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丙。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乙。
委托代理人：刘全武。系刘某乙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
委托代理人：林日妹。
委托代理人：刘怡君（曾用名刘岩）。系刘某甲女儿。
上诉人刘某丙、刘某乙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甲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一初字第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坐落于海口市西门外22号前、后两栋楼房（中间由共用楼梯相连接）原系被继承人刘魁仁与吴玉英所有。其中后栋楼房现有四层，第一至第三层建于1980年，1995年加建第四层；前栋临街楼房有三层，建于1995年。2001年12月，吴玉英去世。2002年4月刘魁仁去世。刘魁仁与吴玉英生前育有四个子女：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刘美华（于2008年病故，生前未结婚生育子女）。刘魁仁和吴玉英生前均未立有遗嘱。该两栋房屋现使用居住的现状是：前栋一楼东侧的一半房屋是公婆屋、西侧一半房屋（鱼水纹身馆）用于出租，二楼由刘某丙使用，三楼由刘某甲与刘某乙共同使用，后栋一楼为空房无人使用（原由刘美华使用），二楼由刘某丙使用，三楼由刘某甲使用，四楼由刘某乙使用。2012年10月30日，刘某乙、刘某丙与刘某甲曾就被继承房屋的分家析产草拟一份《协议书》，后因刘某乙的个人原因，三方未能签字形成正式的书面协议。故刘某甲将案诉至法院。
另查，被继承的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占有的土地现仍登记在刘魁仁的名下。
刘某甲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刘某乙、刘某丙与刘某甲三方对海口市西门外22号前后两幢房屋及相应土地的继承份额；2、海口市西门外22号临街第三层房屋、后面楼房第三层房屋归刘某甲所有；临街第二层、后面楼房第二层归刘某丙所有；后面楼房第一层、第四层归刘某乙所有；临街房屋第一层归刘某乙、刘某丙与刘某甲三方共同所有。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位于海口市西门外22号前、后两栋房屋系被继承人刘魁仁与吴玉英的遗产，其遗产继承人为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因被继承人刘魁仁与吴玉英生前未立有书面遗嘱，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均是第一顺序继承人，遗产分割时一般应当均等。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从有利于继承人生活及保持现状的相对稳定出发，前、后栋三楼应归刘某甲所有，前、后栋二楼应归刘某丙所有，后栋四楼和一楼应归刘某乙所有；前栋一楼（公婆屋和鱼水纹身馆商铺）由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三人共同所有，各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刘某甲主张其妻林日妹在1995年房屋改建时曾出资4万多元，并提供一张由其及其女儿刘岩、被继承人吴玉应签名捺指印的便条予以证明，刘某乙、刘某丙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刘某甲也未能举证证明被继承人“吴玉英”的签名及指印是真实的，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刘某乙也提供一张便条，欲证明涉案房屋后栋四楼在加建时，其前妻曾向娘家借款2万元用于建房，刘某甲和刘某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刘某乙身为本案当事人单方作出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某丙主张继承刘美华的份额，但因刘美华已早于两被继承人死亡，且其生前并未生育子女，其对本案被继承人的遗产不享有继承份额，故刘某丙主张继承刘美华的继承份额，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海南当地习俗，公婆屋是继承人办理红白事及祭祖的场所，作为继承人均有权予以继承，故刘某丙主张公婆屋应由作为长子的继承，既无法律依据，也与海南当地习俗不符，故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属于遗产法定继承纠纷，刘某甲与刘某乙、刘某丙均享有遗产继承份额，诉讼费应由刘某乙、刘某丙与刘某甲共同承担，刘某乙拒绝承担诉讼费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位于海口市西门外22号前、后栋三楼归刘某甲所有；前、后栋二楼归刘某丙所有；后栋一楼和四楼归刘某乙所有；前栋一楼归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按份共有，各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上述房屋占有的土地［证号：海口市国用（94）字第20878号］由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按份享有，各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某乙、刘某丙与刘某甲各负担350元。
上诉人刘某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刘美华已早于两被继承人死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已查明2001年12月，吴玉英去世。2002年4月刘魁仁去世。刘美华于2008年病故，生前未结婚生育子女，却在认定部分称刘美华已早于两被继承人死亡，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认为刘美华对本案被继承人的遗产不享有继承份额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被继承人吴玉英和刘魁仁分别于2001年12月和2002年4月去世，海口市龙华区西门外22号房产是被继承人吴玉英和刘魁仁的遗产，其婚生子女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刘美华的继承权自被继承人吴玉英和刘魁仁死亡时开始。而继承人刘美华于2008年才病故，但原审判决刘美华对本案被继承人的遗产不享有继承份额，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认为刘美华对本案被继承人的遗产不享有继承份额，刘某丙主张继承刘美华的继承份额，没有事实根据，认定事实错误。继承人刘美华生前是残疾人，没有生活自理能力。自被继承人吴玉英和刘魁仁去世后，至刘美华2008年病故前，刘美华全部的生养死葬都是刘某丙所尽的义务。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被刘某甲和委托代理人刘怡君以及刘某乙确认，并记录在案。原审判决却认为“因刘美华已早于两被继承人死亡，且其生前并未生育子女，其对本案被继承人不享有继承份额，刘某丙主张继承刘美华的继承份额，没有事实根据”，属认定事实错误。
