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0民初132号
原告：黄建良，男，195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吴士珍(夫妻关系)，女，195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北新村北新村***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强，上海凯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迪，上海凯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吴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浩。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主要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加化，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家欣，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建良诉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建良法定代理人吴士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强、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钢、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家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建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3,361.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13,800元、残疾赔偿金346,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按责)、交通费300元、车辆维修费14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鉴定费4100元、律师费15,00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承担60%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5日10时30分许，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员工周亚东驾驶牌号为沪DFX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至本市军工路进殷行路北约800米处与骑电动车的原告黄建良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警支队认定，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工作人员周亚东与原告黄建良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系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事故车辆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位。事发后，原告被送至长海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右侧额颞叶脑挫伤，右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为治伤，原告花去医疗费123,361.62元。
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辩称，对原告所述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其事故车辆确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周亚东系其公司员工，事发时正值工作期间，由其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但是非医保部分医疗费应该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律师费过高，认可3000元。其余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其曾垫付原告医疗费109,038.37元，支付原告车辆维修费14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对原告所述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事故车辆在其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确认原告医疗费金额为123,361.62元，但其中含非医保费用81,237.37元，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车辆维修费、衣物损失费无异议。其中鉴定费同意在商业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残疾赔偿金认可230,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6000元。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同意赔偿。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5日10时30分许，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员工周亚东驾驶牌号为沪DFX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至本市军工路进殷行路北约800米处与骑电动车的原告黄建良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警支队认定，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工作人员周亚东与原告黄建良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系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事故车辆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位。事发后，原告被送至长海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右侧额颞叶脑挫伤，右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为治伤，原告花去医疗费123,361.62元。2017年6月7日，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警支队推介，原告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精神状态进行鉴定以及就原告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黄建良于2016年9月15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2、酌情给予被鉴定人黄建良休息期18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鉴定费4100元由原告预交。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成，现原告起诉来院，作如上诉请。
另查，1、为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代理，支付代理费15,000元；
2、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
审理中，原、被告就残疾赔偿金金额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确认残疾赔偿金为230,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费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经交警队认定，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员工周亚东与原告黄建良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系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事故车辆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位，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60%赔付责任，所余部分由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承担60%赔偿责任。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曾垫付原告医疗费109,038.37元、支付原告车辆维修费1400元，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予以准许。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车辆维修费、衣物损失费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就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达成一致意见，确认残疾赔偿金金额为230,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根据涉案保险合同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含义是“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原告的非医保费用，应予剔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在涉案保险合同争议条款的涵义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解释。即使涉案保险合同的争议条款可以被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该条款的效力也应当结合保险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全面加以分析。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陈述了该条款包含“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即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涵义。因此，即使该条款可以被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也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况且原告的医疗费用是为治疗伤情的合理、必要花费。鉴于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理应就原告的非医保范围内医疗费用进行理赔。故原告医疗费确认为123,361.62元。事发后，因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通过诉讼解决，聘请律师代理诉讼，并无不当，被告应当支付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根据诉讼标的及事故责任，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确认为4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黄建良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104,0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车辆维修费140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黄建良医疗费68,016.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2160元、护理费2880元、误工费8280元、交通费180元、残疾赔偿金76,060.80元、鉴定费2460元；
三、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建良律师费4000元(已履行)；
四、原告黄建良应于收到上述赔偿金之日返还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钱款103,644.37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588元，减半收取2794元，由被告上海市杨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负担(已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卫文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石 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
……
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