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展弘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五红路17号金科花园，组织机构代码79588576-1。法定代表人：张茜，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文远，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登鸿，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江，男，汉族，1982年5月26日出生，住。委托代理人：王毅，重庆丽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展弘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弘园林公司）与被上诉人罗江劳动争议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4）江法民初字第07931号民事判决，展弘园林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盛刚、代理审判员康炜、乔艳（主审）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展弘园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远、陆登鸿，被上诉人罗江的委托代理人王毅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罗江于2010年2月22日入职展弘园林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职务，同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3月29日，罗江与展弘园林公司签订一份《2013年度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载明：甲方金科股份园林公司；乙方四川项目部（罗江）（××）……第三条六、利润目标：乙方必须严格履行项目管理职责，努力的挖掘项目利润潜力，完成项目净利润率8%。……第四条一、履约风险保证金缴纳：乙方承建项目在3000万元内向甲方缴纳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风险保证金（可由项目团队共同缴纳到公司，但乙方责任人不得低于履约保证金总额的60%）。乙方不得擅自收取其他任何保证金。二、赔偿及履约风险保证金退还：待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发包方后，乙方全力配合甲方与发包方办理决算，决算终审后由甲方对项目进行审计评价，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索赔，应赔偿的金额由甲方直接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不足部分按赔偿条款赔偿，在其承建的盈利项目中进行抵扣。赔偿及履约风险保证金退还方式如下：……（三）如第三条第六款评价结果为完成目标利润值的70%及以上，工程结算计发奖金时甲方退还乙方履约风险保证金（履约风险保证金按年7%计息），也可转为下一个项目的保证金。三、乙方工资支付：乙方工资待遇每月按公司规定考核计算发放等内容。该年度内，罗江参与了成都天籁城一期园林工程、廊桥水乡二期及三期一批次园林工程、金科中心示范区园林项目以及天籁城商业街项目。同年3月25日、3月29日、6月26日及9月27日，展弘园林公司分四次分别向罗江收取风险保证金1万元、3万元、8021.31元、8080元，合计56101.31元。2014年2月11日，罗江向展弘园林公司递交《辞职报告》，同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同年8月19日，罗江就支付报销费用、退还风险保证金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该委逾期未受理，同年9月4日，罗江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罗江为证明其应报销费用金额为23554元，还举示了13份费用报销单及相应的结算凭证、票据等。其中，2013年12月24日的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名称为工人生活费，事由为王春于班组工人12月生活补贴，报销金额为1221元，相关人员、分管副总、部门负责人、稽核会计栏已签字，财务负责人及领导审批栏未签字；2014年12月24日的费用报销单载明费用名称为工人生活费，事由为王春于班组12月工人生活补贴和黄建中班组12月工人生活补贴，报销金额分别为1397元和946元，合计2343元，相关人员、分管副总、部门负责人、稽核会计栏已签字，财务负责人栏注明“集中处理”，领导审批栏未签字。2014年1月8日的两张费用报销单，一张载明费用名称为沟通费，报销金额为1000元，分管副总、部门负责人、稽核会计、财务负责人栏已签字，相关人员栏未签字、领导审批栏注明同意报销800元，内部结算凭证摘要载明系甲方工程部购买软天子所支出的费用；一张载明费用名称为沟通费，报销金额为442元，分管副总、部门负责人、稽核会计、财务负责人栏已签字，相关人员及领导审批栏未签字，内部结算凭证及公务接待审批单表明系接待监理单位所支出的费用。展弘园林公司认可应支付罗江报销费用19990元，但对日期为2013年12月24日金额为1221元及2014年12月24日合计金额为2343元的两笔费用不予认可，认为上述两张票据均未完成审签，且2014年12月24日的时间有误；认可支付2014年1月8日的两笔报销费用1442元，但同时辩称上述两张费用报销单费用名称均为沟通费，不应做重复报销。