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刑初4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正昌，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
法定监护人王国凤。
指定辩护人张更奇，桂林市××援助中心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桂市检刑诉（2016）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正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赵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正昌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更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30日，被告人王正昌在家中喝了水缸里的水、吃了冰箱里的菜后，自感身体不适，怀疑系王某丁对其下毒所致。遂于2015年10月4日18时40分许，手持柴刀走到村民王易桂家旁的村道上朝被害人王某丁的家叫骂。王某丁来到现场时，二人随即发生推搡打斗。在打斗中，被告人王正昌持柴刀朝王某丁的头部连砍两刀，致王某丁仰面倒地后，又继续朝王某丁头面部猛砍数刀，直到王某丁不能动弹。随后，被告人王正昌逃离现场。被害人王某丁因头面部砍器伤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当场死亡。2015年10月5日，被告人王正昌向全州县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告人王正昌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目前具有受审能力。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生物物证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照、证人证言、书证、物证、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正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正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张更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正昌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属限制责任能力，且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被告人王正昌的家属代为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给被害人家属，请求对被告人王正昌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正昌与被害人王光柱均系全州县白宝乡茅兰丛委村民。2015年9月30日，被告人王正昌在家中喝了水、吃了冰箱里的菜后，自感身体不适，于是辗转白宝乡、全州县等地治疗。同年10月4日，被告人王正昌返回村里，怀疑其身体不适系被害人王某丁对其下毒所致。当日18时40分许，被告人王正昌手持柴刀走到村民王易桂家旁的村道上朝被害人王某丁的家叫骂，王某丁来到现场，与被告人王正昌发生推打。之后，被告人王正昌持柴刀朝被害人王某丁的头部连砍两刀，致王某丁仰面倒地后，又继续朝王某丁头面部猛砍数刀，直到王某丁不能动弹。被告人王正昌作案后逃离现场。被害人王某丁因头面部砍器伤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当场死亡。2015年10月5日，被告人王正昌向全州县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告人王正昌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目前具有受审能力。另查明，本案发生后，被告人王正昌的家属代为赔偿了30000元给被害人家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柴刀一把，经被告人王正昌当庭辨认，是其作案时所用凶器。
2．归案经过，证实2015年10月5日16时，被告人王正昌到全州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况。
3.急救记录单，证实2015年10月4日19时51分，全州县急救中心医生到达案发现场，确认被害人王某丁已死亡。
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10月5日，公安机关从村民邓发仁处扣押了被告人王正昌作案用的柴刀一把。
5.收条三张，证实被告人王正昌家属在案发后赔偿了三万元钱给被害人家属。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正昌出生于1944年3月2日，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王某丁出生于1932年12月10日。
7.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了被害人二儿子王某乙爱、小儿子王某乙华、被告人王正昌的血样。
二、证人证言
1．王某己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4日19时许，其接到堂弟王某辛的电话称其爷爷王某丁被同村的王正昌砍伤了，情况很严重，其报警并拨打了120。赶到村里后，其看到王某丁倒在王某甲桂家门口的马路上，地上流了很多血，脸被砍烂了，人已经死亡。但王正昌已找不到。王正昌平时在村里脾气比较暴躁，经常骂人。
2.王某戊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4日中午，王正昌到其家里称王某丁下毒害他，要追究王某丁的刑事责任，其叫王正昌等公安机关调查清楚后才处理。当日19许，其听到村里的人讲王正昌将王某丁杀害了。其看到尸体时，王某丁的面部、嘴巴被利器砍破，流了很多血。王正昌平时精神有点问题，总是一个人讲话、骂人，做人疑神疑鬼，总认为有人要害他。出去做事的时候总是随身携带着一把刀，有时是镰刀，有时是柴刀。
3.王某庚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4日18时许，其在茅兰村委办公楼对面看见王正昌手上拿着一把刀经过，边走边骂王某丁对他下毒。过了20多分钟后其听到有人在喊“哎哟、哎哟”，其去看时才知道是王某丁被砍到了，面部有受伤的痕迹，有很多血，已经面目全非。王正昌平时经常骂人，村里面的人很少跟他接触。
4.王某辛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4日18时50分左右，其在家看电视时听到本村的王正昌在村子的马路上骂人。19时左右其堂叔王某乙波打电话称王某丁被王正昌砍了，其跑去看时，见到王某丁仰面倒在马路上，面部有两道口子，地上流了很多血，看起来已经死亡，于是其打电话告诉了堂哥王某己并叫王某己报案。
5.刘某、王某壬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4日晚上18时许，听到王正昌在靠村委办公室的马路边骂人。后听说王光柱被王正昌杀死在村委办公室旁边的马路上。王正昌精神有点不正常，平时会无缘无故的骂人。
6.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4日晚上天黑的时候，其听见王正昌在骂王某丁。后来，其听说王某丁死了，其到现场看到王某丁头上有血。
