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福林，男，1966年4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金卫东，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住所：长春市朝阳区。
代表人：张大群，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洪侠，皓月大路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韩智超，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街支行。住所：沈阳市沈河区。
代表人：苏宇红，行长。
委托代理人：孙永成，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福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街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福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卫东，被上诉人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张洪侠、韩智超，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孙永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福林在原审时诉称：2005年6月9日，一位身着解放军军装并自称名叫“石某”的男子来到吕福林所在公司，称沈阳军区将要处理一批轮胎而且价格比较便宜。经协商双方口头约定，在2005年6月12日，由“石某”陪同吕福林先在原审被告建设街支行开立一储蓄存折并存入人民币62万元，2005年6月14日货到后付款。2005年6月12日10时左右，吕福林按约定和“石某”在原审被告建设街支行会合，并按“石某”要求向原审被告建设街支行交存100元人民币后办理了储蓄开户手续。原审被告建设街支行工作人员办完储蓄业务后，将存折交给吕福林，“石某”看过后，还给了吕福林。此后吕福林于同日及次日陆续往户名为“吕福林”的存折内存款四笔，金额62万元。6月14日，吕福林见货款迟迟未到，遂查询账户，发现账户内不足200元。故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查，2005年6月12日8时许，犯罪嫌疑人持一张名为“吕福林”的身份证，向原审被告交存100元办理存款开户手续，申请一卡一折，并预留了密码。而吕福林的62万元正是存入该账户。犯罪嫌疑人开户时出示的身份证件为假身份证。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没有认真执行《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没认真核对犯罪嫌疑人的开户手续，导致吕福林的损失。由于犯罪嫌疑人取款是在中国银行沈阳中街银行，吕福林认为其存在过错，故请求法院判决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连带赔偿吕福林储蓄存款损失620100元。
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在原审时辩称：1.从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来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吕福林仅可就其与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之间的合同主张权利，无权基于其与吕福林同名的案外人与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主张权利。2.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看，本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具备，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不构成侵权。吕福林财产是否遭受损失的事实不能认定。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的开户行为与吕福林的损害事实无必然因果关系。3.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为与吕福林同名的案外人开户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无责任。4.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在本案中未实施任何违法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在原审时辩称：1.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从来没跟吕福林发生过任何形式的法律关系，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向案外第三人支取的存款是存入在与吕福林同名的案外第三人的银行账户内，这个账户与本案吕福林没有任何关系；2.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向案外第三人支取存款的行为不存在过错，银行与储户之间发生交易的方式是依据双方之间的事先交易约定，通常储户支取存款是依据交易凭证，案外第三人持有真实的银行卡，输入了正确的预留密码，作为办理储蓄业务的银行自然应当向其支取存款。在2005年金融机构尚未与公安系统的身份证识别系统进行联网，在当时银行对身份证件的审查仅限于形式审查，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七条所做出的表述也是对个人身份证件进行核对，而非核实；3.吕福林所称的损失与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不存在因果关系，如吕福林所述，其是在存折被掉包的情况下，主动自愿将62万元现金存入案外第三人开立的银行账户内；4.吕福林所陈述的损失在民事审判中无法得到查实，与本案所关联的刑事诉讼案件一直未能侦查终结，从吕福林向法庭陈述的事实看，是由于吕福林自身的疏忽大意使得自己存折被案外第三人掉包，此后也未能识别手中所持有的存折同自己的开立的存折不一致的事实，而后主动的自愿的将62万元现金存入到他人的账户，这才是吕福林产生损失的直接的根本的也是唯一的原因；5.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并不应当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12日，吕福林在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开立一储蓄存折，吕福林称其开立存折帐号为2024660010200206851。同日，另一名自称为“吕福林”的人亦在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开立了一卡一折，账号为202466001020206835。吕福林于2005年6月12日分三次分别向202466001020206835户内存入100元、30万元、10万元，于2005年6月13日分两次分别向户内存入17万元和5万元，故吕福林先后共向202466001020206835户内存入620100元人民币。2005年6月14日，上述账户在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被先后三次取款，金额分别为600050元，18050元，1812元，共计取款619912元。吕福林认为其系遭犯罪嫌疑人欺骗后，向202466001020206835户内存入62万元人民币，存款由犯罪嫌疑人取走，故向公安机关报案。至法庭调查结束时止，公安机关对此案未作出处理结果。吕福林认为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没有认真执行《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没认真核对犯罪嫌疑人的开户手续，导致吕福林的损失，具有过错责任。由于犯罪嫌疑人取款是在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吕福林认为其亦存在过错，故请求法院判决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连带赔偿吕福林储蓄存款损失620100元；诉讼费由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吕福林与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之间的法律关系。吕福林与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通过办理开立账户、存取人民币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所建立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自觉遵守和履行。（二）是否是由于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原因导致吕福林财产遭受损失。