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雅刑终字4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男，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Ｘ，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3年5月25日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由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熊伟，四川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冮无，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3年7月5日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3日由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
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ＸＸＸ、冮无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雨城刑初字第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ＸＸＸ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范春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ＸＸＸ、张某甲，原审被告人冮无，辩护人熊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24日晚7时许，ＸＸＸ的父亲李某某与邻居王某某因空调出水的事情而吵架。张某甲闻讯后赶来劝架，ＸＸＸ认为张某甲出言不逊与其发生口角。在双方争吵过程中，ＸＸＸ随手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冲向张某甲，张某甲的妻子甘某某见状后对ＸＸＸ进行劝阻，ＸＸＸ挣脱劝阻后冲到张某甲面前时被其推倒在地，冮无也紧随ＸＸＸ走到张某甲处并与其扭打，ＸＸＸ趁机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张某甲脸部、腹部、腿部杀伤。经鉴定，张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2013年5月24日晚7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将在自家院坝的ＸＸＸ带回公安机关询问，ＸＸＸ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当晚7时40分许，冮无接到公安民警的电话传唤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张某甲当日被送往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7月23日出院，花去医疗费共计25639.67元。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治疗结果好转，继续门诊治疗。后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323.91元。2013年10月18日雅安市人民医院病情证明表，建议休息二个月。
2013年8月16日，经雅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甲因外伤造成“腹部穿通伤行剖腹探查、胃裂伤修补术”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
案发后，ＸＸＸ给付张某甲医疗费等费用26000元。
原判认为ＸＸＸ、冮无在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ＸＸＸ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冮无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ＸＸＸ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ＸＸＸ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医疗费用，冮无当庭自愿认罪，可对二人酌情从轻处罚。ＸＸＸ、冮无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依法应予赔偿。故判决：一、被告人ＸＸ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二、被告人冮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三、被告人ＸＸＸ、冮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47557.88元，扣除已支付26000元，余款21557.88元，在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ＸＸＸ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主要理由：1.本案不属于共同犯罪，不应认定为主犯。2.被害人的伤残等级实际未达到8级的认定标准。3.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且纠纷发生过程中被害人自身也存在过错。4.案发后，被告人已积极赔偿26000元医疗费；除此之外，被告人还愿意主动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但因对方要价太高而未取得被害人的谅解。5.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并当庭自愿认罪。
原审被告人冮无提出：自己是去劝架，没有对张某甲实施伤害行为。
