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岚刑初字第61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达立，男，汉族，1968年12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小学文化，务工，住平潭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魏文禄，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以岚检公刑诉（2014）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达立犯诈骗罪、重婚罪，于2014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惠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达立及其辩护人魏文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间，被告人林达立以离异单身男性身份与被害人郑某甲、郑某乙、林某甲交往期间，假借各种理由以“借款”形式分别骗取上述被害人人民币5000元、50000元及60000元后逃匿。（二）2008年至案发，被告人林达立在未与其妻袁某某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与林某乙对外以夫妻名义长期共同居住生活。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欠条、储蓄存款凭证、字条、到案经过、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达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借款形式多次骗取他人钱款，诈骗金额达人民币115000元，数额巨大；有配偶而重婚，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重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林达立辩解他与被害人是民间借贷关系，且仅向林某甲借款1万元，不构成诈骗罪。他没有对外宣传林某乙是其妻子并与之长期共同生活，不构成重婚罪。
辩护人魏文禄的辩护意见提出，指控被告人林达立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林达立以买车为由分别向郑某甲、郑某乙、林某甲借款，且向郑某乙出具借条，事实上也确有购车营运，林达立无虚构事实行为；林达立向上述三人借款后，均归还部分款项，林达立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不能以债务人拒绝债权人联系而认定为诈骗；公诉机关根据林某甲陈述及证人吴某某证言认定林达立以投资为名骗取林某甲5万元，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公诉机关指控林达立犯重婚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除林达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林某乙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二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林达立母亲陈某甲证实不知晓二人交往事情，林达立当庭也否认与林某乙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公诉机关亦未提供双方当事人邻居、亲友等证人证言证实指控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林达立与林某乙的行为构成重婚罪，仅属于婚外同居。
经审理查明，2012年以来，被告人林达立故意隐瞒真实婚姻状况以离异单身身份先后与多名女性交往，以结婚名义取得信任后，编造各种理由骗取被害人钱款，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7月，林达立与被害人郑某甲交往期间，以工地需要用钱为由骗走郑某甲人民币5000元。
2、2012年9月，林达立与郑某乙交往期间，以工地买车为由骗走郑某乙姐姐即被害人郑某丙人民币8万元，案发前已归还3万元。
3、2013年2月，林达立使用“林达华”的假名与被害人林某甲交往期间，以买车、投资等为由骗走林某甲人民币6万元。
林达立均在骗取上述被害人钱款不久后即更换手机号码，拒绝被害人联系。2013年7月1日，林达立因购买、使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被平潭县公安局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郑某甲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3月左右，经人介绍她认识林达立，林达立自称单身，准备和她结婚，她信以为真。交往半个月后，林达立先后6次以各种理由向她借款共计13500元，未出具借条。2012年7月，林达立说要去工地做事情，向他借款5000元，她通过农村信用社向其汇款5000元。后她无法联系上林达立，林达立至今分文未还。2013年7月，她听说林达立被公安机关抓获，才知道林达立还与其他女人交往，且交往期间编造借口骗取对方钱款。经辨认相片，确认林达立。
