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四终字第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建国，男，195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崔峰（系上诉人崔建国之子），男，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力珂（系上诉人崔建国女婿），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山东青年政治学院讲师，住济南建大花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米卫东，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春，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段店镇政府）厂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0）槐商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8年1月7日，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经济计划委员会（以下简称段店镇经委）下属济南市槐荫新型节能耐火材料厂（以下简称新型耐火材料厂）与崔建国签订一份《经济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因新型耐火材料厂欠崔建国数万元款项，将北窑一座（无砖机设备等）进行承包顶账，双方协商签订合同如下：一、时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1年1月1日止，崔建国保证将大窑和其它物料完整的交给新型耐火材料厂。三、崔建国每年向新型耐火材料厂净交承包费为：1998年交1.7万元，1999年交2.2万元，2000年交1.7万元。崔建国要依法经营，照章纳税，承包期间，所有人身及设备事故和各种自然灾害均由崔建国承担。承包期间一切税费（包括营业税、所得税，环保费、土地使用费、综合利用费、管理费）均由崔建国负责。崔建国外赊物料所欠红砖及工资等，均由崔建国负责偿还。双方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新型耐火材料厂将砖厂厂区交付给了崔建国。双方于1998年1月9日在济南市槐荫区公证处对《经济承包合同》进行了公证。
因新型耐火材料厂未参加年检，该厂于1999年被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槐荫分局吊销营业执照。
2000年1月10日，崔建国收到济南市地质矿产局下发的济地矿发（2000）2号文件《关于做好矿山地质地貌景观保护与恢复工作通知》一份。2001年1月1日，上述承包合同到期后，崔建国并未交回承包砖窑。
2002年5月22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下发济槐政发（2002）10号文件《关于限期关停吴家堡镇中店砖瓦二厂等四家砖瓦厂的通知》，其中包括该新型耐火材料厂。通知要求必须在2002年11月30日前停止生产，并将砖瓦窑自行拆除。通知要求段店镇政府、吴家堡镇政府，要按照市区两级有关规定，督促上述四家及早动手抓好落实，并由区环保局、区国土资源局、区工商局、区地税局等有关部门对四家予以监督，并在2002年12月1日起依法吊销收缴相关营业执照。
2003年7月22日，济南市人民政府向段店镇政府颁发了新型耐火材料厂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证，该使用权证载明：“槐荫集有（2003）第0300002号，土地所有权人：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人民政府，地址：段店镇后周王庄村东南，地号：03142065（S），土地总面积：19.11公顷。”并附有该宗地地图。
2004年2月17日，段店镇政府下属段店镇经委与崔建国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段店镇经委将镇砖厂承包给崔建国经营，经过协商，双方达成以下共同意见：一、段店镇经委同意将原新型耐火材料厂（镇砖厂）的厂区承包给崔建国独自投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自承担因经营而产生的一切费用。二、承包期限：自2004年2月至2014年2月。三、承包费用：按照先交费后使用的原则，崔建国每年向段店镇经委交纳承包费12万元，于每年的9月底交6万元，3月底交6万元。四、段店镇经委的权利义务：在承包期间，崔建国若拖欠上交的承包费1个月以上，段店镇经委有权终止合同。在承包期间，崔建国若引进其他的投资设备在砖厂经营，必须事先征得段店镇经委同意，否则合同终止，损失自负。崔建国的权利义务：崔建国在经营活动中自觉接受基层政府给予的指导建议。段店镇经委的地上建筑物，崔建国必须爱惜使用，需要拆除必须先征得段店镇经委的同意。五、其它。1、承包期间，如遇到人力不可抵抗的因素，给崔建国造成的损失，段店镇经委和崔建国将协商少交或免交承包费。2、承包期间或期满，在同等条件下，崔建国可以优先购买该宗土地。3、承包期间，由于崔建国的经营给相邻的单位或个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崔建国负责。4、崔建国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所增添的固定资产，期满后若合同终止，不能拆除或转移的部分，段店镇经委将给予适当补偿。合同签订后，段店镇政府将新型耐火材料厂厂区交给了崔建国，但并未将新型耐火材料厂的公章、发票、税务登记证交给崔建国，新型耐火材料厂的营业执照因未参加年检也已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截止起诉前，崔建国仅缴纳承包费127000元，之后再未交纳。崔建国对至今交纳承包费127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认为已不能烧制砖瓦，故不需要交纳承包费。经开庭质证，双方对该合同的有效性均予以认可。崔建国认为当时承包的厂区内有砖窑，可以烧砖，为此提供了2003年以前销售红砖的发票存根及砖瓦窑山东省行业标准登记证书，没有提供2004年及以后的销售发票证据。审理中，崔建国还提交了2005年其与李远代签订的“砖机承包协议书”复印件与济南大蕴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书”复印件，2004年购买电煤的收条一宗，2004年承包加工砖坯收承包费收条一宗以及2007年收到济南市槐荫区环保局的收到该耐火材料厂砖瓦窑取缔保证金收条，以证明其仍然生产经营红砖。
