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新，女，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栋（系李丽新之夫），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营培，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兆荣，男，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丽新因与被上诉人戚兆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鲁0911民初427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丽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戚兆荣返还位于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太平街村泰汶中苑小区2号楼中单元3楼西户房屋及其配套设施（包括储藏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房屋是由李丽新投资组织建设的，戚兆荣一审时也明确承认涉案房屋是
由李丽新建设的。2.一审法院（2010）泰山执异字第811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是：华相胜在涉案房屋中仅仅享有承建人的权益（预期未结算工程款收益），而不具有对任何具体房屋的物权所有权，李丽新与华相胜的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仅仅是为了担保工程款的支付作用，当建设方依约支付工程款后协议就失去了效力，承接方即不能再要求建设方另行给付补充协议约定的房产，其他第三人亦不能将最初约定的附条件分成房产当然的作为承接方的资产或预期收益予以对待，更不能为此任意圈定特定位置的房屋。一审法院将华相胜享有的对泰汶中苑1、2、4、5四栋楼建设工程的承建人权益，认定为华相胜对具体房产享有处分权，显然是对上述裁定本质内容断章取义、错误理解。3.戚兆荣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和“收条”，真实性无法确定，内容存在多处疑点，一审法院据此作为定案依据错误。涉案2号楼于2009年10月开工，戚兆荣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和“收条”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14日，一审庭审中戚兆荣称2009年11月14日购房时房子已竣工，华相胜交付了钥匙，只是没有通水电，而此时，开工时间还不足两个月，房子怎么可能竣工？而且一审法院（2010）泰山执异字第811号执行裁定书已查明：2010年6月8日华相胜单方面停工并外出，即至2010年6月份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2号楼并未竣工。戚兆荣提供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和“收条”不符合客观事实。收条与购销合同中的房屋的位置不符、钱数不符，购销合同中位置是“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商品
房2号楼中单元3楼西户”，第一条载明房款149500元，第11条载明车库18018元，合计167518元；收条中载明“收条戚兆荣泰安市大汶口填中心约儿园2号楼房款壹拾肆万元整140000元”，两者房屋的位置不对应，钱款不一致。一审法院将收条记载的“填”认定为“镇”，将“约”认定为“幼”，背离事实。最值得怀疑的是“收条”，载明的整个内容未表述“收到”的内容，在“收条”后面加“戚兆荣”也不知是想表述什么意思，而且，对照收条上在“收条”后面紧跟的“戚兆荣”三个字与“商品房购销合同”上两处“戚兆荣”签字，可以看出系一人所写，可见收条上的“戚兆荣”并非华相胜所写，而是戚兆荣自己所写，该收条无法证实是购买涉案房屋支付房款的凭证。4.戚兆荣提交的协议书、补充协议都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一审均作为了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房产证不是认定物权的唯一依据，基于合法的建造事实行为、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同样可以作为认定获得物权的合法依据。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30条，确定李丽新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2.一审法院对戚兆荣“商品房购销合同”应根据合同法第51条的规定确定无效。不管是根据物权法第6条还是第30条，戚兆荣对涉案房屋都不享有物权。
戚兆荣辩称，一、李丽新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拥有诉争房屋的物权。李丽新没有取得诉争房屋的产权证书，其建设房屋也没有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不符
合物权法第30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关于“合法建造”的法律规定。二、李丽新(即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已经和泰安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共同委托公司项目经理华相胜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戚兆荣，向戚兆荣交付诉争房屋，戚兆荣也已经支付购房款并实际占有居住诉争房屋。2009年10月1日，李丽新(即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和泰安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项目经理华相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汶口镇中心幼儿园2#，工程款自筹，华相胜所承建2号楼，所建面积的50%由华相胜自行销售，作为工程款。2009年10月19日，李丽新(即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和泰安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又共同委托公司项目经理华相胜全权处理销售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贰号楼建筑面积的50%，作为公司工程款。2009年11月14日，华相胜和戚兆荣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戚兆荣。当日，戚兆荣将购房款14万元支付给华相胜，华相胜出具收到条。后华相胜将房屋钥匙交付戚兆荣，戚兆荣已经实际占有居住房屋。三、戚兆荣和华相胜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综上所述，李丽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丽新的上诉请求。
李丽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戚兆荣立即返还位于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太平街村泰汶中苑小区2号
