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提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彭素红，女，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代理人：任国兵，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家琳，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宁玉兰，女，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代理人：任国兵，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家琳，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明洋（又名吴大双），男，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代理人：任国兵，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家琳，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明洲（又名吴小双），男，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代理人：任国兵，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家琳，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嘉鹏，男，住四川省江油市。
法定代理人：彭素红，女，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代理人：任国兵，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家琳，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银河干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王德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鹏洪，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友，男。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银河干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胡维青，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任焕新，男。
申请再审人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新华建筑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新华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民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3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国兵、魏家琳，申请再审人吴明洲的委托代理人任国兵、魏家琳，申请再审人吴嘉鹏的法定代理人彭素红、委托代理人任国兵、魏家琳，被申请人新华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鹏洪、王友，原审第三人新华房产公司的委托人代理人任焕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4月16日，一审原告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起诉至江油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新华建筑公司立即支付欠原告的金色家园工程款3289768元，并从2003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资金利息，承担工程总造价1%计58000元的违约责任并承担案件诉讼费和保全费。
新华建筑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承担本合同纠纷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58000元；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应赔偿新华建筑公司损失250000元；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应承担国家税费、计划利润、企业管理费、间接费、定额费以及合同约定应扣款项共计2260288.31元并承担诉讼费。
江油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新华建筑公司于1997年9月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德刚。新华房产公司于1999年8月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昌金。新华建筑公司与新华房产公司系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对外分别各自承担民事责任。新华房产公司将自己开发的房地产及附属工程等32处先后发包给新华建筑公司承建，其中包括涉及本案的金色家园（原太平苑商住楼）工程。2001年5月8日，新华建筑公司与新华房产公司就太平苑（后改名为金色家园）商住楼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1年5月22日，新华建筑公司（甲方）就该工程与其项目经理吴昌银（乙方）签订企业内部《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装饰装修、施工图内全部内容，建筑面积12282.47㎡。总工期8个月，即开工日期为2001年5月25日（按实际放线之日计算顺延），2001年9月25日主体工程完工，竣工日期为2002年1月25日；工程造价以工程设计图、设计变更、技术核定、经济签证的实际工程量，套用SGDI-2001《四川省建筑、安装、装饰工程计价定额》计算；直接费、其他直接费、预算包干费按四类工程四级上线计取直接工程费；间接费、计划利润、定额管理费、税费等由甲方收取；质量等级必须“优良”，没有达到优良的扣总造价的3%（即履约金不退）；本工程甲方不要求工期提前，除因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经甲方确认批准的事由可延长工期外，其余情况不予顺延工期；违约责任：无论谁方违约，均按总造价的1%惩罚违约金；在竣工验收(甲方收到钥匙)一个月内，乙方必须把有关部门全部签字盖章的整套资料交付甲方；三个月后，甲方在未收到经档案馆验收盖章的竣工资料每个月则按保修金25%惩罚罚款（与结算有关的资料甲方收到钥匙十天内交甲方）。合同签订后，吴昌银即于2001年6月30日开始组织进场施工，竣工日期为2002年12月17日，比双方合同约定的8个月工期延长了九个半月。工程竣工后，于2003年5月被评定为优良工程。该工程总造价被相关鉴定部门审定为5800881.6元的事实，各方均予以认可。
