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献刑初字第00112号
公诉机关献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某，职务：执行董事、经理。
住所地：河北省献县。
被告人孙某某，男，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群众，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北省献县。2012年3月30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献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经献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某，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群众，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住河北省献县。2012年3月30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献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经献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献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士武，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献县人民检察院以献检刑诉（2012）第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某某、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9月19日作出（2012）献刑初字第157号刑事判决书，杨某某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沧刑终字第321号裁定书，以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的尚不清楚为由，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2）献刑初字第157号判决，发回献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3年5月29日作出（2013）献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后，孙某某、杨某某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2013）沧刑终字第203号刑事裁定书，以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发现被告人有新的犯罪事实为由，裁定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3）献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发回献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再次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献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商凤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赵士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献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自2003年起以个人合伙的形式经营献县良东电器，2009年6月更名为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某，股东杨某某。该公司自2006年开始，被告人孙某某、杨某某以扩大经营资金不足为由，先后向五十余人借款用于经营家电、厨卫、家具等销售生意，以1.2%至2.5%不等的月息利率，向出借人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截止2012年案发，造成34人52笔借款共计4349900元无法归还。在本案重审期间，献县人民检察院追加起诉，指控被告单位献县良东电器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孙某某、杨某某通过亲戚朋友介绍，已高于银行利率的许诺吸收公众存款。其中，2010年5月26日，通过高某某介绍以月息2分的利率，吸收被害人冯某某30000元，一年后结算利息7200元，2011年5月26日借款合同重新续签，本金30000元至今未能归还。
同时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孙某莫、杨某某的供述，被害人张某某等三十五人的陈述、借款合同、公司设立手续、审计报告等书证，被告人户籍证明、办案说明等综合性材料等证据，献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单位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孙某某、杨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节严重，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建议对被告人孙某某、杨某某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并处5万元以上的罚金，提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孙某某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既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又未通过媒体、推荐会、传单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因此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认为本案应属于普通的民间借贷，同时，对检察院指控的数额和认定的借款人数有异议。良东商贸有限公司实际借款人数是31人，而且有的已还清，有的从公司拉走家具家电没给钱，只给打了欠条。还有的已经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与良东商贸有限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因此造成的损失没有起诉书中说的这么多，因为良东公司曾还过李某某本金五万元，案发后又归还了夏某某将近7万元，另外良东商贸有限公司还有150万元的库存。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失应该在250万元以下，不属于数额巨大、情节严重，所以即使构成犯罪，也应该在3年以下量刑。
被告人杨某某辩称，被告人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辩称，本案所涉及的32户借款人仅有5户与杨某某有关，其余27户均不是杨某某经手所借，并且杨某某经手借的款也全部打入孙良东的银行卡上，另外本案大多数是滚动式借款合同，部分借款是本息在一起累计计算并非实际交付数额。31户借款人中，有13户借款人从公司支款已超过了双方借款合同的数额，另外18户借款人借款合同金额为227.44万元，支款金额71.466万元，据此，损失数额为155.7740元。献县人民检察院追加起诉的冯某某30000元，并非杨某某经手，杨某某也不知道此笔借款，该笔借款与杨某某无关，且该款已偿还7200元，损失应为22800元。另外，李某某欠公司货款34100元、吴某某欠公司货款20000元、公司职工借款207237元均为公司债权。公司还有库存150万元，起诉书指控的损失数不准确。杨某某只是公司股东，在本案中的作用明显较小，因此杨某某不应承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原自2003年起以个人合伙的形式经营，名称为献县良东电器，2009年6月更名为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某，股东杨某某。被告人孙某某、杨某某以扩大经营资金不足为由，先后向32人借款用于经营家电、厨卫、家具等销售生意，以1.2分至2.5分不等的月息利率向出借人借款，并向出借人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截止2012年案发，吸收32人53笔借款共计421.03万元（已扣除其中7人共计19.46万元利息到期后又计入本金的数额），签订借款合同后陆续偿还了出借人115.2433万元【已包含偿还的本金、利息、出借人所欠良东电器的货款及案发后出借人从法院支取的案款67810元】，给出借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05.7867万元。
认定上述的事实证据
