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82民初8838号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忠辉机械（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元美路华凯广场*座**楼全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77082140X
法定代表人：区少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宁波奥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杭州湾新区滨海四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793047342E
法定代表人：龚建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荣，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忠辉机械（东莞）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奥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诉讼过程中，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本案于2017年9月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2月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变更诉请后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货款515000元及违约金76735元（每逾期付款一日，按未付款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从2017年1月22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7年6月20日，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以上两项款项总计5917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就采购“Miyano”数控卧式车床连附件、排屑器等货物签署了编号ZH-
AC00661-MC的《销售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型号为BNA-42S2的“Miyano”数控卧式车床连附件、排屑器等货物,总价款共计3050000元;约定被告在合同签订后即付定金30%即915000元;出机前凭卖方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货款60%即1830000元;机台安装调试合格后6个月内无重大质量问题支付10%余款即305000元。约定原告收到定金、预付款后1个月内发货。原告于2016年6月8日和2016年6月17日分两次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发货,并在货物运至指定地点后对机台进行了安装和调试。2016年7月21日,被告对货物进行了签收。但被告并未按照约定向原告足额支付货款,仅在2016年5月24日、6月10日分别向原告支付了915000元和1620000元,至今仍拖欠原告货款达515000元,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支付剩余货款,被告不予理会。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损失。为此,依据我国《民法通则》和《合同法》有关规定,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针对本诉请求答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两份《销售合同》，共计13台机床连附件。支付合同尾款的条件是机台安装调试合格后6个月内无重大质量问题。但原告的机床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调试合格。现尾款支付条件不成就，故被告不应当支付尾款及相应违约金。如果被告确需支付违约金，请求法院调低。
被告变更反诉请求后请求判令：1.原告支付被告因逾期交付1台“Miyano”BNA-42S2数控卧式车床连附件、2台“泷泽”TCN-2100CL3数控卧式车床连附件而产生的违约金639870元(以3台机床连附件的总价1218800元为基数,按每天0.1%的违约金标准,自2016年6月24日起算,暂算至2017年11月30日,实际计算至原告交付之日止)；2.原告支付被告因逾期交付4台“泷泽”TCN-2100CL3数控卧式车床连附件而产生的违约金81200元(以4台机床连附件的总价1400000元为基数,按每天0.1%的违约金标准,自2016年6月24日计算至2016年8月20日止)；3.原告支付被告因逾期交付6台“Miyano”BNC-42C7数控卧式车床连附件而产生的违约金215152元(以6台机床连附件的总价2531200元为基数,按每天0.1%的违约金标准,自2016年6月24日计算至2016年9月16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与原告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销售合同》和《技术协议》各两份,原告除向被告出售《销售合同》项下的13台机床设备外,须根据被告要求定制加工机床配套的部分工装部件,该等工装部件必须与机床配套使用,以生产出符合被告要求的产品。故原告作为承揽方及销售方,须承担机床连附件的设计、加工、送货、安装、调试等义务,完成调试并经被告验收合格后,才完成《销售合同》项下机床连附件的交付义务。此外,两份《销售合同》均约定:卖方收到定金、预付款后1个月内发货，货交买方公司;如果卖方没有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每延误一天,买方扣除卖方设备总价的0.1%,直至交货为止。上述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已于2016年5月24日支付2份《销售合同》项下所有定金,原告按约应于2016年6月23日之前向被告交付合同项下所有设备。然而,原告至今未将1台“Miyano”BNA-42S2数控卧式车床连附件、2台“泷泽”TCN-2100CL3数控卧式车床连附件安装调试完毕,故原告应承担因逾期交付上述设备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另,由于原告提供的所有机床连附件均因排屑器问题经原告反复调试,其中4台于2016年8月20日调试完毕,6台于2016年9月16日调试完毕后,方才交付被告,故原告应承担因逾期交付上述设备而产生的违约责任。
原告针对反诉请求答辩称，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两份合同第5.2条是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的约定，但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两份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故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任何违约金。双方各自主张的违约金依据相同，如果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若法院判决支持被告的违约金请求，亦请法院予以调低。
