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郭家沱，组织机构代码75623732-3。
法定代表人陈永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军，重庆坤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会，女，汉族，1971年2月24日生。
委托代理人孔令新，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晋春，男，汉族，1966年3月8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东，男，汉族，1957年3月20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豪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66号C3-2-3号，组织机构代码68891769-2。
法定代表人孙明中，总经理。
上诉人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江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月会、牛晋春、陈永东、重庆豪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九法民初字第05519号民事判决。望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胡军、刘月会的委托代理人孔令新、牛晋春、陈永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月会为渝ARD×××号车辆的所有人。2011年5月7日12时10分，牛晋春驾驶车牌号为临鲁A10×××（发动机号110417008×××，车架号LZZ5ELND4BW613×××）的货车，沿迎宾大道行驶至迎宾大道接科城路十字路口时，与苏波驾驶的车牌号为渝ARD×××的客车侧面相撞，致直接财产损失的交通事故。重庆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于同日作出第50180132011014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晋春负事故全部责任，苏波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重庆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渝ARD×××的损失进行鉴定，确定车辆损失价值20600元，刘月会支付了鉴定费用920元。后刘月会将该车送至重庆和凌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维修费用为20600元。
望江公司专用汽车厂系望江公司的无法人资格内设机构，专用汽车厂有对外汽车加装车厢业务。
针对双方存在的分歧，刘月会为支持自己的主张，举示了下列证据：
一、证据1送车押金收款收据一份、证据2牛晋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据3储蓄对账单一份、证据4是2012年2月3日询问刘正泉笔录、证据5（2011）九法民初字第09146号庭审记录复印件，拟证明牛晋春接送车辆系履行望江公司的职务行为，陈永东是望江公司车辆承包的管理人，每辆车收取10元的管理费。牛晋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拟证明内容无异议。望江公司对押金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确实收了牛晋春运输车辆的押金3000元，事故发生后押金3000元全部退给了牛晋春，还提出收取押金3000元只是表示在对车辆接送中的损害有保障，但不能说明牛晋春是望江公司的职工；认为证据2是牛晋春的单方陈述，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对账单中显示的无折现金存入与己方无关，不能证明牛晋春与己方存在劳动关系；认为刘正泉证言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对（2011）九法民初字第09146号庭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刘月会的证明目的。陈永东对刘月会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自己不清楚牛晋春是否是望江公司聘请的驾驶员，公司是否给牛晋春打钱不清楚，但牛晋春从公司送车出去的费用是在公司结算的，自己只是望江公司的销售员，不是公司的内部承包人，也没有向驾驶员收取10元的管理费。豪中公司对刘月会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证据1收款收据于2011年1月1日出具，摘要为送出押金，金额为3000元，加盖望江公司专用汽车厂收发专用章，另有陈永东签名。
证据2情况说明的内容为：2010年12月29日，我经朋友刘正全介绍，到望江公司专用汽车厂工作，为该厂接送商品车。2011年5月7日，我从重庆豪中公司在二郎的车场接车回望江公司专用汽车厂，所接车为货车，临时牌照为临鲁A10×××（发动机号110417008×××，车架号LZZ5ELND4BW613×××），沿九龙坡区迎宾大道行驶至迎宾大道接科城路十字路口时，与苏波驾驶的渝ARD6**小轿车相撞，经交警认定，是我的全责。我及时把事故情况给公司管理人员陈永东汇报了，公司指示我将车开回来再说。我为了公司的利益，将驾驶证留在交警，将所接货车开回了公司，但回来后公司就不认可事故赔偿了。之后我为望江汽车厂送了4次车，由于望江汽车厂拒不赔偿，交警继续扣留我的驾驶证，使我无法驾车，被迫于2011年5月25日离开公司。出具人落款为望江公司专用汽车厂驾驶员牛晋春，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24日。
