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童树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卫民，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451工厂。
法定代表人董伦祥，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高建平，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琼，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锋。
委托代理人李启华，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芬。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福鋆，湖南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7451工厂（以下简称7451工厂）、上诉人李锋因与被上诉人黄家汉、黄丽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4）郴北民二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卫民，上诉人7451工厂的委托代理人高建平、黄琼，上诉人李锋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启华，被上诉人黄家汉、黄丽芬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福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3年11月，李锋得知7451工厂锻造车间屋面换瓦工程需发包，便与金瓯公司协商，挂靠金瓯公司承包该项目。金瓯公司收取了李锋工程项目管理费500元后，于2013年11月19日向李锋出具了盖有其公司印章的《介绍信》、《企业法人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李锋持有以上证件后，前往7451工厂联系锻造车间屋面换瓦工程事宜。李锋为了不再向金瓯公司交纳工程项目管理费，便私刻金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童树林的印章，于2013年12月4日与7451工厂签订了《锻造车间屋面换瓦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采用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税金、包工期、包费用的总承包方式。承包金额为124，000元。工期从2013年12月7日至2013年12月27日止。2013年12月7日李锋与黄酉签订了《车间屋面换瓦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工程由黄酉采用包工、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的承包方式承包，金额为22，800元。《施工协议书》签订当日，黄酉等五人在李锋的安排指导下对工程进行了施工，李锋为黄酉等人购买了安全带、安全绳等安全防护用品。该工程于2013年12月26日完工。工程完工后，由于房顶屋面留有一些垃圾，7451工厂要求黄酉等人将屋面垃圾清理干净，黄酉在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爬上房顶清理垃圾，由于房顶的石棉瓦破裂，黄酉从屋顶跌落地下，昏迷不醒。黄酉当即被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为：1、重度颅脑损伤，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多发脑挫裂伤；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枕骨骨折，右颞骨骨折；5、腰椎骨折，腰1横突骨折；6、轴索损伤？7、双肺挫伤；8、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2014年3月24日，黄酉的伤情经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级伤残。2014年4月黄酉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诉至法院，要求7451工厂、金瓯公司、李锋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共计1，118，926.17元。在诉讼过程中，黄酉于2014年6月7日经治疗无效死亡。黄酉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共用去医疗费155，522.90元，购买残疾辅具及日常生活用品4470元，司法鉴定费和照相费760元。李锋已支付黄酉医疗费120，300元。黄酉去世后，7451工厂和金瓯公司已各支付给黄酉父母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等100，000元，李锋支付2300元。
二、2013年12月23日，李锋用私刻的印章以金瓯公司法定代表人童树林的名义，向7451工厂出具了《企业法人授权书》，授权书载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7451工厂：本人童树林，系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我公司李锋，全权负责贵处7451工厂锻铸车间屋面换瓦工程全部事宜。其工程款可汇入李锋私人账户……。”
三、黄酉去世后，其继承人黄家汉（黄酉之父）、黄丽芬（黄酉之母）申请参加诉讼。黄家汉，现年72岁，农民，黄丽芬，现年64岁，农民，他们共生育两个儿子，大儿子黄红渊，次子黄酉。黄家汉、黄丽芬无劳动能力和其他生活来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是：
