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民二终字第00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兆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
法定代表人：方柏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郁纪坤，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姝贞，浙江上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瑞精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法定代表人：吴向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宇，安徽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思嘉，安徽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兆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瑞精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芜湖瑞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的（2014）芜经开民二初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兆晶公司委托代理人郁纪坤、陈姝贞，被上诉人芜湖瑞精公司委托代理人汪宇、李思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芜湖瑞精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14年2月25日，芜湖瑞精公司与兆晶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兆晶公司从芜湖瑞精公司处购买一套卷带机流水线项目设备，合同总价3680000元，其中包括制造、包装、运输、安装调试、培训及技术服务相关等费用。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三天内，兆晶公司向芜湖瑞精公司预付合同总价50%作为合同生效条件；2、待芜湖瑞精公司单机设备做好时兆晶公司到芜湖瑞精公司处进行预验收，兆晶公司将合同总价的35%付到芜湖瑞精公司账户；3、预验收合格后，兆晶公司将合同总价款10%付到芜湖瑞精公司账户作为发货款，芜湖瑞精公司马上安排发货；4、余款5%在质保期结束前一周内付到芜湖瑞精公司账户；标的物所有权自货款付清之日起转移。到货地点为浙江慈溪。合同约定兆晶公司于合同签订后3天内负责提供最新成套图纸（书面签字图纸和电子版图纸）并约定，芜湖瑞精公司争取在2014年4月30日将单机设备组装完成并发到兆晶公司现场。但由于兆晶公司的以下几点失误，导致芜湖瑞精公司无法如期交货：1、合同签订后，兆晶公司依约付给芜湖瑞精公司50%预付款，但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最新成套书面签字图纸，只是提供了一部分电子版图纸，且兆晶公司提供的图纸设计数据与实际技术要求不符，而兆晶公司也未提供生产该产品所必需的电气图纸，这使得芜湖瑞精公司在生产时花费了大量时间与兆晶公司进行交流，以便对图纸做进一步的修改与细化，以保质保量地完成工作。2、兆晶公司本该依约如期提供该产品的铸件材料，而其却推迟了一个多月才提供该材料，这直接影响了芜湖瑞精公司装配产品的进度。相反，芜湖瑞精公司为保证尽快交货，积极组织员工日夜加班，最终于2014年8月16日，芜湖瑞精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单机设备做好并通知兆晶公司来验收，其于2014年8月22日来芜湖瑞精公司生产现场对单机设备进行预验收，并让芜湖瑞精公司准备发货。依合同约定，兆晶公司应支付1288000元工程进度款。但截止至诉讼之日，其尚未支付该工程进度款。芜湖瑞精公司多次向兆晶公司催要，但至今未付，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兆晶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1288000元；2、兆晶公司向芜湖瑞精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货款1288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14年8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11月24日之间的利息18045元）；3、兆晶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69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等一切费用由兆晶公司承担。
兆晶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因芜湖瑞精公司在设备制造过程中未按合同要求进度进行，严重影响交货时间，遂于2014年7月4日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将解除合同通知书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送达给芜湖瑞精公司。因此，兆晶公司与芜湖瑞精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因芜湖瑞精公司违约已解除。2、因合同已解除，兆晶公司已无须继续履行合同，并且已支付给芜湖瑞精公司的货款，应该予以返还，并且兆晶公司保留追究芜湖瑞精公司违约责任的相关权利。3、芜湖瑞精公司诉请的要求兆晶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因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故兆晶公司不承担该损失。4、芜湖瑞精公司请求兆晶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请求，因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规定仅仅系对芜湖瑞精公司权利的规定，该约定显失公平，应属无效，并且合同已经解除，兆晶公司也无须支付此项费用，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芜湖瑞精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芜湖瑞精公司与兆晶公司双方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一份《兆晶卷带机流水线项目购销合同》，由兆晶公司向芜湖瑞精公司定做卷带机流水生产线。双方约定该生产线争取在2014年4月30日发至兆晶公司所在地，整线调试完成后，争取2015年5月31日交付使用。并约定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三天内，兆晶公司向芜湖瑞精公司预付合同总价50%作为合同生效条件；2、待芜湖瑞精公司单机设备做好时兆晶公司到芜湖瑞精公司进行预验收，兆晶公司将合同总价的35%即1288000元付到芜湖瑞精公司账户；3、预验收合格后，兆晶公司将合同总价款10%即368000元付到芜湖瑞精公司账户作为发货款，芜湖瑞精公司马上安排发货；4、余款5%在质保期结束前一周内付到芜湖瑞精公司账户。再约定，如芜湖瑞精公司未按合同要求进度进行，严重影响交货时间的，兆晶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014年2月28日兆晶公司将首期50%货款1840000元汇入芜湖瑞精公司账户。2014年3月7日兆晶公司将设备图纸发至芜湖瑞精公司。2014年3月14日芜湖瑞精公司与兆晶公司双方技术人员在芜湖瑞精公司处对该生产线进行了技术交流。
