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欧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钱仁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树学，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兆中，男，1952年4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士余，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郝世柯热流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上诉人上海欧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润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一（民）初字第5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6月16日，欧润公司（甲方）与林兆中（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欧润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收到深圳东泰科技有限公司汇款￥250，000元扣除乙方：2014年4月1日至4月30日欠累计订货单货款￥6，278元，该返还货款给乙方如下：￥250，000元-￥6，278元=￥243，722元，在2014年5月1日至5月31日一批六套订货单货款￥66，565元，￥243，722元-￥66，565元=￥177，157元，乙方：林兆中在2014年5月15日收到欧润公司汇款￥55，000元，￥177，157元-￥55，000元=￥122，157元，扣除在2014年6月7日至6月10日一批三套订货单货款50%￥27，500元，￥122，157元-￥27，500元=￥94，657元，乙方：林兆中在2014年6月16日收到欧润公司现金￥20，000，￥94，657元-￥20，000元=￥74，657元（该贰万元于6月18日前打卡）；如18日前未收到则付叁万元。剩余下该返还的货款￥74，657元，甲方：欧润公司（赵东先生）必须在2014年7月15日前该返还的货款￥74，657元-10，000=64，657。如上述有关货款问题有误甲方可在2014年7月份从所收到深圳东泰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中扣除。甲方处有钱琴签名，并加盖欧润公司号码为XXXXXXXXXXXXXXX的发票专用章。2014年4月30日，东泰精密塑胶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0，000元给欧润公司。2014年8月12日，东泰公司支付6月货款125，000元给欧润公司。2015年4月16日，东泰公司出具《说明》，载明：“我司：东泰精密塑胶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就下述事宜作出相关说明：林兆中先生（港澳居民通行证号：HXXXXXXXXXX）于2013年4月份作为上海欧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向我司提交了供应商材料表，申请上海欧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为我司采购热流道供应商之一，并在2013年5月4日完成上海欧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申请审核成为注塑热流道系统供应商之一，供应商编号为：102574。上海欧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我司发生所有业务均经其业务经理林兆中先生负责完成的，包括代表上海欧润机电有限公司与我司签署PO单及合同，提供安装，维修等售后服务，代表上海欧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我司提请付款等事宜。特别说明：（1）林兆中先生与上海欧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与东泰精密塑胶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2）PO单与供应商资料表作为本说明之附件”。欧润公司递交给东泰公司的供应商资料表记载：总经理为赵东，业务经理为林兆中，财务主管为钱琴。欧润公司发给东泰公司的发票签收单记载：办事处地址为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泰花园兴华苑L座405，欧润公司经手人为钱琴。二、2014年6月16日，钱琴签字的对账单记载：郝世柯广东东莞办事处，联系人：林生，对账所属期：2014年5月1日-2014年5月31日，订货时间为接2014年4月30日剩余金额，未付金额为6，278元，订货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未付金额为66，565元，支付东泰25，203-25，208共计六套全数货款及税金。未付总金额为72，843元，收到东泰汇款为250，000元，上海5月15日汇款给林生55，000元，合计金额为122，157元，郝世柯应返还东莞办事处货款为￥122，157元。郝世柯退还多收的税金360元＋122，157元=122，517元（东莞办事处实际应收货款）。备注：东泰未开发票及未收货款：2014年4月货款：14，500元，2014年5月货款110，500元，合计东泰未收货款为125，000元，郝世柯收到东泰货款后应返还东莞办事处总货款为2014年6月2日东泰货款￥125，000元，合计东莞办事处应收总货款为￥125，000元。钱琴在该对账单下方分别签署“货款核对无误”、“收到货款返回办事处”。三、赵东系欧润公司与上海郝世柯热流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郝世柯公司”）的股东，郝世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赵东，郝世柯公司于2011年5月27日被吊销但未注销。欧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系赵东，于2012年7月3日变更为钱仁根。现林兆中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连带支付林兆中钱款219，657元；要求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连带支付利息，以219，657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原审审理中，林兆中变更诉请为：要求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连带支付林兆中钱款219，657元；要求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连带支付利息，以219，657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付。
