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刑终444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万清，农民。�本案于2015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会泽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莉，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万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曲中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万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王万清，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1日23时许，在会泽县新街乡华竹村委会4组移民房工地帐篷内，被告人王万清与其妻宁某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发生吵打，宁某跑出帐篷外躲避，王万清追出后在移民房工地河沟的挡墙处用石头击打宁某头面部数下，导致宁某死亡，王万清将宁某尸体移到该工地旁河沟�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宁某系钝器打击头面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万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万清以争吵中失手打死被害人，其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宁某对案件发生有过错，上诉人王万清系临时起意杀人，认罪悔罪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日23时许，上诉人王万清与其妻宁某因家庭琐事在会泽县新街乡华竹村委会4组移民房工地帐篷内发生争执。争吵中，宁某跑出帐篷外躲避，王万清追出后用石头击打宁某头面部数下，致被害人宁某死亡，王万清将宁某尸体移到该工地旁�沟处后逃离现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平面示意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会泽县新街回族乡华竹村委会4组水库移民搬迁房屋建设工地东面40米处华竹村委会4组黄红万家玉米地西南面长有树木的沙沟内。现场沙地上见一仰卧状女性尸体，尸体头朝东北方向，脚朝西南方向，头部套有一“曾志伟”头像的编制袋口袋，上身穿一蓝白相间的短袖T恤，下身穿一短裤，腿部赤裸，膝盖部有一男士外裤，双脚赤裸，全身各处不同程度染有可疑血迹。尸体小腿西面见石块数个，尸体脚西面7m内地面上见擦划痕迹及擦拭状可疑血迹（编号为1），尸体脚西7m至新街回族乡华竹村委会4组水库移民搬迁房屋建设工地东面黄红万家核桃树东面建设中的河堤之间，多处见滴落状可疑血迹（编号为2）。在建的河沟河堤西面新回填泥土上距西河堤西面330cm、河堤石梯西南面465cm处见41cm×30cm的可疑血泊（编号为3）。血泊中见牙齿一颗，该血泊背面50cm见一30cm×29cm×16cm、染有可疑血迹及粘附毛发的不规则石块（编号为4）；该血泊南面见一33cm×17cm×7cm、有可疑血迹的不规则石块（编号为5）；该血泊西南面55cm处地面上见46cm×15cm的可疑血泊，血泊旁见石块数块，其中一11cm×8cm×7cm的石块上染有可疑血迹（编号为6）。该血泊北面60cm处见一大石块，石块上见喷溅血迹，该血泊北面480cm处见一石块及杂草，石块及杂草上染有可疑血迹（编号为7）。移开尸体后地面上见擦划痕迹、可疑血迹及牙齿一颗。提取上述血迹、石块等物。
2．尸检笔录、尸检鉴定意见，证实尸体头部及上胸部、双肩部套有一个“桂湖”牌40KG的绿色复合肥胶织口袋，口袋底部和上面一侧有大面积血迹浸染。膝关节和双侧小腿�放有一条灰色男士西裤，左裤腿前面有滴落状血迹，右裤腿前面有大片状血迹浸染。头部有多处钝器伤。切开头皮后发现左侧颞肌前面少量出血，右侧颞肌广泛出血。额部、枕顶部皮下广泛出血。额骨呈粉碎性骨折。右额骨至右枕骨颅骨裂开，全颅崩裂。额部及右顶部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碎外溢。左侧蛛网膜下广泛出血。颅底广泛呈粉碎性骨折。经鉴定，死者系钝器打击头面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3．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尸体西侧石块上转移血、路上滴落血迹转移血、河沟挡墙西北侧血泊转移血、现场杂草处石头上转移血、王万清指认的石块上转移血、男式裤子上转移血、现场有碎毛发石块上转移血及宁某双手指甲上擦拭物的基因分型与宁某尸体血样的基因分型相同；套头的复合肥胶织袋上擦拭物、宁某阴道拭子及裤子内层上拭子的混合分型不排除包含有宁某尸体血样和王万清血样的基因分型；宁某是王明英的生物学母亲。
