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4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长山，男，1950年3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春月，北京张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自军，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
上诉人韩长山因与被上诉人刘自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0）昌民初字第82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常洁担任审判长，法官梁睿、苏汀珺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长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春月、被上诉人刘自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韩长山在一审中起诉称：韩长山与刘自军系姐夫与内弟关系。韩长山因多年经营照相馆，存有一些积蓄。1998年，韩长山与刘自军经过协商，决定由韩长山投资、以刘自军名义承包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万娘坟村的土地建设“华宝山庄”。1998年12月24日，刘自军与万娘坟村农工合作社签订《北京市农场管理局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刘自军承包名为“十一亩半”和“二十亩园”的土地共计40亩，承包期限30年，租金每年4万元。合同签订后，韩长山即依照与刘自军的约定，自己出资用以支付租金、规划承包地、购买树苗、建造房屋、假山、鱼塘、聘请相关人员种植果树等。与此同时，韩长山依约聘请刘自军为果树技术人员。韩长山先后向承包地投资数十万元，建起了餐饮用房、养鱼池、种植果树、桃树、樱桃树几万棵，该山庄初具规模。2001年开始，各种果树开始盈利。2002年，韩长山通过与刘自军协商，决定在承包地原有基础上兴建“华宝山庄”。后由刘自军向万娘坟村委会提出申请并获批准。申请获得批准后，韩长山与刘自军将该承包地及其建筑物、附属物命名为“华宝山庄”。自2003年开始，“华宝山庄”效益大大提高，每年盈利数十万元。“华宝山庄”开始盈利后，刘自军就以自己是承包人为名，宣称“华宝山庄”是由其投资建设的，与韩长山无关，并霸占了“华宝山庄”全部的收益。韩长山为兴建“华宝山庄”已经投资数十万，且韩长山与刘自军曾于2004年9月21日于“华宝山庄”签订《协议书》，刘自军承认“华宝山庄”是韩长山委托刘自军以刘自军名义承包、并且由韩长山投资兴建的，韩长山对“华宝山庄”拥有所有权，刘自军每年分得“华宝山庄”纯利润的20％。刘自军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韩长山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韩长山、刘自军于2004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并判令刘自军继续履行合同；2、确认韩长山对华宝山庄享有80%的收益权；3、诉讼费由刘自军负担。
刘自军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韩长山的诉讼请求，其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合理。韩长山与刘自军是姐夫与内弟关系，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时，刘自军帮助韩长山经营照相馆，期间二人关系密切。出于亲戚关系刘自军无私帮助，并不是雇佣和委托管理关系。基于此在几年时间里，韩长山获益，但刘自军没有正当的工资收入，也没有发展。1998年万娘坟村公开招标发包土地，刘自军具有果树管理能力，刘自军经投标取得村北40亩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刘自军想以联产承包、家庭承包的方式解决自己及家庭成员的劳动就业及家庭收入问题，承包之后刘自军带领家人并雇佣一部分人员，自筹资金种植果树、盖房、挖鱼池。在1998年韩长山与刘自军有过接触，韩长山也看好刘自军承包40亩地的事情，曾经提出过想帮助刘自军做这个事情。但是到2002年时，刘自军与孙春梅签订了合同，由孙春梅投资建设土地上的房屋和鱼池，也就是在1998年的基础上引进了个人投资餐厅和客房等措施，并根据双方协议于2002年9月办理了个体营业执照，华宝山庄确定为个体企业，山庄所有人是刘自军。自2009年至今，刘自军陆续承包转包了其他土地13亩，现在投资已达200万元，既有孙春梅的投资，也有借款和贷款及收入再投入等。韩长山起诉书中称刘自军霸占山庄及全部收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起诉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韩长山所称2004年的《协议书》，曾在2007年经过诉讼，在已经对该《协议书》真伪提出鉴定的情况下，韩长山撤回起诉。现韩长山依据这个依法不能成立的伪造的《协议书》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韩长山称其于1998年与刘自军口头约定由韩长山投资、以刘自军名义承包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万娘坟村土地建设“华宝山庄”，后其陆续投资约40万元，并聘请刘自军作为果树技术人员，2004年双方签订《协议》，对双方约定及投资情况等进行了书面约定，并提交《协议》予以证明。《协议》内容为韩长山手写，其内容显示为：“根据事先口头商定的事实情况，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受乙方韩长山的委托，由甲方刘自军以招标的形式向村里承包位于村北的土地40亩转让给乙方韩长山投资建设旅游观光果园，定名为华宝山庄，由乙方继续承包。二、甲方向乙方收取伍万元转让费，乙方以甲方建设村东大棚时向乙方所借的伍万元作为转让费已提前给付，在甲方转包给乙方继续承包期间由甲方负责协调与村里的相关事务。三、由乙方韩长山聘用甲方刘自军管理日常事务并由韩长山负责给付山庄年纯利润的百分之二十（20％）做为聘用工资，转包费不单独增加。四、双方认定山庄归韩长山所有（原计划投资20万元，实际已投资40万元），今后如遇国家占用等情况，补偿收益归韩长山，遇不可预知情况，以此协议为准。五、合同到期后如可续包，甲方要继续包给乙方并不另行收取费用。签字：甲方刘自军，乙方韩长山。2004.9.21于山庄”。刘自军对韩长山的说法及《协议》均不予认可。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本案审理情况及证据所认定的韩长山与刘自军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与韩长山所主张的合伙关系不一致，并向韩长山进行了相关释明。经释明后，韩长山变更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在之后的审理过程中，韩长山又变更本案案由为合伙纠纷。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协议》及当事人陈述。
一审法院裁定认为：合伙具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根据韩长山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协议》，韩长山与刘自军之间并不具有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故韩长山与刘自军之间的纠纷不是合伙纠纷。经该院释明后，韩长山两次变更案由，最终仍然坚持以合伙纠纷进行起诉。现韩长山以合伙纠纷为由向刘自军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起诉应予驳回。故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韩长山的起诉。
韩长山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韩长山系以合伙协议纠纷为案由提起的诉讼。韩长山在2007年曾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一审法院法官认为该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因此，韩长山撤诉。韩长山之所以选择合伙协议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也是基于2007年案件的审理情况。韩长山认为对于案由的认识错误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和判决。因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无论韩长山起诉时的案由是否正确，人民法院都应当依法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和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
刘自军服从一审法院裁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可知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包括：（1）合伙人为自然人；（2）以合伙协议为成立前提；（3）合伙人必须共同出资；（4）合伙必须由合伙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5）合伙人必须分享收益，除了法律另有规定，应当对合伙债务负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根据韩长山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协议》的内容，本院认为韩长山与刘自军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并非合伙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韩长山虽两次变更案由，但最终仍然坚持以合伙协议纠纷进行起诉。从保护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角度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形来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韩长山的起诉较为适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常 洁
代理审判员 梁 睿
代理审判员 苏汀珺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宋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