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谷城运通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谷城县庙滩镇万家营村*组。
法定代表人陈卫，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占涛，谷城县庙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程东海，湖北谷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住所地谷城县城关镇汾阳路66号。
代表人徐俊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拥军，湖北谷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香，女，生于1964年6月13日，汉族（系受害人刘启文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乐，男，生于1987年12月8日，汉族（系受害人刘启文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欢，女，生于1986年7月6日，汉族（系受害人刘启文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良，男，生于1939年11月6日，汉族（系受害人刘启文之岳父）。
四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建平，襄阳市襄州区鹿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正安，男，生于1981年11月7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彭庭勇，谷城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上诉人湖北谷城运通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城运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谷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香、刘乐、刘欢、张光良、邓正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谷城县人民法院（2015）鄂谷城民四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5年4月28日，邓正安与春江公司联系运输业务，从春江公司运至谷城火车站按每吨10元计算运输费用。当日下午5时许，邓正安从庙滩镇驾驶其所有的号牌号码为鄂F47X**东风EQ306XXXX自卸货车到春江公司拉矿；死者刘启文亦到春江矿场拉煤渣，邓正安到现场后因有其它货车在等待装矿，即下车等候。当看到其中一辆货车快要装满时，即驾车准备装矿，边开边朝右边看该货车是否已装满，行驶约十米的距离就撞到了左前方去找人装煤渣的刘启文，听到有人喊“轧人了”，邓正安立即停车查看，发现刘启文躺在其货车左前轮和后轮中间，即报120救人，120车到后经检查刘启文已死亡，邓正安随后到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庙滩交警中队投案自首，后被庙滩派出所进行控制。谷城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谷（公）鉴（法）字（2015）1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认定：刘启文系被车轮碾压致双肺破裂，大出血死亡。二、2014年4月，邓正安向谷城运通公司交纳5500元管理费挂靠该公司，2015年1月、3月又交纳5500元继续挂靠该公司。双方约定由邓正安和公司联系运输业务，所涉春江公司业务由邓正安自己结算，刘兵公司则由谷城运通公司结算提存后返给邓正安。三、邓正安为其所有的号牌号码为鄂F47X**东风EQ306XXXX自卸货车在人民保险谷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各一份。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8月22日0时起至2015年8月21日24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不计免赔率。四、张玉香系死者刘启文之妻，死者刘启文与刘乐、刘欢系父子女关系；张光良系死者刘启文岳父。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是指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员、行人、乘车人以及其他在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以及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上，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其他道路交通管理法规、规章的行为，过失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而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事故车处于运行状态，虽然通行的矿场不属于道路，但这并不影响该状态所表现出的车辆通行的事实存在。且公安部门出具的情况报告亦客观真实的印证了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车辆运行状态，虽本案事故发生在非公众通行的场所，为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仍然为交通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而交强险系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即：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释明：只要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就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邓正安为其所有的号牌号码为鄂F47X**东风EQ306XXXX自卸货车在人民保险谷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故人民保险谷城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比例承担责任。由于该事故车亦购买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同时该公司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明确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故人民保险谷城支公司亦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担责。超出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的部分，因邓正安已向谷城运通公司交纳了2015年的管理费进行挂靠经营；邓正安及谷城运通公司对这一事实均不否认。本案邓正安在驾驶汽车运行的过程中未尽安全行车义务，导致刘启文被撞倒碾压致死，按照日常经验法则推定刘启文应有注意义务，但自邓正安的车辆启动至事发间隔距离尚不足十米，如此之短的间距而使刘启文无法反应、避让，其注意义务根本无法行使，故邓正安应对此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则邓正安在本案中的行为后果亦应由谷城运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张玉香、刘乐、刘欢、因此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本案的受害人刘启文虽系谷城县庙滩镇万家营村二组村民，但其从事个体运输业，亦经营个体工商业并以上列收入作为其家庭的主要生活来源，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比照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97040元（24852元／年×20年）。2、丧葬费按2015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计算为21608.50元（43217元／年÷2）。3、精神抚慰金，因此起交通事故的后果对张玉香、刘乐、刘欢的精神上造成极大的伤害；故邓正安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但其主张的50000元明显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张玉香主张的办理丧事实际支出费10000元因已包含在丧葬费之内而不能重复计算，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光良系死者刘启文的岳父并非刘启文的法定扶养义务人，故张光良要求邓正安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张玉香、刘乐、刘欢的各项经济损失548648.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玉香、刘乐、刘欢的各项经济损失548648.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438648.50元亦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200000元，邓正安赔偿238648.50元，湖北谷城运通物流仓储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执行。二、驳回张玉香、刘乐、刘欢、张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光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7元，由邓正安负担。
上诉人谷城运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认定挂靠关系成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主观偏袒地采信了谷城县公安局对邓正安的询问笔录，认定谷城运通公司与邓正安系挂靠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受害人刘启文系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注意义务，其未能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受害人刘启文在谷城庙滩镇万家营村有耕地、农田，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四）一审诉讼程序违法。一审中未对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在庭审质证，即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人民保险谷城支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所涉事故系上诉人所承保车辆在矿场装卸货物期间所发生，事故发生直接原因系矿场安全生产意识不强，装卸货物程序混乱所致，是典型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而非交通事故。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不赔偿交强险限额内11万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玉香、刘乐、刘欢、张光良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邓正安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谷城运通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谷城县庙滩镇财政所及湖北谷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庙滩支行出具向刘启文发放2013年至2015年粮食补贴的证明。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谷城运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评判如下：
上诉人谷城运通公司虽然未与被上诉人邓正安签订车辆挂靠书面合同，但公安机关在调查谷城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卫的询问笔录中显示：问（公安机关）：他（邓正安）是何时加入你的物流公司？答（陈卫）：2014年5月加入，。。。。。。加入公司交费5500元。问：2015年邓正安交了多少钱？答：具体我不知道，2015年交了多少，我查了一下是4000多元。因此，原审判决依据上述询问笔录的内容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谷城运通公司与邓正安具有车辆挂靠关系，并无不当。谷城运通公司在上诉中称其收取邓正安的款项是用于2015年道路的维修及维护费用，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认为与邓正安没有车辆挂靠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依据公安机关调查本案事故的情况报告显示，受害人刘启文虽有法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但邓正安的车辆启动至事发间隔距离尚不足十米，如此之短的间距使刘启文无法反应、避让，其安全注意义务根本无法行使，故原审判决认定邓正安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谷城运通公司虽然在二审中提供有政府向刘启文发放粮食补贴的证据，但刘启文生前不仅以挂靠方式从事个体运输业，还经营个体工商业，该个体工商业经营范围亦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烟花爆竹等非农范围，故刘启文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虽未质证，但公安机关对本案事故所进行的调查，本身具有公信力，原审判决又结合本案的其他相关证据，对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予以采信，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其未进行质证，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上诉人人民保险谷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事故虽然发生在非公共通行的场所，但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处于运行状态，仍然为交通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规定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故适用本条例。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人民保险谷城支公司承担本案的交强险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元，由上诉人谷城运通公司承担644元，由上诉人人民保险谷城支公司承担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柴 勇
审判员 柳 莉
审判员 王定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李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