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5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北京市昂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府前街9号院11号楼106室。
法定代表人：高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北京天联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开放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王守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登平，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市昂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联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联热力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昂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被上诉人天联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登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昂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天联热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小区居民部分的供暖费应按16.5元/㎡结算，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供暖移交及代缴取暖费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甲、乙双方按照北京市政府规定的热计量计费标准及结算规定进行结算”，因此双方应当按照《京政容发（2010）98号》文件中第十八条及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的约定进行结算，结合《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第二条第1款规定燃煤锅炉民用供暖价格为16.5元。一审中，双方均已确认居民部分供暖费结算的单价应为16.5元/㎡。一审认定在天联热力公司返还给昂力公司的供暖费中扣除市、区两级财政补贴后才能以16.5元的价格结算，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二、天联热力公司应当向昂力公司支付财政补贴款1157080.4元，一审未就该部分作出判决。前述协议第四条第3款明确约定“……乙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将补贴款的80%交还甲方”，因此天联热力公司应当将北京市财政补贴和怀柔区财政补贴总款的80%，即1446350.51×0.8=1157080.4元支付给昂力公司。综上所述，天联热力公司应当向昂力公司返还供暖费及财政补贴共计4197635.5元。
天联热力公司辩称，不同意昂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认可一审判决。一、未能实现按热计量结算的责任在昂力公司，一审按面积结算正确；二、一审按政府定价及双方协议约定进行采暖费结算正确；三、昂力公司对供暖补贴政策及双方协议的签订背景、结算办法并不知悉，歪曲理解了协议条款，财政补贴与昂力公司没有关系；四、按照昂力公司主张的计算办法，天联热力公司每平方米只能收取9.35元的采暖费，与常理不符；五、另外，双方协议明确约定采暖费的结算有效期仅一年，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天联热力公司按理并不应返还。
昂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天联热力公司返还供热款3040555.05元;2.要求天联热力公司返还供热财政补贴款1157080.41元；3.要求天联热力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147966.6元(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2016年12月21日止,以本金419763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
天联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昂力公司返还借款1000000元；2.要求昂力公司给付地上停车位折价款600000元；3.要求昂力公司给付门店违约差价补偿款2000000元；4.反诉费由昂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如下证据无争议：1.2013年10月21日昂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天联热力公司签订的协议；2.昂力公司预先支付给天联热力公司供暖费的支付凭证。该证据载明：昂力公司支付给天联热力公司2013年至2014年采热季采热费5400331元，收款栏内签名为许登平，天联热力公司在收款单位处加盖了印章；3.2014-2015、2015-2016未售房屋采暖明细表，采热费金额分别为：18720.3元、28423.1元。对上述证据，一审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如下证据产生争议：一、昂力公司提供的证据：1.2016年2月24日寄出的结算函，用以证实天联热力公司拒绝履行结算义务；天联热力公司否认接到过此函件。2.安丽家园住宅小区居民回购房意向书，用以证实×号楼×单元×室已售出。天联热力公司称业主否认系房屋所有人，未能收费。3.入住收费明细结算单,用以证实已将×号楼×号门店交付给天联热力公司。