2014年4月15日，芜湖瑞精公司召开流水线制作进度协调会，会议纪要载明生产线整机不能迟于2014年6月20日交付，并将纪要发至兆晶公司。2014年4月24日芜湖瑞精公司收到兆晶公司提供的设备铸件三件。2014年6月25日芜湖瑞精公司再次召开项目进度协调会，明确力争2014年7月20日发货，确保7月22日发货，并将该纪要于当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至兆晶公司。2014年6月27日兆晶公司在该份会议纪要上备注，内容为：“贵司一再拖延交货日期，已严重影响我方非晶项目的总体进度，我方不能接受。”2014年7月4日，兆晶公司以芜湖瑞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严重违约，影响了兆晶公司正常的经营生产，遭受重大损失为由，通知芜湖瑞精公司解除合同。并以快递形式邮寄至芜湖瑞精公司，芜湖瑞精公司于2014年7月6日签收了该邮件。2014年7月12日芜湖瑞精公司对兆晶公司解除合同提出异议并回复，2014年7月15日邮寄至兆晶公司，2014年7月16日兆晶公司签收。2014年7月18日芜湖瑞精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兆晶公司卷带机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兆晶公司所选的卷带机转动驱动电机扭矩过小，无法带动。2014年7月21日邮箱名为戀上西晴﹤342974425@qq.com﹥向芜湖瑞精公司发送名为《对卷带机旋转电机扭矩过小的回复》，内容为：“1、同意芜湖瑞精公司对卷带机回转动力增加国产减速机的方案。”。2014年8月22日兆晶公司多人对该流水线设备在芜湖瑞精公司处进行了查看。后芜湖瑞精公司要求兆晶公司支付合同约定1288000元货款，兆晶公司以芜湖瑞精公司严重违约，合同已解除为由拒绝支付，芜湖瑞精公司遂于2014年11月26日诉至本院，并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69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合同履行期间及兆晶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芜湖瑞精公司工作人员前后多次与名为戀上西晴﹤342974425@qq.com﹥的邮箱收发邮件沟通交流有关该卷带机技术细节等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芜湖瑞精公司与兆晶公司之间签订的《兆晶卷带机流水线项目购销合同》是否已经解除。2、兆晶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
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
1、芜湖瑞精公司与兆晶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芜湖瑞精公司应当按照兆晶公司提供的图纸要求生产和组装设备，据此应认定本案所涉合同实际上是芜湖瑞精公司按照兆晶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实为承揽合同，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本案芜湖瑞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论是否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形，兆晶公司均有权在定作标的物完成之前解除合同。
2、兆晶公司于2014年7月4日向芜湖瑞精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在芜湖瑞精公司提出异议后，兆晶公司仍然与芜湖瑞精公司相关技术人员协调设备技术问题，并于2014年7月21日对芜湖瑞精公司有关卷带机修正方案予以回复。兆晶公司辩称此回复并非其公司员工所为，即使回复属实亦不能代表兆晶公司意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芜湖瑞精公司与兆晶公司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芜湖瑞精公司多次与名为戀上西晴﹤342974425@qq.com﹥邮箱收发邮件，内容均与该卷带机技术问题有关，芜湖瑞精公司对2014年7月21日的邮件回复，有理由认为系代表兆晶公司意见。况且，芜湖瑞精公司提交的证据5中照片可以认定兆晶公司一行确于2014年8月22日对该流水线进行查看。据此，芜湖瑞精公司与兆晶公司上述行为可视为双方默认对该合同的继续履行。故兆晶公司以芜湖瑞精公司严重违约，该合同已解除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芜湖瑞精公司与兆晶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未解除。
二、兆晶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及逾期利息。
芜湖瑞精公司与兆晶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芜湖瑞精公司单机设备做好时，兆晶公司到芜湖瑞精公司处进行预验收，兆晶公司将合同总价的35%付到芜湖瑞精公司账户，共计1288000元。2014年8月22日兆晶公司工作人员对该流水线进行查看。芜湖瑞精公司认为兆晶公司此行系对卷带机流水线的预验收。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预验收应由兆晶公司安排人员到芜湖瑞精公司现场进行，并签署预验收报告。本案芜湖瑞精公司虽提供兆晶公司查看卷带机流水线证据照片，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关预验收的报告等书面材料，依据双方协议，不能充分认定2014年8月22日兆晶公司确系对该流水线进行预验收。但是本院认为，本案芜湖瑞精公司与兆晶公司签订的此项合同并未解除，兆晶公司仍应履行合同约定的预验收义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芜湖瑞精公司表示该卷带机流水线已符合预验收条件，但兆晶公司坚持认为合同已解除，明确表示其无须再进行预验收，兆晶公司上述行为表明其不予履行合同约定的预验收义务，故应视已预验收，据此，兆晶公司应向芜湖瑞精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上述1288000元。