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2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韶关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园前路*号。法定代表人：李维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信伟，广东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婕妤，广东韶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东堤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全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涛，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俊文，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志平，男，196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韶关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原审被告潘志平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公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信伟、王婕妤，被上诉人市一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俊文，原审被告潘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涉案医疗费由公汽公司先行支付，其主要基于公汽公司与潘志平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但问题在于潘志平原审提交的《医患沟通记录》证实，潘志平第一次住院后病情恢复良好，市一医从专业角度主张潘志平不做手术。现一审判决并无证据证实市一医在潘志平手术前已告知公汽公司，即潘志平其实不用手术，在此前提下公汽公司是否愿意为潘志平支付医疗费。换句话说，本来潘志平无需手术，但市一医与潘志平恶意串通，使得公汽公司误以为潘志平必须手术，并因此同意潘志平施行手术。由于公汽公司属国营企业，其资产为国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之规定，由于公汽公司与市一医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认定上述《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一审庭审时，公汽公司已主张上述《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却对此置之不理，且对该事实不予查明。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公汽公司有关，该事实认定错误。由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属于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既然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那么其合同的主体当然是医方与患方，即市一医和潘志平。现公汽公司既不属于医方，亦不属于患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公汽公司与本案有关，显然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医疗费由公汽公司先行支付，该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来说，假设公汽公司与市一医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但根据市一医出具的《关于潘志平第二次住院情况回复函》证实，公汽公司代潘志平支付医疗费是附条件的，即潘志平办理出院手续时一并结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之规定，由于公汽公司与市一医之间就代付潘志平医疗费问题的口头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故市一医无权要求公汽公司代为支付潘志平的医疗费。现一审法院置公汽公司与市一医的口头协议于不顾，强迫公汽公司在条件未成就时先行支付涉案医疗费，显然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公汽公司先行支付潘志平从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3月18日止的全部医疗费用，该事实认定错误。再退一步说，假设公汽公司与市一医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公汽公司现应支付潘志平的医疗费。但问题在于根据市一医出具的《关于潘志平第二次住院情况回复函》以及《关于潘志平拒绝拆线情况说明函》证实，潘志平于2014年12月27日就已具备了拆线条件，2015年1月5日后市一医己基本停止对其进行治疗，但由于潘志平一直拒绝拆线、拒绝出院。因此，潘志平以及市一医对2015年1月5日后医疗费的扩大是故意为之，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公汽公司亦不应支付2015年1月5日后潘志平的住院费用。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就第三人参与诉讼是以“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为前提。然而本案潘志平虽于2014年1月27日乘坐公汽公司所属的公交车时受伤，公汽公司并因此与潘志平之间可能存在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在该纠纷中需要认定公汽公司与潘志平之间的责任大小，并涉及鉴定潘志平住院时间以及用药的合理性、必要性等问题。而本案仅仅需要解决的是公汽公司是否应支付医疗费用给市一医，以及如果需要支付，应支付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据此，公汽公司认为，由于本案处理结果并不能代替另案，或者另案的审理需要以本案判决结果为依据。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公汽公司明显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通知公汽公司参与本案诉讼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等法律错误。