针对原告请求法院调低被告反诉请求中的违约金，被告补充认为，原告的违约金仅是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而被告的违约金针对利息损失、调试的原材料成本、设备闲置费用、生产利润等。
原告进一步补充认为，被告主张的违约金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针对的是逾期交付，仅延期交货才有违约金。双方未就工装尺寸定制进行特殊约定，适用标准货物买卖合同。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A1.《销售合同》2份，证明合同对标的物、附件、价款、付款方式、送货时间、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
A2.送货收据8份，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
A3.工作单2张，证明被告认为原来的摆放位置不合适或阻碍生产，要求原告将机器移位，而重新移机就存在排屑器、很多零部件重新安装的问题，这与被告提供的两份设备内部维修调试记录相互印证，但这属售后服务范畴，并不是产品质量或延期交货的问题；
A4.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1台“Miyano”BNA-42S2数控卧式车床的工装夹头、2台“泷泽”TCN-2100CL3数控卧式车床的工装夹头由被告自行制作，而未向原告定制的事实；
A5.速尔快递详情单两份，证明正确钣金的到货时间。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A1、A2的三性无异议，但证据A2只能证明当时原告已将相应的部件送到被告处，但不能证明被告已经收到了合格的货物；对证据A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两份工作单涉及的机床型号是BNC-42C7，这个型号的机床不是被告强调的那3台定制工装的机床，工作单中的机床已于2016年9月份调试合格；对证据A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A5的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在该家物流的官网上查询后无法获取两份快递的送达信息，且快递单上无收件员收取快递的信息以及快递公司的印签，因此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发件和收件时间。
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B1.《技术协议》2份，证明技术要求；
B2.2016年8月20日、9月16日的设备内部维修调试记录各1份，证明至2016年9月16日，品牌、型号分别为“泷泽”TCN-2100CL3数控卧式车床2台、“Miyano”BNA-42S2数控卧式车床1台尚未调试成功，4台“泷泽”TCN-2100CL3数控卧式车床连附件至2016年8月20日才调试合格，6台“Miyano”BNC-42C7数控卧式车床连附件至2016年9月16日才调试合格；
B3.邮件1份，证明被告向原告采购机床时将相应的产品要求发送给原告；
B4.邮件4份，证明原告曾将定制的3套工装的图纸发给被告的事实；
B5.孙银权与蒋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交付场面混乱，存在逾期交付的情况，至2017年3月份，原告仍然在调试部分设备；
B6.收据、银行承兑汇票，证明被告支付定金、预付款的情况；
B7.孙银权的证言，证明以下内容：2017年3月27日前，孙银权与蒋芳一直有微信往来。至2016年9月份，13台设备中有10台已经在使用了，还有3台从采购到现在一直无法使用。10台设备是标机，因为前期排屑器交付错误，延迟了几个月才使用，另外3台是附专用工装的车床，3台车床生产的产品不符合被告图纸要求，为此，从采购到2017年3月27日一直在沟通。3台车床要生产的产品的图纸在订购设备前也发送给原告确认过，原告也交付了专用工装，只是不能使用。
B8.余某的证言，证明以下内容：其是被告方协助原告方调试案涉设备的人员。定制夹头的3台设备目前没有调试成功，设备加工出来的产品没有达到图纸要求。原告方负责现场调试的人员是薛亮亮等二人，此外梁惠雄也来指导过。其与梁惠雄有过四份邮件往来，目的是希望从原告处获得3台机床主轴端尺寸进而被告也尝试设计夹头，以减少损失。这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内容是一致的。3台机床调试不合格，双方经过沟通后，原告也反复调试并重新设计过三套夹头。原告提供的两张工作单属实，其中2016年7月20日的工作单反映的是设备交付后原告协助被告在车间里摆位的情况，2017年5月18日的工作单反映的是被告要求原告重新调整车床在车间内位置的事实。原告交付13台机床的时间大概在2016年7月中旬。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B1无异议，技术协议是双方就机床设备的性能、参数及其他技术信息达成的书面协议，应该作为设备验收和检验标准；对证据B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调试记录只能证明排屑器出现异常，而非质量问题，出现异常的原因有多种，可能是操作不当、可能是生产程序有问题，且维修单显示这些问题已经当天解决。日常维护和保养中也会对排屑器或其他零部件进行维修和保养；对B3邮件发送本身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该邮件仅是被告方的孙银权发过一份技术图纸给蒋芳，但蒋芳并没有任何回复，确认机床可以生产该产品，该份图纸与本案无实质关联，也不是本案销售合同的附件，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主轴夹头、副主轴夹头尺寸根据图纸确定，至于该尺寸能否生产出合格产品应由被告负责，产品是否合格存在多种因素；对证据B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些电子邮件是在原告交付主轴夹头、副主轴夹头之后产生的，主要是对设备各项性能和尺寸的沟通；对证据B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可能是部分截取，不是完整记录，原告方的蒋芳也因更换手机失去全部聊天信息；对证据B6无异议，且认为自己已经按照约定期限交付货物；对证据B7有异议，认为13台机床已经全部调试合格，排屑器问题与被告摆放机床的具体位置有关，是其自己原因造成的，产品图纸不是合同附件，原告并未承诺一定能生产出该产品，且产品不合要求有多种原因，不能以该产品不合要求推定原告机床本身有质量问题，机床本身是可以生产其他产品的；对证据B8有异议，意见基本与对B7的异议一致。
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对证据A1、A2予以确认，关于货物实际交付的时间，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A3中2017年5月18日的工作单与本案争议点无关，本院不予认定，2016年7月20日的工作单本院予以确认，认定的内容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对证据A4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本院认为该份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内容；结合上海与慈溪两地的物流惯例和证据B5、B8反映的有关内容，本院对证据A5予以确认。
