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05刑初214号
公诉机关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双，女，1994年4月14日出生，住长春市二道区吉。因涉嫌犯介绍卖淫罪，于2015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郭浩，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检察院以长二检刑检公诉刑诉[201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双犯介绍卖淫罪，于2016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4月21日做出（2016）吉0105刑初36号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双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裁定以程序违法发回我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重新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明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围绕强迫卖淫罪行使辩护权。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姜楠、张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双及其辩护人郭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8月22日至23日间，被告人李双伙同“小童”（在逃）在长春市二道区荣光路与和顺四条交汇处的思颖网吧内，利用QQ群介绍吴某某多次进行卖淫活动，并非法获利人民币1300元。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李双犯介绍卖淫罪的书证、证人证言笔录、被告人供述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双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李双辩护人的意见为：被告人李双构成介绍卖淫罪并具有坦白情节，建议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双打吴某某已经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理；被害人吴某某自愿卖淫参与卖淫活动；认定被告人李双构成强迫卖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初，被告人李双与被害人吴某某（2001年8月25日出生）在长春市二道区和顺四条雨蒙旅馆居住期间相识。2015年8月21日下午15时许，李双伙同他人在二道区和顺四条尚野理发店门前殴打吴某某，在吴某某回到居住的鸿运旅馆后，李双带人来到鸿运旅馆，让吴某某搬回雨蒙旅馆与其共同居住并为其卖淫牟利。当晚21时许，李双通过网络聊天软件与招嫖人取得联系后，将吴某某送至约定地点强迫被害人吴某某卖淫，获利归李双所有，直至8月23日止，李双共强迫吴某某卖淫三次，违法所得137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双1994年4月14日出生，被害人吴某某2001年8月25日出生。
2.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案发的时间、地点、案情简要过程及长春市公安局二道区分局受案时间。
3.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害人吴某某辨认，魏某系2015年8月23日凌晨1时许在龙泰宾馆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人。