如前所述，退一步来说，假设公汽公司与潘志平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但由于公汽公司与市一医之间就代付潘志平医疗费问题的口头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市一医无权要求公汽公司代为支付潘志平的医疗费。现一审法院置上述法律规定于不顾，强行判决公汽公司在条件未成就时先行支付涉案医疗费，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市一医答辩称：市一医与潘志平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市一医按照行业规范及相关的规定为潘志平提供医疗服务，为此潘志平应向市一医支付住院医疗费用。潘志平在市一医替其施行手术前曾与公汽公司就医疗费用事宜进行沟通，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事后公汽公司也与潘志平以书面形式把双方的意见固定下来，愿意承担潘志平的住院费用。本案一审期间法院追加公汽公司参与诉讼，基于公汽公司已就本案医疗费用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所以市一医不放弃对潘志平以及要求公汽公司承担本案医疗费用的权利，故市一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潘志平答辩称：之前都不关潘志平的事，为什么两位律师不提2014年8月4日潘志平复查时发现有4条肋骨骨折不连接？为什么市一医不直接起诉公汽公司？为什么第一次手术花费了114754.57元公汽公司不直接起诉市一医？市一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志平向市一医支付住院费用60105.02元【后于一审第三次庭审时明确为68696.98元（暂计至2016年3月18日）】；2、案件诉讼费用由潘志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7日，潘志平在乘坐公汽公司12路公交车时，驾驶员突然急刹车导致潘志平从座位上摔下造成右侧第8、9、10、11肋等肋骨骨折，当日，潘志平即被送到市一医住院治疗至2014年6月13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为：1、腰背部软组织牵拉伤，2、右侧8、9、10、11肋骨骨折，3、右肺挫伤，4、胆囊息肉。公汽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向市一医支付了潘志平住院费用共114754.57元。2014年8月4日，潘志平在市一医进行胸部X线检查，检查报告单记载其右侧第8、9、10后肋骨皮质不连续，边缘欠光整。2014年9月17日，潘志平在市一医进行胸部CT检查，检查报告单记载其右侧第8-11肋骨局部骨皮质扭曲、欠光整。为此，潘志平与市一医、公汽公司进行沟通，要求手术治疗，对肋骨进行内固定。2014年10月17日，市一医与潘志平及家属进行沟通，潘志平在《医患沟通记录》中表明“手术一定要做，费用我（指潘志平，下同）找公交车公司（即公汽公司，下同）交，我本人就不交的。我已经和公交车公司沟通过了。本来第一次住院就应该做的。”2014年10月28日，甲方公汽公司与乙方潘志平签订《协议书》，载有：“2014年1月27日乙方潘志平乘坐甲方12路车，途经韶关火车东站时，因遇情况甲方驾驶员采取刹车，造成乙方潘志平不慎跌伤，经过五个月的住院治疗已出院，现乙方强烈要求重新动手术，根据乙方的要求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同意，甲、乙双方进行了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尊重乙方患者意愿，仅负责缴纳本次的医疗费用”等内容。据此，潘志平即于2014年10月29日到市一医进行第二次住院治疗，并于2014年11月5日行右侧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对于治疗费用问题，市一医在2015年5月5日给公汽公司的《关于潘志平第二次住院情况回复函》中表明潘志平于2014年10月29日第二次入住其胸外科治疗后，一直未办理出院手续，相关费用就会自然产生（如床位费、护理费等费用），而病人时有间断性对症性治疗（如疤痕疼痛理疗），治疗费用也随之产生，潘志平自第二次入院到现在就未交过钱，当时公汽公司与胸外科达成口头协议，待办出院手续时一并结账，并非医院不收取其费用等内容。由于公汽公司与潘志平未就乘车受伤达成赔偿协议，均未向市一医支付潘志平第二次住院治疗费用68696.98元（暂计至2016年3月18日庭审时），也未办理潘志平出院手续。一审期间，潘志平提交了2014年10月28日《协议书》，认为住院费用与其无关，应由公汽公司支付住院费用。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公汽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市一医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潘志平支付住院费用68696.98元（暂计至2016年3月18日庭审时），市一医认为潘志平与公汽公司约定由公汽公司支付医疗费用，市一医有权要求公汽公司支付，请法院依法判决。一审庭审时，潘志平携带刀片进入法庭，并表示如果市一医不撤诉就要当场割脉，后被庭审法警控制，此后，潘志平拒绝答辩。另外，公汽公司在一审第三次庭审最后陈述阶段明确表示：“本案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同时补充一点，现在若能够拆线出院，我方愿意承担2015年5月5日前的全部医疗费用，之后的我方与被告还有另案，可在另案起诉时再解决。”另外，潘志平自认市一医从2015年3月15日后就不帮潘志平下药，治疗更无从谈起。而市一医反驳称根据该院出具的潘志平长期医嘱载明，市一医在2015年4月6日还有为潘志平进行治疗。一审法院认为，潘志平因乘车受伤在市一医住院治疗，市一医以潘志平没有支付第二次住院医疗费用为由提起诉讼，该院在立案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确定了该案案由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潘志平答辩第一次住院费用是公汽公司支付的，第二次住院也是沟通好由公汽公司支付医疗费用，与潘志平无关。