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2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桂霞，女，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卫军，男，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誉，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信浩，男，1981年06月0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上诉人鲍桂霞、徐卫军与被上诉人吴信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鲍桂霞、徐卫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鲍桂霞、徐卫军只需偿还吴信浩两笔借款本金共计210152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鲍桂霞实际借款金额与《借款协议》约定的金额不一致，应当以实际收取的款项为准。2015年3月10日签署的《借款协议》虽写明本金为240万元，但根据吴信浩提供的转账凭证，鲍桂霞实际收取的金额仅为1888000元。而对于差额512000元，吴信浩先提出是现金支付，后又改称是2015年3月10日前曾出借给鲍桂霞款项经统一结算后的数额，却无直接证据证明。2、吴信浩在开庭时，为了拼凑出本金为240万元的借款，临时提供了一份2014年7月10日向鲍桂霞转账23万元的转账凭证。但吴信浩从银行调取凭证的时间是2017年5月，若吴信浩认为该23万元是属于240万元中，应当与1888000元的转账凭证一同作为证据提交，为何在2017年9月l5日的开庭中才提出?况且，该份转账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早于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8个月，而《借款协议》中也未对240万元借款金额的构成作出明确说明，且即便加上该23万元，也才211.8万元，并非240万元。3、一审法院根据利息的金额反推借款本金为240万元的事实认定是不成立的。《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具体比例，仅约定利息的金额为96000元，不能以利息金额反证本金。根据本案的证据和开庭陈述，吴信浩无证据证明512000元现金支付的事实，且其庭审前后陈述和证据自相矛盾。因此，不能认定2015年3月10日的实际借款金额为240万元，按照吴信浩提供的转账凭证仅能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1888000元。4、2017年7月10日取得新的证据，吴信浩在2017年12月7日带收债人员到鲍桂霞的办公室收款，全部过程都有录音录像，吴信浩陈述实际上收到鲍桂霞180万元，实际上是1808000元，而该180万元中有129.6万元是经吴信浩确认是作为利息收取，而剩下512000元是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因此鲍桂霞自始至终承认第一张借条剩余1888000元，而吴信浩隐瞒实际收款款项180.8万元的事实。5、根据录音录像的后半段显示当时已经达成了和解的意向，吴信浩同意鲍桂霞偿还本金180万，试想如果本案未清偿的本金高达290万元，吴信浩为何能作出110万的让步？二、鲍桂霞已偿还的利息超出36%的部分28648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鲍桂霞自2015年4月至2016年9月共计18个月，偿还了2015年3月10日《借款协议》的利息共计129.6万元。偿还了2016年8月29日《借款协议》的利息共计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按照第一笔借款本金1888000元，36%利息计算，18个月的利息为1019520元，而鲍桂霞实际偿还了1296000元，超出276480元；按照第二笔借款本金50万元，36%利息计算，2个月的利息为3万元，而鲍桂霞实际偿还了4万元，超出了1万元。两笔借款共计多还28648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鲍桂霞多还的286480元视为归还本金。三、《借款协议》是格式合同，律师费由鲍桂霞承担的条款无效，且律师费并未足额支付，不能认定3万元律师费由鲍桂霞承担。两份《借款协议》明显看出，协议的条款均完全一致，仅借款期限为手写，作为借款人的鲍桂霞在借款时处于被动局面，不管是利息的约定还是其他条款的设定，鲍桂霞均无权提出修改，不能证明鲍桂霞认可承担律师费条款。且吴信浩提供的转账凭证中，仅有15000元律师费支付证明，剩余15000元不能证明已支付，因此不能认定3万元律师费由鲍桂霞承担。综上，本案2015年3月10日《借款协议》的实际本金应为1888000元，两笔借款本金共计2388000元，而鲍桂霞偿还的利息超出年息36％的部分为28648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
吴信浩辩称，其与鲍桂霞之间有两笔借款，第一笔240万元，第二笔是50万元。第一笔是两张借条合并的，一张是2014年7月10日是40万元借条，其中有23万是转账，17万元是现金支付，在2015年3月15日形成本案的240万元借款，40万的借条被撕毁了。另外一笔是2015年3月10日出具了200万元借条，当天就一起形成了240万元的《借款协议》，200万元借款中188.8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余额是现金支付的。借款一共是240万元。