据吕福林所称，其在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开立的账户为2024660010200206851，而在该账户内所发生的交易，均系发生在吕福林与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之间的自愿行为，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而202466001020206835账户并非系吕福林在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处所建立，吕福林称其向202466001020206835账户存款是因受到犯罪嫌疑人欺骗导致，故有理由认定吕福林受欺骗及汇款的行为系基于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办理存取款业务是依据密码与身份证件，本案发生于2005年，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储蓄存单、存折密码更换手续有关问题的批复》、《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沈中民三合终字619号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能够推定在2005年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尚不具备鉴别身份证真伪的能力，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在办理202466001020206835账户存取款业务时无过错，同时不能认定其办理业务的行为是导致吕福林遭受损失的直接原因。（三）关于支持吕福林诉讼请求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吕福林应当对其主张账户中存款系被他人盗取举证证明，但本案吕福林所称的存款被盗取的经过及损失数额至今并未经过公安机关认定，吕福林诉状中主张的数额与银行流水记录的数额亦不完全一致，故对于吕福林遭受损失的经过及数额的证据至今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是否应对吕福林承担赔偿责任。基于2005年银行系统的客观条件，结合本案客观事实，吕福林未能尽到自身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而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储蓄存单、存折密码更换手续有关问题的批复》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后，办理存取款业务，不存在过错，吕福林遭受财产损失与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对吕福林无赔偿责任。基此，经原审法院2015年第十八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福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吕福林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吕福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的存款被他人取走、造成损失的事实是清楚的。上诉人被欺骗而将62万元存至“石某”以“吕福林”名义开设的账户，后该账户存款被“石某”取走619912元，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事实是清楚的，应予认定。二、被上诉人的过错是明显的。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没有按照规定，依法对开设账户的存款人提供的开户申请资料进行真实性、完整性、合规性审查，使“石某”能够顺利地以虚假的“吕福林”的身份证开设账户，最终导致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其过错是明显的、严重的。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没有严格遵守相关规定的要求，使“石某”能够顺利地一次性将60万元取走，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才使他人能够使用虚假的身份证开设存款账户、取走大额存款，具有重大过错，最终导致了上诉人的损失，因此，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请求：1.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经济损失6201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答辩认为：一、吕福林称其遭受损失，但没有客观依据，因此损害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由始至终，吕福林称其遭受了存款被骗取的损失，仅仅是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首先，62万存款是吕福林自愿存入账号为：2024660010200206835账户的，其与同名的“吕福林”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基于何种原因将钱存入上述账户，均不清楚，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更无能力也无义务知晓缘由。因此吕福林称是由于存折被“掉包”所致，没有客观依据，故本案根本无法认定是否发生了损害事实；其次，本案可能存在吕福林与案外人串通诈骗银行财产的事实，吕福林无任何客观证据能够证明自己是受侵害人，从而排除其从事与本案相关不法行为的可能。因此在本案侵害事实不能认定的情况下，侵权责任赔偿无从谈起，故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不负有任何赔偿责任。二、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与吕福林同名案外人开户的行为不存在过错，该行为亦与吕福林所称的损害事实之间无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法律的适用均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中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为与吕福林同名的案外第三人开户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无过错则无责任。吕福林主张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在为与其同名的案外第三人开户过程中违反《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未能识别身份证的真伪，为该人办理了开户存款手续，存在过错，致使吕福林遭受损失。吕福林对于上述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存在过错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却未见相应证据。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认为，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在办理银行存款业务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吕福林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在于：1.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在开户过程中已遵照《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七条的规定要求其出示了身份证件，进行了核对，并将身份证上的姓名和号码登记在《中国银行个人账户开户／借记卡业务登记表》及相应存款凭证之上，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办理开户手续完全符合人民银行对存款业务流程的相关要求；2.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办理存款业务的当时（2005年）没有任何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或规范性文件规定银行对于存款客户的身份证件负有鉴别真伪的义务。相反，人民银行对于该问题有关于银行对客户身份证件仅负有形式审查义务的规定，该规定至今有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储蓄存单、存折密码更换手续有关问题的批复》（银复（1999）44号1999年3月2日），明确规定储蓄机构对储户提供的身份证明只进行形式审查，即审查身份证明所用材料和记载的内容在表面上是否符合身份证明管理部门的规定。储蓄机构不负有鉴别身份证明真伪的责任。另外，在2005年时银行辨别身份证件的真伪在客观技术条件上亦是未能实现的，因此要求银行对身份证件负有实质性审查责任，本身就是不符合客观条件的苛求，对银行显然不公平。（二）本案中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为与吕福林同名案外人开户的行为与吕福林所称的损害事实之间无因果关系。即便吕福林所称的损害事实为真实的，此损害事实与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为与吕福林同名的案外人开户行为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在于：1.导致吕福林所称的损害事实的根本原因是：第一、吕福林没有保管好自己的存折，被人进行了“掉包”；第二、吕福林没有审查自己手中的存折账号与其开户时的账号不一致而进行存款。故吕福林所称的损害，完全是由于第三人的不法行为及自己的粗心大意造成的，与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为与其同名案外人开户行为无关；2.