天联热力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结算单上虽有本案诉讼代理人许登平的签字，但其代表的是王某，且付款方为北京天联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与天联热力公司非同一单位，昂力公司则认为天联科贸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天联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王守亮,注册地址亦相同,付款必须经过王守亮的同意。二、天联热力公司提供的证据：1.出借1000000元的支票存根及邱某出具的借款证明，用以证实昂力公司经办人邱某的借款事实。昂力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天联热力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昂力公司并未授权邱某借款；2.地下车位的出售发票，作为主张地上停车位折价款600000元的依据。昂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地下车位系带产权出售，地上车位为小区业主共用停车位，故地下车位价格不能证明地上车位使用权的价格；3.门店房屋销售价格表，作为差价主张的依据。昂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质证，一审认定如下：2013年10月21日昂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天联热力公司签订《供暖移交及代缴取暖费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将其开发的安利家园小区供热工程移交给乙方。约定：…….；三、2013年至2014年度采暖费的交纳及收取办法：1、供热设施地点：中建府前家园（推广名中建府前观邸）；2、采暖计费总面积为：按照甲方提供的楼栋实际测量建筑面积为128579.32平方米，收费单价每平方米42元计算，总计预交乙方采暖费5400331元；3、…….；4、供暖费用结算：在2013至2014年度供暖季结束后60天内甲、乙方按照北京市政府规定的热计量收费标准及结算规定进行结算。四、缴费办法：…….；3、乙方应及时向政府申请今冬居民供热财政补贴，款到乙方账户后，乙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将补贴款的80%交还甲方，剩余20%的补贴款留给乙方作为奖励；4、凡属甲方未售房屋，由甲方统一交纳采热费；5、甲方房屋售出后应将购房人信息提供给乙方，否则采热费继续由甲方交纳。五、甲方履行承诺及协议约定，无偿永久为乙方提供交换站西露天三个、地下两个停车位及地下两个储物间，供乙方使用。六、按要求甲方应为乙方无偿提供小区维修、抢修、计量监控、收费服务管理配套用房，为此甲方以优惠价每平方米16000元，共计4744960元，将该小区×号楼×号门店（建筑面积296.56平方米）卖给乙方，并为乙方办理产权手续。合同签订后，昂力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按照小区全部采热面积128579.32平方米（其中公建面积9341.85平方米、居民采热面积119237.47平方米），每建筑平方米单价42元的标准给付天联热力公司2013至2014年度采热季采暖费共计5400331元，天联热力公司取得该采暖季居民采热面积119237.47平方米的市财政补贴每建筑平方米9.63元计1148256.8元、区财政补贴每建筑平方米2.5元计298093.7元，但双方至今未能结算。昂力公司遂于2016年5月诉至本院，要求天联热力公司返还供热款3040555.05元及供热财政补贴款1157080.41元并偿付利息损失147966.6元。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天联热力公司认为昂力公司要求返还的供暖费及财政补贴数额计算有误，并主张昂力公司未售出房屋2014至2015年采热费18720.3元、2015至2016年度采热费33633元、2016至2017年度采热费28423.1元应由昂力公司负担。同时双方认可协议第五条中的甲方无偿永久为乙方提供地下两个停车位及地下两个储物间供乙方使用已履行，露天（地上）车位无产权，可自由停放。
一审另查，2014年1月22日，北京天联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天联科贸公司）支付给昂力公司房款4826991.94元，注明系王某房款，天联科贸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为昂力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同意用我公司银行存款（转账支票），给王某支付怀柔区府前街×号院×号楼×单元06号门店房款。本案天联热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登平在入住收费明细结算单业主栏内签字。
一审再查，2009年8月8日，昂力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邱某配合天联热力公司办理“安丽家园”供热工程、热力管线拆改移等工作事宜。天联热力公司分别于2010年2月8日、2011年1月29日以现金支票、转账支票付款1000000元，邱某在支票上签署了姓名，2014年9月16日，邱某为天联热力公司出具借款证明，载明：昂力公司于2010年2月8日、2011年1月29日向天联公司借款壹佰万元正用于开发安丽家园小区前期经费。此借款由2013年昂力公司预交的暖气费结余款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昂力公司与天联热力公司签订《供暖移交及代缴取暖费协议》后，应按照合同约定即时进行结算，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但不能因此确认昂力公司怠于履行权力，故对天联热力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不予采纳。昂力公司要求天联热力公司返还供热款及供热补贴之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其要求返还的采热费应扣除其承担部分：1.按照协议约定，2013年至2014年度供暖费根据北京市政府相关文件规定标准，居民供热价格为每建筑平方米16.5元，非居民供热价格为每建筑平方米42元，按上述供暖价格计算,该小区公建采热面积供暖费392357.7元、居民采热面积供暖费1967418.3元,上述费用共计2359776元;2.财政补贴款:诉争双方对市财政补贴及区财政补贴款数额无争议,即1446350.51元,按协议约定其中20%应作为天联热力公司的奖励,即289270.1元;3.