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渝03刑终25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洪书，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2009年12月5日因犯破坏军婚罪被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4年6月1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5年9月28日刑满释放。2017年6月23日被抓获，同月2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丰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由丰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丰都县看守所。
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洪书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渝0230刑初2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洪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经送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阅卷，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官张某2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洪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被告人张洪书的儿子张某1（另案处理）招聘人员组成诈骗集团，冒充北京3**医院的工作人员，通过拨打电话的方式声称可以帮受害人申请医疗补助，要求受害人承担申请医疗补助的个人所得税、保证金、办卡费等费用，并以快递货到付款的方式诈骗受害人钱财，其中户名为郑某的工商银行卡账户（账号62×××52）收到包括丰都县居民陈某在内的受害人钱财共计80余万元。
2017年3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张洪书明知户名为郑某的工商银行卡上的钱系犯罪所得，仍然采取戴口罩伪装的方式多次持该卡到辽宁省鞍山市工商银行的ATM机取款，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7年3月10日20时18分至20分，被告人张洪书到鞍山海城取现20000元。
二、2017年4月16日20时30分至32分，被告人张洪书到鞍山海城取现15000元。
三、2017年4月21日19时6分至9分，被告人张洪书到鞍山铁东大润发自助银行ATM035、ATM043取现20000元。
四、2017年4月29日20时16分至19分，被告人张洪书到鞍山海城河畔花园自助银行ATM173、ATM174取现19000元。
综上，被告人张洪书掩饰、隐瞒犯罪所得金额为74000元，2017年6月23日，被告人张洪书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丰都县公安局在办理张某1集团诈骗案中发现张某1的父亲张洪书具有多次帮张某1取诈骗款项的行为，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侦查，同月23日将张洪书抓获归案。
2.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张洪书于2009年12月5日因犯破坏军婚罪被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4年6月1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5年9月28日刑满释放。
3.户籍信息证实：张洪书出生于1966年10月8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租房协议证实：2016年12月22日，朱某1将辽宁省鞍山市四隆大厦16楼136房间租赁给张洪书。
5.张洪书行程记录证实：张洪书乘坐交通工具的具体情况（时间、班次、地点等）。
6.代收货款合同证实：2016年8月20日，甲方郑某与乙方北京天时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国内代收货款合同，由天时物流公司将代收的货款返至郑某尾号为69052工商银行账户。附货物安全保证书和郑某身份证复印件。
7.发货清单证实：天时物流公司代替张某1发货给被害人并代收款项等情况，其中收货人包括丰都的被害人陈某。
8.结算费用总汇表证实：天时物流公司代收货款后与郑某（实为张某1）结算的情况，结算金额80余万元。
9.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户名为郑某尾号为69052、户名为马鸣宇尾号为24027的工商银行卡的开户信息及开户至今的交易情况。其中户名为郑某的账户收入款项均为天时物流打款（总金额共计80余万元），支出款项多为ATM机取款；户名为马鸣宇的账户收入款项为跨行汇款，支出均为ATM机取款；户名为郑某的工商银行卡（1）2017年3月10日20:18至20:20，ATM机连续取款4次共计20000元；（2）2017年4月16日20:30至20:32，ATM机连续取款3次共计15000元；（3）2017年4月21日19:06至19:08，大润发自助银行2台A**机连续取款4次共计人民币20000元；（4）2017年4月29日20:16至20:19，海城河畔花园2台A**机连续取款6次共计19000元。
10.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6年9月份左右开始，他先后在鞍山市铁东君之家园小区15楼、英伦汇大厦B座13楼、四隆大厦16楼、国际明珠大厦2508号房间实施诈骗。跟他一起实施诈骗的有刘某2、刘某1、李某等人。他们冒充医院的专家或者教授，以为客户报销医疗费收取各种手续费、税费的名义骗取对方的钱财，诈骗款项是通过快递货到付款的方式收取，快递、物流公司再把客户支付的钱打进他指定的账户或他直接在快递公司领取。
