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7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州支行，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古城路91号。
法定代表人：张耿，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略，湖北维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红，湖北兆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少华，男，195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艳君，女，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系许少华之妻，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王铖，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州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许少华、朱艳君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红、被上诉人许少华及其与被上诉人朱艳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许少华、朱艳君对债务人翟戈红、谭峰尚欠上诉人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以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7民终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抵押条款无效为由，认定许少华、朱艳君不对翟戈红、谭峰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要求许少华、朱艳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依据有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2014年10月22日上诉人与翟戈红、谭峰签署的（2014）鄂银个贷字第101188号个人借款合同。在该借款合同的抵押人处，许少华亲笔签字并按手印，合同中的抵押清单也十分清楚的列明抵押物为许少华所有的位于武汉市鹦鹉大道410号第1栋的房屋及对应土地使用权，许少华在一审中当庭予以确认，该证据足以证明许少华自愿以其房屋为翟戈红、谭峰向中信银行鄂州支行的600万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的客观事实，且从抵押房产的房产证来看，房屋所有权人仅登记为许少华一人，其配偶朱艳君并没有作为房产的共有人进行登记。因此，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许少华作为房屋产权证上记载的唯一权利人，对外发生的抵押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规定，其在抵押人处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自愿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份证据为《借款抵押担保书》。虽然《借款抵押担保书》没有载明时间，但是中信银行鄂州支行的客服经理已经证实系对续贷的贷款进行贷中检查过程中所形成，由于不能确定到房产部门办理手续的时间，才没有在《借款抵押担保书》中载明时间。第一次贷款中，许少华、朱艳君已经配合上诉人办理抵押他项权证，无需再向房产部分出具《借款抵押担保书》，因此，该份《借款抵押担保书》并不是第一笔贷款中形成。由于在续贷过程中，许少华、朱艳君没有配合上诉人办理抵押他项权证相关手续，在贷中检查时发现，故而要求许少华、朱艳君完善手续，而完善抵押他项权证手续必须到房产部门办理，故而针对的对象是房产部门。许少华一审时当庭承认该担保书上的签名是许少华和朱艳君本人的签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即使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抵押条款依法成立且有效。虽然许少华和朱艳君没有就抵押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上诉人没有对抵押房屋的优先受偿权，但是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抵押条款应当是有效的，许少华、朱艳君应当在抵押房产的价值范围内对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朱艳君由于对许少华愿意提供担保是知道且认可的，即使其在借款合同中抵押人处未签字，依法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上诉人在第二笔放贷中工作没做细，出现了朱艳君在借款合同抵押人处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署的失误，但是在贷中检查中，已采取补救措施，朱艳君本人签署了《借款抵押担保书》，更为重要的是朱艳君对许少华愿意提供担保是知道且认可的，理由是，一是涉案房屋虽属夫妻共同财产，但一直登记于许少华名下，且房产一直未注销，朱艳君一直未提出异议。二是涉案房产的抵押他项权证一直由上诉人持有，第一笔贷款到期后，一直持续到第二笔贷款到期后，朱艳君也未提出异议。三是依据婚姻法，对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处分是平等的，通常是一人出面，其实是夫妻已经商量，即使事前未商量也是属于一方随机决定，如果机械要求双方共同实施，或出示另一方授权书，既不合人情事理，也不利于市场交易。本案中，上诉人也是基于抵押人的抵押意愿，才向借款人放贷，上诉人取得抵押权益或依据抵押条款要求抵押人在抵押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也是属于善意取得。
许少华、朱艳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中信银行鄂州支行曾基于同样的案件事实提起过对许少华、朱艳君的诉讼，且经司法鉴定，第二笔6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朱艳君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该案终审判决中依法认定抵押财产属于许少华和朱艳君夫妻的共有财产，许少华在未经财产共有人朱艳君同意下将共有财产予以抵押，抵押行为无效，第二份借款合同的抵押条款无效。第二笔600万元贷款与第一笔600万元贷款所签署的《综合授信合同》及《抵押合同》毫无关联，也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构成要件。中信银行鄂州支行提交的《借款抵押担保书》，是第一笔600万元贷款办理抵押前，中信银行预先拟定并要求许少华、朱艳君签署的，该份文书与土地登记部门收存的《担保协议》同样未签署日期，内容及形式一样，足以印证为第一次贷款所使用。一审认定中信银行提交的《借款抵押担保书》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建立抵押合同关系的有效文件是符合事实的。
