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亿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体育场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利，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钢，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声，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炎，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宜昌市亿能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诗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琼，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昌市亿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能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旭日、原审第三人宜昌市亿能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能房地产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能酒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利、吕义刚，被上诉人李旭日的委托代理人刘道炎、王声，第三人亿能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诗隽、委托代理人龚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能酒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147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旭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旭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对《退款承诺书》、《欠条》的形成过程认定不清。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二终字第00018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指出，原一审对退款承诺书和欠条是李旭日或胡诗隽谁提供文本、谁在上面盖的亿能酒店公司的公章等过程的基本事实不清，故将本案发回重审。但一审法院重审时对该项事实仍然没有调查，仅以“公章系何方加盖不影响《退款承诺书》的真实性及对各方当事人的效力”来掩盖事实，剥夺了胡诗隽在庭上说明事情经过权利。2、对谁是亿能酒店公司实际投资人的事实认定不清。亿能酒店公司的设立是履行张哲等人与亿能房地产公司所签《转让协议》的途径，在《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由张哲等人出资100万元注册成立亿能酒店公司，亿能酒店公司的100万元注册资本全部由张哲等人投入。亿能房地产公司在工商登记中65%股权仅是名义上持有，亿能房地产公司对该事实认可。但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中陈述《转让协议》内容时，遗漏亿能房地产公司仅是亿能酒店公司名义股东的约定，造成亿能房地产公司是实际投资人的假象。实际上，亿能房地产公司与胡诗隽在亿能酒店公司从成立到运营的过程中均无任何的利益关系。（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对项目转让目的事实认定错误。筹备设立亿能酒店公司只是亿能房地产公司转让涉案项目的一种途经，而不是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亿能房地产公司“决定利用该房屋整体经营酒店业”，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亿能房地产公司“决定”经营酒店业。这直接导致一审判决对亿能房地产公司、胡诗隽与亿能酒店公司之间关系认定错误。2、对转让标的事实认定错误。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亿能房地产公司并未取得对转让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其无权将该房屋整体出售。虽然《转让协议》中有“拟定将该大楼转让给乙方”字样，但一审判决却将《转让协议》中大楼权属状况的描述遗漏，造成亿能房地产公司转让的是实体房屋而不是购买房屋的权利义务的事实。3、对转让款支付的时间没有认定。直接支付给亿能房地产公司的2700万元项目转让款是在亿能酒店公司成立后以及《退款承诺书》、《欠条》出具时间1月25日之后才支付的，而且是通过亿能酒店公司支付的，一审判决故意遗漏2700万元的具体支付时间，造成2700万元转让款支付完毕后才出现的《退款承诺书》、《欠条》的错觉。4、《退款承诺书》、《欠条》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为了解除与李旭日的购房合同，胡诗隽分别代表亿能房地产公司、亿能酒店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就购房款本金及利息返还向李旭日出具《退款承诺书》、《欠条》”与客观事实相矛盾。从《转让协议》的约定来看，在2013年1月25日之后，张哲等人还有2700万元的转让款需付给亿能房地产公司，亿能房地产公司完全有足够的资金退还李旭日的购房款。