一、关于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1、李锋虽与受害人黄酉签订了《车间屋面换瓦工程施工协议书》，但实际上黄酉等人的施工是按照李锋的指示和安排，受其管理，施工设备及材料等均是由李锋提供，黄酉等人只是提供劳务，领取劳动报酬，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李锋应承担赔偿责任。李锋提出受害人黄酉与7451工厂之间属帮工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2、李锋无相应施工资质，私刻金瓯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与被告7451工厂签订《锻造车间屋面换瓦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要求7451工厂将工程款汇入其私人账户，而7451工厂未尽合理的审查义务，实际上将锻造车间屋面换瓦工程发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李锋承包，自身存有过错。且本案事发地点在7451工厂内，作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的发包人，7451工厂未为施工人员提供安全生产环境，在受害人黄酉爬上房顶清理垃圾时，也未尽到应有的安全告知义务，其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黄酉的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3、金瓯公司在收取李锋500元管理费后，将盖有本公司印章的《介绍信》、《企业法人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出具给不是本单位工作人员的李锋，其行为的不合法，造成了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对黄酉的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4、本案金瓯公司、7451工厂、李锋未举证证明黄酉对其遭受的人身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有故意或重大过失。黄酉在爬上房顶清理垃圾时，由于疏忽大意未尽到安全生产的注意义务，只是存在一般过失。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则不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故黄酉不应承担责任。综上，酌定由李锋承担40%的赔偿责任，7451工厂承担30%的赔偿责任，金瓯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黄家汉、黄丽芬的诉讼赔偿费用的审核认定问题。根据黄家汉、黄丽芬的诉讼请求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黄酉人身损害所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为155，522.90元；2、营养费根据黄酉的伤情及黄家汉、黄丽芬的诉请确定为489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90元（163天×30元／天）；4、护理费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及郴州市护理费标准确定为26，080元（163天×80元／天×2人）；5、误工工资参照湖南省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0，028元计算至死亡止为24，998.33元（40，028元÷12个月÷21.75天×163天），但黄家汉、黄丽芬只主张了23，886.70元，故以黄家汉、黄丽芬的主张为限；6、残疾辅具及生活用品费为4470元；7、司法鉴定费和照相费为760元；8、丧葬费为20，014元（40，028元÷12个月×6个月）；9、死亡赔偿金参照2013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372元计算为167，440元（8372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郴州市经济发展水平确定为50，000元；11、被扶养人黄家汉的生活费为26，436元（6609元×8年÷2人），被扶养人黄丽芬的生活费为52，872元（6609元×16年÷2人）。综上，黄家汉、黄丽芬的赔偿费用的总额为537，261.6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酉的医疗费155，522.90元、营养费48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90元、护理费26，080元、误工费23，886.70元、丧葬费20，014元、死亡赔偿金167，4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308元、残疾辅具及生活用品费4470元、司法鉴定费和照相费760元，合计537，261.60元。由被告李锋承担40%，即214，904.64元，除去已支付122，600元，尚需支付92，304.6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451工厂承担30%，即161，178.48元，除去已支付的100，000元，尚需支付61，178.48元；由被告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承担30%，即161，178.48元，除去已支付的100，000元，尚需支付61，178.48元。以上尚需支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给原告黄家汉、原告黄丽芬。二、被告李锋、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451工厂、被告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对上述尚需支付款项相互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李锋、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451工厂、被告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李锋承担4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451工厂承担3000元，被告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
