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96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文林，女，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磊，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兰，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保，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星火路1号公交调度大楼四楼。主要负责人：金祖涛，该支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建设，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行荣，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青林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邓城大道国邦物流园2号楼。法定代表人：李立元，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方文林、杨磊因与上诉人黄云保、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被上诉人左建设、襄阳青林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4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文林、杨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受害人杨浩宇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湖北省2016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每年29386元而不是每年27051元；2、一审判决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有误，应计算5人而不只计算2人；3、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过低，应增加1万元。黄云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左建设向黄云保返还4万元的经济赔偿款，一、二审诉讼费由左建设、顺达物流公司和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云保受雇于左建设，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他人人身损害，依法应由雇主左建设承担赔偿责任。在事故处理过程中，黄云保向方文林、杨磊二人赔偿了4万元，应由左建设返还给黄云保。2、一审判决黄云保负担诉讼费不当。诉讼费应由左建设、顺达物流公司和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负担。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赔偿569220.66元。事实和理由：本案肇事司机黄云保已负刑事责任，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赔偿受害人近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与最高院关于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左建设、顺达物流公司未予答辩。方文林、杨磊、黄云保、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均未对对方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方文林、杨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云保、左建设、顺达物流公司、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70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合计670427.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交强险优先赔偿），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3日19时10分许，黄云保驾驶鄂Ｆ×××××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Ｆ×××××号“楚胜”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318国道由东向西行至湖北省仙桃市长埫口镇敦厚集镇时，大货车右侧刮擦行人杨凯、杨浩宇，至二人受伤。杨浩宇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7年5月23日，仙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做出责任认定，黄云保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凯、杨浩宇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鄂Ｆ×××××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属左建设所有，挂靠于顺达物流公司。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额度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黄云保持有准驾车型A1A2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后，黄云保支付杨浩宇抢救费648元。左建设支付交通事故预付款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黄云保、左建设、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均对方文林、杨磊主张的事实无异议，故依法予以确认。黄云保驾驶机动车未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仙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亦做出了黄云保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故方文林、杨磊因其子杨浩宇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应由黄云保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黄云保所驾车辆属左建设所有，且该车辆挂靠在顺达物流公司，故左建设、顺达物流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故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依法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方文林、杨磊诉请的丧葬费25707.50元，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计算标准内，依法予以认定。其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有误，依法认定为27051元/年×20年=541020元。其诉请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有误，依法认定为51415元/年÷365天×3天×2人=845.16元。其诉请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依法酌情认定为4万元。其诉请的交通费2000元，因票据存有瑕疵，依法酌情认定为1000元。其诉请的住宿费1000元，因未提供证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方文林、杨磊因其子杨浩宇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核定为608572.66元，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丧葬费25707.50元、误工费845.16元、精神抚慰金4万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67552.66元。余下的死亡赔偿金541020元，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在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中支付。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支付共计608572.66元。鉴于该支公司能足额支付方文林、杨磊的各项经济损失，故黄云保、左建设、青林顺达物流公司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左建设支付交通事故预付款3万元，其中25710元作为丧葬费由方文林、杨磊领取，故应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在支付给方文林、杨磊的赔偿款中扣减25710元后返还给左建设。黄云保支付杨浩宇的抢救费648元，应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返还给黄云保。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支付方文林、杨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82862.66元；二、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返还黄云保垫付的抢救费648元；返还左建设支付的丧葬费25710元。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504元，减半收取5252元，由黄云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在审理黄云保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一案的过程中，黄云保于2017年5月24日自愿与方文林、杨磊、杨凯达成一份协议，约定由黄云保在民事案件赔偿之外另行支付方文林、杨磊、杨凯5万元作为经济帮助。当日，黄云保支付4万元，左建设支付1万元。收到该款项后，方文林、杨磊、杨凯出具了一份谅解书，对黄云保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黄云保从轻处理。2017年11月17日，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9004刑初58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黄云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黄云保系左建设雇佣的驾驶员。受害人杨浩宇出生于2015年3月2日。上述事实，有2017年5月24日的《协议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谅解书》及上述《刑事判决书》、黄云保、左建设的陈述、《户籍登记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计算误工费的标准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是否正确；4、左建设应否返还黄云保4万元；5、一审判决黄云保负担诉讼费是否有法律依据。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一审判决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交通事故于2017年5月13日发生，受害人杨浩宇（湖北省仙桃市城镇居民）于当日死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为2017年11月10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计算受害人杨浩宇的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为湖北省2016年度统计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湖北省2016年度统计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每年29386元。一审判决适用的每年27051元的标准为湖北省2015年度统计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因此，一审法院计算受害人杨浩宇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错误，应予纠正。受害人杨浩宇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9386元/年×20年=587720元。方文林、杨磊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关于一审判决计算误工费的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受害人杨浩宇死亡时年仅2周岁，故本案所涉误工费，依法只应计算其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造成的误工损失。一审判决酌定计算2人的误工损失，属依法适用自由裁量权的范畴，并无不当。方文林、杨磊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经二审查明，黄云保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已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故此，方文林、杨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错误，应予纠正。方文林、杨磊认为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过低，应增加1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认为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左建设应否返还黄云保4万元的问题。黄云保在涉嫌犯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诉讼过程中，为取得方文林、杨磊、杨凯的谅解，与方文林、杨磊、杨凯自愿达成协议，在民事赔偿之外另行补偿经济帮助费5万元，黄云保支付4万元，左建设支付1万元。现黄云保以其与左建设间系雇工与雇主的关系，其支付的经济帮助费4万元应由左建设返还为由提起上诉。黄云保的该项上诉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黄云保如认为左建设应予返还，可另行向左建设主张权利。关于一审判决黄云保负担诉讼费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黄云保虽为肇事司机，但其与左建设间形成劳务关系，黄云保系提供劳务一方，左建设系接受劳务一方。黄云保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由左建设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黄云保与左建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判令黄云保负担诉讼费，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黄云保认为其不应负担诉讼费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方文林、杨磊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黄云保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对杨浩宇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适用错误，判令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赔偿方文林、杨磊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错误，判令黄云保负担诉讼费错误，应予纠正。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共应赔偿方文林、杨磊各项损失共计589562.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4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云保垫付的抢救费648元，返还左建设垫付的丧葬费25710元；二、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4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方文林、杨磊各项损失共计589562.66元；驳回方文林、杨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4元，减半收取525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方文林、杨磊负担1000元，黄云保负担8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身龙审判员  苏 哲审判员  颜 鹏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谢 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