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任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华府家园43-44号。
法定代表人：詹建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冠华，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剑，男，1980年8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淑芹，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存冬，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建忠，男，汉族，1968年11月17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
上诉人江苏天任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剑、原审第三人马建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认定不清。根据上诉人与马建忠之间的交易事实，上诉人与马建忠之间系委托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支付马建忠款项是依据《合同法》第404条的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上诉人天任公司应向马建忠交付的款项仅限于天任公司已向发包方收取的部分，上诉人对尚未收取的款项并无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22日结算单所确定的各项内容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从而认定上诉人向马建忠交付1073290元系错误的。该结算单中明确了该107万元系应收款，且明确了该款公司收回后交付马建忠，收款中风险由马建忠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除连云港嘉泰花园的工程款之外，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他项目款项尚未收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既然上诉人与马建忠确认的交易方式为上诉人收款后再交付马建忠，被上诉人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起诉上诉人，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收取了工程款而未交付给马建忠的事实存在。谁主张谁举证，是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的情况下，就以双方结算单中按照合同价估算的应收款作为上诉人应承担的付款依据，显然是错误的。本案的特殊情况还在于被上诉人原本就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争议的项目均是被上诉人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一手操作的，被上诉人完全存在举证的便利和可能。三、上诉人已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完成了举证，认可了已经收回应支付的款项为274400元。天任公司二审中补充上诉意见称：结算单中估算的1073290元应收款中漏算了已经结算给马建忠的213500元款项，是由于上诉人工作人员失误漏算了连云港嘉泰项目中已付款213500元。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为274400元减去一审已经支持扣减的律师费、诉讼费就是244390元。
被上诉人汤剑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22日结算单对上诉人有法律约束力是正确的。上诉人一审陈述结算是由严泰来、于波进行，上诉人认可于波代表上诉人结算的效力，却对结算单中马建忠应收款1073290元款项不认可，上诉人没有相应证据对结算单进行推翻。1073290元包含了芜湖星河湾、连云港嘉泰花园、西安明宫、五星村、产霸工地及西桃园工程的款项。2、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上诉人系脚手架的设计和施工单位，对外签订合同掌握相应结算资料及工程资料，上诉人仅提供了嘉泰花园和星河湾的资料，对其他工地资料没有提供。
