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民二终字第1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冈亿和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永宁大道龙潭路。
法定代表人：孙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燕良滔，湖北文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华文。
委托代理人：刘应民，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盘塘。
法定代表人：胡华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维强，北京腾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冈亿和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和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华文、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化工公司）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鄂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宫邦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林海权、高燕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陆昱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祥云化工公司原系湖北省武穴市所属国有控股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5月20日，祥云化工公司改制领导小组和武穴市祥云化工公司改制指导小组制定了《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并在实施方案中对“国家股转让对象的条件”作出如下规定：“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热爱社会主义，遵纪守法，诚实信用，有较强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意识和驾驭市场经济能力，具有职前大专以上学历，具有较强的组织能力和执着的敬业精神，个人出资不少于改制后公司注册资本的20%。但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企业内部干部职工，优先现有领导班子成员，优先现有企业法人代表。”2003年5月22日，祥云化工公司第三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作出《关于对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决议》，通过了上述改革实施方案。2003年5月28日，武穴市委专题会议（（2003）第7号）决定对该企业进行所有制改革，使祥云化工公司由国有控股转为民营股份公司。
亿和化工公司是2001年4月24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宜昌县仁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和澳大利亚阿科普国际有限公司，而非孙勇和胡华文。为履行银行申请贷款的授信审批，亿和化工公司于2003年5月30日向建行武穴支行出具《关于申请流动资金贷款的报告》载明：我公司是贵行的基本客户，主要经营磷矿石、磷矿粉、磷矿沙的开采加工销售，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公司法人代表：孙勇，是武穴市“三放活”先进个人，主要股东胡华文现任祥云化工公司总经理，湖北省人大代表，2002年湖北省劳动模范，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目前公司拥有资产2643万元，负债仅220万元，资产负债率为8.3%，公司2002年实现销售收入5326万元，利润总额1035万元，今年元至四月，又实现销售收入1782万元，利润总额335万元，企业经济效益连年上升，发展前景十分良好。按照我公司经营多元化、主业突出发展的经营思路，我公司决定继续扩大生产规模和对外投资，需要流动资金2845万元。我公司现在自筹资金1245万元，流动资金缺口1600万元，因此，向贵行申请16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期限三年。还款来源：本公司三年的经营收益和投资收益。担保方式为我公司持有的湖北化工公司股票3945万元作质押。同日，根据亿和化工公司的申请，建行武穴支行以武建银发字（2003）第47号向建行黄冈市分行出具《关于申报亿和化工公司16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的报告》一份，其主要内容为：亿和化工公司的基本情况、股东构成、公司发展前景、祥云化工公司经营状况，并称胡华文是亿和化工公司的大股东，亿和化工公司拟出资并购祥云化工公司国有股，资金缺口1600万元，特申请该笔贷款。建行武穴支行同意其贷款申请。2003年6月9日，建行黄冈市分行以建黄冈报（2003）134号《关于黄冈亿和化工有限公司16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的报告》，请求建行湖北省分行审批亿和化工公司申请16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称该公司拟出资并购祥云化工公司有效资产，期限三年，以亿和化工公司持有的祥云化工公司股权作质押，以亿和化工公司未来三年的经营收益和投资祥云化工公司的经营收益作为还款来源。2003年6月12日建行湖北省分行第53次审批会同意发放该笔贷款，建行黄冈市分行出具建行黄冈市分行（2003年）第77号《信用业务执行通知单》，对亿和化工公司申请的流动资金贷款、周转、金额、期限三年、责任人、审批机关及文号、信用条件等作出执行通知。至此，亿和化工公司申请1600万元内部授信审批程序全部完成。
