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1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栢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法定代表人胡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蒋宏斌，福建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瑞祥，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代理人陈清，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董雪扬，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
上诉人泉州栢嘉服饰有限公司（下称栢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巫瑞祥及原审第三人董雪扬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以“泉州栢嘉服饰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于2003年取得工商营业执照。2014年3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第三人作为乙方签订《栢嘉服饰后整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生产的产品，全部由乙方负责钉扣、扣扣、定位、检验、整烫和包装的工作；乙方租用甲方生产车间作后整车间，乙方应每月需交4500元房租给甲方，每月从乙方工资里扣除；乙方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甲方的电，按电表计算，每月从乙方工资金扣除；甲方因生产延期，造成乙方生产上的费用（如通宵或增加人员的成本），根据实际情况，甲方可以适当补贴给乙方”。2009年3月份，被告巫瑞祥入职到该后整车间从事打箱工作。2015年1月22日，被告等人向丰泽区劳动争议�裁委员会提起仲载申请，仲裁裁决原告应支付被告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工资共计16620元。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5年2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不必支付被告工资16620元。原审依法追加董雪扬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庭审中被告自述其月工资系2500元加计件工资，工资发放至2014年5月，2014年以前及2014年5月份的工资均由原告直接发放，其余月份的工资系由第三人现金发放。原告自述其于2014年3月有代第三人发放被告工资2470元，且2014年3月支付第三人承包款20980元，被告对领取该2470元工资的事实无异议，而第三人亦对上述原告支付被告及第三人款项的事实没有意见，并认为其与被告的工资系独立、分开发放的。原告公司及后整车间均于2014年11月停工。关于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被告提供载明签订于2014年3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一份及仲裁庭审笔录，该份《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上的甲方处仅加盖有原告名称的企业公章，原告对此持有异议，认为公章不是原告的公章，对仲裁中的自认称当时并非如此陈述，当时陈述劳动合同书上的公章不是原告的，笔录没有细看就签名了，且笔录中的陈述前后矛盾。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向鲤城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调取原告公司的预留印鉴。经查，预留于2004年2月25日的印鉴中原告公司的名称中“栢”为“柏”，且原告诉状中加盖的公司印章字序在排列上与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上的排列不一致，双方未能就《劳动合同书》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样本达成一致意见。仲裁部门2015年2月4日的庭审笔录中关于原告就《劳动合同书》的陈述记录如下：“劳动合同是造假的，我公司保留向申请人（被告等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们与申请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法进行质证，劳动合同上的公章是我们公司的......”。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泉州市丰泽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泉丰劳仲案（2015）30号裁决书、《栢嘉服饰后整承包合同》、《资结算发放表（后道）》、《工资结算发放表（后整管理）》和原审调取的公安分局预留印鉴、仲裁《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加以证明。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栢嘉服饰后整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确认第三人董雪扬承包了原告后整车间的业务，第三人与原告据此建立了承包合同关系，依据该承包合同关于租金、水电及增加人员成本的补贴的约定，表明第三人是租用原告厂房，独立于原告之外自行组织员工完成所承包的后整车间业务。原告自认于2014年3月直接发放被告工资2470元，并提供《工资结算发放表（后整管理）》�以证实，其虽主张系代第三人发放工资，但该工资结算发放表中记载的“代后整承包者董雪扬代发工资”是手写添加字迹，结合该月份原告已另行向第三人支付承包款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上述主张，且依被告的陈述，其作为原告后整车间的打箱人员，入职时间在第三人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之前，2014年以前及2014年5月份的工资均由原告直接发放，故对原告曾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应予以确认。虽然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无论从证据的形式上或内容上均无法体现其客观性，原告在仲裁庭审笔录中的陈述确实存在前后矛盾，其否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逻辑陈述是贯穿前后的，不排除仲裁笔录中存在笔误的可能，故根据该《劳动合同书》无法证明原、被告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但综合上述分析，被告入职原告的后整车间从事打箱工作，�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原、被告之间的用工关系有别于其他务工人员与第三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被告系独立于第三人所承包的后整车间业务之外与原告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应由原告支付其应得的劳动报酬，原告主张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应予支持。鉴于原告持有和管理被告工资凭证，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的工资支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被告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的工资合计16620元未付，应予以采信，该工资应由原告支付。原告主张不必支付被告工资16620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泉州栢嘉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巫瑞祥工资16620元；二、驳回原告泉州栢嘉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原审宣判后，原告栢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栢嘉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将后整车间业务承包给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系受雇于原审第三人担任后整车间打箱，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014年3月份上诉人支付原审第三人款项的凭据即《后道工序数量工价统计表》明确记载“暂不扣管理员工资10370元”，原审第三人对此签名确认，该数额与《2014年工资结算发放表》中的数额是一致的，该工资发放表上的手写笔迹“代发工资”是当时代原审第三人发放工资时就写上去的，而且《栢嘉服饰后整承包合同》也明确约定原审第三人应每月上报工资表以便上诉人发放工资并作为双方结算承包款的依据，况且上诉人将整个后整车间的全部业务承包给了原审第三人，不可能再另行聘用被上诉人从事后整打箱工作。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系代原审第三人发放劳动报酬，并非直接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必支付其未付工资。二、在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间，上诉人拖欠工人工资一事已由仲裁机构作出泉丰劳仲案（2014）305号裁决并由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并非该仲裁的申请人，如果其确系上诉人的员工，不可能不知道上诉人在处理拖欠工资的事情，也不可能不向上诉人主张工资，此情况从另一方面也可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必支付被上诉人工资16620元。
被上诉人巫瑞祥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于原审中提供了《劳动合同书》并加盖公章，上诉人主张公章是伪造的并无事实依据，且其于仲裁庭审中承认该公章系其公司所使用，据此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主张代原审第三人发放工资不是事实，如果是代发应该会直接打印后发放而不是事后手写，上诉人是有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资应由何方负责支付。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就上述争议，当事人于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另查，被上诉人于原审中提供了1份《结欠单》复印件，主张其上加盖的“泉州栢嘉服饰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上加盖的印章是一致的，足以证明该印章即是上诉人公司使用的印章之一，因此应认定上述《劳动合同书》是真实的。上诉人对此质证称，《结欠单》是与上诉人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几个人逼迫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鹏在“连带担保人”处签名，但上诉人公司并未《结欠单》上加盖印章，被上诉人对该《结欠单》及《劳动合同书》均未能提供原件以供比对，上诉人对该两份材料上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一、二审中所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及《结欠单》均为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且其上所加盖的印章与上诉人公司依法预留于公安机关的印章不符，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具有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但根据上诉人公司直接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事实，已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系由上诉人聘用从事后整车间的打箱工作，有别于承包人即原审第三人所自行招用的务工人员，《栢嘉服饰后整承包合同》虽约定原审第三人应每月上报工资表以便上诉人发放工资，但并未明确具体人员，上诉人据此主张其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亦属代原审第三人发放的劳动报酬，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判令不必支付被上诉人尚欠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泉州栢嘉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泉州栢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代理审判员 傅嘉钦
代理审判员 李华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竞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