上诉人张某甲提出，应改判ＸＸＸ、冮无连带赔偿其医疗费25963.58元、住院伙食补助1220元、护理费费6100元、营养费610元、误工费11894.3元，残疾赔偿金124842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6000元，还需赔偿149329.88元。
雅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民事部分，ＸＸＸ认为在合理范围内愿意赔偿；冮无认为自己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3年5月24日晚7时许，ＸＸＸ与张某甲争吵的过程中，ＸＸＸ、冮无与张某甲发生扭打，ＸＸＸ持水果刀将张某甲脸部、腹部、腿部杀伤。经鉴定，张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5月24日17时07分许，雨城区大兴派出所接报警电话称：大兴镇政府斜对面发生打架，有人被刀杀伤了。经调查，被杀伤人员为张某甲。翌日，公安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ＸＸＸ、冮无及被害人张某甲的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立即派人前往现场调查，并将站在自家地坝的ＸＸＸ带回派出所询问。到案后，ＸＸＸ对杀伤张某甲的事实供认不讳。调查中，张某甲妻子甘某某称冮无在ＸＸＸ杀伤张某甲的过程中将张某甲抱住，致其不能反抗。公安机关遂电话传唤冮无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作案工具匕首一把进行了扣押。
5.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ＸＸＸ归案后对其作案现场、用于刺伤张某甲的匕首进行了指认。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雅安市雨城区大兴镇前进村9组101号，中心现场位于该建筑底楼铺面内。2013年5月27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发现案发现场铺面西侧外地面上距南墙2.4m、距卷帘门0.3m处有一擦拭疑似血迹。
7.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伤者张某甲被他人用刀刺伤左面部、左上腹和右大腿，其中左上腹部刀伤造成胃体前壁有一2cm全层裂伤，其损伤程度属于重伤范畴。
8.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甲因外伤造成“腹部穿通伤行剖腹探查、胃裂伤修补术”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
9.雅安市看守所健康检查资料、体检表、雅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彩超检查报告、检验报告单，证实2013年5月25日，对ＸＸＸ进行了健康检查，体检项目未见异常。
10.雅安市人民医院病情证明表、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证实2013年5月24日，张某甲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刀伤、胃前壁全层裂伤、面部裂伤、右大腿后群肌肉挫裂伤、腹壁伤口线结反应。
11.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门诊票据，证实张某甲住院治疗花费25639.67元、后续门诊治疗花费323.91元。
1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4日晚，其喝酒后因空调外机的事与王某某吵了起来。后来张某甲就出来帮王某某“出头”，说话很不好听。ＸＸＸ被派出所的人带走后，其才知道ＸＸＸ把人杀伤了。
1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4日晚，其与李某某因空调安装的事情发生争执。之后，张某甲给王某某帮忙，就与ＸＸＸ发生了冲突，张某甲就被杀伤，躺在地上一身都是血。
14.证人甘某某、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4日晚，ＸＸＸ和张某甲两人起了争执，ＸＸＸ就把刀拿出来。张某乙和甘某某拉着ＸＸＸ进行劝解，但ＸＸＸ不听。然后，ＸＸＸ就冲向张某甲，冮无跟在后面。ＸＸＸ被张某甲推倒在地后，冮无就一拳打在张某甲脸上并抱住张某甲，ＸＸＸ就起身动刀杀伤了张某甲。
15.证人白某某、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张某甲从家里出来帮王某某说话，与ＸＸＸ吵了起来。ＸＸＸ冲向张某甲，被张某甲推了一掌，两人就扭打在一起。然后，冮无也冲上去，具体是拆架还是打架，没看清楚。三人被拉开后，看到张某甲身上都是血。
16.证人张某丁、万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证人王某某与李某某因空调安装的事情吵架。之后，ＸＸＸ从自家地坝冲到张某甲家面前，张某甲一掌把ＸＸＸ推倒在地。冮无绕过ＸＸＸ冲到张某甲面前，一拳打在张某甲头上，并上前抱在张某甲身上，张某甲没挣脱。ＸＸＸ紧接着就爬起来冲向张某甲，挥手在张某甲身上晃。过了会，张某甲和冮无被拉开了，ＸＸＸ也走回自己家了。冮无被拉开后，又拿到一根卷帘门铁钩，站在ＸＸＸ和张某甲地坝边。之后就听到甘某某喊杀到人了，发现张某甲身上有血。
17.证人张某戊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听说是张某甲是被ＸＸＸ杀伤的，并在现场看见ＸＸＸ、冮无站在地坝里。
18.证人冮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4日晚，其听说张某甲被杀伤后送往医院了。第二天，ＸＸＸ打电话让其帮忙找刀，冮某某在ＸＸＸ家的厨房里找到刀后交给了派出所。