亿和化工公司于2003年6月16日向建行武穴支行出具《关于申请流动资金贷款的报告》载明：我公司是以生产经营磷矿石、磷矿粉、磷矿沙为主要业务的民营企业，成立于2001年4月，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按照我公司经营多元化的思路，我公司决定继续扩大生产规模和对外投资，以实现我公司跨越式发展和规模经营。我公司在贵行开立基本账户，特向贵行申请16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期限三年。还款计划：2004年还款500万元，2005年还款500万元，2006年还款600万元。还款来源：我公司三年的经营收入和投资收入。担保方式为我公司持有的祥云化工公司股票3945万元作质押及我公司主要股东孙勇、胡华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3年6月16日，亿和化工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建行武穴支行签订《银企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在乙方开设基本存款账户。同日，亿和化工公司与建行武穴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600万元，用途为周转，期限3年，利率4.575%，还款计划为2004年6月16日还款300万元，2005年6月16日还款400万元，2006年6月16日还款900万元。同日，建行武穴支行与胡华文签订《权利质押合同》，胡华文以其持有的祥云化工公司编号为586、587、588、589的股权证，合计3945万股，价值分别为986万元、986万元、986万元、987万元为上述1600万元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同日，建行武穴支行分别与胡华文、孙勇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胡华文、孙勇为前述16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3年6月16日，亿和化工公司取得该笔贷款，并于当日将该笔贷款通过转账的方式全额交与胡华文，胡华文将该款中的1529.08万元支付给武穴市财政局，用于缴纳买断祥云化工公司国有股股份的款项。2003年6月17日，建行湖北省分行以建鄂信（2003）160号正式下发《关于黄冈亿和化工有限公司流动资金贷款的批复》文件，该文件载明：你行《关于黄冈亿和化工有限公司16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的报告》（建黄冈报（2003）134号）收悉。经省分行2003年6月12日第53次贷款审批人会议研究，同意你行在落实以下条件的前提下，向该公司发放16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期限3年。条件是：1、以该公司持有的3945万股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设置合法合规的质押，完善相关质押手续；2、由该公司的主要股东胡华文和孙勇共同提供全额连带责任保证；3、签订银企合作协议，该公司承诺仅在我行开设唯一的银行账户，全部银行业务均通过我行办理。4、加强账户监管，监督资金使用，我行贷款只能用于该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不得挪用；5、该公司制订分年还款计划，每年等额归还我行贷款本金。会议提示你行：1、严格落实贷款第一责任人和经营主责任人的责任；2、关注该公司的规模扩张和投资情况，切实防范贷款风险。2003年7月11日，建行武穴支行武建银发字（2003）第64号向建行黄冈市分行出具《关于申报亿和化工公司1600万元流资贷款的报告》报告该笔落实情况，其主要内容为：亿和化工公司的经营状况、16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以其持有的祥云化工公司的股权作为质押，以亿和化工公司未来三年的经营收益和投资于祥云化工公司的经营收益作为还款来源。2003年7月16日，建行黄冈市分行出具《建行黄冈市分行信贷业务审批会签单》，内容为：亿和化工公司申请16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建行黄冈市分行经营部、保全部、办公室、计财部、信贷管理部、市分行牵头审批人签署同意发放贷款的意见。至此，有关亿和化工公司16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签订、发放及发放后的内部审批程序全部完成。2013年3月25日，建行武穴支行出具《亿和化工公司贷款情况的说明》一份，叙述了1600万元贷款的经过，称为满足上级银行授信条件，胡华文借用亿和化工公司的名义申请流动资金贷款，与胡华文签订祥云化工公司股权质押合同，亦从未向亿和化工公司主张过债权，该笔贷款本息均由胡华文及其妻子李燕偿还。
2003年6月18日，武穴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与胡华文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意将其持有的祥云化工公司6877.6682万股份转让给胡华文。黄冈产权交易中心制作的黄产交认字（2003）1号《企业产（股）权成交确认书》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合法有效，并请财政、工商、土地、房产等部门办理有关变更手续。之后，祥云化工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载明胡华文持有普通股6877.6682万股，占公司股本总额77.38%。2003年8月16日，武穴市人民政府作出《市人民政府关于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股权转让的批复》（武政函（2003）34号），同意将国家股权6877.6682万股按人民币5772.71万元转让给现经营者和内部职工。2003年9月4日，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将祥云化工公司6877.6682万股变更至胡华文名下。2003年9月19日，黄冈市财政局向湖北省财政厅提交了《黄冈市财政局关于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公司国家股权转让给胡华文等请示》，湖北省财政厅于2003年9月26日作出《省财政厅关于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转让有关问题的批复》，同意将祥云化工公司国有股6877.6682万股转让给胡华文等自然人持有。2004年1月8日至2005年6月24日，胡华文、李燕（胡华文的配偶）为付款人，从建行武穴支行帐户4367422733510159929、273370000000012838分22次支付1600万元至亿和化工公司在建行武穴支行10005765781帐户上，用于归还贷款本金，其中从李燕帐户分三次支付100万元、76万元、15万元。2003年7月25日至2005年6月24日，胡华文、李燕支付142.864526万元利息至亿和化工公司帐户上，用于归还贷款利息。上述还款中，截止2004年11月25日，胡华文、李燕共归还本金350万元，利息109.43114万元。