未售出房屋采暖费:双方对未售出房屋面积无异议部分，2014至2017采暖季采暖费为75566.5元。昂力公司称××的房屋已售出，只是由于业主方面原因房屋产权尚未转移，并提供居民回购房意向书，对此一审认为，房屋产权应当以产权转移登记确认，而该房屋所有权尚未转移登记，故2015至2016年度采暖费5210元应由昂力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共计2729822.6元,抵扣后,天联热力公司应返还昂力公司2670508.4元。由于双方对结算问题产生争议，不能由此认定天联热力公司怠于履行还款义务，故对昂力公司要求天联热力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对天联热力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一审分别论述如下：1.关于借款100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案外人邱某的受委托权限为：“供热工程、热力管线拆改移等工作事宜”，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借款行为得到昂力公司的认可，在双方签订的《供暖移交及代缴取暖费协议》中对此亦无约定，故天联热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2.关于天联热力公司要求给付地上停车位折价款600000元问题。昂力公司未按约定无偿永久为天联热力公司提供露天车位，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双方均认可露天车位无相关产权，昂力公司亦未进行过出售，一审根据天联热力公司的经营周期特点并参照地下车位价格酌情确定昂力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数额,对天联热力公司的过高请求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门店差价补偿款问题，本案诉争的门店在双方签订协议后由天联科贸公司支付购房款，登记在王某名下，昂力公司认为天联科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天联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王守亮,注册地址亦相同,结合天联热力公司员工许登平在入住收费明细结算单上业主栏内签字的事实,一审对昂力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视为昂力公司已履行该义务，对天联热力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扣除北京昂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二○一三年至二○一七年度的采暖费后，北京天联热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昂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采暖费及财政补贴款共计2670508.4元；二、北京昂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天联热力有限公司违约金250000元；三、驳回北京昂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天联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昂力公司就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1.京政容发（2010）98号文件；2.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用以证明应按16.5元的标准收取供暖费。天联热力公司对上述两份文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天联热力公司向本院提交：1.移交单，用以证明涉案小区供暖费未及时结算的责任在昂力公司一方；2.2013-2014年度采暖费结算书，用以证明一审判决计算的数额与该结算书核算的数额仅相差0.05元，一审计算的数额是准确的。昂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移交单及结算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昂力公司与天联热力公司签订的《供暖移交及代缴取暖费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天联热力公司应当向昂力公司返还供暖费及财政补贴的数额。由查明事实可知，昂力公司支付给天联热力公司2013年至2014年采热季采热费5400331元。根据协议约定，2013年至2014年度供暖费标准为：居民供热价格为每建筑平方米16.5元，非居民供热价格为每建筑平方米42元。按上述供暖价格计算,该小区公建采热面积供暖费392357.7元、居民采热面积供暖费1967418.3元,上述费用共计2359776元。上述费用由昂力公司收取，故应自返还总额中扣除。市财政补贴及区财政补贴款共计1446350.51元,按协议约定，其中20%应作为天联热力公司的奖励,即289270.1元，此部分亦应自返还总额中扣除。此外，《供暖移交及代缴取暖费协议》约定未售出房屋供暖费由昂力公司承担，故该部分房屋2014至2017采暖季采暖费75566.5元，及××的房屋2015至2016年度采暖费5210元，应自返还总额中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天联热力公司应返还昂力公司的供暖费数额为2670508.4元，并无不当。昂力公司关于天联热力公司应返还4197635.5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昂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4.07元，由北京市昂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审 判 员 宋 晖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法官 助理 刘 衍
书 记 员 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