吴信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鲍桂霞立即清还240万元借款本金，并以24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1日至清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暂计至2017年3月10日利息为24万元；2.鲍桂霞立即清还50万元借款本金，并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30日至清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暂计至2017年2月28日利息为4万元；3.鲍桂霞支付律师费3万元；4.徐卫军对鲍桂霞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受理费、保全费）由鲍桂霞、徐卫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吴信浩与鲍桂霞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吴信浩借给鲍桂霞2400000元,借款期24个月，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10日，于订立本合同之时，由吴信浩支付给鲍桂霞，用于公司资金运营周转；2.每月利息为96000，鲍桂霞每个月付清当月利息，本金到期一次性全部归还，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鲍桂霞承担吴信浩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双方均签名捺印。双方经庭审确认，截至起诉之日鲍桂霞、徐卫军共向吴信浩支付了该笔借款的利息共1296000元。
吴信浩于2016年8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鲍桂霞汇款500000元，同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吴信浩借给鲍桂霞500000元,借款期2个月，自2016年8月29日至2016年10月29日，于订立本合同之时，由吴信浩支付给鲍桂霞，用于公司资金运营周转；2.每月利息为20000元，鲍桂霞每个月付清当月利息，本金到期一次性全部归还，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鲍桂霞承担吴信浩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双方均签名捺印。双方确认，截至起诉之日鲍桂霞、徐卫军向吴信浩支付了该笔借款利息共40000元。
鲍桂霞、徐卫军是夫妻关系，两笔借款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另查明，一审法院根据吴信浩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7年3月20日依法查封了鲍桂霞、徐卫军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蓝田西路一巷6幢611房的房产，并依法冻结了鲍桂霞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62×××77查封了鲍桂霞的粤Ａ×××××、粤Ｒ×××××，及徐卫军的粤Ａ×××××小型汽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吴信浩与鲍桂霞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忠实履行协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一、2015年3月10日的《借款协议》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二、利息如何计算；三、鲍桂霞、徐卫军是否应当承担吴信浩的律师费。
第一个焦点，鲍桂霞辩称吴信浩分别于2015年3月4日、3月5日、3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鲍桂霞汇款500000元、1000000元、388000元，因此认为该笔借款实际金额应为1888000元，而非2400000元，鲍桂霞在与吴信浩的微信聊天中多次提到的2400000元是两笔借款1888000元与500000元相加的总额2388000元的约数。吴信浩诉称在此之前曾通过银行转账230000元、余款现金形式共出借给鲍桂霞512000，并有欠条，后在2015年3月10日将此前的欠款与1888000元一并结算为2400000元，重新出具了一张新的《借款协议》，旧的欠条由鲍桂霞收回。根据吴信浩提供的与鲍桂霞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0月16日8：33，吴信浩：“这几天96000元打点给我，马上29日50万元到期我要还我同学52连本带利”，2016年10月16日9：53鲍桂霞回复：“好的”；2016年10月29日16：54吴信浩：“我同学说了，宽一个月就一个月，星期一你打96000+20000一共116000”，鲍桂霞回复：“好的”；2016年12月1日16：53，吴信浩：“剩下还有一笔240万的更难要了”，鲍桂霞：“这批到就好点”；2016年12月12日，吴信浩：“只要这50万快速解决，明年要回240万我就非常感谢您了”，鲍桂霞回复：“呵呵看你说的”，吴信浩“这50万是十万火急，天天都在催我”，鲍桂霞：“这50万先解决了我睡一个好觉”；2016年12月13日23：45吴信浩：“你付我这4分，2个月就8%，一点也不划算”，鲍桂霞：“恩”；2016年12月26日,吴信浩：“能还清这50万，明年的240万收回就谢天谢地了”，鲍桂霞未回复；2017年1月17日23：14，吴信浩：“千万别倒下”，鲍桂霞：“不会”，吴信浩：“你不倒我就有希望拿回50+240”，鲍桂霞：“呵呵愿菩萨保佑，明天早上出发了早点休息”；2017年3月25日，鲍桂霞在收到法院的起诉状副本后，向吴信浩发出信息：“。