另查明，亿和化工公司据以起诉的主要证据为：2004年11月25日，亿和化工公司为甲方，与胡华文为乙方的《关于控股并购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股权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对合作并购关系的有关事实和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主要内容为：1、根据《祥云化工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规定的三优先原则，利用胡华文的优越条件，通过亿和化工公司向建行武穴支行申报流动资金贷款，控股并购祥云化工公司国有股股权。2、由于并购祥云化工公司国有股股权的特殊性，亿和化工公司两年内委托以胡华文名义经营管理，委托经营范围与并购前一致，甲方有权检查账册及经营情况，但乙方在重大项目决策时，必须事先报请甲方同意授权后执行。3、甲方承担武穴市建行的流动资金1600万元贷款风险，并与乙方共同承担武穴市财政局1100万元借款风险。4、并购的股权分配以乙方名义取得祥云化工公司国有股股权按甲方占60%、乙方占40%的比例分配，但自并购后国有股股权过户之日起两年后，乙方应为甲方合法进入并购后的祥云化工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办理相关手续。5、债务偿还以甲方未来三年的经营收益和持有的祥云化工公司股权分红作为还款来源，不能偿还部分由乙方解决。6、任何一方可以转让自己的股权，但转让时另一方有优先受让权，转让价格必须合理。7、因一方原因给另一方带来经济损失，应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和为挽回损失采取的补偿措施费用。8、甲方向中国建设银行武穴市支行流动资金贷款报批材料及其附件一并具有法律效力。同时，《合作协议书》还约定，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提交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
2005年3月6日，祥云化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临时会议，决定修改公司章程中的股东名称和持有股份数，其中胡华文持有股份数修改为7077.6682万股，占公司股本总额79.63%。除其名下代表的祥云化工公司其他26位管理人员的股权外，胡华文个人在祥云化工公司的实有股权为5141.3235万股，占全部股份的57.8457%。
改制完成后，亿和化工公司认为胡华文未能全面履行协议约定，致使其股东地位和相应股权未能得到有效确认，遂依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于2006年1月19日向武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武汉仲裁委员会受理此案后，申请人亿和化工公司对其仲裁请求作出变更，变更后的仲裁请求为：一、裁决被申请人全面履行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书》，确认申请人按协议约定的股东地位，为申请人进入祥云化工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办理相关手续；二、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祥云化工公司2003年、2004年、2005年分红的相应款项给申请人；三、裁决被申请人承担其违约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四、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仲裁费。仲裁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并于2006年7月26日作出（2006）武仲裁字第0021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由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信赖利益的损失人民币60万元整，被申请人在此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0日内给付申请人；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三、本案仲裁费共计人民币17.84万元，由申请人承担人民币11.82万元，被申请人承担人民币6.02万元。仲裁裁决作出后，经亿和化工公司申请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仲裁庭审理该案过程中在证据的质证、认证方面存在错误，违反了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的规定，于2007年8月22日作出（2007）武仲监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撤销程序，由武汉仲裁委员会在三个月内重新作出仲裁裁决。仲裁庭遂于2008年1月3日再次开庭审理，申请人在重新仲裁中提出以下仲裁请求：一、裁决被申请人履行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书》，确认申请人享有协议约定的祥云化工公司相应股份。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祥云化工公司自2003年至2007年的股权分红（扣除l600万元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的相应款项。三、裁决本案仲裁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仲裁庭于2009年2月27日作出（2006）武仲重裁字第0093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二、本案仲裁费共计人民币17.84万元，由申请人承担人民币8.92万元，被申请人承担人民币8.92万元。