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6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街33号218房间。法定代表人崔文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玉萍，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超峰，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凯天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密顺路18号产业基地办公楼420室。法定代表人单德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彦华，女，1968年4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侯文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发展）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凯天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天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基发展之委托代理人王玉萍、姜超峰，被上诉人中凯天弘之委托代理人侯文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基发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凯天弘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三方协议无效，中凯天弘公司要求撤销协议请求没有依据。中凯天弘同意原审判决。2015年2月，中凯天弘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0年9月12日，中凯天弘与中基发展签订了《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中基发展将承包的北京山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天置业）的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挡土墙工程承包给中凯天弘，中凯天弘将该土石方工程分包给了李福一。在施工中，因工程款给付问题，李福一与中凯天弘发生争议，2012年4月16日，陈英祥代表中基发展、曹彦华受中凯天弘委托与李福一签订一个三方协议，协议对工程款的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15日，中基发展单方拟定了《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工程结算单》，就毛石挡墙砌筑10230立方米、级配砂石换填1836立方米、土方23000立方米、石方81000立方米、山皮石回填27000立方米等项目与中凯天弘进行了结算，结算单注明：双方认可，本次结算为双方最终确认结算数。中凯天弘对该结算的工程量有异议，并要求依据三方协议的约定按照中基发展与山天置业的结算量进行结算。2014年2月17日，中基发展项目经理陈英祥持第二份结算单就土方结算量25000立方米、石方4000立方米与中凯天弘进行结算，并注明双方认可，本次结算为双方最终确认结算，乙方不因该项目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请求。中凯天弘对该结算工程量仍有异议，中基发展告知中凯天弘，该两次的结算量就是中基发展与山天置业的最终结算量。中凯天弘基于对中基发展的信任，签订了结算单，但该两份结算单的工程量与实际施工工程量严重不符。在2014年9月16日，李福一与中凯天弘及中基发展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法院调取了山天置业与中基发展的结算汇总表，中凯天弘此时才知道中基发展与山天置业的实际结算工程量。经核对，中基发展与中凯天弘的结算工程量比其与山天置业结算的工程量少很多，其中毛石挡墙砌筑2683.61立方米，石方20526.89立方米，山皮土回填10227.03立方米，土方32564.69立方米，级配砂石换填2862.81立方米。2014年11月14日，因中基发展隐瞒工程量的差额，法院判决依据三方协议的结算方式，中凯天弘再给付李福一剩余土石方工程款1344138.9元。中凯天弘认为，上述两份结算单，从法律上分析属于结算协议，两份结算单包含工作内容、结算量、结算单价，结算金额等作为结算常规项目条款，但是在结算单中还包含了最终确认结算条款及其要求中凯天弘不再向中基发展主张任何请求的条款，两份结算单应被认定为结算协议。中基发展违背了三方协议中最终工程结算工程量统一执行中基发展与山天置业结算工程量的约定，在与山天置业结算后与中凯天弘结算时故意隐瞒了结算总工程量。中凯天弘受欺诈后陷入认识错误，误认为中基发展两次结算量就是中基发展与山天置业的最终结算工程量，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中凯天弘认为两份结算单是在中基发展实施欺诈行为的前提条件下订立的，应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依据有关规定，两份结算单应予撤销，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依法撤销中凯天弘与中基发展2014年1月15日和2月17日两份结算单。诉讼费由中基发展负担。中基发展答辩称：撤销权应在一年内行使，中基发展2014年1月15日签订的结算清单已经超过除斥期间。中凯天弘与中基发展之间未实际履行2014年4月16日的三方协议，三方协议对中凯天弘、中基发展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中基发展方不存在隐瞒工程量之所说，中凯天弘知道相关的工程量数据。中凯天弘与中基发展两份结算清单，是据实结算，不存在隐瞒。中凯天弘在2014怀民初字第05311号一案中放弃了上诉，不能将损失转嫁给中基发展。李福一是个人，不具备有签合同的资质，三方协议是无效的。三方协议在上次案件中中凯天弘也是认为三方协议是受胁迫签订，事实双方是明知不具有约束力的。中基发展没有义务通知中凯天弘其与山天置业的结算结果，中凯天弘只完成了部分工程，不同意中凯天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山天置业将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工程及地基处理工程承包给了案外人北京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了中基发展，中基发展将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方石方工程分包给了中凯天弘，中凯天弘将该土石方工程转包给了李福一。2010年5月2日单海良代表中凯天弘作为甲方与李福一作为乙方签订了《天恒别墅工程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书），其中载明：一、甲方将天恒别墅山四期工程：基础开挖、土方、碎石清运全部承包给乙方施工。......三、现场拉运土方、石料按图纸计量方量，土方按每立方米12.50元计算（壹拾贰元伍角），碎石料及块石每立方米50元计算（伍拾元整）。