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请求：判令许少华、朱艳君在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410号第1栋房屋及对应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范围内，对翟戈红、谭峰尚欠中信银行鄂州支行5,999,887.1元借款本金及808,846.5元罚息（暂计算至2017年7月13日，后续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继续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与案外人翟戈红签订（2013）鄂银信字第545号《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约定：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向翟戈红提供600万元授信额度，使用期限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11月13日止。同日，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与许少华、朱艳君签订（2013）鄂银个抵第007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许少华、朱艳君共有的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410号第1栋房产（房屋产权证号：20××61）为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与翟戈红之间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债权金额为600万元，担保期限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11月13日止。随后，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与翟戈红签订（2013）鄂银个贷字第101016号《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600万元，许少华在合同“抵押人处”签字按印，朱艳君在合同“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按印。2013年11月15日，许少华与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在武汉市汉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抵押他项权证，同月19日，在武汉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过程中，向武汉市国土地资源局提交了由许少华、朱艳君签字的担保协议，承诺土地使用者许少华自愿将位于汉阳区鹦鹉大道410号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为武国用2009第532号的（分摊）土地面积357.**平方米，为实际借款方翟戈红在中信银行鄂州支行抵押贷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整提供担保。亦承诺如双方发生纠纷，自行协商解决，与武汉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无关。该协议未签署日期。2013年11月18日，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向翟戈红发放贷款600万元（即第一笔贷款），借据记载起息日为2013年11月18日，到期日为2014年11月18日。
2014年10月22日，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与翟戈红签订（2014）鄂银个贷字第101016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翟戈红向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借款600万，借款日期自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11月17日止，许少华在合同“抵押人处”签字。同年11月17日，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向翟戈红发放第二笔贷款600万元。同日，翟戈红向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偿还第一笔贷款600万元。
2016年，因案外人翟戈红未按合同约定向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偿还第二笔贷款，中信银行鄂州支行起诉许少华、朱艳君，请求确认对许少华所有的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410号第1栋房产的抵押合法有效，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10月9日，鄂城区法院（2016）鄂0704民初953号判决书判决，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对许少华所有的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410号第1栋房产（房屋产权证号：20××61）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600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许少华、朱艳君不服上述判决，向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条款，因抵押财产共有人朱艳君未签字而无效，该抵押行为亦无效，而且抵押也未办理登记，故抵押权人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不再对许少华、朱艳君共同所有的房屋在600万元内享有抵押权。2017年5月30日，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令撤销（2016）鄂0704民初953号判决书第（二）项即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对许少华所有的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410号第1栋房产（房屋产权证号：20××61）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600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信银行鄂州支行起诉是否属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重复起诉的判断标准需从当事人是否相同、诉讼标的是否相同及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或者相反等三个方面进行判断，如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有新的事实发生，则不构成重复起诉。中信银行鄂州支行第一次起诉主张的是在抵押权上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对物的处分权，而本次诉讼主张的是要求许少华、朱艳君对债务人下欠的借款本息在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次诉讼的诉讼请求不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该诉讼不属重复起诉。
