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1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新友益自动机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横扇镇菀坪社区同安路（安湖村27组）。法定代表人：刘益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豫，江苏万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耀华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大港镇澄路198号。法定代表人：李恩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世鉴，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义顺，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市新友益自动机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江新友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耀华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耀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19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江新友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镇江耀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镇江耀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本案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所交货物符合双方约定。镇江耀华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验收单及对账单，此后还继续付款。双方之间就合同纠纷已经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镇江耀华公司均提出了本案所涉及的所谓质量问题，生效判决已明确验收单和对账单能证明镇江耀华公司对上诉人所交付的货物质量未提出异议，且后续付款，应视为上诉人的供货经安装调试合格。合同中对调试及验收已作了明确约定，镇江耀华公司在调试后七天内并未向上诉人提出整改要求，且已开始使用设备生产，应当认为上诉人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要求。二、本案关于质量问题的鉴定完全没有必要，且鉴定意见认为“镀件在空中停留时间为15秒，是过长的，是造成镀件变色的主要原因”。本案产品并无相关国家或行业标准，且上诉人仅是根据镇江耀华公司的要求为其制作。与本案所涉产品同时存在的，还有另外三个产品，其中相关的时间，也和案涉产品相同，镇江耀华公司也是在正常使用。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镇江耀华公司要求上诉人的时间是30秒，上诉人所交付的产品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鉴定意见擅自确定标准从而得出本案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结论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镇江耀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验收单与对账单的问题。本公司在设备安装时发现设备的设计不符合产能要求，因此对设备数量进行了调整并签署了验收单，该验收单仅表示对设备的增减数量无异议，并不表示对上述设备的质量经过验收。对账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因为双方对货款进行对账就确认双方对质量进行验收。二、苏州市两级法院的判决是针对上诉人要求本公司给付货款，该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三、合同中对质量验收均作出了约定，但本案中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设备安装时间，上诉人不能仅凭本公司的函件就推断本公司已使用该设备并进行了生产。诉争设备一直在安装调试过程中，直到本公司提起诉讼时，上诉人仍未调试合格。该设备没有经过验收，更不可能进行生产。双方就整改问题进行协商，需要对诉争设备进行变更，双方就改造的差价由谁承担产生争议，本公司才提出要求退货。四、本案设备为非标产品，质量瑕疵有隐蔽性，在短时间内并不能充分体现质量瑕疵。根据合同法解释三第19条的规定，本公司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讼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机构通过实物勘测和专家鉴定作出的鉴定报告应当被采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镇江耀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江新友益公司向镇江耀华公司退还不合格设备货款11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日，镇江耀华公司与吴江新友益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主要约定：一、吴江新友益公司向镇江耀华公司提供钢构平台（金额10万元）、垂直线（金额80万元）、挂镀银（金额50万元）、挂镀三元（金额60万元）、滚镀镍（金额48万元）、滚镀银（70万元）、抽风（金额30万元）等产品，总价款348万元；二、质量检验：为确保产品质量，吴江新友益公司于产品出厂前均按行业标准或企业标准进行严格检验，非标定制设备（如自动生产线）按供需双方确认技术方案要求予以检验验收；三、安装调试：设备安装后的调试工作由镇江耀华公司负责组织安排，吴江新友益公司配合，安装完成后五日内镇江耀华公司未提出调试要求或调试后七天内镇江耀华公司未向吴江新友益公司书面提出整改要求，则视为所有设备（产品）已调试合格；四、产品验收：整线按镇江耀华公司与吴江新友益公司双方确认技术方案要求予以检验验收，镇江耀华公司正常生产3天内未提出异议或开始使用设备生产的视为认同吴江新友益公司所交付产品符合合同要求；五、质保期：若因产品质量问题，吴江新友益公司负责维修12个月等等。