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4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麦有祥，男，195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胜，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立新，女，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继光，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新堂村经济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新堂村委会大楼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689024T。法定代表人：林建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敏，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新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新堂村农贸市场17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977742051。法定代表人：麦有祥。上诉人麦有祥因与被上诉人曾立新、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新堂村经济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新堂村经济联社）、珠海市新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有祥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麦有祥无需向曾立新返还房款61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麦有祥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承担退款付息责任的应是新创公司。麦有祥并未实际签署合同，也未收取曾立新所交的购房款，实际履行《注资建房合作书》的是新创公司，曾立新也确认并非与麦有祥本人签订合同，将麦有祥作为一审被告显然诉讼主体不适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曾立新辩称：1.在《注资建房合作书》首页上，甲方写明的是麦有祥，尾页甲方加盖的是麦有祥的印章，且标注了麦有祥的身份证号码，这些足以证明是麦有祥与曾立新签订合作书，合作书上没有新创公司任何信息记载；2.收款收据上也是加盖了麦有祥的印章，充分说明是麦有祥收取了曾立新的注资款，收据上也没有新创公司的任何信息记载；3.麦有祥与新创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合作书的签订方和款项的收取方为新创公司，麦有祥与新创公司只是为了规避法律责任，避免麦有祥的个人财产将来被法院执行，才将责任推给新创公司。综上，麦有祥上诉理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新堂村经济联社辩称：与新堂村经济联社发生土地租赁关系的是新创公司而并非麦有祥，至于麦有祥与新创公司的内部关系分不清楚。新创公司缺席，且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曾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曾立新与麦有祥、新堂村经济联社签订的《注资建房合作书》，并由麦有祥、新堂村经济联社连带返还曾立新支付的注资款610000元并支付利息（包括：①以305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五年期定期存款利率5.50%从2012年5月3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②以305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五年期定期存款利率4.75%从2013年2月2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麦有祥、新创公司连带支付《商铺补偿确认函》中确认的97709元补偿金给曾立新；3.麦有祥、新堂村经济�社、新创公司连带向曾立新赔偿损失50000元；4.麦有祥、新堂村经济联社、新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曾立新于2017年10月27日庭审中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麦有祥、新堂村经济联社返还曾立新支付的注资款610000元并支付利息（包括：①以30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5月3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②以30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2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并撤销第1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解除曾立新与麦有祥、新堂村经济联社签订的《注资建房合作书》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堂村经济联社作为甲方与新创公司作为乙方于2007年2月10日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新堂村城市商业广场。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提供斗府国用（2003）第04210100261号的用地16068平方米作为合作条件，乙方全额带资开发建设新堂村城市商业广场的全部费用作为合作条件，合作期限为40年，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46年12月31日；新堂村城市商业广场建设竣工后，甲方不参与经营管理，由乙方按用地面积16068平方米每月底支付利益给甲方；新堂村城市商业广场建设竣工后，乙方全权经营和管理新堂村城市商业广场的物业，依法经营和对外招租，自负盈亏，但不得出让；新堂村城市商业广场建设中和经营管理过程中所涉及的债务由乙方负责。2012年6月1日，麦有祥作为甲方与曾立新作为乙方签订《注资建房合作书》，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合作注资610000元，甲方以其享有的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新堂村城市商业广场首层C-17号商铺的使用权抵资，即乙方合作的注资款甲方以此物业的使用权抵消，使用权期从2012年起至2051年12月31日止；甲方�取乙方合作注资款的凭据为“合作建房收款专用收据”（即收款凭证），由甲方签字确认；乙方在2012年6月1日交纳第一期注资款305000元给甲方，在甲方交付合作注资建设房屋的使用权之日起15日内交纳余下全部注资款305000元；上述物业（含土地）的权属人为新堂村经济联社；甲方需向权属人申请办理使用人《物业使用权证》并发给乙方；合作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权属单位执一份；经甲、乙双方及权属人签字盖印后产生效力。该合作书甲方落款处加盖有麦有祥的印章，新堂村经济联社在该合作书“权属单位（见证）”处加盖印章。上述合作书签订前，曾立新已于2012年5月31日向麦有祥支付305000元作为新堂村城市商业广场首层C-17号的注资款；后曾立新又于2013年2月28日向麦有祥支付余款305000元。2013年1月22日，新堂村经济联社为曾立新办理了上述商铺的物业�用权证，其上注明房屋性质为集体，地号为预2101223，土地性质为村集体所有。2016年1月2日，新创公司与曾立新签订《商铺交接确认书》，确认新堂村城市商业广场已完成建筑工程整体规划验收并正式投入使用，新创公司将曾立新享有的该广场一层C区17号商铺交接给曾立新，自双方签字之日起视为铺位交接完成。2016年4月23日，新创公司与曾立新签订《商铺补偿确认函》，确认由于工程进度原因，新创公司迟延交付铺位42.92个月，经双方协商一致，由新创公司支付97709元给曾立新作为铺位延交补偿金。后曾立新认为被告拖延交付商铺及支付补偿金，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斗府国用（2003）第04210100261号土地的使用权人为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新堂村民委员会，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地号为预2101223。