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焦民劳终字第00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焦作市金山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毋新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彩凤，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涛，男，汉族，1979年9月16日出生，住焦作市山阳区。
委托代理人黄帅，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贝格公司）与被上诉人孟涛劳动争议一案，贝格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向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贝格公司不支付孟涛工资72103.22元和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8025.8元；2、本案诉讼费由孟涛承担。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山民劳初字第00045号民事判决，贝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贝格公司委托代理人郭彩凤，被上诉人孟涛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10月12日，贝格公司与孟涛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0年7月9日，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与濮阳濮耐高温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重组合作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原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书，原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焦作濮耐高温材料有限公司，由焦作濮耐高温材料有限公司承担原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与贵公司的全�债权债务。2010年7月，颁布了一份加盖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销售部公章的“焦作濮耐高温材料有限公司销售部2010年区域经理营销计划任务书”，该计划书规定，“销售费用（包括工资、差旅费、经营费、电话费等一切费用）按资金回收额的3.1%提取。每开发一家新用户奖励4000元（全年单户大于200万元）”。2011年1月11日焦作濮耐高温材料有限公司与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出具了《关于客户过户的说明》，该说明其中内容为“贝格公司于2010年7月9日与濮阳濮耐高温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由濮阳濮耐高温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焦作注册成立的全资子公司——焦作濮耐高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耐公司）对贝格公司实施资产收购，接管原贝格公司的全部生产、经营业务，承担原贝格公司与贵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并将原贝格公司在贵公司备案的客户信息变更为濮耐公司的相关内容。资产收购后，贝格公司仍然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存在，负责处理贝格公司的遗留问题，并协助将所属资产过户到濮耐公司名下。但是，由于种种原因，资产过户未能完成。......濮耐公司同意将在贵公司备案的客户信息变更为贝格公司的相关内容，并由贝格公司承担濮耐公司与贵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在此期间，贝格公司始终作为独立的法人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并且以自己的账户进行往来财务结算。另查明，焦作濮耐高温材料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2日成立。根据孟涛提供的《2010年元月—12月业务员承包费用收支情况》显示，孟涛回收款为7674945.25元，扣除相关费用，实际提成工资为72103.22元。2011年1月8日，孟涛等人向公司领导提出“关于2010年业务承包费用兑现的请示”，请求公司兑现业务员2010年的业务承包费，未果。后孟涛于2012年9月向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2年12月20日，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焦劳人仲案字（2012）第4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贝格公司在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孟涛工资72103.22元和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8025.8元；二、驳回孟涛其它仲裁请求。贝格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为本案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贝格公司与濮阳濮耐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合法有效，但因资产未过户导致该协议未能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4条规定：用人单位合并或分立，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与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贝格公司与濮阳濮耐签订的资产收购在资产收购过程中，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虽经过转移，但因资产收购协议未能实际履行，贝格公司以及焦作濮耐高温材料有限公司在接管过程中的债权债务最终仍是由贝格公司承担。根据孟涛提交的2010年元月—12月业务员承包费用收支情况表，收支表显示孟涛回收款为7674945.25元，扣除相关费用，实际提成工资为72103.22元。贝格公司虽然对此提出了异议，根据劳动争议案件举证责任的分配，该证明责任应由贝格公司承担。但贝格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孟涛具体回款数额。因此，贝格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1994年12月3日原劳部发（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参照该规定，贝格公司应当支付孟涛提成工资72103.22元，并应当支付25%经济补偿金18025.8元。
