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1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松萍，女，1958年11月14日出生，回族。
委托代理人刘长华，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男，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俞洲、黄国贞，河南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松萍与被上诉人赵忠合同纠纷一案，赵忠于2014年10月27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马松萍返还赵忠的投资建房款256521元并赔偿赵忠信赖利益损失801970元。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4）中民二初字第1983号民事判决。马松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松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长华，被上诉人赵忠的委托代理人黄国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松萍系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西岗村257号村民，该户户主为崔秀英，马松萍系崔秀英的儿媳，崔秀英的丈夫谷合成（已过世）系宅基地的登记户主。因该处宅基地有三分地左右的面积空置多时，而马松萍无经济能力独立盖房，2010年马松萍与赵忠经过协商，决定由马松萍提供宅基地，赵忠提供资金，双方合作共建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西岗村257号宅基地上其中一处的房屋，该房屋已于2011年10月竣工。2012年8月12日，马松萍和赵忠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合作盖房协议》，该协议书主要约定：经双方共同测量竣工后的三层楼房总面积为620.16平方米，双方平均分配各得310.08平方米；建房期间赵忠共付建房施工人工程款256521.2元；如房屋将来集体拆迁，则无论拆迁方以任何形式进行拆迁赔偿，马松萍有责任按照此协议与赵忠进行平均分配，并负责向赵忠提供拆迁赔偿时所需用的有关资料，若因政策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则由双方对等承担；如房屋将来一直不拆迁，属赵忠所有的310.08平方米，赵忠及其合法亲属有永久支配权与使用居住权。2013年，西岗村因政府城中村改造被拆迁，马松萍于2013年12月10日与中原区西岗村（一、二组）、大厨房（汽配大世界）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效宅基按照三倍于宅基地使用权证面积的标准计算回迁安置面积，经测算马松萍回迁安置面积为742.05平方米，马松萍安置房户型选定后，最终实际回迁安置面积为760平方米，宅基地主体房屋抵扣测算的回迁安置面积后，剩余主体房屋和其他附属物的补偿金额为18151.20元。《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后，马松萍未按《合作盖房协议》将310.08平方米房屋让与赵忠，赵忠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盖房协议》有效，确认马松萍名下的实际回迁安置房屋面积（760平方米）的380平方米房屋归赵忠所有，马松萍返还赵忠拆迁安置房屋补偿费、搬迁补偿费、过渡费、奖励费共计33460.2元。该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中民二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赵忠与马松萍双方签订的《合作盖房协议》无效，马松萍返还赵忠剩余主体房屋及其他附属物的补偿费18151.2元。马松萍于2014年9月2日将18151.2元支付给赵忠。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赵忠与马松萍签订的合作盖房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后，赵忠花费的建房款马松萍应予返还，本案赵忠主张的马松萍返还赵忠的投资建房款256521元应予支持。合同无效后，赵忠的损失应按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赵忠和马松萍对合作盖房协议无效均有过错。马松萍提供宅基地，赵忠提供资金，双方合作共建房屋并约定双方各享一半房屋的利益，马松萍在房屋拆迁后未将合同约定的房屋面积让与赵忠，而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主张合同无效，马松萍过错程度较�，应对赵忠信赖利益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赵忠的信赖利益计算方法应为按赵忠主张的房屋回购价3000元每平方米乘以赵忠所主张的310米所得数值930000元，再减去建房款256521.2元，最后赵忠信赖利益损失为673478.8元。对于赵忠主张的马松萍赔偿赵忠信赖利益损失801970元，该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减去已支付的18151.2元，支持453284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马松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赵忠建房款256521元；二、马松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赵忠损失453284元；三、驳回赵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26元，由赵忠负担4326元，马松萍负担10000元。
宣判后，马松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本案重要事实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在法律上适用上存在错误，并导致判决错误。一、西岗村的拆迁补偿标准是按照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面积的三倍进行的，宅基地上有无房屋均不受影响。马松萍与赵忠合作所建房屋三层以下部分并未进行补偿，马松萍并未因《合作盖房协议》取得该部分房产，马松萍因三层以上房屋所得的补偿款18151.2元已经全部支付给了赵忠。根据《合作该方协议》前言部分和第8条均有明确约定“由此所建房屋带来的利益”、“如此房屋将来集体拆迁，则无论拆迁方以任何形式进行拆迁赔偿”、“若因政策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则由甲乙双方对等承担”。即双方只对房屋取得的补偿进行平均分配，并不包括宅基地补偿，马松萍未得到房屋补偿，当然不应当返还256521元建房款。二、赵忠明知《合作盖房协议》违法而仍签订协议，不仅不应存在信赖利益损失，而且其应对协议无效与马松萍承担同等过错责任，即赵忠对因此造成的256521元建房款损失，应与马松萍承担同等过错责任，而不是由马松萍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该协议的无效系基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马松萍是否主张无效、何时主张合同无效均不能对此客观存在产生任何影响，原审法院认为马松萍在诉讼中提出合同无效并由此认定马松萍过错程度较大，显然违背了法律逻辑，不能成立。三、原审判决存在对法律条文本意的曲解及错误适用，致使判决结果错误，纵容了赵忠的故意违法行为。赵忠对协议的无效存在重大过错，其本应为此承担建房款损失256521元的一半的责任，依法不能得到所谓的“信赖利益损失”赔偿。而原审法院�建房款损失256521元认定为马松萍取得的需返还的财产，并将不应存在的“信赖利益损失”予以认定，使赵忠将有可能以较小的投入在短时间内获得巨大的违法收益，没有体现出法律应有的公平正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赵忠原审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由赵忠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赵忠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清，庭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一、拆迁安置并非全部是以宅基地面积计算回迁安置面积，马松萍的理解是完全错误的。根据《合作盖房协议》的约定，赵忠投资所建房屋是双方按份共有的财产，马松萍没有权利单方对拆迁办承诺放弃自建房屋的所有权，实际上是马松萍背着赵忠擅自签订协议，拆迁办对马松萍的安置面积就是赵忠投资所盖房屋被拆后的全部补偿面积，这安置面积中包含了赵忠50%的经济利益。二、本案中马松萍的行为已经构成缔约过失，应当承担缔约过失的赔偿责任。赵忠是基于对马松萍的信用关系而付出了善意，因马松萍恶意违反信用给赵忠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如果马松萍能按双方签订的《合作盖房协议》执行，本案的诉争就完全可以避免，故马松萍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经济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马松萍上诉称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马松萍赔偿赵忠损失453284元无依据，要求予以撤销。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赵忠与马松萍签订的合作盖房协议已被法院确认无效，赵忠和马松萍对合作盖房协议的无效均有过错。双方在合作盖房协议中约定双方各享一半房屋的利益，但马松萍未经赵忠同意的情况下即与中原区西岗村（一、二组）、大厨房（汽配大世界）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在房屋拆迁后也未将协议约定的房屋面积让与赵忠，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主张合同无效，故原审法院认定赵忠信赖利益损失为673478.8元且马松萍过错程度较大，并按照三七开的比例，判令马松萍对赵忠的信赖利益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虽然划分了双方的赔偿责任，但在原审判决中未对责任划分比例予以说明，显然不妥，本院在二审中依法予以释明。综上，对马松萍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马松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小潭
审 判 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会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