吕福林诉请的62万损失，不是吕福林将现金存入自己的存款账户后，因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的过错致他人违法支取，或因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违法履行双方的储蓄存款合同而致吕福林的损失发生，而是由于吕福林所称的自己的存折被“掉包”，使自己持有了同名案外人的存折，并应此人要求，自己在不知情、受骗上当的情况下将钱存入他人账户，后被他人支取而损失，此种情形造成损害，只能由吕福林妥善保管好自己的存折才能避免，而与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为与其同名案外人是否开户并无直接关联。因此，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为案外第三人的开户行为与吕福林所称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于理均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吕福林所提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吕福林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吕福林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为：本案存在两个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即本案上诉人与中国银行长春建设街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以及另一个“吕福林”与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之间建立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因此基于其本人与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之间的储蓄合同关系而言，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并没有任何付款义务。就上诉人向另一个“吕福林”账户中存款这一行为而言，虽然上诉人称存款系被他人骗取，但是从庭审过程中递交的相关材料以及公安机关的侦查情况来看，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并没有被核实，即无法证明上诉人确实遭受了经济损失，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的款项系被欺骗而存入他人账户这一事实成立，中国银行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实施任何违法侵权行为，也不具有任何过错，因此中国银行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二被上诉人应否连带赔偿上诉人存款损失620100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依据虚假的名为吕福林的身份证，为案外人开立尾号为835的账户存在过错，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未遵守相关规定，使账户内资金被取走存在过错，二被上诉人共同过错导致上诉人遭受存款损失620100元，二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含：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行为存在过错。1.上诉人的民事权益是否受到侵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上诉人提交了东莞市公安局人口信息查询登记审批表，可以证实开立尾数为835的账户时，开户人提供的身份证虚假，同时，依据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的立案决定书可知，上诉人已就该账户内款项被提取报案，虽然公安部门就该起刑事案件尚未侦破，但基本可以排除尾号为835的账户是经上诉人授权开立及存入款项是经上诉人许可取出的可能，上诉人的存款遭受损失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发生。2.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1）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主张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的对开户人身份证的核对应是对身份证真伪进行实质审查。依据《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七条“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本人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其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的规定，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在为案外人“吕福林”开立账户时，需核对其身份证，并未要求对身份证的真伪进行实质审核。且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安部关于切实做好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有关工作的通知》可知，人民银行会同公安部于2007年6月底才建成运行了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系统，即2005年银行尚不具备验证身份证真伪的能力，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对吕福林开户时提供的身份证只能进行形式审查，而无辨别其真伪的能力，故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依据“吕福林”的身份证信息开立尾号为835的账户，不存在不当之处。（2）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尾号为835的账户系一折一卡，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在核对持卡人身份证，并经持卡人输入正确密码后，为持卡人提取现金，系适当履行。上诉人依据《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已于2010年废止）第六条“办理个人存取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对一日一次性从储蓄帐户提取现金5万元（不含5万元）以上的，储蓄机构柜台人员必须要求取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件，并经储蓄机构负责人审核后予以支付。其中一次性提取现金20万元（含20万元）以上的，要求取款人必须至少提前1天以电话等方式预约，以便银行准备现金”的规定，主张一次取款60万元，取款人必须提前一天向银行预约，而尾号为835的账户中的存款从存入到取走未超过24小时，说明提款人未预约，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存在过错。但该通知中提前预约系提款人的义务，而非银行的义务，此种规定的目的是便于银行准备现金，即使银行未按此规定操作，并不产生对义务的不履行，不应由此承担责任。同时，上诉人向尾号为835的账户内存款的行为发生在6月12、13日，取款行为发生在6月14日，从存取款时间上不能当然的得出取款人未提前一天预约的结论，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二被上诉人的开户、付款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陈述其在为自己开立了尾号为851的账户后，将存折交予自称石某的人，在石某将折还给上诉人时，被其掉包，还给他的为尾号835的存折，导致其将钱存入尾号为835的账户。由此可知，上诉人是在存款时发生了错误认识，才将存款存入不属于自己的账户，这是发生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开立尾号为835的账户并不必然导致此种错误认识的发生。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为他人取款的行为，是上诉人将钱款存入他人账户的后续行为，亦非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行为。故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的开立账户行为及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的付款行为均非上诉人主张的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4.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因如前所述，二被上诉人在为“吕福林”开立尾号为835的账户及办理从该账户取款，均为适当履行，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害后果，二被上诉人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过失。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上诉人存款遭受了损失，但二被上诉人对此不存在过错，且中国银行建设街支行的开户行为及中国银行沈阳中街支行的放款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亦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吕福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