吴昌银在施工过程中，新华房产公司按照与新华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陆续将部分工程款拨付给新华建筑公司，新华建筑公司又根据吴昌银工程进展陆续拨付工程款。至2006年10月20日，吴昌银因新华建筑公司拖欠其该工程的工程款向江油市人民法院起诉，其起诉金额为2575700.05元，由此能够认定新华建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225181.55元。余下的工程款新华房产公司没有拨付给新华建筑公司，而是直接支付给了吴昌银。其领款单据只在新华房产公司账目上有记载，均无新华建筑公司签字盖章认可，新华建筑公司对新华房产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自己完全拨付工程款而直接与吴昌银结算支付余下工程款的行为未予以认可。同时，新华建筑公司按照与吴昌银签订的合同约定，吴昌银应当在工程竣工后向新华建筑公司送交工程结算相关资料以便双方结算，从工程竣工后至今，吴昌银未将工程结算资料按合同约定提交新华建筑公司进行结算。新华建筑公司应当收取的管理费、代缴税费等相关费用至今未能收回。新华建筑公司为吴昌银修建金色家园工程代缴税款317888.31元。
新华房产公司和新华建筑公司分离后，双方因工程结算、内部往来账务等事项多次诉讼。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川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确认新华房产公司欠新华建筑公司4项工程（金色家园、江高教学楼、涪钢小区、南星苑3号楼）工程款5757642.19元，其中，欠金色家园工程欠款3289768元。同时，该判决还确认新华房产公司向上述等多个工程项目承包人直接支付的1379575.36元工程款属于新华房产公司向新华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色家园工程吴昌银领取1010000元）。
吴昌银于2009年6月5日猝死，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以其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参加诉讼。
江油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新华建筑公司与新华房产公司以及新华建筑公司与其项目经理吴昌银分别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企业内部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属有效合同。根据约定，新华房产公司未能严格按照合同向新华建筑公司拨付工程款，致使新华建筑公司无法按时向吴昌银支付工程款，应属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不应归咎于新华建筑公司，其理由是由于吴昌银利用与新华房产公司的特殊关系，而背开新华建筑公司单独结算所致；吴昌银于2001年6月30日开工至2002年12月17日竣工，迟延竣工九个半月，竣工后未按约定提交相关结算资料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吴昌银本人既是该工程的承包人，又是直接领款人，非常清楚工程款已领多少、对方还欠多少，其2006年10月20日以新华建筑公司尚欠其工程款2575700.05元而提起的诉讼，不是凭空想象或捏造的数字。因此，可以确认该起诉金额就是新华建筑公司实际工程欠款（该工程欠款不包括新华建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收取的相关费用在内）。吴昌银去世后，其五位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川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新华房产公司就金色家园工程应向新华建筑公司支付3289768元工程款作为新华建筑公司欠吴昌银工程款的依据，显然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新华建筑公司反诉提出应按照合同约定收取吴昌银应当缴纳的企业管理费、税金及相关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其计算的相关费用重复计算部分应当剔除。同时，新华建筑公司与吴昌银签订的合同第五页“11”约定施工现场未达到标化处吴昌银罚款2%即116017.6元，新华建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13”约定未达优良工程应扣3%即174026.45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吴昌银直接与新华房产公司结算工程款造成新华建筑公司多次诉讼损失2500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昌银承包的金色家园工程总造价为5800881.51元，已领取工程款4235181.46元（3225181.46元+1010000元）。新华建筑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565700.05元中，吴昌银应按合同约定向新华建筑公司缴纳1229543.51元（间接费360994.19元；计划利润186560.3元；定额管理费10074.26元；税金317888.31元；该工程因新华建筑公司业绩中标承包人应优惠新华建筑公司3%即174026.45元；工程逾期交工九个半月，每延期一日罚金2000元，新华建筑公司按三个月计算罚金180000元），违约金1%即58000元，合计1287543.5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新华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工程欠款278156.54元；二、驳回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华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46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27350元，合计66950元，由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反诉被告）负担59500元，新华建筑公司（反诉原告）负担7450元。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1.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在二审开庭后向法院提交了吴昌银直接从新华房产公司领款852596.13元的票据，新华建筑公司认为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只提供了部分票据。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其（吴昌银）领取的1010000元已经视为新华房产公司给新华建筑公司支付了1010000元，新华建筑公司是认可了这1010000元了，品迭下来的结果是扣除了的。2.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在二审开庭后向法院提交吴昌银在2006年起诉后书面变更诉讼请求的证据，将起诉金额变更为305万元，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变更诉讼请求上的签名并非吴昌银本人所签署。2006年10月20日，吴昌银本人签名的起诉状称：新华建筑公司违约一直拖欠工程款，零星支付给原告（吴昌银），至今新华建筑公司尚欠吴昌银工程款2575700.05元。3.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及新华建筑公司均认可吴昌银起诉2575700.05元金额中没有扣除管理费和税费。4.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提交《停工原因及时间》书证一份，证明停工责任不应由吴昌银承担。新华建筑公司在上面书写“太平苑商住楼北大街四个单元主体施工时间按新华干道及转角处四个单元主体施工时间计算”。