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甘刑三终字第36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男，回族，1964年10月1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农民，住霍城县，经常居住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香泉回族镇。系被害人马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丙，女，汉族，1988年4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兖州市，农民，住兖州市，经常居住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香泉回族镇。系被害人马某乙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丁，男，回族，生于2009年5月1日，籍贯、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乙之子。
法定代理人马某丙，系马某丁之母。
各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袁熹东，甘肃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明侠，女，汉族，生于1983年5月10日，甘肃省静宁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静宁县。因本案于2013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因其怀孕于同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后于同年8月7日被变更为监视居住。
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明侠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丙、马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平中刑初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梁明侠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丙、马某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被告人梁明侠与被害人马某乙通过网络聊天相识，后马某乙多次以打电话、发信息等方式纠缠。4月3日晚，马某乙酒后翻墙进入梁明侠居住地甘肃省静宁县甘沟乡甘沟村“国锋养猪场”院内再次纠缠，因梁明侠报案被带离。4月5日22时许，马某乙购买水果、饮料等物翻墙进入院内，二人在办公室聊天至深夜，后马某乙与梁明侠在卧室内发生两性关系。事后马某乙要求梁明霞跟随自己生活，遭到拒绝，马某乙继续纠缠至次日凌晨，梁明侠乘马某乙出外上厕所之机，取来一根钢管放在卧室门外。马某乙返回卧室后扬言若梁明侠不从，将掐死其熟睡的儿子，梁明侠便持钢管在马某乙头部猛击一下将马某乙打倒，并迅速将孩子抱至隔壁办公室，返回卧室取孩子衣服时，受伤后的马某乙又声称要将梁明侠母子杀害，梁明侠遂再次持钢管在马某乙头部连续击打数下，抱孩子逃离现场。后被告人梁明侠在亲属陪同下到派出所投案，马某乙在抢救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马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物质损失有丧葬费19566元、交通费956元、误工费148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主要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提取在案的钢管、手机等物证，尸体检验鉴定书，DNA生物物证鉴定书，辨认笔录，通话清单，证人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张某乙、王某丙、梁某某等的证言，被告人梁明侠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明侠故意剥夺被害人马某乙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梁明侠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深夜进入被告人居所，后又以被告人母子安全相威胁，给被告人心理造成极大恐惧，对引发本案确有明显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梁明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钢管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梁明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丙、马某丁损失共计22002元，其中丧葬费19566元、交通费956元、误工费148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丙、马某丁的上诉理由是：原判量刑畸轻；应判赔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代理人提出了相同的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梁明侠因被害人马某乙要挟其和家人安全，持钢管击打马某乙头部致马某乙死亡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有经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出示、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3年4月6日7时许，被告人梁明侠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称将一男子用钢管殴打致伤。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了案发现场的详细情况及对现场痕迹、物证进行提取的情况。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马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4、检查笔录证明，经对梁明侠进行检查，见其上身所穿的桔红色棉衣衣领上有红色可疑斑迹，上身黑色线衣胸部有红色可疑斑迹，下身黑色紧身裤前侧有可疑斑迹，白色棉袜上有红色可疑斑迹，身上未见明显外伤。
