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知民终字第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慧卿。
委托代理人：林兴来，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金合，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教育出版社。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友谊路***号。
法定代表人：韩明雄，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吴涛，该社职员。
原审被告：耿淑丽，系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学品书店业主。
上诉人朱慧卿与上诉人延边教育出版社、原审被告耿淑丽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朱慧卿于2014年7月31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延边教育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侵犯朱慧卿享有著作权的侵权刊物并销毁，同时在全国性媒体上赔礼道歉，耿淑丽停止销售涉案刊物；2、延边教育出版社与耿淑丽共同赔偿朱慧卿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0元；3、延边教育出版社与耿淑丽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郑知民初字第667号判决。朱慧卿、延边教育出版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慧卿的委托代理人王金合到庭参加了诉讼，延边教育出版社、耿淑丽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总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8日07：23：03，新华网上刊登了一篇名为《“中国式过马路”折射国人规则意识集体淡漠》一文，该插图中使用了一幅漫画作品，该漫画内容为在人行道上一群人在集体过马路，在其前方指示灯显示为红灯，在人行道的侧面有一辆小汽车在等待，在这群人的上面画的圆圈内写有“随大流”三个字。该漫画下部写有朱慧卿的名字。2012年10月12日，中国教育网上刊登了一篇名为《诺奖评委马跃然：莫言获奖推动中国文学走向世界》一文，该文插图中使用了一幅漫画作品，其内容为莫言的漫画人物形象，一手夹着一本书，上面写着文学奖，一手向大家展示一个诺贝尔的奖牌。该漫画下部写有“朱慧卿作（新华社）发”字样。
延边教育出版社出版并发行的《疯狂作文.高考冲刺专号①2013高考作文押题热点素材》第58页中刊登了一篇《ＸＸＸ拒绝“中国式过马路”》的文章，该文章中使用了涉案漫画作品，但未署作者姓名。该漫画作品同朱慧卿创作的作品相对比，内容一致。该书第63页刊登的《莫言：用耳朵阅读》一文中使用了涉案漫画作品，未署作者姓名。该漫画与朱慧卿创作的作品相对比，内容一致。
朱慧卿在耿淑丽处购买了《疯狂作文.高考冲刺专号①2013高考作文押题热点素材》一书，该书籍封底盖有郑州学品书店的章，该书店也向其出具了定额发票一张，金额为20元。该发票上盖有郑州市金水区学品书店的发票专用章。
另查明，涉案侵权书刊《疯狂作文.高考冲刺专号①2013高考作文押题热点素材》定价为12.8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新华网的网上刊登的题为《“中国式过马路”折射国人规则意识集体淡漠》及中国教育网上刊登的《诺奖评委马悦然：莫言获奖推动中国文学走向世界》二文中分别涉及到的漫画作品《中国式过马路》及《莫言获奖》均署名作者为朱慧卿，延边教育出版社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权属问题，因此，朱慧卿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该权利应受法律保护。
朱慧卿提交的由延边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的《疯狂作文.高考冲刺专号①2013高考作文押题热点素材》一书中刊登的题为《ＸＸＸ拒绝“中国式过马路”》及《莫言：用耳朵阅读》二文使用了涉案漫画作品，该漫画作品同朱慧卿享有的漫画作品《中国式过马路》及《莫言获奖》相比，内容相同，且未署作者姓名，侵犯了朱慧卿的署名权、复制权及获得报酬权，因此，朱慧卿请求延边教育出版社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朱慧卿请求销毁侵权刊物问题。由于朱慧卿未提供涉案侵权刊物现有库存的相关证据，因此，对其主张销毁侵权刊物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在《大河报》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考虑到本案延边教育出版社侵权行为的影响及范围，朱慧卿请求延边教育出版社在《大河报》上公开赔礼道歉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朱慧卿所购买的涉案图书是由郑州市金水区学品书店出具发票及盖有发票专用章，可以认定涉案侵权书籍是由其销售。因此，朱慧卿请求耿淑丽停止销售《疯狂作文.高考冲刺专号①2013高考作文押题热点素材》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疯狂作文.高考冲刺专号①2013高考作文押题热点素材》系在全国公开发行的合法出版物，耿淑丽销售的涉案书籍有合法来源，因此其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朱慧卿请求耿淑丽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朱慧卿为购买侵权杂志支付的12.80元费用属于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参考朱慧卿的知名度、涉案作品的性质、朱慧卿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延边教育出版社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疯狂作文.