新华建筑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是导致吴昌银误工的原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新华建筑工公司认可的计算时间做出说明。5.新华建筑公司（甲方）与吴昌银（乙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时不预付材料款……甲方从二楼开始拨付工程进度款，一楼以下的工程款待工程结算时一并结算拨付。甲方每月按一楼以上施工方实际完成工程量，审批确认后拨付60%工程进度款。每次拨付由甲、乙双方共同签字方能拨款，在一个月内未拨出资金，工程不得停工，甲方只承担国家专业银行的同期资金利息。乙方必须在交钥匙前十五天内，把工程结算书及全套资料一式肆份上报有关部门存档，其中包括甲方一份。如资料不全推迟结算，要扣除总造价的10%工程款，甲方在收到乙方报来工程结算书及全套资料后，三个月内审核完毕。结算审核完毕后甲方除留5%的保修金，如甲方不能支付工程款，甲方将抵（太平苑商住楼门面、住房）作价给乙方作工程款，给予结清。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新华建筑公司欠款金额是否为2575700.05元的问题。吴昌银生前于2006年10月20日起诉新华建筑公司欠款2575700.05元，其后变更起诉金额为305万元，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变更起诉金额的诉状上的签名系他人代吴昌银所签，本案基于同样的案件事实，起诉金额再次变更为3289768元，新华建筑公司对吴昌银第一次提出欠款金额为2575700.05元无异议，由于新华建筑公司、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均未提交吴昌银生前从新华建筑公司的领款依据或者相关的财务凭证，但吴昌银生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其亲自签字的起诉状确认新华建筑公司零星支付工程款，至起诉时尚欠2575700.05元未付。新华建筑公司、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的委托代理人均认可吴昌银的起诉金额中没有扣除税费、管理费。据此，应当确认新华建筑公司尚欠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的未付工程款金额为2575700.05元。
关于吴昌银直接从新华房产公司领款1010000元的问题。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在二审开庭后向法院提交了吴昌银直接从新华房产领款852596.13元的票据，新华建筑公司认为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只提供了部分票据，不予认可。但根据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其（吴昌银）领取的1010000元已经视为新华房产公司给新华建筑公司支付了1010000元，新华建筑公司是认可了这1010000元，品迭下来的结果是扣除了的。由于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提交的票据是否完整无法确认，新华建筑公司亦不认可，结合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应当认定吴昌银直接从新华房产公司领款金额为1010000元。
关于吴昌银逾期交工罚款18万元的问题。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提交《停工原因及时间》书证一份，证明停工责任不应由吴昌银承担。新华建筑公司在上面书写“太平苑商住楼北大街四个单元主体施工时间按新华干道及转角处四个单元主体施工时间计算”。新华建筑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是导致吴昌银误工的原因。首先，从提交证据的时间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提供新的证据的，应当在二审开庭前或者开庭审理时提出；二审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及第四十三条“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经人民法院准许延期举证，但因客观原因未能在准许的期限内提供，且不审理该证据可能导致裁判明显不公的，其提供的证据可视为新的证据”之规定，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未在二审开庭时提交此证据且无证据证明因客观原因未能在准许的期限内提供，故依法不应采纳，加之，该《停工原因及时间》上书写了“太平苑商住楼北大街四个单元主体施工时间按新华干道及转角处四个单元主体施工时间计算”，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及新华建筑公司均未对计算时间作出说明，亦无法认定，故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提交的该证据不能成为对抗误工事实的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判令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承担58000元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的约定，新华建筑公司应当从二楼开始向吴昌银拨付工程进度款，且即使新华建筑公司未按期拨付工程进度款，吴昌银也不得停工，而由新华建筑公司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新华建筑公司已经向吴昌银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扣除吴昌银直接从新华房产公司领款1010000元，再减去新华建筑公司应当收取的间接费、计划利润及定额管理费等费用，据此，新华建筑公司虽尚未向吴昌银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但由于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也没有说明新华建筑公司是否按照约定支付了进度款，新华建筑公司与吴昌银之间一直没有结算，所以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称新华建筑公司严重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吴昌银延迟完成约定的工程，违反了新华建筑公司与吴昌银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新华建筑公司收取间接费360994.19元、计划利润186560.3元和定额管理费10074.26元的有无明确合同依据”以及“吴昌银优惠新华建筑公司工程款3%即174026.45元实为管理费，吴昌银向新华建筑公司交付了管理费后，新华建筑公司就不应当向吴昌银收取其他费用”的问题。根据新华建筑公司（甲方）与吴昌银（乙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约定，间接费、计划利润、定额管理费都由新华建筑公司收取，同时约定了工程施工方按总造价的3%优惠甲方，甲方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时直接扣除，从双方的约定看，3%的优惠款与管理费同时做出明确约定，应当属于不同性质的款项，故新华建筑公司收取间接费、计划利润、定额管理费及3%的优惠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新华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利息及一审诉讼费分担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新华建筑公司与吴昌银的约定，吴昌银应当在交钥匙前十五日内把工程结算书及相关资料向甲方报送一份，甲方三个月内审核完毕后即进行工程结算。