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商终字第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住所地：冠县城镇建设北路**号。
负责人：张宗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盛伟华，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恒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北环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韩会新，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会峰，男，汉族，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猛，山东兴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冠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恒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超物流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4）冠商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冠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盛伟华，被上诉人恒超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会峰、张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3日7时15分，恒超公司驾驶员方纪江驾驶车牌号为鲁p×××××∕鲁p×××××挂的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沿青兰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574km＋600m时，与刘吉毅驾驶的车牌号为鲁p×××××∕鲁p×××××挂的陕汽牌半挂货车尾随相撞，后鲁p×××××∕鲁p×××××挂的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方向失控，乘车人董跃祥甩出车外，车辆与中央隔离护栏碰撞后挂车侧翻，董跃祥被货物焦炭掩埋，董跃祥死亡。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邯郸支队馆陶大队（2013）第5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鲁p×××××∕鲁p×××××挂的驾驶员方纪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董跃祥所在的冠城镇西提固村于2011年划分为冠县崇文办事处西提固村，崇文办事处的居民属于城镇居民。鲁p×××××∕鲁p×××××挂的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系恒超物流名下的车辆，原告恒超物流以被保险人的名义在被告中保财险公司为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主车鲁p×××××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加保了不计免赔。鲁p×××××挂车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加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3年8月6日0时起至2014年8月5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系主挂车一体运行。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恒超公司与被告中保财险公司之间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董跃祥在乘车过程中，车辆发生碰撞，致使董跃祥甩出车外，被该车上所拉焦炭掩埋。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证据取得合法性的推断，董跃祥被事故车辆所载焦炭掩埋是明显足以致其死亡的原因。被告中保财险公司主张董跃祥被货物掩埋时已经死亡，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通知第26条“…车上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摔出车外后与所乘机动车碰撞导致人身伤亡，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对董跃祥应按第三者险进行赔偿。保险合同约定的发生事故时车上人员的身份已经确定，不能按照第三者险赔偿，属于保险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与法无据，不能对原告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中保财险公司以此条款作为理由拒赔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供的花费单据中，馆陶医院的门诊收费共计2182元属于医疗费的范围，其他费用均属丧葬费的范围，不应重复计算。根据2013年山东省城镇人均纯收入25755元，无固定收入的农林牧渔业平均日工资90.5元。董跃祥的死亡赔偿金515100元（25755元／年×20年）、丧葬费24335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810.45元（90.05元／天×3人×3天）、精神损失费10000元，医疗费2182元，共计552427.45元。其中中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110000元，剩余442427.45元中保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对原告与董跃祥之妻杜秋萍自愿达成的赔偿协议，其计算标准和赔偿项目超出法定赔偿标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山东恒超物流有限公司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各原告山东恒超物流有限公司442427.4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原告负担276元，被告负担9324元。
上诉人人保冠县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涉案事故死者董跃祥为被保险车辆的乘车人员，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范畴。同时，根据《2011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因此，原审认定涉案死者董跃祥为第三者，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述会议纪要在时间上晚于《2011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本案应当适用上述会议纪要的规定，即认定涉案死者董跃祥不属于第三者，而属于车上人员。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因涉案死者董跃祥系“甩出车外后，车辆与中央隔离护栏碰撞后挂车侧翻，董跃祥被货物掩埋，造成董跃祥死亡”，董跃祥也不符合上述试行意见的规定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条件。同时，涉案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第三者的概念，涉案事故死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第三者的概念情形。三、原审认定涉案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于原审中已经提交了投保单，被上诉人也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明确告知义务。涉案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应为有效条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恒超物流公司答辩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是山东省各级人民法院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的依据，原审依据该试行意见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所提到的会议纪要不能作为审理商事案件的参考。且该会议纪要亦未否定上述试行意见的规定。涉案死者董跃祥系在乘车过程中，车辆发生碰撞，其被甩出车外，被车上所拉焦炭掩埋而死亡。上诉人应当在第三者范围内承担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涉案保险条款因免除了上诉人的责任而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应为无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中，就涉案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交付情况，被上诉人提交其代理人对其工作人员马增国的调查笔录一份、马增国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经办涉案保险业务的上诉人工作人员沙萌萌的录音资料一份，以证明上诉人并未就涉案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向被上诉人尽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马增国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马增国的叙述与事实不符，另外也没证据证实是马增国经办的涉案保险业务。因此，该笔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谈话录音是通过偷拍偷录的方式取得，并且谈话过程和内容充满了诱导的意思，内容也不能反映出被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没给其条款，没履行告知义务。马增国与涉案的保险没有关系，因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上均没有记载是马增国经手涉案的保险，马增国作为案外人，其录音对本案没有证明效力。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的投保单记载，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条款，并且对其中的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3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以其他形式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第三者的概念在保险条款中不属于免责条款，而属于条款中对第三者的解释。综上，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求将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目的。同时，录音中谈话不清晰，对录音的书面材料中的“没人让我发过条款”和“没发生过这事，“没说过”等内容均不能清晰的辨析。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死者董跃祥系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上诉人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款项552427.45元。
涉案事故死者董跃祥系在乘车过程中因车辆发生碰撞被甩出车外，后被车辆所拉的焦炭掩埋，导致死亡。该事实有涉案的尸检意见书和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6条规定“车上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摔出车外后与所乘机动车碰撞导致人身伤亡，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涉案事故情形与该试行意见规定的内容不一致，但该试行意见并未明确排除涉案事故死亡情形不属于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事故情形应当适用《2011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即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因机动车颠覆、倾斜等脱离了被保险机动车造成损害的，不宜视为受害人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但涉案事故情形与该会议纪要的内容并不一致。机动车辆作为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于机动车辆之上，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该“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二者会存在一定情形下的转化。涉案事故发生前，董跃祥系被保险机动车辆的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时，其被甩出车外，并被焦炭覆盖，导致死亡。该情形符合车上人员向第三者的转化。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关于死者董跃祥系车上人员，其不应当在第三者保险范围内承担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赔付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红
审判员 刘颖
审判员 董慧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田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