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鲁联集团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磊，山东惠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圣刚，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端忠，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曼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初凤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富雅娉，山东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涛，山东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元，男，195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飞，女，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彪，男，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云，女，193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彪，男，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济南迅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陈兰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伟，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兴斌，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鲁联集团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圣刚、山东中曼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曼海公司）、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原审被告济南迅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书或重新审理，判决鲁联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卢圣刚、中曼海公司、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卢圣刚不是鲁联公司的员工，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卢圣刚承揽鲁联公司的运车业务，并且卢圣刚具有驾驶资格，同时法律并不禁止个人承揽运车业务，当鲁联公司的车辆较多时，卢圣刚将该业务全部承揽下来后再雇佣多名司机完成运车业务，鲁联公司将全部承揽费用直接支付给卢圣刚，由卢圣刚进行分配，因此鲁联公司与卢圣刚形成承揽运车业务合同，鲁联公司并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卢圣刚给鲁联公司提供劳务所产生的劳务费系错误的，并且一审法院以卢圣刚给鲁联公司提供劳务致人损害由鲁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更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鲁联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与卢圣刚之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个人之间，因此本案既不是个人之间形成的业务关系，也不是劳务关系，更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造成的损害，所以判决鲁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
二、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无号牌豪沃货车实际所有人为中曼海公司，该事故认定书之所以认定卢圣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交警部门依据有三点：1.驾驶未实行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行驶;2.未确保安全驾驶;3.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未保护现场。在这三点中，第一点未实行车辆登记挂牌，鲁联公司不是车主，无权利也无义务给事故车辆办理登记和挂牌，第二点和第三点均是卢圣刚的责任，特别是第三点，第三点就是逃逸，只要逃逸就是全责，如果卢圣刚不逃逸有可能不会出现死亡事故，也不一定就是全部责任，关键该逃逸行为也不是鲁联公司指示的，卢圣刚的逃逸行为扩大了损失，但一审法院判决卢圣刚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鲁联公司承担交强险的责任证据不足，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鲁联公司不是车主，只有车主才有投保义务。在鲁联公司与中曼海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中鲁联公司的主要义务是给中曼海公司加工车厢，并没有约定鲁联公司承担购买交强险的义务，同时鲁联公司也不是侵权人，然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了鲁联公司承担投保交强险的义务，显然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作出的判决，但是一审法院引用的上述条款中没有一条是鲁联公司必须要承担责任的条款，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卢圣刚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鲁联公司诉称卢圣刚不属于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在一审诉讼庭审中鲁联公司明确认可卢圣刚接受其指令进行工作，明确表示卢圣刚属于其员工，通过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完全符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3.关于事故责任，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已载明经勘查已认定卢圣刚不属于肇事逃逸，鲁联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卢圣刚存在逃逸的行为。
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未作答辩。
中曼海公司辩称，1.同卢圣刚的答辩意见;2.根据济南市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的魏务国的询问笔录，足以证实鲁联公司在承揽过程中负责将涉案车辆从重汽停车场提至鲁联公司承揽业务完成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鲁联公司的上诉。
迅捷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的迅捷公司与鲁联公司、中曼海公司、卢圣刚之间的法律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迅捷公司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和事实关系。
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圣刚、中曼海公司、鲁联公司、迅捷公司赔偿医疗费1490.76元、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290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9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5000元、车辆财产损失2500元，合计839241.76元；2.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29日17时22分许，卢圣刚驾驶无号牌豪沃牌货车沿本市市中区党杨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党杨路济南凤栖集团门前时，适遇刘兆军驾驶爱玛牌电动二轮车沿党杨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货车前部右侧与电动二轮车后部接触碰撞并碾压，造成刘兆军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卢圣刚驾车驶离现场。2017年3月15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作出济（市中）公交认字[2016]第006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圣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兆军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张玉元系刘兆军的丈夫，马秀云系刘兆军之母，张文彪、张文飞系刘兆军之子。
