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6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从明，男，汉族，1968年11月18日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芳，女，汉族，1971年3月17日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芬，女，哈尼族，1961年11月24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莎白、梅倩，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武从明、周俊芳因与被上诉人李会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6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从明、周俊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俊芳、武从明赔偿李会芬合理合法部分的经济损失的40%，判令李会芬赔偿周俊芳、武从明经济损失708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会芬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2016年7月9日15时许，李会芬、李丽梅未经同意，自行从武从明、周俊芳家开的“朋满饭店”里抬凳子坐在门口，李会芬占道卖菌，李丽梅占道玩手机，正在拖地的周俊芳叫李丽梅让一让，并提醒不要拦着过道，周俊芳连喊三声李丽梅都不回应，之后愤怒的李丽梅突然拿起凳子朝周俊芳的脚砸过来，并大声骂周俊芳为什么拖地的水淹到她的东西，进而扑来厮打周俊芳，这个时候，坐在旁边的李会芬也忙过来厮打周俊芳，后李会芬又用脚踢伤前来劝架的武从明，最后李会芬、李丽梅冲进“朋满饭店”打砸里面的保鲜柜、点菜柜及桌子等；原判未认定被上诉人李会芬及案外人李丽梅打伤上诉人周俊芳、武从明及打砸破坏“朋满饭店”内的冷藏菜柜、点菜柜、桌子等事实；二、原判程序存在瑕疵，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周俊芳、武从明明确向法庭提出后期治疗费鉴定过高，要求重新鉴定，但一审未明确作出是否重新鉴定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会芬的伤情仅为轻微伤，住院治疗费也仅用去5000余元，因此，上诉人的重新鉴定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三、原判应当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上诉人李会芬及案外人李丽梅打伤上诉人周俊芳、武从明及打砸破坏“朋满饭店”内的冷藏菜柜、点菜柜、桌子等物品，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7080元及负面影响。依据《关于进一步做好司法便民利民工作的意见》及节约司法成本及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司法理念，应当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四、原判责任划分不当，本案是因被上诉人李会芬的女儿李丽梅私自坐在上诉人经营的“朋满饭店”门口玩手机时不满上诉人提醒不要拦着过道，进而主动攻击上诉人引发本案，并且在发生纠纷后，被上诉人不仅不劝止自己女儿的不当行为，反而忙过来帮女儿厮打上诉人周俊芳，由此进一步激化了双方的矛盾。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上诉人周俊芳、武从明依法只应当承担被上诉人李会芬合理合法部分的经济损失的40%。被上诉人李会芬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9日，被上诉人捡了野生菌到板桥市上去卖，因当天不是赶街日，根据平常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的野生菌是摆放在两上诉人经营的“朋满饭店”门口的街心上买，距离两上诉人饭店约4米，被上诉人女儿李丽梅拿了两上诉人饭店的一个凳子坐着等我卖菌，在等待过程中，李丽梅与周俊芳发生口角直至双方互相撕扯，被上诉人前去劝架，双方均不放手，被上诉人上前拉架，在拉架过程中，不小心带到了周俊芳的头发，周俊芳就喊出其丈夫武从明，并用教唆、鼓动的语言对武从明说两个人打他一个，武从明便捏住被上诉人的双手朝后推，被上诉人因疼痛得受不了本能的用脚踢了武从明的肚子一下，武从明便用拳头打在被上诉人的鼻子和眼眶上，后被上诉人昏倒在地，等醒来看到周俊芳把李丽梅按在地上，李丽梅放手后周俊芳才放手；石林板桥派出所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两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也承认对被上诉人身体进行过接触和殴打，一审在庭审中也进行了核实，两上诉人主张保险柜、点菜柜等属于财产损失，一审已经释明可以另行主张；二、上诉人要求对后期治疗费的鉴定意见重新鉴定的前提是必须要有足以反驳、推翻后期治疗鉴定意见的证据，否则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此不予采纳的程序合法；三、原审判决没有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民事反诉状，也没有提交其损伤后果与被上诉人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上诉人主张冷藏菜柜、点菜柜、桌子等物品不是被上诉人及李丽梅砸坏的；四、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承担70%责任是公平公正的，本案发生的原因在于周俊芳，而不是李丽梅，作为经营饭店的老板，经营场所属于公共场所，应当和气生财，仅因李丽梅坐了下饭店的凳子便破口大骂，导致双方撕扯以及后续武从明殴打被上诉人，两上诉人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在石林县板桥派出所调解时，派出所也是提出由两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原审判决对责任划分正确。李会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720.32元（其中，医疗费7291.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误工费1219.14元；护理费1706.9元；后期治疗费4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15时许，李丽梅因未征得被告周俊芳、武从明的同意，擅自拿二被告家的凳子坐在其经营的“朋满饭店”门口玩手机，之后李丽梅与周俊芳发生争吵，从而引发了李丽梅、李会芬与周俊芳、武从明的肢体冲突，导致了李会芬身体受伤，李会芬于2016年7月9日至7月18日在石林天奇医院住院9天，诊断为：头颅外伤，鼻骨骨折，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左侧面神经损伤。住院期间需要1人护理。产生住院费4321.3元，门诊费241元。2016年7月22日至7月26日，李会芬因头昏，头痛入院治疗，住院4天，诊断为：头颅外伤，鼻骨骨折，左眼眶内侧壁骨折。住院期间需要1人护理。产生住院费1616.44元，2016年8月2日和9月12日，原告分别到石林天奇医院门诊复查，支付复查费399.18元。