对于展弘园林公司认可的应支付罗江应报销费用金额1999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12月24日及2014年12月24日的两笔费用，虽财务负责人、领导未完成审签，但已经过分管副总、相关人员及稽核会计签字，并附有相应的内部结算凭证及发放明细等，足以证明系工人班组实际产生的费用，结合展弘园林公司认可的其他票据亦同样存在签字不全的情况，而展弘园林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财务报销流程、制度等，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纳；另，日期为2014年12月24日的费用报销单，因双方已于2014年2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年份时间应系笔误。对于2014年1月8日的两张费用报销单，因各自金额不同，两笔沟通费亦分属不同的报销名目，且均附有相应的内部结算凭证、发票、公务接待审批单等，足以认定系实际产生的公务接待费用，不存在重复报销的问题，而展弘园林公司亦实际认可了支付该两笔报销费用共计1442元，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两张报销单予以采纳，对报销金额亦予以确认。另查明，罗江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加班工资、效能工资、福利及其他构成，其离职前12个月每月应发工资为：2013年2月8300元、同年3月16300元、同年4月24603.64元、同年5月18586.31元、同年6月10700元、同年7月11000元、同年8月17414.12元、同年9月9075元、同年10月7698.78元、同年11月8101.72元、同年12月8300元、2014年1月1997.93元。庭审中，展弘园林公司还陈述罗江参与的成都天籁城一期园林工程、廊桥水乡二期及三期一批次园林工程、金科中心示范区园林项目以及天籁城商业街项目已经结算完毕，且均系亏损。一审原告罗江诉称：罗江与展弘园林公司于2010年2月10日建立劳动关系，原告在展弘园林公司从事园林施工管理工作。2014年2月20日，罗江向展弘园林公司提出辞职。罗江在展弘园林公司工作期间，因办理工作事务产生的费用一直由罗江填写报销单，经展弘园林公司审批后实报实销，截至罗江离职前，尚有23554元费用已经展弘园林公司审批确认，但未支付给罗江。此外，因罗江从事园林施工管理工作，展弘园林公司多次向罗江收取风险保证金共计56021元。现请求法院判令：1、展弘园林公司支付罗江应报销费用23554元（425元+180元+1000元+194元+165元+404元+15780元+400元+1000元+1221元+442元+2343元）；2、展弘园林公司退还罗江风险保证金56021元（10000元+8080元+8021.31元+30000元）。一审被告展弘园林公司辩称：1、对罗江符合重庆展弘园林有限公司财务报销制度的应报销费用19990元予以认可；2、罗江曾系展弘园林公司员工，重庆展弘园林有限公司以内部责任制的方式将工程交给罗江施工管理，双方签订有目标管理责任书，该责任书中第四条明确规定了风险保证金的退还条件，而截至目前，相关工程尚未结算完毕，不符合风险保证金的退还条件，故请求法院驳回罗江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支付应报销费用的问题。劳动者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后，就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履行工作职责发生的借款、差旅费用等，申请用人单位报销的，用人单位应予报销。本案中，除展弘园林公司自认的应支付罗江的报销费用19990元外，一审法院认定其还应支付罗江2013年12月24日的费用1221元、2014年12月24日的两笔费用2343元，合计金额23554元。罗江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风险保证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本案中，罗江作为展弘园林公司项目经理，在公司承接项目中负有项目管理、代表公司对外结算等特殊工作职责，双方签订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交纳风险保证金并对退还条件进行了约定。该目标管理责任书具有防范风险的特殊功能，与前述规定中招用劳动者时收取的财物并非同一性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罗江根据前述规定要求返还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但由于罗江在2014年2月11日离职，展弘园林公司认可罗江2013年参与的四个工程项目均已结算完毕，与是否满足返还条件相关联的结算材料、成本资料等相关证据由展弘园林公司持有，故应当由展弘园林公司对不满足返还条件承担举证责任。展弘园林公司主张罗江参与的四个项目均系亏损，未达到返还条件，但就此未举示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罗江要求展弘园林公司返还风险保证金5602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上述四项目确实符合双方约定的赔偿条件，展弘园林公司可以另诉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展弘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罗江报销费用23554元。二、被告重庆展弘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罗江风险保证金5602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重庆展弘园林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展弘园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罗江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江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辞职报告》的附件《金科股份展弘公司员工异动（离职）工作交接及会签表》记载：“本人已办理完工作移交手续，结清所有账务（含薪酬），自即日起脱离金科集团重庆展弘园林有限公司”，该处有罗江的签名。