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3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丁章豪。
委托代理人谭忠禄。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耀国。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建斌。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瑞虎。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春玲。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建强。
一审被告陈清德。
一审被告：黄怀军。
上诉人丁章豪因与被上诉人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一审被告陈清德、黄怀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鹿寨县人民法院（2013）鹿民一初字第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傅广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熊立群、代理审判员黄坚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潘毅华担任记录。上诉人丁章豪及其委托代理人谭忠禄，被上诉人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的委托代理人余建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清德、黄怀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系同胞兄妹关系。2013年4月7日，李耀国在清明节期间到老虎岭（地名）葬有其父亲李桥喜骨灰的坟墓欲进行扫墓、祭祀时，发现其父亲的坟墓已被挖掉，地上只有两块金坛碎片。李耀国随后到鹿寨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报警。2013年4月9日和4月10日，鹿寨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先后分别对陈清德、黄怀军进行询问，黄怀军陈述其与陈清德在在李耀国等人的要求下于2013年4月10日上午一同到现场，在现场看到李耀国所指的地方确有几块金坛碎片，黄怀军认为可能是坟墓不明显，没有看清才误钩了坟墓。事后，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多次与丁章豪、陈清德、黄怀军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陈清德在老虎岭（地名）承包有130余亩林地，2013年春，陈清德经托人联系丁章豪后，要求丁章豪用其钩机（挖掘机）为陈清德开垦承包的林地，黄怀军系被告丁章豪雇佣的钩机驾驶员。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公安机关分别对李耀国、陈清德、黄怀军询问的笔录，照片二张及鹿寨县龙田村民委的证明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损坏国家、集体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赔偿责任。……”黄怀军受丁章豪的雇佣在驾驶挖掘机开垦山地的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挖毁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父亲的坟墓，造成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的财产损失，丁章豪作为黄怀军的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黄怀军因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致使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诉请黄怀军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章豪雇佣黄怀军驾驶挖掘机为陈清德开垦山地，陈清德与丁章豪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陈清德作为承揽关系的定作人与本案的损害事实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诉请陈清德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诉请丁章豪赔偿坟墓修复费、误工费，证据充分，理由充足，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诉请赔偿坟墓重建费用20000元，该请求数额明显过高，因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父亲的坟墓系当地一种简易的土坯垒造的坟墓，既无砖石砌筑，也无墓碑，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主张赔偿的数额与当地的经济及生活消费水平不符，对其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实际酌情确定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修复坟墓的费用为1000元；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诉请赔偿因处理其父亲坟墓被毁损往返返的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因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分别在武汉市、永州市工作和生活，在其父亲的坟墓受到损毁后，其往返处理相关事宜客观上造成一定的交通和误工损失，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诉请的数额符合本案的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于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系墓葬者的晚辈直系血亲，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父亲的坟墓寄托着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对父亲哀思、追忆的一项载体，因本案的侵权行为致使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父亲的坟墓受到损坏，骨灰遗失，给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依法应当获得相应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经济和生活消费水平，综合本案的实际，酌情确定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的各项损失为坟墓修复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丁章豪赔偿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经济损失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4000元。
案件受理费875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37.50元，由丁章豪负担。