因仲裁费已由申请人预缴人民币11.82万元，被申请人预缴人民币6.02万元，因此，被申请人应自本裁决送达次日起15日内向申请人支付仲裁费人民币2.9万元。武汉仲裁委员会再次作出裁决后，亿和化工公司不服，以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庭违反了《仲裁法》和《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规定的公正程序原则，被申请人胡华文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拒不提交《合作协议书》，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适用他人伪造的虚假证据等为由，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1月12日以（2009）武仲监字第107号裁定书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2006）武仲重裁字第00930号裁决书。
本案审理期间，胡华文提交了2005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胡华文乙方：孙勇甲、乙双方是多年的好友，甲方一直以来给予了乙方大力帮助和扶持，乙方也为甲方提供了一定方便。因双方在经营过程中互有往来，为避免发生纠纷，特签订本协议。一、甲方根据乙方的经营现状，要求乙方偿还借款。乙方同意逐步偿还甲方借款。甲方同意乙方以现金或磷矿抵款。二、甲方借用乙方的黄冈亿和化工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建行武穴支行贷款1600万元用于收购国有股，因股权全部归属于甲方，故该贷款由甲方负责偿还。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因甲方未偿还贷款而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负全部赔偿责任。三、原甲方签署给乙方并加盖了甲方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对外合作意向书等文件，自即日起全部作废。今后因乙方使用这些文件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应负全部赔偿责任。四、本协议未尽事宜，另行商议。五、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生效。
根据亿和化工公司、胡华文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所对本案相关证据进行了鉴定。2011年9月13日，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所作出两份鉴定报告，其中编号为甘中科（2011）司鉴字第2054a号的鉴定报告对标称时间为“二〇〇五年六月二十日”、一方签名为“孙勇”的《协议书》原件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送检的《协议书》中乙方处的“孙勇”签名系书写形成；2、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送检的《协议书》上的“孙勇”签名笔迹与送检的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检材《协议书》中乙方处签名处“孙勇”二字由于字迹较少，与胡华文书写字迹不具备比对检验条件，难以确定是否同一人书写形成；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送检的《协议书》中打印文字与落款处的甲乙方“胡华文”、“孙勇”签名文字是同期形成。检材《协议书》不是标称时间“二〇〇五年六月二十日”形成，是近年形成。编号为甘中科（2011）司鉴字第2054b号的鉴定报告对标称时间为“2004年11月25日”、甲方签名为“孙勇”的《合作协议书》原件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送检的《合作协议书》第一页、第二页与第三页在页边距离、字间距、行间距及页码位置等方面不同，存在差异。2、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送检的《合作协议书》第一页和第二页为同时打印形成，第一页、第二页与第三页非为同时打印形成。2011年12月22日，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所又作出编号为甘中科（2011）司鉴字第2077号的鉴定报告，对标称时间为“2004年11月25日”、甲方签名为“孙勇”、乙方签名为“胡华文”的《合作协议书》原件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送检的《合作协议书》第一页、第二页与第三页的具体（准确）打印时间，现有检样无法确定。本例检验结果显示第一页、第二页与第三页的打印时间与该文件标称时间“2004年11月25日”很接近。2、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送检的《合作协议书》第一页、第二页与第三页文件制成的间隔时间不超过二个月。3、现有检样无法确定《合作协议书》第一页、第二页与第三页的先后顺序。
根据胡华文、祥云化工公司的申请，2012年8月，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合作协议书》和《协议书》进行重新鉴定。2012年12月11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内容为：经检验，检材1《协议书》上需检的”孙勇”签名字迹系用黑色墨水笔书写形成，单字多为连笔，形快实慢，笔画有弯曲、抖动、另起笔现象，运笔生涩，书写不正常，笔迹特征能得到反映，具备检验条件。提供的孙勇书写的签名字迹样本中样本1至样本13、样本15为自然样本，整体标称的时间跨度较大，从”2003.3.16”至”2011年6月22日”；样本14为实验样本。样本签名字迹书写速度有快、慢变化，运笔均自然，书写正常，笔迹特征既有变化，亦有稳定特征的反映，具备比对条件。将检材l上需检的”孙勇”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进行比较检验发现，两者虽在外形上有相似之处，但检材签名字迹书写不正常，且两者在签名的结构，及相同单字笔画的运笔方式、搭配比例、笔力分布和起、收、连、折、绕笔动作等笔迹细节特征上存在诸多差异。特征比对表见附件。