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6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方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菁，女，198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经常居住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豹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仲恺，男，199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东（系马仲恺之父），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继东，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菁、马仲恺、马继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鄂0106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的情形下，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张菁的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张菁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通讯记录等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说明调取结果，并未审理查明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而直接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张菁的诉讼请求是明显的绕开法律事实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菁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不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而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张菁于2014年1月2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受伤，2017年4月17日鉴定机构伤残评定后损失确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4月17日起算。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民法通则》第136条第一项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很明显，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上诉人张菁伤后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应适用“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的法律规定，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事故伤者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法律法规未作出明确规定，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本案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一方面审理认定被上诉人张菁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而另一方面在分析认定被上诉人张菁的损失项目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适用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的一年诉讼时效而又引用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确定损失项目，这明显存在前后自相矛盾，令人难以信服。三、一审判决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赔偿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菁的护理费、误工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交通事故发生于2014年1月27日，2017年4月17日鉴定机构伤残评定后损失确定，被上诉人张菁于2016年1月5日起诉。本案一审判决其护理费、误工费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赔偿标准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菁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且无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即使判决支持其诉请，其护理费、误工费也应按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赔偿标准计算，而不能因本案发回重审在2017年6月14日庭审终结按2017年度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菁24032.46元，返还被上诉人马继东3090元，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直接予以改判。张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仲恺、马继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菁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仲恺、马继东、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6,091.10元、后期治疗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16,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000元及电动车损失780元，损失共计38,33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仲恺、马继东、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7日13时，马仲恺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才华街优狐城路段时，遇张菁驾驶电动车行驶至此，所驾车与张菁相撞，致其受伤。经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仲恺负事故主要责任，张菁负事故次要责任。张菁受伤后在武汉市武昌医院住院治疗23天，出院诊断为骶椎骨折、臀部软组织挫伤。张菁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6,091.1元、护理费2,370元，其中马仲恺垫付医疗费2,000元、护理费2,000元。2014年4月17日，武汉爱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爱法[2014]临鉴字第03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菁的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建议给予后期医疗费1,000元；伤后误工时间150天，护理时间60日。张菁支付鉴定费1,000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张菁明确表示后期治疗费要求按照法医鉴定意见1,000元一次性结算。另查明，鄂Ａ×××××号小型轿车系马继东所有，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菁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主张交强险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届满。本案中，2014年1月2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导致张菁骶椎骨折、臀部软组织挫伤，2014年4月17日鉴定机构对张菁的伤残等级进行了评定，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4月17日起算。马仲恺、马继东、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辩称张菁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赋予了交通事故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即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但并未规定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交强险赔偿义务应以被保险人的侵权责任为前提。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明确了交强险的首要功能为“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并未提及交强险对被保险人的风险分散功能。因此，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交强险赔偿义务并不以被保险人的侵权责任为前提，亦非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替代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关于人身损害侵权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因法律法规对交通事故受害人向保险公司请求交强险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均未作出明确规定，故受害人行使该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张菁于2016年1月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依法给付交强险赔偿金，未超过上述二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马仲恺、马继东、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关于张菁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承保了鄂Ａ×××××号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菁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张菁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经核算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认可张菁发生医疗费6,091.1元，其中马仲恺垫付医疗费2,000元。2、后期治疗费：张菁要求一次性赔偿该项费用，参考法医鉴定意见，认可其后期治疗费为1,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45元（15元/天×23天）。4、营养费：根据张菁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酌情认定营养费为345元。5、护理费：参照法医鉴定意见张菁护理时间为60日。张菁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住院23天发生护理费2,370元，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剩余37天的护理费为3,312.46元（32,677元／年÷365天×37天）。故一审法院确认张菁护理费为5,682.46元（2,370元+3,312.46元），其中马仲恺垫付2,000元。6、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参照法医鉴定意见，张菁的误工时间为150日，但其提供的证据证明不足以证明月收入为3,300元。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确定张菁的误工费为13,428.9元（32,677元／年÷365天×150天）。7、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张菁受伤后，考虑到其住院治疗及门诊复查所需，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30元（10元/天×23天）。8、精神损害赔偿金：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进行认定。因张菁负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且其所受损伤未构成伤残，故对其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9、法医鉴定费1,000元予以认定。10、维修费：张菁提交的电动车维修发票上付款单位为空白，不能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其电动车损失78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菁的医疗费6,091.1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营养费345元、护理费5,682.46元、误工费13,428.9元、交通费23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28,122.46元。其中医疗费6,091.1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营养费345元，共计7,781.1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张菁的护理费5,682.46元、误工费13,428.90元、交通费230元，共计19,341.36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偿。故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应赔偿张菁各项损失共计27,122.46元（7,781.1元+19,341.36元）。法医鉴定费1,000元，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1,300元。其中，马仲恺负事故主要责任，应负担910元（1,300×70%）；张菁负事故次要责任，应负担390元（1,300×30%）。故马仲恺应赔偿张菁法医鉴定费及诉讼费共计910元。因马仲恺已先行垫付4,000元（2,000元+2,000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应返还马仲恺垫付款共计3,090元（4,000元-910元），实际赔偿张菁各项损失共计24,032.46元（27,122.46元-3,09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此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菁各项损失共计24,032.4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此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马仲恺垫付款共计3,090元；三、驳回张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此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菁负担90元、马仲恺负担210元（此款已在上述赔偿款项中一并处理，马仲恺不再另行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涉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4月17日起计算，但经审理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至张菁于2016年1月向法院起诉之日止，期间，张菁及其丈夫一直在以电话联系方式向涉事车主马继东主张赔偿，并从未表示放弃主张赔偿的权利，且马继东对张菁及其丈夫多次要求其赔偿的事实也当庭予以认可，故可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而诉讼时效中断后，张菁的起诉并未超过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期间。因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诉称张菁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由于本案起诉时间为2016年1月，本案发回重审时，依据法律规定，张菁的误工费及护理费应按照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相应的标准予以计算，即：张菁的误工费应为11806.4元（28729元／年÷365天×150天）；张菁的护理费应为2912.25元（28729元／年÷365天×37天）。为此，一审在本案发回重审时，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张菁的误工费及护理费确实不妥，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武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此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菁各项损失共计19639.75元；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菁负担90元、马仲恺负担210元（此款已在上述赔偿款项中一并处理，马仲恺不再另行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240元、张菁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白 瑞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熊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