上诉人金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金瓯公司收取李锋的500元是资料费，而不是所谓工程项目的管理费。金瓯公司收取李锋500元时，仅是提供了金瓯公司资质资料复印件、仅供李锋前往7451工厂联系工程业务，合同尚未签订，工程也未确定，何来“管理费”可言。二、金瓯公司将资料复印件和介绍信提供给李锋，仅是介绍李锋与7451工厂联系锻造车间的换瓦工程事宜，并未授权李锋代表金瓯公司与7451工厂签订合同。一审已查明，李锋伪造私刻金瓯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与7451工厂签订《锻造车间屋面换瓦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与受害人与黄酉签订《车间屋面换瓦工程施工协议书》，对此，金瓯公司毫不知情，因此，受害人黄酉的损害与金瓯公司无任何关系，而一审法院判决金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毫无道理。三、受害人黄酉的损害主要是7451工工厂和李锋的行为造成的，受害人黄酉亦存在一定过失。7451工工厂仅凭金瓯公司提供给李锋的资料复印件和介绍信，就与李锋签订正式合同，从未与金瓯公司联系核实，根本未尽到起码的审查义务，导致将工程发包给无任何资质的李锋，埋下了严重的安全隐患。在李锋不在场的情况下，7451工厂的管理人员直接指令黄酉爬到7米多高的房顶清理垃圾，甚至隐瞒房顶的石棉瓦年久失修不能承重的事实，直接导致惨剧的发生，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金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7451工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李锋私刻印章的事实错误。李锋向公安机关报案自首供述其私刻金瓯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是为了规避向金瓯公司上缴管理费，然而私刻印章的时间是签订合同之后的2013年12月23日，显然李锋是在帮助金瓯公司逃避责任。二、即使《企业法人委托书》的印章是私刻的，那也达到了以假乱真，使7451工厂无以辨别真伪的程度，一审法院判决认为7451工厂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其本身就是不合理的认为，因为7451工厂没有审查辨别真伪的能力和相关法律要求。三、7451工厂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金瓯公司，对施工安全环境更应该具有基本的认知和安全防范措施，一审法院将此过错责任强加于7451工厂更是大错特错。综上，请求二审改判驳回黄家汉、黄丽芬对7451工厂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锋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锋在黄酉生前已支付黄酉医疗费144，481.7元，在黄酉去世后又支付了2300元。李锋虽然应给付黄酉工资20，800元，但黄酉生前并未起诉支付工资，而黄家汉、黄丽芬也未诉请黄酉生前工资，原审也没有认定从李锋支付黄酉医疗费冲减黄酉生前工资20，800元，故一审认定李锋支付黄酉医疗费122，600元错误。二、李锋为黄酉购买了安全带、安全绳等防护用品。而黄酉在接受7451工厂的指示爬上房顶清理垃圾时，没有捆绑安全带、安全绳以致事故发生，黄酉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而且李锋在与黄酉签订的《车间屋面换瓦工程施工协议书》中明约定，在施工中造成的一切安全事故及损失全部责任和费用由黄酉承担。因此本案黄酉应自负其损失的20%责任。以减轻其他侵权人的责任；三、黄酉爬上偏砂屋面坠落摔伤致残，是受7451工厂的指示和安排，且不是履行《锻造车间屋面换瓦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内容，因此，应当认定黄酉与7451工厂形成雇佣关系，一审判决7451工厂承担30%的责任过低。四、李锋履行《锻造车间屋面换瓦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在履行金瓯公司的职务行为，李锋对黄酉损害的过错，应由金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李锋不承担责任。
针对上诉人金瓯公司、上诉人7451工厂、上诉人李锋的上诉，被上诉人黄家汉、黄丽芬辩称：一、李锋私刻印章有生效的《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为证，7451工厂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确认李锋私刻印章错误的理由不成立。金瓯公司的介绍信、授权委托书均未明确李锋为金瓯公司与7451工厂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代表，合同也未经金瓯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对此7451工厂没有进行审查，导致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李锋承包，7451工厂的过错非常明显。二、黄酉出事时所扫垃圾不属李锋所签承包合同施工范围的事务；三、李锋在一审提供的收据可以证实，李锋上诉提出一审遗漏其已付的21，881.7元不实。四、本案系雇佣关系，不属劳务关系，黄酉对其摔伤仅存在一般过失。不应承担责任。而黄酉在清扫事发屋面垃圾时，7451工厂没有尽到应有的告之、提示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上诉人金瓯公司、上诉人7451工厂的上诉，上诉人李锋辩称：金瓯公司、7451工厂的上诉请求中均没有加重李锋的责任，金瓯公司、7451工厂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针对上诉人金瓯公司、上诉人李锋的上诉，7451工厂辩称：金瓯公司收取的李锋500元，无论是管理费还是别的费用，都不能否定金瓯公司与李锋的授权关系。虽然金瓯公司对李锋的授权不明确，但7451工厂有理由相信李锋是金瓯公司授权的。李锋将责任强加给7451工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上诉人7451工厂、李锋的上诉，上诉人金瓯公司辩称：其上诉理由即答辩理由。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7451工厂与黄酉是否形成雇佣关系；二、李锋已付黄酉多少医疗费；三、本案的责任该如何划分。