2016年8月20日，他和60多岁的郑某一起去以郑某的名义与天时物流公司签订了代发货代收款协议，与签协议的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女子。同月，他拿给郑某300元让其到海城的工商银行去办理了一张银行卡。2017年2月份，他到海城市劳务市场去找了一个男子，用他捡的马鸣宇的身份证去办了一张工商银行卡。天时物流公司是将款项返到户名为郑某的工商银行卡；顺丰快递是返款到户名为马鸣宇的工商银行卡。
（2）证人郑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的一天下午，他在辽宁省海城市个转盘，一个60岁左右的男子说身份证没带，要借用他的身份证，然后他们就到了他住的旅馆门口，对方就说第二天来找他。第二天，那个60岁左右的男子和一个30来岁的男子开了一辆黑色小轿车来旅馆找他，年纪大的男子叫他上车，年轻男子把车开到一个银行，他们三人到银行里面去用他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办卡时他还签了自己的字。办好银行卡后对方就把身份证还给了他，但没有把银行卡给他。之后对方就让他一起去北京一趟，他和年轻男子一起坐高铁去了北京，到一栋大楼的办公室，年轻男子把他的身份证拿去用了一下就还给了他，接着一个20多岁的女子就拿了一个文件本给他签字，签字之后那个年轻男子就和他就一起坐高铁回海城，并在高铁上给了他300元，之后他们就没有联系了。
（3）证人蒲某证言证实：她是北京天时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主要是做客服工作，并协助销售经理代签合同。2016年8月份，一个叫郑某的老人和一个年轻男子一起到公司，她问过销售经理后便将之前做好的合同给对方看，还把对方提供的卡号及联系方式填在合同上。然后那个年轻男子就让叫郑某的老人在合同上签字并按手印，之后二人就走了。
（4）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辽宁省鞍山市四隆大厦16楼136房间是她的房子。2016年12月18日，有个年轻人给她打电话说要租她的房子，当天看房后说第二天来交定金。第二天，那个年轻人和其父母来到四隆大厦楼下，年轻人的母亲把定金给她的。2016年12月22日，年轻人的父亲与她签了租房协议，签名是张洪书，身份证号码。
（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7年4月中旬，张某1安排他到四隆大厦去学习诈骗，后来又安排他到国际明珠2508房间去冒充北京3**医院的主任等身份实施诈骗。2017年2月至4月期间，他帮张某1在鞍山市立山区的工商银行ATM机上用张某1给他的银行卡去取了四次钱，一共取了6、7万元的样子。每次取钱都是张某1开车带他到银行门口让他下车后，再将车停到远一点的地方，张某1还让他戴上口罩，取来的钱都给了张某1。张某1之前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关过一次，所以他知道取的钱是诈骗来的。张某1的父母应该知道张某1从事诈骗，因为张某1的父亲在张某1诈骗期间帮张某1搬运和安装过办公室电脑、办公桌等。
（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他是丰都人。2016年9月开始，他被自称是北京3**医院的何某主任、韩某2副院长以办理医疗补助、医疗报销为名骗了77344元。
（7）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他和张某1同学，他第一次接触张某1的父亲是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张某1的父亲以前是海城市的交警，后来出了事就没有当了。他和张某1的父亲有过接触，上初中的时候他到张某1家玩接触过，2016年找张某1玩，他又和张某1的父亲接触过，他对张某1父亲的样子很清楚，看见后一眼就能认出来。
（8）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他在2015年认识张某1父亲的。当时张某1开了一个公司，他在公司上班，因为和张某1关系比较好，张某1就偶尔带他到家里去玩，并和张某1父亲一起吃过饭。他和张某1父亲有过接触，最后一次看见张某1的父亲是在张某1被抓获的第二天，张某1的父母跟他在鞍山站前区见面，说了说张某1的情况。
11.辨认笔录
（1）证人郑某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份向其借身份证去办理银行卡的年纪大的男子就是张洪书，年纪较小的男子就是张某1；张某1还带他到北京去签了一个文件，蒲某就是将文件给他签字的女子。
（2）证人蒲某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份到公司签合同的老人就是郑某，当时和郑某一起的年轻男子就是张某1。
（3）证人李某辨认笔录证实：李某对公安机关获取的不同地点的18段ATM机取款视频中的公诉机关指控的7笔犯罪事实所涉7个地点的取款视频中戴口罩的人就是张某1的父亲。
（4）证人刘某2辨认笔录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7笔犯罪事实中所涉7个地点的取款视频中人就是张某1的父亲；
（5）证人刘某1辨认笔录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1、3、4、5、7笔犯罪事实中所涉地点的取款视频中的人就是张某1的父亲。
（6）证人韩某1、董某、王某辨认笔录证实：他们是海城市北关社区工作人员，他们分别对涉案18个视频辨认，均确定公诉机关指控的1、3、4、5笔犯罪事实中所涉地点的取款视频中的人就是张洪书。
12.检查、搜查笔录
（1）检查笔录证实：2017年6月29日，民警对张洪书随身携带的物品进行了检查，查获白色衣服1件（衣领上有红色条纹，衣服两边口袋分别有一条红边）、旧警裤1条、黑色皮带1条（珍珠鱼牌）、白色手机1部，民警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附扣押清单。