2、被害人郑某丙陈述，证实2012年8月，她妹妹郑某乙经人介绍认识林达立并与之交往，同年9月初，林达立说其在平潭娘宫有个工地，需要100多万元购买30多辆车运沙，还差8万元，向她提出借款，并承诺三四天后即还款。她考虑到林达立是其妹妹男朋友，便同意借款。过了一个多星期，林达立还未还款，她让郑某乙去催林达立，林达立不断拖延。她让郑某乙去工地了解林达立是否有购买运沙车，但林达立推脱没有时间带郑某乙去。十几天后，她通过郑某乙要求林达立出具借条1张，但该借条内容有歧义，后又要求林达立重新出具借条。2012年9月和2013年2月，林达立通过郑某乙归还借款3万元。2013年4月，郑某乙告知她无法联系林达立，后便听说林达立被公安机关抓了。
3、被害人林某甲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月底，经人介绍她认识林达立并与之谈恋爱，当时林达立自称“林传华”，也叫“林达华”，并在一张红色纸片上留名“林达华”和联系手机号码。2013年2月6日至16日，林达立以买车、投资等理由6次向她借款共计136000元。其中2013年2月15日，林达立以在福州投资旅社为由向她借款5万元，当时她没钱，便向邻居吴某某借款，吴某某表示要去银行取款，她便在吴某某家门口等，林达立也驾车停在门口等。吴某某从银行取款5万元给她，她再拿给坐在车上的林达立。她让林达立写借条，林达立说从福州回来补写，说完便驾车离开。吴某某看在她情分上也未催林达立写借条。几天后，她联系林达立，林都说会还钱，后她说已经报警了，林达立便关闭手机无法联系。经辨认相片，确认林达立。
4、证人郑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8月，经陈某乙介绍她认识林达立并与之谈恋爱，交往二十多天后，林达立说想花100多万元买车在平潭娘宫一个工地做事，现还差8万元，提出向她借钱。她见二人正在交往，就相信了。她找姐姐郑某丙借了8万元给林达立，几天后，应她们要求林达立出具了一张借条给郑某丙。她父亲看到这张借条后认为表达有误，借条意思是说郑某丙欠林达立8万元钱，就马上通知林达立重写借条。林达立借款后便很少联系，也很少到她家。2012年10月，她向林达立催讨借款，林达立提出和她结婚，她要求林达立还清借款后再商量此事，林达立从此再无主动联系她。她找林达立还款，林达立都说过一段时间有钱就还。2012年年底至2013年2月，林达立分三次共归还3万元，到2013年4月底，便无法联系林达立。2013年7月，她听说林达立被公安机关抓了，才知道林达立在与她交往期间，还与其他女人交往，而且编造各种借口骗对方钱财。经辨认相片，确认林达立。
5、证人吴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与林某甲是邻居。2013年2月，林某甲告诉她其经人介绍认识林达华，两人还准备结婚，并给她看林达华写有名字和手机号码的纸片。同月15日，林某甲提出向她借款5万元，她从平潭农林商业银行取款5万元后在自家门口交给林某甲，林达华驾驶一部黑色轿车也停在她家门口，林某甲将钱交给林达华，并告诉她实际上是林达华借钱。林某甲让林达华写借条，林达华说过几天补写，她因与林某甲是好朋友便同意了。后林某甲告知她无法联系到林达华，且林达华真实姓名叫林达立，钱被其骗走了。经辨认相片，确认林达立。
6、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2012年8月，她听小区一名老人说有个中年离异男子想找对象，该男子有两个女儿、1部私家车、在城关有房子、工地有股份，平时在平潭驾驶私家车载客。她觉得该男子条件不错，刚好郑某乙也是单身，在征得同意后，她将郑某乙电话号码留给老人。后听郑某乙说有与对方联系，过了三四个月，郑某乙告知她被对方借走5万元后便联系不上了。
7、证人林某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她在平潭县汽车站附近摆地摊时认识一名从事私家车载客的中年男子，男子说其妻子跑了，让她帮忙介绍对象，其可上门入赘。之后两年，她见该男子都在跑“黑车”，感觉比较可靠，便于2013年1月介绍其与林某甲认识，见面后她才知道该男子名叫林达华。后林某甲找她说被林达华骗走十几万元，已无法联系上对方。经辨认相片，确认林达立。
8、证人郑某丁证言，证实他在福清经营“联盛”二手车行。2013年2月9日，林达立带着一名年约五十岁妇女到他店里买了一部黑色别克二手轿车，价格7万多元，同月17日，林达立到他车行办理过户手续，又过了几天，林达立要求更换车牌并将车登记在林某乙名下。同年3月底，林达立说缺钱，又将该车以5万元价格卖给他。郑某丁还证实林达立未曾在他车行购买过黑色尼桑天籁轿车。
9、福建农村信用社存款凭证，证实2012年7月14日，郑某甲向林达立银行账户存入5000元。
10、欠条，证实2012年9月6日，林达立向郑某丙出具借款8万元的欠条一张。
11、福建平潭农林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单条记录显示，证实2013年2月15日，吴某某取款5万元。
12、机动车信息系统查询情况一览表，证实车牌号为闽A13R**号别克牌小轿车于2013年2月27日过户到林达立名下，同年3月19日过户到林某乙名下。
13、机动车买卖合同，证实2013年3月20日，林达立将车主为林某乙，车牌号为闽A28R**号别克牌轿车以5万元价格卖给郑某丁。
14、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3）931号鉴定书及写有“1307597****林达华”字迹的纸条1张，证实经鉴定上述字条“林达华”字迹是林达立所写。
1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林达立被抓获过程。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达立的自然身份情况。
