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刑初字第114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军广，因本案于2014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建，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刑诉（2015）7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军广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军广及其家属委托的辩护人周建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公诉机关提出需要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1次，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9月到2013年4月期间，被告人宋军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杭州市萧山区注册成立杭州恩鸿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鸿化工公司”），利用互联网发布虚假供货信息，骗取国外客户的信任后，通过签订购销合同的方式，骗得国外客户支付的货款共计人民币400316.2元。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相关书证、案发经过、录像光盘、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宋军广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宋军广对起诉书指控第1起诈骗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在该起事实中没有诈骗的故意，其发给被害单位的货物系次货，其只是想多赚钱，对起诉书指控的第2起诈骗事实，供认有诈骗的故意，但辩称所发的货物系次货，不是没有价值的货物。
被告人宋军广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军广的第1起诈骗事实有异议，提出被告人宋军广在该起事实中没有诈骗故意，该起事实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对起诉书指控的第2起事实无异议，但提出恩鸿化工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后被害单位汇入的款项不应计入犯罪数额。
经审理查明：
2011年9月份，被告人宋军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委托他人利用虚假身份在杭州市萧山区注册成立恩鸿化工公司。公司成立后，被告人宋军广等人在互联网上发布虚假供货信息，骗取国外客户的信任，在签订购销合同后，发出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相符合的低劣货物骗取国外客户货款。具体如下：
1．2012年10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宋军广伙同他人以恩鸿化工公司的名义，采用上述方式与被害单位缅甸ASIAPACIFICYANGONTRIUMPHCO，LTD（以下简称缅甸APYT公司）签订氧化锑购销合同，骗取对方货款41400美元，折合人民币262062元。
2．2013年1月至2月期间，被告人宋军广伙同他人以恩鸿化工公司的名义，采用上述方式与被害单位泰国HUAYONGHENGMETALCO，LTD（以下简称泰国HYHM公司）签订铅锭和锑锭的购销合同后，泰国HYHM公司支付恩鸿化工公司预付款2198美元，折合人民币13825.42元，并开出金额为19782美元（折合人民币124428.78元）、收款人为恩鸿化工公司的不可撤销信用证。被害单位发现被骗报案后，公安机关于2013年3月29日立案侦查，并于同年4月1日将恩鸿化工公司在招商银行的离岸银行账户冻结。同年4月9日，恩鸿化工公司在招商银行的离岸银行账户入账19687美元，折合人民币123831.23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告人宋军广的供述、辩解和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明了其在侦查机关稳定地供称，其知道周围的许多人通过开设外贸公司骗取外国公司的货款赚钱，其也想通过这种方式赚钱，就委托其叔叔宋某在杭州市萧山区注册成立了恩鸿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杨某，但其不认识杨某，也没有见过杨某，公司成立后，其在河北省石家庄市租房作为办公地点，找人做了公司网页，网页的一部分内容是根据公司营业执照做的，一部分是抄袭其他公司的。其要求业务员通过邮件等与外国公司联系，其公司并不生产产品，但向对方介绍时，称公司是产、销一体的企业，如果对方要样品，其会专门到市场购买合格样品寄给对方应付检验，对方检验合格支付预付款后，其联系刘飞组织发货，其告诉刘飞需要的货物名称、数量及送货地址，但不告诉刘飞具体的货物规格信息，因为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只想把货送出去后把外国公司的钱收进来，其联系海关方面的货代公司帮其报关。
2012年10月份，一家缅甸公司向其公司采购4吨含量98%的氧化锑，其买了样品寄给对方，检验合格后，该缅甸公司向其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其联系刘飞发4吨含量95%的氧化锑，把货物发给对方后，对方支付了剩余的货款。至于具体发的什么货，其没有过问，后来缅甸方面提出抗议，其没有理睬。