如果是2013年1月25日出具的《退款承诺书》，为何不直接约定将2700万元中的1300万元支付给李旭日，这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5、胡诗隽的代表性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旭日也有理由相信胡诗隽出具债务转移承诺书系代表亿能酒店公司的行为”，但一审判决查明“胡诗隽于2013年3月25日将已办理的亿能酒店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经营权证交付李旭日作为担保”，在还没有出现这些“担保”的2013年1月25日，李旭日不可能有理由相信胡诗隽出具债务转移承诺书系代表亿能酒店公司的行为。这两个时间点恰恰说明，《退款承诺书》和《欠条》是虚假的，否则李旭日就不需要再持有亿能酒店公司的房产证了。6、对张哲等人参加“善后处理事务”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推定张哲等人“明知”涉案房产已出售他人的事实时，认定“张哲等人多次参加了涉案房产与原买受人间纠纷的善后处理事务”，这一事实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7、对担保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亿能房地产公司与张哲等人未经过债权人李旭日同意，……转让了作为李旭日债权唯一担保的实物资产”。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为李旭日的债权设定了担保。如果是一般担保，涉案房屋也不是亿能房地产公司的财产。即使是一般担保，李旭日也只能行使《转让协议》的撤销权。（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善意取得制度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在买卖涉案房产的过程中，张哲等人不能认为善意第三人，属适用法律错误。在涉案房屋买卖中，张哲等人根本就不是第三人，而是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转让方也不是亿能房地产公司，而是宜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以下简称宜昌××支队）。亿能房地产公司只是将其作为买受人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张哲等人。一审判决混淆了其中的法律关系，导致法律适用错误。2、对李旭日权利的认定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亿能房地产公司与张哲等人未经过债权人李旭日同意，…转让了作为为李旭日债权唯一担保的实物资产错误。李旭日与亿能房地产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有效，而不能约束张哲等人；作为宜昌××支队办公用房的涉案房产，其产权还没有移转到亿能房地产公司，亿能房地产公司从来就无法对它行使所有权，涉案房产也不可能成为李旭日的担保资产。李旭日从来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不可能如一审判决所称的“通过对19-20层主张物权”，李旭日主张物权没有法律依据。李旭日与亿能房地产公司的买卖合同也是不可能实际交付的，因为房屋的性质不是住宅，更不可能如一审判决所称的“对1-4层主张继续履行以实现物权”，该买卖合同事实上不可能继续履行，李旭日主张继续履行没有法律依据。3、对欠条效力的认定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要求亿能酒店公司按照《欠条》约定支付李旭日的所谓欠款，是对欠条效力认定错误。《欠条》是胡诗隽向李旭日出具的，而胡诗隽和亿能房地产公司在亿能酒店公司中没有任何的利益关系，胡诗隽只是亿能酒店公司的挂名法定代表人，其向李旭日出具的欠条实际上是为第三人设定债务，按照我国法律的规定，为第三人设定债务的，对该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4、对公平原则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债务移转承诺的无效是不公平的，这一法律适用恰恰是适用错了主体。胡诗隽作为与亿能酒店公司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人，为亿能酒店公司做出承诺对亿能房地产公司的债务进行承担，是要一个与债务毫不相干的公司去承担债务，这样的结果才显失公平。5、对恶意串通的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李旭日与胡诗隽恶意串通损害亿能酒店公司的利益事实清楚，按照我国法律的规定，其所作的《退款承诺书》和《欠条》均无效。（四）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遗漏案件当事人。张哲等人作为《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作为亿能酒店公司的股东，没有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的诉讼。2、当事人地位错误。作为项目合同的转让方，李旭日的债务人，债务移转的转让人的亿能房地产公司，在没有查明债务移转有效或无效的情况下，不应仅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
李旭日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退款承诺书》、《欠条》不仅加盖亿能酒店公司公章，而且由其法定代表人胡诗隽签字，足以认定该公章系亿能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诗隽加盖。胡诗隽系亿能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亿能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诗隽与亿能酒店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其陈述违反逻辑自相矛盾（如出具欠条和承诺书过程，公章加盖，枝江房产原二审陈述用于抵偿本案债务等等），不具有可信性。而且亿能酒店公司作为工商登记股东与实际投资人存在差别，是亿能酒店公司为规避法律逃避税收而采取的手段，李旭日只能认可亿能房地产公司作为亿能酒店公司的法人股东。