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东莞市丽港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港公司），住所地为东莞市桥头镇东深路48G3，法定代表人胡再燕。
诉讼代表人胡再燕，女，38岁，系丽港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单位东莞市美鑫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鑫公司），住所地为东莞市桥头镇桥头社区便埔二路2A号三楼A区，法定代表人姚某。
诉讼代表人姚锦霞，女，34岁，系美鑫公司员工。
被告人姚国林，男，1956年7月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系丽港公司、美鑫公司实际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东莞市。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8月10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同年12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8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肖广林，广东彭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斌，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系美鑫公司总务，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石首市，暂住东莞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8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翠丹，广东彭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礼广，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二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丽港公司、美鑫公司、被告人姚国林、杨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丽港公司、美鑫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胡再燕、姚锦霞、被告人姚国林、杨斌及其辩护人肖广林、黄翠丹、黄礼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审理期限延长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姚国林先后成立被告单位丽港公司和美鑫公司，其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利用该两家公司的加工贸易合同，以代他人保税进口手表机芯的方式赚取“代进费”。2015年5月，姚国林成立东莞市金某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并通过上述方式为他人代进手表机芯为该公司主要业务。被告人杨斌系美鑫公司和金某公司总务，其明知该两家公司存在上述行为仍协助姚国林处理进出口报关等事务。姚国林等人的行为致使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的手表机芯以保税方式进口，偷逃了国家税款。经查，姚国林通过丽港公司代他人进口手表机芯5624.21千克，通过美鑫公司代他人进口手表机芯26866.20千克，通过金某公司代他人进口手表机芯11708.00千克。经黄埔海关核定，丽港公司偷逃应缴税款557225.53元，美鑫公司偷逃应缴税款1725351.15元，姚国林、杨斌通过金某公司偷逃应缴税款780759.59元，以上共计偷逃应缴税款3063336.27元。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结论、抓获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丽港公司、美鑫公司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伪报贸易方式进口货物，偷逃国家税款；被告人姚国林作为丽港公司、美鑫公司实际负责人，系两家公司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杨斌作为美鑫公司总务，系该公司走私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姚国林、杨斌还通过金某公司伪报贸易方式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巨大。被告单位丽港公司、美鑫公司及被告人姚国林、杨斌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国林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单位丽港公司、美鑫公司、被告人姚国林对起诉书的指控均没有提出异议。
被告人杨斌辩称对2016年7月15日前公司犯罪的情况不知情；起诉书指控美鑫公司、金某公司走私的数额过大；他是金某公司的员工，不能以个人犯罪追究他在金某公司的行为。
被告人姚国林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姚国林有自首情节；在走私货物数量方面，应当扣除进口货物单据有记录但未实际进口的数量，以及被海关扣押的64箱950千克；以金某公司名义实施的走私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行为；姚国林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较小，有病在身，需要他人照顾。综上，请求对姚国林减轻、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斌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起诉书指控美鑫公司、金某公司走私的数额较实际大；杨斌从2016年7月以后才知道姚国林代他人进口手表机芯，因此，应从那时开始计算杨斌的犯罪数额；金某公司走私部分属单位犯罪，非杨斌个人犯罪；海关核定证明书属于鉴定结论，但没有鉴定人员、鉴定机关相应的资质证书，不具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杨斌有自首情节；杨斌没有利润分成，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杨斌自愿认罪，是初犯，主观恶性小。