汤剑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天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07329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由天任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4日，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与天任公司签订升降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南通六建将其承建的星河湾16#、17#、19#、22#、25#、26#工程电动整体升降脚手架在标准层进行组装、维护、保养、升降及拆除工程发包给天任公司，升降脚手架22#按135000元/机位，计25个机位；其余机位按14500元/机位，计145机位；本工程预计工期360天，自天任公司材料进场之日起计算至爬架全部拆除完毕止，若工期提前，不减工程款，若出现超长工期现象，则南通六建对天任公司按每机位20元/天进行补偿。2015年5月30日，天任公司与南通六建进行结算，确认上述合同项下工程款22#按每机位13000元计算，16#、17#、19#、25#、26#按照13500元进行结算，总计2174500元。该份合同中所涉的17#、19#、22#共计80个机位脚手架属马建忠所有。
2013年1月9日，天任公司与南通六建签订升降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南通六建将其承建的星河湾18#、20#、19#、21#、23#、24#、27#、28#工程电动整体升降脚手架在标准层进行组装、维护、保养、升降及拆除工程发包给天任公司，升降脚手架按14500元/机位，计190机位。该份合同中所涉的21#、23#、24#共计80个机位脚手架属马建忠所有。
按照上述两份合同约定价格计算，马建忠所有的脚手架所对应的合同价款总计为2295000元。2015年1月16日、5月30日，天任公司与南通六建进行结算，并进行了部分让利，其中涉及马建忠所有的脚手架对应的结算价为2140825元，让利金额为154175元。
2014年1月30日，天任公司西安工程部负责人严泰来与马建忠进行费用结算，并形成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一、西安工程产生费用分摊（工人工资和管理人员工资为45万元，场地租赁费9万元、西安材料费、经营费66万元，马建忠应支付天任公司676943元；二、马建忠费用结算：1、芜湖星河湾（总机位352个，其中马建忠160个），人工费498400元、检测费16000元、方案论证费6364元、马建忠应支付天任公司520764元，工程已收940000元，已付马建忠390000元，天任公司应付马建忠550000元，合计天任公司应付马建忠29236元；2、连云港嘉泰（总机位100个，其中马建忠61个）人工费232725元，马建忠应支付天任公司232725元，工程已收255285元，天任公司应付马建忠22560元；3、产霸工地：天任公司应支付马建忠61000元；4、五星村工地：天任公司应支付马建忠80884元；经结算，马建忠应支付天任公司676943元-29236元-22560元-61000元-80884元=483263元。
2015年5月22日，天任公司员工于波与马建忠进行结算，并向马建忠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一、2013年度余款3263元，小计应收3263元；二、吊篮余款49595元，小计应收49595元；三、2014年度装备公司吊篮余款224800元，小计应收224800元。四、芜湖星河湾：2014年度劳务费、开票税金、管理费及工伤分摊，小计应收647975元；五、连云港嘉泰国际花园：劳务费、管理费及设备置换租金小计应收291637元；六、截止到2015年2月28日天任公司应付马建忠芜湖星河湾工程款926245元；七、截止到2015年2月28日天任公司应付马建忠连云港嘉泰国际花园工程款213500元；八、应付马建忠西安明宫及西桃园共计109221元；综上，天任公司应付马建忠结算款3263+49595+224800+647975+291637-926425-213500-109221=31876元。该款2015年3月22日已付清。注：截止到2015年4月30日马建忠尚有应收款1073290元，该款公司收回后交付马建忠，收款中风险由马建忠个人承担。
2013年1月22日，浙江八汇建筑有限公司连云港嘉泰项目部（以下简称八汇嘉泰项目部）与天任公司签订《钢管内外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八汇嘉泰项目部将嘉泰城市花园碧云轩10#、11#、12#工程所需内外脚手架施工承包给天任公司。该合同落款处天任公司处由陆裕峰签字。同年3月30日，陆裕峰与天任公司签订升降脚手架工程劳务合同一份，约定陆裕峰将其承建的嘉泰城市花园10#、11#、12#工程发包给天任公司，由天任公司进行结构作业，并由天任公司承担爬架的组装、维护、保养、提升及拆除工作，升降脚手架机位总计100套，按每套15000元计算。后因陆裕峰未按期付款，2016年6月22日，天任公司诉至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要求陆裕峰立即支付工程款837500元，天任公司要求陆裕峰支付上述的工程款的事实与理由为2013年3月30日，天任公司与陆裕峰签订的《升降脚手架工程劳务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天任公司将自行研制生产的TD02-A附着电动整体升降脚手架用于陆裕峰承建的嘉泰国际花园10#、11#、12#号楼的工程。2016年11月29日，连云区法院作出（2016）苏0703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确认：“2015年2月28日，天任公司代表严泰来与陆裕峰就嘉泰国际花园10#、11#、12#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单一份，内容为“根据升降脚手架工程劳务合同，升降脚手架总计100套机位，按15000元/套计算，运费40000元，共计1540000元（壹佰伍拾肆万元）”，陆裕峰在该结算单中作为租赁方签字确认，天任公司严泰来签字确认。