证据3储蓄对账单的户名为牛晋春，起止时间为2011年1月24日至2011年6月21日，载明2011年1月30日无折现金存入3740元、2011年3月16日无折现金存入3300元。刘月会陈述该两笔无折现金存入系望江公司支付给牛晋春的劳动报酬。牛晋春对刘月会的该陈述予以认可，并陈述2月和4月因公司业务好，以现金的形式发放。望江公司对刘月会及牛晋春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
证据4询问刘正泉的笔录一份，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刘正泉系望江公司的员工，介绍了牛晋春去该公司上班；陈永东是望江公司的车队队长，事故发生当天陈永东安排刘正泉、牛晋春等8名驾驶员到豪中公司接车，驾驶员们将车开回望江公司停车场，停车场开具收条，驾驶员将收条交给陈永东；当日驾驶员收取了豪中公司的劳务费，平时主要是由公司之间结算，驾驶员不收取劳务费；刘正泉曾和望江公司签订一次劳动合同，后合同被收回，此后再未签订书面的正式合同，但刘正泉有缴纳押金的收条、工资卡及部分出车记录；日常工作主要为从公司和外面接送车辆、驾驶车辆从公司停车场到车间往返，具体听从陈永东安排；报酬有400元固定为驾驶车辆在公司停车场到车间往返，从外面接送车辆据实计算，送车出去由望江公司给付，接车回来由发车方给付，从外面接车时收取的费用不需要交公司，只是按约定每次缴纳10元给陈永东；驾驶员领取报酬主要是去陈永东处领取现金，有时支付到卡上，2010年之前有三、四次是在公司财务处领取；对驾驶员在接送车辆造成的交通事故，没有明确约定由何人负责赔偿，在厂里发生的由厂里自己解决，外面的小事故都是驾驶员自己解决，没有提到大事故如何处理，以前也没有出现过较大事故。
二、证据6豪中公司证明一份，其内容：2011年5月7日，望江公司专用汽车厂派驾驶员牛晋春来我公司在二郎的车场接货车一辆，该车临时牌照为临鲁A10×××，发动机号110417008×××，车架号LZZ5ELND4BW613×××，拟证明豪中公司是事故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各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豪中公司另提出车虽是豪中公司的，但已送到望江公司改装，豪中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豪中公司向该院提交了车辆改装协议复印件一份、豪中公司底盘送出单一份，豪中公司底盘送出单显示内容为重庆豪中汽车底盘送出单载明接车单位：望江专汽厂，产品代号为BW612477、BW613842、BW613854、BW613855、BW613859、BW613849、BW613852，底盘厂家为宏图，车型为K38，备注为附送车费单价240元合计1680元，收车时间为2011-5-7，收车单位为望江专汽厂，牛晋春在收车人处签字，拟证明豪中公司和望江公司签订了车辆改装协议，改装费和望江公司另行结算，牛晋春收了改装的车，豪中公司不再对车辆负责了。刘月会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提出不能达到豪中公司的证明目的。望江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亦认为不能达到豪中公司的证明目的，提出车虽然交给了牛晋春，但运输费由豪中公司支付，应认定为牛晋春是豪中公司的驾驶员，陈永东只是代豪中公司去找驾驶员，只是介绍牛晋春到豪中公司接车。牛晋春、陈永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庭审中，牛晋春陈述自己在2010年底开始在望江公司上班，没有与望江公司签订书面的用工合同，日常的工作都是陈永东安排，在外面接车回来陈永东没有提成10元，从公司送车出去陈永东要提成10元。事故当天，陈永东安排牛晋春等人到豪中公司开车，豪中公司支付了每个驾驶员240元的送车报酬；事故发生一星期后，牛晋春从陈永东手中领取了退还的保证金。
望江公司认可陈永东系望江公司专用汽车厂的员工，负责望江公司对外汽车加装车厢的收发及接送车辆驾驶员的安排工作。
陈永东陈述自己与望江公司于2012年3月解除劳动关系，之前是望江公司的员工，负责望江公司的销售及车辆进出的安排工作。驾驶员从外面接车到望江公司专用汽车厂改装都是拉一次车结一次帐，是在拉车的公司结账，把接回来改装好的车送回去是在望江公司结账，是每月结算一次，由陈永东到公司结算后再发放给每个驾驶员。事发时陈永东只是派凌光杰到豪中公司接7辆车回望江公司改装，包括牛晋春在内的其他驾驶员都是凌光杰喊去的，驾驶员到豪中公司接车的费用是240元，包括驾驶员的工资、过路费、油费等，该费用已由豪中公司支付给了牛晋春。自己派凌光杰去豪中公司接车是代表望江公司，系职务行为。还陈述只知道牛晋春是望江公司请的棒棒，到底是不是正式员工不清楚。
豪中公司陈述事故车是豪中公司在厂家订购后送到望江公司改装，望江公司改装后将车辆返给豪中公司，再由豪中公司进行销售。豪中公司与望江公司系汽车改装的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由望江公司派驾驶员到豪中公司拉车，豪中公司负责将车送到望江公司进行改装的运输费、安全费，望江公司负责将车送回来的所有费用。本案中牛晋春把车开到望江公司的240元是豪中公司支付的，包含了牛晋春的工资、运输费、安全费。牛晋春是望江公司的驾驶员，车交给了望江公司，应由望江公司承担责任。望江公司对与豪中公司系汽车改装的合同关系认可，但提出双方未对改装车辆在路途中的风险责任进行约定，望江公司只负责对车辆进行改装，车辆由豪中公司雇人送到望江公司，由豪中公司支付费用，豪中公司与牛晋春系雇佣关系。
