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易辰孚特汽车空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涛，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象山松亚汽车模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松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乾坤，浙江金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易辰孚特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辰孚特公司）与被上诉人象山松亚汽车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山松亚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商初字第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1日，象山松亚公司、易辰孚特公司签订《备忘录》1份，约定：“经双方协商，现就下列产品供货价格和模具费用达成以下一致意见。关于朗朗、朗俊平台HV**壳体成套模具开发费用为35万元，签订技术协议后付8.75万元，OTS样件认可后再付8.75万元，其余17.5万元模具费按10万套产品分摊（OTS样件认可后两年内分摊完，没分摊完部分折现付）。产品价格为前期PP-T20、PP-T40按0.024元/g执行，批量2000套/月时按0.022元/g执行，POM按0.045元/g执行（2000套/月时另议）”。2011年10月8日，易辰孚特公司支付象山松亚公司模具开发费用8.75万元。2012年10月23日，易辰孚特公司又支付象山松亚公司模具开发费用8.75万元。此后，象山松亚公司以易辰孚特公司未在两年内下单10万套产品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易辰孚特公司支付剩余模具开发费用17.5万元。原审另查明：1、象山松亚公司陈述称易辰孚特公司至今共下单348套产品，加工款合计29547.72元；2、易辰孚特公司陈述称已向象山松亚公司采购约383套产品，加工款合计32565.75元；3、象山松亚公司、易辰孚特公司均一致认可剩余17.5万元模具开发费用按10万套产品分摊，平均每套1.75元；4、因象山松亚公司、易辰孚特公司对已加工产品数量存有争议，象山松亚公司同意按400套产品结算，每套分摊模具开发费用1.75元；5、2015年12月26日，易辰孚特公司向象山松亚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要求象山松亚公司供应产品5套，象山松亚公司以易辰孚特公司下单时双方正在诉讼过程中为由，拒绝履行订单义务；5、庭审中，象山松亚公司、易辰孚特公司均同意终止10万套产品的订做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象山松亚公司、易辰孚特公司虽在合同内容上约定不够全面，仅以备忘录的形式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双方均以实际履行的方式确认了合同的效力。根据备忘录的内容以及庭审查明事实，双方之间存在以下两项承揽合同关系：1、象山松亚公司为易辰孚特公司开发朗朗、朗俊平台HV**壳体成套模具，开发费用为35万元，其中17.5万元分两次支付，分别在签订技术协议后、OTS样件认可后；2、OTS样件认可后两年内，易辰孚特公司向象山松亚公司采购10万套朗朗、朗俊平台HV**壳体产品，加工费含剩余17.5万元模具开发费用，即每套产品分摊开发费1.75元。两年内未满10万套，未分摊完的费用折现支付。根据前述约定，易辰孚特公司应当在OTS样件认可后两年内向象山松亚公司采购10万套朗朗、朗俊平台HV**壳体产品。然而易辰孚特公司实际下单数仅为400套（易辰孚特公司称约383套，象山松亚公司自认按400套计算），分摊费用700元，未分摊费用174300元。易辰孚特公司未按约足额采购产品，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象山松亚公司要求易辰孚特公司支付尚欠模具开发费用1743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象山松亚公司诉请未扣除已分摊的700元，对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同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确定为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2日起计算。此外，易辰孚特公司虽抗辩称其未认可OTS样件，也对象山松亚公司已加工的产品提出质量异议，但其抗辩意见与事实、常理不符，理由有两点：1、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OTS样件认可后，易辰孚特公司应支付17.5万元，这与易辰孚特公司付款事实相符，且易辰孚特公司已下单，易辰孚特公司的前述行为应视为已认可OTS样件；2、易辰孚特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2015年12月3日）后，仍在2015年12月26日向象山松亚公司下单，要求供应产品，这显然与易辰孚特公司辩称产品有质量问题的意见存在矛盾。因此，易辰孚特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易辰孚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象山松亚公司模具开发费用174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43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象山松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易辰孚特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1900元，由象山松亚公司负担25元，易辰孚特公司负担1875元。
宣判后，易辰孚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OTS样件认可后再付8.75万元的事实错误。l、模具开发之初易辰孚特公司就发现模具有质量瑕疵，易辰孚特公司以电话和邮件的方式及时与象山松亚公司沟通，要求象山松亚公司严格履约，以免影响易辰孚特公司量产。但象山松亚公司口头答应，事实上置之不理。2、模具开发周期较长，占用资金较大，易辰孚特公司作为汽车空调企业深知其中的道理，当象山松亚公司提出资金周转紧张，为不影响及时提供模具，与易辰孚特公司协商要求易辰孚特公司先支付第二笔8.75万元用于模具开发，以免影响履行合同，尽管易辰孚特公司支付了第二笔8.75万元，在质量有瑕疵的情况下，并不表示易辰孚特公司对OTS样件的认可。3、关于备忘录约定：0TS样件认可后再付8.75万元，该约定隐含着一层含义，也就是模具没有质量瑕疵，易辰孚特公司可以量产，在此基础上易辰孚特公司才会对0TS样件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易辰孚特公司支付了第二笔8.75万元是对0TS样件的认可，与事实不符，有违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目的。二、一审法院对易辰孚特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不予采纳，有失公允。在一审举证期间，易辰孚特公司向法庭出示了模具及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清单、往来邮件及照片一组。尽管象山松亚公司不予认可，但该组证据明确显示出象山松亚公司所开发的模具存在质量瑕疵，导致易辰孚特公司无法量产，进而导致易辰孚特公司对第三方违约，对易辰孚特公司的客户影响极为恶劣，严重损害易辰孚特公司的形象、声誉和效益，给易辰孚特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关于模具质量问题，在易辰孚特公司发现之初就通过电话和邮件及时向象山松亚公司反馈，要求象山松亚公司修正。但象山松亚公司对此置之不理。其次，关于易辰孚特公司在诉讼期间向象山松亚公司下单，是希望象山松亚公司能够积极解决质量问题，继续履行合同，而且模具开发费时耗力，来不及另觅模具开发商。这一点与象山松亚公司所开发模具存在质量瑕疵并不矛盾。三、象山松亚公司履行加工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严重违约，易辰孚特公司有权拒绝其要求支付“不符合合同约定”部分报酬的履行要求。作为象山松亚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惩罚，法律赋予了易辰孚特公司请求减少报酬的履行抗辩权。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5）杭临商初字第28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象山松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象山松亚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象山松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形式合法，请驳回上诉。1、象山松亚公司为易辰孚特公司加工的模具没有质量问题。2、样品是经过易辰孚特公司的检验才拿走的，并且在生产过程易辰孚特公司也没有提出过质量问题，如果有质量问题，易辰孚特公司在一审中应当提出反诉，但易辰孚特公司没有提出，即便易辰孚特公司提出反诉，也是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渉《备忘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审查本案现有证据，模具开发已经完成并投入使用，易辰孚特公司支付第二期模具开发费用8.75万元款项的行为表明其已对OTS样件予以了认可，现易辰孚特公司未能依照《备忘录》的约定完成10万套产品的订货数量，其应当向象山松亚公司支付相应的剩余模具开发费用。易辰孚特公司虽于本案中主张模具及产品的质量问题，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足以证明，且易辰孚特公司于诉讼期间仍向象山松亚公司订购产品，故易辰孚特公司的该事实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易辰孚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杭州易辰孚特汽车空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