2004年6月15日，段店镇经委对新型耐火材料厂内的房屋、砖瓦窑等固定资产进行了登记、造册，并对每一项固定资产的价值自行进行了评估，评估总价值为1364386.58元，制作了“新型耐火材料厂固定资产明细表”，由原新型耐火材料厂的负责人李传林、镇经委有关人员刘兆元在该清单上签名，并加盖该“中国共产党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砖厂厂支部委员会”的公章予以确认，李传林当时将该固定资产登记、评估清单交给了崔建国，但崔建国没有在评估清单上签名。
2004年9月6日，段店镇经委与山东长城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爆破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拆除砖结构烟囱一座，总造价4500元。”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由崔建国代表段店镇经委在合同上签名。为此，崔建国出具了交纳拆除费的收条两份。
2006年11月17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作出了（2006）第6号《关于关停违法砖瓦厂调度会会议纪要》，该纪要述明：“要求我区按照上级的工作部署，立即关停段店镇新型耐火材料厂等4家砖厂。会议经过认真研究，确定：一是考虑到农民的切身利益和大局的稳定，上述四家砖瓦厂必须于2006年12月31日前停止生产，实施彻底的关停，并将砖瓦窑自行拆除。”
审理中，段店镇政府提交一份证人卢敏的“证明”，注明：“证明人卢敏在2005年10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将济南裕兴化工厂的土渣倒卸在崔建国的段店镇镇直砖厂（原新型耐火材料厂）内，该地位于段店镇后周王庄村东南的厂区内，崔建国未向证明人卢敏支付任何费用，并向卢敏收取倒卸渣土占地费，该厂区渣土由崔建国同意证明人卢敏倒卸”。经原审法院向卢敏本人调查核实，卢敏承认该证明是段店镇政府有关人员写好后，由其本人签名捺印。卢敏还进一步证明：当时为了晾晒济南裕兴化工厂的渣土红石膏与崔建国联系的，自2005年10月至2008年12月共计在崔建国承包的新型节能耐火材料厂内，存放渣土10000余方，后又拉走了一部分，还剩5000方至6000方，崔建国共收取卢敏存放渣土费30000元至40000元，卢敏曾听崔建国讲用渣土红石膏可以用作红砖的原料。崔建国针对卢敏的“证明”及原审法院对卢敏询问笔录认为，收了卢敏的存放渣土部分钱是事实，但不象卢敏说得那么多，剩下的渣土多于6000方。对由段店镇政府写好的由卢敏签名的证明有异议。
崔建国提交了2008年3月10日，济南裕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安全环境保护处的两份“红石膏分析报告”，证明该红石膏无毒无害，可代替天然石膏用于生产水泥等建材产品，并提交了济南裕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3月25日的一份红石膏“检验报告”以证明红石膏无毒害。
2009年6月19日，段店镇政府为了查清崔建国在承包砖厂厂区期间，自建平房、打机井、建设猪圈、挖掘鱼塘、种植树木的情况，并与崔建国协商解除承包合同交回承包土地问题，分别由段店镇政府经委人员张召明、刘印卓、马志才及崔建国参加，对现场进行了实地勘验、测量并列出清单，双方核实认可后在清单上签名。该清单注明：“平房共计34间，机井3眼，鱼池45米×13米、50米×13米，猪圈共计75间，树木共计6233棵。”
勘验完毕后，段店镇政府要求崔建国交回承包的新型耐火材料厂厂区土地，崔建国要求段店镇政府对其承包砖厂厂区期间的上述勘验登记的自建的地上物、建筑物以及复垦投资进行补偿，双方因补偿数额问题协商未成，段店镇政府一直未对崔建国进行补偿，崔建国也一直没有交付承包砖厂厂区土地。2009年12月8日，段店镇政府、段店镇经委联合向崔建国发出通知，载明：“崔建国，根据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人民政府的有关决定，自即日起，将新型耐火材料厂（段店镇镇直砖厂）移交给济南槐荫鲁泉酒店。砖厂内现有人员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需撤离该厂，如果未按通知规定时间撤离，后果自负。特此通知。”崔建国以要求段店镇政府先给予承包砖厂补偿费为由，不同意交接。
崔建国陈述并提交照片证明，由于崔建国收到通知后不同意交接承包砖厂厂区土地，段店镇政府及济南槐荫鲁泉酒店在该承包土地上强行盖平房三间，并将崔建国在厂区内开发的鱼池用土填平，并有人放火焚烧树林，崔建国认为实际上厂区已不能承包经营。为此，原审法院向段店镇政府及济南槐荫鲁泉酒店负责人调查有关事实，回答是没有在崔建国承包的砖厂内实施上述行为。
后双方对解除承包厂区合同事宜协商未成，故崔建国一直未与段店镇政府办理砖厂厂区的交接事宜。为此，段店镇政府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
另查明，2010年10月27日，由于崔建国多次上访，段店镇经委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注明：“1、关于崔建国提出的树木、养殖、鱼池等问题，在交接协议中均作出了说明，并按照济南市政府204号市长令及省国土资源厅2008年178号文件精神进行清理补偿。2、崔建国与段店镇镇直砖厂（新型耐火材料厂）、段店镇政府签订的合同，因崔建国本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条款履行，已经终止，槐荫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理。”