4．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6月2日1时左右，他父亲黄某乙打电话让他报警，说村子里出人命，他打0874110报警。
（2）证人黄某乙证言证实：他夜间在村里移民房工地看守钢筋，2015年6月2日凌晨2点左右，他看见一个男子从工棚里出来，走到工地旁边的小树林才开电筒，接着走到小河边又返回工棚。他怀疑是偷钢筋藏在小河边，到小河边去看，发现一个人睡在小沟边，他跑回家打电话给儿子黄某甲让报警。随后拿了根木棒去找村委会干部陈忠奎，他和陈忠奎、陈忠义、陈某乙到现场看是名女子，已经死亡。回家时看见这名男子从工棚里出来，经过他家后门后不见了。可以确定男子与死亡女子是夫妻，大井黄梨树的人。当晚这个男的还和他�一起喝过酒。
（3）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6月2日1点多钟，黄某乙打电话给他说工地有情况，他和黄某乙到了村对面的白梁子山脚，看见一个人躺在大树下，头上包着个口袋，穿一件短衬衣和一条内裤，一条灰白色的外裤盖在下身，他们即安排人保护好现场，黄某乙负责看工地。在巡查时看见有人扛着东西到白梁子山脚，这个人放下东西后返回死者住的帐篷。盖在女子身上的裤子像死亡女子的丈夫平时所穿。
（4）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当晚陈某乙找到他说黄某乙在上面发现一个人，叫他一起去看看。他和陈忠奎、陈某乙、黄某乙四人到移民房工地旁的水沟处，发现水沟里睡着一个女人，已经死亡，面朝上躺着，伸得很直，头被东西蒙着，膝盖到小肚子的部位有条裤子盖着，穿短袖汗衣，没穿鞋。
（5）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当晚陈忠奎�电话给他说工地上发生事情，他和黄某乙等人到白梁子山脚，发现一具女尸，头用米口袋包着，穿一件短衬衣和一条短裤，有一条长裤盖着下半身。死亡女子和她丈夫一起在华竹村打工，住在工地上的帐篷里，当晚没有看见这个女的丈夫。
（6）证人黄某丙证言证实：盖在死者尸体上的裤子是死者丈夫平时经常穿着。
（7）证人黄某丁证言证实：盖在死者尸体下半身的灰色裤子像是死者丈夫所穿。
（8）证人平某证言证实：2015年6月3日早上10点多钟，一个男子到他家，说是大岔路的，他回家做饭时这个男子还跟着回去和他一起做饭。在他家的时候还借过他的电话打，在电话中这个男子说卡上有两千元，挖的塘塘有几个，还说着土地、卡、钥匙，还说什么死要死在山上，不要你们管一类的话。后来他回拨这个男子刚才的电话，接电话的是这�男子的女儿。后来他媳妇打电话给他说不要留那个男的，派出所的来了。这个男子当时在他面前，可能听见了，就要走。他问这个男的是不是杀人了，男子说杀着自己媳妇，如何打死的没有说。
5．上诉人王万清供述：2015年6月1日晚上，他酒后回到住的工棚后大概22时多，与宁某争执，宁某跑到工地打挡墙填方的背后，他追上去用石头击打宁某头部三下，宁就没有气了。他用盖柴油机的复合化肥口袋套在宁某的头上，把宁某抱了放在河坝对面堆起来的土堆旁，还把自己穿的裤子脱了盖在宁某脚那里。返回工棚穿了条裤子，把银行卡、两部手机、身份证、身份证复印件以及一百多块钱放在工棚外面木板上，到煮饭处拿了瓶灭害灵上山。在半山还看到四个人拿着电筒到他放宁某尸体的地方。到山上后他把灭害灵吃下，没有死，又跳到一个水塘里想淹死，也没死成。他顺着河坝方向一直走，6月2日晚住在山上一处岩洞里。第二天10时左右在一户人家借了电话打给女儿王明英，将银行卡里的钱、挖的塘子数以及装钥匙的地方告诉王明英，后来农户家的人喊他吃饭，他没吃顺着河坝边离开。在一个小沟里躲藏到17时许被公安搜山时发现。当时他捡石头想把自己打死，但石头小了，只打了头上一下，还想打咽喉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列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万清不能正确处理家庭事务，仅因家庭琐事与妻子宁某争吵，继而持石头击打宁某头面部数下至其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从尸体检验笔录记载，死者宁某头面部多处钝器伤，反映出王万清多次击打宁某，故王万清辩称失手打死被害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夫妻间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引发，亦没有证据证实宁某对引发案件有过错，故辩护人提出宁某对引发案件有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考虑到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王万清认罪态度好等法定和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已经对王万清从轻处罚。王万清及其辩护人要求再从轻处罚的法律依据不充分，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玉斌
代理审判员 舒 宇
代理审判员 秦立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曙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