我承认借条是我写的。这样打官司也好，法院怎么判怎么来，反正没钱，名下也没东西，前面的240万是你主动要我帮忙放的，我还说带你去一起当面让他写借条，你不去只说不认识他只认识我让我写，我人生做的最大的一件错事就是这个，50万是我借的没错。我本想着我有钱提前把你连本带利还给你，后面慢慢追。”2016年10月17日21：03，徐卫军通过微信问吴信浩：“我老婆在你那借了多少钱”，吴信浩“29日有50万，到期，2个月前借的”，徐卫军：“说什么时候还”，吴信浩：“10月29日，说是帮文珺借的，8月29日，我也是问我老家同学拿的”，徐卫军：“哦”，吴信浩：“老的还有240万，去年3月10日的，每个月96000”，徐卫军：“那笔我知道”；2017年2月4日，徐卫军：“付4分的利率迟早死，我们不是在做暴利生意，晕死，她的事从来也不和我说的”，吴信浩：“这个4分息是你老婆提出的叫我出去问我同学借，不是我提出的”，等。从吴信浩与鲍桂霞、徐卫军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均确认以下事实：1.两笔借款分别是2400000元和500000元，因500000元于2016年10月29日期满鲍桂霞未能归还，吴信浩多次催促鲍桂霞，而未到期的2400000元则要求鲍桂霞分4期偿还，每期600000元；2.两笔借款的月利率均为4%，第一笔借款每月利息96000元，第二笔借款每月利息20000元，吴信浩一直以此利息标准向鲍桂霞、徐卫军追讨，鲍桂霞、徐卫军均未提出异议，亦按照该标准支付了部分利息。如第一笔实际借款金额为1888000元，鲍桂霞、徐卫军仍以按96000元每月的标准支付利息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10日的《借款协议》实际借款金额应是2400000元，鲍桂霞、徐卫军的抗辩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第二个焦点，吴信浩与鲍桂霞、徐卫军均确认第一笔借款已偿还利息1296000元。第二笔借款已偿还利息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月利率为3%）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间借贷利息年利率上限是24%，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的利息应认定为自然之债，该债权并无请求力，但该约定也并非无效，当债权人请求给付时，债务人可拒绝给付，债权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债务人履行，债务人对该部分利息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但超过36%的部分，债务人已经履行完毕，要求债权人返还的，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结合双方的《借款协议》及聊天记录可知，吴信浩与鲍桂霞约定按月利率4%（年利率48%）的借期利率向吴信浩支付利息，鲍桂霞所支付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36%，故吴信浩主张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以实际已付总利息金额推算得出被告已付利息的期间有理，予以支持。因此，2400000元按照月利率3%（年利率36%）计算每月利息为72000元，鲍桂霞、徐卫军已付利息总额1296000元是18个月的利息，即鲍桂霞就第一笔借款支付利息的期间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9月10日止。吴信浩主张第一笔借款利息自2016年10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是其对自身权益的自有处分，法院予以准许；吴信浩主张第一笔借款在鲍桂霞停止支付利息后至其清还借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未超出法律、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同理，第二笔借款500000万元按照月利率3%（年利率36%）计算每月利息为15000元，吴信浩已付利息总额40000元，系自2016年8月29日至2016年11月19日期间，即2个月20天的利息。吴信浩主张第二笔借款利息自2016年10月30日起计付，与事实不符，第二笔借款应自鲍桂霞停止支付利息后即2016年11月20日起计付利息；吴信浩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未超出法律、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鲍桂霞、徐卫军抗辩其实际已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性质实际应为清还借款本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法院认为，吴信浩与鲍桂霞约定了借期利息，且按月返还的96000元及20000元与吴信浩主张按月利4%计算利息的数额相吻合，利息抵充优先于主债务，鲍桂霞按月返还的960000元、总额1296000元的款项