综合，请求对杨斌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姚国林先后成立被告单位丽港公司和美鑫公司，其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利用该两家公司的加工贸易合同，以代他人保税进口手表机芯的方式赚取“代进费”。2015年5月，姚国林成立金某公司，并以通过上述方式为他人代进手表机芯为该公司主要业务。被告人杨斌系美鑫公司和金某公司总务，其明知该两家公司存在上述行为仍协助姚国林处理进出口报关等事务。姚国林等人的行为致使本应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的手表机芯以保税方式进口，偷逃了国家税款。经查，姚国林通过丽港公司代他人进口手表机芯5624.21千克，通过美鑫公司代他人进口手表机芯26866.20千克，通过金某公司代他人进口手表机芯11708.00千克。经黄埔海关核定，丽港公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557225.53元，美鑫公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725351.15元，姚国林、杨斌通过金某公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780759.59元，以上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3063336.27元。
2016年8月23日，黄埔海关驻凤岗办事处缉私分局到美鑫公司调查。当时，姚国林在厂里，并能配合调查；杨斌不在工厂，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于当日回厂配合调查，并供述了参与走私犯罪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户籍材料，证实姚国林、杨斌的身份情况，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姚国林前科材料，证实姚国林于2011年8月10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于同年12月14日刑满释放。判决书认定，姚国林作为东莞市宝美表业有限公司股东，以少报进口货物数量，同时将本公司加工贸易保税进料指标为他人进口石英表机芯并收取“指标费”。在该案中，本案被告人杨斌作为证人和诉讼代表人出现，身份为东莞市宝美表业有限公司总务。
3．杨斌的名片一张（经杨斌、姚国林确认），证实杨斌在美鑫公司和金某公司任职的情况。
4．丽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丽港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6日，成立时的股东是姚某、姚锦霞，二人各占50%股份，姚锦霞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6月25日，姚某将其股份转让给胡再燕，同时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胡再燕。
5．美鑫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美鑫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21日，股东是姚某、姚锦霞，姚某任法定代表人。
6．金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金某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吴某。
7．抓获经过,证实姚国林、杨斌的到案过程。
8.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6年8月23日依法对姚国林使用的车辆（车牌号为粤Ｓ×××××）及其住所进行了搜查，从其车辆内搜查到记事笔记本三本、三联发票一本、拉链方便袋一个（内有资料），从其住所搜查到三星牌手机三台、HTC牌手机一台、涉案纸质材料两箱，以上物品均已依法扣押。
9.扣押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6年8月23日依法对美鑫公司二楼大厅靠墙角落存放的手表机芯进行检查，当场查获并扣押手表机芯一批，共计64箱，135000个，该批物品存放于麻涌仓库。
10.检验证书,证实经对存放于麻涌仓库的货物随机抽取样品进行检验，结果为涉案表芯为旧石英表机芯，3成新，共64箱950千克。
11．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6年8月23日依法对杨斌位于东莞市桥头镇正丰豪苑叠翠居3栋502房的驻所进行搜查，扣押移动硬盘一个、笔记本电脑三台、手机一部。
12．证人胡再燕的证言，证实2013年姚国林与朱某成立了丽港公司，姚国林负责海关关务，朱某负责接单，胡再燕负责生产管理。2014年10月左右，朱某发现了姚国林代他人进口保税的手表机芯的情况。
13．证人列旭宜的证言，证实列旭宜从2009年就跟着姚国林工作，姚国林前前后后成立过好几家表业公司，有宝美、丽港、美鑫、金某等。美鑫公司是2014年8月成立的，列旭宜主要负责生产管理方面的工作，姚国林负责货物进口，姚国林的女婿杨斌负责货物的出口报关和机芯调配。美鑫公司有两个地方存放进口的机芯，一部分放在仓库，另一部分单独存放，都是杨斌在管理。列旭宜见过有人拉走进口的机芯，不知拉去了哪里，但是没见到拉回来过。公司除了自己加工的手表正常出口外，列旭宜见过有成品的手表从外面拉到公司里，跟公司的成品一起出货。列旭宜一直负责生产，知道丽港、美鑫、金某几家公司都从来没有把机芯外发给别人加工，他不知道这些手表是老板从哪里运来的。
14．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启航报关公司与美鑫公司有业务往来，最初是美鑫公司的姚国林决定通过启航报关，后来启航报关行主要跟姚国林女婿杨斌联系。杨斌有时会来领取报关单、对账单、交纳口岸费的发票等，启航报关行有时也会快递给杨斌。启航之前跟丽港联系的时候也是通过杨斌，对启航而言，两间公司只是换个名字，并无不同。
1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姚国林聘请其先后担任过丽港公司和美鑫公司的关务顾问。
16．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初，金某公司的姚国林来德辰公司商谈报关业务，将金某的进出口报关交由德辰公司代理。从2016年3月17日第一票货物申报进口，到8月23日最后一票货物申报出口，德辰公司共代理了金某公司进口报关业务20票，出口报关业务34票。