根据上述检验结果，经综合评断认为：检材1上需检的”孙勇”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的笔迹特征差异点数量多、质量高，特征总和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两者单字在外形上的相似，分析系摹仿书写所致。经检验，检材2《合作协议书》是由3页组成的印刷形式文件，第三页落款处留有一枚红色印文，及签名字迹和落款日期字迹。在dv4体视显微镜和lumarv12荧光体视显微镜下观察，发现检材2第一、二、三页上印刷体字迹均系静电印刷方式制作形成，其中第一页与第二页上印刷体字迹墨迹的分布特征一致，但其与第三页上印刷体字迹墨迹的分布特征有明显差异；又经nicolet6700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仪检测，结果显示第一页与第二页上印刷体字迹墨迹的红外光谱一致，但其与第三页上印刷体字迹墨迹的红外光谱有差异。根据以上检验情况，检材2第三页上印刷体字迹与第一、二页上印刷体字迹不是一次制作形成，两者在印刷特征及文字材料特性上均存在差异，在文件形成时间鉴定上不具可比性，故根据检材情况及现有技术条件，无法判断检材2第一、二、三页的具体形成时间、间隔时间、形成先后顺序。三、鉴定意见。（一）检材1《协议书》上需检的”孙勇”签名字迹不是孙勇所写。（二）无法判断检材2第一、二、三页的具体形成时间、间隔时间、形成先后顺序。
另查明，宋明亮，男，汉族，1968年6月20日出生，建行武穴支行业务经理，2003年6月16日在建行武穴支行负责亿和化工公司16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的第一责任人。宋明亮证明胡华文借用亿和化工公司名义申请的前述流动资金贷款。
亿和化工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亿和化工公司与胡华文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确认登记在胡华文名下的祥云化工公司股权中的3084.7941万股（占总股本比例34.707%，暂估算所有者权益为人民币1.2亿元，最终价值以审计结果为准）为亿和化工公司所有；三、判令胡华文办理亿和化工公司股权在祥云化工公司以及工商部门的权属登记手续；四、判令胡华文将其占有的2003年度至起诉之日亿和化工公司在祥云化工公司股份应分股利和股利利息1000万元（暂估算，以审计结果为准）返还给亿和化工公司（已扣除亿和化工公司1600万元贷款本息）；五、判令胡华文承担亿和化工公司支付的仲裁费和撤销仲裁裁决的诉讼费，合计11.865万元；六、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胡华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祥云化工公司原系湖北省武穴市所属国有控股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5月20日，祥云化工公司改制领导小组和武穴市祥云化工公司改制指导小组制定了《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2003年5月22日，祥云化工公司第三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作出《关于对<；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决议》，通过了上述改革实施方案。2003年5月28日，武穴市委专题会议（（2003）第7号）决定对该企业进行所有制改革，使祥云化工公司由国有控股转为民营股份公司。2003年6月18日，武穴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与胡华文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意将其持有的祥云化工公司6877.6682万股份转让给胡华文持有。黄冈市产权交易中心制作的黄产交认字（2003）1号《企业产（股）权成交确认书》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合法有效，并请财政、工商、土地、房产等部门办理有关变更手续。之后，祥云化工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载明胡华文持有普通股6877.6682万股，占公司股本总额77.38%。2003年8月16日，武穴市人民政府作出《市人民政府关于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股权转让的批复》（武政函（2003）34号），同意将国家股权6877.6682万股按人民币5772.71万元转让给现经营者和内部职工。2003年9月4日，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将祥云化工公司6877.6682万股变更至胡华文名下。2003年9月19日，黄冈市财政局向湖北省财政厅提交了《黄冈市财政局关于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公司国家股权转让给胡华文等请示》，湖北省财政厅于2003年9月26日签发《省财政厅关于湖北祥云（集团）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转让有关问题的批复》，同意将祥云化工公司国家股6877.6682万股转让给胡华文等自然人持有。至此，祥云化工公司已经完成由国有企业向民营企业改制的行政审批、工商变更登记以及公司内部治理结构调整的全部程序。胡华文等自然人合法取得祥云化工公司的股份。
为筹措收购祥云化工公司股份的款项，2003年5月30日、6月16日，亿和化工公司向建行武穴支行先后出具《关于申请流动资金贷款的报告》二份，向建行武穴支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1600万元。经建行黄冈市分行层报建行湖北省分行批准，亿和化工公司获得建行武穴支行流动资金贷款1600万元，期限三年。2003年6月16日，亿和化工公司与建行武穴支行签订贷款合同，亿和化工公司取得贷款当日，将该笔贷款通过转账方式全额交与被告胡华文，胡华文将该款中的1529.08万元支付给武穴市财政局，用于缴纳买断祥云化工公司国有股股份的款项。2003年6月17日，建行湖北省分行作出（建鄂信（2003）160号）《关于黄冈亿和化工有限公司流动资金贷款的批复》，同意发放1600万元贷款给亿和化工公司，批复要求以亿和化工公司持有的3945万祥云化工公司股权设置质押，由亿和化工公司股东胡华文、孙勇（而二人实际上并非亿和化工公司股东）共同承担全额连带责任保证等。对于上述贷款本息的偿还，2004年1月8日至2005年6月24日，胡华文、李燕分22次支付1600万元至亿和化工公司的帐户上，用于归还贷款本金，其中从李燕帐户三次分别支付100万元、76万元、15万元。其中，2003年7月25日至2005年6月24日，胡华文、李燕支付142.864526万元利息至亿和化工公司帐户上，用于归还贷款利息。截止2004年11月25日，共归还本金350万元，利息109.43114万元。胡华文在筹措收购祥云化工公司股份款项时，亿和化工公司向建行武穴支行的16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付给胡华文用于收购祥云化工公司股份，但该贷款本息全部已由胡华文偿还。2013年3月25日，建行武穴支行向本院证明了该1600万元贷款的经过，称为满足上级银行授信条件，胡华文借用亿和化工公司的名义申请流动资金贷款，与胡华文签订祥云化工公司股权质押合同，该行从未向亿和化工公司主张过债权，该笔贷款本息均由胡华文及其妻子李燕偿还。因此，仅以亿和化工公司向银行的申请流动资金贷款的行为和银行内部之间的批复文件，不足以证明亿和化工公司与胡华文存在共同收购祥云化工公司股份的事实和双方共同收购祥云化工公司股份的意思表示。
