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8民初1161号
原告上海星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黄立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立勋，男。委托代理人谢小弟，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叶友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国栋，浙江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星塔建材有限公司诉被告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6年4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立勋、谢小弟，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分管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星塔建材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天然石材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石材，用于山西省太原市万达广场B2区3/4号楼的精装项目。原告自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8月1日，先后67次向被告工地送货，货款共计人民币16,488,267.83元。因被告仅支付货款500万元，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故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石材货款11,488,267.83元；2、被告按照合同金额的1%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164,800元。被告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未提供1648万元的货物，被告已经支付货款850万元。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原告拒不返修，维修费应由原告承担，被告支付的850万元货款及维修费的总和已经超过了货款总额。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天然石材销售合同》1份，合同中载明的原告方联系人为甘靖，甘靖作为原告代理人签署了此合同。合同中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石材，货款共计12,286,419元；工程量暂定，以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准、每户型单价及合价为固定价格施工中不予调整；原告保证提供给被告的货物是全新的、技术是先进的、质量是良好的、性能是稳定可靠的、数量是完整无缺的；原告必须委派技术人员与被告施工技术员做现场技术交接，现场石材维修和安装完毕后石材维修均由原告负责；货到工地后由被告现场代表及施工单位代表共同验收，不合格产品当场退货，原告必须在10日内补齐；施工完毕后的石材修补和石材的细部处理均由原告承担；最终送货的数量，以被告的现场材料员和仓管员签字为准，实际数量与图纸不符超出1%的数量，必须由原告计算后再由被告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否则由原告自己承担多余的数量和损失；因原告原因造成到场石材不合格影响施工进度，被告有权开具罚款单，额度按现场发生的严重程度做决定；由于双方造成的任何一项违约，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并由违约方支付对方合同总额的1%作为违约金；2、图纸复印件1组，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房屋图纸的事实；3、发货单复印件1组，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的事实，货物送至山西太原，签收人为被告处负责工地管理的杨宏超、张玉修和魏某，部分发货单上注明石材具有损坏、色差，需补单；4、2015年1月27日律师函复印件1份，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4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证据2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3上没有被告人员签字，不认可其真实性，签收人杨宏超、张玉修和魏某均非被告员工，且发货单中注明了损坏石材应予补单，应根据合同以双方结算结果为准，而不应以发货单为准。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4年7月7日工程结算确认单1份，证明甘靖代表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结算价款共计11,474,107.81元，被告已经支付850万元，被告扣除原告维修费用和更换石材款共计3,208,750.51元，扣除质保金573,705.39元，故原告尚应返还被告808,348.09元。甘靖在确认单上注明：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供方承诺在三个月内退还需方多支付的材料款；2、石材供货对账确认单及结算明细表1组，证明结算价款11,474,107.81元的构成明细，货款系按照房屋用料面积乘以单价结算，明细表均有甘靖签字；3、石材质量不合格更换汇总表1组，证明维修费用和更换石材款3,208,750.51元的明细，汇总表均有甘靖签字。因为石材数量过多，收货时无法一一验收，且原告后期提供的石材没有在出厂时刷防护面(层)，导致石材铺设后受潮发生霉变黑斑，无法在铺设前预知。被告雇佣的工人只是进行施工，并未确认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4、照片复印件1组，证明被告交付石材不合格的事实；5、支付凭证和承兑汇票1组，证明被告已经支付货款850万元的事实，其中400万系直接付给原告，100万由原告代理人黄立勋签收承兑汇票，350万由甘靖签收承兑汇票；6、原告委托代理人黄立勋与甘靖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甘靖是原告的项目负责人。协议约定：合伙事项为太原万达广场3#、4#楼室内装修石材供应和佳木斯海天大酒店室内装修石材供应；黄立勋负责出资、生产加工、提供合格产品等事项，甘靖负责与工地沟通、生产加工、办理结算等事项；太原万达广场3#、4#楼室内石材结算总金额的8%作为劳务费付给甘靖，佳木斯海天大酒店室内装修石材结算总金额的3%作为劳务费付给甘靖；7、工作任务单复印件70份，证明原告供应的石材出现破损、开裂的质量问题，需要维修和更换石材的事实。