二、原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法律规定。1、原审判决错误地认定“刘美华已早于两被继承人死亡”“其对本案被继承人不享有继承份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的法律法规，剥夺了继承人刘美华法定的继承权利和继承份额。2、本案事实是被继承人先于继承人刘美华死亡，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刘美华已早于两被继承人死亡”。继承人刘美华与刘某丙、刘某甲及刘某乙有同等的继承权，应均等继承被继承人吴玉英和刘魁仁遗产的份额。但一审判决被继承人吴玉英和刘魁仁的遗产由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按份共有，各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刘某丙主张继承刘美华的继承份额，没有事实根据”违反法律规定。刘美华生前未结婚生育子女，其生前应继承的遗产分额，死亡后由对其生前尽生养死葬义务的刘某丙继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代位继承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或者对被继承人尽过主要赡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的法律规定。
由于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刘美华已早于两被继承人死亡”、“对本案被继承人不享有继承份额”，必然导致错误地判决“刘某丙主张继承刘美华的份额，但因刘美华已早于两被继承人死亡，且其生前并未生育子女，其对本案被继承人不享有继承份额，故刘某丙主张继承刘美华的继承份额，没有事实根据”这一认定的错误，进而导致了最后的判决结果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一初字第195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三人共同承担。
刘某乙针对上诉人刘某丙答辩称：刘美华生前是有低保的，有生活来源。且家里的一楼是有租金的，这些租金都用来抚养美华了。其余意见与上诉状一致。
上诉人刘某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误。1、位于海口市西门外22号前后两栋房屋系被继承人刘魁仁与吴玉英的遗产，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是第一顺序继承人，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遗产分割时应当均等，事实上一审分割的遗产并没有均等。一审判决海口市龙华区西门外22号前、后栋三楼归刘某甲所有；前后栋二楼归刘某丙所有；后栋一楼和四楼归刘某乙所有；前栋一楼归三兄弟共同均分。这样的判决就是刘某丙、刘某甲的房产各占有101㎡的份额，而刘某乙仅仅占有83㎡的份额，这样的分割既不合情理，也不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有关条款，给刘某乙的合法权益造成了严重损失。故刘某乙请求市中院二审入户调查，核实之前事实，以事实为依据，公正判决刘某丙、刘某甲补偿刘某乙的损失，刘某乙要求按当前市场民房建筑每平方米最低1300元的造价补偿刘某乙少有的18㎡的住房面积，这样才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一初字第195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三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刘某甲针对刘某丙、刘某甲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继承人应继承的财产份额作出的实体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刘某丙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讼争的海口市龙华区西门外22号房屋系被继承人刘魁仁与吴玉英的遗产，刘某丙、刘某乙与刘某甲、已故的刘美华同属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被继承人生前未立书面遗嘱，所遗留的财产应由刘某丙、刘某甲、刘某乙及刘美华依法定继承予以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刘美华生前未婚嫁，其虽享有遗产继承权，但在遗产分割前已死亡，刘美华没有继承人，其应继承的遗产权利依法由刘某丙、刘某甲、刘某乙共同享有，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判决刘某丙、刘某甲、刘某乙均等继承刘魁仁与吴玉英的遗产，实体处理正确。刘某丙认为其对刘美华生前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应作为刘美华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刘美华的财产份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刘美华同为刘某丙、刘某甲、刘某乙的胞妹，在刘美华生前，三位胞兄都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次对其履行抚养的义务，生活所需均从共同租金收益中支出，不存在谁多谁少的问题。因此，刘某丙没有证据证明其应单独享有刘美华的遗产继承权利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公正，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
