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73民初2331号原告：广州指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曹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男，该公司法务经理。被告：长沙火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廖高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待铭，女，该公司运营主管。原告广州指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长沙火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待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1.向原告退还预付金20万元；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800元（从10月26日起算，至11月7日，每日按照20万元的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3.承担此次诉讼的财产保全费用10000元；4.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8日，被告与原告就网络游戏《尤里的复仇》合作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被告双方在合作期间内联合开发游戏产品，被告提供产品内容及服务支持，原告在中国大陆销售、推广游戏产品。原告在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被告20万预付金，原被告双方就《尤里的复仇》游戏的利益分配会先行扣除预付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3.3款的规定，若《尤里的复仇》游戏产品在2016年9月30日前仍未进行首次正式上线（中国大陆地区，包括该游戏的安卓平台版本、ios平台版本、ios越狱版本全版本），原告将在2016年9月30日后的14个工作日内退回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预付金。原告于9月29日向被告发送《关于首发版本需求》的邮件，要求被告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6年9月30日向原告提供可正式上线运营的手机游戏《尤里的复仇》的安卓平台版本、ios版本、ios越狱版本全版本。被告于当日回复邮件，提供了一个《尤里的复仇》安卓版本的百度云盘下载地址。原告于2016年9月30日向被告回复了原告提供游戏版本的评测报告，并明确告知评测结果为该游戏不适合上线运营。鉴于被告未能在双方约定期限向原告提供可正式上线运营的手机游戏《尤里的复仇》的ios版本、ios越狱版本全版本，且被告提供的安卓平台版本经过原告评测后也不符合上线运营要求。原告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第三条第3.3款的约定，明确要求被告如果在三天之内无法提供可上线运营的相关游戏的，被告需要在2016年9月30日后的14个工作日内退还原告已支付的预付费20万元。被告辩称：原告是有意让被告造成违约的后果。20万元投入《尤里的复仇》项目快完成了，但是原告要求被告先进行另外一个项目，被告告知原告先进行另一个项目的话，《尤里的复仇》项目必会延期。在原告口头答应的情况下，被告先进行另一个项目，最后导致《尤里的复仇》项目的延期。被告对于解除协议无异议，但是不同意被告要求返还20万元预付金，因为被告已将20万元投入《尤里的复仇》项目的开发。即便被告存在违约，也是由于原告原因所导致，被告不同意承担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诉讼保全费用及诉讼费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3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经营《尤里的复仇》游戏产品（包括上述游戏的安卓平台版本、ios平台版本、ios越狱版本）。协议约定，甲乙在合作期限内联合开发游戏产品，乙方提供产品内容与服务支持，甲方在中国大陆销售、推广游戏产品、双方对游戏产品收入（即游戏产品软件销售收入）根据本合同约定进行分成，合作模式为甲方独家代理运营。双方约定，就甲方独家代理运营授权游戏不收取任何授权费用，甲方通过预付金的形式获取游戏产品的大陆地区的代理发行权利，预付金总计20万元，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20万元预付金。双方约定针对《尤里的复仇》的开发合作，若游戏产品在2016年9月30日前仍未进行首次正式上线（中国大陆地区，包括该游戏的安卓平台版本、ios平台版本、ios越狱版本全版本），乙方将在2016年9月30日后的14个工作日内退回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的预付金。正式上线后，甲乙双方就《尤里的复仇》游戏的利益分配会先行扣除20万元预付金。乙方需保证交付甲方上线运营的游戏可以满足商业化运作需要、不存在任何影响游戏运营的重大缺陷（bug）、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规章制度、国家政策的规定。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同时要求乙方退还甲方全部的预付金，赔偿甲方因协议解除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及维护其合法权益支付的全部必要开支，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如非甲方违约原因造成本协议终止、中止、无效或解除的，乙方均应在上述事由发生后五个工作日内将甲方支付的意向金、预付金全额退还甲方；如果逾期未退还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全部未退还金额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并约定一方未履行或违反依据本协议所应承担的义务，在对方发出要求纠正违约行为之书面函件后15天内仍不履行义务或不予采取补救措施，致使另一方依据本协议的预期利益无法实现或协议继续履行没有必要，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退还守约方的全部预付费用，并承担守约方因协议解除造成的全部损失及维护合法权益支付的必要开支。