楼中单元3楼西户房屋及其配套设施（包括储藏室）；2、依法判决戚兆荣赔偿损失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14日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人民政府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大汶口镇人民政府为原告提供“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品牌，并负责协助原告办理办园许可证和收费许可证，为原告提供租赁期为30年的土地29.66亩用于建设中心幼儿园，办理建园用地手续，提供建设图纸并在协商的开工日期前负责办理好准建手续。2009年10月1日“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与泰安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泰安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2号楼工程，合同价款2277000元，该协议加盖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公章和泰安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告作为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章。2009年10月1日“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与泰安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项目经理华相胜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2号楼，由泰安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项目负责人华相胜承建，华相胜工程款自筹，根据合同条款华相胜所承建2号楼，所建面积的50%由华相胜自行销售，作为工程款。2009年10月19日“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与泰安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记载“泰安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泰安市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贰号楼，现公司授权委托公司项目经理华相胜对该工程债权债务和与
甲方所签订合同中公司所建贰号楼建筑面积50%由我公司自行销售，作为公司工程款的规定，现公司授权委托华相胜全权处理。”。在未经土地、规划、设计等相关审批的情况下，由原告组织，“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2号楼工程进行了建设。工程完工后，本案争议的2号楼未取得房产证。2009年11月14日被告与华相胜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被告购买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商品房2号楼中单元3层西户，建筑面积115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300元，计款149500元。2009年11月14日华相胜出具收条，记载“收条戚兆荣泰安市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2号楼房款壹拾肆万元整140000元”。本案争议的2号楼中单元3层西户房屋华相胜已交付被告居住。另查明，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辉与被执行人华相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对该案诉讼保全措施提出执行异议，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30日作出（2010）泰山执异字第81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华相胜因个人借用泰龙公司、三建公司资质承接的泰汶中苑1、2、3、4、5四栋楼建设工程，而享有上述工程中的承建人权益。该执行裁定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与泰安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协议后，李丽新个人作为发包方组织了建设工程的施工，但该工程的建设未经土地、规划、设计等相关审批，本案争议的2号楼未取得房产证。李丽新主张该2号楼中单元3楼西户房屋归其所有依据不足。同时“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与泰安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项目经理华相胜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华相胜所承建2号楼面积的50%由华相胜自行销售，华相胜据此将本案争议的房屋出售给了戚兆荣并已实际交付，李丽新诉称戚兆荣私自将上述房屋的防盗门和储藏室两门破坏，强行对上述房屋破锁侵占，并预强行装修，与本案事实不符。综上，李丽新要求戚兆荣立即返还位于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太平街村泰汶中苑小区2号楼中单元3楼西户房屋及其配套设施（包括储藏室），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丽新要求戚兆荣赔偿损失3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丽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李丽新负担。
二审中，李丽新提交视频光盘一份，证明涉案房屋2009年12月15日所在主体框架完成，2010年3月4日墙体质量检测时该楼没有完全完工，2010年8月23日涉案房屋的门窗也未安装，2009年10月14日涉案整个2号楼才打好地基，因此，戚兆荣所陈述的华相胜在2009年11月14日将房屋向其交付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戚兆荣是强占了李丽新的涉案房屋。戚兆荣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李丽新提交的视频没有拍摄人员、地点的证据，而且拍摄时间也属于李丽新单方陈述，无法证实与本案诉争的2号楼具有关联性，不能证实李丽新的主张。本院经审核认为，单从视频资料显示的内容，无法证实视频资料与本案诉争房屋有关联性，视频资料显示的内容不能证实李丽新关于“戚兆荣所陈述的华相胜在2009年11月14日将房屋向其交付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戚兆荣是强占了李丽新的涉案房屋”的主张。另，涉案补充协议中对于自行销售的范围为“所分面积竖向垂直销售”。
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李丽新基于上述法律规定主张其是涉案房屋的合法建造人、对涉案房屋具有物权的主张、要求戚兆荣返还涉案房屋，经审查，李丽新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实施建造行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审批程序，即李丽新的建造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对涉案房屋并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其基于物权要求戚兆荣返还涉案房屋，现并不具备权利基础。李丽新主张签订涉案补充协议仅仅是为了担保工程款的支付，但协议内容本身并不能体现李丽新的上述主张，李丽新主张华相胜基于补充协议和授权委托书处分涉案房屋的前提是其未支付华相胜工程款，但李丽新一审提交的收据不能证实其已向华相胜支付的系涉案2号楼的工程款。在此基础上，华相胜将涉案房屋处分给戚兆荣具有合同依据。李丽新对涉案收条中相关文字表述提出异议，经审查，涉案收条确有个别文字书写不规范，但并不影响常人阅读后所能理解的收条所表达的意思表示，即华相胜收到泰安市大汶口镇中心幼儿园2号楼房款140000元。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丽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丽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