但该结算并未扣除陆裕峰工人劳务费85000元。另认定，经陆裕峰介绍，天任公司以其公司名义从土建方处承包连云港华明辉CBD项目二期工程（海关职工宿舍楼）、四季花城1#脚手架工程后，实际交由陆裕峰具体施工。陆裕峰在施工过程中又租用天任公司升降脚手架进行作业。针对海关职工宿舍楼脚手架工程，陆裕峰于2011年2月11日至2014年6月11日期间租赁天任公司脚手架（合计25个机位）进行作业，该工程租金经天任公司代表严泰来、陆裕峰于2013年6月20日、2015年2月28日两次结算为396000元。针对四季花城1#脚手架工程，陆裕峰于2011年11月29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租赁天任公司脚手架（35个机位）进行作业，该工程租金经天任公司代表严泰来、陆裕峰于2013年6月20日结算为280000元。2016年9月6日，就海关职工宿舍楼、四季花城1#、嘉泰国际花园10#、11#、12#升降脚手架工程工程款及租金，经双方对账，陆裕峰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连云港华明辉CBD项目二期工程、四季花城1#、嘉泰国际花园10#、11#、12#升降脚手架工程总计结算款为2216000元，已支付给天任公司1378500元，天任公司应支付给陆裕峰85000元劳务费，总计陆裕峰欠天任公司752500元（柒拾伍万贰仟伍佰元整）。由于海关项目至今未予结算，导致贵方的费用一直未予支付。一旦海关项目结算审核完成，拖欠贵方的材料款将一次付清。欠款人：陆裕峰日期：2016年9月6日”。天任公司主张2016年9月6日欠条载明的未付款752500元为嘉泰国际花园10#、11#、12#升降脚手架工程款，因已到付款时间，陆裕峰应立即支付天任公司。依据上述事实，判决陆裕峰天任公司支付工程款752500元。案件受理费11325元，由陆裕峰承担。”。后陆裕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连云港中级人民法院，连云港中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苏07民终68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任公司因上述案件与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诉讼，并支付律师费45000元。天任公司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该案尚在执行中。
审理中，天任公司称2015年5月22日结算单中载明的1073290元应收款所涉的项目为芜湖星河湾及连云港嘉泰花园等项目，与马建忠的结算，由严泰来、徐亚明、于波、曹兴旺分别参与结算，基本思路是期内按收到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以收到的工程款核减成本，剩余款项归个人所有。天任公司表示南通六建已按照结算价全部支付芜湖星河湾工程款，因芜湖星河湾工程款中涉及马建忠机位部分款项结算价为2140825元，故天任公司尚应支付马建忠星河湾工程款274400元，但该部分款项应扣除（2016）苏0703民初2055号民事案件中天任公司支付的律师费45000元、诉讼费11325元及相关人员配合费用45000元（暂估）共计101325元，其中按照马建忠应收款比例，马建忠应承担其中的60083.37元；连云区法院（2016）苏0703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陆裕峰应付款752500元中包含马建忠在连云港嘉泰工程中所享有的工程款446215元，该部分费用暂未收取，待收取后支付马建忠。
汤剑与天任公司双方均认可芜湖星河湾工程中马建忠脚手架部分合同总价款2295000元及马建忠已收到工程款94万元、926425元，共计1866425元；连云港嘉泰花园工程中马建忠所有脚手架部分合同总价款及结算总价款915000元，马建忠已收255285元、213500元，共计468785元。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5年5月22日结算单的效力认定。2、连云港中院判决书所确定的款项是否包含了马建忠关于连云港嘉泰花园的应收款？
一审法院认为：马建忠与天任公司之间存在的交易事实为：马建忠将脚手架交付天任公司，由天任公司对外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将脚手架使用在相关工地上，天任公司与工程发包方进行结算并收取工程款，天任公司在扣除管理费、人工费、检测费、劳务费、人员工资、工伤分摊、方案论证费等各种费用后将剩余已收款支付马建忠。现马建忠已将债权转让给汤剑，故汤剑有权向天任公司主张相关款项。但天任公司与马建忠之间的相关约定对汤剑同样具有约束力。应依据天任公司与马建忠之间的相关书面约定、履行事实，并结合双方庭审举证及陈述内容综合认定本案的事实及各方应承担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5年5月22日结算单所确定的各项内容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理由如下：1、马建忠认为该结算单系天任公司基于与马建忠脚手架有关的多个工程项目结算而来，天任公司亦认可上述结算单确定的1073290元包含了芜湖星河湾、连云港嘉泰花园等项目的工程款。