另刘月会陈述诉请的25000元其中修理费用为20600元、鉴定费920元，其余3500元系刘月会所产生的交通费用，没有证据印证，请求法院酌情认定。各原审被告只认可刘月会产生的车辆修理费20600元，对920元鉴定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同意赔偿，对交通费3500元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牛晋春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与车牌号为渝ARD×××的客车侧面相撞，致渝ARD×××车辆受损，牛晋春负全部责任，其行为有重大过错，应当向刘月会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望江公司与牛晋春在本案的关系认定问题。该院认为，牛晋春在本案事故发生时，系从事驾驶员工作，虽未与望江公司专用汽车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用工协议，但牛晋春从事驾驶车辆的工作系为望江公司专用汽车厂服务，望江公司专用汽车厂亦向牛晋春出具了送车押金收据，且结合作为望江公司负责对外汽车加装车厢的收发及接送车辆驾驶员安排工作的人员陈永东的陈述“牛晋春在公司拉了很多次车，从外面拉车到专用汽车厂是拉一次结一次帐，在哪个公司拉车就在哪个公司结账，把接回来改装好的车送回去是在望江公司结账，是每月结算一次，由我到公司结算后再发放给每个驾驶员”，由此可认定牛晋春系望江公司专门接送车辆的驾驶员。虽陈永东陈述驾驶员接车回公司的报酬等费用不是望江公司支付，但驾驶员到外面公司接车回望江公司加装车厢是受望江公司根据自己业务往来对象而指派，应认定为牛晋春到豪中公司接车的行为系望江公司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且亦有刘正泉的笔录予以佐证，故该院足以认定牛晋春系望江公司专用汽车厂的工作人员。其工作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望江公司专用汽车厂为望江公司下属无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牛晋春作为望江公司的员工，在受望江公司指派到豪中公司接车途中对刘月会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望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望江公司辩称牛晋春非其单位的工作人员而是受豪中公司雇佣的意见，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豪中公司与望江公司系车辆改装的合同关系。豪中公司将其所有的车辆送到望江公司进行改装加工，双方只约定接车产生的驾驶员报酬等费用由豪中公司支付，均未举证证明对改装车辆在路途中的风险责任进行了约定。但豪中公司举示的2011年5月7日底盘送出单已显示底盘收车单位为望江专汽厂，牛晋春在收车人处签字，证明豪中公司已将车辆实际交付给牛晋春，其交付行为在牛晋春到豪中公司处领取车辆时已经完成，车辆已处于牛晋春的支配控制范围内，豪中公司已丧失了对车辆的运行支配力，不应再对车辆造成刘月会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刘月会要求豪中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望江公司认可陈永东系其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永东所从事的驾驶员接送车辆的安排工作均是职务行为，刘月会诉称陈永东与望江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无证据证明，故对刘月会诉请陈永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刘月会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维修费用20600元、鉴定费920元，合计21520元，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各原审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该院予以确认。刘月会诉请要求原审被告赔偿交通费，因无证据予以佐证，且各原审被告不予认可，故对刘月会的该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月会车辆维修费用20600元、鉴定费920元，合计21520元。二、驳回刘月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由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承担。
望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判令牛晋春与豪中公司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只雇佣牛晋春送车没有雇佣牛晋春接车。陈永东只是介绍给等候业务的驾驶员，不能认定代表望江公司指派牛晋春等人从事劳务活动。从牛晋春从事业务的性质和领取报酬的方式上看，牛晋春只是在专用汽车厂等待雇佣业务的个体驾驶员。豪中公司支付给了牛晋春240元的费用，他们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望江公司只是代为介绍驾驶员到豪中公司公司去。因此本案应由豪中公司和具有重大过错的牛晋春承担连带责任。
刘月会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陈永东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牛晋春答辩称：是上诉人派我去接车辆的。
豪中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从望江公司专用汽车厂出具有送车押金收据、望江公司员工陈永东的陈述、豪中公司与望江公司的约定、“重庆豪中汽车底盘送出单”等证据，应认定牛晋春到豪中公司接车系望江公司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牛晋春接车行为亦会为望江公司获益。豪中公司虽支付了牛晋春的接车费用，但系基于与望江公司的合同协议，而不是基于对牛晋春劳务而支付的报酬，且豪中公司与牛晋春之间不存在选派、指示、安排等关系，因此豪中公司不是牛晋春的雇主。
综上，上诉人望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群
审判员 胡 军
审判员 苏致礼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冯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