19.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主要内容：2013年5月24日晚7时许，我在二楼听到李某某与我嫂嫂王某某在楼下争吵，过了会又听到ＸＸＸ争吵的声音。由于以前李某某打过王某某，就怕王某某又要挨打，我就下楼去了。我就喊他们有事说事，并喊我嫂嫂过来，看哪个敢打她。ＸＸＸ就对我说“关你啥子事，你再给老子说，老子把你杀死”。这时，我就看到ＸＸＸ朝我冲过来，仿佛看到他手上拿了个刀尖形状的东西。冮无也和ＸＸＸ一起冲过来，还边冲边骂。ＸＸＸ先接近我，我就一掌把他推到在地上。冮无一拳头打在我左眼窝，我也还手打了他一拳，然后就扭抱在一起。我和冮无抱在一起的时候，看到ＸＸＸ朝我身上挥，当时身上没什么感觉，进屋后才发现身上在流血。
20.ＸＸＸ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3年5月24日晚上，我父亲李某某与邻居王某某发生争吵。张某甲看到后就帮王某某“出头”，我觉得张某甲说的话不好听，就和他发生了纠纷。因为张某甲比较壮实，我怕吃亏，就返回家中拿了一把刀。我拿刀出来后，看见张某甲和我父亲在扭扯，我就准备冲上去。甘某某就上来拦住我，劝我算了，我就把刀拿出来，喊她放手，还用刀误伤了她。我挣脱后，就冲上去和张某甲扭打起来，结果被他推到在地上，被他压在底下打了几拳。然后我就拿刀在张某甲的左腿、左腹、脸部乱杀。之后我就感觉有人在拉张某甲，我就起来退到我家院坝里。张某甲跑回家准备拿工具，从屋里出来后大家就把他拉到，就报警了。我舅舅害怕张某甲拿东西伤到我，就拿起一根拉卷帘门的钢筋钩条站在我家院坝里守起。结果，张某甲出门后倒在了地上，接着就被人送到医院了。
21.被告人冮无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3年5月24日晚，我听到李某某与王某某在吵架，张某甲和ＸＸＸ也在相互“提劲”，我就去劝李某某、ＸＸＸ。过了一会，我听到身后闹起来了，我转身就看到有三、四个人围到张某甲。我上去拉他，结果手抓空了就捏成拳头，张某甲撞到我的拳头上，他以为我打他，然后就打了我一拳。之后，张某甲就往家里跑，我怕他回去拿东西打我，我就回家拿了根拉卷帘门的钢筋钩，站在我家门口附近。接着就听到那边在喊张某甲受伤了。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Ｘ、原审被告人冮无在与受害人张某甲发生争执、扭打的过程中，ＸＸＸ持刀对张春贵进行刺杀并造成张某甲重伤的后果，ＸＸＸ、冮无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ＸＸＸ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冮无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ＸＸＸ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对ＸＸＸ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于共同犯罪，不应认定为主犯”及冮无提出“自己是去劝架，没有对张某甲实施伤害行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多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ＸＸＸ在与张某甲发生争执后，持刀冲向张某甲，冮无紧跟ＸＸＸ身后，与张某甲进行扭打并将张某甲的身体抱住，使其难以反抗，ＸＸＸ、冮无相互配合，共同完成了对张某甲的伤害行为。在整个伤害过程中，ＸＸＸ持刀刺伤张某甲，是造成张某甲重伤的直接原因，依法应认定为主犯。故本院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ＸＸＸ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伤残等级实际未达到8级的认定标准”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的伤残等级系经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依法鉴定得出，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依法应予采信。ＸＸＸ并未提供张某甲的伤残等级不符合8级标准的相应证据，故本院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ＸＸＸ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是由ＸＸＸ、冮无与张某甲因邻里纠纷的争执而引发，双方虽存在言语上的冲突，但在双方发生肢体接触之前，张某甲并未实施任何对ＸＸＸ、冮无的伤害行为，未对二人的人身安全造成严重的威胁。相反，ＸＸＸ在冲向被害人时，手中持有足以严重威胁到被害人人身安全的匕首。同时，在双方发生争执后，ＸＸＸ、冮无二人率先动手对张某甲实施殴打。据此，张某甲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ＸＸＸ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案发后积极赔偿医疗费、ＸＸＸ有自首情节”的意见，因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该量刑情节，并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故本院对该意见不再支持。原判基于冮无当庭认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适用缓刑，二审期间冮无当庭翻供，但鉴于上诉不加刑的原则，本院对其量刑依法予以维持。对上诉人（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甲提出“除已付医疗费外，还应赔偿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49329.88元”的上诉理由，因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原审判决ＸＸＸ、冮无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47557.88元，扣除已支付26000元，还应支付余款21557.88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田 勇
审 判 员 严 宏
代理审判员 李开江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