一、关于7451工厂与黄酉是否形成雇佣关系。锻造车间屋面换瓦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一条第七项约定：“保护施工周边环境、清理场地所有垃圾、并运至甲方指定地点。”根据合同约定，7451工厂指示黄酉清扫锻铸车间掉到偏砂屋面的垃圾，属于合同约定的事项。李锋上诉提出黄酉清扫偏砂屋面的垃圾属合同范围外的工程，7451工厂指示黄酉清扫偏砂屋面的垃圾即与黄酉形成雇佣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锋已付黄酉多少医疗费的问题，本案李锋在黄酉住院期间支付给了黄酉144，481.7元，其中包括7451工厂将应给付李锋的工程款124，000元直接给付了黄酉。在黄酉去世后，李锋又支付了2300元。李锋共计支付了146，781.7元，由于该款包含了黄酉22，800元工资，因此李锋给付黄酉的医疗费应扣除22，800元，李锋实际给付的医疗费为123，981.7元。一审认定李锋已给付医疗费122，600元不当。李锋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本案责任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债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李锋虽与黄酉签订了《车间屋面换瓦工程施工协议书》但实际上黄酉等人的施工是按照李锋的指示和安排，受其管理，而且施工设备及材料均由李锋提供，黄酉等人仅是提供劳务，领取劳动报酬。该协议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故李锋与黄酉之间为雇佣关系。黄酉在清扫偏砂屋顶垃圾时，从屋顶跌落致死，李锋作为黄酉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7451工厂作为工程发包人，擅自指挥黄酉爬到偏砂屋顶清扫垃圾，又不提示黄酉注意安全，造成事故的发生，对黄酉的损害7451工厂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瓯公司在收取李锋500元费用后，将盖有本公司印章的《介绍信》、《企业法人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出具给不是本单位工作人员的李锋，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对黄酉的损害亦应承担一定责任。而黄酉作为施工人员，明知爬上屋顶有危险，而且李锋也购置了安全绳、安全带，但黄酉在爬上屋顶清扫垃圾未系安全绳、安全带以致事故发生，对此，黄酉自己也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李锋、7451工厂、金瓯公司、黄酉在本案的过错大小，本院认定李锋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由李锋给付黄家汉、黄丽芬214，904.64元（537，261.6×40%），减去李锋已支付的123，981.7元，李锋还需给付黄家汉、黄丽芬90，922.94元。7451工厂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由7451工厂给付黄家汉、黄丽芬161，178.48元（537，261.6×30%），减去7451工厂已付的100，000元，7451工厂还需给付黄家汉、黄丽芬61，178.48元。金瓯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由金瓯公司给付黄家汉、黄丽芬107，452.32元（537，261.6×20%），减去金瓯公司已付的100，000元，金瓯公司还需给付黄家汉、黄丽芬7452.32元。黄酉应自己承担10%的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4）郴北民二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李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黄家汉、黄丽芬损失90，922.94元；
三、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451工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黄家汉、黄丽芬损失61，178.48元；
四、由上诉人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被上诉人黄家汉、黄丽芬损失7452.32元；
五、上诉人李锋、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451工厂、上诉人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对上述支付款项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六、驳回被上诉人黄家汉、黄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李锋、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451工厂、上诉人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音质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李锋负担4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451工厂负担3000元；由上诉人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黄家汉、黄丽芬负担1000元。上诉人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上诉人湖南郴州金瓯建筑有限公司负担4068元；由被上诉人黄家汉、黄丽芬负担452元。上诉人7451工厂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元，由上诉人7451工厂负担；上诉人李锋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2元，由上诉人李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桐辉
审 判 员 蒋向京
代理审判员 何伦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郝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