该院依法通知公汽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市一医在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潘志平支付住院费用68696.98元（暂计至2016年3月18日庭审时），潘志平与公汽公司约定由公汽公司支付医疗费用，市一医有权要求公汽公司支付，由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公汽公司辩称该案属于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其纠纷主体是医方与患方，该案与第三人公汽公司无关，第三人公汽公司与潘志平之间的纠纷案件需另案处理，在该纠纷中需要认定第三人公汽公司与潘志平之间的责任大小等问题，该案中不能确定潘志平住院期间的哪些费用由第三人公汽公司承担，第三人公汽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该院认为，根据协议书中“甲方尊重乙方患者意愿，仅负责缴纳本次的医疗费用”、医患沟通记录中“手术一定要做，费用我找公交车公司交，我本人就不交的，我已经和公司沟通过了”、《关于潘志平第二次住院情况回复函》中“潘志平自第二次入院到现在就未交过钱，当时韶关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与胸外科达成口头协议，待办出院手续时一并结账，并非医院不收取其费用”等证据载明的内容，证明各方对潘志平第二次住院问题达成了一致，并约定由公汽公司支付潘志平第二次住院医疗费用，目前已实际发生了医疗费用68696.98元（暂计至2016年3月18日庭审时），该院认定涉案住院医疗费用应由公汽公司先行支付。至于当事人之间的损害赔偿问题应当另行依法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5）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一、韶关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医疗费用68696.98元（暂计至2016年3月18日庭审时）给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二、驳回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韶关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在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另查明以下事实：一、2015年1月6日，市一医心胸外科主任李远东查看了潘志平病房并作了记录，据该记录显示潘志平第二次手术后各项指标均正常，李远东建议潘志平拆线但被拒绝，李远东主任了解潘志平病情后再次作解释工作，潘志平仍不配合，最后只能给予潘志平右侧胸部伤口换药处理。此外，根据市一医心胸外科于2015年4月8日出具的潘志平《病程记录》记载：“病人愈合好，已达出院标准，建议拆线，出院，但患者拒绝，暂无特殊处理。”另据市一医心胸外科于2015年4月21日出具的潘志平《病程记录》记载：“患者目前无诉明显右侧胸部疼痛，无咳嗽……查体：右侧胸壁切口愈合良好，见有痂皮生长，缝线有包埋痂皮内，今再次建议患者拆线出院，患者拒绝拆线，解释无效，暂无其他处理。”二、市一医于2015年5月5日向公汽公司出具《关于潘志平第二次住院情况回复函》称：1、潘志平自2014年10月29日第二次入院治疗后一直没有办理出院手续，相关费用由此自然产生；2、潘志平第二次入院手术至今未缴纳任何费用，当时公汽公司与市一医口头协议待潘志平出院时一并结账，市一医一直配合公汽公司开展工作，潘志平手术后市一医多次要求其拆线并多次催促其出院均遭拒绝，市一医自2015年1月5日起就已基本停止对潘志平进行治疗，2015年3月23日曾替潘志平办理过一次出院手续，后不知何故又取消了。3、潘志平第二次住院以来一直使用指定病床，从能自由行走后经常外出，偶尔在病床过夜，市一医多次警告过潘志平。三、市一医于2015年5月27日向公汽公司出具《关于潘志平拒绝拆线情况说明函》称：潘志平自2014年10月29日第二次入住市一医胸外科，并于2014年11月5日进行手术治疗，术后出现伤口感染，一度不符合拆线条件，市一医于2014年12月13日对潘志平伤口进行第二次缝合，至2014年12月27日，潘志平的伤口已完全愈合，符合了拆线条件，市一医即使要求潘志平拆线出院，但仍遭潘志平拒绝，经多次动员，潘志平一直拒绝拆线，理由是根据医患双方签订的协议，拆线后就要立即出院，因此，拒绝拆线。四、根据市一医提供的2015年5月5日潘志平《出院通知单》显示，截止2015年5月5日，潘志平住院未结总费用为49409.96元。潘志平每日床位费为60元。五、根据市一医出具的潘志平第二次住院《临时医嘱单》显示，自潘志平第二次住院治疗后，市一医曾于2015年3月23日、5月5日两次替潘志平办理出院手续，但潘志平仍不出院，继续占用市一医病床，市一医最后一次对潘志平用药时间为2015年4月6日，之后就只是二级护理，没有再用药或进行治疗。六、潘志平至今未向公汽公司提起诉讼，公汽公司亦未向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申请。本院认为，市一医与潘志平在本案中虽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医疗服务合同，但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潘志平曾在市一医两次住院治疗，市一医与潘志平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一节并无异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本案只有公汽公司提起上诉，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只围绕公汽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公汽公司与潘志平所签《协议书》的效力。二、公汽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三、《协议书》是否属于附条件的合同，所附条件对市一医是否具有约束力。四、公汽公司应否承担潘志平从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3月18日止的医疗费用。一、关于公汽公司与潘志平所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虽然公汽公司一直坚称《协议书》系潘志平与市一医恶意串通，以欺诈的手段骗取公汽公司签订，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经查，潘志平第二次住院手术前曾与市一医进行过深入的沟通并制作《医患沟通记录》，根据该记录内容反映，市一医已将该院原则上不主张潘志平施行第二次手术的观点以及施行第二次手术的相关风险告知了潘志平，潘志平在表明已知悉市一医的观点及存在相关风险的情况下仍坚持要求施行第二次手术，从潘志平与市一医上述沟通情况分析，潘志平与市一医之间就潘志平需要施行第二次手术的问题方面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迹象，加之潘志平与公汽公司所签的《协议书》中也明确注明“甲（公汽公司）、乙（潘志平）双方进行了多次协商”且“甲方尊重乙方患者意愿”，故本院认为《协议书》并非潘志平与市一医恶意串通，以欺诈的手段骗取公汽公司的信任后才得以签订，公汽公司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公汽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是否具有利害关系的问题。