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6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洁明，女，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蕾，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扶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秋容，女，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冠贤，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聪，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刚，男，194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上诉人黄洁明因与被上诉人焦秋容、原审被告程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洁明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焦秋容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黄洁明与焦秋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存在合作经营关系。虽双方未签订合作协议，但双方约定由焦秋容支付进货款并卖出货物，由黄洁明提供采购资源。黄洁明共进货77945斤大米，这批大米分两部分组成。其中，大概40％以2.2元/斤的价格采购，焦秋容以3.2元/斤的价格卖出；60%以2.6元/斤的价格采购，焦秋容以3.8元/斤的价格卖出，所得利润按一人一半计算，焦秋容至今没有把利润给黄洁明。双方从2012年12月15日合作至2015年3月20日，实际采购大米金额为188500元，并非238500元。其次，根据双方往来字据，黄洁明收到货款写明“工资未付秋”，若为正常买卖合同关系，则不会这么写。（二）焦秋容提交的2017年1月2日黄洁明签名的最新签订核算字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黄洁明签名时该字据为空白。因为黄洁明与焦秋容为多年朋友，为合作方便，黄洁明曾将空白签名纸张给焦秋容。后焦秋容在该纸张上填写内容，黄洁明对此并不知情。其次，该字据中确认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根据双方分别在2016年2月20日、2016年2月23日对进货数量的统计，2012年12月17日至2015年3月20日共进货65520.25斤。而该字据中确认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7日至2015年3月10日。另外，双方在2015年3月15日及2015年3月20日还有2次进货，共计850斤。再次，根据2014年2月11日黄洁明给焦秋容的字据，2014年2月黄洁明从焦秋容处收款238500元，与该字据中的时间也不符合。可见，双方自2012年12月17日至2015年3月10日之间的进货总重量及金额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5520.25斤，也非238500元。
焦秋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洁明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一）双方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首先，焦秋容已提供证据证实黄洁明出售大米单价为2.2元每斤，且涉案合同不存在其他单价。其次，黄洁明称利润应当双方均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且违反生活准则。再次，针对黄洁明称焦秋容支付188500元的观点，根据焦秋容提供的证据可证实黄洁明两次确认金额为238500元，不存在未收足款项的可能。（二）一审以238500-65520.45*2.2=94355元的方式予以计算，符合法律及客观事实，应予以维持。1.黄洁明未依法定程序提起鉴定申请，一审法院采纳该份字据符合法律规定。进而，一审法院在明确各项基数的基础上对各项数据予以计算依法有据。黄洁明在上诉状第二点中称最新签订字据为虚构，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违反生活常识，不应采信。2.黄洁明常年经商应具有一定的生活常识。涉案买卖关系中只有黄洁明与焦秋容，签空白纸条不会产生便利，故黄洁明不可能签订空白纸条。3.黄洁明称字据中的进货时间为2012年12月17-2015年3月10日，与斤数核算记录中的进货时间2012年12月17日-2015年3月20日存在冲突。焦秋容明确收货时间是至2015年3月20日，而字据中3月10日仅是笔误。黄洁明此前已经对进货斤数作出确认，对进货时间及进货总量亦作出认定，且字据也是黄洁明签署，也对货物总量、单价、总金额作出确认，故时间上的瑕疵不影响本案多收款项的计算方式中的各项基数。4.焦秋容一审证据1记载的时间为落款时间，非收款时间。
程刚未到庭，未作出陈述。
焦秋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洁明、程刚共同向焦秋容退还多收的货款94355元；2.判令黄洁明、程刚共同向焦秋容支付回购米款303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洁明、程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秋容与黄洁明为朋友关系，黄洁明与程刚为夫妻关系。2012年12月17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焦秋容多次向黄洁明购买大米合计65520.45斤，每斤单价为2.2元（包所有杂费），黄洁明收取货款238500元。2017年1月2日，黄洁明出具字据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黄洁明曾于2016年3月21日出具字据，确认：2013年取1380斤烂米并注明未付款等等。
庭审期间，黄洁明于2017年3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证据中的黄洁明签名及指纹形成时间进行笔迹鉴定，后又于2017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表示不需要继续进行鉴定。另，焦秋容当庭确认涉案债务的构成是：一、多收货款是根据2017年1月2日黄洁明出具的字据中所记载的黄洁明已收取焦秋容货款总额（238500元），减除应付货款（65520.45斤X2.2元）；二、回购货款为黄洁明于2016年3月21日出具字据中载明的2013年取1380斤烂米并注明未付款。
