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5刑终50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1，甘肃省武山县人，住甘肃省武山县。
辩护人颜某，天水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住甘肃省武山县。
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住甘肃省武山县。
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
负责人陈志尚，该支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杨某1，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2，住甘肃省武山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
负责人张金龙，该支公司总经理。
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1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甘0524刑初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谢某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依法对各上诉人进行了讯问及询问，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2日21时许，被告人张某1醉酒驾驶×××号牌小轿车（乘坐杨某22），从武山县城沿武山大道驶往武山县洛门镇。当车行驶至洛门镇孟家庄新蔬菜市场路段时，与被害人李某驾驶的×××号牌小轿车（乘坐谢某）相撞，致被告人张某1及被害人李某、谢某、杨某22不同程度受伤，车辆受损，形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
2017年2月3日，经天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所送的张某1血样中检出酒精成分，含量145mg/100ml。
2017年3月27日，经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武山县大队武公交认字[2017]第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1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及乘车人谢某、杨某22均无责任。
2017年5月17日，经甘肃省武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谢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李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另查明，案发当天，被害人李某、谢某被送往武山县中医医院救治，第二天李某被转至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创伤性胰腺破裂；3、腹部闭合性损伤；4、腹腔积血；5、急性腹膜炎；6、肾挫伤；7、胸部闭合性损伤；8、双侧胸腔积液。2017年3月4日上午9时李某出院。同日17时，李某继续在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胰瘘；2、创伤性胰腺破裂。2017年3月22日李某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胰腺破裂伴胰瘘好转，出院医嘱：1、营养饮食，少吃多餐，鼻饲管继续营养液鼻饲；2、注意休息，适当运动；3、保持腹腔胰液引流管通畅；4、1月后复查胸腹CT；5、若半年后继续胰液漏出，需二次手术；6、不适随诊。李某共住院47天，在甘肃省人民医院支出住院费用172592.36元，支出门诊费用2847.5元，在武山县中医医院支出门诊费用2300元，支出住院费用4939.70元。2017年4月24日、5月4日、7月27日、10月14日李某到甘肃省人民医院进行了复查。谢某在武山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2天，出院医嘱：畅情志，调饮食，功能锻炼；2、定期门诊复查。谢某在武山县中医医院支出住院费用22488.7元，支出门诊费用1145.41元。李某在交通事故中受损的车辆×××号轿车，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和武山县洛门通顺汽修厂评定，损失为19085元。
2017年11月9日，李某、谢某向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司法鉴定。2017年11月16日，经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因交通事故致肝破裂修补术后、胰腺修补术后，其伤残程度分别被评定为十级、八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被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即2017年11月15日，共287天，后续治疗费未评定，李某支出鉴定费5550元；经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谢某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5212元，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谢某支出鉴定费5550元。
同时查明，案发后张某1向李某、谢某支付了74000元赔偿款。李某、谢某均为农村居民。张某1驾驶的×××号牌小轿车所有人为张某2（张某1父亲），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李某驾驶的×××号牌小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投保了综合商业保险，承保险种有不计免赔率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等，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479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责任限额司机为10000元、乘客为4座×1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本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调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张某1供述，被害人李某、谢某、杨某22陈述，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返还通知单，办案说明，申请，信用社回单复印件及收条，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单，户籍证明，现场酒精测试单、血样提取登记表，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人提交的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单，综合商业保险单，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票据，门诊票据，武山县中医医院病历，武山县中医医院住院票据，门诊票据，病人花费一日清单，超声检查报告单，交通费票据，住宿费发票，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保险定损单，户口簿复印件，被告人提交的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单等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对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有异议，提出原告人未经过其同意私自鉴定，其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实质性的质证意见，在合理期限内亦未提交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经审查，该鉴定意见符合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属性，故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驶机动车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向被害人支付了74000元的赔偿款，故决定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1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对其行为所造成他人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对原告人李某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182679.56元，依医疗费票据确定；营养费5740元（20元/天×287天），依鉴定意见中的营养期限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40元/天×47天）；误工费32915.36元（41861元÷365天×287天）；护理费30838.74元（39220元÷365天×287天）；交通费1068.6元，依票据确定；住宿费675元（住宿费为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费用），依本案李某住院及复查的实际情况，结合住宿费发票，确定本项费用为675元；鉴定费5550元，依鉴定费发票确定；残疾赔偿金46233.4元（7457元×20年×31%），李某为农村户口，依甘肃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财产损失19085元，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和武山县洛门通顺汽修厂评定单确定；李某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李某被扶养人生活费51448.18元的诉请，按照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来计算，李某伤残分别被评定为十级、八级伤残，根据本案案情和审判实践，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条件，不予支持。