本案系因潘志平拒不交纳第二次住院治疗费用而引发，而潘志平之所以要住院治疗的原因是其在乘坐公汽公司经营的公共汽车时受伤，潘志平没有责任，公汽公司负事故全部责任，故潘志平因事故而产生的一切合理的治疗费用均应由公汽公司负担，公汽公司作为侵权人也愿意承担该责任，双方也据此签订涉案《协议书》，约定潘志平第二次手术的费用由公汽公司负担，在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立法精神，债务人（潘志平）与债权人（市一医）可以约定债务人的义务由第三人（公汽公司）向债权人履行，市一医要求公汽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支付义务于法有据，故本院认为公汽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追加公汽公司参与诉讼并无不当。三、关于《协议书》是否属于附条件的合同，所附条件对市一医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首先，《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赔偿项目（包括误工、交通）等一切费用待结案时才一次性付清。”但《协议书》第一条同时约定：“甲方尊重乙方患者意愿，仅负责缴纳本次的医疗费用。”从《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可以看出《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赔偿项目中已不包括潘志平的医疗费用，否则双方不会就医疗费用问题单独进行约定。其次，《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可以被视为附条件的约定，即潘志平应获赔偿费用须待结案时才一次性付清。最后，因《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只有潘志平与公汽公司，市一医没有在该协议中签名盖章或事后追认该协议，故该协议对市一医没有约束力。所以公汽公司以《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为由拒付潘志平拖欠市一医的第二次住院治疗费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四、关于公汽公司应否承担潘志平从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3月18日止的医疗费用的问题。虽然潘志平自2014年10月29日起入住市一医行第二次手术，至今未办理出院手续，但从市一医出具的潘志平《病程记录》、市一医心胸外科主任李远东对潘志平病情的《查房记录》以及市一医出具的潘志平第二次住院《临时医嘱单》等原始书面材料已可以证明潘志平的伤口早已愈合且愈合情况良好，市一医曾多次要求潘志平拆线出院但均遭潘志平拒绝，潘志平现仍占用市一医的病床不肯出院（每日发生床位费60元），连潘志平自己在一审庭审时都自述称从2015年3月15日起市一医的医生就不帮其下药了，因此，潘志平在其第二次住院治疗期间存在恶意扩大自身损失的不当行为，潘志平该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的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故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规定的立法精神，本院认为潘志平对于自身恶意扩大的损失应自负责任。结合公汽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作出的承诺—若潘志平能够拆线出院，公汽公司愿意承担潘志平2015年5月5日前的全部医疗费用的意思表示，本院以2015年5月5日作为衡量潘志平该次治疗合理性的分界点，之前发生的治疗费用由公汽公司负担，之后发生的费用均由潘志平自行承担。而截止2015年5月5日，潘志平住院未结总费用为49409.96元，该款应由公汽公司承担。市一医主张68696.98元的剩余部分19287.02元则由潘志平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公汽公司的上诉请求大部分有理，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韶关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医疗费用49409.96元给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二、撤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潘志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医疗费用19287.02元给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四、驳回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第三人韶关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932元，潘志平负担3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已由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全额预缴，一审法院应退还1302元给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韶关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932元，潘志平应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元，由第三人韶关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97元，潘志平负担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元已由韶关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全额预缴，本院应退还420元给韶关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潘志平应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伟军代理审判员  朱应麟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何海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