原审审理中，林兆中称：2014年6月16日的对账单中记载的东莞办事处实际应收货款为122，517元与2014年6月16日协议书中的122，517元是同一笔货款，林兆中与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系居间关系，林兆中为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介绍业务，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从第三方处取得加工业务，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在取得第三方的加工费后，根据双方约定将费用结算给林兆中，实际上并不存在东莞办事处，本案债权人为林兆中，且之前双方结算的费用均系直接汇款给林兆中，故本案系争债务的债权人为林兆中；郝世柯公司提供的系欧润公司与蒋建晓在2012年的对账单，蒋建晓与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的债务与林兆中无关。欧润公司则称：欧润公司与林兆中系劳动关系，林兆中除了系郝世柯公司东莞办事处负责人之外，还系欧润公司的业务经理；即便双方系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是欧润公司与郝世柯东莞办事处结算，并非林兆中；郝世柯东莞办事处并不等同于林兆中，郝世柯东莞办事处虽未登记，但有两名员工，一名为林兆中，另一名为蒋建晓；欧润公司与郝世柯公司系独立法人，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故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郝世柯公司则称：郝世柯公司与林兆中系劳动关系，林兆中系郝世柯公司东莞办事处负责人，依法从郝世柯公司领取劳动报酬；即便双方系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郝世柯公司也不拖欠林兆中钱款，反倒是林兆中以郝世柯东莞办事处的名义从郝世柯公司订货，却未支付订货款；郝世柯东莞办事处并不等同于林兆中，郝世柯东莞办事处虽未登记，但有两名员工，一名为林兆中，另一名为蒋建晓。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诉款项的债权人、债务人是否为林兆中、欧润公司与郝世柯公司。对此，法院分析如下：1、林兆中是否为适格的债权人？首先，欧润公司在2014年6月16日的协议书复印件上盖章，该协议书由林兆中持有，该协议书中乙方为林兆中，根据该协议书，欧润公司在收到东泰公司货款后应返还给林兆中94，657元，故林兆中诉请主张该协议书中94，657元，于法有据。其次，对于2014年6月16日对账单中的125，000元一节，法院认为，2014年6月16日的对账单中的钱款分为两笔，一笔为东泰公司已经支付货款的250，000元的结算款122，157元，一笔为东泰公司尚未支付的2014年6月的货款125，000元的结算款，对于第一笔122，157元，林兆中与欧润公司签订协议书，欧润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收款方为林兆中；对于第二笔125，000元，2014年6月16日的对账单与协议书均由钱琴签字确认，且钱琴在2014年6月16日时为欧润公司的财务，而且本案系争的货款均由东泰公司支付给欧润公司，并未支付给郝世柯公司，本案系争两笔款项的唯一区别在于2014年6月16日进行对账时，东泰公司是否已经支付货款，因此，2014年6月16日对账单中的125，000元的债权人也应为林兆中。对于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辩称的本案债权人应为郝世柯东莞办事处、郝世柯东莞办事处包括林兆中及蒋建晓一节，郝世柯公司提供的系2011年蒋建晓以其名义发给欧润公司的订货对账单复印件，并不能证明本案系争款项应支付给林兆中及蒋建晓。而对于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辩称的林兆中与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系劳动关系一节，根据双方的陈述，林兆中与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郝世柯公司并不支付工资给林兆中，而只是通过钱琴将钱款汇入林兆中账户，故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法院难以采信。2、本案涉诉钱款的债务人为谁？法院认为，2013年4月林兆中代表欧润公司向东泰公司申请并成为热流道供应商，本案系争的货款均系欧润公司作为东泰公司供应商期间的货款，2014年6月16日钱琴在对账单上签字，如前所述，该对账单中的钱款分为两笔，本案系争两笔款项的唯一区别在于2014年6月16日进行对账时，东泰公司是否已经支付货款，对于东泰公司已经支付货款122，157元，欧润公司出具协议书，对于支付时间及数额予以明确，而钱琴在2014年6月16日当时为欧润公司的财务，而且本案系争的货款均由东泰公司支付给欧润公司，并未支付给郝世柯公司，故2014年6月16日对账单中的125，000元付款主体也应为欧润公司。林兆中作为欧润公司代表向东泰公司申请成为供应商，林兆中对于货款的支付应当清楚，现林兆中仅凭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股东、财务人员、经营场所等混同而要求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院难以支持。本案中涉诉钱款已经2014年6月16日的协议书、对账单予以确认，郝世柯公司辩称林兆中欠其货款，郝世柯公司可另行解决。欧润公司对于2014年6月16日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未按约定支付，欧润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收到东泰公司的125，000元之后也未支付给林兆中，故林兆中要求欧润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11日起支付利息损失，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欧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林兆中219，657元；二、欧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林兆中利息损失，以219，657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付；三、林兆中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欧润公司不服，上诉认为：1、林兆中系郝世柯公司东莞办事处的负责人，并在欧润公司兼职担任业务经理，欧润公司与林兆中之间系劳动关系，本案应先进行劳动争议仲裁。2、欧润公司系与郝世柯公司东莞办事处之间存有加工承揽关系，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欧润公司与郝世柯公司东莞办事处进行结算，而不应与林兆中个人进行结算。