，以及按月归还20000元、总额40000元的款项，尚不足以清偿其对吴信浩所负两笔债务的利息总额，故鲍桂霞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第三个焦点，根据两份《借款协议》约定若不归还借款，鲍桂霞承担吴信浩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鲍桂霞抗辩称协议是吴信浩单方起草的格式合同，该条款是无效的并且没有证据显示律师费已实际支付，不应当由鲍桂霞、徐卫军承担律师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可见格式合同是指由一方当事人预先拟定合同的内容，并以此与不特定相对人定合同，不特定相对人在定合同时无法磋商合同的内容，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处于要约人的地位，相对人则由承诺或拒绝要约的意思表示决定是否受合同拘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吴信浩、鲍桂霞原是朋友关系，鲍桂霞并无证据证明吴信浩出具的《借款协议》是预先拟定，并与不特定的借款人重复使用的合同，亦无证据证明鲍桂霞在签订合同时无法磋商合同的内容，同时该条款并无免除吴信浩的责任或者加重鲍桂霞责任、排除吴信浩主要权利的情形，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鲍桂霞关于该条款无效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吴信浩主张其已通过银行转账15000元及现金支付15000元的方式支付了30000元律师费，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且律师事务所亦开具了发票给吴信浩，因此，吴信浩要求鲍桂霞、徐卫军承担该律师费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债务发生在鲍桂霞、徐卫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卫军对吴信浩诉请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未提出抗辩，因此涉案债务属于鲍桂霞、徐卫军夫妻共同债务，徐卫军应对鲍桂霞向吴信浩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鲍桂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2400000元及利息（以24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给吴信浩；二、鲍桂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给吴信浩；三、鲍桂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律师费30000元给吴信浩；四、徐卫军对本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4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鲍桂霞、徐卫军负担。
二审期间,鲍桂霞提交了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鲍桂霞与吴信浩约定由鲍桂霞偿还180万元，并约定第二天签署书面协议，后双方未能签署书面协议,录音中，鲍桂霞提到已归还180万元利息，吴信浩称“那个不是还”，鲍桂霞又说“你说利息也好、怎么样也好。我是不是给了你这么多嘛，对吧”，吴信浩说“是啊”。吴信浩对该录音材料质证称，当时其喝了酒，稀里糊涂的，没有达成和解协议，也没有收到10万元的定金。录音中提到的已还180万元是包括2015年6月8日鲍桂霞向其借款100万元，并非本案已还款180万元，鲍桂霞确认另存在100万元的借款，但称已另行偿还。
本院认定事实：吴信浩起诉状中称“2015年3月，鲍桂霞因公司资金运营周转向吴信浩借款240万元，吴信浩出借上述款项后与鲍桂霞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确认鲍桂霞向吴信浩借款240万元，借款期为24个月，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10日；协议约定每月利息为96000元，如鲍桂霞不按期归还借款，应承担吴信浩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截至起诉日，鲍桂霞尚欠本金240万元，并自2016年10月11日起未支付借款利息。对于该240万元借款已还利息，吴信浩主张鲍桂霞已偿还129600元，鲍桂霞对该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吴信浩起诉状已明确已还利息是以每月96000月一直支付至2016年10月10日，实际已还利息不只1296000元。吴信浩又称，其起诉状所称的还利息截止2016年10月10日是以法律规定的月利率3%计算每月利息72000元。
吴信浩与鲍桂霞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吴信浩借给鲍桂霞240万元,吴信浩分别于2015年3月4日、3月5日、3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鲍桂霞汇款50万元、100万元、38.8万元，合计188.8万元。吴信浩称该240万元借款是2014年7月10日借款40万元，加上2015年3月10日当天借款的200万元，一并签订240万元《借款协议》，当天200万元借款其中11.2万元以现金支付。鲍桂霞确认之前向吴信浩借款40万元，并称该款已偿还，是在鲍桂霞经营的美容院交付现金给吴信浩，吴信浩不确认收到该款。
