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1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贵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村茶山路段丰和货运市场D5座009商铺。法定代表人：肖征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祖珠，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之一广晟大厦19楼1906、1907、1908、1909（自然层1706、1707、1708、1709）。负责人：肖海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阜南县春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城关南阳大道路西。法定代表人：宋道丽。上诉人广州市贵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腾物流）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公司）、被上诉人安徽省阜南县春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蕾物流）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2017）粤71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贵腾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祖珠、被上诉人太平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被上诉人春蕾物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腾物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春蕾公司赔偿太平财保公司308000元及利息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由太平财保公司、春蕾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贵腾物流不是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者，即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并不是贵腾物流，本案中保险事故的发生，经交通警察机关认定是承运保险标的的承运车辆皖Ｋ×××××重型货车发生火灾事故致承运的货物烧毁，而承运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春蕾物流，春蕾物流是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贵腾物流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因此太平财保公司应向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春蕾物流主张代位赔偿权；二、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由免除春蕾物流责任是为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春蕾物流仅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与太平财保公司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予支持太平财保公司要求春蕾物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贵腾物流认为，法律对保险代位赔偿制度设计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代位赔偿相当于侵权责任赔偿，谁有过错谁赔偿。另一方面，因承运司机与贵腾物流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时向贵腾物流出具了登记在春蕾物流名下承运货车的行驶证、营运证等，从表见代理的后果看，是春蕾物流与贵腾物流签订运输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免除春蕾物流的责任是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贵腾物流与第三人广州市ＸＸ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诺公司）在托运单上约定的限额赔偿条款无效为适用法律错误；四、太平财保公司和贵腾物流一审时提出追加ＸＸ诺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的请求，均未获得一审法院的批准，导致第三人扣押贵腾物流运费以抵扣其损失赔偿金额的事实未能调查，以致第三人在获得保险金赔偿后又从贵腾物流的运费中获得超过损失的不当利益。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贵腾物流并非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的第三者，春蕾物流是保险事故发生的责任人，是承担保险代位赔偿的责任主体，贵腾物流与第三人在托运单上约定的限额赔偿条款为有效条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太平财保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中的第三者并非仅指侵权关系下的第三者，还包括根据合同关系甚至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关系下的第三者，因此太平财保公司代位被保险人根据被保险人与贵腾物流的合同关系，以违约向贵腾物流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由贵腾物流根据合同关系向太平财保公司承担责任，而没有认定春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根据托运单上的条款，认为条款记载显失公平，且没有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春蕾物流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太平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腾物流、春蕾物流连带赔偿太平财保公司保险赔款损失人民币30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贵腾物流、春蕾物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05月18日，太平财保公司与案外人万理诺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单号：B3002060520150000012），约定“特别约定4、3）A.款：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损失时，如保险金额高于实际价值，发生全损按实际价值赔付，发生部分损失按实际损失赔付…8.被保险人不是实际承运人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必须将有关业务委托给有资质的驾驶人（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车辆（行驶证、营运证）的货运代理公司或承运公司运输，否则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造成的任何损失、费用和责任。”;“每次运输赔偿限额：RMB2，000，000.00”;“绝对免赔额：一般货损为RMB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火灾、盗抢为RMB10000或损失的20%（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限由2015年05月18日零时起至2016年05月17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按起运地货物的发票或买卖合同价确定”。2015年10月1日，万理诺公司将杭州市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运输的一批快递包裹转委托给贵腾物流从广州运输至贵阳，托运单载明“托运人注意事项：托运人必须参加保价（保险）运输，如有损失、丢失属本公司责任范围内的已保价货物，按投保的价格75%赔偿，未保价的，无论出现破损或丢失，按运价的3%赔偿”。