但由于吴昌银至今都没有将工程结算资料提交新华建筑公司，新华建筑公司无法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其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由吴昌银造成，其不应当承担逾期利息。一审诉讼费346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27350元，合计66950元，一审判决由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负担59500元，新华建筑公司负担745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一审根据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的起诉金额及新华建筑公司的反诉情况综合判断，判决由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负担59500元诉讼费并无不妥。
关于新华建筑公司与吴昌银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实际工程承包人系吴昌银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虽然《建筑安装工程合同》无效，但本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吴昌银可以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对等原则，合同相对人新华建筑公司亦可以请求按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综上所述，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负担。
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申请再审称：一、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川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中，确认了吴昌银等6个项目经理在新华房产公司处领款的总金额，但没有直接明确吴昌银的领款金额。二审判决认定“（2009）川民终字第19号判决确认吴昌银在新华房产公司处领款1010000元”不当。新华房产公司在二审中向法院提供了吴昌银、刘小平等6人的领款明细表和相应的领款单复印件及原件，证实吴昌银实际只领了852596.08元的事实，二审法院未予采信不当。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二审诉讼后在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绵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卷宗中发现了新华房产公司当时向法院提供的并最终也经判决确认了的吴昌银、刘小平等项目经理在新华房产公司的领款情况表，该领款情况表充分证明了吴昌银只在新华房产公司处领款852596.08元，而非1010000元。二、吴昌银于2006年10月在江油市人民法院起诉主张的欠款金额2575700.05元，但吴昌银在2006年12月依法变更了诉讼请求，将主张欠款金额增加为305万元。虽然变更申请并非吴昌银本人签字，但变更是经其同意并按手印，并将变更申请送达了新华建筑公司。本案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又将诉请金额变更为3289768元，但二审法院仅以吴昌银生前的一次不准确的另案诉讼请求金额来确认本案吴昌银的领款事实，该事实认定不当。三、二审法院主观臆断地认为吴昌银提出的诉请欠款金额还没有将其在新华房产公司处的领款扣除，因而判决确认的新华建筑公司的欠款为2006年吴昌银诉请金额2575700.05元减去吴昌银所谓在新华房产公司处的领款金额1010000元，最终欠款为156余万元，该事实认定不当。四、根据新华建筑公司与吴昌银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第三项工程结算办法规定，新华建筑公司并不垫付工程款。其没有垫付工程款的事实，新华建筑公司在一、二审均当庭承认。所以，其工程款是在开发商新华房产公司拨付后，新华建筑公司才会给吴昌银转付。在新华建筑公司与新华房产公司的工程欠款纠纷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川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了吴昌银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判决第三项中还确认了开发商新华房产公司就金色家园工程欠新华建筑公司工程款3289768元。所以，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就有充分理由认为承包人新华建筑公司也欠吴昌银工程款3289768元，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的主张合情合理。并且新华建筑公司拒不提供付款凭证，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五、本案金色家园工程实际竣工时间比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晚9个多月，而从工程开工到一审起诉，原一、二审判决至少都确认了新华建筑公司还欠工程款156余万元，这充分证明新华建筑公司严重违约并没有按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致工期延误。故二审判决认定吴昌银逾期交工而处以18万元违约罚款并承担违约金580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六、新华建筑公司与吴昌银所签《建筑安装工程合同》虽有“间接费、计划利润、定额管理费、税金等属甲方收取”的约定，但该约定并未明确间接费、计划利润、定额管理费的计算方法和收取比例。七、二审法院认定新华建筑公司不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依据是吴昌银至今没有将工程结算资料提交给新华建筑公司，但在江油市城建档案馆出具的太平苑（即金色家园）的工程造价结算书，明确证实了2002年12月新华建筑公司已将工程结算资料交给新华房产公司，并与其进行了结算。故原终审判决认定新华建筑公司不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依据不足。八、二审法院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确认新华建筑公司与吴昌银签订的合同无效，而合同无效但工程验收合格，除了工程价款可以主张外，其它关于违约责任和支付间接费、管理费、计划利润的约定均为无效，但二审判决在确认合同无效后，却又以所谓“对等原则”将无效合同视为有效合同处理，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新华建筑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昌银已领款1010000元，这是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提出的，吴昌银起诉时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起诉金额为2575700.05元，因此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新华房产公司辩称，当时项目经理和新华建筑公司签订合同，新华房产公司和新华建筑公司的利润就体现在项目经理。对于拨付工程款问题，新华建筑公司应有吴昌银的领款凭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09年11月13日，本院对新华建筑公司诉新华房产公司及第三人刘本富、张学荣、胡维明、涂述炳、吴昌银、张海龙、刘晓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川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载明：本案第三人承认（在新华房产公司直接）领款1379575.36元，属实际施工人领取工程款，可由新华建筑公司在第三人的工程款结算中扣除，作为新华房产公司向新华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判决：第三人刘本富、张学荣、胡维明、涂述炳、吴昌银、张海龙、刘晓平己从新华房产公司领走工程款1379575.36元，故新华建筑公司不再给付第三人刘本富、张学荣、胡维明、涂述炳、吴昌银、张海龙、刘晓平该部分工程款。