二审中，吴信浩提交了2015年6月8日的《借款协议》及银行流水记录，记载吴信浩在2015年6月8日借款给鲍桂霞100万元、2016年9月1日借款给鲍桂霞20万元。鲍桂霞确认存在该两笔借款，但称该借款已还清。
二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吴信浩与鲍桂霞之间发生了240万元、50万元两笔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对50万元借款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24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是否全额支付。吴信浩称240万元由2014年7月10日借款40万元及2015年3月10日当天借款200万元合并为240万元借款并签署协议予以确认，鲍桂霞则称只发生188.8万元借款事实。首先，鲍桂霞对2014年7月10日借款4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该款已现金偿还，吴信浩对此不予确认，故本院认定双方存在2014年7月10日40万元的借款关系，但对鲍桂霞抗辩已偿还40万元借款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吴信浩主张2015年3月10日当天借款200万元，已提交了188.8万元的付款凭证，且陈述另11.2万元以现金交付，该主张存在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定。再次，鲍桂霞、徐卫军分别与吴信浩的的多次微信聊天记录，可认定鲍桂霞确认其向吴信浩借款240万元的事实，印证吴信浩已向鲍桂霞支付涉案借款240万元。综合本案证据，原审认定吴信浩已向鲍桂霞支付本案借款240万元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是鲍桂霞已还款的数额。本院认为，根据吴信浩起诉状文意可知，其表达的意思表示是24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鲍桂霞每月应还利息96000元，鲍桂霞已还至2016年10月10日，从2016年10月11日开始欠息，起诉状并未明确其陈述的已还利息是按照合法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从起诉状可以认定鲍桂霞一直按照每月96000元标准偿还利息至2016年10月10日止。吴信浩在庭审中解释称鲍桂霞已还款1296000元，其在起诉状的陈述是按照本金240万元以合法月利率3%计算为每月利息72000元，计算利息至2016年10月10日。本院认为，首先，除非特别说明，通常债权人陈述的已还利息是按合同约定数额计算已还的利息，吴信浩在起诉状未作说明，而在庭审中作出的解释，显然不符合通常债权人确认的已还利息数额的习惯。其次，2015年3月11日至2016年10月10日共有19期还息期，如果按照吴信浩的解释，鲍桂霞已还的1296000，按每月还72000元计算是18期，还款期限应截至2016年9月10日，而不是吴信浩起诉状陈述的2016年10月10日，吴信浩的解释与其起诉状陈述的事实存在矛盾。再次，鲍桂霞二审提交的录音材料中，吴信浩对鲍桂霞陈述的已还180万元没有明确提出异议，虽庭审中吴信浩主张双方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但该次对话是吴信浩因鲍桂霞欠其本案借款而向鲍桂霞追收，主要内容未涉及其他借款。结合吴信浩起诉状陈述及二审录音材料，又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本院采信鲍桂霞的抗辩，认定鲍桂霞一直按照每月96000元的标准向吴信浩偿还款项。根据吴信浩起诉状陈述的已还款项截至时间2016年10月10日记为19期，每期96000元合计为1824000元，鲍桂霞上诉主张其已还款为180万元，该数额少于吴信浩陈述的款项，本院采纳对于上诉人鲍桂霞不利的自认，认定鲍桂霞共还款180万元。由于双方对50万元借款还款4万元没有争议，故上述180万元扣除4万元后，余额176万元为240万元借款的还款。
本案争议焦点三是已还利息是否应扣减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月利率为3%）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超过36%年利率部分，鲍桂霞有权请求吴信浩返还,鲍桂霞主张当期付款超出部分扣减本金，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采纳。借款240万元，经计算截至2016年9月10日，鲍桂霞欠本金1838053.55元，应以该款为此后计算利息的基数，2016年9月11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归还的32000元，扣减当月应还利息（具体计算明细详见附表一）；借款50万元，截至2016年10月29日，鲍桂霞欠本金489850元，应以该款为此后计算利息的基数（具体计算明细详见附表二）。