2013年1月份，一家泰国公司同其公司签订了购买5吨铅块、1吨锑块的合同，其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其联系刘飞发货，并同意刘飞发6吨次品，但至于刘飞到底发的什么货，其不知道，其只要货物出港，拿到信用证就可以了。后其收到泰国方面的投诉，说收到的是砖头，并发照片给其，虽然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其让业务员借口赖掉了，后来对方报了案，其银行账户也被冻结了。
刘飞是其在一次喝酒时认识的，见过一次面，其没有去过刘飞的公司，也无法提供刘飞的联系方式及明确信息。其对刘飞所发的货物也不进行查验。
庭审中辩称，其没有想诈骗缅甸APYT公司，其发给缅甸APYT公司的货物系次货，其只是想多赚钱；供称有想要诈骗泰国HYHM公司，但辩称所发的货物系次货，不是没有价值的货物。
（2）证人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了2011年，其伙同他人商量开设外贸公司诈骗外国公司，因为河北石家庄、天津等地开外贸公司骗外国公司的比较多，其等人决定到杭州来开公司，为此办理了姓名为杨某的假身份证，并用该假身份证在杭州市萧山区成立了杭州瑞鸿化工有限公司，后诈骗了一家韩国公司4万余美元，案发后被本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刑。在其成立杭州瑞鸿化工有限公司后，宋军广让其帮忙办公司，其就用姓名为杨某的假身份证帮助宋军广在杭州市萧山区注册了恩鸿化工公司，但具体宋军广如何实施诈骗其不清楚。
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宋军广。
（3）证人LAT的证言、临时边境通行证、公司注册证明。证明了缅甸APYT公司与恩鸿化工公司通过网上联系，约定缅甸APYT公司向恩鸿化工公司购买4吨含量为98%的氧化锑，对恩鸿化工公司寄送的样品检验合格后，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缅甸APYT公司遂支付恩鸿化工公司预付款12420美元，后收到船运提单后支付了剩余货款28980美元。但货物运回公司开箱后，发现里面装的不是氧化锑，而是石灰粉。之后其和恩鸿化工公司联系，但恩鸿化工公司方面不予理睬。
（4）证人曾某的证言、护照、授权委托书。证明了其系泰国HYHM公司董事，2013年3月2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2013年1月24日，通过网上联系，泰国HYHM公司与恩鸿化工公司签订5吨铅块和1吨锑块的购销合同，价款共计21980美元，同年1月25日，其公司预付货款2198美元，同年2月26日，其公司申请了金额为19782美元、收款人为恩鸿化工公司的信用证，同年3月14日，其公司凭提单提货后，发现收到的货物并不是铅块、锑块，而是水泥砖块。其公司遂与恩鸿化工公司联系，但对方不承认发的是砖块，后其公司向中国方面进行了反映。其公司要求银行止付余款，但银行称最多只能止付到2013年4月17日，过期只能支付。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了2012年下半年，其通过互联网应聘到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金立方大厦的恩鸿化工公司做业务员，主要工作是在网上找国外客户或询盘，在网上与国外客户洽谈成功后签订电子合同，具体发货由公司负责。其没有做成过业务，公司由一个叫宋经理的人负责。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了其系青岛博瑞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青岛博瑞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受恩鸿化工公司委托办理过一次报关，货物是氧化锑，要求从青岛港运到缅甸仰光港，其公司只负责中介联系、帮忙报关，并不对实际转运的货物进行查验。根据当时的工作记录单，恩鸿化工公司和其联系的是一名姓宋的河北人。2013年2月20日左右，恩鸿化工公司的宋经理与其联系，称有一批货物到曼谷，要求以浇钢砖报关，后来其联系他人在山东省潍坊市海关对该批货物代为报关。
（7）证人刘某的证言、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营业执照。证明了刘某系青岛中远报关有限公司总经理，泰国公司提运单号为ZHQD13023240的货物，是青岛中远报关有限公司潍坊公司代为报关，当时客户提交的资料显示，该笔货物为6吨的浇钢砖、耐火砖。印证了被告人宋军广向被害单位泰国HYHM公司发货的事实。
（8）公司营业执照、采购合同、汇款凭证、发票、货运提单、装箱单、货物原产地复印件、转帐凭证。证明了2012年10月份，缅甸APYT公司与恩鸿化工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缅甸APYT公司向恩鸿化工公司购买含量为98%的氧化锑4吨，后缅甸APYT公司支付了恩鸿化工公司预付款12420美元，2012年11月份，恩鸿化工公司向缅甸APYT公司发货。同时证明缅甸APYT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前支付恩鸿化工公司样品款150美元。2013年1月份，泰国HYHM公司与恩鸿化工公司签订5吨铅块和1吨锑块的购销合同，后泰国HYHM公司支付恩鸿化工公司预付款2198美元，并于2013年2月6日开出金额为19782美元、受益人为恩鸿化工公司的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2013年2月，恩鸿化工公司向泰国HYHM公司发货。
（9）销售工作单、订舱委托书、入货通知、提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出口报关单、商业发票、费用确认单、收费帐单、到货照片。证明了恩鸿化工公司两次通过货代公司对出口货物报关的情况，目的地为缅甸的商品名称为非高纯度钙，运抵国为泰国的商品名称为浇钢砖、耐火砖，同货代公司联系的为一河北宋姓人员，印证了被告人宋军广向被害单位发货的事实。