2、亿能酒店公司已经将涉案房地产装修为酒店，处于试营业状态，亿能房地产公司与亿能酒店公司交易标的物就是涉案房地产。亿能酒店公司与亿能房地产公司串通，通过设立新公司，造假《成交确认书》和所有房地产登记材料，直接将涉案房产由宜昌××支队变更登记至亿能酒店公司名下，转让的就是宜昌××支队办公用房。虽然亿能房地产公司在转让时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这仅是亿能酒店公司与亿能房地产公司减少二次房屋交易逃避税收的手法而已，亿能酒店公司与亿能房地产公司的《转让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将涉案房地产直接登记至亿能酒店公司名下，从现在既定事实可以印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3、亿能房地产公司和亿能酒店公司为履行《转让协议》，解除与115户原购房者合同，若李旭日不同意解除购房合同，将导致《转让协议》无法履行，亿能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诗隽为了亿能酒店公司的公司利益，在对李旭日债务无担保情况下向李旭日出具《欠条》《承诺书》和，并且在取得房地产和土地证后将权属证书作为担保（未办理抵押登记）。亿能酒店公司认为当时有转让协议余款未支付亿能房地产公司，所以亿能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诗隽应将债权直接转让给李旭日。但这是亿能酒店公司和亿能房地产公司共同法定代表人的决定，李旭日无从知晓。结合本案发生诉争后亿能酒店公司持续不断为亿能房地产公司支付200多万元债务事实，已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4、张哲等人全程参与宜昌××支队办公楼的善后处理，亿能酒店公司与亿能房地产公司《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对于以前债务由亿能房地产公司负责，说明亿能酒店公司对交警指挥中心存在售房债务是明知的；亿能酒店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前对情况进行过详细调查，并且征得交警支队认可；如果亿能酒店公司不详细调查，就没有必要重新设立新公司，直接将亿能房地产公司股权变更即可，更不必费尽周折在房地产登记部门造假变造虚假登记材料骗取登记。5、对于李旭日而言，其出资860万元购买房屋后，其目的想取得房屋所有权。在房屋所有权无法取得情况下不会同意将亿能房地产公司唯一有效资产转让。李旭日购房款指向为房屋，房屋即为其购房款的担保，只有房屋所有权人的承诺才能保证其债权落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张哲等人以行为表明其不属于善意取得亿能房地产公司的房产。张哲等人重新设立亿能酒店公司公司，将亿能房地产公司唯一有效资产登记在新公司名下，约定资产附着债务由原公司即亿能房地产公司承担，最后对新公司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双方真实成交在新公司设立前后即2013年初，而亿能房地产公司与宜昌××支队交易价格却是按2010的评估价格。亿能房地产公司与亿能酒店公司之间没有按照法定程序重新评估，也没有对亿能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包括李旭日在内）公开。为达到其享有所有权而不承担债务的目的，同时逃避高达数千万的税收，变造、伪造登记和其他材料将亿能房地产公司唯一有效资产直接登记至新公司名下。且在取得权属证书后对原有承诺拒不履行。2、李旭日若不同意解除买卖合同，宜昌××支队办公用房不可能过户至亿能酒店公司名下。亿能房地产公司最初支付的1700万元竞买款中有860万元来源于李旭日，没有李旭日的房款就不可能有亿能酒店公司巨额利益；如果李旭日主张物权，亿能房地产公司与亿能酒店公司之间内部交易必须中止。3、《欠条》和《承诺书》对亿能酒店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便未经亿能酒店公司股东同意，因其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故对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在亿能酒店公司经工商机关登记股东为亿能房地产公司和胡诗隽等，不能否认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同时也代表大股东）的行为效力。4、亿能酒店公司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亿能房地产公司唯一有效资产，亿能房地产公司为取得该房产且附着于该房产的债务应随之转移。5、亿能酒店公司应承担公司股权转让的债务风险，承担将房产由亿能房地产公司直接登记至亿能酒店公司的法律风险，应为逃避税收和法定债务的违法行为负责。6、亿能酒店公司以4200万元取得亿能房地产公司超过1亿元房屋，而且将债务全部留给无任何财产的亿能房地产公司，如果由此造成李旭日巨额债权无法落实，将导致严重不公平。（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张哲等人是亿能酒店公司后来通过变更登记形成的股东，不是本案当事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亿能房地产公司述称：亿能房地产公司曾与李旭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不能履行交付房屋义务时，未将860万元购房款退还给李旭日是事实。但是主要原因是原房屋所有权人宜昌××支队没有履约变更土地性质，亿能房地产公司也没有经济能力支付拍卖尾款，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亿能房地产公司转让拍卖楼盘是与宜昌××支队、宜昌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协商之后进行的，亿能房地产公司已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如实告知了115户购房者。在宜昌××支队协调之下，房屋目前已经过户到了亿能酒店公司名下，请法院依法作出裁判。