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对证据B1、B2、B3、B4、B6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B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可能存在部分截取的情况，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B7的内容与证据B2、B3、B4、B6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其关于3台非标夹头车床的调试情况，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证据B8的内容与证据A3、A4、A5、B2、B4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其关于3台非标夹头车床的调试情况，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
本院根据认证的证据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6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ZH-AC00661-MC（以下简称661）、ZH-
AC00663-MC（以下简称663）的两份《销售合同》。661《销售合同》的商品是型号为BNA-42S2的“Miyano”数控卧式车床连附件1台、型号为BNC-42C7的“Miyano”数控卧式车床连附件6台，总价为3050000元。663《销售合同》的商品是型号为TCN-2100CL3的“泷泽”数控卧式车床连附件6台，总价为2100000元。两份《销售合同》对付款方式、交货时间及地点、违约责任的约定如下：付款方式：合约签订后即支付定金30%；出机前凭卖方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货款60%；机台安装调试合格后6个月内无重大质量问题支付10%余款。货款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交货时间及地点：卖方收到定金、预付款后1个月内发货，货交买方公司。违约责任：买方在收到货物后无正当理由逾期履行付款义务的，逾期履约超过60日，每逾期一日，买方需按逾期未付款的千分之一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如果卖方没有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每延误一天，买方扣除卖方设备总价的0.1%，直至交货为止；如果卖方延期交货时间超过60天，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需要在10个工作日内返还买方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并支付买方已付货款金额1倍的违约金。双方签订《技术协议》两份，对设备的技术参数等作出约定，作为661与663《销售合同》的补充条款。
2016年5月24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两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915000元、630000元。2016年6月7日，被告又向原告交付一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3090000元。
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原告是否存在逾期交货情况，二是原告请求支付尾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交货期限是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7月7日。两份《销售合同》约定，买方在合约签订后即支付定金30%（分别为915000元、630000元）;出机前凭卖方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货款60%（分别为1830000元、1260000元）;机台安装调试合格后6个月内无重大质量问题支付10%余款（分别为305000元、210000元）。卖方收到定金、预付款后1个月内发货，货交买方公司。被告于2016年5月24日向原告交付两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915000元、630000元。2016年6月7日，被告又向原告交付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3090000元。结合双方对付款方式和交货时间的约定可知，原告应在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7月7日之间发货，货交被告公司。关于实际交货日期，原告认为应以送货收据表格左下方的日期为准，这些日期能够与被告支付两份合同项下60%款项的时间及被告提供的原告方的蒋芳与被告方的孙银权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印证。综上，原告不存在逾期交货情况，被告之所以在所有送货收据上均写为2016年7月21日签收，是因为原告提供的排屑器钣金不符合被告机床的具体布局，被告不同意原告现场调整，原告遂取回予以更换。排屑器钣金根据现场尺寸修改更换后，被告才在所有送货收据上统一进行签收。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认为交货期限是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6月24日。按照《担保法司法解释》关于定金限额的规定，定金数额不能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现被告在2016年5月24日交付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主合同标的额的30%，故应认为合同约定的买方在合约签订后即支付定金30%其实包括了定金和预付款。故原告的交货期限是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6月24日。从蒋芳与孙银权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当时13台机床各个部分是分批陆续到达的，且到货现场混乱，被告无法确认所有设备是否到齐，直到2016年7月21日，双方才正式清点完毕。此外，《合同法》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故被告认为，设备调试合格方能认为出卖人履行了交付义务，否则原告交付的机床对被告而言无任何意义。因此，结合被告提供的两份设备内部维修调试记录，应当认为1台“Miyano”BNA-42S2和2台“泷泽”TCN-2100CL3原告从2016年5月25日至今未交付，4台“泷泽”TCN-2100CL3数控卧式车床连附件延期的时间为2016年6月24日至2016年8月20日，6台“Miyano”BNC-42C7数控卧式车床连附件延期的时间为2016年6月24日至2016年9月16日。