另程刚称，2015年6月期间在其短信中得知黄洁明欠款一事，遂与黄洁明核实，确认其拖欠货款的事实。但表示其没有参与黄洁明的经营活动，对黄洁明的经营活动亦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焦秋容为证明其与黄洁明存在大米买卖的事实，提交了多份由黄洁明出具的字据，该字据载明了双方交易的商品名称、单价、数量、货款总额等内容，黄洁明虽然对上述内容提出异议，但没有否认焦秋容与黄洁明之间货物买卖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焦秋容与黄洁明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予以确认。由于黄洁明向一审法院明确放弃对涉案字据中“黄洁明”的签名及指模形成时间的鉴定，故一审法院对黄洁明在上述字据中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黄洁明对焦秋容主张的货物数量及金额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足以否定的证据，而且，焦秋容所主张的数量及金额是根据有黄洁明的签名的字据计算的结果；程刚在庭审期间也表示其与黄洁明核对确认欠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焦秋容提出主张黄洁明多收焦秋容货款94355元及回购大米款3036元的主张予以采信。现焦秋容要求黄洁明返还多收货款及支付大米款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焦秋容以黄洁明与程刚为夫妻关系为由，要求程刚对黄洁明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问题。由于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程刚并非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焦秋容也没有证据证明程刚参与该买卖活动，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同意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焦秋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
一、黄洁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焦秋容多收货款94355元；
二、黄洁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焦秋容支付货款3036元；
三、驳回焦秋容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一审受理费2234元，由黄洁明承担（本案受理费，焦秋容已预付，一审法院不予退还，黄洁明在履行义务时一并向焦秋容支付）。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黄洁明提供案外人林克榜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其是隆兴粮油店的经营者，2012年12月起，黄洁明从本店购买大米，后期直接把大米运到焦秋容处，黄洁明购买大米的价格为2012年至2013年2.6元/斤，2014年至2015年2.8元/斤。拟证实黄洁明与焦秋容为合作经营关系，且焦秋容声称的大米价格2.2元/斤与事实不符。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焦秋容为证实其已收取的大米数量，提供2016年2月20日、2月23日经双方签名确认的实收大米数量核算记录，分别核算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12月30日、2014年至2015年3月20日由黄洁明进米给焦秋容的大米总量共计65520.45斤。
焦秋容为证实其向黄洁明付款238500元的事实，提供2012年至2013年4月形成的13张收款收据，总金额为188500元。另2014年2月，黄洁明向焦秋容立下字据一张，内容为：“取秋米款共238500元正。”2016年2月20日，焦秋容、黄洁明再次对13张收款收据项下进米货款作出确认，另注明“秋给明的进米款有50000元待查。”
诉讼中，黄洁明主张双方实为合作经营关系，黄洁明提供货源，焦秋容负责进货、销售，利润双方分成。黄洁明认为在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多处注有“合作买米钱”，以及2016年3月21日出具的字据中写明有“两个半月的工资未付款”内容，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合作经营关系。
焦秋容对此不予确认，并解释认为合作买米就是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工资是焦秋容另行帮黄洁明照看服装生意应收的报酬。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洁明与焦秋容之间是否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以及黄洁明是否应向焦秋容返还大米货款94355元。
根据焦秋容提供的2017年1月2日由黄洁明所立字据，黄洁明已确认其“共进大米给焦秋容65520.45斤”，“每斤大米价格2.2元”以及“共收取焦秋容大米款238500元”的全部事实，虽黄洁明上诉主张该字据是由黄洁明在预留签名的空白纸张上书写，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从字据书写形式结构也并不存在任何瑕疵，故本院对黄洁明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且对于黄洁明持有异议的进货总量、付款金额、货物单价等事实，焦秋容还另行提供了此前双方签署的核算记录、收款收据等一系列证据予以印证，故焦秋容的举证已确凿充分的证实其主张的交易事实。至于黄洁明针对此前形成的部分单据记载内容所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其一，关于焦秋容的付款总额，黄洁明虽曾在2016年2月20日的对账字据中提出50000元款项待查，但最终已于2017年1月2日确认238500元的收款事实。其二，黄洁明对其上诉主张的交易价格2.6元/斤，从双方多次对账形成的单证中均未作出任何记载，而其二审提供的其他供货商供货价格与本案双方之间的交易价格认定并无直接关联。其三，黄洁明提出双方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但仅从部分收款字据中记载的“合作买米”内容并不能当然推断出黄洁明所声称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作经营模式，故其应当对多收取的大米款项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洁明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9元，由上诉人黄洁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芳
审判员 汤 瑞
审判员 杨 凡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泳筠
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