李旭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亿能酒店公司立即向李旭日偿还1300万元欠款，并按日千分之一点一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2月1日起至判决指定付款履行期满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能房地产公司于1999年4月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投资，2010年5月12日，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00元变更为10500000元。2008年，因宜昌××支队需迁往新址办公，经宜昌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批准（宜发改审批（2008）82号），拟对旧办公楼进行公开拍卖。2009年2月4日，湖北华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拍卖房屋作出评估，其账面价值为64856975元，空调设备账面价值为525698元，评估基准日为2008年11月30日。2009年12月24日，亿能房地产公司参加了在宜昌市行政服务中心举行的公开拍卖。委托拍卖合同约定：该竞拍标的（即交警中心用房）拍卖前规划用途为办公用房，宜昌市公安局交警中心承诺拍卖后变更为商住楼，并允许竞买人竞拍成功后出售部分房产。最终，亿能房地产公司以4200万元总价竞得并与湖北翰瑞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之后，亿能房地产公司将该房产以住宅楼名义分户销售给115户购买者。其中亿能房地产公司与李旭日于2010年12月2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旭日购买该房产的第19、20层，合同总价款306万元，付款方式为定金10万元、首付款200万元，房屋交付并达到施工条件后付余款。合同签订后，李旭日分别于2010年12月23日付款10万元、2011年1月10日付款2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亿能房地产公司与李旭日、案外人周兆斌、程传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该房产的一楼、二楼、三楼、四楼出售给李旭日、周兆斌、程传清，合同总价款为2650万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650万元，余款办理银行按揭。2012年1月4日，亿能房地产公司与李旭日、周兆斌、程传清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双方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变更为亿能房地产公司与李旭日，其他条款均不变。李旭日于2011年1月31日付款120万元、2012年1月13日付款530万元。之后，因前述房产用途被规划部门变更为商住楼（而非亿能房地产公司承诺的住宅楼），导致亿能房地产公司不能给115户购房户分户办理用途为住宅的房屋产权证书，也不能通过向各购房者收取购房尾款方式清偿拍卖成交款。亿能房地产公司根据该房屋只能用于经营酒店及办公用房的实际情况，在征得原房屋所有权人同意后，决定利用该房屋整体经营酒店业，并着手与115户购房者办理购房合同解除（以收回房屋）事宜。为此，亿能房地产公司先后与115户购房户（不含李旭日）达成了合同解除协议，向各购房户承担了违约责任，赔偿金额共为1040万元。
因亿能房地产公司在向宜昌××支队支付1700万元转让款后，无力支付余下2500万元转让款，亿能房地产公司（甲方）遂于2013年1月18日与案外人张哲、曾靖云、彭万林、陈霞、陈小静（乙方）签订《转让协议》，拟将该房屋整体出售给张哲、曾靖云、彭万林、陈霞、陈小静。该协议约定：甲方于2009年12月在宜昌市行政服务中心公开竞拍交警指挥中心房地产及附属设施，以4200万元总价与湖北翰瑞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由于多种客观原因，甲方未付清购置费及土地出让金，交警支队也未将该栋大楼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登记至甲方名下。现甲方在征得宜昌××支队同意的情况下，拟将该大楼转让给乙方。转让费为6700万元，甲方将大楼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乙方，即甲方出资注册一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再）将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让乙方成为享有该公司100%股权的合法股东后，再将大楼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该公司名下；该协议还对具体的操作程序、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张哲、曾靖云、彭万林、陈霞、陈小静向亿能房地产公司支付转让款2700万元、通过宜昌市财政局支付宜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转让款余额2500万元、向相关职能部门交纳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等税费1100万余元，以上合计近6400万元，并于2013年1月21日注册成立了亿能酒店公司。亿能酒店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公司股东为亿能房地产公司占股65%，曾靖云占股20%，陈小静占股15%，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诗隽。其后，亿能酒店公司在相关部门的协助下，直接将亿能房地产公司与湖北翰瑞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竞买人由亿能房地产公司变更为亿能酒店公司，并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至亿能酒店公司名下。