7.邓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5日10时30分许，其舅舅王正昌拿着一把雨伞、一把柴刀且全身湿透到其家里，其找了衣服、裤子给王正昌换了，王正昌告诉其他杀了王某丁，把王某丁的脑袋都砍烂了。饭后要去全州县公安局自首。之后，其帮王正昌拦了一辆三轮摩托车搭着王正昌去两河街。等王正昌走后，其因害怕就将王正昌留下的衣服裤子及雨伞、鞋子丢到了家附近的水渠里。刀则放在家某楼上二楼的楼梯口处。
8．邓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5日10点多钟，其丈夫的舅舅王正昌带着一把雨伞、柴刀和一串钥匙到其家里，全身都是湿的，后其丈夫邓某甲拿了衣服裤子给王正昌换。王正昌讲他将王某丁杀死了，王正昌于11时许离开其家去投案自首。王正昌穿的衣服裤子、鞋子、雨伞被其丈夫邓某甲丢到家门前的灌江里了，钥匙和柴刀放在其家中。
9.证人王某癸的证言，证实其哥哥王正昌精神有问题，经常性会发癫，最早发病是在大约十年前，发病时就在村里骂人。王正昌最近一直怀疑有人要对他下毒，因此都是在山上煮饭菜，每次出门身上都带有一把刀。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头部5处创、面部2处哆开创、胸部1处创，头部，右顶骨颅骨骨折、左额骨外板骨折、硬膜外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碎、面颅骨横断骨折、颌骨横断骨折、第5肋软骨骨折。其中胸部创损伤轻微，不足以致命；头部右顶部创致颅骨骨折、硬膜外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碎，系致命伤；成伤工具符合金属砍器成伤特征。死者死亡性质系他人所为。结论：死者王某丁系头“被害人王某丁小儿子王某乙华血样”所属个体与“被害人王某丁血样”所属个体在上述所检基因座上符合孟某遗传规律。面部砍器伤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死亡。
2．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尸体头部下地面流淌血泊”检材检出人血迹，其所检STR基因座上的分型与“被害人王某丁血样”分型一致；“被害人王某丁小儿子王某乙华血样”所属个体与“被害人王某丁血样”所属个体在所检基因座上符合孟某遗传规律。
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王正昌患有精神分裂症，处于发病期；其作案有一定的现实矛盾冲突，且作案后知道砍人违法、有逃跑、自首行为，故评定其对本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王正昌目前意识清楚，智力正常，能够理解其所具有的权利及义务，明白所面临的诉讼性质及后果，能够清晰表达其内心真实意愿。因此，评定其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图照
1．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照，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全州县白宝乡茅兰村委茅兰村村道上。其东距王某甲桂家西面围墙1.4米，距王某甲桂家围墙西北角1.6米的村道上，有一块雨布，且该雨布的角落用石头压着，雨布的南北两侧各摆放一张长木凳作为警示（防止过往车辆碾压现场），打开雨布后有一具男性尸体，该尸体呈仰卧状，尸体的头部上发现有刀伤，且在尸体头部下流淌有一处1.2米×O．4米的血泊。尸体南侧0.3米处有一双黄色拖鞋。
2．被告人王正昌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王正昌辨认，全州县白宝乡茅兰村委茅兰村王易桂家西面围墙靠近西北角的村道上是其2015年10月4日持刀砍死王某丁的地点。
3.被告人王正昌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正昌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编号为1-6的6把不同的柴刀辨认出3号柴刀就是其于2015年10月4日傍晚砍王某丁所持的柴刀。
4．证人邓某甲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0月5日17：40，邓某甲对被告人王正昌的刀放置处和丢弃被告人王正昌衣物的地点进行了辨认，确认刀放置于其家客厅，衣物被丢弃于其家北侧的灌江。
5.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的儿子王某乙华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编号为1-12的12张不同男性尸体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其父亲王某丁。
五、视听资料
1．茅兰××委监控视频，证实2015年10月4日18：55：14，被告人王正昌从视频下方出现步行走向视频远端；19：00：15，被告人王正昌与被害人王某丁发生推打；19：01：00，被害人王某丁倒地后，被告人王正昌走向视频近端离开现场，19：01：28消失于视频画面右下角。（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快约14分钟）
2．视频说明，证实全州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受理本案后，调取了安装在白乡茅兰村委茅兰村公路旁的“村村通天网”工程摄像头，该摄像头录下了案发过程。
六、被告人王正昌的供述，2015年农历8月18日（9月30日），其在家吃了冰箱的菜、喝了水缸的水以后，舌头发麻、眼睛发麻、喉咙变硬，其认为是王某丁对其下了毒，于是自己去了乡卫生院、县医院等就诊治疗。农历8月22日（10月4日），其回村后向村干部王某戊反映了以上这些情况。当天傍晚，其在家里拿着一把柴刀到本村王某甲桂家围墙边的马路上骂王某丁，王某丁听到后跑到其身边用双手推其，其被推后，就用手中的柴刀向王某丁的脑袋了砍了几刀，王某丁就侧着倒下去了，仰面躺在地上。其当时想要砍死他为止，就站在他左手边朝着他的脑袋又用力连续砍了二、三刀，其认为王某丁已死亡。于是其在山上躲了一夜。第二天天亮，其跑到两河乡外甥邓某甲家中换了衣服、裤子及鞋，然后就到全州县公安局自首。其所拿的柴刀放在邓某甲家里。以上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证据之间具有客观性、关联性，互相吻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且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正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正昌首先挑起事端，在将被害人砍倒在地后，仍继续砍击被害人，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予以严惩，鉴于本案发生后，被告人王正昌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正昌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正昌的家属在案发后主动代为赔偿给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30000元，可视为被告人王正昌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情节相同的辩护理由成立，建议对被告人王正昌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正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6日起至2030年10月5日止）。
二、作案工具柴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卢 锋
审判员 唐宏辉
审判员 刘晶晶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 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