（2）搜查证及搜查笔录证实：民警于2017年6月30日对张洪书位于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铁西海昕明珠小区A23单元901的住所进行搜查，搜出黑色警用衣服1件、空白授权委托书2张、话务电话机12个、空白收款收据4本、疑似服务器铁盒1个、笔记本电脑1台；同日，又对张洪书位于辽宁省海城市环城东路98号楼4单元4层68号的住宅进行搜查，搜出黑色警用执勤服1件、黑色警裤1条、蓝色一次性口罩18个、代收货款服务合同（甲方为张某1，乙方为顺丰速运公司）2份、银行回执单2份。
13.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调取证据通知书、视听资料证实：2017年6月6日，民警调取了户名为郑某尾号为69052的工商银行卡在鞍山工商银行取款视频（共计69份）。
（2）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丰都县公安局网监大队对张某1的手机、诈骗集团的电脑、硬盘等进行了电子数据检查，提取了与案件相关的数据，如QQ、微信记录、电子表格等，并刻入光盘。
14.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黔公司鉴（声像）字[2017]0191号鉴定书证实：经对涉案9个视频中戴口罩的男子及本案被告人张洪书的样本照片进行鉴定，文件名为“海城河畔花园离行自助银行AMT1正面”、“取钞环境”、“铁东大润发离行ATM035正面”、“鞍山工行大润发自助环境2”、“铁东大润发离行ATM035取钞口”、“海城中街支行ATM314正面”、“联动门内_1”视频中出现的戴口罩男子与“样本”中的被告人张洪书是同一人；文件名为“正面”、“内环境”视频中出现的戴口罩男子与“样本”中的被告人张洪书倾向是同一人。
15.被告人张洪书供述和辩解：他不知道儿子张某1在搞诈骗，也不认识郑某和马鸣宇，也没有使用过户名为郑某，尾号为69052的工商银行卡，张某1也没有将银行卡交给他让他去取过钱。2016年他去四隆大厦租房，是因为当时张某1告诉他说用于美团开饭店。他随身携带的物品中，黑色警裤是他自己的，白色手机、米白色衣服、黑色珍珠鱼牌皮带是他十天前在北京市广安门地铁站捡的。他家里放着的衣服一些是他自己的，一些是他捡的。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洪书明知是犯罪所得而多次予以转移，且总金额达五万元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洪书第1、3、4、5笔持卡取款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第2、6、7笔持卡取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张洪书原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本院依法对其从重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
被告人张洪书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张洪书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原判认定的证人证言及辨认系办案人员枉法制造的虚假证据；2.提取的取款视频不真实；3.鉴定意见不具有权威性，结论不客观、不真实；4.没有在原判认定的几个地点取过款。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审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示、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洪书明知是犯罪所得而多次予以转移，数额达74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张洪书原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故意犯罪，是累犯，应当予以从重处罚。
关于上诉人张洪书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张洪书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有证人张某1、郑某、蒲某、朱某1、李某、陈某、刘某1、刘某2等人的证言和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租房协议、代收货款合同、发货清单、结算费用总汇表、银行卡交易明细、视听资料、检查、搜查笔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虽张洪书否认实施了犯罪行为，但前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证明张洪书明知本案涉案钱财系犯罪所得而予以多次转移，数额达74000元，张洪书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张洪书称原判认定的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系办案人员枉法制造，提取的取款视频不真实，鉴定意见不具有权威性，结论不客观、不真实，没有在原判认定的几个地点取过款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本案相关证人证言、涉案视频系公安机关依法搜集、提取，鉴定意见系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依法进行的鉴定，鉴定结论与本案有关联系，原判对张洪书的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刑罚轻重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张洪书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谭 明
审判员 杨 军
审判员 蔡 伟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景芝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