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5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坤鹏，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威，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池，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展明，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军辉，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桂连，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敏健，女，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坤鹏、吴永威因与被上诉人王宝池、苏展明，原审被告何敏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9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坤鹏、吴永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林坤鹏、吴永威不用向王宝池、苏展明返还工程款44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宝池、苏展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吴永威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只是代为履行合同义务，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吴永威并不是合同签订方，没有直接与王宝池、苏展明发生联系，虽然在合同履行中王宝池、苏展明有与吴永威沟通，但是吴永威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王宝池、苏展明要求吴永威一起返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永威出具收据明确表明划账汇入林坤鹏的账户，吴永威是受林坤鹏的委托处理相关事宜。2.林坤鹏与王宝池、苏展明签订的《供电安装工程服务合同》需要实施安装外，还包括提供设备和相关器材、供电相关手续的审批等内容，不单是一个建设工程的施工合同。林坤鹏虽没有施工资质，但是找到了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施工并出具了图纸，也申请办理了相关用电手续。本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建筑物属于违章建筑而未通过审批，并不是因为林坤鹏没有相关的资质。王宝池、苏展明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并未全面审查合同的履行情况，林坤鹏为合同履行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原因不能全部归责于林坤鹏。在签订合同后，林坤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具体是找相关机构设计电房、出具图纸、购买设备等，投入了相关费用，已经实际产生相关费用。
王宝池、苏展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何敏健述称，其认同原审判决关于何敏健部分的结果。
王宝池、苏展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王宝池、苏展明与吴永威签订的《供电安装工程服务合同》无效；2.林坤鹏、吴永威、何敏健向王宝池、苏展明返还支付的工程款44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44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5年1月14日计至付清之日止）；3.林坤鹏、吴永威、何敏健承担本案原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4日，王宝池、苏展明（甲方）与吴永威（乙方）签订《供电安装工程服务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安装630KV变压器和提供办理相关手续、让630KVA符合供电局正常供电；工程地点为江高镇长岗村太岗路9号的工地；承包内容为提供630KVA变压器、符合国家标准的全套供电设备和相关器材，包括安装、验收和办理一切供电相关手续，确保验收正常供电（电房由甲方出资负责建设）；工程造价1100000元（含一切验收费用）；签订合同当日甲方支付乙方440000元为定金；在递交用电申请及用电申请审批下来和工程电缆管线进工地后，甲方支付乙方440000元工程款；在工程竣工及验收合格后，且在正常供电1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余款220000元等。上述服务合同抬头乙方处显示乙方为林坤鹏，但合同落款处乙方签名为吴永威。
同日，王宝池、苏展明向吴永威支付工程款项440000元，吴永威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苏展明、王宝池支付吴永威工程款项440000元（划账汇入林坤鹏账户62×××53）。”
原审庭审中，林坤鹏表示，上述《供电安装工程服务合同》抬头处注明乙方为林坤鹏，故其才是合同的相对方，吴永威只是受其委托签订合同。王宝池、苏展明认为合同相对方为吴永威，且签订合同后一直是由吴永威与其沟通。另林坤鹏表示签订合同后，其为王宝池、苏展明办理了用电增容申请，找相关机构设计了电房、出具了相应的图纸，购买了设备等，并提交：1.业务经办人为吴永威的《业扩新装（增、减容）业务申请表》；2.代理人为吴永威的《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办理用电业务授权委托书》；3.《广州市城中村用户用电业扩报装证明》；4.图纸等证据，拟证明其上述陈述。两王宝池、苏展明对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不清楚有无实际去申请，对证据4认为该图纸是网上打印，图纸亦未经过供电局的盖章确认。吴永威确认与何敏健现为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虽上述《供电安装工程服务合同》抬头处注明乙方为林坤鹏，但合同落款处签名人为吴永威，结合签订合同后，吴永威收取工程款、作为用电增容申请的经办人、代理人等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服务合同的乙方为吴永威。林坤鹏和吴永威抗辩其双方为委托代理关系，吴永威实为受林坤鹏委托签订合同，且工程款已由林坤鹏收取的意见。对此，该林坤鹏、吴永威并未举证证明其两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且虽王宝池、苏展明支付的工程款转入了林坤鹏的账户，但从吴永威出具的收据显示，该款是应吴永威的要求转入该账户，故该工程款的实际收款人应为吴永威。故该林坤鹏、吴永威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吴永威作为《供电安装工程服务合同》的承包方，应当具备电力工程施工资质，因吴永威未能举证证明其具备相应的电力工程施工资质，故王宝池、苏展明与吴永威签订的《供电安装工程服务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故王宝池、苏展明要求确认上述《供电安装工程服务合同》无效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且现有证据已无法体现吴永威对合同内容有实质的履行，故吴永威应当返还王宝池、苏展明支付的工程款440000元。该440000元转入了林坤鹏的账户，林坤鹏对该440000元工程款亦有返还义务。故王宝池、苏展明要求吴永威、林坤鹏返还已支付工程款4400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述《供电安装工程服务合同》无效，王宝池、苏展明作为发包人亦存在过错，故王宝池、苏展明要求吴永威、林坤鹏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属王宝池、苏展明与吴永威之间因合同关系发生的纠纷，无证据证实被告何敏健有参与该合同相关内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宝池、苏展明要求何敏健对吴永威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宝池、苏展明和吴永威于2015年1月14日签订的《供电安装工程服务合同》无效；二、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吴永威、林坤鹏向王宝池、苏展明返还工程款440000元；三、驳回王宝池、苏展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93元，由王宝池、苏展明负担817元，由吴永威、林坤鹏负担7776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吴永威、林坤鹏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
吴永威、林坤鹏上诉认为吴永威并非合同相对方，只是代为履行合同义务，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永威、林坤鹏虽然主张吴永威只是代为履行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吴永威在签订合同时有向王宝池、苏展明披露委托代理的事实并且提供了相应的委托手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吴永威、林坤鹏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吴永威、林坤鹏上诉认为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并非其无施工资质，且其为履行合同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供电安装工程服务合同》无效的原因，原审法院已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吴永威、林坤鹏认为林坤鹏履行了部分合同该义务，投入了相关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吴永威、林坤鹏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投入相关费用，也无法证明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其上述意见不能作为拒绝返还工程款的理由，故原审法院判决返还工程款，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吴永威、林坤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6元，由上诉人吴永威、林坤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欢
审判员 庞智雄
审判员 李 琦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曹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