原审法院判决：一、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孟涛工资72103.22元，经济补偿金18025.8元；二、驳回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贝格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贝格公司拖欠其工资。另外，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工资是2010年全年的，而在2010年7月上诉人的全部债权债务及员工均有焦作濮耐高温材料有限公司接收，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2010年7月之前的工资已全部付清。2、《焦作濮耐高温材料有限公司销售部2010年区域经理营销计划任务书》（以下简称《计划任务书》）和《2010年元月—12月业务员承包费用收支情况表》（以下简称《收支情况表》）不具真实性，没有证据效力，且与上诉人无关。《计划任务书》的发文和落款是焦作濮耐高温材料有限公司，却加盖了贝格公司销售部的公章，相互矛盾，不具真实性。《收支情况表》既没有上诉人的任何落款、签章，也没有制表人签名，不具有证明效力。3、退一步讲，即便《计划任务书》和《收支情况表》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应提取的的承包费用也只能从2010年7月起计算至同年12月，而不应该是全年。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提成比例依据是焦作濮耐高温材料有限公司在7月份接收上诉人资产后所制定的《计划任务书》中规定的，不可能也无权溯及到1-6月《计划认定书》制定前，且被上诉人的销售费用只是扣除了7-12月的，并没有扣除1-6月的，因此，1-6月份根本就不存在有销售提成的问题。4、被上诉人在2010年中，业务中有大量的呆、坏账，根据《计划任务书》第三条第七项、第四条第五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以后，才有权利进行提成。5、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08、2009年《内部承包合同》及《计划任务书》，足以证明本案实际为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纠纷，具有不可诉性。因此，本案既不属于劳动争议，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法应由企业内部处理。二、被上诉人在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在仲裁时所提交的《关于2010年业务承包费用兑现的请求》的落款日期是2011年1月8日，据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从2011年1月8日就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被上诉人是在2012年8月7日才申请的仲裁，早已超出仲裁时效期间。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孟涛72103.22元工资及经济补偿金18025.8元。
被上诉人孟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贝格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孟涛72103.22元工资及经济补偿金18025.8元。
针对争议焦点，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贝格公司认为，上诉人不应该支付孟涛72103.22元工资及经济补偿金18025.8元。理由是：1、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客户过户说明，证明濮耐公司实际掌控了贝格公司，接管了全部生产经营。2、《计划任务书》是7月份签订的，没有溯及以往的内容，没有确定具体支付提成款时间，贝格公司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其他理由同上诉状。
被上诉人孟涛认为，上诉人应该支付孟涛72103.22元工资及经济补偿金18025.8元。1、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可否受理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问题的电话答复》已经被最高院废止。另外，1993年劳动部复函，职工与企业因执行内部承包合同中涉及工资福利等有关劳动权利义务方面的规定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可以受理。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始终是劳动关系。�诉人与焦作濮耐有收购意向，但没有收购行为。过户通知只是变更了收款账户，在所谓的收购期间，被上诉人始终在为贝格公司工作。3、2010年7月的《计划任务书》，落款是贝格公司，但该《计划任务书》发布的实际主体就是贝格公司。因为电子文本具有任意性，抬头和落款可以打成任何文字，应以盖章为准。计划任务书虽然是7月份发布的，但是影响全年的劳动报酬提取。另外，该《计划任务书》中第三条第一款与第四条第一款，均提到每年3月底前完成全年回收资金，根据用语习惯足以推定这是201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计划任务书》。4、关于《收支情况表》，虽然没有单位盖章，但是签字人员均是销售内部人员，是唯一的知情人。该表中第四竖列的支出费用是1-6月的支出费用的总和，没有单独列出。5、关于呆、坏账，企业作为商事主体，是应该承担的商业风险。劳动报酬的提取时间最迟是年底，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减少支付劳动报酬进行举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已经履行了足够的义务，上诉人如无足够的证据反驳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另外，计划任务书中未完成扣款书一栏，就是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的经济责任。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本案中，销售人员孟涛与贝格公司存续着劳动关系，其主张的提成工资，是按照一定比例从销售收入中提取的，具有一定的浮动性和不确定性，其作为奖金的一种特殊形式，是职工工资的组成部分。因此，孟涛因拖欠提成工资等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问题。因《计划任务书》包含有工资福利等应在劳动合同中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方面的内容，具有劳动合同的某些属性，孟涛与贝格公司因提成工资发生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贝格公司上诉称本案为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纠纷，非劳动争议，具有不可诉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提成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支付及数额问题。贝格公司与濮阳濮耐高温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资产收购协议后，因种种原因，资产过户未能完成，收购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贝格公司始终作为独立法人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并以自己的账户进行往来财务结算。《计划任务书》和《收支情况表》能够证明贝格公司拖欠孟涛2010年全年提成工资72103.22元的事实。虽然贝格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就减少提成工资等劳动报酬问题履行举证责任，也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进行反驳，对其上诉称《计划任务书》及《收支情况表》不具真实性，贝格公司公章系越权加盖，不应支付2010年1-6月销售提成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法律规定，职工的劳动报酬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因贝格公司直至2012年孟涛提起仲裁申请时也未支付其提成工资，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判决其应支付孟涛提成工资款25%的经济补偿金18025.8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贝格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武
审判员 毛富中
审判员 陈金刚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