贵腾物流安排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运输该批货物。10月2日，司机蔡海生驾驶皖Ｋ×××××（皖Ｋ×××××）车辆行驶至兰海高速公路1516公里处时该车燃烧，导致涉案货物受损。黔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二大队对此次事故于10月1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蔡海生有违法行为，无法查清该车的起火原因，无法认定事故责任。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受太平财保公司委托，对涉案交通事故货损进行定损，于2017年4月21日出具编号为“M0401201510550010146”的公估报告，结论为“2015年10月02日保单B3002060520150000012项下货车所载货物（百货）在货车行驶至兰海高速公路1516公里处时因火灾导致所载货物受损，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定损金额RMB556,820.00元，建议保险人按理算金额RMB308，000.00元进行赔偿。”2017年4月27日，太平财保公司向ＸＸ诺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金308000元。另查明，春蕾物流为涉案车辆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涉案运输合同和保险合同均是合同相对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按运输合同约定，贵腾物流作为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发生的货损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由于太平财保公司已对万理诺公司进行了理赔，故向贵腾物流请求赔偿的权利受到转让，因此，太平财保公司享有万理诺公司对此事故中货损的赔偿请求权。因春蕾物流仅系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与太平财保公司之间无直接的公路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太平财保公司要求春蕾物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贵腾物流赔偿标准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本案中太平财保公司与贵腾物流签订的托运单特别约定第五条“托运人必须参加保价（保险）运输，如有损失、丢失属本公司责任范围内的已保价货物，按投保的价格75%赔偿，未保价的，无论出现破损或丢失，按运价的3%赔偿”属于明显非法排除对方权利，减轻己方的责任的条款，且该条款字体与上下文字体一致，没有采用合理的方式从视觉上提请对方注意，且贵腾物流也没有对此举证证明其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故该托运单中的限额赔偿条款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三百一十二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货物的损毁、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付或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中贵腾物流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运输的货物损毁或灭失属于免责情况，且贵腾物流和万理诺公司签订的托运单中的特别约定第五条属于无效格式条款，故贵腾物流应按照货物的实际损失即308000元进行赔偿。关于利息，因太平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贵腾物流主张代位求偿权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7年6月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贵腾物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太平财保公司308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太平财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贵腾物流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运输合同货损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款项是足额赔偿还是限额赔偿；三、一审没追加托运人参加诉讼是否不当。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运输合同货损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证据托运单显示，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是贵腾物流，虽然涉案运输车辆皖Ｋ×××××登记车主是春蕾物流、司机出示的驾驶证、营运证等均登记在春蕾物流名下，但春蕾物流并未与托运人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贵腾物流对运输合同货损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贵腾物流关于被太平财保公司应向春蕾物流主张代位求偿权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春蕾物流不是运输合同主体，一审不支持春蕾物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关于赔偿款项是足额赔偿还是限额赔偿的问题。由于本案托运单是贵腾物流提供的格式合同，对限额赔偿条款没有用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的规定，在诉讼中，贵腾物流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限额赔偿条款尽了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该限额赔偿条款无效。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贵腾物流按照货物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是正确的。三、关于一审没追加托运人参加诉讼是否不当的问题。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在涉案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ＸＸ诺公司在获得保险人赔偿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已将其在货物运输合同中的权益转让给保险人，由保险人在赔偿金额范围内行使托运人的权利。所以，在本案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当中，已由太平财保公司行使对贵腾物流货损的追偿权，本案的处理结果，已与ＸＸ诺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没有追加ＸＸ诺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由于太平财保公司代位行使了ＸＸ诺公司在运输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贵腾物流在运输合同中如与ＸＸ诺公司有纠纷，可以直接向太平财保公司抗辩，没必要追加ＸＸ诺公司来查清本案事实。ＸＸ诺公司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贵腾物流认为一审未追加当事人导致ＸＸ诺公司获得保险金赔偿后又扣押运费的事实未能查清、一审未追加ＸＸ诺公司为第三人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贵腾物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贵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终审判决。审判审 判 长  洪文冰审 判 员  陈作斌代理审判员  王 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丘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