原告于2016年4月18日向被告支付预付金20万元。2016年9月29日，原告的工作人员庄某（Haley）向被告的总经理曾某发送主题为《关于〈尤里的复仇〉首发版本需求》电子邮件，称截至2016年9月28日未收到任何测试版本及正式版本，并知会被告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提供可正式上线运营的安卓平台版本、ios版本、ios越狱版本全版本，原告将安排专业评测人员对版本进行评测。曾某回复邮件称：“1.《尤里的复仇》签合同后，附赠了《君王权谋》项目，贵方也是一个团队在运营。并且贵方运营人员已经在QQ沟通中要求我们先以《君王权谋》优先处理调优，《尤里的复仇》可以延后，并已经收到贵方拟的合同，现在是计划有变吗？2.《尤里的复仇》版本，本次只提供android版本（附链接网址）”。2016年9月30日，庄某向曾某等人发送电子邮件，称经原告评测人员根据版本内容，结合市场现状对版本进行测试，评测结果是被告于2016年9月30日所发的android版本，不符合2016年9月30日前首发上线的要求。2016年10月24日，原告手游事业部高级商务经理李某（summer）向被告的项目负责人李待铭等人发送电子邮件，称按照《尤里的复仇》协议第三条的3.3约定，被告需在9月30日提供可上线的版本，现在已逾期24日，按照条款约定的时间，被告需在2016年9月30日后的14个工作日内退还原告已支付的预付费20万元。经原告内部协商，给被告三天时间提供上线版本，如若三天后无法提供，原告将按照正常法律流程走，终止协议且要求被告退还全部的预付金以及违约金。被告称涉案合同履行中被告应原告的要求优先开发《君王谋权》这款游戏，并提交据称李待铭与原告的项目运营人员潘某的QQ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2016年6月22日的聊天记录中潘某问：“待铭那你们帮我们申请君王权谋的软著咯”，李待铭回复：“如果你们要重新申请君王权谋的软著的话费用看能不能报销下呢”，潘某问道：“你们申请然后我们出费用吗公司主体写你们公司这样吗”，李待铭回复：“是的因为本来约定好是冰火战歌冰火战歌的软著我们也是可以提供的。现在你们要重新申请一个新名字的软著产生的费用还望报销”。2016年7月19日的聊天记录中潘某问：“之前的合同是签的冰火战歌吗还是附带在尤里的复仇的合同里的？”李待铭回复：“冰火战歌”，接着潘某问：“那现在改名了要不要重新签合同？”李待铭回复：“应该没关系”，“你们我们知道就行”，随后，李待铭发君王权谋授权书文件给潘某。2016年8月17日的聊天记录中李待铭问：“那红警哪个项目能延期吗”，潘某问：“怎么了”，“不过先搞定君王这个吧”，李待铭回复：“因为现在人手只够一个个来啊”，潘某问：“那君王继续调优那尤里不是要到10月以后？”2016年9月1日的聊天记录中潘某问：“因为之前的合同是说9.30前尤里要在国内删测的所以现在要把合同改了才可以”，“只有一拨人比较麻烦阿但是君王的版本也要跟上呢尤里也要尽快上”。2016年9月6日的聊天记录中潘某说：“待铭我记得尤里的合同是九月底要删测的现在是完成不了你要找我们商务沟通下怎么处理这个喔”，“找佳惠或永锋都可以”，李待铭回复：“我还以为你帮我们说了呢”，潘某回复：“上周我和永锋说了下然后他说要改合同具体你和他们说咯”。李待铭与庄某于2016年9月6日的QQ聊天记录中，李待铭问：“我们这边红警的需要延期你们看是怎么改合同呢？”，庄某回复：“啥？什么情况呢”，李待铭回复：“南芳没跟你说吗”，“就是目前他那边要求我们先做君王权谋的功能所以红警这个换皮进度要延后”，庄某问：“不过这个换皮进度时间你们预计是什么时候呢”，李待铭回复：“因为前段时间我们有个前端离职了目前还没找到人所以现在人力都在做君王权谋要等这个版本出来后才开始做红警估计得1多月接近2个月的样子”，庄某回复：“如果按照两个月来算的话，大概就是11月中旬了然后这边要做渠道工作什么的，要不我先按照12月份去排期？”在2016年9月12日的QQ聊天记录中庄某称：“尤里的合同按照12月份走哦”，“咱们走一个补充协议上去就OK了”，李待铭回复：“那补充协议你们拟出来就发给我”。QQ聊天记录显示庄某于2016年9月12日发了一个名为补充协议的附件给李待铭。李待铭于9月18日将修改了日期的补充协议发回给庄某。随后李待铭几次催促补充协议的事宜，庄某称合同一直处于审批中。2016年9月27日庄某回复李待铭：“待铭…尤里的合同，我们公司可能暂时先不签了，现在整个发行计划结构也在变，业务会有调整”，李待铭回复：“那是说按照合同？”，庄某回复：“是可能需要走个终止的协议”。在2016年10月10日李待铭与原告的职员Summer(手游部高级商务经理李某)的聊天中双方就项目履行中的争议进行了沟通，被告职员Summer说：“待铭在吗？合同，我是看了，是有的。结算的问题是肯定要处理的，这个你放心，我们也是大公司。但是目前情况也挺复杂的，首先君王是作为尤里的附赠来合作的，那么现在按照合同情况，尤里出现这个情况也是不能忽视的，所以也肯定一起解决。也想听听你们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们的想法是怎么样的，综合一下”。李待铭回复：“1.首先关于尤里项目你们并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研发的推迟我们是跟你们运营团队商量过的并且同意的情况下才将研发重心转向君王权谋，结果你们突然改口向我们要包（游戏软件文件包）这是不能理解的2.君王权谋按最初的想法我们只是给你们提供最基本的对接就简单的直接上线运营因为是作为附赠项目本不会花太多精力去动3.虽然重心按你们要求放在君王权谋的更新优化上，但是尤里也一直是处于开发状态的，意味着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上次提供给你们的包也可以看到虽然是半成品但也完成了大部分的修改。”Summer回复道：“1.尤里的问题：当时沟通虽然说了重点转移到君王权谋上面，但沟通的过程是否有说尤里的研发推迟这个问题，推迟到多少号上线，以及是否有书面说明？因为我们也是按照合同来走的。按照合同情况9月30，需要一个上线版本，但是贵方给到的版本无法可以上线用到。2.君王权谋：因为是附赠项目，那么在结算这一块的话，肯定是要和尤里的问题一起处理的。”李待铭回复：“一切沟通都是QQ跟南芳和佳惠聊的跟南芳明确确定如果优先做君王那么尤里就会要推迟，然后去找佳惠协商补充协议，甚至是补充协议都是由你们拟定好了发给我们填写的公司信息然后我再发回给你们的，然后你们就一再拖延直至9月30日”。