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敏，女，197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克山县，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君，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金，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芗城茗香茶庄，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组织机构代码L1928161－8。
经营者：李元金，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孙敏因与被上诉人李元金、漳州市芗城茗香茶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孙敏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46576.67元错误，孙敏已向李元金实际支付借款本金72234.94元。《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本金数额并约定本金支付方式，李元金同意东方银谷（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约定款项，且本应由李元金向案外三家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咨询费、审核费等费用，李元金同意并授权孙敏在支付借款本金时直接将该费用支付给东方银谷（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东方银谷（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收到款项即视为李元金收到该部分借款本金，孙敏已提供付款凭证、付款说明及收款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全部借款本金的事实；2、原审认定借款约定利率为年利率6.87%错误，本案《借款协议》约定借期内利率为年利率12.68%，协议约定每月等额本息还款3423.33元，结合借款本金数额及还款分期月数，套入通用等额本息计算公式，可以计算出借期内约定利率为年利率12.68%；3、原审认定李元金未还借款本金为29949.98元错误，依照等额本息计算方式，李元金已还借款本金为13584.32元，李元金未还借款本金应为58650.62元；4、李元金为漳州市芗城茗香茶庄的经营者，《借款协议》中借款用途写明为“资金周转”且李元金在借款时提供了企业信息并称借款用于店面周转，依据《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规定，漳州市芗城茗香茶庄应当就本案涉讼款项承担相应的责任。
李元金、漳州市芗城茗香茶庄未作答辩。
孙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元金返还借款本金58650.62元并支付利息（包括违约金、罚息等）22136.2元（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暂计至2017年2月9日）；2、李元金支付孙敏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3、漳州市芗城茗香茶庄对李元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月15日，李元金为甲方与孙敏为乙方在漳州市龙文区份《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因个人消费（资金周转）向乙方借款72234.94元，月偿还本息数额为3423.33元，还款分期月数为24期，还款日为每月15日，还款起止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1月15日止；甲方专用帐号为李元金在中国建设银行漳州市分行营业部开设的帐户：43×××25；二、借款方式。甲方在此同意授权东方银谷（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委托合作机构将款项代付至第一条约定的甲方专用账号中；三、借款支付。鉴于甲方需要向东方银谷（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向银谷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咨询费、向银谷普诚征信（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审核费，甲方同意和授权乙方在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借款时，从借款本金数额中直接将上述费用支付给东方银谷（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东方银谷（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收到该笔金额即视为甲方收到该部分借款本金，乙方无需再向甲方支付，甲方也不再另立收据。咨询、审核及服务费的有关事项及具体金额参见甲方与东方银谷（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六、违约责任。若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偿还乙方本金、利息和各项费用的，除应及时支付外，还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罚息和逾期违约金计算方法如下：①罚息：从应偿还之日起以应偿还本金、利息和费用之和为基数按日计算，具体比例为每日上述基数的0.05%，每月单独计算，即当月不能结清该月的全部欠款和罚息的，剩余全部金额统一计入下月应偿还基数中计算罚息；②逾期违约金：如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即当月不能结清该月的全部欠款和逾期违约金的，剩余全部金额统一计入下月应偿还基数中计算违约金。③若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罚息、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④如果甲方擅自改变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借款用途或严重违反还款义务（指部分或全部金额逾期偿还达到15天以上情形），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须在乙方提出终止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逾期违约金等，否则对未付清部分按照本条约定同时计算罚息和逾期违约金；⑤甲方应如实提供乙方要求的各种资料并如实陈述事实，且在所述资料和事实，包括但不限于个人还款能力等发生变化时应第一时间通知乙方，不能提供虚假资料或者故意隐瞒事实，否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需在乙方要求解除本协议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余下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逾期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否则，对未付清部分按照本条约定同时计算罚息和逾期违约金；构成犯罪的，乙方将有权向相关国家机关报案，追究其刑事责任；⑥乙方保留将甲方违约失信的相关信息在媒体披露的权利，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复印费、律师费、咨询费等均由甲方承担。
同日，李元金为甲方与银谷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为乙方、银谷普诚征信（北京）有限公司为丙方、东方银谷（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丁方签订一份《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其中约定乙、丙、丁三方向甲方提供相应的服务；对于乙、丙、丁三方向甲方提供的上述服务，甲方同意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资金的当日向乙方支付咨询费13118.61元，向丙方支付审核费1111.75元，向丁方支付服务费8004.58元，三方合计收费22234.94元；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由甲方授权出借人向其提供借款本金时一次性代为扣除，扣除的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数额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乙方、丙方及丁方。
2015年1月26日，东方银谷（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向李元金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帐号43×××25转账支付46576.67元。