该份证据表明，罗江辞职时，展弘园林公司与罗江的经济关系已结清，不存在未结清的账务。一审法院既采信上述证据，又认定借款、差旅费尚未支付，明显矛盾。2、一审法院未查明4笔风险保证金是否计算得来，分别是对应哪个工程项目，且未审查相应的工程项目是否已经结算完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罗江系项目负责人，完全掌握项目的收入和支出情况，应持有相关项目的成本资料，对风险保证金的举证责任应由罗江承担。在《金科股份展弘公司员工异动（离职）工作交接及会签表》证明双方经济关系已结清的情况下，更应由罗江承担举证责任。4、一审中举示的《2014年园林公司结算明细表（快速结算项目）》显示，罗江在成都的工程项目均系亏损。根据《2013年度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约定，在罗江负责的项目均系亏损的情况下，不具备向罗江支付风险保证金的条件。《2013年度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是个民事合同，一审审理的是劳动争议，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以就应当另案处理。罗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在二审中，展弘园林公司举示了：1、十工程结算定案表，拟证明罗江所负责工程的结算金额。2、展弘园林公司成都区域项目盈亏情况表，拟证明罗江所负责的项目均处于亏损的状态。3、内部记账凭证以及相关资料，拟证明罗江所负责项目的成本情况。4、电子数据，是罗江所负责的所有项目的财务记录，拟证明项目的亏损状态。罗江对四份证据的合法性不认可，因为一审法官多次要求展弘园林公司提供结算资料，展弘园林公司说没有结算资料，所以二审中提交的这些资料不认可；除了第三份有罗江签字的证据之外，其余三份都不认可真实性，因为都是展弘园林公司自己加盖印章的材料，罗江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如果法庭对证据的合法性认可的话，那么罗江认为不能达到展弘园林公司的证明目的。现在走的司法程序，不是走的审计程序，所以罗江无法核实展弘园林公司提交的材料。展弘园林公司申请对罗江负责的工程项目的亏损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对于支付应报销费用的问题。展弘园林公司自认的应支付罗江的报销费用19990元。展弘园林公司对2013年12月24日的费用1221元、2014年12月24日的两笔费用2343元，合计金额23554元有异议。展弘园林公司有异议的费用从性质上属于罗江垫付的工人生活费，虽未完成审批的全部程序，但从已完成的审批流程看，费用本身是属实的，是罗江代展弘园林公司向工人支付的；因此，展弘园林公司应向罗江支付该两笔费用。展弘园林公司上诉认为《金科股份展弘公司员工异动（离职）工作交接及会签表》中记载：“本人已办理完工作移交手续，结清所有账务（含薪酬），自即日起脱离金科集团重庆展弘园林有限公司”，双方就不存在未支付的费用了；该记载明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与展弘园林公司认可还应向罗江支付报销费用19990元不符，且针对展弘园林公司有异议的这两笔费用，明显在没有完成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展弘园林公司不可能向罗江支付该费用；因此，对展弘园林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风险保证金应否退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罗江与展弘园林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罗江作为项目经理的项目，展弘园林公司称整个项目都是公司出资、出人，那么双方并非是挂靠、转包、内部承包等非劳动关系的关系。在此前提下，双方签订了《2013年度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仍应由劳动关系的法律法规管辖。展弘园林公司在劳动关系中，以目标管理的名义向罗江收取保证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向罗江返还。展弘园林公司上诉认为《金科股份展弘公司员工异动（离职）工作交接及会签表》中记载：“本人已办理完工作移交手续，结清所有账务（含薪酬），自即日起脱离金科集团重庆展弘园林有限公司”，双方就不存在未支付的费用了；该记载明显与查明的展弘园林公司未退保证金的事实不符。因此，对展弘园林公司关于保证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要求对项目亏损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同意；对于与鉴定相关的证据，因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展弘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展弘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展弘园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代理审判员  康 炜代理审判员  乔 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