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8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李红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峰，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姑，住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北岗居委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天华，住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太平居委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双玉，住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七相坪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法琼，住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北岗居委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莉，住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北岗居委会。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小进，住湖南省慈利县溪口镇岗头村*组。原审被告：张星忠，住湖南省慈利县高峰乡政府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住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白沙井路052号，由慈利县零阳镇北街居委会推荐担任原审被告张星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三姑、郑天华、郑双玉、朱法琼、郑莉以及原审被告朱小进、张星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峰、被上诉人朱法琼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依法对民事赔偿数额及赔偿标准进行调整，并由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不一定构成本案上诉人交强险全额承担的理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其实施细则，承保公司在承保车辆出险后，承担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付责任有两种法定情形：一是在交警部门认定驾驶人有过错并承担责任（包括全部、主要、同等及次要责任）的前提下，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最高赔付限额为122000元；二是在交警部门认定驾驶人无过错的前提下，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最高赔付限额为11100元。而本案中，虽然死者郑成新与驾驶人朱小进负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但郑成新的死亡结果并非交通事故伤害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系其自身心源性疾病，该疾病的参与度为50%，该情形并不符合上述法定情形中的任何一种，结合侵权责任法律的相关规定，在对郑成新近亲属的赔偿问题上，交强险赔付部分也应当考虑参与度因素，按50%的标准进行调减。2.根据有关精神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没有具体标准，但也明确了责任人的过错程度、责任人的赔付能力、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为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赔付数额的综合考量因素，司法判例也是确定数额的重要参考数值。本案中，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0000元，结合上述因素判断，该数额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低，数额为20000元左右为宜。被上诉人辩称：1.上诉人所主张的“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不一定构成本案上诉人交强险全额承担的理由”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48条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得出以下赔偿原则：一是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均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不足以赔偿受害人损失的应根据过错责任原则确定赔偿金额；三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而就本案可以明确的事实是：一是该案所涉机动车有过错；二是经一审法院查明，本案10项损失共计231029.33元。因此，基于该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且总损失20余万元，已超过交强险122000的最高赔额的事实，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在全额支付交强险赔额的基础上，再按过错责任原则由责任方承担余下损失的判决并无错误。2.上诉人关于“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不一定构成本案上诉人交强险全额承担的理由”的观点违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该条例第一条的规定其立法原意为保护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并不是为保险公司逃避责任而制定的。依据该条例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机动车有责任的情况下，只要没超过交强险的限额，保险公司应依法全额承担责任。至于上诉人所谈到的郑成新的死亡原因及参与度的问题，其总赔偿额已远远超过了交强险限额，所以郑成新的死亡原因及参与度与交强险根本无任何关系。3.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适用标准过高的观点也不能成立。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早在2009年就发布了《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审理意见》，该意见第7条规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不超过50000元。死亡的一般认定为30000元，伤残的一般每级认定为3000元，再根据主次责任按比例及具体案情自由裁量。该标准距今已有八年时间，物价、劳动力成本均大幅上涨，该标准应予调整；该标准既明确了不超过5万元的限额，同时又赋予法官可根据具体案情自由裁量的权利；整个张家界市范围内在司法实践中，所适用的死亡后的精神抚慰金标准均为5万元。所以上诉人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调整为2万元为宜的观点既违背省高院意见的规定，也有违该地区的司法实践，更是不适宜的错误观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朱小进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张星忠述称，事故车辆已经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责任风险已经转移给保险公司，赔付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李三姑、郑天华、郑双玉、朱法琼、郑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小进、张星忠给五原告赔偿因交通事故致郑成新死亡所造成的损失262680.33元，由被告朱小进、张星忠依法连带赔偿203728.13元；2.判决太平洋财险张家界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5日18时40分许，朱小进驾驶湘G810**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慈利县零阳镇北岗村路段将行人郑成新撞伤。慈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小进、郑成新承担此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受伤后，郑成新被送到慈利县中医院抢救，次日18时，郑成新因抢救无效死亡，19时，慈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郑成新进行了尸检并出具尸检报告。为抢救郑成新，朱小进支付医疗费5299.83元、另朱小进支付尸检费用500元、交通费（拖尸费）1000元。根据太平洋财险张家界公司的申请，2016年7月6日，常德市岐黄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岐黄司鉴（2016）临鉴字第332号]，确认：被鉴定人（郑成新）80岁高龄，自身心脏功能不全；此次车祸导致右腓骨上端骨折、C3、4椎体脊突骨折，创伤打击导致心脏负荷加重，诱发心源性猝死。外伤与本身疾病同等作用，建议损伤参与度50%左右。为进行鉴定，太平洋财险张家界公司支出鉴定费1800元。湘G810**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为张星忠，在太平洋财险张家界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5月7日0时起至2016年5月6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就赔偿事宜多次协商，但未能达成协议，李三姑等便于2016年4月8日向慈利县人民院提起诉讼，认为因涉诉交通事故致死郑成新造成的总损失为262440.33元，其中：医疗费529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丧葬费26944.5元（53889元/年÷2）、死亡赔偿金144190元（28838元/年×5）、被抚养人生活费32501元（19501元/年×5÷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20元（120元×1天）、护理费120元（120元×1天）、检验费500元、拖尸费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665元，并要求朱小进等被告赔偿185927.27元。