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杭商终字第1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兴宇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德洪。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宋广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腊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元。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海江。
上诉人杭州兴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2）杭余瓶商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3日，赵洪元、兴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兴宇公司因承建彭公竹制品市场工程向赵洪元租赁钢管、扣件，租赁期4个月，从2011年6月13日起至2011年10月13日止；租赁数量钢管200吨、扣件30000只，具体数量按实发数量为准；租赁价格：钢管每天每米为0.011333元，扣件每天每只为0.0085元；租金按月支付，于租赁期满付清；租赁物的收、发货地点为赵洪元仓库或赵洪元指定地点；租赁物遗失、损坏，按赔偿时新租赁物的市场价格赔偿（以杭州市建筑设备租赁商会提供的当月参考价格计算），在折价款未付清前，还应赔偿损失（相当于自折价之日起至折价款付清之日止的该毁损租赁物同等数量、单价的租赁物租金）；租赁期限届满未归还租赁物的，赵洪元视为兴宇公司不定期租赁；兴宇公司应按时支付租金、杂费及折价赔偿款等全部应付款项，逾期支付的，应自未付之日起向赵洪元支付按欠付总额每日的3‰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赵洪元自2011年6月13日起发货至2011年11月27日结束，共计由朱金华签收钢管133829米、扣件59172只。截止2012年1月31日止，朱金华支付赵洪元租金70000元，赵洪元尚有租金272277.92元、钢管133829米、扣件59172只未收回。为此，赵洪元诉至法院。另查明：2010年6月30日，浙江彭公竹制品有限公司与兴宇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浙江彭公竹制品有限公司将彭公竹制品市场工程由兴宇公司承建；2011年2月，兴宇公司与杭州双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承包协议一份，兴宇公司将彭公竹制品市场钢管、扣件业务承包给杭州双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赵洪元、兴宇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但对于赵洪元提供的租赁合同第14条兴宇公司履行本合同的代表中由朱金华书写的“朱金华1885718****”字样，不予确认。合同签订后，赵洪元所发租赁钢管和扣件，尽管均由朱金华签收，且朱金华系杭州双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并已付给赵洪元租金70000元，但朱金华所在单位杭州双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兴宇公司内部签订劳务分包承包协议，由兴宇公司将彭公竹制品市场钢管、扣件业务承包给杭州双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而，赵洪元有理由相信朱金华的收货行为代表兴宇公司，故兴宇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兴宇公司以朱金华非公司工作人员，其收到的钢管、扣件并不能代表兴宇公司的收货行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现赵洪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兴宇公司支付赵洪元租金272277.92元、违约金18040.47元，合计290318.39元（违约金计算至2012年1月31日止，此后的违约金仍按每日欠付总租金的千分之一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兴宇公司归还赵洪元钢管133829米、扣件59172只，如不能归还，则按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按赔偿时新租赁物的市场价格赔偿（以杭州市建筑设备租赁商会提供的当月参考价格计算），并应赔偿未归还租赁物的租金损失（自2012年2月1日起至租赁物归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租赁单价，钢管每天每米为0.011333元，扣件每天每只为0.0085元计付），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兴宇公司支付赵洪元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132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兴宇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684元，由兴宇公司负担。
