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1950号
原告长沙新丽堂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黄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盛泉，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庆华，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康王日用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郭振宇（GUOZHENYU），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皓钧，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戚昌胜，上海市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沙新丽堂日用品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康王日用化妆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ＸＸ晶独任审判。本案于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盛泉和钱庆华、被告委托代理人张皓钧和戚昌胜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分管院长批准延长一个月审限审理。本案于2015年5月15日公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盛泉和钱庆华、被告委托代理人张皓钧和戚昌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沙新丽堂日用品有限公司诉称：长沙市雨花区湖南高桥大市场诚进日化商行（简称“诚进日化商行”）原为被告在湖南省的二级经销商，因业绩良好，于2009年成为一级经销商，并根据被告要求接收了原一级经销商长沙宏昌贸易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130余万元的库存货物。原告于2014年设立，并承继了诚进日化商行的全部权利义务。同时，被告与原告签订了《2014年滇虹日化系列产品经销协议书》和《2014年市场保护协议》，约定：原告的销售范围为湖南省，销售任务为1，000万元，冲窜货保证金为1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为促进销售对市场作了很大投入。2013年8月20日、2014年4月22日和5月23日，被告以诚进日化商行冲窜货为由对原告进行了处罚，罚款分别为57，750元、95，200元和6，000元，并扣除相应销售返利以及终止了原、被告间的协议履行。原告实际并无冲窜货行为，被告也未能向原告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存在冲窜货行为，致使原告无法向所管辖的二级经销商追偿。被告无故终止合同，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冲窜货罚款158，950元；2、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余额151，696.08元及支付一季度返利36，171.36元（一季度销售额为1，808，568元，按每季度返利比例2%计算）；3、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款900元（为被告在湖南的销售人员购买工作服的费用）；4、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18，606.46元；5、被告支付原告二季度销售支持费135，000元；6、被告收回尚在原告处的库存货物并支付相应货款56万元。
庭审中，原告陈述其诉请第4项的计算方式为：1、原告一季度销售额为1，808，568元，按年度返利比例2%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年度返利36，171.36元；2、被告于2014年5月16日停止发货，截止至该日，原告实际完成销售任务2，428，372.80元。扣除第一季度的销售额1，808，568元，余额619，804.80元系原告在二季度内、截止至2014年5月16日已完成的销售额。原告二季度的销售任务为270万元，扣除已完成的销售额619，804.80元，余额2，080，195.20元系原告在二季度可以完成的销售额。按每月返利比例5%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月返利104，009.76元；3、按二季度销售额270万元以及季度返利和年度返利各2%比例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二季度销售额的季度返利和年度返利合计108，000元；4、原告将货物销售给二级经销商，可得13%的利润，按原告二季度可以完成的销售额2，080，195.20元计算，原告可得利润为270，425.37元。上述4笔款项合计518，606.46元。
原告陈述第5项诉请是指原告完成二季度销售任务，被告承诺给予原告5%的政策支持，即135，000元。
原告陈述其第6项诉请包括：1、原湖南省一级经销商长沙宏昌贸易有限公司于2009年期间应退还给被告的货物实际由原告接收，被告承诺逐步予以退货或换货，现尚余部分货物未能退换；2、被告于2009年委派在原告处的业务员私自向被告发出订单而积压的货物；3、被告于2014年5月承诺牙膏配口杯，但被告未能配套导致未能销售的牙膏。
