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什邡第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什邡市东顺城街**号。法定代表人：陈东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岷雪，四川锦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洪（系廖燕之夫），男，1985年1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某1（系廖燕之子），男，2009年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某2（系廖燕之子），男，2017年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什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福洪（系廖燕之父），男，1963年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世英（系廖燕之母），女，1964年12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其华，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贵，男，1965年4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什邡市。上诉人什邡第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什邡第二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阳洪、欧阳某1、欧阳某2、廖福洪、方世英、王万贵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什邡第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岷雪、被上诉人阳洪、廖福洪、方世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其华、被上诉人王万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什邡第二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阳洪等五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该次事故的过错认定及责任划分不客观。廖燕的死亡是由于其从三轮车上摔落所致，上诉人对其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没有经过司法鉴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廖燕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申请对廖燕致伤方式进行鉴定。三、关于医疗费，被上诉人已经通过保险报销，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阳洪、欧阳某1、欧阳某2、廖福洪、方世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王万贵答辩称，事发时两个小孩未从车上摔下，说明三轮车速度并不快。因廖燕两次摔伤时间间隔较短，难以判断廖燕死亡是因哪一次伤害造成。王万贵为人力三轮车安装动力装置违反交通法规，但廖燕从三轮车摔下并不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什邡第二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王万贵、什邡第二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566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9240元、丧葬费27212.5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63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35115.5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的事实如下：一、2017年5月30日14时20分许，廖燕、欧阳某1、欧阳某2、廖宇乘坐王万贵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加装动力装置）发生交通事故，廖燕从三轮车上摔下受伤；二、什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万贵驾驶非机动车未实行分道通行，且所驾车辆加装动力装置并违反规定载客，其违法行为是引发此事故的原因，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三、什邡第二医院在事发现场救护过程中，廖燕从救护推车上摔下；四、2017年6月2日，廖燕经抢救无效死亡；五、王万贵已支付抢救廖燕费用31175.40元及丧葬费3万元。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廖燕颅脑损伤是哪一次摔伤所致问题。王万贵认为廖燕从救护推车上摔下是其颅脑损伤致死亡的主要原因，什邡第二医院认为廖燕从三轮车摔下是其颅脑损伤致死亡的主要原因，但陈述的意见或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什邡第二医院申请对廖燕颅脑损伤致死的致伤方式进行鉴定，经当事人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8月4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不受理鉴定委托函，认为鉴定要求超出其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难以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虽然什邡第二医院仍要求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根据廖燕受伤具体情况，并综合考虑鉴定可能性及其他鉴定机构的鉴定能力等因素，不再准许进行鉴定。二、医疗费金额问题。原告与被告王万贵认为医疗费总金额约4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什邡第二医院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金额为31175.4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过错认定。什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万贵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王万贵的违法行为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其对廖燕因颅脑损伤致死亡存在过错。什邡第二医院在救护廖燕过程中，其工作人员将廖燕抬上救护推车后，未对廖燕采取约束措施，未尽到保障伤者安全的义务，以致廖燕从约90厘米高的救护推车上摔下再次受伤，什邡第二医院对廖燕的死亡存在过错。廖燕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力三轮车准载人数及加装动力装置的人力三轮车存在的安全隐患，但廖燕忽视自身及家人安全，四人同乘一辆三轮车，以致乘客拥挤，廖燕自身存在过错。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什邡第二医院与王万贵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廖燕从王万贵驾驶的三轮车上摔下受伤后，又从什邡第二医院救护推车上摔下受伤，并非行为人共同积极实施侵权行为；其次，廖燕两次受伤，属两个独立的过失行为所致，两个原因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原告和被告王万贵均未提供证据证实王万贵或者什邡第二医院的单独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廖燕颅脑损伤致死亡的后果。综上，什邡第二医院与王万贵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责任大小问题。首先，廖燕被送往什邡第二医院后的检查诊断，系两次撞击伤害后所做，廖燕从三轮车上摔下和从救护推车上摔下的撞击力，受多种因素影响，什邡第二医院申请对廖燕颅脑损伤致死的致伤方式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后，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认为难以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其次，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廖燕身体已经受到损伤，身体机能变弱，什邡第二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廖燕从救护推车上摔下受伤对廖燕颅脑损伤致死的原因力较小，亦不足以证实廖燕颅脑损伤致死与什邡第二医院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责任大小。