17．证人曾某均的证言，证实沃某加工部是邹伟东（曾某均丈夫）在经营，该加工部帮香港CXtime公司加工手表，CXtime公司支付加工费，加工手表所需的石英机芯是由美鑫公司和信广公司进口并提供。美鑫公司代进口的机芯不全是给沃某加工用，有部分由香港CXtime公司安排给宋某取走，给其他公司用。沃某加工部将这些国内采购的机芯加工成表后，也会给回美鑫或者信广两家公司出口。
18．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宋某2014年3月进入CXtime公司，沃某加工部主要是帮CXtime公司组装手表，沃某的厂房等设施都是CXtime公司出钱租赁的。沃某加工部所用的机芯，是由CXtime公司通过丽港、信广、美鑫进口的，大部分机芯是通过美鑫申报进口的，但具体数量宋某不知情。丽港、信广、美鑫均来过沃某拉过货物出口。
19．证人姚锦霞的证言，证实杨斌从2014年暑假开始做过手表生意，并叫她到美鑫公司帮忙，她曾到美鑫公司帮过忙。
20．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姚某在美鑫公司负责生产接单和国内采购事宜，姚国林负责机芯进口。美鑫公司的生成能力够用，不需要外发给别人装配手表。姚某知道姚国林帮人代进口机芯的事情，其劝过姚国林，但姚国林不听，还让其不要过问和插手这些事。
21．提取电子证据经过，证实民警于2016年8月24日依法对从被告人杨斌处扣押的移动硬盘进行检查，发现有“海关合同文件”“美鑫文件夹”“20150522”等8个文件夹，其中“海关合同文件”“美鑫文件夹”“20150522”里记录了杨斌制作的相关合同等资料，民警依法对相关资料复制到u盘，并将移动硬盘封存。
22．丽港公司上货清单、报关单等（经姚国林确认），证实丽港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9月29日期间利用保税合同手册代陈某、许某等人进口手表机芯17票，共计5624.21千克。
23.美鑫公司上货清单、报关单等(经姚国林确认)，证实美鑫公司于2015年1月7日至2016年8月18日期间利用保税合同手册代陈某、许某等人进口手表机芯37票，共计26866.2千克。
24．美鑫公司出口清单一份（由启航报关行提供，经杨斌确认），证实2016年8月8日美鑫公司通过启航报关行出口石英表一批。
25．美鑫公司进出口合同平衡表等（由杨斌个人电脑硬盘中提取，经杨斌确认），证实杨斌通过合同平衡表，可以实时掌握美鑫公司进口额度和出口额度。
26．美鑫公司进口货物装箱单（由启航报关行提供），证实美鑫公司委托启航报关行进口手表机芯的情况。
27．金某公司上货清单、报关单等（经姚国林确认），证实金某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8月18日期间利用保税合同手册代陈某、许某等人进口手表机芯17票，共计11708千克。
28．金某公司进出口单证（由德辰公司提供，经德辰公司跟单员龙某确认），证实金某公司委托德辰公司进口手表机芯和出口手表的情况，德辰公司共代理进口手表机芯20票，重量为13727千克。
29．Cxtime公司机芯送货单（由Cxtime公司提供，经Cxtime公司跟单员宋某确认），证实2015年1月6日至2016年8月9日期间，Cxtime公司向其他香港公司购入手表机芯的情况。
30．进出口货物汇总表，证实丽港公司、美鑫公司、金某公司案发期间进口手表机芯的情况，其中丽港公司于2013年6月4日至2014年10月22日共进口手表机芯115734千克（涉嫌走私的机芯占4.86%），美鑫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至2016年8月17日共进口手表机芯77142.884千克（涉嫌走私的机芯占34.83%），金某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至8月17日共进口手表机芯13727千克（涉嫌走私的机芯占85.29%）。
31、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经东莞海关核定，丽港公司涉嫌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557225.53元，美鑫公司涉嫌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725351.15元，金某公司涉嫌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780759.59元，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3063336.27元。
32.被告人姚国林的供述，姚国林从2007年11月到2015年5月12日，先后成立了五家表业公司，分别是宝丽、宝美、丽港、美鑫和金某。从注册第一家表业公司开始，他就已经为别人代进口机芯。由于怕被海关查，姚国林每隔一两年就换一个地方成立一家公司。2010年10月，他因使用宝美公司利用保税合同手册帮别人进口手表机芯被深圳海关查获，后来被法院判了刑，2011年底释放。刑满释放后，由于工作不好找，与他人共同出资成立了丽港公司。大约从2012年8、9月开始，他先后决定将成立的丽港公司、美鑫公司和金某公司的合同手册为他人代进口手表机芯，并收取代进口的费用。关于代进口的相关单证，他保留了的单证主要是一部分在A4纸上写的上货清单，还有他记录上货情况的笔记本，应该和报关单是对应的。笔记本中记录的有新厂和旧厂之分，新厂指的是金某公司，旧厂指的是美鑫公司。有部分货物代进的数量比进口的数量大一点，姚国林是想能多进点就多赚点代进费，相差也不是很多，次数不多，海关也没查到过。为平衡合同手册，一是将损耗报大，二是帮他人出口手表。杨斌大概是在美鑫公司成立后才来帮忙的，担任美鑫公司和金某公司的总务，杨斌曾经劝过他不要用合同手册帮别人代进口，他说现在生意难做，等赚点钱以后再说。杨斌主要是帮他计算合同上册的平衡情况，姚国林帮别人代进口时，由杨斌提供进口额度，帮别人出口时，由杨斌制作相关出货的单证。
33．被告人杨斌的供述，证实杨斌从美鑫公司成立后开始给岳父姚国林帮忙，他是美鑫公司和金某公司的总务，主要负责公司的工商税务、海关关务等工作。在关务方面，杨斌主要负责保税合同手册的平衡，姚国林告诉他进口了多少，出口了多少，其登记在电脑的平衡表上。因为姚国林不懂电脑，公司也没有文员，这些都是杨斌在做。美鑫公司要进口机芯时，姚国林就会向杨斌要平衡数据，杨斌打印出来给姚国林，内容包括进口机芯数量、出口手表数量等。进口机芯到货后的存放等其他事情都是姚国林负责，杨斌没有参与。姚国林跟杨斌讲过机芯的备案重量与实际不一致，杨斌也看到过美鑫公司会多一些货，姚国林说美鑫公司也帮别人出口，这样才好平衡。姚国林每个月给杨斌5、6千元的分成。杨斌在金某公司的做的事情也跟美鑫公司一样，两家公司是同一班人在管理，仓库也是共用的。姚国林之前因为帮别人代进口机芯被判过刑，当时杨斌还是姚国林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出狱后姚国林又重操旧业，杨斌从姚国林开始为他人进口货物时，即多次劝过姚不要做违法的事，但是姚国林不听。姚国林有帮他人出口的情况，具体是姚国林联系客户，让杨斌在出口货物前清点货物。
