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2刑终302号
原公诉机关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新市金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住所地：阜新市细河区。
法定代表人：王宝民。
诉讼代理人王宝珊，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学伟，男，1973年10月11日生，汉族，个体工作者，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兴城市。
诉讼代理人杨红，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兴城市温泉办事处弘熙园小区。
负责人：佘俊峰，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汉鹏，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雪，女，2001年12月8日生，汉族，学生，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瓦房店市。系被害人杨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赵艳芳（系原告人母亲），1975年1月5日生，无业，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诉讼代理人孙元良，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祥兴，男，1963年10月3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司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因本案于2014年2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日被逮捕。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明，男，1972年12月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诉讼代理人李东明，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
法定代表人：冷德春，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惠兰，该公司员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兴城市新恒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恒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兴城市。
法定代表人：李静立，该公司经理。
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祥兴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4）甘刑初字第511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4）甘刑初字第5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桥公司、于学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桥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宝珊、上诉人于学伟的诉讼代理人杨红、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汉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雪及其法定代理人赵艳芳、其诉讼代理人孙元良、原审被告人马祥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明的诉讼代理人李东明、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惠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恒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7月27日1时55分许，被告人马祥兴驾驶辽J125**号重型厢式货车沿鹤大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468公里+100米处时，与前方于学伟驾驶的辽P988**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辽P44**挂号大翔派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相撞，造成辽J125**号重型厢式货车驾驶员马祥兴受伤，乘车人杨某当场死亡；乘车人于某轻伤；双方车辆损坏。经鉴定：死者（杨某）头面部损伤，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胸腹部损伤，肢体损伤、骨折，符合生前道路交通损伤，因颅脑严重损伤、胸腹腔脏器严重损伤死亡。于某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损伤，其损伤程度属轻伤。经责任认定，马祥兴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于学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于某、杨某无责任。
另查，1、辽J125**号重型厢式货车行驶登记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桥公司，实际车主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明，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发后事故是在保险期限内；2、被告人马祥兴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明系雇佣关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桥公司与马明妻子陈某于2010年5月4日就辽J125**号重型厢式货车签订挂靠协议并公证，系挂靠关系；3、辽P988**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于凯琳、拖辽P44**挂号大翔派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新恒源公司，实际车主均为被告人于学伟。辽P988**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30万元，发后事故是在保险期限内；拖辽P44**挂号大翔派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4、被害人杨某生于1966年12月24日，卒于2012年7月27日，其与赵艳芳有一女杨雪，生于2001年12月8日，案发前杨某与赵艳芳离婚，并与马俊梅同居（未办理结婚手续），杨雪与杨某、马俊梅共同生活，案发后，杨雪与其母亲赵艳芳共同生活。被害人杨某父母均在其死亡前死亡，杨雪是其唯一法定继承人，赵艳芳是杨雪唯一法定代理人（监护人）。5、杨某、杨雪均系农村户口，农村居住；6、案发后，马明支付给被害人杨某弟弟杨永命人民币3万元办理丧事；7、被告人马祥兴赔偿被害人杨某家属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2万元，得到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挂靠协议、收条等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证人于学伟等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对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作为被害人的法定继承人，是本案的民事赔偿权利主体。由于被告人马祥兴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在依法给予被告人刑事处罚的同时，被告人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明系被告人马祥兴的雇主、且为辽J125**号肇事车辆实际车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桥公司系该肇事车辆挂靠单位，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害人杨某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的辽J125**号车辆车上乘员，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学伟系肇事车辆辽P988**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辽P44**挂号大翔派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车主，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于学伟未履行为拖辽P44**挂号大翔派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交强险义务，应由其承担拖辽P44**挂号车辆的交强险11万元赔偿责任。辽P988**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是在保险期间内，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人杨雪的合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马祥兴提出的应扣除人民币2万元的意见，经查，马祥兴支付的2万元明确系精神损害赔偿金，故不应扣除，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明提出的应扣除人民币84620.60元的意见，经查，原告人杨雪未收到此笔款项，故不应扣除，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桥公司提出的已与陈某解除挂靠关系的意见，经查，双方有挂靠协议并公证，案发当年以金桥公司名义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金桥公司当庭提交解除挂靠协议证实在事故发生两个月前解除挂靠的协议内容不具真实性，不予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雪的合理损失为：丧葬费31806元（5301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35320元（8830元×（18-10）÷2），死亡赔偿金270940元（13547元×20年），合计人民币338066元。被告人马祥兴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学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万元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学伟应承担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即应赔偿11万元。超出22万元部分的118066元，由被告人马祥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明、金桥公司按照60%的比例赔偿原告人，数额为70839.60元，案发前马明支付给被害人家属杨永命人民币3万元安葬费，应予扣除，还应赔偿40839.6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学伟按照40%的比例赔偿原告人，数额为47226.40元，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7226.4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雪人民币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雪人民币47226.40元。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学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雪人民币11万元。
三、被告人马祥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明、阜新金桥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雪人民币40839.6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金桥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其已与马明、陈某解除挂靠协议，不应承担挂靠责任；84620.60元保险理赔款已赔付，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于学伟的上诉理由是，其不应承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雪11万元，杨雪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向于学伟主张赔偿11万元，原审法院不能依职权要求赔偿，挂车不应承担交强险责任；责任应按三七份额划分，原审判决按四六份额划分于法无据；其有营运、车辆损失。
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未查明辽P988**车辆的超载情况并依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计算免赔部分错误；事故责任比例一审法院划分不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金桥公司提供报纸复议件一份，拟证实上诉人已与涉案车辆解除了挂靠协议。但该报纸系复印件，且时间点系在事故发生之后，故对该材料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对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雪作为被害人杨某的法定继承人，是本案的民事赔偿权利主体。由于原审被告人马祥兴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应承担刑事责任及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明系马祥兴的雇主、且为辽J125**号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上诉人金桥公司系该肇事车辆挂靠单位，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害人杨某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的辽J125**号车辆车上乘员，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上诉人于学伟系肇事车辆辽P988**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辽P44**挂号大翔派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车主，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于学伟未履行为拖辽P44**挂号大翔派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交强险义务，应由其承担拖辽P44**挂号车辆的交强险11万元赔偿责任。辽P988**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是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上诉人金桥公司提出的挂靠协议已解除、不应承担挂靠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现有证据，该辩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金桥公司提出84620.60元保险理赔款已赔付、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向金桥公司马明、陈某支付赔偿款84620.60元，但该笔款项后被杨雪养母马俊梅领取，马俊梅非杨雪的法定代理人，事后亦未得到杨雪的追认。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直接向杨雪赔偿了该保险金，亦无法证明金桥公司已向杨雪进行了赔偿，该笔款项不应扣除，仍应赔付。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于学伟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雪11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交强险属于强制性险种，于学伟未履行该投保义务，应承担拖辽P44**挂号车辆的交强险11万元赔偿责任。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于学伟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事故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对具体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原判依据该事故认定书依法划分具体责任比例，认定主要责任方承担60%的责任，次要责任方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提出原审判决未查明辽P988**车辆的超载情况并依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计算免赔部分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就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但其并未提供该商业保险合同签订时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未能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告知和明确说明，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梦 莅
审 判 员 王 欢
代理审判员 陈 超 凡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龙国红（代）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