作业单中记载的报修时间集中于2013年9月和10月，内容为石材色差严重、开裂，业主要求更换，工作任务单上均有甘靖签字；8、甘靖出庭作证表示：我从被告业务员处了解到被告处有本案系争的石材供应项目，就与原告合作承接该项目。我负责合同、报价、与工地联系和结算，原告负责材料采购、加工和供货。原告派技术员常驻工地。原告最初在上海采购原料，加工出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后来原告到福建购买了有瑕疵的材料，都是次品，大理石有病变，加工工艺不合格，裂缝较多。被告向我和原告发邮件说材料不合格，我和原告沟通后原告并未派人维修。由于工期急，被告在当地重新委托采购，有的来不及加工找当地公司加工，部分铺设好的大理石都砸掉了。我去现场看过，被告已经将大理石都铺设完毕，现场有部分没有使用的也看得出质量问题。我代表原告与被告结算，被告提供了维修单，我按照面积、人工、石材价格结算的，因质量问题砸掉的石材和补的石材都有单子，面积是根据图纸和现场计算的。原告提供的图纸是真实的。结算时有一些因时间紧急只能由被告委托别人做的也都进行了扣除。被告提供的证据上我的签字都是真实的。维修费用和更换石材款3,208,750.51元是根据被告的汇总表计算的，每一层都有明细，我在2014年将结算单给了原告。被告提供的工作任务单是由原告工作人员核实后，我补签的。结算时法国边、见光边、加筋、切角都计算到石材的单价中。我代原告领了350万元的汇票，这笔钱后来给了原告。原告提供的发货单上签字的杨坤是原告的员工，不认识杨宏超、张玉修和魏某。我在原告派驻在工地的技术员手中见过这些发货单。原告质证认为：认可证据5被告付给原告的400万元和原告代理人黄立勋签收的100万元汇票，认可证据6的合伙协议书，但是合伙协议实际是居间协议，原告与甘靖之间并非合伙关系。其余证据均不认可，甘靖无权代表被告签字。被告的提供的不合格石材更换汇总表中的面积超过了结算明细表的面积，造成更换面积大于结算面积，与事实不符。被告结算时也遗漏了法国边、见光边、加筋、切角部分。被告在收货验收时没有提出质量异议，也没有就质量问题向原告开具罚款单。原告补充提供了其委托代理人黄立勋与甘靖之间的录音，内容为黄立勋要求甘靖负责被告对账，被告主张的扣款没有依据，被告不同意按照发货单结算，又不同意原告按照图纸结算的结果，现场测量也量不出，甘靖表示原告的工作人员计算的货款为1400多万，黄立勋自己计算的货款达到1600多万，超出了实际货款，无法对账。并认为：黄立勋在谈话中提到“明天就9月份了”，录音时间发生于2014年8月28日，当时原、被告尚未进行对账，故甘靖不可能在2014年7月7日与被告对账后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单。即使甘靖有权结算，其结算的货款也属于计算错误，缺少的货款甘靖并未明示放弃。证人甘靖确认录音的真实性，但是对话发生的时间记不清了，并认为系先发生对话后进行对账。被告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认为：合同是与甘靖签订，甘靖也出示过合伙协议，质量问题发生后原告派甘靖与被告结算，应当认可结算确认单。甘靖与原告之间的内部结算与被告无关。由于施工位置的不同，相对独立区域整体拆除不会影响其他位置的石材，但是小过道等位置与周边石材衔接，无法独立拆除，会破坏周边石材，所以部分维修面积大于施工面积，造成部分更换汇总表中面积超过装修结算表面积的现象。由于原告供应的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为同一类别，所以同一户型需要返工的区域相同，返工维修价格也应当相同，但维修时市场行情发生波动，且供货商不同，维修的价格与结算价格并不一致。目前施工物业已经全部交付完毕，无法提供评估样板房，实际施工过程中图纸进行过调整。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超出图纸工程量1%需由被告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按照原告主张的供货量，其应对石材签收人的身份予以核实，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说明其发货单中签收人的身份，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原告工作人员在供货完毕后自行结算的价格与原告根据发货单计算的价格不符，故双方之间的供货数量不能按照原告提供的发货单结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户型单价，故双方应当按照实际施工的户型数量进行结算。根据甘靖的证言，其确认了被告提供的供货确认对账单、结算明细、工作任务表中其签字的真实性，则本案争议焦点集中于甘靖与被告之间的结算结果是否有效。根据甘靖与黄立勋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及甘靖的证言，虽然甘靖仅为提供交易机会的居间人，但原告的代理人黄立勋在协议中明确将结算的权限交予甘靖。在原、被告之间的石材销售合同中，载明的原告联系人和最终代表原告签字的代理人也是甘靖，则原告也在该合同中向被告披露了甘靖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当原告不同意被告的扣款要求时，仍然要求甘靖与被告进行结算，即仍然认可甘靖的结算权限，故甘靖代表原告进行结算的行为系有权代理，其结果应当对原告产生拘束力，结算的具体时间不影响甘靖结算行为的效力。原告在获知被告扣款要求后未自行派员解决争议，仍然要求甘靖与被告结算，但又否认甘靖的结算结果，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发货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故原告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结算结果，其意见不予采信。综合本案中的证据，尤其是原告提供的录音，被告确曾向原告反映过石材的质量问题要求扣款，而原告未曾予以修复，故原告应当承担被告的返修费用，且被告有权依据合同进行扣款。被告提供了维修的结算明细，对于同一户型返工面积、费用均相同的问题和返修面积大于结算面积的问题，被告的解释并无明显不合常理之处，无法据此断定甘靖与被告间存在串通的恶意。虽然被告未能提供质保金的扣款依据，但即使排除质保金573,705.39元的影响，最终结算结果仍然为被告已经付清应付货款，故对被告已经付清应付货款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甘靖确认了从被告处签收350万元系争货款的汇票，故被告实际付款850万元，至于甘靖是否将此350万元交给原告，与本案无关。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据此与甘靖进行了结算，被告已经付清应付货款，故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星塔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1,718.40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建雷
人民陪审员 沈礼梁
人民陪审员 万洪根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姚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