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民终2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冬燕，女，1968年10月14日出生，住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华，山东王宁（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东，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元刚，山东圆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九翠，山东圆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冬燕因与被上诉人刘春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5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冬燕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60499.46元错误。一是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过错责任，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是身材高大的壮年男子，上诉人所饲养的泰迪狗是无任何攻击力的小型宠物犬，上诉人饲养小型泰迪狗拴着狗绳，小狗没有追赶被上诉人，没有接触被上诉人或咬伤被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认可泰迪狗追被上诉人，与事实不相符。被上诉人受伤系自身原因造成，被上诉人所受伤害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错误。2.《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认可小狗没有栓绳及追赶被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存在诸多问题的书面录音材料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对于该份书面录音材料，上诉人提出如下异议：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该录音视听资料，无法核实该书面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该书面录音材料存在诸多被上诉人单方随意书写、主管臆断修改或添加的内容，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受伤是因上诉人饲养的狗追赶而造成，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六医院医疗费错误。被上诉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病历，足以证实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六医院（以下简称四五六医院）住院治疗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四五六医院住院与本案无关联性并无证据予以证实错误。胜利油田中心医院（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月5日），经诊断为股骨颈骨折（右），该住院病案清楚地载明被上诉人已经痊愈出院。因此，被上诉人因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于2016年2月22日到四五六医院治疗，与本案是无关联的。3、一审判决其护理费为7086.44元，缺乏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没有提交护理人员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其护理费按每天86.42元计算错误。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判决我承担责任，所适用法律依据是不正确的。
刘春东辩称，一审判决答辩人各项损失合计100832.43元，答辩人主张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中的67743.5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未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应该依法予以支持。一、上诉人所诉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诉称小狗既没有追赶答辩人，也没有接触答辩人或咬伤答辩人，所以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的过错责任。2016年1月1日，上诉人与答辩人亲属刘春军的电话录音中，上诉人已自认是因自家狗追赶答辩人，答辩人为躲避狗追赶才摔倒。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追赶答辩人的狗是由上诉人饲养，答辩人也因此受伤，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上诉人诉称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录音资料仅是书面材料，否认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答辩人已经将视听资料提交法庭，上诉人声称仅有书面录音资料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应当承担答辩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六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上诉人诉称答辩人下肢静脉血栓的形成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当承担因治疗该病所产生的医疗费。但是在本案中，答辩人受伤部位为股骨颈骨折（右）且系无明显诱因出现右下肢肿胀、疼痛，术后又需卧床休息，下肢肌肉处于松弛状态，致血流滞缓，易诱发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同时，由于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没有对下肢静脉血栓的形成与本案有无关联性提出鉴定，所以上诉人主张该病的形成与本案无关联性的上诉请求应当被驳回，上诉人应当承担因治疗该病所产生的医疗费。三、上诉人应当承担一审判决中所确定的护理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2）在本案中，博兴县中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博兴司法鉴[2016]临鉴字第555号司法鉴定书，书中的第2条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春东住院期间护理2人，出院后护理1人110天”。（3）答辩人的护理人员为答辩人之妻周艳英、答辩人之子刘志鹏以及答辩人的二嫂赵守兰，以上三位护理人员均为城镇居民，且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012元（93.18元/天）。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及事实，答辩人的护理费应为17890.5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640.76元（93.18元/天*41天*2人）+院外护理费10249.8元（93.18元/天*110天*1人）]。一审判决中所确定的护理费是参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45元（86.42元/天）来计算的，在合理范围之内。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一审判决中所确定的护理费。四、在一审过程中，答辩人主张上诉人赔偿各项费用损失112905.94元中的67743.56元，只是向上诉人主张各项费用损失的一部分，并未自认上诉人对本案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刘春东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孙冬燕赔偿刘春东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2905.94元中的67743.56元；2.诉讼费用由孙冬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23日17时40分许，孙冬燕在博兴县纯梁采油厂地质所附近遛狗，刘春东途经此地，刘春东与孙冬燕打招呼，孙冬燕所遛的狗突然朝刘春东汪了一声，刘春东害怕，继续往前走，狗开始追刘春东，刘春东在跑的过程中摔倒在草坪边上，致刘春东受伤。同日，刘春东到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3天（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月5日）。经诊断刘春东伤情为股骨颈骨折（右），住院期间，刘春东行右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空心螺钉内固定术。2016年2月22日，因右下肢肿胀、疼痛，刘春东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六医院诊断，经诊断刘春东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为求进一步治疗，刘春东在该院住院治疗28天（2016年2月22日-2016年3月21日），支付住院医疗费34657.70元。经医疗保险报销后，刘春东自行支付金额为10819.79元。2016年12月2日，刘春东经山东兴博律师事务所委托博兴县中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股骨颈骨折（右）所构成的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2016年12月9日，博兴县中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博兴司法鉴[2016]临鉴字第5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春东因被狗追，致股骨颈骨折（右），上述损伤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建议：2.被鉴定人刘春东住院期间护理2人，出院后护理1人110天；3.被鉴定人刘春东营养期限150天；4.被鉴定人刘春东二次手术费约计7000元。刘春东支付鉴定费2600元。孙冬燕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2017年1月19日，孙冬燕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2017年3月14日，孙冬燕自愿撤回重新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孙冬燕饲养的狗致刘春东受伤，侵害了刘春东的健康权，其应当对刘春东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做如下认定：孙冬燕对其饲养的狗与刘春东受伤的因果关系的异议，录音资料中，孙冬燕已认可其饲养的狗追赶刘春东，致刘春东摔倒受伤。