新创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麦有祥�其唯一自然人股东。庭审中，曾立新与麦有祥、新创公司均确认案涉注资建房合作中，曾立新不承担经营风险也不参与经营管理，只是在案涉商铺交付之后经营管理商铺；案涉注资建房合作书也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新堂村经济联社确认，案涉土地起诉前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曾立新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已当庭向各方当事人释明，曾立新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案涉注资建房合作书中，曾立新作为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分配固定数量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分配固定数量房屋的，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案涉注资建房合作书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故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的所有人或者共有人，享有该建筑物、附着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者转让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时，其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但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作为动产转让的除外”，案涉房屋转让，该房屋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因案涉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且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案涉注资建房合作书也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注资建房合作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曾立新要求返还房款61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麦有祥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麦有祥与新创公司均称案涉注资建房合作书和收款收据并非麦有祥亲自签署，是新创公司的行为。但麦有祥与新创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案涉注资建房合作书系新创公司与曾立新签订、案涉款项系新创公司收取，也未就案涉注资建房合作书及收款收据落款处为何加盖麦有祥的印章提出合理解释，且曾立新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麦有祥及新创公司提出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案涉注资建房合作书及收款收据均加盖有麦有祥的印章，麦有祥系案涉注资建房合作书的合同主体，案涉房款也系麦有祥收取，故麦有祥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现曾立新要求麦有祥返还房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已确认案涉注资建房合作书无效，麦有祥无合同依据占用曾立新的资金造成其利息损失，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包括：1.以305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6月1日起计至一审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2.以305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3月1日起计至一审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曾立新在收到物业使用权证时明知案涉房屋建筑在“集体土地”之上仍继续向麦有祥交纳余下的房款，其对于利息损失的造成存在一定过错。麦有祥将建筑在案涉土地之上的房屋对外出售并收取房款，对案涉合同无效及曾立新的利息损失也存在一定过错。因双方对利息损失的造成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麦有祥赔偿曾立新上述利息损失的一半。关于补偿金的问题。该补偿金系基于案涉注资建房合作书而产生，因一审法院已确认该注资建房合作书无效，故由此产生的补偿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曾立新要求支付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50000元损失问题。因曾立新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损失50000元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曾立新要求支付50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新堂村经济联社的责任问题。新堂村经济联社以见证人的身份在案涉注资建房合作书中签章并作为该合作书的生效要件之一，但案涉注资建房合作书中并未就新堂村经济联社的权利义务做出约定，且该合作书已经一审法院确认无效；另，案涉房款也并非新堂村经济联社收取。故曾立新要求新堂村经济联社连带承担返还房款及支付利息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麦有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曾立新房款610000元；二、麦有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立新支付50%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包括：1.以30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6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以30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3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曾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7元，由曾立新负担2172元，麦有祥负担9705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曾立新超出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提交上诉状，应视为其未提出上诉，因此根据麦有祥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应由麦有祥抑或新创公司对曾立新承担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注资建房合作书》的抬头部分甲方明确写明是麦有祥，落款部分甲方亦是加盖麦有祥个人印章，该合同未显示出任何新创公司为合同主体的意思表示。其次，曾立新支付购房款的收款收据亦是以麦有祥名义开具，麦有祥无证据证明系新创公司实际收款。因此，麦有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新创公司与曾立新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由新创公司向曾立新承担返还房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麦有祥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00元，由上诉人麦有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艺能审判员  庹 佳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江月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