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因芜湖瑞精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于2014年8月22日完成该卷带机流水线的预验收，故芜湖瑞精公司要求自2014年8月22日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律师费用的承担问题。芜湖瑞精公司与兆晶公司签订的合同第十项载明，“所有因本合同或履行本合同所引起的争议，双方首先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乙方（芜湖瑞精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在此过程中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相关费用由甲方（兆晶公司）承担”。兆晶公司辩称此约定显失公平应属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院认为，芜湖瑞精公司与兆晶公司在本合同中处于平等地位，无证据表明兆晶公司缺乏经验、判断力、系草率行事，合同有关诉讼费用的约定亦未使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保护。据此，本院对兆晶公司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为此，芜湖瑞精公司要求兆晶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等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参照《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本院认定由兆晶公司承担40000元代理费用为宜。关于芜湖瑞精公司是否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形，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兆晶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芜湖瑞精机床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288000元及律师费40000元，合计1328000元；
二、驳回原告芜湖瑞精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兆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与采信明显偏袒芜湖瑞精公司。如对律师费支付事实的认定，本来双方合同对该条款的约定明显不当，不符合公平原则。在一审时，芜湖瑞精公司仅提供律师费发票，没有提供支付凭证，兆晶公司提出抗辩后，一审法院不但没有将此举证义务分配给芜湖瑞精公司，反而在一审判决书中直接凭委托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认定支付事实。就本案而言，律师费发票应不能推定律师费已支付的事实。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存在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
首先，兆晶公司于2014年7月初将解除通知书送达给芜湖瑞精公司，其收到后合同就已经解除了。2014年8月22日，兆晶公司工作人员前去芜湖瑞精公司处是为了催促兆晶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并非是为了查看设备。若如芜湖瑞精公司所说，是为了查看设备，进行预验收。则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签订预验收报告。但一审判决却凭芜湖瑞精公司的一面之词直接认定兆晶公司对设备进行查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其次，兆晶公司并未收到芜湖瑞精公司邮寄的解除合同异议，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兆晶公司已经收到上述异议。但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定。并且兆晶公司认为，若芜湖瑞精公司对解除合同有异议应通过司法途径提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
最后，关于对名为“戀上西晴”邮件的认定，兆晶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芜湖瑞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戀上西晴”系兆晶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且芜湖瑞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也为电脑打印件，无法反映该证据的真实性。而一审判决无视证据规则，直接认定该邮件系兆晶公司使用，事实认定错误。
三、一审判决理由错误。
（1）一审法院回避了兆晶公司解除合同行为在合同法理论上的性质。没有用形成权法律理论来分析、判断兆晶公司的解除行为。
（2）一审法院故意回避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我国合同法第94条、95条、96条对单方解除合同形成方式及相对方异议权的行使程序、方式都有明确的规定，一审判决故意回避了这些法条的规定，将一份已解除的合同判决成为需要继续履行的合同。
综上，兆晶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证偏袒芜湖瑞精公司，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4）芜经开民二初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驳回芜湖瑞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三、判决芜湖瑞精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芜湖瑞精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合同并未解除。1、兆晶公司于2014年7月4日向芜湖瑞精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在芜湖瑞精公司提出异议后，兆晶公司仍然与芜湖瑞精公司相关技术人员协调设备技术问题，并于2014年7月21日对芜湖瑞精公司有关卷带机修正方案予以回复。兆晶公司辩称此回复并非其公司员工所为，需要答辩人提供证据证明“戀上西晴”系其工作人员。芜湖瑞精公司认为，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芜湖瑞精公司多次与名为“戀上西晴”342974425@QQ.COM邮箱收发邮件，内容均与该卷带机技术问题有关，兆晶公司对2014年7月21日的邮件回复，芜湖瑞精公司有理由认为系代表兆晶公司意见。
