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04刑终11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某，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城市建设与管理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5月28日被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5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明俐，四川明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5）攀东刑初字第3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雷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白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雷某及其辩护人李明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攀枝花市龙密路至马家田路新建工程项目于2014年6月组织实施。本市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受东区政府授权开展辖区内的土地征收工作。
2010年11月，黄某（另案处理）从本市东区瓜子坪街办调入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从事征地拆迁工作，后该办公室指派黄某为龙密路至马家田路新建工程项目现场工作的临时负责人。
2009年4月，被告人雷某在攀枝花市银江镇负责开展城乡建设与管理服务中心的日常工作和阶段性的征地拆迁工作。2014年7月，受银江镇城建办委派，参与龙密路滑坡体拆迁征地工作。
被告人雷某犯罪的事实
1.2014年7、8月的一天，被告人雷某与黄某等人在攀枝花市东区龙密路滑坡区进行征地拆迁工作中，对拆迁户的土地、房屋等测量结束后与村民签订协议时，因东区银江镇沙坝5社的张某某多次到征地拆迁工作组临时办公点找到被告人雷某要求多增补偿款，雷将此事向黄某作了汇报，几天后，张某某又到临时办公点找到雷某，雷告诉张某某给张虚增10万元补偿款，但要求从中拿出5万元感谢他们，张某某表示同意。随后，雷某拿出张某某家的调查表，在原表上对张家房屋、外墙、涂料等数据进行了修改，让工作人员童某某按修改后的数据，重新填了一张调查表，雷将张家原始调查表撕毁。201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补偿款还未批下来，雷某找张某某要走现金5万元。
2.2014年7、8月的一天，被告人雷某与黄某等人在攀枝花市东区龙密路滑坡区征地拆迁工作中，对拆迁户的土地、房屋等测量结束后与村民签订协议时，因程某某在东区银江镇沙坝5社购买了房屋和土地，其家人户口均在外地，没有资格享受政府的安置房补贴，便多次找到被告人雷某要求增加土地和房屋补偿款，雷某向黄某汇报后，告诉程某某可以在其原测量的补偿款基础上为其虚增10万元现金，但必须拿出6万元感谢他们，程某某表示同意。随后，雷某拿出程某某家的调查表，在原表上对房屋、外墙的数据进行了修改，让工作人员按修改后的数据，重新填了一张调查表，雷将程家原始调查表撕毁。201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补偿款还未批下来，被告人雷某找程某某要走现金4万元。补偿款下来后，程拿了现金2万元给被告人雷某。
事后，被告人雷某分得赃款3.2万元，黄某分得赃款3.5万元，剩余赃款用于黄某、雷某等人外出旅游挥霍。
案发后，被告人雷某退赔所得赃款人民币7.5万元。
同时查明，2015年4月，东区纪委在办理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黄某违纪违法一案中，发现东区银江镇城建办工作人员雷某有伙同他人套取公款用于私分的情况。2015年5月25日，工作人员将雷某带到办案点进行谈话，雷某如实供述了其伙同他人将公款私分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线索来源、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4月，东区纪委在办理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黄某违纪违法一案中，发现东区银江镇城建办工作人员雷某有伙同他人套取公款用于私分的情况。2015年5月25日，工作人员将雷某带到办案点接受谈话，雷某如实供述了其伙同他人将公款私分的事实。
2.被告人雷某的简历，证实2009年4月至今，被告人雷某在攀枝花市银江镇负责开展城乡建设与管理服务中心日常工作和阶段性的征地拆迁工作；2014年7月15日开始参与龙密路滑坡体拆迁征地工作。
3.2015年1月26日，被告人雷某与攀枝花市银江镇政府签订的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机关编外合同制用工劳动合同。
4.黄某与攀枝花市瓜子坪街道社区服务中心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
5.情况说明，证实黄某于2010年11月从本市东区瓜子坪街办调入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从事征地拆迁工作，并指派为龙密路至马家田路新建工程项目现场工作的临时负责人。
6.关于印发《攀枝花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租房过渡费每月200元；搬家费每人360元；拆迁户室内水电安装补偿费每户2000元一次性支付。
7.程某某家、张某某家征地拆迁补偿费安置协议及征地调查表、资金发放单、储蓄明细查询表、记账凭证，证实程某某、张某某领取了补偿款。
