8月26日向上诉人送达鉴定机构《出庭收费函》，上诉人签收后并未缴交，原审法院遂于2015年9月24日再次向上诉人发出缴交出庭费用书面通知并将逾期未交的后果明确告知上诉人，但上诉人签收后仍然未予缴交出庭费用且至开庭前也未就鉴定费用缴交问题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最终导致鉴定人员并未出庭作证。根据前述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的，应当由提出申请一方当事人先行垫付鉴定人员出庭所产生的误工、交通等相关费用，该费用最终由败诉一方当事人负担，但本案上诉人经原审法院两次通知并明确告知相应法律后果后拒不缴交鉴定人员出庭费用，故其以前述鉴定人员未出庭作证为由主张不予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点理由，上诉人王妙松、王秀冷认为原审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意见缺乏依据，故鉴定意见书依法不能采纳。经查，上诉人所提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意见缺乏依据的具体理由包含对鉴定期间、是否属两次鉴定、补充鉴定材料是否合法等内容。本院认为，原审鉴定机构启动鉴定工作后，因王妙松所书写的比对样本笔迹异常，不具可比性，鉴定机构出于慎重和准确进行鉴定的考量，暂停鉴定工作，并依法要求原审法院补充提供鉴定检材并最终结合双方当事人此后补充确认的检材完成本案司法鉴定，由此可以看出，原审鉴定过程中发生暂停鉴定、补充鉴定材料的情况，并未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程序并无不当，且前述理由上诉人在原审时均已提出，鉴定机构原审时亦就上诉人所提相关问题作出答复函予以回答，现上诉人再以此作为理由主张鉴定意见书不能采纳，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点理由，上诉人王妙松、王秀冷认为根据鉴定意见所载内容不足以认定涉案《欠条》书写人系上诉人王妙松，该点理由上诉人同样在原审时已提出，鉴定机构原审时亦就上诉人所提问题作出答复函予以回答，且上诉人所提异议意见属笔迹鉴定领域的专业性问题，上诉人并无充分依据予以证明，现上诉人仅以其单方解读主张鉴定意见书不能采纳，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点理由，上诉人王妙松、王秀冷认为原审未给予其机会恢复对涉案欠条中手写数据和时间进行申请鉴定，存在不当。本院认为，本案鉴定意见书于2015年8月18日送达上诉人王妙松、王秀冷，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对本案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2015年12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此过程中，上诉人在庭审过程及其于庭后向法院提交的《对于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答复函﹥的质证意见》中均未提出恢复对涉案欠条中手写数据和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未给其机会恢复鉴定申请的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采纳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根据鉴定结论，应予认定涉案欠条系上诉人王妙松本人所签署，结合双方曾发生饲料买卖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王妙松结欠被上诉人陈加户货款229400元并合意将货款转为本案借款，因此，上诉人王妙松、王秀冷应当偿还被上诉人陈加户借款229400元及利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54元，由上诉人王妙松、王秀冷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钟麟
审 判 员 姚若贤
代理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 佳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