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杭军。
委托代理人：孟婷。
委托代理人：潘芳杰。
被上诉人：冯中卫。
上诉人孙杭军为与被上诉人冯中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商初字第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2月3日进行二审调查。上诉人孙杭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孟婷和潘芳杰、被上诉人冯中卫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中卫原审起诉称：2014年10月24日，孙杭军因急需资金周转，向冯中卫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执行，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截至2014年10月26日，冯中卫通过现金和转账，共交付了30万元借款。后经冯中卫多次催促，孙杭军始终未归还本息。为维护冯中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孙杭军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二、孙杭军承担律师费18000元。
孙杭军原审答辩称：2014年10月26日，孙杭军实际收到冯中卫240000元。之后，已归还四十余万元，本息都已付清，债权债务不存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4日，孙杭军向冯中卫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兹由本人孙杭军……因生意所需缺少资金，今向冯中卫借人民币300000元……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执行，……备注现金”等。孙杭军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填写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在该借据的下端，系一份收条，孙杭军在该收条上书写“今收到孙杭军向（冯中卫）借到的人民币300000元，……备注现金”等内容，孙杭军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填写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当日，孙杭军又与冯中卫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出借人为冯中卫，借款人为孙杭军，借款金额为30万元，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人若未依约还款，应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合同第六条用手写体约定：“借款出借方式为转账贰拾肆万元整，现金陆万元整”，并附有银行账号。该手写字体为孙杭军书写。此外孙杭军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填写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借款合同尾部日期处由孙杭军填写“2014年10月26日”，并附有孙杭军书写的“合同于2014年10月24日立”的文字。对于上述借据、收条与借款合同，冯中卫陈述：当天先以现金方式出借孙杭军30万元，孙杭军出具借据与收条；随后因孙杭军还需资金，冯中卫即将自己余下的6万元现金当场出借给孙杭军，由孙杭军出具借款合同，因另24万元要到26日才能筹集再转账给孙杭军，故合同尾部写成24日立，26日是开始计息时间。孙杭军则陈述总共就是一笔借款30万元，且实际得到的款项就是银行转账的24万元，借据、收条及借款合同都是根据冯中卫要求写的。
2014年10月26日，冯中卫从其银行账户向孙杭军指定账户汇入24万元。2014年11月25日、12月26日，孙杭军分别向冯中卫汇款5万元、3万元。2015年1月25日、3月5日、4月14日、5月30日，孙杭军分别向冯中卫汇款18万元、1万元、8万元、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冯中卫提交的借据与收条，主要内容系孙杭军填写，其清楚表明孙杭军收取了冯中卫出借的现金30万元；而冯中卫提交的借款合同中记载的内容则是孙杭军向冯中卫借款30万元，其中收取现金6万元，另24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据与借款合同记载的款项金额虽然一致，但出借方式不一样，孙杭军反驳系同一笔借款，然无证据证明；此外，孙杭军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己出具借据、收条及借款合同的意义及行为后果等应有预料，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综上，原审法院对孙杭军当天仅发生一笔借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两笔借款共计本金60万元，孙杭军在借款后共向冯中卫汇款40万元，难以确认该款是归还借款合同所记载的借款还是借据所记载的借款。参考双方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息的约定，以18‰的月利率为准，从出借之日计算至2015年1月25日三个月60万元本金的利息为32400元，而至1月25日孙杭军已归还本金18万元，付息8万元，故余额47600元应视为支付之后的利息。此后至2015年4月14日，孙杭军又向冯中卫汇款共计9万元，参考上述计息，认定孙杭军在此期间应负担42万元本金的利息为20160元，尚欠本金为33万元。2015年5月30日，孙杭军又汇款5万元，认定孙杭军应负担在此期间33万元本金的利息为8910元。综上，至2015年5月30日，孙杭军尚欠本金为28万元，且多付冯中卫利息18530元。由此，确认至2015年5月30日，双方借据或借款合同中的一笔30万元之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因双方的借据或借款合同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及付息期限，故确认孙杭军尚有261470元借款未归还冯中卫。另，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借据中双方并无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所产生的费用之约定，且如上所述，难以确认冯中卫本案中主张的还款是归还借款合同所记载的借款还是借据所记载的借款，故对冯中卫主张的律师费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孙杭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冯中卫借款人民币26147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支付上述借款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冯中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杭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2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360元，由冯中卫负担928元，孙杭军负担2432元。
宣判后，上诉人孙杭军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孙杭军于2014年10月24日与冯中卫签订《借款合同》，借款30万元，实际至转账交付了24万元，6万元现金并未交付，在借款时扣除。且孙杭军已归还本息40万元，完全履行了还款义务。冯中卫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据》、《借款合同》各1份，并非两笔30万元借款，实际为同一笔款项，且《借据》记载的30万元为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孙杭军已经归还《借款合同》的债务，冯中卫依据《借款合同》起诉，原审法院一并处理《借据》所涉及的款项，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超出了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判令冯中卫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冯中卫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冯中卫提交的《借据》、《借款合同》的具体内容，两份合同均由孙杭军书写关键内容并由孙杭军签字及捺印，两份合同指向的借款虽然数额相同，但实际交付时间和方式不相同，通常应认定为不同的借款。孙杭军主张两份合同属于同一借款，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在案有效证据确定冯中卫和孙杭军之间存在两笔30万元的借款，处理正确。孙杭军分批还本付息40万元指向哪笔借款并不明确，冯中卫依据《借款合同》主张权利，孙杭军抗辩已还清《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冯中卫补充提交《借据》等证据，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就双方之间的两笔借款关系和还款情况进行一并审查，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结合还款实际情况，分阶段计算并抵扣相应本息，处理恰当。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2元，由上诉人孙杭军负担。孙杭军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本院退还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保军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