对于标注时间为2004年11月25日的《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第一，从该证据的形式看存在明显瑕疵，该《合作协议书》只有3页，前两页没有双方的签字盖章，虽然第三页有签字盖章，胡华文认可第三页的真实性，但《合作协议书》一、二、三页之间没有加盖骑缝章，因此，该协议前两页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第二，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确认，2004年11月25日《合作协议书》存在明显瑕疵，第一、二页和第三页使用的纸张、排版、字体、形成时间均不一致；第三，从《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第三页虽然是真实的，但其内容与亿和化工公司的主张没有直接关系，仅仅只是有关程序性的约定，并无有关共同收购祥云化工公司股权的任何内容。因此，亿和化工公司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证实；第四，2003年6月9日中国建设银行黄冈市分行的报告和中国建设银行湖北省分行2003年6月17日的批复，其内容与亿和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虽然部分对应，但建行武穴支行证实胡华文是借用亿和化工公司名义贷款1600万元，而且胡华文也不认可建行文件中涉及祥云化工公司股权归属亿和化工公司的表述，因此，这两个文件也不能证明亿和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五，建行武穴支行当时负责亿和化工公司16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的第一责任人宋明亮证明该笔贷款系胡华文借用亿和化工公司名义申请的贷款，宋明亮为该笔贷款的具体经办人和第一责任人，对当时贷款的情况是清楚的，该证人证言具备证明效力。综上，《合作协议书》最主要的内容集中在协议书的前两页，而这两页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而且亿和化工公司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这份协议，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亿和化工公司的隐名股东身份，亿和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证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七）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冈亿和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9.239325万元，鉴定费25万元，均由黄冈亿和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亿和化工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亿和化工公司提交和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大部分证据是直接证据、原始证据、档案材料，按法律规定其证明力远大于对方的反驳证据的证明力，充分证明亿和化工公司贷款后作为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借胡华文名义隐名合作控股收购祥云化工公司股权的事实成立，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一审判决却不采信上述证据，无正当理由；一审判决对应予采信的证人杜彩云、孙红的证言是否采信避而不谈，不作任何评判。（二）一审判决采信的否定合作关系的证据除了胡华文的陈述外，只有建行武穴支行的两个“情况说明”及宋明亮的证人证言。建行武穴支行与祥云化工公司是长期银企合作伙伴，有特殊利益关系，证人宋明亮与胡华文还是武穴市大金高中同学。宋明亮证人证言和依赖宋明亮意见形成的建行武穴支行的“情况说明”，存在误记和作伪证的可能，加上又是在纠纷发生后作出，其证明力远远小于亿和化工公司提交和法院调取的系列原始证据，一审判决予以采信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对胡华文伪造证据不予评论，以证明力小的证据否定证明力大的证据，严重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四）一审判决没有按照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正确分配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全面否定《合作协议书》，不仅抹杀了其他证明亿和化工公司隐名控股收购祥云化工公司股份的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的证明内容和作用，而且对该证据绝对真实客观的内容无法回答和交代；即使《合作协议书》存在瑕疵，也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有证据证明”。胡华文不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其持有的另一份《合作协议书》，反而伪造了一份2005年6月20日的《协议书》，理应推定亿和化工公司主张的《合作协议书》成立。（五）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篡改亿和化工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请求，错列祥云化工公司为第三人身份。（六）由于证据审查违法，证据采信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本案合作关系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本案其他诉讼请求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明，有待二审查明。故请求：撤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鄂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亿和化工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由胡华文负担。