现天任公司认为上述金额与事实不符，因关于案涉脚手架对外签订合同及结算均由天任公司操作，相关工程资料应由天任公司持有，故天任公司理应提供结算单所涉的全部工程资料以证明实际应收款金额，但天任公司仅提供了芜湖星河湾及连云港嘉泰花园两工程项目的合同及结算资料，对于结算单所涉的西安明宫、五星村、产霸工地工程项目，天任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项目的结算情况，故应认定天任公司未能完成举证义务，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2、天任公司辩称上述项目均由天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即汤剑操作，汤剑且离职时带走了相关资料，该陈述缺乏证据支持，且天任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建筑工程施工的大型公司，理应对工程施工手续及相关资料具有完备的管理及财务制度，故其上述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3、天任公司对结算单上载明的除了“截止到2015年4月30日马建忠尚有应收款1073290元”之外的内容均无异议，而特别强调上述内容后半部分“收款风险由马建忠”自行承担，即天任公司针对该结算单所发表的意见系依据自身利益需要而采取的选择性认可，有违诚信。4、天任公司将该结算单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且天任公司认可其与马建忠的结算由严泰来、于波等分别参与进行，2015年5月22日结算单系于波与马建忠结算而来，现天任公司又认为于波不能代表天任公司进行结算，其陈述自相矛盾。综上，对天任公司所抗辩的1073290元应收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截至2015年4月30日，马建忠交付天任公司对外使用在工地上的脚手架尚有应收款1073290元。
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连云港嘉泰花园工程款446215元，汤剑虽称该部分款项已全部由天任公司收取，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依据连云港中院(2017)苏07民终68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陆裕峰所欠天任公司的款项为752500元，且上述款项系经对陆裕峰与天任公司之间海关职工宿舍楼、四季花城、嘉泰花园工程项目的总结算，海关职工宿舍楼、四季花城两工程的合同订立、履行及完工时间均早于嘉泰花园工程，在结算时间方面除海关宿舍楼项目第二次结算与嘉泰花园项目结算时间相同外，其他结算均早于嘉泰花园项目。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已付款用途的情况下，结合各工程项目的合同订立、履行、完工及结算的先后顺序合理确定已付款与各工程的关联性，应认定上述判决确认的欠款752500元中包含了马建忠在嘉泰花园工程中所享有的工程款446215元。因天任公司与马建忠约定了收款风险由马建忠承担，该约定对汤剑同样具有约束力，现该部分款项尚在执行中，天任公司收取后应交付汤剑。汤剑现主张天任公司直接支付与双方约定不符。同样依据“收款风险由马建忠承担”的约定，天任公司在该案中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亦应归属于收款风险的范围，应由汤剑按其享有的债权比例承担，即律师费部分，汤剑应承担446215/837500*45000=23976元；天任公司所支付的诉讼费11325元，该款遂经法院判决由陆裕峰负担，但鉴于回收风险必然存在的事实，汤剑应按比例先行承担该部分费用446215/837500*11325=6034元。天任公司应待执行程序终结后若回收了该部分诉讼费用，则应给付汤剑。天任公司主张汤剑还应按比例承担该案的相关人员配合费用45000元，因天任公司对相关人员配合费用45000元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费用不予认定。
综上，除连云港嘉泰花园的工程款之外，天任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他项目款项尚未收回，故天任公司理应按结算单确定的金额扣除连云港嘉泰花园工程款及天任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后交付汤剑，具体金额为：1073290元-446215元-23976元-6034元=597065元。汤剑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汤剑支付597065元，并支付此款自2016年10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汤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38元，由汤剑负担8713元，由天任公司负担10925元。