Summer其后回复道：“所有正常流程，凡是更改协议，都要双方最高决定权老板去确定拍板，商务和运营也只能作为辅助去沟通，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也跟佳惠了解下，还是属于协商当中，虽然有电子版的，但是没有盖章都不能视为最终版本，也会存在有修改的可能。从法律流程上来讲的话，这份协议没有盖章，不存在法律效应。那么在没有确定补充协议之前，贵方应按照原协议9月30日交付上线版本，但是贵方给到的版本明显不能作为上线版本处理。”因为被告提供的上述QQ聊天记录是从公司计算机系统中导出的数据，当庭无法上线展示QQ聊天室中的内容，原告对上述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查明，原告在诉讼中为诉讼保全事宜与广州市融资担保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融资担保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广州融资担保公司同意有偿接受原告的委托，为原告所提保全申请向法院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20万元，担保费用为1万元。2016年11月21日，广州融资担保公司向原告开具金额为1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本案因计算机软件开发合作运营产生争议，应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现被告已明确表示对合作协议的解除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协议解除的过错及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应当具体考察合同的履行情况。本案中被告为证明自己延期履行符合约定，提交了QQ聊天记录复制件。因上述证据系电子证据，属于法定的独立证据类型。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经查证属实的电子数据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由于电子证据具有虚拟性和改动的隐蔽性，在数据生成、传递、保存和展示等环节可能会受到人为或技术等因素的影响，从而导致内容发生变化，因此对于此类证据应结合证据的真实性、可靠性等具体情况加以认定。被告提交的QQ聊天记录数据是从被告公司的办公电脑中整体导入李待铭的手提电脑，本院无法当场验证其真实性。但该聊天记录原始数据储存在腾讯公司的服务器上，因腾讯公司与当事人并无利害关系，用户一般无法对上传至服务器中的聊天记录的内容进行编辑修改，可信度较高。并且聊天记录的形成时间、聊天对象及聊天内容的上下逻辑与原告所提交的电子邮件可以相互印证，可靠性较高，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事实：1.双方在履行《尤里的复仇》游戏产品开发中被告附赠了《君王权谋》项目，并且原告要求被告优先处理《君王权谋》项目；2.双方在履行中因优先处理《君王权谋》项目而影响《尤里的复仇》游戏产品的开发进度，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延长开发时间，但未最终签订合同；3.被告于2016年9月30日提供给原告的《尤里的复仇》游戏为半成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游戏产品在2016年9月30日前仍未进行首次正式上线（中国大陆地区，包括该游戏的安卓平台版本、ios平台版本、ios越狱版本全版本），乙方将在2016年9月30日后的14个工作日内退回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的预付金。现被告未能提供协议所约定可供上线的《尤里的复仇》游戏的ios版本、ios越狱版本给原告，且被告提供的安卓版本经过原告评测后也不符合上线运营要求，根据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支付的20万元。原告主张被告返还20万元预付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鉴于被告无法按期完成提供《尤里的复仇》可供上线的版本与原告要求被告优先处理《君王权谋》游戏项目有关，而完成该部分的工作所花费精力客观上影响《尤里的复仇》项目开发，但在原合同中并无对该部分的内容进行合理安排，因此被告提出延长交付时间符合常理。并且，双方已就该延长事宜进行协商，原告也草拟补充协议，并提议将原合同3.3条约定的交付日期修改至2016年12月1日。在双方工作人员协商延期达成初步意向后，原告一直未及时处理，直至2016年9月27日才提出终止协议，以致被告基于对原告的信赖而未能及时完成交付工作，原告的行为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对合同最终未能履行完毕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及财产保全费用1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以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火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广州指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00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指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67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共6087元，由原告广州指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7元，被告长沙火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9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东生人民陪审员  吴紫芸人民陪审员  钟 颖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杨春莲书 记 员  顾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