2010年11月，段店镇经委与济南槐荫鲁泉酒店签订“补充协议”，注明：“双方对交接协议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济南槐荫鲁泉酒店认可段店镇经委与崔建国于2004年2月1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对段店镇经委与崔建国之间的债权、债务，段店镇经委与济南槐荫鲁泉酒店暂不交接，该债权债务仍然属于段店镇经委所有，即段店镇经委是该债权、债务所有权主体。三、段店镇经委与济南槐荫鲁泉酒店协商确定，为解决段店镇经委与崔建国签订的承包合同事宜，由段店镇经委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段店镇经委提起诉讼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及法院判决结果将来由济南槐荫鲁泉酒店全部承担。”
还查明，后经崔建国按照段店镇经委作出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注明的文件“山东省国土资源厅等三厅局联合发布的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补偿标准，计算出其自建的平房、猪圈、机井三项共计补偿费667746.8元。段店镇政府对双方签字确认的崔建国增加的地上物财产、数量无异议，并同意给予补偿，但对崔建国的地上物补偿计算方法有异议，认为应按照济南市政府204号市长令规定的标准计算补偿款。
审理中，崔建国认为承包新型耐火材料厂厂区后，对该厂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了复垦，并种植了树木、挖掘了鱼池，为此，要求段店镇政府补偿损失。崔建国于2011年6月6日向原审法院递交申请书，要求对承包砖厂多年深坑进行复垦、在砖厂内种植树木、挖掘鱼池等固定资产进行评估。在评估过程中崔建国又变更鉴定申请为：“由于双方对复垦回填土等有争议，特向贵单位申请资产评估。内容如下：“回填土150亩，鱼池10亩，树木6233棵”。经原审法院技术室委托“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于2011年11月17日作出济南新业价评字（2011）第04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该结论书第二条，价格评估基准日：2011年8月29日，第七条：价格评估过程，第4项评定估算：⑴、根据评估人员现场查看，测量和调查获取的相关资料，经计算，深坑回填土87190.4立方，树林回填土190634立方，鱼塘挖土13160立方，成本为3037891.58元。⑵、根据林业部制定的计算原木材积方标准，6233棵杨树的木材积方数为411立方，价格为267150元，两项合计3305040元。崔建国对该评估结论书没有异议，并支付评估费9.9万元。段店镇政府对该评估意见有异议，认为《评估结论书》缺乏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崔建国主张损失的证据。即使存在挖掘鱼池回填土的情况，但评估单位的基准日却为2011年8月29日，这与崔建国挖掘鱼池、回填土时间严重不符。《评估结论书》是对目前厂区现状的测量，并不能证明崔建国在厂区实际挖掘鱼池、回填土情况。该评估结论缺乏客观真实性，实测图中，张召明不是段店镇政府的授权代理人，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段店镇政府。崔建国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施工的实际工程量，也没有证据证明施工之前的厂区状况。该结论书中的《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分析表》明显的是假设条件，其中的《砖厂回填计算说明》、实测图（三）树林地与池塘底部对比高度为-3.1米，不具备客观真实性。林地回填土之外的深坑回填土是用济南裕兴化工厂有害铬渣回填土，是有毒的废弃物，段店镇政府有证据证实崔建国不但不支付回填土费用，反而收取了部分费用。
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针对段店镇政府的异议于2012年1月10日出具了“答异书”，内容为：“1、评估结论书以点标高-3.1作为回填土底部点计算工程量”，是以崔建国与张召明于2011年11月8日在现场实测图（手绘图）上的共同签字确认为依据的。见手绘图（一）、（二）、（三）、（四）。3、由于槐荫区人民法院给我公司的（2011）济槐委字第246号《评估委托函》中没有明确的评估基准日，因此，我们根据以往的评估实践选定了《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相关规定作为计算的依据。4、图五是由现场手绘图（一）、图六是现场手绘图（四）演变而来，两者不矛盾。5、2011年11月8日上午张召明在场，下午张召明在现场手绘图上签字认可。我公司有工程预算人员李传岭、副经理李夫存等人全程在场实际测量。没有法律规定鉴定人员必须全程在场。”段店镇政府对该“答异书”仍有异议，认为无任何事实依据。
2013年7月22日，原审法院向评估单位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发出了“关于对评估结论书补充评估意见的通知”，认为：“原审法院委托你单位作出的济南新业价评字（2011）第04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根据开庭对该评估结论书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审查认为，你单位在计算树林回填土所设标高为-3.1，以及由此计算出的树林回填土190634立方，深坑回填土取点方法以及由此计算出的深坑回填土方87190.4立方，该评估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且存在缺陷，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为此，原审法院通知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对你单位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的树林回填土土方量、深坑回填土土方量计算补充评估意见。”