上诉人天任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供新证据：天任公司对马建忠2015年4月应收款情况列表说明一份，证明2015年5月22日结算单中陈述的马建忠尚有的应收款1073290元是如何计算出来的，由此确认1073290元包含芜湖星河湾和连云港嘉泰两个项目，没有其他项目。其中芜湖星河湾合同价228万元，减去已经支付的1866425元，还剩应收款413575元。连云港嘉泰合同价915000元，已收款255285元，应收款是659715元。两项合计恰好是马建忠结算单记载的1073290元。但当时计算应收款时因工作人员失误遗漏了已经结算给马建忠的款项213500元。
被上诉人汤剑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天任公司列表说明1073290元组成不认可。芜湖星河湾应收款428575元，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5月22日马建忠结算单遗漏213500元没有道理，因为该结算单中第9项是对前8项加减得出的天任公司应付马建忠的结算款，在该款中已经扣除连云港嘉泰花园的213500元，且注明了2015年5月22日已支付结清的字样。第9项上诉人确认截止2015年4月30日马建忠尚有应收款1073290元，所以213500元不可能是遗漏的款。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说明中芜湖星河湾的应收款为413575元，嘉泰花园实际应收款为446215元，两项相加为859790元，与1073290元相差20余万元，间接印证了还有其他工地款项存在。
被上诉人汤剑二审补充提供证据：上诉人收据、收条复印件，因为涉及到省高院陆裕峰再审案件，原件在陆裕峰案件中。上诉人向陆裕峰出具的收条，嘉泰花园的款项10万元上诉人已经收到。收条是陈小伟（天任公司嘉泰花园工人）出具给陆裕峰，收到嘉泰花园的爬架款41500元，陆裕峰也把41500元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工人陈小伟收到陆裕峰的41500元，上诉人已收到41500元。
上诉人天任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原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从证据形式看收据是2013年11月、2013年6月，一审中双方已经提交的2013年到2014年费用结算，马建忠、严泰来在2014年签字确认，在2015年5月22日又签订了一份马建忠结算单。对连云港嘉泰花园双方已经对账。2013年到14年双方对账后认为工程已收25万余元，2015年马建忠结算单提到截止到2015年2月28日应付21350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说明该款项未包含在两个结算单之中。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过程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汤剑向天任公司主张实际应结算欠款金额的举证责任分配。
本院认为：虽然天任公司工作人员于波与马建忠在2015年5月22日就芜湖星河湾、连云港嘉泰等项目进行结算过程中形成《马建忠结算》，但结算单最后注明：“截止到2015年4月30日马建忠尚有应收款1073290元。该款公司收回后交付马建忠，收款中风险由马建忠个人承担。”该结算单中所确定的1073290元金额，并不是天任公司最终应支付给马建忠的款项金额，而是要等待天任公司向第三方收回相应的工程项目欠款后，才能按马建忠所占的项目比例，扣除收款中的风险及费用，由天任公司再结算给马建忠。因此，1073290元只是双方暂定的结算金额。由于天任公司在本院二审中，合理说明结算单中由于其工作人员疏忽存在计算失误，漏算了已经结算给马建忠的213500元。天任公司应付款中扣除一审已经作出认定的不应支付的部分，天任公司目前实际应支付汤剑款项为244390元（已收回应付款274400元减去马建忠应分担的律师费23976元、诉讼费6034元）。同时，天任公司还向法院提供了与马建忠在所有涉案工程上需要结算的款项明细予以证明。因此，马建忠的债权受让方即汤剑如对天任公司认可的付款金额有异议，汤剑应承担举证责任，汤剑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天任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汤剑支付24439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0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汤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38元，由汤剑负担14678元；江苏天任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90元，由汤剑负担（上诉人江苏天任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的上诉费14638元，本院退还8048元）。汤剑将应负担的诉讼费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迳付江苏天任建设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赵德升
审判员 邹玉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