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的交货期限是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7月7日。结合两份《销售合同》关于付款方式和被告实际的支付情况可知，原告出机交货的条件是被告支付的金额达到合同标的额的90%。故本院对原告关于交货期限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是否在2016年7月7日前交付了案涉货物，本院认为，应当结合送货收据表格左下方的日期、被告手写的收货日期、证人余某的证言、原告提供的2016年7月20日的工作单以及被告提供的蒋芳与孙银权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综合认定。从这些证据可以看出，原告是分批交货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正确钣金”、“更换的排屑机钣金”的交付日期大概在2016年7月14日至18日之间。结合原告提供的速尔快递详情单可知，原告邮寄的钣金于2016年7月14日从上海发往被告处，照惯例应于次日到慈溪被告处，这与原、被告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预计周五（即2016年7月15日）过来更换相印证，故本院认定原告于2016年7月15日全部交货完毕。因此，可以认定原告交货存在一定的逾期。而清点完毕的日期与实际交货的日期并非同一概念，以2016年7月21日作为实际交货日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内容不一致。此外，交付是指移转对货物的占有，不包括安装调试。若被告确因原告交货后安装调试机台不合理迟延或未成功遭受了损失，可依其他途径救济。
关于争议焦点二，两份《销售合同》约定，机台安装调试合格后6个月内无重大质量问题支付10%余款，即305000元、210000元。据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两份合同项下的尾款合计515000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各机台已安装调试合格，但原告未提供。庭审中，被告提交两份设备内部维修调试记录，并承认至2016年8月20日，有4台“泷泽”TCN-2100CL3机床调试合格，至2016年9月16日又有6台“Miyano”BNC-42C7机床调试合格。因此，附标准夹头的4台“泷泽”TCN-2100CL3机床尾款支付条件于2017年2月20日成就，被告逾期履约超过60日，每逾期一日支付一定违约金。6台“Miyano”BNC-42C7机床尾款支付条件于2017年3月16日成就，被告逾期履约超过60日，每逾期一日支付一定违约金。1台“Miyano”BNA-42S2和2台附非标夹头的“泷泽”TCN-2100CL3机床尾款支付条件未成就。
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除定制的1台“Miyano”BNA-42S2和2台“泷泽”TCN-2100CL3车床上的非标夹头外，其余10台车床的部分主轴夹头、筒夹原告未交付被告，被告已自行解决。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上述附件的具体价格，为便于计算，本院对这部分附件的价款不作扣除，且原告当庭表示愿意交付，故被告可自行向原告主张。
关于本诉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又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现两份《销售合同》约定，买方在收到货物后无正当理由逾期履行付款义务的，逾期履约超过60日，每逾期一日，买方需按逾期未付款的千分之一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依据该约定，本诉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36%，该标准已经超出一年期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上限30%，故本院调整本诉违约金按年利率8.48%计算。关于反诉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因被告遭受的是生产利润损失，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不同，且原告未证明被告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对反诉部分的违约金不作调整。
综上，对于原告本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对于被告反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奥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忠辉机械（东莞）有限公司货款14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货款1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计算的违约金；
二、被告宁波奥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忠辉机械（东莞）有限公司货款253120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货款2531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计算的违约金；
三、原告忠辉机械（东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宁波奥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违约金41200元；
四、驳回原告忠辉机械（东莞）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
五、驳回被告宁波奥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本诉受理费9717元，由原告忠辉机械（东莞）有限公司负担2460元，被告宁波奥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负担72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案件反诉受理费13162元，由被告宁波奥博汽车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2332元，原告忠辉机械（东莞）有限公司负担8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文源
人民陪审员 徐渭涨
人民陪审员 周 锋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高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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