高考冲刺专号①2013高考作文押题热点素材》刊物的发行范围，将赔偿数额酌定为12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三）、（四）、（五）项、第二条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延边教育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朱慧卿享有著作权的《中国式过马路》及《莫言获奖》漫画作品；二、延边教育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大河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公开向朱慧卿赔礼道歉，内容需经原审法院审定。若逾期不履行，原审法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公布判决内容，费用由延边教育出版社负担；三、耿淑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疯狂作文.高考冲刺专号①2013高考作文押题热点素材》一书；四、延边教育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慧卿经济损失1200元；五、驳回朱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慧卿负担35元，延边教育出版社负担15元。
朱慧卿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不能起到著作权的保护作用，是对侵权行为的纵容，导致侵权成本远远低于维权成本，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立法本意和目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考虑到朱慧卿的实际损失和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也没有依法将应当计算的费用计算到赔偿金额之内。请求：判令延边教育出版社赔偿朱慧卿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延边教育出版社承担。
延边教育出版社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进行答辩。
延边教育出版社上诉称：一、延边教育出版从网络上下载的没有署名的漫画作品《中国式过马路》及《莫言获奖》不能认为主观上存在过错。如果因朱慧卿及时与延边教育出版社沟通，声称是著作权人，延边教育出版社不会不予理会。朱慧卿诉至法院请求法律救济，延边教育出版社赔礼道歉是应当的，但消除影响要遵循“平衡”原则，在哪里造成损害，就在哪里消除影响，即损害结果要与消除影响范围一致，即使赔礼道歉也应在延边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刊物上致歉，原审判决在《大河报》刊登致歉声明是不公正的。二、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1200元过多，请求减少数额。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作出新的公正判决。
朱慧卿辩称：要求延边教育出版社赔偿10000元是合法合理的，其中包括原审及二审诉讼费、购买书籍等费用，还有朱慧卿为维权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等。由于无法举证证明侵权人的获利情况及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请法院在法定幅度内酌定，支持朱慧卿的上诉请求。
耿淑丽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进行答辩。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并征询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延边教育出版社应否在《大河报》刊登致歉声明，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延边教育出版社应否在《大河报》刊登致歉声明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延边教育出版社未经权利人朱慧卿同意在《疯狂作文.高考冲刺专号①2013高考作文押题热点素材》中使用朱慧卿享有著作权的漫画作品《中国式过马路》及《莫言获奖》的行为构成侵权。另外，朱慧卿系河南省许昌市人，本案的涉案图书也是在郑州市金水区学品书店销售，原审判决延边教育出版社在河南省内有一定影响力的《大河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并无不妥，故该社提出原审判决其在《大河报》刊登致歉声明是不公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朱慧卿虽然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较低，但其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延边教育出版社因使用其漫画作品《中国式过马路》及《莫言获奖》所获取的违法所得，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朱慧卿的知名度、涉案作品的性质、朱慧卿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延边教育出版社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疯狂作文.高考冲刺专号①2013高考作文押题热点素材》刊物的发行范围，将赔偿数额酌定为1200元并无不当。故朱慧卿提出延边教育出版社应赔偿其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延边教育出版社提出原审判决赔偿1200元过多，请求减少的上诉的理由亦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朱慧卿与延边教育出版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慧卿负担50元，延边教育出版社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筝
代理审判员 赵艳斌
代理审判员 焦新慧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