四、结算方式，每月按实际施工量70%结算工程款，其余款项待工程完毕后一次给付清。......。2010年9月12日中基发展作为甲方与中凯天弘作为乙方签订了《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其中载明：......一、工作内容：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挡土墙工程主要包括以下内容：场地平整清表、土石方开挖破碎、土石方运输、基槽开挖清理、级配砂石换填、庭院土方回填、毛石挡土墙砌筑等工作......。2012年4月13日，中基发展给中凯天弘出具一份函件，载明我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的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工程由你公司分包施工，工程目前处于收尾阶段，你方申请工程已完数量（石方），由于工程不具备完工验收条件，结算工程量不能确定，只能采用施工暂估量，根据计算，目前完成石方破除工作量暂估8.1万方。完成土方暂估2.3万方，此方量作为施工进度款支付参考。最终结算按甲方支付工作量执行。在施工过程中，因李福一与中凯天弘、中基发展就工程款给付问题发生纠纷，李福一曾有过封堵施工现场大门、道路等影响施工的行为。2012年4月16日，陈英祥代表中基发展、曹彦华代表中凯天弘与李福一签订了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其中开头部分载明：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方石方工程由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中凯天弘建筑有限公司分包施工，李福一负责现场工程施工，工程于2010年5月2日开始施工，截止今日工程未完全竣工，工程处于收尾阶段......；第1条载明：1、工程价款：由于工程未完全竣工，不具备工程竣工验收条件，不能进行竣工结算，工程按完成工作暂估量进行支付，待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进行最终结算，工程结算由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凯天弘建筑有限公司结算后中凯天弘建筑有限公司向李福一进行结算。最终工程结算工程量统一执行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业主（山天置业有限公司）结算工程量。工程结算价格调整原则：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凯天弘建筑有限公司工程价格不进行调整，中凯天弘建筑有限公司与李福一工程价格进行调整，石方单价调整按3万立方米以后工程量单价在双方原合同单价基础上增加5.5元/立方米调整。土方工程单价不进行调整，执行原合同单价。工程完成工作量暂估如下：石方工程8.1万立方米。土方工程2.3万立方米。由中凯天弘建筑有限公司支付李福一工程价款193万元，该笔工程款于2012年4月16日中午以前支付。收到该笔工程价款后将现场施工机械设备撤出保持施工现场顺利畅通；第2条载明：2、收尾工程处理：李福一不再进行收尾工程施工，在工程结算价款中扣除10万元工程价款作为收尾工程施工费用。收尾工程由中凯天弘建筑有限公司完成。中凯天弘承担10万元收尾工程施工费用，超出部分由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14年1月15日中基发展作为甲方与中凯天弘作为乙方签订了《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工程结算单》，结算单载明毛石挡墙砌筑结算量10230、级配砂石换填1836、土方23000、石方81000、山皮石回填27000。注明双方认可，本次结算为双方最终确认结算数。2014年2月17日中基发展与中凯天弘又签订一份结算单，就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工程中凯天弘完成工作量后期增加部分进行结算，载明土方结算工程量25000、石方4000。注明双方认可，本次结算为双方最终确认结算，乙方不因该项目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请求。2014年11月27日，中基发展先后出具两份证明，证明记载由中凯天弘建筑有限公司分包施工的山天家园三、四期土石方、地基处理工程，工程自2010年5月开工，在工程至2012年4月时，双方对土石方工程量进行暂估，暂估土方为23000立方米，石方为81000立方米，在2013年12月我公司与业主结算后，于2014年1月5日双方结算，结算按暂估量进行，形成2014年1月5日结算单，后中凯天弘建筑有限公司提出土石方量存在差异，经双方共同核实确认，实际完成工作量如下：毛石挡墙砌筑10230立方米、级配砂石换填1836立方米、土方48000立方米、石方85000立方米、山皮石回填27000立方米，于2014年2月17日确定最终结算，按实际完成工作量对土方、石方差异进行补充结算，在2014年1月5日结算基础上增加土方25000立方米，石方4000立方米，并形成2014年2月17日结算单，2014年1月5日结算单和2014年2月17日结算单一并作为该工程双方最终结算，在2014年1月5日和2014年2月17日两张结算单中所述文字内容（最终结算）有误，在2014年11月27日双方重新予以确认，以此证明为准。因工程款结算问题，2014年7月李福一曾将中凯天弘和中基发展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凯天弘和中基发展立即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2752725.02元，该案中，中凯天弘提出了反诉，要求李福一将中凯天弘多支付的工程款返还，要求李福一向其交付已付工程款的正式发票。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从山天置业有限公司调取其与中基发展就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61栋别墅土石方及地基处理工程结算汇总表，其中载明：......15挖基础土方80564.69ｍ3，16石方开挖105526.89ｍ3,17土（石）方回填（山皮土）37227.03ｍ3......。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作出（2014）怀民初字第05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凯天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李福一剩余土石方工程款一百三十四万四千一百三十八元九角。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凯天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书中，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中凯天弘与中基发展虽辩称2012年4月16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但对原告李福一封堵施工现场大门、道路等影响施工的行为，二被告可以通过报警、诉讼等正当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并非必然导致三方协议的签订，故对于被告中凯天弘、中基发展主张是在胁迫情况下签订的三方协议，该协议应属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李福一负责施工的土石方工程量以及施工的石方工程如何计算工程款的问题。