被告上海康王日用化妆品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第2项诉请中货款余额属实，在双方账目结清之后可以支付；原告确实存在冲窜货行为，且原告已根据被告发出的冲窜货处罚通知履行完毕，证明原告确认其存在冲窜货行为。按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各种返利、政策支持均予取消；对原告主张的垫付款不予认可；被告以向原告发出的终止协议中明确要求原告在2014年8月10日前退还货物，但原告未退还，故不存在库存货物，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同意。
经开庭审理查明：被告产品在湖南省的经销商原为诚进日化商行。2014年初，由原告承继了诚进日化商行的全部权利义务，并与被告签订《2014年滇虹日化系列产品经销协议书》，约定：原告作为被告在湖南省区域的流通渠道经销商，负责经销被告的滇虹康王草本系列洗发水及系列配套产品、滇虹康王云药精粹系列洗发水及系列配套产品、七叶丹、滇虹牙膏流通渠道系列产品以及滇虹润芙膏霜系列产品；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25日截止；2014度部销售任务为1，000万元，并给予月度返利5%，季度返利2%，年度返利2%；原告出现冲窜货行为并经查实，被告将按相关规定取消或部分取消其各项返利；被告所有产品均采取“款到发货”的方式进行交易，被告收到原告货款后，将货物发往原告指定地点；被告原则上不接受非质量原因的退货，如因其他原因造成产品无法销售需在换货的，应由原告事先提出书面申请并经被告同意后方可执行。新品首次进货因滞销而需调换货的，在到货日期始6个月内予以调换，超过6个月在9个月内按供货价75折计价核算退回产品金额，超过9个月不予调换。协议另对销售奖励兑现流程、发票开具、付款方式、货物验收等作出约定。
同日，原、被告签订了《2014年市场保护协议（流通）》，约定：冲窜货是指原告经销的由被告生产的正常销售的流通渠道系列产品流向其授权区域／渠道以外的行为，原告下辖的二级分销商的冲窜货行为也需由原告负责；被告向原告收取冲窜货保证金10万元；对恶意冲窜货的界定为：1、故意毁损被告产品标示或防伪标识的冲窜货行为，视为重大恶意冲窜货；2、原告代理的被告产品在授权区域外，以低于被告确定的供二级指导价格进行销售，并且单次数量大于10件的行为，视为恶意冲窜货；3、原告或所辖二级分销商未经公司批准，将被告产品在本销售区域或本销售辖区以外的区域跨渠道销售的，经被告发现并提出退场及整改意见后，原告不予配合进行退场或重复发生类似情况达到3次的，视为恶意冲窜货；4、原告非恶意冲窜货每次数量少于10件，一年内累积发现3次或在3个不同地方窜货，视同恶意冲窜货；5、对于毁损产品标示或防伪标识的冲窜货行为，无论发现多少一律视为恶意冲窜货；6、对于原告的非恶意冲窜货，在被告规定的时限内未予以回收的，可认定为恶意冲窜货；对恶意冲窜货的处罚标准为：1、发现原告恶意冲窜货，被告将给原告开具《冲窜货处罚通知》，书面警告度要求其主动收货；2、受害方收回的产品按回收价计算金额，该金额视作受害方的销售，计入其销售任务，同时按该金额双倍扣除冲货方的销售发货金额，并按规定扣除相应的各项销售返利；3、第一次冲窜货每件罚款200元，第二次冲窜货每件罚款350元，第三次冲窜货每件罚款500元，加罚10，000元并扣除所冲产品发货季度所有销售政策支持及返利，三次以上扣除年度内前期所有销售政策支持及返利并终止经销协议；4、如果在2013年被公司处罚过的经销商，在2014年，出现一次恶意窜货者，除按上述条款进行处罚之外，被告还将扣除其全年所有返利，出现第二次，公司将直接解除合作，终止经销协议；冲窜货处理流程为：被告督察部收到省区经理书面《冲窜货投诉书》作为初始依据，于2个工作日内核实冲窜货产品来源后与受害方省区经理进行沟通并确定冲窜货行为的性质。若属于恶意冲窜货的，通知冲货方省区经理自查发货流向。冲货方省区经理需在2个工作日内报告疑似冲货产品流向。若属于恶意冲窜货的，通知受害方经销商初步收回不少于10件的冲窜货产品以作凭证，并通知冲货方省区经理自查发货流向，省区经理需在2个工作日内报告疑似冲货产品流向；被告督察部收到冲货方省区经理疑似冲窜货产品流向报告向冲货方省区经理和经销商发出《冲窜货回收征询函》并要求冲货方经销商在2个工作日内进行回复。收到冲货方经销商愿意主动回收冲窜货产品的回复后，要求冲货方省区经理会同经销商在5个工作日内进行回收冲货产品（窜货区域跨度超过2个省区的，可适当延迟至7个工作日）。每延期一天，对冲货方处以每天500元的处罚；若没有收到冲货方经销商的回复或不愿意主动回收冲窜货产品的，被告督察部将向受害方经销商发出《冲窜货回收数量确认书》和《冲窜货委托回收通知书》。受害方于4个工作日内以不高于全国建议零售价回收此批货物；受害方在4个工作日内收到的冲窜货产品随同相关票据复印件发往冲货方经销商，同时填写《冲窜货委托回收回执》连同相关票据原件回传至督察部报备；督察部在收到受害方传回的《冲窜货委托回收回执》后7个工作日内向冲货方经销商与省区经理发出处罚通知并通报全国；被告财务部扣除冲货方冲窜货保证金相应金额，督察部通知冲货方经销商于7个工作日内补齐应缴纳保证金。
2013年8月20日，被告出具康王督察字（2013）第007号冲窜货处罚通知，冲货方诚进日化商行，冲货地点河南郑州，受害方为郑州龙云日化商行。郑州龙云日化商行将冲货产品进行回收，货款、运费、人工托运费共计56，490元。郑州龙云日化商行收到此款项后，将收货相关票据转交诚进日化商行，并立即将所收到的货物发还至诚进日化商行。对诚进日化商行罚款57，750元，从诚进日化商行的冲窜货保证金或其他账面货款中予以扣除。该处罚通知书中的货款等费用56，490元，由被告在原告向被告订货支付的货款中扣除。罚款57，750元在原告缴纳的冲窜货保证金中扣除5万元，在支付给被告的货款中扣除7，750元。郑州龙云日化商行将货物发还给诚进日化商行。上述款项的扣除情况，在被告向原告出具的2013年8月对账单中予以注明。
2014年4月22日，被告出具康王督察字（2014）第001号冲窜货处罚通知，冲货方、受害方、冲货地点前述相同，郑州龙云日化商行将冲货产品进行回收，货款、运费、人工托运费共计9，780元，对诚进日化商行罚款6，000元，从诚进日化商行的冲窜货保证金或其他账面货款中予以扣除。该处罚通知书中的货款等费用9，780元，由原告于2014年5月7日支付给郑州龙云日化商行，罚款6，000元在原告缴纳的冲窜货保证金中扣除。郑州龙云日化商行将货物发还给诚进日化商行。上述款项的扣除情况，在被告向原告出具的2014年6月对账单中予以注明。