2、芜湖瑞精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5中照片可以认定兆晶公司一行确于2014年8月22日对该流水线进行查看。兆晶公司辩称：2014年8月22日，到芜湖瑞精公司处仅是催促芜湖瑞精公司返还支付的货款。这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兆晶公司并没有提出是催促芜湖瑞精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一事，称“到芜湖瑞精公司处只是想看看，设备进展如何”；试想，如果兆晶公司到芜湖瑞精公司处要求返还货款，有必要带上这么多人，还要拆除包装查看吗？
3、兆晶公司否认收到《解除合同函回复》，芜湖瑞精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非常充分，有邮递清单、短信为证，兆晶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来作证。
二、兆晶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及逾期利息。
1、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芜湖瑞精公司单机设备做好时，兆晶公司到芜湖瑞精公司处进行预验收，兆晶公司将合同总价的35%付到芜湖瑞精公司账户，共计1288000元。
2、2014年8月22日，兆晶公司工作人员对该条流水线进行查看。芜湖瑞精公司认为兆晶公司此行系对卷带机流水线的预验收。虽然按照合同的约定，预验收应由兆晶公司安排人员到芜湖瑞精公司处现场进行，并签署预验收报告。芜湖瑞精公司仅提供了兆晶公司查看卷带机流水线进行预验收，未能提交相关预验收的报告等书面材料。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充分认定2014年8月22日兆晶公司确系对该流水线进行预验收。但是，因为双方的合同并未解除，兆晶公司仍应履行合同约定的预验收义务。
3、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芜湖瑞精公司再次表示，该卷带机流水线已符合预验收条件，但兆晶公司坚持认为合同已解除，明确表示其无需再进行预验收，兆晶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不予履行合同约定的预验收义务，故应视为已预验收。
因此，兆晶公司应向芜湖瑞精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上述1288000元进度款及利息。
三、关于本案芜湖瑞精公司的律师费应由兆晶公司承担，兆晶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项载明“所有因本合同或履行本合同所引发的争议，双方首先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乙方（芜湖瑞精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在此过程中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相关费用由甲方（兆晶公司）承担”。兆晶公司认为此约定显失公平应属无效。依据《民通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可以认定显失公平。而在本案中，芜湖瑞精公司与兆晶公司双方处于平等地位，无证据表明兆晶公司缺乏经验、判断力、系草率行事，合同有关诉讼费、律师费的约定亦未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应当予以保护。芜湖瑞精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系依照《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出示律师收费票据，兆晶公司以芜湖瑞精公司未能提供所谓的“支付凭证”来否认，于法无据。
兆晶公司、芜湖瑞精公司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兆晶公司在收到芜湖瑞精公司邮寄的解除合同异议之后，不但未就此提出新的异议或采取其他相关措施，还继续与芜湖瑞精公司相关技术人员协调设备技术问题，并于2014年7月21日通过“戀上西晴”342974425@qq.com的邮箱对芜湖瑞精公司有关卷带机修正方案予以回复。而该邮箱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技术性问题进行沟通的常用邮箱。2014年8月22日兆晶公司一行人至芜湖瑞精公司处对涉案流水线进行了查看，虽没有最终签署书面的验收报告，但是兆晶公司一行人对流水线进行查看的行为已明显与其主张的合同已解除的表述相互矛盾。兆晶公司的上述种种行为使芜湖瑞精公司有理由相信对方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双方各自的履行行为使合同在实质上处于未解除的持续履行状态。依据双方所签订之合同的约定，待芜湖瑞精公司单机设备做好时由兆晶公司至其处进行预验收，兆晶公司将合同总价款的35%付到芜湖瑞精公司的账户。在芜湖瑞精公司已表明该卷带流水线已符合验收条件的情况下，兆晶公司坚持认为合同已经解除，明确表示其无需再进行预验收。在涉案合同仍继续有效的情况下，兆晶公司的行为表明其不予履行合同约定的预验收义务，应视为已预验收，兆晶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芜湖瑞精公司履行支付35%进度款的义务。（二）依据兆晶公司与芜湖瑞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第十项的约定，“所有因本合同或履行本合同所引起的争议，双方首先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乙方（芜湖瑞精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在此过程中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相关费用由甲方（兆晶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应当由兆晶公司承担。兆晶公司虽以显失公平为由主张该约定无效，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双方地位不平等或者此约定生效后导致了合同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不平等。且芜湖瑞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因而，一审法院参照《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认定由兆晶公司承担本案一审40000元代理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兆晶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5元，由上诉人兆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翠微
代理审判员 高永周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梦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