关于许少华、朱艳君向武汉市汉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提交的《借款抵押担保书》是否可证明双方抵押合同关系的成立的问题。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庭审中提交的有许少华、朱艳君签字的向武汉市汉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出具的《借款抵押担保书》，未签署日期，与许少华、朱艳君提供的其为翟戈红第一笔6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而向武汉市国土资源局提交担保协议的内容一致，亦未签署日期。中信银行鄂州支行认为该借款抵押担保书系第二笔借款时在贷中检查时发现的，其无充分证据证实该《借款抵押担保书》系许少华、朱艳君为翟戈红、谭峰的第二笔600万元借款出具，且该《借款抵押担保书》是向武汉市汉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并非向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出具，不符合合同的法定要件，故该《借款抵押担保书》不能证明双方抵押合同关系成立。
关于许少华、朱艳君是否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是抵押合同具备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只要抵押合同有效，债权人就可以要求抵押人依法承担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与许少华、朱艳君一共签订了三份合同，其中签订时间较早的二份合同即第一笔600万元借款时所签署的抵押合同及借款合同均有朱艳君本人签名，而第二笔600万元借款的借款合同因朱艳君未签字而被法院认定第二份借款合同中抵押条款无效。且双方并未按照办理抵押手续的程序及惯例在第二笔借款时另行签订《抵押合同》，明确抵押担保责任。中信银行鄂州支行此次诉讼以抵押房屋由许少华一人所有，且朱艳君是知道并同意的，许少华作为抵押人的签字手印是同意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认为抵押有效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与许少华、朱艳君签订的第二份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条款已经法院认定无效，而其提供的《借款抵押担保书》亦无法充分证明系许少华、朱艳君对第二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主张许少华、朱艳君在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对翟戈红、谭峰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如下：驳回中信银行鄂州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62元，减半收取为29,7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4,731元，由中信银行鄂州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中信银行鄂州支行提交的证据即《情况说明》，以证明《借款抵押担保书》的由来及时间。许少华、朱艳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是证人证言，是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工作人员所述，内容上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认为，《情况说明》系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工作人员所出具，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达成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2.许少华、朱艳君提交的证据一即（2017）鄂民申3546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第二笔借款合同抵押条款无效。许少华、朱艳君提交的证据二即（2017）鄂074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生效判决已否决了《借款抵押担保书》的证明力。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均系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涉及法律适用问题，与案件事实无关；证据二对《借款抵押担保书》的认定结论可作为本案参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信银行鄂州支行提交的一份受文对象为武汉市汉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借款抵押担保书》，落款有抵押人许少华、朱艳君签名，抵押权人中信银行鄂州支行盖章，借款人翟戈红签名，但未注明时间。许少华、朱艳君对该担保书的真实性无异议。
另查明，本院（2017）鄂07民终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翟戈红、谭峰共同偿还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借款本金5,999,877.1元、罚息184,330.47元（利息算至2016年3月30日，后期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抵押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借款抵押担保书》是否第二笔借款所签；二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许少华个人还是许少华、朱艳君夫妻二人；三是第二笔借款时当事人抵押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四是许少华、朱艳君是否应对第二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评述如下：