2015年10月10日，镇江耀华公司出具一份验收单，载明：垂直线与合同无异议；挂镀银增加一台行车；挂三元增加两个单槽，温控少一组；滚镀镍增加两台行车；滚镀银增加两个单槽，温控少三组；废气塔少一套。镇江耀华公司、吴江新友益公司对账确认金额为3546542.24元，其中增加部分金额为66542.24元，对账单还载明结欠114万元，之后镇江耀华公司还向吴江新友益公司支付了467670元，尚欠吴江新友益公司672330元未支付。2016年3月期间，镇江耀华公司陆续向吴江新友益公司发出函件，称所定制的挂镀三元线、挂镀银线交付试生产以来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无法正常生产，设备移动电器程序及移动工位导电存在问题，经多次更改也未能达到设计要求等等。该月末，吴江新友益公司因索要剩余货款未果诉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镇江耀华公司、吴江新友益公司的合同成立并有效，镇江耀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所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遂于同年6月22日作出（2016）苏0509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判令镇江耀华公司向吴江新友益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72330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5月，镇江耀华公司以吴江新友益公司所交付的挂镀三元线、挂镀银线不符合质量要求为由诉至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吴江新友益公司承担退还该设备价款110万元的违约责任。审理中，经镇江耀华公司申请，该院委托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全自动挂镀三元线及全自动挂镀银线两台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于2017年8月9日在镇江耀华公司、吴江新友益公司均派人参加的情况下在镇江耀华公司厂内对全自动挂镀三元线及全自动挂镀银线两台设备进行现场勘验并对生产线进行了必要的测试。鉴定机构于同年8月25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报告认为经测试电镀产品在空气中停留的时间15秒过长，以及上下运行5次就断电一次表明运行可靠性不高。鉴定结论最终认为涉案全自动挂镀三元线及全自动挂镀银线两台设备目前的电镀工艺参数和运行稳定性不符合质量要求。镇江耀华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吴江新友益公司认为上述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主要理由为：第一，15秒停留时间并非过长，且双方已经约定工艺节拍时间为30秒；第二，仅凭一次上下运行5次断电一次就认定导电性存在问题有失公允。镇江耀华公司支付上述鉴定费用8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镇江耀华公司、吴江新友益公司签订的合同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均应诚信恪守。吴江新友益公司作为供方，应当保证所交付的设备产品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当事人没有约定质量要求的，交付的设备也应当满足正常的生产需要。本案中，对于诉争设备的质量问题，鉴定机构以其专业性确定空载运行方式并辅以实际产品电镀工艺分析的鉴定方法以检测设备的质量情况，是考虑不影响实际的鉴定目的并避免因鉴定造成当事人损失的扩大，镇江耀华公司、吴江新友益公司也未对上述鉴定方案本身提出异议且现场测试时均派人到场参加，故该院对上述鉴定方案予以认可。鉴定机构出具案涉挂镀三元线、挂镀银线在目前的电镀工艺参数和运行状态下很难生产出合格产品，即两台设备的电镀工艺参数和运行稳定性不符合质量要求的鉴定结论，是经过严格的现场测试，结合目前的电镀生产现状及通过专业、详尽的技术分析得出，该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合同当中对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是该约定并不完全明确，镇江耀华公司要求吴江新友益公司承担退货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吴江新友益公司应将诉争两台设备的价款110万元退还镇江耀华公司。针对吴江新友益公司一审过程中的答辩意见及对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镇江耀华公司已验收并已对账确认的辩称意见。验收单虽系镇江耀华公司出具，但根据其所载内容，仅能够判断镇江耀华公司对垂直线设备无异议，且可看出镇江耀华公司对挂镀三元及挂镀银设备提出缺少单槽等辅助器具的要求。对账单仅是对合同实际价款的确认，也不足以表明镇江耀华公司存在认可诉争设备质量的行为。第二，镇江耀华公司未在异议期内书面提出质量异议的答辩意见。合同中对质量检验、安装调试及产品验收均作出了相应的约定，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设备安装完成的时间，也无证据表明诉争设备已投入使用生产，镇江耀华公司在2016年3月向吴江新友益公司发出书面异议是否超过异议期，该院难以认定，且目前鉴定机构已鉴定出诉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质量问题无法回避，故该院对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第三，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的意见。