因此，刘春东的受伤系孙冬燕饲养的狗的追赶行为造成，具有因果关系。故，对孙冬燕的该项异议不予支持。另，孙冬燕主张刘春东的受伤系其自身原因，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孙冬燕对刘春东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六医院住院治疗与本案关联性的异议，本案中，刘春东受伤部位为股骨颈骨折（右）且其系无明显诱因出现右下肢肿胀、疼痛。另，刘春东术中行腰硬联合麻醉致下肢肌内麻痹，失去收缩功能，术后又需卧床休息，下肢肌肉处于松弛状态，致血流滞缓，易诱发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孙冬燕否认刘春东的该次住院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孙冬燕的该项异议不予支持。刘春东主张的医疗费11893.30元，刘春东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六医院住院治疗，个人实际支付10819.79元。根据刘春东的诉讼请求及相关法律规定，其损失经本院审查后核定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等收款凭证，结合其住院病案、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确定。刘春东没有门诊病历予以证实的门诊医疗费和经医疗保险报销的部分不予支持。经法院审核，刘春东的医疗费损失为10819.79元；（2）残疾赔偿金：刘春东构成十级伤残，其系城镇居民，结合其主张，该项主张可按照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年）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为63090元（31545元/年×20年×10%）；（3）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刘春东系城镇居民，结合其主张，该项主张可参照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86.42元/天）计算。结合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人数及时间，刘春东主张的护理费计算为16592.6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086.44元（86.42元/天×41天×2人）+院外护理费9506.20元（86.42元/天×110天×1人）]；（4）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刘春东的伤情需要营养。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酌情支持营养费标准为30元/天。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限，刘春东主张的营养费为4500元（150天×3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刘春东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30元/天，本院予以支持，即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30元（41天×30元/天）；（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法院结合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定1000元；（7）二次手术费7000元：该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刘春东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8）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刘春东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综合考虑当事人双方的利益，酌定支持刘春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9）鉴定费2600元：该项费用系刘春东确定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等损失的必要性支出，予以支持。刘春东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00832.43元。刘春东主张孙冬燕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孙冬燕应赔偿刘春东损失60499.46元（100832.43元×60%）。综上所述，刘春东诉请孙冬燕赔偿损失的部分60499.4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超出法院核定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孙冬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春东各项损失共计60499.46元；二、驳回刘春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4元，减半收取1052元，由刘春东负担368元，孙冬燕负担684元。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就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书面整理的录音材料对应的音频资料中的第一段进行了再次辨听。
通过辩听，上诉人孙冬燕认为，小狗被拴着，小狗也没有追赶刘春东，刘春东本身怕狗。被上诉人刘春东补充提交了周艳英、刘智鹏身份证复印件，以证实两护理人员的城镇居民身份。对于两人与刘春东的身份关系，上诉人并无异议，但认为其在一审中未提交该证据，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怠于提交证据的行为，本院作出口头训诫，鉴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对于认定护理人员的护理损失的重要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另查明,泰迪属于小型犬，体重平均在20kg-32kg。
2015年12月28日，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手术记录记载右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空心螺钉内固定术，麻醉方式为腰硬联合麻醉。2016年1月5日，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出院诊断记载股骨颈骨折（右）；出院医嘱记载：1.全休三个月；2.继续卧床休养；3.伤后第1、2、3、6、12月门诊拍片复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肢体负重活动的时间；4.拄拐患肢不负重行走；5.未固定关节及肢体多主动活动；6.口服活血化瘀，补钙及促进骨折愈合药物；7.如骨折愈合顺利，1年或18个月后手术取内固定物；8.如6个月内骨折无愈合迹象，需手术髂骨植骨或更换内固定物；9.有情况随诊。
2016年2月22日，济南军区第四五六医院入院记录记载：××患者自述一周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右下肢肿胀、疼痛。右下肢彩超，右下肢静脉B超显示右侧髂骨外静脉、股总静脉，股浅静脉、腘静脉血栓形成。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刘春东摔伤的损害后果，孙冬燕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责任比例如何认定。《山东省养犬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经批准饲养的犬，一律实行拴养或者圈养。本案中，孙冬燕在遛犬时拴着绳链，其采取了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但在刘春东与孙冬燕近距离接触时，孙冬燕所养的泰迪犬突然向其吼叫，刘春东对此并无防备，其出于恐惧而快跑，不慎摔伤。刘春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面对被饲养人控制的小型泰迪犬，未对潜在风险作出合理的判断，其快速奔跑导致摔伤，主要是因其个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应对个人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动物饲养人对于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承担无过错责任。虽然对泰迪犬的吼叫孙冬燕并无过错，但是泰迪犬突然的吼叫和追赶造成了刘春东内心的恐慌，使其注意力下降，导致其快跑时摔伤，对此孙冬燕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责任比例为30%。一审法院判令孙冬燕对刘春东摔伤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刘春东的二次住院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刘春东摔伤入院时并未有下肢静脉血栓的疾病，其股骨颈骨折术后出院时尚未痊愈，其在休养期间出现无明显诱因的右下肢肿胀疼痛，被诊断为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上述事实初步证实刘春东下肢静脉曲张血栓形成与其摔伤的因果关系，孙冬燕主张两者间无因果关系可申请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其未申请鉴定，其抗辩主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刘春东提交的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可以证实两人的城镇居民的身份，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计算护理费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孙冬燕应赔偿刘春东的经济损失的数额为：100832.43元×30%=30249.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5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博兴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5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孙冬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春东各项损失共计30249.7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4元，减半收取1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元，由上诉人孙冬燕负担947元，被上诉人刘春东负担22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景晨光
审判员 吴金魁
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