另查明，郑成新，1936年8月8日出生，慈利县零阳镇北岗居委会7组人，死亡时已年满79周岁；郑成新系李三姑的丈夫，郑成新夫妻共生育郑天华、郑天喜、郑双玉三个子女，郑天喜与朱法琼婚后生育郑莉，郑天喜于2002年亡故；郑天喜亡故后，郑成新夫妇随朱法琼居住、生活；因慈利县城北扩，慈利县零阳镇北岗居委会已被纳入城镇规划范围，郑成新被纳入慈利县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对象，享受被征地社会保障待遇；另外，郑成新还享受农村低保待遇。朱小进系张星忠雇请的驾驶员。再查明，2015年度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5388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38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501元/年，农、林、牧、渔业31191元/年，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为省内100元/天。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核定李三姑等可请求赔偿的损失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5299.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00元/天×1天）、3.护理费119.5元（31191元/年÷12个月/年÷21.75天/月×1天）、4.丧葬费26944.5元（53889元/年÷12个月/年×6个月）、5.死亡赔偿金144190元（28838元/年×5年）、6.交通费1000元、7.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075.5元（31191元/年÷12个月/年÷21.75天/月×3天×3人），7.检验费500元，另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50000元。上述9项损失共计229229.33元。至原告提起诉讼前，朱小进、张星忠已给李三姑等支付赔偿款56799.83元（其中朱小进支付6799.83元、张星忠支付50000元）。另外，庭审中，太平洋财险张家界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的鉴定费1800元，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诉医疗费5299.83元、交通费1000元，有票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所诉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丧葬费26944.5元、死亡赔偿金144190元，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所诉护理费120元、误工损失1665元，计算有误，本院分别调整为119.5元、1075.5元；原告所诉误工费120元，因郑成新已年满79周岁，加上郑成新的心脏功能不全，本院不予支持；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但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生活支出，本案中，郑成新年岁已高，自身都需要子女赡养，缺乏对李三姑的扶养能力，且原告提交的证据表明：郑天喜亡故以后，郑成新夫妇由朱法琼等赡养，郑成新夫妇享受农村低保及被征地农民保障待遇，李三姑并非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原告所诉被抚养人生活费32501元，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所诉检验费500元，系实际损失，且由朱小进支付，本院予以认定。另本院酌定李三姑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为50000元。综上，本院最终核定李三姑等原告可请求赔偿的总损失为229229.33元，其中医疗费类损5399.83元（医疗费529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类损失223829.5元。全案总损失为231029.33元（含鉴定费1800元）。2016年1月15日，被告朱小进驾驶湘G810**号轻型厢式货车将行人郑成新撞伤，并引发郑成新心源性猝死，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规定，朱小进对李三姑等因涉诉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应予赔偿。但朱小进系张星忠的雇员，根据“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朱小进对李三姑等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张星忠承担。太平洋财险张家界公司系湘G810**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责任险的承保公司，依照法律相关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涉诉交通事故给李三姑等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首先，太平洋财险张家界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支付赔偿金5399.83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支付赔偿金110000元。由于涉诉交通事故朱小进、郑成新承担同等责任，而郑成新系行人，参照《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太平洋财险张家界公司应当对李三姑等的剩余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且《司法鉴定意见书》[岐黄司鉴（2016）临鉴字第332号]确认：郑成新死亡的损伤参与度50%，故太平洋财险张家界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应支付的赔偿金为34148.85元[（229229.33元-5399.83元-110000元）×60%×50%]。鉴定费1800元，系太平洋财险张家界公司为佐证自己的主张而支出的费用，应由太平洋财险张家界公司承担。其不承担鉴定费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三姑、郑天华、郑双玉、郑莉、朱法琼因2016年1月15日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致伤郑成新并诱发郑成新心源性猝死所遭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损失共计229229.33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中心支公司赔偿149548.6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被告朱小进、张星忠不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三姑、郑天华、郑双玉、郑莉、朱法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问题没有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侵权人郑成新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清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参与度50%的标准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是否需要调整。从交强险的功能定位来看，主要强调的是交强险的基本保障功能和对被侵权人损失的填补功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从该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可以看出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与被保险人的侵权责任相互脱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义务并非是以被保险人的侵权责任为前提。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的内容来看，交强险的首要功能也是“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并未提及交强险对被保险人的风险分散功能。同时，依据《交强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承担赔偿义务情形仅区分为被保险人有责任和无责任两种情形，本案中机动车一方对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应当按照被保险人有责任的情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张家界公司关于“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不一定构成本案上诉人交强险全额承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适用标准过高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对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应当结合被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交通事故侵权行为造成一名被侵权人死亡的严重侵害后果，考虑受诉地张家界市慈利县的当前城镇居民实际生活水平，并酌情考虑本案被侵权人近亲属人数有5人，在不超过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限额5万元的前提下，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调整为2万元为宜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磊审判员 盖景阳审判员 符兆敏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龙雨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