8.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检验鉴定书，证实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于2014年10月28日支付给程某某拆迁补偿款528207.4元、支付给张某某拆迁补偿款550637.1元均为攀枝花市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公款。
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其代表区里对龙密路项目中的滑坡体项目进行土地丈量监督、协议起草和政策宣讲等。雷某是银江镇派去负责征地拆迁的。该项目在涉及征地拆迁户的土地和房屋调查结束后，开始签订协议的过程中，雷某找到其说能不能在这个项目的征地拆迁补偿中弄点工作经费和油钱，还说有征地拆迁村民在补偿上找过工作组，希望加量，增加补偿款金额。当时其没有同意。后雷因村民增加补偿款一事又找到其，其说不管。事后补偿款下来，雷给了其现金3.5万元。雷告诉其是10万元，剩下的钱雷放在家中。雷某后来请拆迁征地工作组的人员一起到雅安玩了一次，其还让雷给了工作组小童5000元现金加油。其的3.5万元用于平时日常开销了。
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在龙密路连接线征地拆迁项目中，因下雨滑坡，他们社有的房子被冲毁了，就把社里8家村民包括其家纳入征地补偿、安置对象，在征地拆迁过程中，涉及到要赔偿其家的房屋、堡砍、土地、果树、围墙、院坝等。2014年7月的一天，工作组的人到其家搞实物调查登记，之后的一天，工作组的人通知其到办公点谈补偿问题，按文件其家应补偿现金45万元左右，当时觉得太低没有同意也没有在补偿协议上签字。过了几天，其到工作组对雷某说给其多增加一点补偿款，雷某答复要给黄某汇报后才能决定。又过了几天，雷让其到工作组谈征地赔偿一事，其去后，雷说给其家增加10万元补偿款。但是要分5万元，其当时就同意了，雷拿出其家的调查表修改后，又拿了一张新表，让旁边的人抄在新表上，原来的调查表被雷某撕毁了，其在新表上签了字。过了几天，雷某电话告诉其补偿款已经给增加了，叫其先给5万元钱，第二天在其家，其将5万元现金给了雷某。
11.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家系外地人，在攀枝花市银江镇沙坝村5社购买了一栋两层楼的自建房，还有一些宅基地的使用权和一些果树。2014年，龙密路连接线滑坡征地项目启动，其购买的房屋被拆迁。其家户口没有在沙坝村5社，没有资格享受安置房的政策，加之获得的补偿款只有41万元左右，其觉得赔偿太低，就没有在补偿协议上签字。2014年6月的一天，雷某到其经营的天圆酒店找到其，说在赔偿款的事情上是可以操作的，并问其要好多，其说其家的赔偿款按自己测量的数据计算出来是48万元，让雷给其增加到50多万元，其只要50万元，多增加的钱都给雷。雷当时说回去核算了再答复其。几天后，雷某打电话说只能将补偿款增加到52万元，并让其拿出6万元。2014年8月的一天，其在调查表和补偿协议上签了字。事后，雷某找其要现金6万元，因为当时补偿款还没有发放下来，其给了雷4万元。补偿款发放下来后，又给了雷2万元。
12．证人童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到攀枝花市东区土地征收办上班，身份为聘用人员。其参与了阿署达村景区建设项目、鱼塘至机场路连接线项目、高铁项目、龙密路连接线项目及滑坡体项目的征地工作。在龙密路连接线项目的征地工作中，涉及拆迁户张某某、程某某、唐丽等人家。工作组在给张某某家测量完基础数据后，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张到龙密路连接线项目的临时办公点找到工作组的同志说他家的补偿款太低了，要求增加补偿款要不然就不签协议。后来雷某请示了工作组领导后，在办公点拿出张某某家的原始调查表，并在上面修改了一些数据，之后雷让其把修改后的数据重新抄在一张新的调查表上，张某某才把协议签了。雷某当时就把原始的调查表撕毁了。按照雷某修改完的数据计算，张家的补偿款比以前要高一些。其没有重抄过程某某家的调查表。
13.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开始任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城乡建设与管理服务中心主任。2014年9月，其当时负责龙马路连接线的后续收尾工作，黄某、杨某某、雷某他们在做龙密路连接线滑坡体项目。中秋节前几天，他们四人在征地工作现场闲谈时，黄某提出过节了，他们四家人一起出去旅游，当时大家都同意了。中秋节当天，其带上老婆、儿子；黄某带上老婆及雷某、杨某某7人一起到碧峰峡等地玩了一趟。出发时都没人说费用如何支付，在旅行过程中，所有的开销黄某都让雷某去支付，雷某当时说先垫付，回去大家平摊，旅行后来后，雷某说每家费用2000多元，但是大家都没有给，所以其也就没有把钱给雷某。2014年国庆节，其带到老婆和儿子；黄某带到老婆；杨某某带到儿子；雷某带到老婆、女儿一起到宜宾等地玩了一次，这次旅游也是黄某提出的。费用雷某垫付。后来听雷某说每家用现金5000余元。钱其没有给雷某。
14.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冯某证实的内容一致。还证实了开始出去旅游时，以为大家AA制，旅游完后雷某没有找他们要钱，其估计旅游的钱是雷某虚增数据套取的补偿款。
15.被告人雷某的供述，其在城建工作期间，参与过2008年沙坝二社广本4S店项目、2010年5月沙坝二社申蓉4S店项目、2010年底密地二社物流园区项目、2014年5月阿署达景区项目、2014年7月龙马路连接线和龙密路滑坡体项目。2014年8、9月，在龙密路连接线滑坡体征地拆迁过程中，成立了一个工作小组，由黄某任组长，负责总指挥。其受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城建办委派参与征地拆迁工作，主要负责前期与村民谈判及测量、中期参与签订协议、后期的清表等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其和黄某采取虚增征地数据的方式，为拆迁户张某某、程某某虚增了补偿款。张某某是沙坝5社的村民，程某某是外地人，在沙坝5社购买了当地村民的房屋和土地。张、程两家的房屋、土地都在龙密路连接线滑坡体项目征地拆迁的范围内。