4.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8月24日，被告人李双因2015年8月21日、23日两次殴打被害人吴某某，被长春市公安局二道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5.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8月23日下午，民警在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格林梦水乡门前找到被告人李双和被害人吴某某，将二人传唤至东盛路派出所调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2日夜里，我在家中上网，我在QQ群里看到“兼职”信息（指卖淫），之后我用QQ与发信息的人联系，对方发了一张照片并告诉我300元钱一次性服务，我看过照片后同意了并把我的电话号码告诉对方（181868XXXX），对方网名叫“欣欣”，过了几分钟，有一女子与我联系，我问那女子能不能来三道街这边提供性服务，对方同意但要求我承担车费，之后我同意了。过了10分钟左右，那名女子打电话说她在西三道街与大经路交汇处，我让对方在路口的建设银行等候，过了一会我看到路口来了一辆出租车，从出租车上下来一女孩，车上还有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我与这名女孩到建行的ATM上取了500元钱，然后领着她到了龙泰宾馆16楼的房间，进房间后，这名女孩说“先把钱给我，可不可以多给我点钱，我想跑，我一分钱都得不到，楼下还有人看着我。”我问这名女孩多大了，她说她17岁。我还问她做不做了，她说做。我将320元钱放在桌子上，之后这名女孩就去洗澡了，我当时也进去洗澡了，我俩一起洗澡的时候，我看见女孩的左侧膝盖上有伤，她说是看着她的人打的。然后我与这名女孩发生了性关系，避孕套是女孩提供的，在完事后她说“可不可以多给我点钱”，我又给了她50元钱，她收到钱后把桌子上的320元钱也揣进兜里，我把她送到电梯间，她就下楼了。
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吴某某的小姨，我与吴某某在二道区和顺四条的雨蒙旅店住宿的时候认识了“吕双”（音，女）、“小淼”（音，男）。2015年8月21日下午14时许，“吕双”找了“于洋洋”（音，女）打了吴某某一巴掌，吴某某左侧膝盖受伤、右侧眼眶青了、鼻梁青了。“吕双”说吴某某说她坏话了，吴某某回到鸿运旅店106房间后，“吕双”、“于洋洋”、“小淼”又去找吴某某，我在106房间的隔壁房间听见“吕双”打完吴某某后对她说“以后跟着我干，去给我出台挣钱。”“吕双”又到我房间让我给“于洋洋”挣钱，“吕双”和“于洋洋”一直看着我和吴某某，不让二人离开。然后她们把我们带到了旁边的雨蒙旅店。“吕双”把我交给了“小淼”的朋友“嘉玲”，“嘉玲”带我去某某乐KTV陪客人喝酒。大概凌晨4点的时候，我与吴某某都回到了雨蒙旅店，吴某某说“我今天陪了一个50多岁的老头子，谈好的是在KTV的厕所500元干两次，但是他给了我200元干了一次，在KTV“吕双”一直看着我。”然后“于洋洋”就进来了，我与吴某某就休息了。我听吴某某跟我说，在KTV里面，“吕双”用语言威胁她卖淫，告诉她不要耍心眼，老老实实的听话，给她挣钱。吴某某说将卖淫的200元钱全部交给“吕双”了。8月22日下午14时，我对“于洋洋”说回家上学，回到家后我比较害怕就报警了。我在离开雨蒙旅店的时候吴某某曾对我说过让我想办法救她。我还听吴某某说过吴某某每次卖淫时李双都会陪同吴某某一起去，在楼下或者小区附近等着吴某某，卖淫赚的钱都得交给李双。
3.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别人都管我叫“小淼”，2015年8月21日下午二三点钟，李双和“于洋洋”在二道区和顺四条与启新胡同交汇的尚野造型门前打了“小六”（吴某某），“小六”的膝盖受伤了，之后“小六”回到了鸿运旅店，李双和“于洋洋”又去鸿运旅店找的吴某某，我当时和“小六”的对象在门外待着，李双在里面和“小六”怎么谈的、是否动手我不清楚，之后“小六”就搬到旁边的雨蒙旅店住了。然后又在和顺四条的鸿运旅店里面和“小六”谈的，让“小六”给她出台挣钱，李双让“小六”出台挣钱是因为李双没有钱了，“小六”怕李双所以同意出台。之后“小六”搬到旁边的雨蒙旅店住。当天下午在雨蒙旅店101房间，李双说她联系了一个出台的活，让“小六”出台去挣钱。晚上8点左右，我与李双、“于洋洋”等人一起送“小六”去西安大路那边出台，“小六”出台时众人去了附近的一个网吧上网，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小六”挣回了台费400元，“小六”当场就把钱给了李双。李双把钱给了我，我把钱放背包里了。21日深夜，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李双又联系了一个在柳影路欧亚超市附近出台的活，我与李双、“小六”一起去的，“小六”下来后把钱给了李双。