以上合计326665.66元。原告人谢某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23634.11元，依医疗费票据确定；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依鉴定意见中的营养期限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40元/天×22天）；误工费13762.52元（41861元÷365天×120天）；护理费6447.12元（39220元÷365天×60天）；交通费130元，依票据确定；后续治疗费15212元，依鉴定意见中的后续治疗费确定；鉴定费5550元，依鉴定费发票确定；残疾赔偿金29828元（7457元×20年×20%），谢某为农村户口，依甘肃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谢某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谢某被扶养人生活费14225.3元的诉请，按照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来计算，谢某伤残被评定为九级级伤残，根据本案案情和审判实践，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条件，不予支持。以上合计96643.75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张某1负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李某及谢某无责任，对李某及谢某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对两原告人的人身损害，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两原告人同意保险公司理赔款由两原告人自行分配，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两原告人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两原告人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赔付后，有向被告人追偿的权利；因李某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包括司机、乘客），李某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系合同关系，李某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在于发生事故时能够及时得到补偿，避免或减少财产上遭受的损失，李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产生的相关经济损失，保险公司理应在投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因李某无责任而不赔偿，使双方的缔约目的不能实现，从法理上讲，投保车辆遵守交通规则无责时不能获得赔偿，违反交通规则有责反而可以获得保险赔偿，这与引导公民遵守交通规则的《道路交通安全法》法治原则相悖。从法律上讲，保险公司无责任不赔偿的保险条款，也违背了《合同法》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法实行的是保险人先行赔付原则，保险人在先行对投保人支付赔偿金后，可以行使代位追偿权，这一规定同样适用于机动车损失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人李某19085元，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两原告人2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张某1请求赔偿的权利。×××号牌小轿车所有人张某2，投保了车辆交强险，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述经济损失的剩余部分264224.41元，由被告人张某1赔偿。
综上所述，综合被告人张某1的犯罪性质、犯罪后果、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获得被害方谅解的程度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1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支付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谢某120000元；三、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支付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9085元，支付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谢某20000元；四、被告人张某1支付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谢某经济损失264224.41元，扣除已支付的74000元，再支付190224.41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1、一审量刑偏重；2、李某及谢某的伤残等级鉴定报告属于违法性证据，对其不予认可。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谢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提出：1、张某1量刑偏轻；2、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3、一审遗漏了上诉人请求被告人赔偿后续治疗费、因伤残等级增加的残疾赔偿金等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提出：其与李某签订的保险合同不属于其应当赔偿的情形，请求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被告人张某1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张某1与上诉人李某、谢某达成调解协议，针对原审判决中第四项由张某1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谢某经济损失190224.41元的判项，由张某1一次性赔偿李某、谢林芳共计20万元并即时履行，李某、谢某对张某1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1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驶机动车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张某1所提”一审量刑偏重，李某及谢某的伤残等级鉴定报告属于违法性证据，对其不予认可”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综合其犯罪情节、性质、后果及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方面对张某1的量刑并无不当，对李某及谢某的伤残等级鉴定报告的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已作出详细释明，二审经审查并无发现该份证据违法，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故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李某、谢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上诉意见，因上诉人李某、谢某与上诉人张某1达成调解协议并及时履行，李某、谢林芳对张某1表示谅解，上诉人李某及谢某的上诉理由不再支持。针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上诉意见，因该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无证据证明其对该险种免责事由向李某详细告知，且其亦未提交支持其诉请的相关证据，故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张某1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二审审理期间张某1与李某、谢某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故对张某1应重新量刑，因上诉人张某1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态度积极，在取保候审期间严格遵守规定，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决定对其适用缓刑。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4刑初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及第二、三、五项；
二、撤销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4刑初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1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自元
审 判 员 康宝祯
审 判 员 李重栋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郭 浩
书 记 员 魏雅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