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收到原审法院上述通知后，“回函”称：“1、我们认为，我公司2011年11月17日出具的济南新业价评字（2011）第04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合法，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我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进行了答复，我们没有评估的必要。3、根据我们的报告（正文部分）第3页：二、价格评估目的是为法院提供价值参考依据。也就是说，该评估只是基准时的一个值，这个值会随着政策、时间等因素变化而变化，因此，我们建议：如果当事人不认可时，完全可申请重新评估。”为此，原审法院对崔建国进行询问，是否对济南新业价评字（2011）第04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的树林回填土土方量、深坑回填土土方量申请重新评估，崔建国不同意重新评估。
经原审法院向崔建国询问，在其承包砖厂厂区期间是否真的从厂区外购买土方进行回填土并支付费用，有无支付回填土费用收据或雇用运土车支付运费的收据，崔建国回答没有任何收据，个体户运土不打收费条，其中用自己的运土车拉了一部分槐荫区演马庄的土，并未支付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因段店镇政府下属段店镇经委，属镇政府内部职能部门，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济南槐荫鲁泉酒店与段店镇政府对新型耐火材料厂债权债务没有实际交接完毕，双方协议约定：“为解决段店镇经委与崔建国签订的承包合同事宜，由段店镇政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段店镇政府作为原告主体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2004年2月17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崔建国使用的是厂区、还是砖厂？若是砖厂厂区，双方是承包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因双方签订合同后，段店镇政府没有将经营砖厂所必须的新型耐火材料厂的公章、发票、税务登记证交给崔建国，该厂营业执照也因1999年未参加年检早已被吊销，因此崔建国不具备经营砖厂的营业条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段店镇政府是将厂区承包给了崔建国，且崔建国不能提供自2004年2月签订承包合同后销售生产红砖的发票等凭证，只提供了2003年之前的销售发票。至于崔建国本人是否违反市、区、镇三级政府自2002年以来多次发布的关停并转并取缔的文件，自行生产红砖以及崔建国提供《砖机承包合同》、《销售红砖合同》及环保局收取取缔费收据，均不能证明是利用的红砖砖厂事实，应认定崔建国是利用砖厂厂区范围内的土地及地上物。崔建国关于是承包的生产红砖的砖厂，由于关停并转不能烧制红砖，而要求免交承包费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既然认定段店镇政府与崔建国于2004年2月1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针对的砖厂厂区，但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内容来看，又不符合承包合同的特点，应是名为承包合同实为租赁合同关系，应认定段店镇政府与崔建国之间是一种租赁砖厂厂区合同关系。
经开庭质证，双方对2004年2月17日段店镇政府下属段店镇经委与崔建国签订的《承包合同》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该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予以确认。双方应严格的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不得违约。崔建国接收砖厂厂区以后，应严格履行合同的约定义务，每年及时交纳租赁费12万元。崔建国对段店镇政府提出的自2004年2月17日签订《承包合同》之日起，至今仅支付租赁费127000元无异议。段店镇政府认为，按年租赁费12万元计算，自2004年2月17日起至2012年3月止，合计应交租赁费1030000元，减除已付租赁费127000元，尚欠段店镇政府租赁费903000元，并要求崔建国偿还。崔建国认为，段店镇政府的该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的履行期限是自2004年2月至2014年2月，承包费用：按照先交费后使用的原则，崔建国每年向段店镇政府交纳承包费12万元。交纳时间为每年的9月底交6万元，3月底交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2010年5月20日段店镇政府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算，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租赁费金额应为24万元；自2008年5月20日之前的租赁费已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对于受法律保护的两年的租赁费，由于段店镇政府、段店镇经委于2009年12月8日联合向崔建国发出通知，要求崔建国“根据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人民政府的有关决定，自2009年12月8日起，将新型耐火材料厂（段店镇镇直砖厂）移交给济南槐荫鲁泉酒店。