5、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梁明侠处扣押波导手机一部，手机卡一张，线衣、外套、裤子各一件。
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对被告人梁明侠血样进行了采集并对其衣服上可疑斑迹剪取提取。
7、DNA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作案工具钢管上、中心现场门内南墙下地面上、中心现场南北向放置的床上电热毯上、中心现场北侧墙面上、中心现场房门外侧门扇上、中心现场南北放置的床上床面上提取人体可疑组织、梁明侠上身黑色线衣上提取的红色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某乙，支持该血痕均为马某乙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送检的中心现场东南角地面的卫生纸团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精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某乙，支持该精斑为马某乙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
8、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明，经对梁明侠所持波导手机、被害人马某乙所持海信手机检查，被害人马某乙QQ昵称“懂雪”，梁明侠QQ昵称“超越梦想”；马某乙分别于2013年3月25日、4月2日给梁明侠发送照片各一张，于4月3日14时33分给梁明侠发送信息“真的要这样对我是吗？真想把我逼疯了让我去死吗”。
9、辨认笔录证明，经马某甲、马某丙分别对案发现场遗留的衣物进行辨认，确认皮鞋一双及两件男款上衣均系马某乙平时所穿衣物；经分别对死者的身份进行辨认，确认死者为马某乙。经马某丙对静宁县公安局依法获取的电子物证照片中的人物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的人物系其丈夫马某乙，QQ用户1139044604的图片背景为原来在甘沟街道租住房时铺用的床单，衣服系马某乙原来所穿线裤，照片中的胳膊为马某乙肢体。
10、通话清单证明，被害人马某乙于2013年3月29日至4月5日21时48分多次给梁明侠发短信，其中4月1日发送短信10条，4月3日发送13条；被害人马某乙与梁明侠于3月27日至案发前有过多次电话联系。
11、证人王某甲、张某甲证明，案发当日6时许，梁明侠抱着孩子来到家中，浑身是血，说她把一个人打死了，王某甲劝梁明侠赶紧到派出所报案，梁明侠说她已给其母亲打了电话。王某甲随后在养猪场门口碰到梁明侠父母已经从养猪场出来。后儿媳张某乙陪梁明侠去了派出所，其他人拉着架子车去救人。
证人王某丁证实，养猪场原来由梁明侠夫妇经营，一月前其儿子王国锋去给别人开车，儿媳梁明侠与孩子两个住在养猪场。证人张某丙证实，案发后梁明侠说是被害人要和她睡觉，她不同意，被害人就某某子掐孩子的脖子，她就拿钢管朝被害人的头上打了；其进入案发现场见到的钢管是银白色，有一米多长，粗细约二公分。
12、证人张某乙证明，案发后，其陪着嫂子梁明侠去甘沟派出所投案。在路上，梁明侠说她打伤的那个人昨晚上10点多，从猪场的围墙上翻进院内，那个人要她把娃娃领上跟着他走呢，如果不走，就把梁明侠的娃娃杀了，以此来要挟；说那人用被子捂娃娃时，她就用事前准备好的钢管，朝那人的头部击打一钢管，将那人打倒，后她把娃娃抱到另一个房间里睡下，后又返回房间，在头上同一位置击打了几钢管，打完之后，她就把娃娃抱上跑回家里了；还说她要打就打倒，不然那个人翻起来就害娃娃呢，她可能把那人打的严重了。平时接送娃娃的时候，那个人常问候她；前几天，那人曾酒后翻进猪场院内，被哄出去了。
13、证人梁某某、张某某证明，案发当日早上，张某某接到女儿梁明侠的电话，说她把人打下了，二人赶到梁明侠经营的猪场，张某某进去后到梁明侠的房子里，有一个人在床上，头在被子里埋着，张某某扳过肩膀一看不是女婿王国锋就出来了。那人头上、脸上有血，一个耳朵没有了。后他们往梁明侠的公公家走，到巷子口碰见梁明侠的公公，说了情况后又与梁明侠的公公、婆婆等人去救人。
14、证人张某某证明，案发当日早晨，其外甥女梁明侠打电话说出事了，后其姐张某某又打电话，其便骑摩托车来到猪场，那个被打伤的人已经被拉上抢救去了。同时证明，案发前的2013年4月3日晚上，梁明侠给其打电话说有个男人在养猪厂门口不走，在闹事，叫其去看一下，其让梁明侠给派出所打电话，后来不放心其又到养猪场，见一个男人抱着他家娃娃蹲着靠在大门口，后派出所来了三位民警询问了一下情况就把那个男人带走了。
15、证人李某某证明，2013年4月3日晚，梁明侠给其打电话说有一个男的抱着娃娃从养猪场的院墙上跳下来了，叫其去壮壮胆。来到梁明侠的猪场后，见一男子抱着一个娃，双膝跪在地上，不肯回去。后来梁明侠的舅舅来了，这人还是不走，最后被派出所民警带走了。
16、证人马某丙证明，2013年4月3日下午丈夫马某乙与她吵架后出去了，第二天凌晨，派出所民警将其丈夫马某乙送到租住房，当时马某乙已经喝醉，抱着娃娃。2013年4月5日晚上9点多，马某乙说要找人办事，提了一箱杏仁露和一些香蕉桔子、两罐啤酒走了，走时说晚上回来让其给他开门呢，但走后一直未回来。
17、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钢管，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系其所持作案工具。
18、被告人梁明侠对故意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
以上所列证据，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于所提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原判依据法律规定对各上诉人所遭受经济损失予以认定，上诉人请求判赔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原审判决依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处刑适当。故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赔偿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侯 磊
代理审判员 唐庆华
代理审判员 薛艳君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高国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