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由王万贵和什邡第二医院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廖燕、王万贵、什邡第二医院的过错，一审法院确定本案责任划分为，廖燕承担10%，王万贵、什邡第二医院各承担45%。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2016年四川省统计数据，廖燕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为：医疗费，根据什邡第二医院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该项费用为31175.40元。什邡第二医院认为医疗费已报销，不应再作为本案损失，但什邡第二医院既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8335元/年×20年+20660元/年×10年÷2+20660元/年×18年÷2=855940元。丧葬费，参照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应计算为54425元/年÷12月/年×6月=27212.5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参照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应计算为99.23元/天×3天×3=893.07元。交通费，确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5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965720.97元，由被告王万贵承担434574.44元、什邡第二医院承担434574.43元。扣除王万贵已支付的61175.40元后，被告王万贵还应赔偿373399.04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廖燕死亡产生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万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阳洪、欧阳某1、欧阳某2、廖福洪、方世英因廖燕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373399.04元；二、被告什邡第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阳洪、欧阳某1、欧阳某2、廖福洪、方世英因廖燕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434574.43元；三、驳回原告阳洪、欧阳某1、欧阳某2、廖福洪、方世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52元，由原告阳洪、欧阳某1、欧阳某2、廖福洪、方世英负担1272元，被告王万贵负担5490元，被告什邡第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德阳百信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廖燕系因颅脑损伤致死亡。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结合双方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当对廖燕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要承担责任，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二、是否应当将医疗费纳入损失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廖燕的死亡系因为廖燕从人力三轮车上跌落所致，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什邡第二医院在救护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廖燕从人力三轮车上跌落被送往什邡第二医院救护廖燕过程中，其工作人员将廖燕抬上救护推车后，未对廖燕采取约束措施，未尽到保障伤者安全的义务，以致廖燕从救护推车上摔下再次受伤，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故什邡第二医院在涉案事故中存在过错。关于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廖燕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廖燕死亡前曾从运行中的三轮车上摔下，后又从救护推车上摔下，德阳百信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廖燕系因颅脑损失致死亡。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不受理鉴定委托函载明，对于廖燕的致伤方式超出其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难以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认定廖燕的死亡系由于其从运行中的三轮车上摔下以及从救护推车上摔下共同导致，该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申请对廖燕颅脑损伤致死的致伤方式进行鉴定问题。一审中，经当事人协商确定了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因鉴定事项超出其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而出具了不受理鉴定委托函，故根据廖燕受伤的具体情况，并综合考虑再次鉴定的可能性等因素，本院对其再次鉴定不予准许。因此，上诉人在对廖燕的救护过程中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廖燕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什邡第二医院过失行为对廖燕死亡的影响，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客观；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根据过错程度划分责任，责任划分恰当。本院认为，本案中，廖燕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力三轮车准载人数及加装动力装置的人力三轮车存在的安全隐患，但仍忽视自身及家人安全，四人同乘一辆三轮车，以致乘客拥挤，廖燕自身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廖燕承担10%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万贵的违法行为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其对廖燕的死亡应当承担责任；什邡第二医院在救护廖燕过程中未尽到保障伤者安全的义务，以致廖燕从救护推车上摔下，其对廖燕的死亡亦应当承担责任。现有证据难以确定二者责任大小，一审判决判定王万贵、什邡第二医院各承担45%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将医疗费纳入损失范围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于因救治廖燕产生了31175.40元医疗费无异议，上诉人提出该费用被上诉人阳洪已经通过保险报销，不应再作为本案损失。本院对此认为，一是上诉人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是即使该项费用确已报销，其通过其它法律途径报销与什邡第二医院的赔偿责任并无必然关联，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什邡第二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2元，由什邡第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格林审判员  李玉兰审判员  李 庆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喻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