8月22日的晚上，李双联系了一个在经开八区出台的活，我与李双送“小六”过去的，这个嫖客要求做口活，“小六”说做不了，然后三人就回鸿运旅店，接着三人去的思颖网吧玩，李双又联系了一个在大经路与三道街交汇处出台的活，我与李双送“小六”过去的，过了一个小时，“小六”挣回了台费300元，“小六”把钱给了李双，李双把钱给了我，我把钱放背包里了。“小六”卖淫的嫖资是李双与嫖客谈的，每次在300元到400元之间。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8月初，我与郑某在二道区雨蒙旅馆住宿的时候认识的李双，8月21日15时许，在和顺四条的尚野美发店门前，李双和一个女孩（于洋洋）对我殴打，李双的对象“小淼”（姜某）在旁边看着，没有动手。我回到和顺四条的鸿运旅馆后，大约30分钟左右，李双、“于洋洋”、“小淼”过来找我与郑某，李双说“你俩欠我事，这事你俩得把窟窿补上，你俩必须和我去雨蒙旅馆一起住，你俩晚上还得去上班。”我知道李双的意思是想让我与郑某去卖淫，我不同意，李双就要打我，之后还让郑某也去卖淫，后来郑某走了。李双、“于洋洋”、姜某把我带到荣光路和顺四条的思颖网吧，开了五台机器，大概玩了一个小时左右，李双对我说“走吧，你来活了。”我明白李双的意思就是让我去卖淫，我不敢逃跑，怕李双再打我。晚上21时许，李双和她对象把我带到一个客人家的楼下，给了我一部手机让我与李双保持联系，李双还说已经与客人谈好了价格300元一次，我上了四楼到客人家，和客人发生关系后，客人给了300元钱，我下楼后看见李双和“小淼”在楼下的一个私家车里等自己，李双向我比划了一个手势（数钱的手势）还说了一句“拿来”，于是我把300元钱给了李双。李双接着说，这个私家车的车主就是第二个客人，我上了车，司机把李双、“小淼”送到思颖网吧，然后司机把我带到他家中，在客人的家中和客人发生了性关系，完事后客人说钱已经给了李双，客人把我送回了思颖网吧。在凌晨3点左右，李双又对我说“走啊下楼，又来一个活”，我跟着李双和“小淼”打车来到欧亚商场（具体位置记不清了）后侧的一个小区，一个30多岁的男子把我带到他家中，发生关系后给了我400元钱，在见到李双后，李双把400元钱要走了。这个时候大约是8月22日凌晨4点左右，李双、“小淼”把我带回旅店休息，在这期间我一直没敢跑，李双说“你跑到哪，我都能找到你”，因为李双之前打过我，我比较害怕李双，所以一直没敢跑。8月22日晚23时许，李双、“小淼”又带着我去接了一个客人，他俩将我送到一家建设银行门前，过了一会一名30多岁的男子在银行门口与我碰面，那名男子说“你自己一个人啊？”我回答“是的”，因为之前李双告诉过我，如果别人要是问我几个人来的，就说自己一个人。这名男子将我带到龙泰宾馆16楼的一个房间，进入房间后我对这名男子说“哥，你看没看到出租车里有一帮人？”这名男子说“看到了，咋的了？”我对男子说“他们这帮人是来看着我的，他们是强迫我干这个的，完事之后你能不能借我50块钱，我想跑。”这名男子说“行，就当我给你的。”然后我与男子发生了性关系，他给了我370元钱，其中300元是谈好的嫖资，20元是报销的车费，50元是我向他借的准备逃跑用的钱。这时正好李双打电话过来问完事没，我回答完事了，她说“我们在楼下呢，下来吧。”然后我与这名男子坐电梯下楼，我走出宾馆大门后，李双冲我招手说“这呢”，李双在出租车副驾驶位置坐着，我走到车旁，李双问“给了多少钱啊？”我回答320元，然后把钱给了李双，把额外的50元藏在衣服里了，然后我上车坐在李双后面，跟着他们回到思颖网吧。在上网期间，李双让我送一个女孩回雨蒙旅馆，在送那名女孩期间，我准备逃跑，刚出旅店门就被李双发现了，李双将我带回雨蒙旅馆108房间对我殴打，我抱着李双哭骗取了她的信任，凌晨3点多，李双让我收拾东西去汽车厂，我与李双、姜某打车到汽车厂找到了一个旅馆，在这期间，我给郑某打电话，暗示让家里人来找自己，后来家里报警了，警察与我家人到汽车厂的这个旅馆将我找到。我共卖淫四次，第一次获得人民币300元、第二次获得人民币300元、第三次获得人民币400元、第四次获得人民币370元。共计得人民币1370元，这些钱全被李双拿去了，我是怕李双打自己才去卖淫的。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双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我在和顺街的雨蒙旅店住宿的时候认识的吴某某（小六），2015年8月21日15时至15时30分左右，在长春市二道区和顺四条与启新胡同交汇处尚野理发店门前,我与于洋洋打了吴某某。后来吴某某和一个新来的女孩要走被我发现了，我又打了吴某某，因为她要走必须经过我，她偷着走，我一生气，所以就把她给揍了。由于我打过吴某某，所以她害怕我。在二道区的思颖网吧内，“小童”用QQ联系嫖客，我负责看管吴某某，把她送到嫖客手中。