为了解除与李旭日的购房合同，胡诗隽分别代表亿能房地产公司、亿能酒店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就购房款本金及利息返还向李旭日出具《退款承诺书》、《欠条》。其中《退款承诺书》上载明：2013年2月亿能房地产公司计划完成将宜昌市体育场路39号（原交警中心）资产转移到亿能酒店公司，计划完成后，以上亿能房地产公司所欠李旭日购房款本金及利息13000000元整的债务随之转移，应由亿能酒店公司承担并归还给李旭日，归还时间应于2013年4月30日前，如到期未能将欠款归还李旭日，亿能酒店公司自愿承担为此欠款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责任。该承诺书落款处有亿能酒店公司和亿能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诗隽的签名，并盖有两个公司的印章。《欠条》上载明：本人（注：指胡诗隽）于2013年1月25日代表亿能酒店公司向李旭日出具欠条，欠款总额13000000元整。定于2013年4月30日前全部归还。若按时归还，则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利息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若逾期归还，亿能酒店公司愿自2013年1月30日起，按日1.1‰标准承担违约及利息损失。该《欠条》落款处有亿能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诗隽的签名，并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2014年2月21日，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前述《欠条》及《退款承诺书》上加盖的“宜昌市亿能酒店公司”印章，与亿能酒店公司为办理产权过户，委托宜昌市崇信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对房产进行测量的《委托书》上加盖的公司印章系同一枚印章。
2013年3月25日，胡诗隽代表亿能酒店公司与李旭日签订《协议书》，载明：因亿能酒店公司欠李旭日房款及利息，自愿将亿能酒店公司的房产证、土地证原件及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押在李旭日处；亿能酒店公司在2013年4月30日前还清所欠李旭日的房款及利息后，李旭日将原件归还亿能酒店公司；如果亿能酒店公司2013年4月30日前不能归还所欠房款及利息，以上证件由李旭日保管，押于李旭日处。亿能酒店公司在未将所欠李旭日房款及利息付清前，不得登报声明以上证件遗失和申请重新补办。协议的落款处由胡诗隽代表亿能酒店公司签名，但没有亿能酒店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胡诗隽将前述权利证书交付给了李旭日。
2013年2月4日，亿能房地产公司分别与张哲、彭万林、陈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亿能房地产公司在亿能酒店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张哲、彭万林、陈霞。2013年6月26日，亿能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哲。
2013年5月14日，胡诗隽向亿能酒店公司全体股东发函，主要内容为：2009年底胡诗隽以亿能房地产公司的名义竞得交警中心用房，李旭日购买了1-3层、19-20层并缴纳了860万元的购房款，后由于该大楼的土地使用权性质（注：应为规划用途）不能变更，胡诗隽决定将大楼整体转让他人，在决定之前，胡诗隽征求了李旭日意见，并取得了李旭日的同意。亿能酒店公司注册后，李旭日要求胡诗隽以亿能酒店公司名义为他出具了欠据。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交警中心办公用房的出让经过了政府职能部门的批准，原房屋所有权人也允许竞买人竞拍成功后出售部分房屋，因此，李旭日在亿能房地产公司竞买成功后而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为有效合同。李旭日亦依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大部分款项，后亿能房地产公司无法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李旭日可以要求亿能房地产公司返还购房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其所享有的债权真实存在，各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胡诗隽作为亿能房地产公司及亿能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就亿能房地产公司欠付李旭日的债务，代表亿能房地产公司、亿能酒店公司向李旭日出具《退款承诺书》及《欠条》，作出“将亿能房地产公司对李旭日的债务转移至亿能酒店公司名下”（即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债权人李旭日不持异议并凭前述欠条及承诺书起诉主张权利，可以认定该债务转移协议并无形式上的瑕疵。同时，由于胡诗隽于2013年3月25日将已办理到亿能酒店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经营权证交付李旭日作为担保，因此李旭日也有理由相信胡诗隽出具债务转移承诺书系代表亿能酒店公司的行为。亿能酒店公司虽提出对《退款承诺书》上亿能酒店公司印章不清楚，李旭日与胡诗隽均陈述公章系对方加盖，但根据李旭日提交的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退款承诺书》上印章与亿能酒店公司使用的印章为同一枚，故公章系何方加盖不影响《退款承诺书》的真实性及对各方当事人的效力。