二、刘某乙认为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刘魁仁与吴玉英遗产的分割没有均等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要求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缺乏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涉案房屋为前后两栋房屋，前栋一至三层，后栋一至四层，经一审法院查明无争议的事实为：临街一层共用，二层为刘某丙使用，三层为刘某甲使用：后面楼房一层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出租收取租金、二层为刘某丙使用、三层为刘某甲使用、四层为刘某乙使用。依刘某乙一审的答辩状所述，后面楼房原第一层后房在被继承人在世时，由刘某乙使用，第四层房屋建好后刘某乙搬居到该层房屋居住，该陈述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没有出入，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之说。我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该规定只是处理法定继承时遗产分配的一般原则，而不是必须均等的原则，一审法院根据各法定继承人使用遗产的历史及现状，基于有利于各继承人的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的前提下，判决前、后栋三楼归刘某甲所有；前、后栋二楼归刘某丙所有，后栋一楼和四楼归刘某乙所有；前栋一楼归刘某丙、刘某甲、刘某乙按份共有，其实体处理并未违反继承法对遗产分配的基本原则，也未损害刘某乙作为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故刘某乙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公允，刘某丙、刘某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法院民事判决，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经本院请求中山人民调解委员会介入调解，刘某丙、刘某甲、刘某乙针对原刘美华居住的一楼50㎡的房屋，达成调解方案为：刘某丙分得22.5㎡，刘某甲分得12.5㎡，刘某乙分得15㎡。之后，因刘某乙对上述调解方案反悔，调解未能成功。
经刘某丙、刘某甲、刘某乙共同测量，本院及中山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共同见证，涉案房产后栋第四层面积缺少部分为：5.4×2.6米。经询问刘某丙及刘某甲，两人同意以1300元／米的价格对刘某乙进行补偿。刘某乙对1300元／米的价格补偿没有异议，但又提出不愿意接受金钱补偿，认为应当补偿房屋面积或是从土地面积中予以补偿。
再查，刘美华后于刘魁仁、吴玉英死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因刘美华已经死亡，且其生前并未结婚或是生育子女，刘某丙对刘美华进行了较多的照顾。因此，其主张应多分刘美华的遗产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刘某丙仅是能多分刘美华的遗产，并不因此而剥夺刘某甲、刘某乙对刘美华遗产的继承。分割遗产时应当从有利于继承人生活及保持现状的相对稳定出发，不损害遗产的效用。因本案涉案的房产为楼房，占地面积较小，除前栋一层出租以外，其余六层均为独立的一房一厅一厨的形式，无法两家人共同使用，因而，在分割时应以一人一层的形式使用较为合理。一审判决前、后栋三楼归刘某甲所有；前、后栋二楼归刘某丙所有；后栋一楼和四楼归被告刘某乙所有；从维持现状出发，又确保了每人一层的份额，于理有据，本院不做调整。考虑到刘某乙所分得的后栋四楼仅为半层，面积较刘某丙、刘某甲分得的房屋减少，且刘某丙和刘某甲均同意以1300元／米的价格向刘某乙进行补偿，故本院判决刘某丙和刘某甲分别向刘某乙支付5.4×2.6×1300÷2＝9126元。刘某乙在上诉状中主张金钱补偿，但在调解阶段又反悔，要求分得另外的房产或是以土地补偿，本院考虑到现有状况刘某乙一家一直居住在后栋四层顶楼，且金钱补偿亦能弥补刘某乙因面积缺少的损失，故本院对刘某乙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前栋一楼的分割，本院认为，公婆屋是继承人办理红白事及祭祖的场所，继承人均有权使用并予以继承，故判决公婆屋为刘某丙、刘某甲、刘某乙按份享有，各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对于现出租的鱼水纹身馆商铺，考虑到刘某丙作为家中老大，对家庭照顾较多，该商铺刘某丙可占50%的份额，刘某甲及刘某乙各占25%的份额。上述房屋占有的土地［证号：海口市国用（94）字第20878号］由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按份享有，各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刘某乙、刘某丙与刘某甲作为同胞兄弟，因继承一事导致家庭纠纷不断，伤害了兄弟感情，家和万事兴，希望各家庭成员今后能珍惜骨肉亲情，摒弃小异，共同营造和睦团结的家庭氛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十三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2014）龙民一初字第1955号民事判决为：位于海口市西门外22号前、后栋三楼归刘某甲所有；前、后栋二楼归刘某丙所有；后栋一楼和四楼归刘某乙所有；前栋一楼公婆屋归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按份享有，各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前栋一楼鱼水纹身馆商铺，刘某丙占50%的份额，刘某甲及刘某乙各占25%的份额；上述房屋占有的土地［证号：海口市国用（94）字第20878号］由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按份享有，各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额；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刘某丙和刘某甲分别向刘某乙支付房屋补偿款9126元；
三、驳回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刘某丙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刘某乙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共同负担，各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50元，亦由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乙共同负担，各负担350元，多收的诉讼费用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慧
审 判 员 曲 洁
代理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符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