关于律师费是否应予以支持问题，吴信浩主张鲍桂霞支付律师费，有合同的约定为依据。吴信浩请求的律师费为3万元，吴信浩对其主张提供了支付1.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3万元律师费的发票，并主张另1.5万元是现金支付，存在一定合理性，原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鲍桂霞、徐卫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判决予以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鲍桂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1838053.55元及利息（以1838053.55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已付的利息32000元在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给吴信浩；
三、变更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鲍桂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489850元及利息（以48985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给吴信浩；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吴信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80元，由上诉人鲍桂霞、徐卫军负担25980元，被上诉人吴信浩负担650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鲍桂霞、徐卫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6元,由上诉人鲍桂霞、徐卫军负担6076元，被上诉人吴信浩负担8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扬
审判员 林 娟
审判员 兰永军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余立颖
颜练琪
附表一:
240万元借款还款明细（单位：元 保留小数点后2位）
借款期数
|
借款期限
|
本金
|
还款金额
|
应付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
|
剩余还款抵扣本金
1
|
2015/3/10-2015/4/10
|
2400000.00
|
96000
|
72000.00
|
24000.00
2
|
2015/4/11-2015/5/10
|
2376000.00
|
96000
|
71280.00
|
24720.00
3
|
2015/5/11-2015/6/10
|
2351280.00
|
96000
|
70538.40
|
25461.60
4
|
2015/6/11-2015/7/10
|
2325818.40
|
96000
|
69774.55
|
26225.45
5
|
2015/7/11-2015/8/10
|
2299592.95
|
96000
|
68987.79
|
27012.21
6
|
2015/8/11-2015/9/10
|
2272580.74
|
96000
|
68177.42
|
27822.58
7
|
2015/9/11-2015/10/10
|
2244758.16
|
96000
|
67342.74
|
28657.26
8
|
2015/10/11-2015/11/10
|
2216100.91
|
96000
|
66483.03
|
29516.97
9
|
2015/11/11-2016/12/10
|
2186583.93
|
96000
|
65597.52
|
30402.48
10
|
2016/12/11-2016/1/10
|
2156181.45
|
96000
|
64685.44
|
31314.56
11
|
2016/1/11-2016/2/10
|
2124866.90
|
96000
|
63746.01
|
32253.99
12
|
2016/2/11-2016/3/10
|
2092612.90
|
96000
|
62778.39
|
33221.61
13
|
2016/3/11-2016/4/10
|
2059391.29
|
96000
|
61781.74
|
34218.26
14
|
2016/4/11-2016/5/10
|
2025173.03
|
96000
|
60755.19
|
35244.81
15
|
2016/5/11-2016/6/10
|
1989928.22
|
96000
|
59697.85
|
36302.15
16
|
2016/6/11-2016/7/10
|
1953626.07
|
96000
|
58608.78
|
37391.22
17
|
2016/7/11-2016/8/10
|
1916234.85
|
96000
|
57487.05
|
38512.95
18
|
2016/8/11-2016/9/10
|
1877721.89
|
96000
|
56331.66
|
39668.34
19
|
2016/9/11-2016/10/10
|
1838053.55
|
32000
|
合计：
|
1760000
|
1166053.55
|
561946.45
附表二：
50万元借款还款明细（单位：元 保留小数点后2位）
借款期数
|
借款期限
|
本金
|
还款金额
|
应付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
|
剩余还款抵扣本金
1
|
2016/8/29-2016/9/29
|
500000.00
|
20000
|
15000.00
|
5000.00
2
|
2016/9/30-2016/10/29
|
495000.00
|
20000
|
14850.00
|
5150.00
2016/10/30起
|
489850.00
|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