关于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方式及依据。1.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主张医疗费1490.76元，事故发生后刘兆军经120被送往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产生的费用，提供医疗费发票2张。卢圣刚、鲁联公司、中曼海公司、迅捷公司对此均无异议;2.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主张死亡赔偿金680240元，根据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20年。提供死亡证明、户籍证明、户口本各一份、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罗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卢圣刚、中曼海公司、迅捷公司对此无异议。鲁联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6年农民人均纯收入13954元计算20年为279080元;3.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主张丧葬费29098.5元，根据2015年度山东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197元除以2计算。卢圣刚、鲁联公司、中曼海公司、迅捷公司对此均无异议;4.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7912.5元，被扶养人为刘兆军母亲马秀云（1934年12月4日出生），刘兆军父亲已去世多年，夫妻二人婚后共生育子女6人，根据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95元计算5年除以6得出17912.5元。提交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罗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卢圣刚、迅捷公司请求依法判决，中曼海公司对此无异议，鲁联公司认为应按2016年农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9519元计算5年除以6为7932.5元;5.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家属死亡，给其带来了重大精神打击，主张100000元。卢圣刚、鲁联公司、中曼海公司、迅捷公司认为，主张过高，请求依法判决;6.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3000元，按3人处理10天，每天100元计算。提供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卢圣刚、中曼海公司、鲁联公司认为没有法律依据，迅捷公司认为费用过高，根据山东省通俗习惯一般处理3天，请求依法判决；7.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主张交通费5000元，事故发生后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提供交通费发票一宗金额5300元左右，请求法庭酌情处理。卢圣刚、中曼海公司、鲁联公司认为，证据是出租车发票和加油费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仅限于伤者入、出、转院费用，出租车发票和加油票据显然与事实不符，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主张了丧葬费用，存在重复主张，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迅捷公司请求酌情判决；8.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主张车辆财产损失2500元，刘兆军所驾驶的电瓶车在事故中受损严重，已无法修复，主张2500元，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车辆损坏严重无法修复，请求法庭酌定。卢圣刚、鲁联公司、中曼海公司、迅捷公司认为仅凭鉴定意见无法确定车辆购买价值及受损后的价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关于卢圣刚、鲁联公司、中曼海公司、迅捷公司之间的关系。卢圣刚主张，其受鲁联公司雇佣从事商品车短途运送，鲁联公司从中曼海公司承接重汽商品车改装业务，有车辆需要改装时鲁联公司派遣卢圣刚到重汽停车场提车送到鲁联公司位于长清区的改装车间，每提一辆车给70-80元，提上十来辆车或几辆车后一并结算，有时候给现金，有时候发红包，有时候通过银行转账，都是鲁联公司的业务人员发放工资，给鲁联干了将近2年，提交卢圣刚在农业银行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在此期间鲁联公司负责人汤鲁生、魏务国等人通过银行转账向卢圣刚支付运车费用，该对账明细是其中的一部分，由于时间较长其他没有调取到，汤鲁生和魏务国二人均系鲁联公司股东和高管，提交鲁联公司工商登记网上查询一份予以证明。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及中曼海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卢圣刚与鲁联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清楚。鲁联公司对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无异议，对汤鲁生、魏务国向卢圣刚支付的何种费用庭后核实，对于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迅捷公司对卢圣刚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卢圣刚主张，其与中曼海、迅捷公司之间没有关系，卢圣刚原来在迅捷公司也干过送车业务，2015年5、6月份就不在迅捷公司干了，与鲁联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中曼海公司主张，其与鲁联公司系承揽关系（同答辩中的意见）。鲁联公司对承揽关系无异议，但从重汽公司向我单位提车双方口头约定由鲁联负责找人前往重汽公司提车，费用由中曼海公司支付给鲁联公司，费用包含在19000元的改装费用中。中曼海公司主张，我公司与鲁联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支付的19000元系双方达成的一次性支付费用，并未明确哪些属于车辆运输费，根据卢圣刚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足以证实车辆运输费用系由鲁联公司支付。提供承揽合同一份。
鲁联公司对承揽合同无异议。
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的相关规定中曼海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未销售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路行驶的应当向车辆管理所申明临时行驶车号牌，申领临时行驶车号牌应当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认为中曼海将没有临时号牌及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交付并任其上路行驶存在过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
鲁联公司、中曼海公司与迅捷公司之间没有关系。迅捷公司主张，卢圣刚之前在其公司负责从重汽公司运输到购买商处的车辆运输。2015年6月份卢圣刚就因个人原因在该公司辞职。提交2015年6月15日与卢圣刚签订的解除雇佣关系协议书一份予以证实。
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卢圣刚、鲁联公司、迅捷公司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中曼海公司称对此事实并不清楚。鲁联公司称，其公司指派人员到重汽提车，中曼海公司与鲁联公司签订改装合同后，由鲁联公司帮助中曼海公司联系相关人员前往重汽公司提车，由鲁联找到适合的驾驶员后电话或短信通知中曼海的相关业务人员驾驶人的相关信息，然后由中曼海公司通知重汽公司放行车辆。中曼海公司称，具体的提车流程为鲁联公司指派人员到重汽停车场提车至鲁联的车辆改装地址，不存在鲁联帮助中曼海联系提车人员的事实，我们仅是将鲁联提供的提车人员信息提供给重汽公司，以便车辆放行。
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卢圣刚、鲁联公司、中曼海公司、迅捷公司对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主张的医疗费1490.76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的亲属刘兆军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户籍及经常居住地为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罗而庄村，故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主张参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为68024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丧葬费。