亿能酒店公司认为《退款承诺书》以及《欠条》系胡诗隽与李旭日恶意串通的行为，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1、亿能酒店公司为证明“胡诗隽与李旭日恶意串通”之主张，提交了2013年5月14日胡诗隽致亿能酒店公司股东函，以及公安机关于2013年6月4日对胡诗隽、6月8日对李旭日进行询问后制作的《询问笔录》两份。从胡诗隽致亿能酒店公司股东函的内容来看，该函仅能反映李旭日在得知亿能房地产公司拟向亿能酒店公司转让交警中心用房事宜后，要求亿能酒店公司承担其债务，以保证其债权的实现，由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不否认李旭日的债权真实性，故李旭日系为了对自己债权进行保护，而向胡诗隽提出前述要求，两份《询问笔录》的内容与前述函件内容一致，不能据此推定李旭日与胡诗隽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2、张哲等人多次参加了涉案房产与原买受人间纠纷的善后处理事务，对涉案房产已出售他人应为明知。在此情形下，其仍与亿能房地产公司签署房屋《转让协议》，买卖前述房产，张哲等人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故对亿能酒店公司主张胡诗隽与李旭日恶意串通损害亿能酒店公司利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亿能酒店公司认为亿能房地产公司与张哲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对其竞买所获得项目的转让，而非公司或公司资产转让，但该协议明确约定：“亿能房地产公司在征得宜昌××支队同意的情况下，拟定将该大楼转让给张哲、曾静云、彭万林、陈霞、陈小静”、“亿能房地产公司将大楼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即使如亿能酒店公司主张，《转让协议》系项目转让，但该“项目”中已明确包含案涉大楼的转让，且案涉大楼已经实际登记在亿能酒店公司名下，亿能房地产公司对该大楼再无行使所有权的可能，亿能房地产公司虽然取得了张哲等人给付的2700万元，但由于亿能房地产公司已先期向宜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支付了购房款1700万元，向115户购房者承担了违约金1040万元，再加上资金及管理成本，其已无流动资金以清偿李旭日债务，亿能房地产公司的《审计报告》亦证实该事实，故案涉房屋系亿能房地产公司承担李旭日债务的唯一实物资产。亿能房地产公司与张哲等人未经过债权人李旭日同意，也未经过评估程序，自行确定交易价格（交易价格约为每平方米房屋4000元）转让了作为李旭日债权唯一担保的实物资产。若亿能酒店公司主张《转让协议》仅是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抗辩理由成立，则李旭日本可以实现的债权（即前述的通过对19-20层主张物权，对1-4层主张继续履行以实现物权），将因张哲等人的购买行为而落空，从而使本案实体处理显失公平。
根据2013年1月25日《欠条》的约定，亿能酒店公司应在2013年4月30日前归还欠款13000000元，逾期则应自2013年1月30日起按日1.1‰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包括利率本数），双方对2013年1月30日后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超出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限度，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旭日主张自2013年2月1日起起算，属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亿能酒店公司应自2013年2月1日起，以1300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
综上，亿能酒店公司主张胡诗隽代表亿能酒店公司作出的债务转移承诺无效的抗辩理由，既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不符合诚信、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由胡诗隽代表亿能酒店公司、亿能房地产公司向李旭日出具的《退款承诺书》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由于亿能酒店公司未依该承诺书履行债务清偿义务，李旭日请求其继续履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宜昌市亿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李旭日13000000元，并以1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如宜昌市亿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9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948元（李旭日已预交），由宜昌市亿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5000元，李旭日负担4948元。
本院二审期间，亿能酒店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165号判决书和执行协议书。拟证明胡诗隽有清偿李旭日的能力。
证据二、亿能房地产公司注册资金的划转凭证、《授权委托书》及付款函件。拟证明亿能酒店公司的设立与亿能房地产公司没有关系。
李旭日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以房抵债双方就返还房屋进行诉讼，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一部分房屋抵偿给李旭日，一部分抵给案外人偿还债务，但该判决及执行和解与本案纠纷并无关联。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亿能酒店公司的股东及各自出资体现在该公司工商登记中，并有验资报告佐证。公司内部之间的资金划转不得对抗工商登记。该证据中所涉人员杨翠是其他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并未出庭佐证。杨翠与张哲或其他公司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李旭日无法核实。