首先，关于待镀产品在空气中停留时间问题，鉴定机构从其专业角度出发认定该停留时间15秒为过长易造成镀件变色，在无相关行业标准的情形下，法院应对鉴定机构的技术判断予以采信。吴江新友益公司提出双方已明确工艺节拍时间为30秒并提供有镇江耀华公司的工作人员章强签字的工艺流程手稿图佐证，图中虽有30秒字样，但无法表明是待镀产品在空气中的停留时间，无法作为严格、明确的工艺参数标准。其次，关于导电性问题，鉴定机构运用专业方法、通过专业分析作出技术判断，在无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法院对鉴定机构的专业性应有必要的尊重，对于吴江新友益公司提出仅凭第一次运行5次有接触不良而认定导电性存在问题有失公允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江新友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镇江耀华公司价款110万元。二、吴江新友益公司支付上述价款后十日内将挂镀三元线、挂镀银线从镇江耀华公司取回。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50元、鉴定费83000元，合计90350元，由吴江新友益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将双方的质证意见记录在案，结合案情综合考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镇江耀华公司与吴江新友益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吴江新友益公司的上诉理由分析如下：吴江新友益公司认为镇江耀华公司出具了验收单和对账单，并在对账后进行后续付款，且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已经苏州市一、二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应当认定吴江新友益公司所交货物符合双方约定。经查，吴江新友益公司虽已按约将包括本案讼争的挂镀三元及挂镀银等设备交付给镇江耀华公司，但双方在对该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过程中，一直存在争议。根据吴江新友益公司提供的验收单及对账单，该验收单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该验收单仅能证明镇江耀华公司确认收货数量，对垂直线设备无异议并对部分设备的数量进行调整。从对账单所载内容分析，应认定为双方对合同总价、增补价款及欠款数额进行协商、确认。因此，该验收单、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讼争设备质量验收合格的依据。吴江新友益公司提出其于2015年6月左右交付安装调试后，镇江耀华公司一直处于生产状态，且未在合理期限内对产品提出异议，直至2016年3月19日镇江耀华公司为不支付货款才发函称所交付的产品无法正常生产，故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镇江耀华公司给付剩余货款。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镇江耀华公司提出存在两条电镀生产线未进行验收、一条生产线无法正常使用的抗辩主张，并提供函件及相关照片等证据，但该院以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未予采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镇江耀华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以镇江耀华公司就设备存在设计缺陷无法使用而向其他法院起诉为由在该案中未作理涉。根据双方所签订的销售合同，双方对安装调试、产品验收及质保期均作了明确约定。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镇江耀华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对设备提出了增补要求，此后双方并未就设备安装调试出具相关报告，吴江新友益公司亦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成并开始使用设备生产的事实。因此，吴江新友益公司提出其于2015年6月左右交付安装调试的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镇江耀华公司于2016年3月期间陆续致函给吴江新友益公司就设备存在的问题提出异议，上述函件中可以表明吴江新友益公司对设备进行了多次改进，应当认定镇江耀华公司发现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已在合理期间内向吴江新友益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一审法院根据镇江耀华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对本案讼争的挂镀三元及挂镀银两台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从专业技术角度进行分析及综合判断后，认为本案讼争的挂镀三元及挂镀银设备目前的电镀工艺参数和运行稳定性不符合质量要求。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由于吴江新友益公司提供的挂镀三元及挂镀银设备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镇江耀华公司的使用要求，且至今吴江新友益公司未能履行维修及更换义务，镇江耀华公司要求吴江新友益公司退还不合格设备货款1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判令吴江新友益公司退还镇江耀华公司价款110万元并由吴江新友益公司取回本案讼争设备，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江新友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吴江市新友益自动机械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卫芳审 判 员  葛荣贵代理审判员  季 晖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