关于《借款抵押担保书》是否第二笔借款时所签的问题。中信银行鄂州支行称，该担保书系第二笔借款贷中检查时发现后要求许少华、朱艳君补签以办理抵押手续。而许少华、朱艳君称该担保书系第一笔借款中中信银行鄂州支行要求填写但房屋登记部门不需要后由该银行保存。本院认为，《借款抵押担保书》与第一笔借款时许少华、朱艳君向国资局出具的《担保协议》一样，落款日期均为空白，《借款抵押担保书》是否为第二笔借款时所签，中信银行鄂州支行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从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在第一笔借款办理抵押时，房屋登记部门不要求申请人提供借款抵押担保书，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作为专业贷款机构应熟知这一流程，在明知这一情况下，其仍然要求许少华、朱艳君在第二笔借款时填写《借款抵押担保书》以办理抵押手续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故本院对中信银行鄂州支行称《借款抵押担保书》为第二笔借款时所签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许少华个人还是许少华、朱艳君夫妻二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规定确立了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主义的原则，以保障交易的安全和秩序。根据该法第十六条和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从该两条规定看，不动产登记簿和不动产权属证书是证明物权的证据，具权利推定效力，即不动产登记簿和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的权利人是谁，法律就推定谁是权利人，但是，不动产登记簿和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这是由社会生活的复杂性决定的，该簿或证书上记载的物权状况可能与真实的权利状况不一致。如果有充分的反证，那么就应根据相关证据认定真实的权利状况。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人是许少华，法律就推定许少华是该房屋所有人，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为夫妻共同所有。同时，在第一笔借款办理抵押时，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与许少华、朱艳君共同确认了案涉房屋的共同所有的属性。因此，案涉房屋应为许少华、朱艳君共同所有。
关于第二笔借款时当事人抵押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这分两个问题。第一，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与许少华、朱艳君之间抵押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所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本案中，案涉抵押房屋为许少华、朱艳君共同所有，第二笔借款合同抵押人虽有“朱艳君”签字，但非朱艳君本人所签，没有证据证明为第二笔借款提供抵押得到了朱艳君的同意。中信银行鄂州支行称，抵押登记一直未注销，抵押他权证由中信银行鄂州支行持有，朱艳君一直未提异议，表明朱艳君知道且认可为第二笔借款提供抵押。本院认为，朱艳君要求注销抵押登记是权利，而非义务，未及时要求注销不表明其知道且认可为第二笔借款继续提供抵押。因此，第二笔借款时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与许少华、朱艳君就案涉房屋不成立抵押合同关系。
第二，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与许少华之间抵押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许少华在第二笔借款合同抵押人处签名，并在以案涉房屋为抵押物的清单上签名，表明愿意以案涉房屋对借款提供抵押的意思。案涉房屋为许少华、朱艳君夫妻共同财产，许少华或朱艳君对该房屋的权益，析产前及于全部，析产后及于享有的份额。因朱艳君未签名确认以案涉房屋抵押，许少华对朱艳君所享有案涉房屋权益无处分权，但是对自己所享有的权益有处分权。许少华表示抵押的意思，应是表明其愿意以其所享有的案涉房屋的权益担保借款的偿还，否则有悖于诚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的规定，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与许少华之间成立抵押合同关系。
关于许少华、朱艳君是否应对第二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信银行鄂州支行请求的连带清偿责任为合同责任。第一，关于朱艳君是否承担责任。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与许少华、朱艳君就案涉房屋不成立抵押合同关系，只与许少华成立抵押合同关系，故中信银行鄂州支行请求朱艳君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许少华是否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抵押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不转移财产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法以该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该规定表明，抵押人为债权担保是抵押应有之义。虽然抵押财产因未登记或不能登记不成立抵押物权，但是抵押人仍负有为债权担保的义务，如果不履行该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与许少华成立抵押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许少华愿意在案涉房屋所享有权益内担保借款履行的意思是明确的，因此，许少华应在所享有案涉房屋权益的价值内对第二次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许少华所享有案涉房屋权益可以通过析产分割方式确定具体份额，并不影响许少华对他人债务的履行。基于公平和诚信原则，本院予以等额处理，故许少华应在案涉房屋一半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在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410号第1栋房屋一半价值范围内对翟戈红、谭峰共同偿还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借款本金5,999,877.1元、罚息184,330.47元（利息算至2016年3月30日，后期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信银行鄂州支行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
二、许少华在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410号第1栋房屋一半价值范围内对翟戈红、谭峰共同偿还中信银行鄂州支行借款本金5,999,877.1元、罚息184,330.47元（利息算至2016年3月30日，后期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59,462元，减半收取29,7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462元，共计94,193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州支行负担49,597元，许少华负担44,5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志 伸
审 判 员 缪 冬 琴
审 判 员 张 开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郭玥彤书记员陈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