亿能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已经执行完毕，该案所涉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争议债务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授权委托书及函件是真实的，汇款也实际收到了，此笔款项的确用于亿能酒店公司注册。
本院认为，亿能酒店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为生效判决，本案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但该判决中所涉的湖北省枝江市马家店迎宾大道7号仓库房产、土地问题与本案纠纷无关。证据二与本案争议的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加以采信。
李旭日、亿能酒店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分析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亿能酒店公司是否应当对李旭日承担《退款承诺书》与《欠条》中承诺的偿还欠款本息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债务转移纠纷，重点在于对涉案相关事实及主要证据的认定，继而明晰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从李旭日据以主张的请求权形成基础角度分析，本案纠纷的起因源于亿能房地产公司以4200万元竞得宜昌××支队办公楼后，在该公司尚未实际取得拍卖标的物所有权时，就将该房产以住宅楼名义分户销售给115户购买者。其中李旭日通过与亿能房地产公司缔结数份协议，先后支付860万元用于购买上述房产的其中部分楼层。但因前述房产用途被规划部门变更为商住楼，导致亿能房地产公司无法给李旭日及另115户购房者分户办理用途为住宅的房屋产权证书，也已不能通过向各购房者收取购房尾款方式继续清偿拍卖成交款。无奈亿能房地产公司只得先后与115户购房户（不含李旭日）达成合同解除协议，向各购房户承担了违约责任。此时，李旭日基于购房合同履行不能，房屋无法按约交付的事实，即对亿能房地产公司享有860万元的返还请求权，亦有权要求对方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支付违约金等。李旭日是债权人，亿能房地产公司是债务人。这也是本案中李旭日主张的债权的形成本源。二审中，对李旭日未收回上述860万的事实，亿能酒店公司与亿能房地产公司均不持异议。
本案中，由于行政机关委托的拍卖行为已经成交，而亿能房地产公司却无力付清拍卖款对价，鉴于重新拍卖手续及成本过于繁杂，在获得原房屋所有人默许后，亿能房地产公司通过签订《转让协议》的方式加价将竞买人的义务让渡给了案外人张哲等五自然人，转让费为6700万元，具体操作方法为亿能房地产公司将大楼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张哲等五人，即亿能房地产公司出资注册一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再将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哲等五人，待此五人成为享有该公司100%股权的合法股东后，再将大楼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已查明，张哲等向亿能房地产公司支付转让款2700万元、通过宜昌市财政局支付宜昌××支队转让款余额2500万元、向相关职能部门交纳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等税费1100万余元后，于2013年1月21日注册成立了亿能酒店公司。亿能酒店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公司股东为亿能房地产公司占股65%，曾靖云占股20%，陈小静占股15%，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诗隽。其后，亿能酒店公司在相关部门的协助下，直接将亿能房地产公司与湖北翰瑞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竞买人由亿能房地产公司变更为亿能酒店公司，并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至亿能酒店公司名下。
本院认为，前述行为实为委托拍卖方和竞买人亿能房地产公司为继续履行拍卖行为做进行的一种补救性措施，亿能房地产公司与张哲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将原合同权利义务概括性转让的协议，是出卖方默许的一种合同变更行为。因该行为是必须经相关主管部门同意才能够具体实施，且已实际履行，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变更履行的方式涉及到另行成立一家目标公司来承接拍卖标的物的所有权，该公司的设立应视为是当事人之间履行合同的一种方法，并非原买受人亿能房地产公司本身进行了合并或者分立。其目的指向明确，就是为了由该新设公司来承载后来接替亿能房地产公司的新买受人（张哲等五人）所应当获得的权利义务之用。虽然新设的亿能酒店公司和亿能房地产公司在工商登记中显示为具有关联关系，但两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前述李旭日享有的对亿能房地产公司的债权返还请求权与新设的亿能酒店公司之间本不具有必然关联，亦不存在亿能房地产公司的债务当然由亿能酒店公司承接的法定事由。但亿能酒店公司注册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与亿能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胡诗隽，其于2013年1月25日向李旭日出具的《退款承诺书》与《欠条》，使亿能酒店公司作为债务转移中的受让人加入了李旭日与亿能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