“小童”有个用来给吴某某联系嫖客用的QQ号，网名叫“欣欣”，头像是吴某某的照片，每次生意300元，给“小童”100元的提成。我与“小童”共给吴某某联系了四个嫖客，都成功交易了，其中三次是我与朋友打出租车送吴某某过去的，一次是嫖客自己开车去接的吴某某，四次共获利1370元，扣除70元打车费用和给小童的300元，我余的钱被我用来生活消费了。记得2015年8月22日晚上的时候我还打过她一次，是在二道区和顺四条雨蒙旅店（108房间）打的她，还是我打的她，我用手扇她的嘴巴，后来于洋洋也是用手扇她嘴巴来着。“小六”不想回家，然后我、“小六”、“小童”在网吧聊天的时候，“小童”联系客人，“小六”卖淫，“小六”把卖淫的钱交给我。我是通过一个叫“小童”的弟弟，帮着联系卖淫的活的，“小童”有一个从事卖淫活动的聊天平台，他负责给我联系客人，每联系成一个客户，我就分给他100元人民币，一共卖淫了三次，每一次都是我打出租车送她去，然后我坐在出租车里等她，客人报销来回打车费用。“小童”在网上跟嫖客谈嫖资的事。第一次是在2015年8月22日晚20时许，联系的第一个客人是在经开八区假日名都小区，当时我是和我对象“小淼”一起送“小六”去的，到了那之后“小六”用出租车司机的电话给客人打电话，然后这个客人在小区楼下茶馆等的她，时间差不多十分钟吧，“小六”就出来了，之后她将300元+50元人民币给了我；第二次是在2015年8月22日晚23时左右，联系的客户位置是大经路与三道街交汇处，这一次是我和于洋洋送她去的，到了交汇口的位置，“小六”出来了，这一次也是给了我300元+20元人民币；第三次是2015年8月23日1时左右，联系的客户是在经开区柳影路欧亚超市附近，这一次是我自己打车送她去的，在楼下大约等了1个多小时左右，这一次给了400元人民币，因为多陪客人待了一会，多给100元钱。每一次“小六”卖淫完事之后就将钱给我，然后每次我拿出100元支付给“小童”，剩下的钱用来消费。她（指吴某某）要走，必须得告诉我一声，不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偷摸走（离开）。我不让她走，想让她给我挣钱。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双以暴力、威胁的手段强迫他人卖淫多次，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没有强迫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案发时被害人有电话可以报警；证人与被害人证言有矛盾，应以介绍卖淫定罪。经法庭调查，针对被告人当庭供述及控辩双方质证，合议庭认为被告人与被害人在公安机关所述的事实基本吻合，并有证人佐证，被告人违背他人意志，用暴力、胁迫的方法迫使他人卖淫，并限制其人身自由的方式，且获取非法利益。故合议庭认为，被告人李双以暴力、威胁的手段强迫他人卖淫多次，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双打吴某某已经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理的辩护意见，经质证，此份证据证明被告人李双殴打被害人吴某某的经过更证明被告人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强迫被害人卖淫的行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提出被害人吴某某自愿卖淫参与卖淫活动，其辩护意见无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提出认定被告人李双构成强迫卖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李双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李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2016年第一次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双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25年8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犯罪所得赃款137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迪逊
人民陪审员 时 伟
人民陪审员 李淑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