砖厂内现有人员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需撤离该厂”。崔建国并未按通知要求撤离该厂，也未移交砖厂厂区。为此，段店镇政府在新型耐火材料厂厂区内采取了建三间小屋、填土等行为，使崔建国不能正常行使权利；由于崔建国多次上访，段店镇经委于2010年10月27日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也认可双方于2004年2月1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终止。事实上，自2009年12月17日起，崔建国已不能在砖厂厂区进行租赁经营，自此之后，段店镇政府再要求崔建国支付租赁费理由不充分。因此，自2009年12月8日起至2010年5月20日起诉之日止，该期间的租赁费51000元，应予扣除，崔建国实际尚欠段店镇政府租赁费189000元（240000元-51000元）。段店镇政府多请求的租赁费部分，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对于段店镇政府要求解除于2004年2月17日与崔建国签订的《承包合同》，根据《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段店镇经委的权利义务：在承包期间，崔建国若拖欠上交的承包费1个月以上，段店镇经委有权终止合同。”因此，崔建国违反合同约定，长期拖欠段店镇政府的租赁费，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且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已于2009年12月17日起终止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段店镇政府请求解除双方于2004年2月1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对于段店镇政府要求崔建国在30日内按2004年2月17日《承包合同》之约定返还租赁的厂区土地及地上物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它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现双方已解除《承包合同》，崔建国应将租赁的厂区土地及地上物，在30日内返还给段店镇政府。
对于段店镇政府要求崔建国在30日内将租赁厂区内的地上附着物清除完毕，恢复原状的请求。因2004年2月17日，段店镇经委与崔建国签订的新型耐火材料厂厂区《承包合同》约定：“崔建国独自投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自承担因经营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允许崔建国在厂区内投资建设、经营，因此，段店镇政府要求崔建国恢复原状无理。因崔建国已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段店镇政府按合同约定对砖厂厂区部分进行补偿，因此，也不存在崔建国将地上附着物清除完毕的问题。
崔建国签订《承包合同》后，虽然段店镇政府提供了一份2004年6月15日，由原新型耐火材料厂负责人李传林、段店镇经委有关人员刘兆元在该清单上签名并加盖有“中国共产党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砖厂厂支部委员会”的“济南市槐荫新型节能耐火材料厂固定资产明细表”，注明了登记财产总价值为1364386.58元，但没有崔建国的签名，崔建国对此也不认可，因此，段店镇政府不能证明将该明细表上的财产交给了崔建国，现段店镇政府要求崔建国按2004年6月15日登记的“济南市槐荫新型节能耐火材料厂固定资产明细表”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对于段店镇政府要求崔建国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段店镇政府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段店镇政府提出崔建国提反诉，违反法律程序问题。虽然段店镇政府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0年5月20日，但崔建国反诉内容在答辩期内以及第一次开庭时已经提出，正式的反诉状是在作出回填土等评估报告后提交的，这并不违反诉讼程序。另外，为了全面解决该租赁合同纠纷，必须解决地上物补偿问题，否则将不能达到案结事了、定纷止争的效果。
对于崔建国反诉要求段店镇政府赔偿种植树木损失267150元。2009年6月19日，双方派人现场勘验崔建国租赁期间增加的地上物的清单上，已注明了崔建国种植树木6233棵，双方当时未计算出价格。根据崔建国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的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济南新业价评字（2011）第04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中，已对崔建国种植的6233棵树木做出评估，价值为267150元，段店镇政府对该评估结论虽有异议，但未提出有效的反驳证据，或申请重新鉴定，应认定该评估价值真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段店镇政府应补偿给崔建国种植树木损失267150元。