从《退款承诺书》与《欠条》文字表意分析，《退款承诺书》第一、二自然段载明了李旭日对亿能房地产公司债权的形成经过，并确定了截止2013年1月31日下欠的本息数额。第三自然段载明了亿能房地产公司拟变更原拍卖合同履行方式的操作步骤，表明拍卖标的物将由不是拍卖合同竞买人的第三方承接并占有。在拍卖标的物宜昌××支队办公楼实际转移由第三方即新设的亿能酒店公司占有后，原本应由亿能房地产公司承担的下欠李旭日的债务将转移由亿能酒店公司承担，并同时设置了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节点为2013年4月30日前（房产登记到亿能酒店公司名下时间为2013年3月19日），否则由亿能酒店公司自愿承担一切经济损失。而同日由亿能酒店公司出具的《欠条》则表明，该公司对欠款总金额及还款期限再次予以确认，并对逾期还款设置了利息约定。由于《退款承诺书》与《欠条》均加盖有亿能酒店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李旭日签名，且该印章经鉴定与亿能酒店公司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是使用的印章一致，胡诗隽二审中亦认可签字均系其本人所为，故《退款承诺书》与《欠条》是亿能房地产公司对李旭日所负债务转移至亿能酒店公司的重要书面证据，应据此厘清三方间的权利义务。
关于《退款承诺书》和《欠条》是否构成亿能房地产公司债务的转移且依法生效的问题。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原债务人脱离债务关系的行为。本案中，债务转移系采用原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债务转让协议，然后经债权人同意的方式进行。亿能房地产公司和亿能酒店公司签章行为说明了双方间达成了转让的意思表示，而李旭日持有《退款承诺书》与《欠条》则表明其作为债权人对债务转移是同意的。另从债务转移合同构成要件的审查方面分析，此两份证据在形式要件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从实质要件上看，李旭日与原债务人亿能房地产公司的确存在合法有效的债务。该债务也具有可移转性，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不得转让情形。对证据本身的解读也无法得出系亿能房地产公司指定亿能酒店公司对李旭日的债务代为履行，或亿能酒店公司单方面作出的单纯债务加入意思表示。故涉案《退款承诺书》与《欠条》符合债务转移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依法成立并生效。另一方面，亿能房地产公司与张哲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亿能酒店公司的各类证照、行政公章、财务印章自始由张哲等人指派的人员保管”，而从2013年3月25日胡诗隽代表亿能酒店公司与李旭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具体约定内容和李旭日实际持有亿能酒店公司房产证、土地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的事实可以看出，亿能酒店公司再次确认了其作为前述债务转移法律关系中债务人的地位，并为担保履行债务做出了补强措施。《退款承诺书》中载明“亿能房地产公司计划将涉案房产转移到亿能酒店公司，计划完成后，1300万元的债务随之转移”，而土地证和房产证的核发表明亿能酒店公司已实际占有该资产，故此时中债务转移的生效条件成就，亿能酒店公司应依约承担归还李旭日款项的责任。
本案中，虽然胡诗隽二审中述称其签字时《退款承诺书》与《欠条》上已经加盖有亿能房地产公司和亿能酒店公司印章，签字日期也不是2013年1月25日，但该陈述与其2013年5月14日写给亿能酒店公司股东的信函中及向公安机关所做陈述不一致，且并未就此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亿能酒店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对公章的加盖过程未予查明，但胡诗隽在二审庭审中已多次确认两份证据上的签名均系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所为，法定代表人享有企业法人之代表权，可以对外代表企业法人实施对外活动。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胡诗隽作为亿能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李旭日出具《退款承诺书》与《欠条》，李旭日有理由相信胡诗隽的签字行为是代表亿能酒店公司的职务行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笫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而亿能酒店公司认为李旭日与亿能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亿能酒店公司及其股东利益，以及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李旭日对亿能房地产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在债务未获清偿时知悉亿能房地产公司拟将拍卖获得的房产登记至亿能酒店公司名下，其追随房产的走向接受亿能房地产公司与亿能酒店公司达成的债务转移承诺，重新确定债务人的行为符合一般商事判断常理。
综上所述，亿能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48元，由宜昌市亿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炎
审判员 胡晟
审判员 叶可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华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