宣判后，兴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钢管133829米、扣件59172只，尚欠租金272277.92元及钢管133829米、扣件59172只未收回错误。被上诉人针对其陈述的上述事实仅提交了有“朱金华”签字的发料单，但无法证明上述签名及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在质证时已明确怀疑该证据系伪造，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补强证据。实际情况是，工地现存的钢管数百吨均已由宁波等法院在另案中查实系朱金华以其工作单位（即工程分包方）杭州双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塔公司）为名所租赁，且上述钢管均已被查封，不存在本案所谓的向被上诉人租赁的五百多吨钢管。二、原审法院回避重要事实。朱金华作为钢管的实际接收人及使用人，其最清楚本案钢管租赁的来龙去脉。原审法院曾于2012年2月29日对其作了询问，在询问笔录中，朱金华无法说出到底从被上诉人处接收了多少钢管，同时，朱金华承认其在涉案工地上仅有100多吨钢管，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提供的“送料单”真实性存在问题。而朱金华避而不见。上诉人曾向公安部门报案，多方查找却下落不明。但原审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却提交一份朱金华出具的《证明》，在证明中，朱金华又说涉案的四、五百吨钢管全部用于涉案工程。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与朱金华串通制造本起诉讼，以达到非法目的。三、原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1、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双塔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法律适用不当。双方之间应为建筑工程分包关系，两家单位系独立的法人，不存在内部承包的前提。2、原审认定朱金华的收货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更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第一，被上诉人首先需举证其有理由相信朱金华具备代理权，但在整个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印证其为什么认为朱金华有资格代表上诉人。第二，被上诉人明显存在恶意诉讼，转嫁经营风险的故意。在整个业务过程中，被上诉人应该是明知朱金华并不能代表上诉人，不具备任何代理权限：首先，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材料《劳务分包承包协议》来看，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工程是由双塔公司分包，且朱金华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而非上诉人工作人员，不具备表见代理的身份前提；其次，涉案的所有货物收付均是朱金华个人办理，没有上诉人公司的人员参与；再次，涉及租赁款交付时，从被上诉人自认来看，也均是朱金华个人办理，没有通过上诉人公司财务；最后，合同履行期限为4个月，但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反映供货绝大部分是在合同期之外。此外，被上诉人伪造证据，在租赁协议中自行添加“朱金华”为上诉人代表人。从以上细节可以得出被上诉人主观上并非善意，甚至于有明显的恶意。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洪元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合同文本，其中赵洪元提供的《租赁合同》第十四条中有“朱金华1885718****”之内容，而兴宇公司提供的合同中没有该内容，故本院对前述内容不予认定。当事人双方提供的合同其余内容完全一致，并已签字盖章，故合同成立，且合同约定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述《租赁合同》是否已经履行、朱金华收货的行为是否代表兴宇公司。赵洪元主张合同已经履行，朱金华的行为代表兴宇公司；兴宇公司则主张合同实际并未履行，朱金华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表。本院认为，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兴宇公司于2010年6月承建彭公竹制品市场工程，后于2011年2月与双塔公司签订《劳务分包承包协议》，将该工程外架材料包括钢管、扣件、毛竹片、安全网以及人工搭、拆等工程以“包工包料施工”的形式外包给双塔公司，而朱金华则是上述《劳务分包承包协议》中双塔公司的承包人。2011年6月31日兴宇公司与赵洪元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彭公竹制品市场工程正在兴建中，而朱金华则是工地外架搭建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根据兴宇公司合同签订代表王阿校的陈述，“因钢管不足，我公司叫朱金华拉钢管，公司也催进度”，在此情况下，王阿校才与赵洪元商定租赁事宜并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当日，赵洪元即向该工地发出租赁物，并由朱金华在“租用单位为兴宇公司彭公竹制品市场”的发料单中签收，此后多日赵洪元均向工地持续发货。兴宇公司与赵洪元的钢管租赁站均在余杭区瓶窑镇上，相距不远，且案涉工地亦在同一镇上。而兴宇公司认为合同签订后，“因钢管、扣件已经解决，无需再租赁”，但对此并无证据表明其已经履行过告知义务。同时承建工程亦未因“钢管不足”停工。因此，赵洪元向工地连续多日发货的事实，兴宇公司应当知晓，赵洪元有理由相信朱金华签收租赁物的行为系代表兴宇公司。综上，本院认定赵洪元向彭公竹制品市场供货，并由朱金华签收的行为，应当认定是赵洪元履行其与兴宇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行为，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兴宇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租金及违约金，并归还租赁物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兴宇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4元，由上诉人杭州兴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