对于崔建国反诉请求段店镇政府支付地上建筑物补偿款70万元。2009年6月19日，双方派人现场勘验崔建国租赁期间增加的地上物的清单上，已注明了崔建国“自建平房34间，机井3眼，猪圈共计75间”，按双方合同约定，段店镇政府应给予适当赔偿，但双方当时未计算出价格，双方也未要求对该增加的地上物进行评估。审理中，由崔建国按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补偿标准计算出平房、猪圈、机井三项共计补偿费667746.8元。段店镇政府认为应该按2003年4月28日济南市政府204号市长令发布的《济南市统一征用土地暂行办法》计算出补偿费总价值，且认为双方签名的清单中机井没有标出深度、猪圈没有标出高度。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10月27日，段店镇经委对崔建国上访作出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已明确说明“关于崔建国提出的树木、养殖、鱼池等问题，在交接协议中均作出了说明，并按照济南市政府204号市长令及省国土资源厅2008年178号文件精神进行清理补偿。”根据两份文件形成时间先后和级别的高低，适用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补偿标准计算补偿费应为合理，崔建国按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件计算出平房、猪圈、机井三项共计补偿费667746.8元，该计算方法和计算金额，经开庭质证，段店镇政府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反证及申请重新评估，且经原审法院审核，该计算方法和结论基本符合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据此，崔建国计算的上述平房、猪圈、机井三项赔偿费损失共计667746.8元，应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中约定：“崔建国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所增添的固定资产，期满后若合同终止，不能拆除或转移的部分段店镇经委将给予适当补偿。”原审法院认为酌情按该价值667746.8元的60%计算给予崔建国补偿较为适宜，应补偿给崔建国平房、猪圈、机井三项费用价值400648.08元。
对于崔建国反诉要求段店镇政府赔偿挖掘鱼池土方费159630.8元。因2009年6月19日，双方派人现场勘验崔建国租赁期间增加的地上物的清单中，已注明了崔建国挖掘鱼池两个“鱼池45米×13米、50米×13米。”当时双方也未计算出价值。济南新业价评字（2011）第04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中，已对崔建国挖掘鱼池土方量价值作出评估，价值为159630.8元，段店镇政府对该评估结论虽有异议，但未提出有利的反驳证据或提出重新鉴定，应认定该挖掘鱼池土方价值属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给予崔建国适当补偿，原审法院认为酌情按该价值的60%计算给予崔建国补偿较为适宜，段店镇政府应补偿给崔建国挖掘鱼池土方价值95778.48元。
关于崔建国反诉要求段店镇政府赔偿复垦回填土包括树林回填土、深坑回填土合计2878260.78元的请求，其依据是原审法院委托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济南新业价评字（2011）第04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中计算的深坑回填土87190.4立方，树林回填土190634立方，按回填土每立方10.36元计算出的。段店镇政府对此提出诸多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段店镇政府将该砖厂厂区租赁给崔建国已近十年，对比该砖厂厂区租赁前后的实际情况，多年来该砖厂厂区的土地面貌已发生了较大变化。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为委托评估单位，在计算树林回填土所设标高为-3.1以及在深坑回填土取点方法存在依据不足、不科学的缺陷问题，不能真实的反映崔建国实际回填土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鉴定意见”只是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据此，原审法院通知评估单位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依据不足、存在缺陷的两项评估结论“树林回填土、深坑回填土土方量”进行补充鉴定，评估单位不予补充鉴定。因此，济南新业价评字（2011）第04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中关于树林回填土、深坑回填土土方量评估结论，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申请人崔建国又不同意申请重新评估，因此，崔建国的树林回填土、深坑回填土数量不能通过重新评估作出科学的结论。另，（2011）第04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载明：“另据了解该回填土主要来源于裕兴化工厂”。根据证人卢敏的“证明”及原审法院对证人卢敏调查的内容，崔建国回填的济南裕兴化工厂“红石膏”土，不但不支付费用，而且还收取卢敏交付的土渣存放费用。另外，根据双方于2004年2月1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第4条约定：“崔建国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所增添的固定资产，期满后若合同终止，不能拆除或转移的部分段店镇经委将给予适当补偿。”回填土是否为固定资产无明确规定。