2014年5月29日，被告出具康王督察字（2014）第002号冲窜货处罚通知，冲货方、受害方、冲货地点前述相同，郑州龙云日化商行将冲货产品进行回收，货款、运费、人工托运费共计94，112元，对诚进日化商行罚款95，200元，从诚进日化商行的冲窜货保证金或其他账面货款中予以扣除。取消诚进日化商行湖南省代理权，终止合作。该处罚通知书中的货款等费用94，112元，原告已早于处罚通知书出具之前、于2014年5月21日支付给郑州龙云日化商行88，672元。罚款95200元在原告缴纳的冲窜货保证金中扣除94，000元，在支付给被告的货款中扣除1，200元。郑州龙云日化商行将货物发还给诚进日化商行。上述款项的扣除情况，在被告向原告出具的2014年6月对账单中予以注明。被告自2014年6月始，不再向被告提供货物。
2014年7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告知函，通知原告于8月10日前将符合双方签订的《2014年经销协议书》中约定的可退换的被告产品退还给被告，以便完成清账工作，并注明了退货地址。原告在庭审中确认于2014年7月中旬收到。因被告解除原告销售代理权，终止了经销协议书的履行，双方协商不成，原告诉至本院。
上述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4年滇虹日化系列产品经销协议书》、《2014年市场保护协议（流通）》、处罚通知书、对账单、被告出具的退货告知函、被告提供的原告向郑州龙云日化商行支付货款的银行对账单及原、被告双方陈述为证，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2014年滇虹日化系列产品经销协议书》、《2014年市场保护协议（流通）》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告承继了诚进日化商行的权利义务而成为被告在湖南省的一级经销商，故被告出具给诚进日化商行的三份处罚通知书，相应的法律后果均由原告承担。原告对于被告的三次处罚存有异议，认为其并不存在恶意冲窜货的行为。从三次处罚的实施方式来看，第一次由被告直接在原告支付的订货货款和冲窜货保证金中扣除，第二次由原告将货款直接支付给冲窜货受害方，付款时间在处罚通知书出具之后，金额也与处罚通知书一致。罚款由被告在冲窜货保证金中扣除。第三次原告在处罚通知书出具之前，已将货款直接支付给冲窜货受害方，罚款由被告在冲窜货保证金和原告的订货货款中扣除。原告在庭审陈述其根据被告管辖湖南等省的大区经理口头通知先行对冲窜货进行处理，大区经理当时承诺予以调查，如确实并非原告的货物，由被告给予以补偿，并非原告承认了有冲窜货行为。但原告对此陈述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无法采信。因《2014年市场保护协议（流通）》明确约定了罚款在冲窜货扣证金中扣除，无需原告另行支付，故原告直接支付货款的行为，证明原告在明知被告认定其存在恶意冲窜货的情况下仍愿意接受相应的处罚。原告已收到前两次处罚所认定的冲窜货物，如认为并非其所销售的货物，作为与被告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应通过包括诉讼在内的方式向被告提出异议，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该两次处罚提出了异议。原告对被告的第三次处罚也已实际履行，根据经销协议的约定，其对解除合同的后果是明知的，故原告虽提起了本案诉讼，仍应由原告举证证明被告处罚错误，而并非由被告举证证明其处罚的正确性。现因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处罚错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按《2014年市场保护协议（流通）》的约定解除合同、扣除各项销售返利并无不当，原告无权要求赔偿。
关于原告提出的退货诉请，其中原告主张其于2009年期间接收的原经销商长沙宏昌贸易有限公司的货物，至今早已超出产品保质期限，且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同意在原告接收产品后进行退、换货，故对此部份退货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委派的业务员擅自下单造成积压的货物以及被告未能按约定配套口杯而导致无法销售的牙膏，均无相应证据证明，原告以此为由主张退货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对于已履行部分，视合同性质及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等。原告经销被告的产品，被告针对不同批号的产品给予返利及销售政策等奖励，如退还货物，还应予以相应扣减。经销合同中约定除非有质量问题，否则不予退货，另约定到货日期超出9个月的不予换货。参照此规定，现在原告处的产品已超出该期限，被告有权拒绝退货。综合考虑上述原因，本院认定对于现尚在原告处的被告产品，原告应自行处理，但不得以被告经期销商的名义销售。原告主张的垫付款900元，在庭审中仅提供了由个人出具的说明予以佐证，但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个人系被告的工作人员且有权代表被告作出承诺，故对此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康王日用化妆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长沙新丽堂日用品有限公司货款151，696.08元；
二、驳回原告长沙新丽堂日用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9，364.60元，由原告负担17，549.40元，被告负担1，815.20元。
当事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ＸＸ晶
人民陪审员 顾凤华
人民陪审员 万洪根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倪 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