被上诉人胡华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辩称：（一）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和事实方面完全正确。1、鉴定结论已经明确指出《合作协议书》存在的诸多瑕疵，而且也不符合商业惯例，完全是变造的；2、关于办理1600万元贷款相关的申报与批准文件，一审法院已结合本案的事实进行了认定，不存在亿和化工公司所说的没有认定和采信的情形；3、关于证人杜彩云和孙红的证言，对确定本案事实没有任何意义；4、建行武穴支行出具的两份《亿和化工公司贷款情况的说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亿和化工公司无法否定其真实性和证明力；5、宋明亮是该笔贷款的第一责任人和具体经办人，对贷款的过程和事实有最真实的了解，其所作证言与银行的说明以及相关贷款文件一致，应予采信。（二）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对胡华文伪造证据不予评论，以证明力小的证据否定证明力大的证据，严重违反证据规则，纯粹属于妄论。1、虽然对《协议书》的鉴定结论为“孙勇”二字并非孙勇本人所写，但胡华文仍然坚信该份协议书是真实的，而且一审法院基于鉴定结论，对该份协议书没有认定，并非亿和化工公司所说的一审判决对该证据没有评论；2、一审判决并不仅仅是依据建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宋明亮的证言来确定案件事实，而是依据许多原始证据。（三）一审判决正确分配了举证责任。亿和化工公司诉请依据是所谓的《合作协议书》，那么其就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以及成立与生效的事实，而不是要求答辩人自证该协议书不成立。（四）一审判决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篡改亿和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更没有错列当事人，一审判决将祥云化工公司列为第三人是正确的。本案纠纷的发生以及亿和化工公司起诉的依据都是其变造的所谓《合作协议书》，祥云化工公司不是该协议书的当事人，不承担协议书中任何实体权利义务。同时，亿和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是要求获得胡华文拥有股份的60%以及与之相关的权益，而对祥云化工公司的请求只是“承担配合义务”，因此，祥云化工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任何实体权利义务的存在，只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已，应当作为第三人。（五）亿和化工公司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没有按时提起上诉。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祥云化工公司答辩意见与胡华文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中，亿和化工公司提交了广济县第三高级中学的花名册复印件，证明宋明亮与胡华文系同学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胡华文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但承认与宋明亮为同学关系，同时认为同学并非法律规定的利害关系，宋明亮是案涉1600万贷款的经办人，对其证言应予采信。祥云化工公司与胡华文质证意见相同。
因该证据为复印件，且胡华文与祥云化工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但因胡华文承认与宋明亮系同学关系，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
亿和化工公司提交的其作为甲方，胡华文作为乙方，载明签署日期为2004年11月25日的《合作协议书》第三页除双方签字盖章及日期外，共有四个条款，分别为：第十一条乙方为此向甲方出具的所有承诺文件和甲乙双方另行签订的相关协议均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第十二条凡因执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各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提交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第十三条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有效期限二十年。第十四条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亿和化工公司与胡华文之间是否存在合作收购祥云化工公司股权的合同关系？二是一审法院将祥云化工公司列为第三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一、亿和化工公司与胡华文之间是否存在合作收购股权的合同关系？
综合本案证据和事实，本院认为，亿和化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胡华文之间存在合作收购祥云化工公司股权的合同关系，其依据《合作协议书》主张确认其持有祥云化工公司股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