因此，崔建国反诉请求段店镇政府支付树林回填土、深坑回填土补偿费2878260.78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待取得新的充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人民政府下属段店镇经济计划委员会与崔建国于2004年2月1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崔建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2004年2月1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租赁厂区范围，将租赁的厂区土地及地上物返还给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人民政府。三、崔建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人民政府砖厂厂区租赁费189000元。四、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人民政府支付给崔建国种植树木补偿费26715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人民政府支付给崔建国地上建筑物平房、猪圈、机井补偿费400648.08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人民政府支付给崔建国挖掘鱼池补偿费95778.48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七、驳回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崔建国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30元，由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人民政府负担8730元，由崔建国负担4000元。反诉费20000元，由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人民政府负担8000元，由崔建国负担12000元。评估费99000元，由济南市槐荫区段店镇人民政府负担44000元，由崔建国负担55000元。
上诉人崔建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崔建国于2004年与段店镇政府下属段店镇经委签订的《承包合同》，主要反映了双方当事人是承包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为厂区租赁关系与事实不符；二、崔建国自2000年开始对砖厂的树林及深坑进行回填，原审法院已委托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于崔建国回填土的土方及价值进行评估，应以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作为我方复垦投资的依据，崔建国的投资应由段店镇政府赔偿。三、2004年至2009年崔建国经营期间，段店镇政府经常挖土、堵大门、烧树林，使崔建国受到惊吓，因此也产生了损失，段店镇政府应赔偿崔建国2004年至2009年的损失，一审法院未给予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段店镇政府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承包合同》实为厂区租赁合同关系；二、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缺乏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三、崔建国主张的2004年至2009年的损失不能支持。二审法院应驳回崔建国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崔建国在二审中提供了其与新型耐火材料厂于2000年元月1日签订的《承包砖厂顶帐合同》，该合同约定，因新型耐火材料厂欠崔建国数万元，经双方协商将砖厂承包给崔建国经营，新型耐火材料厂欠崔建国的款项将分期在承包费中扣除。承包方式：崔建国在原新型耐火材料厂经营范围内独自投资，自主经营，独立承担营业税、所得税、环保费、工商费、工人工资，电费、设备添置及维修费用。承包期限为2000年元月1日至2005年止。新型耐火材料厂不得干涉崔建国的合法经营。六、补充：因崔建国承包新型耐火材料厂经营范围以内的土地，需要复垦提高地力土地较多，为促使崔建国复垦，允许崔建国在承包范围以内的土地上种植和养殖，合同期满后，如新型耐火材料厂占用，可根据地上物给予作价补偿。新型耐火材料厂如不占用，崔建国可优先自2005年继续承包至2010年元月1日止。2、崔建国提供了2004年期间与其他单位发生业务往来的发煤凭证，上述证据显示崔建国系以其个人名义对外发生业务。3、崔建国提供了唐先玉于2003、2004年期间为其出具的收取大窑承包费、伙房工资款、零活工资的收条，杨庆栾于2004年期间出具的花架工资与花亭承包费收条，常恒平于2004年期间收到伙食工资与砖坯承包费的收条，于现行于2003年期间出具的烧窑承包费的收条各一宗，以证实其本人给雇佣的人员发工资；4、崔建国提供了济南市槐荫区技术监督局于2001年4月30日为新型节能耐火材料厂颁发的山东省企业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书，证实新型节能耐火材料厂红砖执行标准符合要求；5、崔建国称其自购砖机设备生产红砖。
