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航，男，汉族，1970年9月21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周旭文、张烘，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何俊斌，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开辉、李伟征，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州市边防支队，住所地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许国强，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春显、陈昭民，系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州市边防支队干部。
上诉人林航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建投中心）、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州市边防支队（以下简称福州市边防支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民初字第5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坐落于福州市福新路琼河巷16号的诉争屋共有两栋楼房，系原福州市边防支队郊区边防大队（福州市区划调整后改为马尾边防大队）所建。诉争屋均未办理产权证。1992年，马尾边防大队将福州市福新路琼河巷XX号XXXX单元分配给当时为现役军人的林航居住。2006年10月17日，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原告核发榕房拆许字（2006）第7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核准原告拆迁鼓楼区东至六一路，西至东水路，南至福新路，北至得贵巷规划道路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所有房屋及其附属物。诉争房产位于该征收范围内。2012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福州市边防支队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原告以产权调换方式安置边防支队，被告福州市边防支队将其所有的福州市鼓楼区琼河巷XX号内所有房屋交由原告拆除，并保证于2012年8月20日前自行搬迁完毕，将原房完整无损交原告验收接管。同日，原告与被告福州市边防支队另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原告同意在琼河项目宜发得贵城X#楼安置房同楼层整层安置被告边防支队住宅33套房屋。2012年8月20日，被告福州市边防支队出具《具结书》同意先交房给拆迁单位拆迁。2012年9月24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边防总队出具一张关于福州边防支队琼河小区房产权属证明的函，内容为福州市福新路琼河巷16号琼河小区的2栋砖混结构房屋所有权属于我总队下属单位福州市边防支队。被告林航另购有晋安区新店镇秀峰路153号翡翠园X号楼XXX单元。
《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搬迁期限届至后，福州市边防支队未依约将讼争房屋腾空，林航未搬离讼争房屋，建投中心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边防支队、被告林航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立即搬离福州市鼓楼区琼河巷XX号XXXX单元房产，将房屋交由原告依法拆迁，并自2012年8月21日起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至实际搬离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诉争房产原系福州市边防支队郊区边防大队所建，虽未办理产权证，但已被原告征收，并以产权调换方式予以安置，故该屋属福州边防支队所有。房屋所有权属于独占性支配其所有房屋并排斥他人非法干涉的永久性权利。在被告林航居住诉争屋期间，被告边防支队虽怠于行使其管理和收益的权利，但并不视为其放弃了对诉争屋的所有权。被告仅是诉争屋的实际使用者，其辩称该诉争房为福利分房，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原告作为所有权人与被告边防支队所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履行。故原告诉请被告边防支队、被告林航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立即搬离福州市鼓楼区琼河巷XX号XXXX单元房产，将房屋交由原告依法拆迁，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房屋使用费，没有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州市边防支队、林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福州市鼓楼区琼河巷XX号XXXX单元房产，将房屋交由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依法拆迁。二、驳回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051元，由两被告负担。
原审宣判后，林航不服一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航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房产归被上诉人福州市边防支队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未将诉争房产的性质认定为福利分房，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福州市边防支队对诉争房产怠于行使管理和收益的权利，并肯定了上诉人对诉争房产的管理并支付修缮费用的情况，却没有判决上诉人应获得补偿的权利，属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建投中心作为所有权人与被上诉人福州市边防支队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显然，这与其认定诉争房产属被上诉人边防支队所有的情况是自相矛盾的，也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一、依法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鼓民初字第509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的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建投中心答辩称：1.涉案房产的产权依法归被上诉人福州市边防支队所有，建投中心与福州市边防支队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权归其所有，其主张修缮费用等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福州市边防支队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属福州市边防支队所有是正确的，涉案房产不是福利分房，福州市边防支队承建房产均有相关审批文件，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系福州市边防支队所有，但并没有福利分房的批文；2.上诉人提出支付修缮费用问题，当时涉案房产是作为公益住房给现役军官临时居住，退役后应退出现有房产，因福州市边防支队疏于管理未让其退出，也没有收取租金，上诉人要求支付修缮费用不合理。
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上诉人林航于2014年2月28日以其妻子江峰就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出的榕房拆许字第（2006）第7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及榕房许字（2011）103号《准予延续房屋拆迁行政许可决定书》的合法性已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由于上述行政案件二审程序已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且江峰与本案无关，因此中止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决定不中止本案审理。
经本院审理，对于一审认定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讼争房产的权属；2.上诉人是否有搬离讼争房屋并交付建投中心拆迁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根据查明的事实，讼争房屋由原福州市边防支队郊区边防大队筹资兴建，其后虽未办理产权证，但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被上诉人福州市边防支队一审提交在案的福州市建设局于1985年7月26日颁发的《建筑许可执照》、《征用土地协议书》可以证明原福州市边防支队郊区边防大队依合法手续建设了讼争房屋，自房屋建设完成时起即依法原始取得对讼争房屋的所有权。1992年，马尾边防大队将讼争房产分配给上诉人（时为现役军人）居住，且上诉人持续居住至今，但该事实仅能证明上诉人事实上占有讼争房屋，不能表明上诉人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初始占有讼争房屋的原因，但无法证明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已经由被上诉人福州市边防支队处变动至上诉人处。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上诉人主张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在房屋分配后发生了变动，应当以所有权凭证或福利分房手续凭证为据。退一步而言，即便考虑到当时的特殊情况而无法办理产权凭证，上诉人也应证明原福州市边防支队郊区边防大队有明确的将讼争房屋所有权分配给其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以法定形式作出，如相关文件、会议纪要等。另外，讼争房屋为武警部队的营房，未经产权管理单位依法定手续出售，则仍为军队公寓住房，其职能为保障现役军人工作居住。上诉人所称讼争房屋由上诉人维修管理，退役后部队未催令搬离，及该居住区内有非现役军人居住等事由，实系产权管理单位未尽管理职责所致，不能以此反证上诉人享有讼争房屋的所有权。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被上诉人福州市边防支队系讼争房屋的产权管理单位，被上诉人建投中心与其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主体合法，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根据协议约定，双方以产权置换的方式进行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后，建投中心已依约将置换的房产交付给福州市边防支队，福州市边防支队亦于2012年8月20日出具《具结书》，同意将讼争房屋交由拆迁单位拆除，故建投中心已取得讼争房产的处置权利，有权依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取得的产权要求上诉人林航搬离讼争房屋。原审认为“故原告作为所有权人与被告边防支队所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林航在搬离讼争房屋后，其是否应当得到安置补偿，以及如何补偿可另行解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元，由上诉人林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然
审 判 员 邱灿明
代理审判员 潘 筝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施国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