李元金于2015年2月至6月每月15日共偿还孙敏五期本息共17116.65元。
孙敏因为处理与包括李元金在内的厦门、泉州、漳州的199名借款人之间的借款纠纷于2016年8月4日与北京市铭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每份借款协议基础律师费2000元，并于2016年8月31日支付律师费39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元金与孙敏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李元金逾期还本付息，已经构成违约，孙敏作为债权人依约有权要求李元金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并承担违约责任。孙敏主张李元金借款本金72234.94元，因孙敏通过东方银谷（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李元金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帐号仅转账支付46576.67元，且未举证证明其依双方《借款协议》代为支付相应服务费22234.94元给第三方服务中介机构，因此其出借本金应以实际支付款项为准，即本案李元金借款本金应为46576.67元。同时孙敏自认李元金已按约定期限归还五期共计17116.65元，且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月偿还本息数额3423.33元，可见双方年利率按6.87%（本息3423.33元×24期-约定本金72234.94元=总利息9924.98元÷约定本金72234.94元=总利率0.1374÷2年=0.0687）计算，李元金已偿还孙敏本金16626.69元，因此孙敏主张李元金尚欠的借款本金应按29949.98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孙敏主张李元金自2015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所约定的承担的罚息、违约金等总计超过年利率24%，依法只能保护不超过24%部分，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孙敏主张李元金支付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2000元，符合客观事实和双方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孙敏主张漳州市芗城茗香茶庄应对李元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漳州市芗城茗香茶庄并非本案《借款协议》的当事人，且该《借款协议》约定的李元金的借款详细用途是个人消费（资金周转），因此，孙敏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漳州市芗城茗香茶庄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元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敏借款29949.98元及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和违约金；二、李元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敏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孙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孙敏负担900元，李元金负担970元；公告费600元，由李元金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孙敏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孙敏认可其为东方银谷（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银谷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银谷普诚征信（北京）有限公司的股东，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孙敏为三家公司的股东，且为银谷普诚征信（北京）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关于孙敏主张本案借款本金金额应为72234.94元的问题，经审查，孙敏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借款协议》与《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同日签订，二份协议内容呈现明显的契合与互补特征，三家公司所收取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实际是在借款协议基础上的补充，二者之间形成一个整体，约束于借款；第二，孙敏作为三家公司的股东，和公司存在资产混同、行为混同的情况，三家公司收取的服务费也和孙敏具有高度的利益一致性，孙敏在明知的情形下通过其控制的三家公司以格式合同的形式提供所谓的中介服务，以此来规避法律对于禁止预扣利息的规定，突破司法保护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其行为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第三，孙敏仅提供三家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其二审所举转账凭证亦未体现付款人、收款人及付款用途等详情，基于孙敏与三家公司的特殊关系，其仅有前述依据并无法充分证明孙敏已经实际代付了22234.94元的服务费用；综合上述理由，因《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鉴于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李元金并未实际收到上述22234.94元款项，故该款项不应计入借款本金，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孙敏委托东方银谷（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交付李元金的款项46576.67元，原审对此所作的认定是正确的。
关于孙敏主张本案借款利息应为年利率12.68%的问题。经审查，孙敏的主张可以成立。理由如下：根据东方银谷平台贷款服务申请表所载，李元金申请本案贷款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依照等额本息的计算公示，即月还本息金额=[本金×月利率×（1+月利率）ˆ还款数额]/[（1+月利率）ˆ还款月数-1]，并以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与还款数额进行数学演算，可以计算出本案借款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12.68%，原审对此所作认定有误。
关于孙敏主张漳州市芗城茗香茶庄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审查，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并未载明本案借款用于漳州市芗城茗香茶庄经营活动，孙敏对于该主张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孙敏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对此所作的认定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孙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等额本息还款方式下的年利率为12.68%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借款利息依照年利率12.68%计算，李元金四期还款17116.65所含利息应为2277.72元、本金应为14729.93元，因此，本案李元金尚欠借款本金应为31846.74元，此后李元金未依约还款依法应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李元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敏借款本金31846.74元及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孙敏负担707元，李元金负担899元，公告费600元，由李元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7元，由孙敏负担377元，由李元金负担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钟麟
审 判 员 傅 京
审 判 员 康少敏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黄 佳
书 记 员 张 斌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