（一）被告人孙某某供述，我作为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经理，从2006年开始借款，借款是我和杨继生一起借的，因利息比银行给的高，所以一些亲朋好友把钱借给我们使用。开始是合伙经营，从2009年变更为良东商贸有限公司。借钱的目的用于公司正常经营，现在公司赔钱了，没有偿还能力了。对外借钱的消息有的是通过亲戚、朋友、同学、熟人对外找的，我们与借款人没有特定的关系。所借的钱一部分是亲戚朋友介绍来的，以现金或转帐的方式，存到公司银行的账户上。借钱的理由是公司扩大经营，需要资金，一般月息是1—2分之间，个别的有3、4、5分的，主要目的是想借钱把公司救活，赚了钱再还这些借款，这些钱没有用于经营以外的其他事项。
2013年3月6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时，孙某某供述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的仓库和门市还有150万元的库存物品。
（二）被告人杨某某供述，公司只有孙某某和杨某某二位股东，孙某某负责进货和销售，我负责售后及与工商、税务等单位联系。2006年公司开始借款，借钱都是以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借人都是亲戚朋友介绍的，没有特定的范围，借的钱都用于公司经营了，这些钱都入公司账目了，公司的账目是孙某某的农行卡，所借的钱都用于良东商贸有限公司经营了，偿还不了的原因是公司经营不善，这么多年借钱要支付利息，只能是拆东墙补西墙，用借来的现金支付以前的利息。另外良东商贸有限公司库房和门市还有150万元的库存物品，而且还归还了一部分人的利息和本金。
（三）被害人张某某等32人陈述
共计32人53笔，共计吸收存款421.03万元（已扣除利息到期后又计入本金的数额）。
（四）出借人支款收条及欠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货款欠条。
（五）证人郭某某证言，郭某某系孙某某之妻，她只是负责管库，不参与经营，2003年孙某某、杨某某、卢某某三人合伙经营，当时叫良东电器，每人投入10万元，后来剩下孙某某和杨某某二人经营，后来更名为公司，刘某某当时是会计，公司借款的事是出事后才听说的。没有往家里拿过钱，自己连工资都没有开过。孙良东无力偿还借款。
（六）证人杨某甲证言，杨某甲系杨某某之妻。2009年开始，她和孙某某之妻一起在公司管库，不知道经营的情况，没开过工资，杨某某已经无能力偿还借款。
（七）证人刘某某证言，刘某某曾系该公司会计。2010年5月开始在良东商贸公司打工，负责流水账，知道该公司向社会上的人借钱的事，借了多少不知道，借的钱是我经手转账并随时记入公司的帐上，孙某某和杨某某告诉是谁的钱，我就记上谁的投资，从去年下半年公司欠工资不发了，所以春节后就辞职不干了。
（八）公司设立的手续，包括“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09年6月设立登记手续、公司章程、验资证明、营业执照、年检报告等信息资料。证实该公司合法设立，以法人身份存在，性质为有限责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某以货币出资30万元，职务为执行董事、经理。杨某某出资30万元，为该公司股东，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属该公司直接责任人。
（九）被告单位银行账户以及孙某某、杨某某二人个人存款查询记录，证实该二人已经无力偿还借款。
（十）孙某某、杨某某二人及其近亲属的银行账户、动产与不动产查询，证实该二人在公司经营期间，无大额资金转移或藏匿。
（十一）审计报告，案发后献县审计局受政府委托于2012年6月26日出具的对被告公司财务收支情况的审计报告，显示2010.5—12月累计亏损54万余元，收集资款2289400元，未还721294元；2011.1—2012.2累计亏损160余万元，这期间收集资款548200.81元，未还926636元。2010.5—2012.2案发，仅这段时间就显示集资款有1647930元未归还，证实该公司已经资不抵债，连年亏损。
（十二）孙某某、杨某某与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借据，显示二人借款时间、数额等详细情况。
（十三）孙某某和杨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二人基本情况。
（十四）冯某某、郭某某、谭某某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三人与孙某某、杨某某的借款事宜已解决。
（十五）献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证明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当事人彭某某、齐某某、冯某甲，办案人员电话联系三位当事人，三人均明确表示不予报案，对制作询问笔录事宜也未予配合。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本院确认合法有效，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以公司的名义，共向32人非法吸收资金421.03万元，因涉及的人员较多且公司亏损严重，导致无法全部偿还借款，借款合同签订后，仅偿还出借人共计115.2433万元，给出借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05.7867万元，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予以处罚。被告人孙某某身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具有决策和实施行为，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而且大多数借款都是经其之手办理，对公司的犯罪行为应负主要责任，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某身为公司股东，对公司犯罪行为负有直接责任，也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献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孙某某、杨某某在庭审中有认罪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关于孙某某和杨某某辩解，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的库房和门市中还有150万元的库存物品，也应从直接损失中予以扣除。但孙某某和杨某某只是向办案人做了供述，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孙某某和杨某某的这一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孙某某和杨某某及辩护人称，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的门市和仓库曾被部分借款人哄抢，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报案后公安机关也未立案侦查，故本院对此项理由不予支持。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辩称，杨某某等人的行为系民间借贷，其借款都是亲戚、朋友、同学等特定对象，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下列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向公众吸收资金：（一）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本案中这种通过亲友相传的方式，吸收了与其并无其他关系的人的存款，也应视为向公众吸收资金，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扰乱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对孙某某和杨某某及辩护人认为不构成本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吸收存款的人数应以原合同的人数32人为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
二、被告人孙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30日至2015年9月29日止）。
三、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30日至2015年3月29日止）。
四、责令被告单位献县良东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孙某某、杨某某退赔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305.7867万元。
上述罚金及损失退赔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判长 于翠霞
审判员 李兰珍
审判员 赵文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路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