再审中，彭素红等五人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本院（2009）川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中确认新华建筑公司对新华房产公司享有的350万元债权，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5）川民保字第13号民事裁定。
本院认为，关于吴昌银在新华房产公司处的领款数额问题。二审判决认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川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确认新华房产公司向上述等多个工程项目承包人直接支付的1379575.36元工程款属于新华房产公司向新华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色家园工程吴昌银领取1010000元）”，即认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川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确认吴昌银在新华房产公司处的领款1010000元。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川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中并未确认吴昌银在新华房产公司处的领款数额，故二审判决对该项事实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在二审开庭后向法院提交了吴昌银直接从新华房产领款852596.13元的票据，新华建筑公司认为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只提供了部分票据，不予认可。但根据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其（吴昌银）领取的1010000元已经视为新华房产公司给新华建筑公司支付了1010000元，新华建筑公司是认可了这1010000元，品迭下来的结果是扣除了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由于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委托代理人所作陈述（承认），并且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提交的票据是否完整无法确认，新华建筑公司亦不认可，结合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故应当认定吴昌银直接从新华房产公司领款金额为1010000元。
关于新华建筑公司欠付吴昌银工程款金额问题。吴昌银生前于2006年10月20日起诉新华建筑公司欠款2575700.05元，其后于2006年12月变更起诉金额为305万元，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变更起诉金额的诉状上的签名系他人代吴昌银所签，本案基于同样的案件事实，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在吴昌银去世后起诉金额再次变更为3289768元。由于新华建筑公司、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均未提交吴昌银生前从新华建筑公司的领款依据或者相关的财务凭证，但吴昌银生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其亲自签字的起诉状确认新华建筑公司零星支付工程款，至起诉时尚欠2575700.05元未付。新华建筑公司、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的委托代理人均认可吴昌银的起诉金额中没有扣除税费、管理费。新华建筑公司对吴昌银第一次提出欠款金额为2575700.05元无异议，据此，应当确认新华建筑公司尚欠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的未付工程款金额为2575700.05元。
关于新华建筑公司应付吴昌银的工程款是否应计付利息的问题。二审法院认定新华建筑公司不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依据是吴昌银至今没有将工程结算资料提交给新华建筑公司，但在江油市城建档案馆出具的太平苑（即金色家园）的工程造价结算书，明确证实了2002年12月新华建筑公司已将工程结算资料交给新华房产公司，并与其进行了结算，故二审判决认定新华建筑公司不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依据不足，应予以纠正。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向本院申请再审认为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间应从2005年3月2日起计算，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纠正。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民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2）江油民初字第1224、1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变更江油市人民法院（2012）江油民初字第1224、1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工程欠款278156.54元”为“限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工程欠款278156.54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从2005年3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346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27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再审保全费5000元，共计94750元，彭素红、宁玉兰、吴明洋、吴明洲、吴嘉鹏负担75800元，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新
代理审判员 何 雪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