卢圣刚、鲁联公司、中曼海公司、迅捷公司对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主张的丧葬费29098.5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新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刘兆军的母亲马秀云于1934年12月4日出生，其丈夫已去世多年，夫妻二人婚后共生育子女6人，故其主张根据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95元计算5年除以6计算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7912.5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的亲属刘兆军因该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给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造成较大的精神伤害，故一审法院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6）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的亲属刘兆军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造成损失产生误工费，因其相关人员均无固定工作和收入，一审法院酌定其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按照10人处理3天计算，参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故认定其误工费为2795.51元；（7）交通费。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的亲属刘兆军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处理事故及其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结合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3000元；（8）车辆损失。刘兆军所驾驶的车辆在事故中损坏，虽然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未提供维修费发票及明细也未提供损失评估意见书，但考虑该损失数额较小，为减少双方当事人不必要的诉讼负担及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的车辆损失为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兆军与卢圣刚于2016年12月29日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已经认定卢圣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兆军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卢圣刚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运送车辆所产生的劳务费系由鲁联公司支付，因此其系在为鲁联公司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鲁联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事故发生时卢圣刚所驾驶的无号牌豪沃牌货车未投保交强险，因此作为该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即中曼海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鲁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曼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鲁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医疗费1490.76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损失1000元等共计112490.76元；二、中曼海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鲁联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鲁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死亡赔偿金620240元、丧葬费290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912.5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795.51元、交通费3000元等共计673046.51元；四、驳回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50元，由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负担1495元，鲁联公司负担11655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鲁联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鲁联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商品车接送承揽协议复印件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卢圣刚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证据效力。中曼海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迅捷公司质证称，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该商品车接送承揽协议复印件系鲁联公司与济南盈信物流有限公司所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曼海公司委托鲁联公司改装车辆，每辆车19000元，鲁联公司联系卢圣刚，由卢圣刚将需要改装的车由重汽汽车销售公司将车提到鲁联公司。卢圣刚经常承揽提车送车业务，鲁联公司有车需要改装，常联系卢圣刚找驾驶员或卢圣刚自己将车运送到鲁联公司，提一辆车一般70元或80元，由鲁联公司支付。车辆改装后，中曼海公司到鲁联公司将车提走。上述事实由卢圣刚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以及卢圣刚、鲁联公司工作人员王吉辉、魏务国在市中交警大队对的询问笔录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交通事责任认定书，卢圣刚未确保安全驾驶并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卢圣刚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是中曼海公司，其对所购买的车辆未购买交强险，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鲁联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认定卢圣刚不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中曼海公司、鲁联公司明知涉案车辆未有临时车牌，不能上路行使，仍认可卢圣刚通过直接开车运送的方式将涉案车辆提送至鲁联公司，违反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损失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兆军因该次交通事故死亡，给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数额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医疗费1490.76元、车辆损失1000元、丧葬费290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912.5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795.51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上述费用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85537.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中曼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112490.76元；
三、卢圣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336523.26元（673046.51×50%）；
四、济南鲁联集团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235566.28元（673046.51×35%）；
五、山东中曼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100956.98元（673046.51×15%）；
六、驳回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150元，由张玉元、马秀云、张文彪、张文飞分别负担1495元，由济南鲁联集团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分别负担4000元，由卢圣刚分别负担5000元，山东中曼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655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卢圣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学宽
审判员 刘彦亭
审判员 赵 雯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