关于公诉机关、被告人、辩护人在法庭上提出的观点，现评析如下：
第一，关于杨斌何时参与走私的问题。在法庭上，尽管姚国林、杨斌一致供述杨斌从2016年7月15日起才知道姚国林走私的事情，但是，二人均不能合理解释，为何能够在时隔一年多后能清楚记得杨斌自2016年7月15日对本案才知情；相反地，姚国林、杨斌在侦查阶段均供述杨斌自姚国林实施本案开始即知情，并且杨斌曾数次劝说姚国林合法经营，并且姚国林在实施本案前，因为实施相同的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一案，杨斌作为诉讼代表人参与了该案诉讼。因此，本院认为，姚国林、杨斌翻供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走私数额的问题。尽管姚国林做的走私记录有数次进口数量稍大于报关数量，但是，姚国林据此记录跟委托进口人进行对账，对方并没有提出异议，从而反映了该记录真实，此外，姚国林对此亦予以确认，且与姚国林供述的，曾发生过进口数量比报关数量大的情形，海关并没有发现的供述相印证。至于被扣押的涉案物品950千克旧机芯已走私进境，走私行为已既遂，应予追究。因此，关于起诉书指控本案走私数量较实际情况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二被告人利用金某合同手册走私部分是个人犯罪的问题。经查，金某公司成立后，走私的数量占该公司进口数量的比例超过85%，显示易见，该公司成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依法应认定为个人犯罪。
第四，关于姚国林、杨斌不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海关侦查人员到美鑫公司调查时，姚国林已在公司，尽管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是，由于不具备自动投案的要件，不是自首。侦查人员通知杨斌后，杨斌按要求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是，在法庭上否认了大部分犯罪事实，不符合如实供述的要件，因此，杨斌也不是自首。
第五，关于不认定杨斌是从犯的问题。尽管姚国林在本案中起组织指挥作用，杨斌虽然所起作用没有姚国林大，但是同样积极参与，不符合从犯的规定，不是从犯。本院在量刑时，根据杨斌在本案中的具体作用予以考虑。
第六、关于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是否符合要求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暂行办法》（自2002年11月10日起实施）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在计核主体方面的要求是，加盖海关税款核定专用章和计核人员签名。而本案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已具备上述要件，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第七，公诉机关、辩护人所提其他意见，经查均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丽港公司、美鑫公司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伪报贸易方式进口货物，偷逃国家税款；被告人姚国林作为丽港公司、美鑫公司实际负责人，组织指挥二公司犯罪，是二公司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杨斌作为美鑫公司总务，听从姚国林的安排实施部分走私行为，是该美鑫公司走私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姚国林、杨斌还共同利用金某公司伪报贸易方式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巨大。由于金某公司成立后主要从事犯罪活动，依法应以个人犯罪追究姚国林、杨斌该部分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丽港公司、美鑫公司及被告人姚国林、杨斌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丽港公司、美鑫公司、姚国林、杨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姚国林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姚国林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依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东莞市丽港表业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该款项须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清）。
二、被告单位东莞市美鑫表业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80万元（该款项须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清）。
三、被告人姚国林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3日至2024年2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该款项须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清）。
四、被告人杨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3日至2020年2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该款项须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清）。
五、扣押在案的赃物手表机芯950千克予以没收，在本判生效后直接由黄埔海关驻凤岗办事处缉私分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旭均
审 判 员 何颜宇
人民陪审员 李强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莫瑞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