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良，男，196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群伟，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苏溪镇蒋宅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蒋宅村。
法定代表人：徐小红，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苏溪镇蒋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蒋宅村。
法定代表人：唐德伦，董事长。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明，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国良与上诉人义乌市苏溪镇蒋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蒋宅村委会）、义乌市苏溪镇蒋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蒋宅村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891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陈国良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6日，陈国良与蒋宅村二委订立合同一份，名义上是对蒋宅村小溪滩和四石塘地块进行复垦，实际上是蒋宅村委会一方同意陈国良先堆放废土再进行复垦行为（土地平整后再加盖塾土），并由陈国良一次性支付50万元承包款给村里。后因合同实施过程中被相关部门叫停，陈国良要求蒋宅村委会一方同有关部门沟通，排除施工障碍，虽经努力，仍无法复工。根据合同第三款、第六款规定内容，结合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互惠互利原则，双方多次协商，曾在2016年11月28日达成退款事宜，但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没有完成履行付款，陈国良只能诉于法院。一审法院在合同效力认定上存在错误，涉案合同应确认为无效，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应返还承包款50万元及利息损失。二审庭审中，陈国良补充陈述，根据新的证据，实际双方的合同无法履行，已经终止，且蒋宅村委会一方已准备退回29万元承包款。
针对陈国良的上诉，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共同答辩称，陈国良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是有效的。作为蒋宅村委会就是接收复垦后的工作成果，现在涉案土地已经复垦，不存在退款的问题。
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国良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国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完毕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合同实际已履行完毕，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无需向陈国良返还承包费20万元。基于陈国良有复垦泥土堆放的来源及泥土消纳需要，而蒋宅村有泥土覆盖在原先堆放的弃土上进行复垦的需求，双方于2014年12月16日签订复垦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实际为承揽合同。作为定作人的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其接受的是承揽人陈国良向其交付复垦好的“小溪滩和四石塘”两块土地这一工作成果。至于复垦过程中能够消纳多少车泥土，没有具体约定，也没有具体的量化标准。对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来说，“小溪滩和四石塘”两块土地复垦成功，接受复垦后的土地即可，只要接受后，双方的合同即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据此，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无需向陈国良返还承包费20万元。
针对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的上诉，陈国良答辩称，一、涉案合同无效。如果是复垦合同成立，应该村里支付我复垦费用，而事实是我支付给村里50万元承包费，叫我在上面堆放泥土。涉案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具有欺诈行为，应视为无效合同。因2014年7月3日人民政府与蒋宅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关于保护基本农田的相关规定，因此，在此基础上所签订的合同也是违法的，应视为无效合同。二、关于工程复垦情况。实际应堆放泥土面积为约67.4亩，计44950平方米。经实地丈量，我实际只堆放泥土面积为4759平方米，还有40191平方米我未在上面堆放一粒泥土，合同未履行完毕。2015年，蒋宅村委会叫来其他人堆放一部分泥土，大约2000平方米，其余38191平方米至今都堆放着37省道改建的弃方（大量石碴与风化岩），上面未覆盖一寸泥土。如果复垦完工应通过验收，在承包范围的67亩土地范围内，因为镇政府阻止无法履行合同，还有近9/10的地方空置，根本没有全部履行。所以，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未按事实说话，不诚实，不诚信。三、关于被有关部门叫停。我拉进场地的泥土和堆放高度，与村两委有口头协议约定，村里也派了二名监管人员陈加兴、骆雪飞。被有关部门叫停，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事后得知是村里未经有关部门的批准（即镇政府、国土局和行政执法部门的批准）所致。四、村两委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把涉案工程发包给我，明显具有欺骗行为，误导我进行违法作业，致使被有关部门叫停，一切责任都在蒋宅村委会一方。在合同履行中给我造成了人力、物力、财力、机械费用等损失，应由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赔偿损失5万元。五、根据合同第三款和第六款之规定，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工程不能实施，甲方应按完成工程量比例退还承包款，即我只完成了4759平方米，按承包款500000元/44950平方米=11.12元/平方米，即4759平方米*11.12元/平方米=52920.08元，应退回承包款447079.92元，减去村里已退还123000元，实际应退还324079.92元。另加上赔偿损失5万元。谎言永远代替不了事实，事实胜于雄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陈国良的诉讼请求。
陈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陈国良与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之间的合同无效；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返还承包款5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国良系蒋宅村集体组织成员。2014年12月16日，陈国良与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陈国良对蒋宅村小溪滩和四石塘地块进行复垦。合同订立后，陈国良支付了承包费500000元。陈国良进场后，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指派了村民陈加兴、骆雪飞对现场进行监管。2015年1月22日，案涉工程被有关部门叫停。后蒋宅村委会通过其他场地的收入补偿了陈国良12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陈国良主张合同损害了第三人利益无效，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双方签订本案合同之际，37省道改建工程弃土堆放已经完成，陈国良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对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陈国良造成的损失，结合合同已经履行的情况（陈国良自认在合同履行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拉了650车泥，每车收取170元）、事后蒋宅村给予陈国良123000元的补偿以及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该院酌定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应当返还陈国良承包费200000元。综上，陈国良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义乌市蒋宅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蒋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陈国良承包费200000元。二、驳回陈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陈国良负担2790元，义乌市蒋宅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蒋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860元。
二审期间，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陈国良向本院提供统一付款单据、义乌市农村财会代理村级存款领用监审单及会议记录各1份（原件），共同证明双方已达成终止合同协议，蒋宅村同意退回陈国良29万元承包款。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质证认为，统一付款单据村里确实开具过，对统一付款单据和领用监审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陈国良凭据到镇政府拿钱时，已被告知钱是不能退的。另外，村民代表大会没有开过，对会议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仅为时任村委会主任与村支书的个人意见，且蒋宅村村民代表有51名，陈国良从村委会复印会议记录后只签了15名代表。本院认为，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然2015年6月蒋宅村委会干部虽同意终止合同履行并退回给陈国良承包款29万元，但因未经合法程序批准而不应认定系蒋宅村委会的意思表示，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待证目的。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经查，根据在卷《合同》约定内容，结合收款收据中注明“拉泥、复耕承包款”字样、履行情况等分析，涉案合同实质系当事人对陈国良以50万元承包款取得蒋宅村小溪滩和四石塘地块堆放泥土并完成土地平整复垦的相关权利义务约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国良上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并非单纯的土地复垦合同，且当事人亦认可案涉工程因泥土堆放而被有关部门叫停的事实，结合二审中陈国良提供的统一付款单据等证据证实蒋宅村干部曾同意终止合同履行并退承包余款的情况，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主张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其无需返还承包费之上诉意见，显与实际不符。一审考虑合同履行及陈国良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遭受的损失等情况，酌情确定由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返还陈国良承包费20万元，公平合理。另，因经济损失已经作为返还承包费的考虑因素，故陈国良二审答辩中要求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另行赔偿损失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国良及蒋宅村委会、蒋宅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陈国良负担4650元，上诉人义乌市蒋宅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蒋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4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宋文茹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