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晟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建峰，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澌。
委托代理人卞晶晶，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晟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吉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5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建峰、＊＊＊，被上诉人谭澌及其委托代理人卞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5月11日，谭澌为甲方（委托方）、晟吉公司为乙方（受托方）共同签订一份《汽车代购合同》，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代购车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同意按甲方的要求代购车辆，车辆标的为：品牌奥迪，数量1，车身颜色白，预计裸车价259，292元，型号和配置为2013款35TFSI自动标准型。增值服务包括：保险费预计7，000元、代缴购置税预计22，000元、代客上沪大牌办牌手续费4，000元。车辆打包价29.8万元，打包价由预计裸车价、谈价佣金、增值服务中的佣金及预收的各项费用组成，实际车价以与乙方合作的4S店出具的车辆销售统一发票为准，谈价佣金为车辆的预计裸车价与4S店的购车发票之间的差价。付款方式约定：甲方于本合同签署时支付购车定金贰万元。对交车方式约定：以乙方通知的交车时间及地点为准。合同对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也作了约定。同日，谭澌向晟吉公司支付2万元，晟吉公司向谭澌出具收据写明收款事由为“订车金”。
2014年5月18日，晟吉公司将上述2万元转付给某汽车销售公司，该公司出具收据写明收款事由为“谭澌购奥迪A4L2013款35TFSI自动标准型”。
原审另查明，谭澌和晟吉公司确认双方口头约定提车时间为2014年5月底。此后，因5月底双方未完成交车事宜，双方多次通过短信、电话协商，谭澌同意2014年6月中旬，如晟吉公司可以拍到沪牌，其继续提车。然至2014年6月底，晟吉公司仍未为谭澌拍得车牌，谭澌遂与晟吉公司协商退还定金。期间，谭澌已至其他汽车销售公司订购了本案所涉的同款奥迪轿车。
2014年8月，谭澌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晟吉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万元；2、晟吉公司承担谭澌律师费3，500元。
原审还查明，徐梦君、王其祥为晟吉公司的员工。谭澌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3，500元。
原审诉讼中，晟吉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谭澌存在违约，应适用定金罚则，没收谭澌支付的定金。
原审认为，谭澌和晟吉公司依据《汽车代购合同》已建立了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约定于2014年5月底前交付标的物。现谭澌提出解除合同，晟吉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双方于2014年5月11日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予以解除。现谭澌和晟吉公司争议的焦点为，在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谁存在违约行为且应适用定金罚则。
首先，根据合同约定，晟吉公司负有通知谭澌交车时间及地点的义务。晟吉公司为证明其在2014年5月底有车可提，并已通知谭澌提车，向法院提供了其与谭澌的通信记录及其向某汽车销售公司支付2万元的收据，但根据晟吉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晟吉公司辩称的待证事实。谭澌为证明晟吉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提供车辆，提供了其与晟吉公司工作人员徐梦君与王其祥的通话录音，庭审中，晟吉公司也确认上述录音材料系其工作人员徐梦君与王其祥所述。故该录音材料可以反映谭澌和晟吉公司就退款等事宜磋商的过程，亦可反映晟吉公司于2014年5月底存在无现车可提的情形。综上，应认为晟吉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其次，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根据法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就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言，买受人的合同目的是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根据谭澌提供的录音证据，谭澌和晟吉公司在协商退款的过程中，晟吉公司的订车员为谭澌订到了车辆，晟吉公司作为出卖人迟延履行并未导致谭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谭澌主张2014年6月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是晟吉公司为其拍得车牌，但该条件需经双方约定才能转化为系争合同的合同目的，现谭澌和晟吉公司对此未达成一致意见，系争合同对此也未作约定，故晟吉公司需为谭澌拍得车牌不构成合同目的。综上，应认为晟吉公司迟延履行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晟吉公司理应返还谭澌定金2万元，但晟吉公司迟延履行的行为并未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谭澌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谭澌和晟吉公司在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中对律师服务费等损失未作约定，且律师费的支出亦是谭澌实现其主张的合理诉讼成本，谭澌要求晟吉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晟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澌购车定金2万元；二、驳回谭澌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7.50元，由上海晟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晟吉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谭澌的原审诉讼请求。晟吉公司上诉称，2014年5月11日签订《汽车代购合同》后，晟吉公司积极履行合同，并于5月25日之前告知谭澌可以提车，但是谭澌称无牌照不提车，到了6月份，谭澌高价在其他公司购买了车辆，并要求解除合同。晟吉公司没有迟延履行，即使存在迟延履行，也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
被上诉人谭澌辩称，双方约定提车日期是5月底，谭澌主动询问晟吉公司何时能提车，但始终没有结果，无奈之下，谭澌才向其他公司高价买车。谭澌在与晟吉公司的员工徐梦君、王其祥的录音记录中，都能反映晟吉公司不能在规定时间交付车辆，并协商了退款事宜，晟吉公司称不同意解除购车合同，与事实不符。谭澌不同意晟吉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谭澌与晟吉公司均确认提车时间为2014年5月底，晟吉公司称其在该日期之前已经主动通知谭澌提车，谭澌予以否认，但晟吉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约定的时间可向谭澌提供车辆。反观谭澌提供的证据，晟吉公司的员工徐梦君、王其祥在录音中有不能如约向谭澌提供车辆的意思表示，且已经谈及到退还车款事宜，该些证据充分说明因晟吉公司不能履约而双方协商解除合同、退还车款。作为正常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放任一份低价可履行的合同不顾而去支付高价另行购车，谭澌之行为也间接可以证明晟吉公司实则不能履约，否则难以解释谭澌另行高价购车这种不符合常理的行为。晟吉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谭澌仅要求晟吉公司退还谭澌定金2万元，并不为过，应予支持。晟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上海晟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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