17、平潭县公安局岚公（刑侦）行罚决字（2013）030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7月1日，林达立因购买、使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18、被告人林达立供述，2012年3或4月，他经人介绍认识郑某甲并交往，半个月后，他向郑妹珠借款2000元，此笔借款他两次通过银行汇款归还郑某甲。2012年7月，他准备到广东汕头工地买部二手拖拉机拉土方，向郑某甲借钱，后郑某甲向他汇款5000元。他去工地后感觉无钱可赚，就没有买拖拉机直接回平潭。郑某甲向他讨钱好几次，但他没钱还，便更换手机号码。2013年正月，他到郑某甲租住处其已经搬走，他没法还钱给郑某甲。2012年8月，他经人介绍认识郑某乙并交往，当时郑某乙无工作收入，他替郑某乙支付房租3000元。同年9月，他想买部车在平潭娘宫从事拉沙填海，向郑某乙和其姐姐郑某丙借款8万元，并出具借条。后因资金不足，便没有购买拖沙车，他使用其中5万元在福清郑某丁开设的车行内购买1部黑色小轿车从事载客，该车在2013年正月前又卖给郑某丁的车行。2013年正月，他购买了1万多元的黄金首饰给郑某乙，准备和其继续生活。他曾答应郑某乙2013年4月底还款，但其一直催促，他便更换手机号码。2013年1月底，他经人介绍认识林某甲并交往，他告诉林某甲自己叫林达华。林某甲让他买部小轿车，这样其家人会看重他。他当时只有5万多元，林某甲提出借给他1万元，他们便到福清郑某丁的车行购买了1部黑色别克牌小轿车。他还向林某甲借款2000元安装导航仪，该笔借款他已陆续归还。后他发现林某甲年龄比他大，且林某甲让他买三万多元的黄金，还让他上门入赘，他不想与其继续交往，便拒接其联系并更换手机号码。
关于林达立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林达立与被害人之间是民间借贷，不构成诈骗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郑某甲、郑某丙、林某甲陈述及证人郑某乙、吴某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林达立隐瞒真实婚姻状况甚至姓名，以结婚为名骗取郑某甲、林某甲、郑某乙信任，认识不久即虚构买车、投资等事实多次向同一被害人或同期向不同被害人借款，被告人林达立部分“借款”虽写有借条、还归还被害人部分款项，但借款后未按照借款用途使用借款，有还款能力而不还款，借款后不久即更换手机号码销声匿迹，被告人的上述行为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凡占有目的，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借款”为幌子骗取被害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林达立及其辩护人提出林达立仅向林某甲“借款”1万元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林某甲陈述证实林达立还以投资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款”人民币5万元，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林某甲从其处借款人民币5万元转交给林达立，并有福建平潭农林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取款凭证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采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林达立与林某乙之间是否构成重婚罪的控辩意见，经查，证人林某乙仅证实2008年以来林达立长期居住在她家中，林达立以结婚为名断断续续与她交往至案发；证人李品玉仅证实林达立借款时曾说林某乙是其配偶；现有证据除被告人林达立在侦查阶段供述与林某乙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外，公诉机关未提供双方家属、亲友、邻居或其周边群众证言证实指控事实，且林达立庭审中称并未对外宣传林某乙是其妻子，也未与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林达立与林某乙公开以夫妻名义长期、稳定生活在一起，不足以认定林达立构成重婚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达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借款”名义多次骗取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115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该部分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林达立多次诈骗，且因购买、使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被行政处罚，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达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林达立应退赔被害人郑某甲人民币五千元、郑某丙人民币五万元、林某甲人民币六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维
人民陪审员 王孙兴
人民陪审员 林光英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海泽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