2016年9月2日和9月9日原告分别到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713.5元。关于对原告李会芬的经济损失，医疗费包括住院费5937.74元(4321.3元+1616.44元)、门诊费241元、复查费399.18元、检查费713.5元，共7291.42元；护理费1219.14元（93.78元×13天）；误工费1219.14元（93.78元×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住院13天，共1300元；后期治疗费4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酌情考虑300元。原告经济损失认定共计1602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周俊芳、武从明对原告李会芬实施侵权行为，给原告李会芬造成人身损害的后果，原告的人身损害后果与二被告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主观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李会芬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被告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共同侵权行为，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根据庭审中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原告方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当减轻被告周俊芳、武从明的责任，综合考虑原告方承担30%的责任，被告方承担70%的责任。二被告周俊芳、武从明应对其行为造成原告李会芬人身损害后果承担经济损失11220.79元（16029.7元×70%）。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周俊芳、被告武从明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会芬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1220.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照片，欲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其店内物品损坏及周俊芳脸部受伤。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主张损失应另行起诉，不应在本案处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1、后期治疗费4000元鉴定过高；2、对各项费用的认定均过高，对骨折的伤情不予认可，下手不重，不可能打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踢了武从明的下体，被上诉人一方产生了治疗费用。被上诉人提出一审对发生冲突时间存在笔误，应为2016年7月9日，其余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评判及上述事实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两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伤情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观点是否成立；2、被上诉人各项损失费用及各方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当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其一，现有证据可以证实2016年7月9日，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琐事发生纠纷，石林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出警并制作询问笔录，从各方陈述中对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可以确认；其二，从被上诉人病历材料看，被上诉人于事发当天即2016年7月9日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石林天奇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论为头颅外伤、鼻骨骨折、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左侧面神经损伤；石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书载明2016年7月9日15时许，李会芬在石林××板桥镇虎街朋满饭店门前被他人打伤，经板桥派出所委托鉴定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其三，现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伤情与其无关，对此，两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导致被上诉人伤情是否存在其他介入因素，亦未对上述证据举证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行为与被上诉人伤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两上诉人该项事实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此次伤情导致的各项损失均认为一审认定过高，经核实，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用有相关单据予以证实，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对后期治疗费，被上诉人提交了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后期治疗费用为4000元，两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对鉴定费及交通费的处理并无不当。至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证据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由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70%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至于两上诉人提出其一方人员也因此次纠纷受伤及产生了财产损失，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8元，由上诉人武从明、周俊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钱晓燕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陈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