第一，从证据形式上看，《合作协议书》存在明显瑕疵。根据鉴定结论可知，《合作协议书》第三页上印刷体字迹与第一、二页上印刷体字迹不是一次制作形成，两者在印刷特征及文字材料特性上均存在差异，在文件形成时间鉴定上不具可比性，根据检材情况及现有技术条件，无法判断该协议第一、二、三页的具体形成时间、间隔时间、形成先后顺序。且该协议只有第三页有签字盖章，三页之间也未加盖骑缝章，难以判定第一、二页的真实性。
第二，从《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第三页上胡华文的签名虽然是真实的，但其内容仅为程序性约定，未体现出与第一、二页中关于收购股权的内容之间的关联性。第三页中共有四个条款，其中第十一条约定，乙方为此向甲方出具的所有承诺文件和甲乙双方另行签订的相关协议均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而亿和化工公司未能提供该条所提到的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的“承诺文件”和“相关协议”，也未作出合理解释。第十三条又约定，协议有效期限二十年。该约定亦与合作收购股权的通常做法不符。
第三，从事实上看，亿和化工公司并未实际出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亿和化工公司承担武穴市建行的流动资金1600万元贷款风险，并与胡华文共同承担武穴市财政局的1100万元借款风险。但实际上该2700万元款项均由胡华文偿还。案涉1600万元贷款由胡华文及其妻子李燕在贷款发放后较短的时间内即2004年1月28日至2005年6月24日偿还，且在《合作协议书》载明的签订日2005年11月25日前就已偿还350万元。该款项偿还均是通过亿和化工公司账户归还。而亿和化工公司对于胡华文及其妻子通过自己账户偿还其所称的作为入股对价的贷款未表示任何异议，与《合作协议书》约定不符，也与常理不符。亿和化工公司称是胡华文、李燕以亿和化工公司在祥云化工公司的分红款偿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另外，《合作协议书》还约定亿和化工公司与胡华文共同承担武穴市财政局的1100万元借款风险，但实际上该笔借款亦由胡华文偿还。根据上述事实可知，《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与客观事实存在矛盾，亿和化工公司主张自己为祥云化工公司的隐名股东，但未能证实有实际出资行为，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第四，一审法院采信建行武穴支行出具的《亿和化工公司贷款情况的说明》、宋明亮证人证言并无不当。建行武穴支行出具的《亿和化工公司贷款情况的说明》称为满足上级银行授信条件，胡华文借用亿和化工公司的名义申请流动资金贷款，与胡华文签订祥云化工公司股权质押合同，建行武穴支行亦从未向亿和化工公司主张过债权，该笔贷款本息均由胡华文及其妻子李燕偿还。宋明亮称，在贷款之前，胡华文、亿和化工公司和贷款银行讲明，胡华文当时是利用亿和化工公司的名义向建设银行贷款，还款责任由胡华文承担。亿和化工公司主张建行武穴支行与胡华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建行武穴支行作为案涉1600万元借款的贷款银行出具的对当时情况的说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证人宋明亮虽然与胡华文是同学关系，但宋明亮为该笔贷款的具体经办人和第一责任人，对当时贷款的情况是清楚的，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对其证言予以采信，亦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建行武穴支行提供的《亿和化工公司贷款情况的说明》、宋明亮的证人证言以及胡华文偿还贷款的客观事实相互佐证，结合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而亿和化工公司所提供的关键性证据《合作协议书》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存在明显瑕疵，又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也未能证明其有实际出资的行为。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无法认定亿和化工公司与胡华文之间存在合作购股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证明力进行综合判断，并无不当。亿和化工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在采信证据、举证责任分配等方面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对胡华文提交的2005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判决证据认定部分明确载明，根据鉴定结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亿和化工公司称一审对此未予评论，与事实不符。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一审将祥云化工公司列为第三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亿和化工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书》主张与胡华文之间存在合作收购祥云化工公司股权的关系，祥云化工公司并非合同主体，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祥云化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
综上，亿和化工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书》所提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239325万元，鉴定费25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39325万元，均由黄冈亿和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邦友
代理审判员 林海权
代理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陆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