对于原告李福一负责施工的土石方工程量问题。三方协议中明确载明：'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工程......截止今日工程未完全竣工，工程处于收尾阶段......由于工程未完全竣工，不具备工程竣工验收条件，不能进行竣工结算，工程按完成工作暂估量进行支付，待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进行最终结算......最终工程结算工程量统一执行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业主（山天置业有限公司）结算工程量......李福一不再进行收尾工程施工，在工程结算价款中扣除10万元工程价款作为收尾工程施工费用......'，根据上述内容，可以认定原告李福一负责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工程的现场施工，在三方协议签订时，该工程已经处于收尾阶段，即原告李福一施工内容包括除收尾工程外的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的全部土石方工程；且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最终工程结算工程量统一执行被告中基发展与山天置业有限公司结算工程量，故对于二被告主张原告李福一只施工了部分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石方工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李福一要求按照被告中基发展与山天置业有限公司结算工程量确定自己施工工程量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基发展与山天置业有限公司的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61栋别墅土石方及地基处理工程结算汇总表中载明：'......15挖基础土方80564.69ｍ3，16石方开挖105526.89ｍ3,17土（石）方回填（山皮土）37227.03ｍ3......'，中凯天弘、中基发展三方均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故而被告中凯天弘应当按照结算汇总表中确定的工程量支付原告李福一相应的工程款......。2015年1月8日，中凯天弘起诉至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要求撤销2014年1月15日、2月17日两个结算协议。审理中，中基发展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中凯天弘撤回起诉，并于2015年2月10日持上述诉称请求及理由诉至一审法院。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中基发展公司提出对2012年4月13日中基发展给中凯天弘出具的一份函件落款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印章为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之印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法院作出的（2014）怀民初字第0531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2012年4月16日李福一与本案中凯天弘、中基发展签订的三方协议有效。依据三方协议，法院判决李福一与中凯天弘之间按照中基发展与山天置业结算工程量进行结算。2012年4月13日，中基发展给中凯天弘出具一份函件也明确载明最终结算按甲方（山天置业）支付工作量执行。在中凯天弘、中基发展先后签订本案诉争的两份结算单的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中基发展向中凯天弘披露了中基发展与山天置业之间的结算工程量，且在2014年11月27日，中基发展先后出具两份证明也载明诉争两份结算单中记载的最终结算文字有误，可以认定该两份结算单不是中凯天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另该两份诉争结算单与中凯天弘公司、中基发展公司约定的结算标准即山天置业公司和中基发展公司的结算量差额巨大，按照该两份结算单计算工程量对中凯天弘公司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中基发展公司的辩称意见因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判决：撤销北京中凯天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二○一四年一月十五日和二○一四年二月十七日签订的两份结算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判决书、结算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是争议的2014年1月15日和2月17日的两份结算单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中基发展公司将承包的山天家园四期二标段土方、石方工程分包给中凯天弘公司，中凯天弘公司又将该土方、石方工程转包给了李福一，在李福一进行施工过程中，发生纠纷。该工程最后的收尾工作由中凯天弘公司进行施工。从2014年1月15日与2月17日的结算单内容看，记载的应是当时确定的包括了李福一和中凯天弘公司自行收尾施工的所有工程量，即中凯天弘公司承包工程的全部工程量。而在已生效的（2014）怀民初字第05311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指出李福一的实际工程量应按照当时的三方协议依据山天置业公司与中基发展公司的结算量执行。因李福一承包的工程系中凯天弘公司发包给其的，故该案中确定的李福一的工程量结算情况已经否定了争议的两份协议确定的工程量的真实性。因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山田置业公司与中基发展公司的结算表才作为证据出现，故可以认定在此之前中凯天弘公司对于山天置业公司与中基发展公司的结算情况并不知情。现中凯天弘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以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争议的两份协议，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基发展公司不同意撤销争议协议的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10800元，由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8元，由中基发展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青菁审判员  宫 淼审判员  陈敏光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震霄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