3、郝世柯公司东莞办事处有林兆中、蒋建晓两名工作人员，郝世柯公司东莞办事处也不等同于林兆中个人。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兆中在原审提起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兆中辩称：1、郝世柯公司并未设立郝世柯公司东莞办事处，该处的地址就是林兆中的个人住址，因当时林兆中以郝世柯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故在对账单中写了郝世柯东莞办事处，实际上郝世柯公司东莞办事处即林兆中个人。2、欧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劳动关系，本案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郝世柯公司未作述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原审审理中，林兆中、欧润公司、郝世柯公司均陈述2014年6月16日的《协议书》中所载“林兆中在2014年6月16日收到上海欧润机电有限公司￥20，000元”实际并未支付。二审审理中，欧润公司亦确认上述20，000元并未支付。2、二审审理中，欧润公司陈述：“（对原审法院认定所欠的钱款金额219，657元及利息计算）没有异议”、“（与林兆中）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开始的时间不详，到现在还没有结束劳动关系。劳动报酬是从订单中抽取一部分，一般是20%，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接来的订单，我们转给了郝世柯公司生产，所以由此产生的货款应由上诉人结算给郝世柯公司。上诉人与郝世柯公司共同雇佣了被上诉人，只需要支付一份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由郝世柯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已经支付，由钱琴个人转账到被上诉人账户上。钱琴是郝世柯公司与上诉人的共同财务。劳动关系工作内容是业务经理，对外接业务，不是坐班制，平时没有考勤记录”、“（郝世柯广东东莞办事处）确实是被上诉人家里，当时为了节约成本就设在被上诉人家里，没有房租。办事处工作人员两名，另一名是蒋建晓，他也没有与我司和郝世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存在劳动关系，性质与被上诉人一样”、“（郝世柯公司）吊销未注销，实际还在违法经营，帮别人加工零件”、“（郝世柯公司）确实是在上诉人的地址上经营”。本节事实，有原审法院2015年4月29日的法庭审理笔录、本院2015年11月2日的审理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针对欧润公司的上诉诉称，本院逐一进行分析说明。欧润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林兆中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本案应先进行劳动争议仲裁，本院对此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则双方即成为一种隶属主体间的以指挥和服从为特征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现欧润公司主张其与林兆中之间系形成劳动关系，但其不仅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公司员工名册等直接证据，而且对其向林兆中发放劳动报酬的情况、其对林兆中进行考核管理的情况或林兆中受欧润公司规章制度约束的情况等能够说明双方形成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事实亦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认定欧润公司与林兆中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欧润公司关于本案应先进行劳动争议仲裁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欧润公司上诉认为系争钱款应与郝世柯公司东莞办事处进行结算、郝世柯公司东莞办事处不等同于林兆中本人，本院对此认为，林兆中在本案中主张的219，657元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2014年6月16日由欧润公司与林兆中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尚未归还的94，657元、另一部分为2014年6月16日的对账单记载的125，000元。对于94，657元，2014年6月16日的《协议书》已明确由欧润公司向林兆中本人进行返还货款，且2014年6月16日的对账单、东泰公司的付款情况、东泰公司出具的《说明》均能与《协议书》所载内容相印证，故该94，657元应由欧润公司返还林兆中。对于125，000元，首先，从2014年6月16日的对账单内容来看，该对账单记载“郝世柯应返还东莞办事处货款”，可见郝世柯公司东莞办事处并非由郝世柯公司成立并隶属于郝世柯公司；其次，2014年6月16日的对账单、《协议书》均由时任欧润公司财务与经手人的钱琴签字确认，对账单、《协议书》所涉及的货款均为欧润公司与东泰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而产生并由东泰公司支付给欧润公司；再次，现2014年6月16日的对账单、《协议书》均由林兆中持有，欧润公司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郝世柯公司东莞办事处实际由林兆中与案外人共同享有权益，且东泰公司出具的《说明》亦表明该125，000元货款对应的业务由林兆中负责完成，因此，该125，000元应由欧润公司返还林兆中。另，欧润公司未按2014年6月16日的《协议书》约定的2014年7月15日前支付钱款、未在2014年8月12日收到东泰公司支付125，000元货款后返还货款，故林兆中主张自2014年11月11日起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可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述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之内，欧润公司上诉对此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欧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94.90元，由上诉人上海欧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璐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丽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