义务人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上诉人丁章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陈清德询问笔录中明确证实：在动工前那里都是杂草的，在半坡岭那里有三个坟，其中一个是在水泥路下来点那里，那个坟是有墓碑的，半坡中间点有一个小坟，是用土堆起来的，那个坟长满草的，没有墓碑的，还有一个是在半坡底下面点的地方，也是用土堆起来的，没有墓碑。问：在你们动工时是否挖对了那几个坟答：动工时是我叫黄怀军开钩机去挖的，我没有听见黄怀军和我讲过他挖对坟。但是你们找到我，讲有人报案称他家的坟被我们挖了，我听到这个情况后马上问了黄怀军，黄怀军讲他挖的时候没有挖对坟，他挖的是空地，而且如果他挖对坟的话肯定不会再继续施工的，他会和我讲的，今天早上我去那里看的时候，见施工前的那3个坟都还在原地，没有被动过。”黄怀军询问笔录证实“在勾之前，那里都长杂草的，在半坡岭那里有三个坟，一个是在靠近水泥路的地方，那个坟是有墓碑的，一个是在坡底下面点的地方，那个坟是用土堆起来的，没有墓碑，还有一个是在半坡中间点的地方，那个坟也是用土堆起来的，没有墓碑，而且也不是很明显的，在施工前我看见的坟堆就是这三个。问：现在这三个坟堆是否还在答：那三个坟堆现在还在的，因为在施工前我已经看见那三个坟了，所以施工的时候我刻意避开那三个坟来施工，我是不敢乱动别人的坟的。现在有人讲他们有一个坟被我勾掉了，今天早上我和陈清德还有对方的人一起去现场看了，在对方讲的那个地方确实也有几片金坛的碎片，但是我实在想不起我是在那个地方勾对别人的坟，也许是那个坟不明显，我没有看见才误勾对的吧。”除此外，被上诉人没有其它证据证实黄怀军勾对坟墓。而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黄军勾对坟墓。因此，一审判决以现场有几片金坛的碎片，就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由于被上诉人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假设，本案确实存在损毁被上诉人的坟墓的情形，那么，一审判决黄怀军、陈清德不承担民事责任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因为，黄怀军是直接责任人。黄怀军是陈清德雇请的雇员，对此在黄怀军和陈清德的询问笔录中有明确的证据证实。为此，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鹿寨县人民法院（2013）鹿民一初字第103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赔偿14000元人民币给被上诉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答辩称：黄怀军的问话笔录只是讲当时三个坟还存在，但问他是否勾对坟墓，他答不清楚，因此黄怀军的询问笔录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观点。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合法合情合理，请二审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四个被上诉人都是外省的，路途远，回来修建坟墓需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因此一审判决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也是合理的。由于坟墓已经完全损坏，金坛都找不见了，无法挽回损失，因此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也是应该的。
一审被告陈清德、黄怀军陈述意见。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上诉人认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在老虎岭（地名）葬有李桥喜骨灰的坟墓。对“被告黄怀军认为可能是坟墓不明显，没有看清才误钩了坟墓”有异议。一审断章取义，黄怀军并没有误钩李桥喜的坟墓。
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针对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村委证明李桥喜的坟墓是葬在老虎岭的。关于黄怀军的笔录，他自己承认可能是因为坟墓不明显才误钩的。
上诉人丁章豪，被上诉人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一审被告黄怀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中说，在用钩机开垦一审被告陈清德承包的林地时，可能是坟墓不明显，没有看清才误钩了坟墓。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鹿寨县龙田村民委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的父亲李桥喜的坟墓葬在老虎岭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桥喜的坟墓被黄怀军在用钩机开垦老虎岭林地时不慎挖掉。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被告黄怀军受上诉人丁章豪的雇佣在驾驶挖掘机开垦山地的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挖毁被上诉人李耀国、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父亲的坟墓，造成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上诉人作为黄怀军的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赔偿坟墓修复费、误工费、交通费，证据充分，理由充足，应予支持。因被上诉人父亲的坟墓系当地一种简易的土坯垒造的坟墓，既无砖石砌筑，也无墓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的数额20000元与当地的经济及生活消费水平不符，对其主张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实际酌情确定被上诉人修复坟墓的费用为1000元适当。被上诉人诉请赔偿因处理其父亲坟墓被毁损往返返的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因杨建斌、唐瑞虎、杨春玲分别在武汉市、永州市工作和生活，在其父亲的坟墓受到损毁后，其往返处理相关事宜客观上造成一定的交通和误工损失，被上诉人诉请的误工费、交通费符合本案的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被上诉人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于被上诉人系墓葬者的晚辈直系血亲，被上诉人父亲的坟墓寄托着被上诉人对父亲哀思、追忆的一项载体，因本案的侵权行为致使被上诉人父亲的坟墓受到损坏，骨灰遗失，给被上诉人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获得相应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经济和生活消费水平，综合本案的实际，酌情确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适当。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坟墓修复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4000元，应由上诉人赔偿。黄怀军因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致使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因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被告陈清德请上诉人用挖掘机为其开垦山地，陈清德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陈清德作为承揽关系的定作人与本案的损害事实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丁章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广德
审 判 员 熊立群
代理审判员 黄 坚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潘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