（10）检验证明。证明了经对恩鸿化工公司发给缅甸APYT公司的货物进行检验，发现在数量、质量方面与合同约定不符，其中检验显示氧化锑的含量为20%（标准为98%以上），不纯度为78%。
（11）电子邮件记录资料、货物照片。证明了缅甸APYT公司在收到货物后，通过电子邮件与恩鸿化工公司反映所收货物的质量等问题，但恩鸿化工公司的回信未予明确回复。泰国HYHM公司在收到货物后，通过电子邮件与恩鸿化工公司反映所收货物实为砖块，但恩鸿化工公司的回信中以各种理由推托。
（12）投诉信复印件。证明了缅甸APYT公司方面写信给中国驻仰光经商参处，反映与恩鸿化工公司交易中的问题，并表示要对恩鸿化工公司提起诉讼。
（13）招商银行离岸帐户开户申请表、汇款交易明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了恩鸿化工公司的招商银行离岸帐户于2012年11月2日汇入12405美元，同年11月16日汇入28965美元，2013年1月28日汇入2173美元，上述款项随后被转入被告人宋军广的个人银行账户，后又转出。2013年4月9日招商银行离岸帐户汇入19687美元。印证了两被害单位支付恩鸿化工公司货款的事实。上述每笔款项与被害单位支付的实际金额有差额，系银行转账费用。
（14）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了公安机关接报案后冻结了恩鸿化工公司招商银行离岸账户内资金19390.43美元的情况。
（15）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房屋租赁合同。证明了恩鸿化工公司在工商机关申请注册登记的基本情况，其中法定代表人为杨某，股东为杨某、宋某。
（16）中国人民银行萧山支行外汇管理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了被害单位支付货款时的外汇牌价情况。
（17）案发经过。证明了本案的案件来源、侦破经过及被告人宋军广被抓获归案等情况。
（18）户籍证明。证明了被告人宋军广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宋军广及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1起诈骗事实中被告人宋军广没有诈骗故意、不应认定为诈骗的辩护意见，本院审理后认为，被告人宋军广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以诈骗为目的，通过他人以虚假的身份成立公司，并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被害单位缅甸APYT公司货款的事实，证人TINLAT的证言、采购合同、汇款凭证、检验证明、汇款交易明细证明了被告人宋军广与缅甸APYT公司签订合同后，通过发出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货物，骗取缅甸APYT公司货款的事实，上述证据与证人宋某、李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宋军广故意骗取被害单位缅甸APYT公司货款的事实，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宋军广提出的发给泰国HYHM公司的货物系次货，不是没有价值的货物的辩解，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军广在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后，即安排“刘飞”发送次货，但至于“刘飞”发送货物的具体情况，其未核查，也不关心，其也不知道“刘飞”的具体身份信息，且无证据证明其所发货物的真实情况，证人曾某、刘某的证言、电子邮件记录资料、货物照片等证据证明了泰国HYHM公司收到的货物为砖块，故对被告人宋军广的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宋军广的辩护人提出恩鸿化工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后被害单位泰国HYHM公司汇入的款项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审理后认为，被害单位泰国HYHM公司在与恩鸿化工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开出不可撤销信用证，在发现被骗后，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据此冻结了恩鸿化工公司的银行账户，后泰国HYHM公司信用证项下的款项汇入恩鸿化工公司的银行账户并被冻结，被告人宋军广未能取得该笔款项系因其意志以外的因素，依法应认定为未遂，应计入被告人宋军广的犯罪数额，但量刑时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军广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军广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冻结的HANGZHOUENHONGCHEMICALCO，LIMITED（杭州恩鸿化工有限公司）户口号为OSA755919251032201的招商银行离岸账户内的款项19390.43美元发还给被害单位HUAYONGHENGMETALCO，LTD；责令被告人宋军广退赔被害单位ASIAPACIFICYANGONTRIUMPHCO，LTD经济损失人民币262062元、退赔被害单位HUAYONGHENGMETALCO，LTD经济损失人民币1628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奎刚
人民陪审员 罗松南
人民陪审员 徐国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国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