2014年7月，在与村民谈判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张某某到龙密路连接线项目临时办公地找到工作组，要求给其增加点补偿款，事后请大家喝酒，当时没有明确答复。过了几天，其将张找其增加补偿款的事告诉了黄某，黄说给张增加10万元补偿款，事成后，让张拿出5万元给其二人，中秋节好出去玩。事后，张某某找到其，其告诉张黄某同意给增加10万元的补偿款，但让他拿出5万元感谢其二人，张表示同意。然后其就将张某某家的调查表拿出，在原调查表上按虚增10万元的标准进行了修改后，交由童某某按原来调查表上修改的数据重新填了一张调查表，通过这种方式达到虚增补偿款的目的。当时测量工作已完成，都在和村民进行谈判签订协议工作，为了方便工作开展，黄某每天上班时都会将调查表放在临时办公点，下班时统一收回，所以当时给张家修改的时候，调查表就在办公点放起的。其记得修改了房屋、外墙、涂料等数据。填写好新的调查表后，其当场就把旧的调查表撕毁了。2014年中秋节前几天，当时补偿款还没有下来，黄某给其说：“中秋节和国庆节我们出去耍需要钱，既然帮了张某某的忙，就让张把5万元钱给我们”。之后其打电话给张，让张先给5万元钱，张犹豫了一下，同意了。过了几天，张某某打电话让其到他家中，给了其5万元现金。程某某是外地人，他在沙坝5社买了当地村民的房屋和土地，房屋和土地也在征地拆迁范围内，因程是外地人，黄某和冯某不给他们家补偿安置房，程一直未签补偿协议，2014年左右，程找到其说不给安置房可以，但是必须给其虚增补偿款，其告诉程要给黄某汇报后再说。后在工作时，给黄某提起程的要求，黄某同意给程家虚增补偿款10万元，但是事成后让程拿6万元出来感谢其二人。其向程转述了黄的意思，程表示同意。其就当场修改了程家的调查表，虚增了征地数据并与程签订了补偿协议，其将旧的调查表撕毁了。现在只记得修改了房屋、墙面等数据。当时也快过中秋节和国庆节，黄某和其商量一起出去耍，黄让其把程的钱收回来，因为补偿款还没有下来，程只同意先给4万元，剩余2万元等补偿款下来再给。后来在天圆酒店程给了其4万元现金。2014年10月的一天，在龙密路连接线滑坡体项目进行后期清表工作时，程某某将2万元现金给了其。这11万元钱，其分得3.2万元；分给黄某3.5万元；其和黄某出去旅游花去4.3万元。
16.缴款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雷某退赃款75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雷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为他人虚增拆迁数据为由，套取国有资金20余万元归个人所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鉴于被告人雷某犯罪后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退赔了所得赃款，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雷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被告人雷某非法所得赃款现金人民币75000元，退还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政府。
上诉人雷某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部分事实不清，对程某某、张某某家进行征地测量时，有部分没有测到，计算犯罪金额应将这部分扣除；2、本案应认定是受贿犯罪；3、雷某在共同犯罪中应是从犯”的诉、辩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院还补充出示了证人童某某（东区土地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胡某某（沙坝村村委会支部委员）、杨某某（银江镇城建办工作员）、万某某（参与征地测量的村民）、苏某某（东区土地征收办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进行征地测量时有东区政府、银江镇、村社工作人员、村民代表、农户本人或其家人共同参与，以上证人参与了对程某某、张某某家的征地测量，测量中没有少测、漏测的情况。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某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伙同他人在征地拆迁工作虚增拆迁数据，套取国有资金20余万元归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雷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部分事实不清，对程某某、张某某家进行征地测量时，有部分没有测到，计算犯罪金额应将这部分扣除”的诉、辩意见与二审庭审中多名证人的证言所证实的案件事实不符，提出“本案应认定是受贿犯罪；雷某在共同犯罪中应是从犯”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某的犯罪符合刑法规定的贪污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也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故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某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某犯罪后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退赔了所得赃款，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文仁寿
审判员 王 程
审判员 覃 敏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李 燕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