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峰，男，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女，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萍，女，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女，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莉，女，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树铭，男，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系孙莉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
负责人：李明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一波，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孙连良，男，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原审被告：孔令金，男，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
上诉人孙峰、孙萍、孙莉因与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公司）、原审被告孙连良、孔令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峰、孙萍、孙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紫金财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我们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使用及追偿管理细则》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紫金财险公司怠于行使追偿权，导致本案诉讼时效届满。我们认为《承诺书》中的“本人”应当是肇事者，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承诺书》是格式条款，内容是针对肇事者的，对格式条款的解释应有利于相对方，一审对该部分“本人”认定错误；二、我们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承诺书》第二条已经明确了紫金财险公司取得的代位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只能向肇事者追偿，不能向受害人追偿，因此紫金财险公司只能向孔令金主张权利，我们不是适格的被告；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都是适用法律错误，且我们已经放弃继承受害人的遗产，一审判令我们承担清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
紫金财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虽然《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使用及追偿管理细则》规定我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情况十日内向赔偿义务人发出追偿通知书，但是根据孙莉出具给我公司的承诺书的内容看，其承诺及时优先偿还救助基金垫付的抢救费用，那么应当视为双方对追偿期限进行了实质变更，只是没有约定偿还期限，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有关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我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为宽限期届满之日；2、承诺书是孙莉签署的，承诺书中明确表述本人承诺下列事项，其在承诺人处签字，显然承诺书中的本人就是承诺人，承诺的事项条款中也很明显；3、我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行使的法定追偿权，并非代位追偿，一审将事故责任人作为追偿对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孙连良、孔令金未答辩。
紫金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峰、孙萍、孙莉、孙连良、孔令金偿还我公司垫付的抢救费42870.49元；2、孙峰、孙萍、孙莉、孙连良、孔令金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7日5时52分，孔令金驾驶苏Ｍ×××××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海陵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美好上郡西门南侧路段，与沿海陵路由东向西方向步行的行人庄某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庄某受伤。经认定，孔令金负事故主要责任，庄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后，庄某入泰州人民医院抢救，发生抢救费42870.49元，庄某之女孙莉向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申请垫付抢救费。2012年9月10日，紫金财险公司作为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人支付了前述抢救费。2013年12月19日，孙峰、孙萍、孙莉、孙连良、孔令金达成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依法制作（2013）泰海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孔令金赔偿孙连良等4人各项损失230000元（含先期起诉的医疗费96707.99元，不包含救助基金垫付的42870.49元），孔令金已履行给付义务。
另查明，孙莉向紫金财险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及本人亲属将及时偿还救助基金已垫付费用，如因本次交通事故通过其他任何途径获得赔偿或补偿（包括但不限于保险理赔款），所获得的赔偿或补偿款将优先于偿还基金已垫付的费用。本人知晓基金在垫付金额范围内代位取得受害人对本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本人承诺及时偿还，并保证在赔付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赔偿款时，将优先支付救助基金所垫付的费用。等等。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紫金财险公司向孙峰、孙萍、孙莉、孙连良、孔令金追偿抢救费用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如未超过诉讼时效，孙峰、孙萍、孙莉、孙连良、孔令金的返还义务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是指依法筹集用于垫付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丧葬费用、部分或全部抢救费用的社会专项基金。紫金财险公司作为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人为及时救助受害方庄某垫付了抢救费用42870.49元，其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孔令金及庄某追偿。因庄某已过世，现紫金财险公司向庄某的近亲属孙峰、孙萍、孙莉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键是看诉讼时效从何时开始计算。虽然《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使用及追偿管理细则》规定原告根据事故责任情况十日内向赔偿义务人发出追偿通知书，但根据孙莉出具给紫金财险公司的承诺书的内容看，其承诺及时偿还紫金财险公司垫付的抢救费用，应当视为双方对追偿期限进行实质变更。由于没有约定偿还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支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紫金财险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应视为起诉之日为宽限期届满之日，故紫金财险公司本次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关于返还义务，孔令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庄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且孙峰、孙萍、孙莉、孙连良、孔令金间的赔偿事宜未涉及紫金财险公司垫付的抢救费，故应由孔令金承担80%的返还义务，即34296.39元；庄某承担20%的返还义务，即8574.1元，孙连良、孙峰、孙萍、孙莉系庄某的法定继承人，故孙连良、孙峰、孙萍、孙莉在继承庄某遗产时，以庄某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庄某所负债务承担清偿义务。孙连良、孔令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抗辩权利，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孔令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紫金财险公司垫付的抢救费34296.39元；
二、孙连良、孙峰、孙萍、孙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所继承庄某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返还紫金财险公司垫付的抢救费857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2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472元，由孙连良、孙峰、孙萍、孙莉共同负担436元，孔令金负担1036元。
二审期间，孙莉当庭向本院申请调取（2013）泰海刑初字第211号案件卷宗，以证明孙峰、孙萍、孙莉放弃对继承受害人庄某所获得的赔偿。因该案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至于孙峰、孙萍、孙莉放弃对继承受害人庄某所获得的赔偿与其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并无关联，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紫金财险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如果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紫金财险公司要求孙峰、孙萍、孙莉等承担垫付基金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孙莉出具给紫金财险公司的承诺书的内容看，其承诺及时偿还紫金财险公司垫付的抢救费用，但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故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紫金财险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孙莉等认为紫金财险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了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后，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追偿，由此可见，被追偿的主体应是“交通事故责任人”。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孔令金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庄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紫金财险公司有权向孔令金、庄某追偿。一审根据双方的责任大小来确定返还比例并无不当。现因庄某已去世，根据《承诺书》的内容以及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相关规定，紫金财险公司可以向庄某的法定继承人孙连良、孙峰、孙萍、孙莉在继承庄某遗产范围内对庄某所承担的责任比例行使追偿权。
综上，孙峰、孙萍、孙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72元，由上诉人孙峰、孙萍、孙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冒金山
审判员 俞爱宏
审判员 陈霄燕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莉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