以上事实有《承包砖厂顶帐合同》、数宗发煤凭证、数份收条、山东省企业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书及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关于崔建国主张的2004年至2009年的损失问题，因崔建国在一审中反诉时并未主张，二审对此不予审理。基于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04年2月17日，段店镇经委与崔建国签订的镇砖厂厂区合同的性质系承包合同还是租赁合同；二、崔建国要求以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关于树林回填土及深坑回填土的价值评估结论作为认定其树林回填土及深坑回填土复垦投资费用的依据能否支持，崔建国要求段店镇政府赔偿其树林、深坑回填土复垦费用的主张能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新型耐火材料厂属于段店镇政府镇属企业。在崔建国与段店镇经委于2004年2月17日签订《承包合同》之前，崔建国早于1998年1月7日就与新型耐火材料厂签订《经济承包合同》，新型耐火材料厂以欠款顶账为由将北窑一座，但不包括砖机设备交给崔建国使用，崔建国保证合同到期后将大窑和其他物料完整的交给新型耐火材料厂。合同签订后，新型耐火材料厂将大窑及厂区交付给崔建国使用，但并未将营业执照、公章、税务登记证、发票交给崔建国使用，崔建国自行购买了砖机设备，以自己的名义经营红砖。分析1998年1月7日的《经济承包合同》，新型耐火材料厂只是将大窑和砖厂厂区交付给崔建国使用，并未将新型耐火材料厂交付给崔建国经营。1999年新型耐火材料厂被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5月22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下令关停新型耐火材料厂等砖瓦厂，拆除砖瓦窑，至此，崔建国无法经营红砖。2004年2月17日，段店镇政府下属的段店镇经委又与崔建国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段店镇经委将新型耐火材料厂的厂区交给崔建国使用，崔建国独自投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自承担因经营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崔建国在厂区内建房屋34间、猪圈75间，机井3眼，挖鱼池两处，种树木6233棵，以养猪、养鱼、种树。综上分析2004年2月17日的合同，段店镇政府只是将砖厂厂区交给崔建国使用。从合同的内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及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该合同虽名为承包合同，但更符合租赁合同的特点，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砖厂厂区租赁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无论崔建国与新型耐火材料厂于1998年元月7日签订的《经济承包合同》，双方于2000年元月1日签订的《承包砖厂顶帐合同》还是崔建国与段店镇经委于2004年2月1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均没有崔建国复垦费用由新型耐火材料厂或段店镇经委承担的相应约定，崔建国要求段店镇政府赔偿其树林、深坑复垦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另外，崔建国称其对新型耐火材料厂的树林、深坑回填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对此，崔建国应提供其复垦而实际投资的相应证据。虽经崔建国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予以评估，该中心认定深坑、树林回填土用土共计277824.4立方，按回填土每立方10.36元计算，其价值应为2878260.78元。但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只是根据现状进行估算，且在计算树林回填土所设标高为-3.1以及在深坑回填土取点方法依据不足。另，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明确载明，区域内的深坑基本填平，据了解该回填土主要来源于裕兴化工厂。关于回填土的来源及是否支付用土费用的问题，证人卢敏在原审庭审中证实，2005年10月至2008年12月期间，经与崔建国联系其将济南裕兴化工厂的土渣卸在段店镇砖厂，卢敏向崔建国支付渣土占地费的事实，崔建国对于收取卢敏存放的渣土占地费的事实无异议。由此可见，崔建国确实进行了复垦，但回填土主要来源于裕兴化工厂的渣土，崔建国不仅不支付任何费用，还收取渣土占地费用。另外崔建国自认其用自己的车从槐荫区演马庄拉了一部分土，并未支付费用。在此情形下，若依据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书》判决段店镇政府赔偿崔建国深坑、树林回填土投资费用2878260.78元有失公允。综上，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在计算树林回填土所设标高为-3.1以及在深坑回填土取点方法依据不足，另外，其鉴定的深坑、树林回填土投资价值与崔建国复垦诉争土地的实际投资情况不符，原审法院对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的深坑、树林回填土价值部分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崔建国并未提供其购买土方及拉运土方投资的相应证据，崔建国的该项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已对崔建国主张的深坑、树林回填土的投资费用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崔建国不得再基于同一请求另行主张权利，若崔建国取得新的证据，只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处理，原审法院关于“待取得新的充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论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0元，由上诉人崔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李丽
审 判 员 林瑞国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