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翡翠明珠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星海街200号星海国际商务广场。
法定代表人：吴文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龙，男，198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宁，男，198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宁，男，198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上诉人苏州翡翠明珠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翡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海龙、郭海宁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9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翡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海龙、郭海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郭海龙、郭海宁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翡翠公司赔偿损失56万元，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如其上述诉请不能获得支持，是否变更诉请为要求翡翠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郭海龙、郭海宁明确不予变更。一审法院在无法确认郭海龙、郭海宁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酌定郭海龙、郭海宁损失为20万元，翡翠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过分高于所造成的损失。
郭海龙、郭海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也不存在违反法律的情形，请求维持原判。
郭海龙、郭海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翡翠公司赔偿郭海龙、郭海宁损失56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翡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海龙、郭海宁（乙方）与翡翠公司（甲方）就合作经营翡翠国际明珠会所事宜于2016年3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经营：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以合作经营的方式共同经营苏州翡翠明珠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二、合作经营期限：合作经营期限壹年，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合作到期前一个月双方商定是否继续合作。三、合作双方责任与权限：1、甲方负责对外（公安、消防、税务、文化）事务处理及本项目前期投资……2、乙方负责对内运营操作、人事招聘（甲方付工资的人员由甲方招聘，但可委托乙方招聘）、现场管理等事物……五、成本核算：甲方：1、固定人员工资（水吧、收银、果吧、财务、采购、出纳、保安、保洁）；2、房租；3、税收；4、交际费；5、水电煤费，酒水成本，杂项成本，水果、小吃、IE巾纸、设备的保养，维护的费用，各项杯具、玻璃器材的更新费用。乙方：1、业务干部的进场费、工资、提成。现场行政人员及业务人员的工资；2、现场所有工服均由乙方自行制定、采购……七、管理团队：本次合作经营中的管理团队全部由乙方负责组织和任免。包括但不限于：所有部门经理、所有业务骨干、所有工作人员。甲方对乙方的人事任免不加以干涉……十一、开业四个月后本项目月度营业收入出现连续低于人民币壹百万元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十二、乙方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乙方必须在2016年3月底前支付给甲方，如乙方违约或在经营中出现黄赌毒，保证金不予退还，如未出现相关情况合同期满次日退还保证金。甲方无故提前终止合同，甲方赔付乙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后双方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将双方的合作经营期限延长至2018年4月30日止。
关于合作协议第十二条约定的质保金及违约金事宜，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郭海龙、郭海宁未向翡翠公司支付20万元保证金；协议第十二条约定的“甲方无故提前终止合同，甲方赔付乙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是指翡翠公司违约解除合同时，翡翠公司应支付郭海龙、郭海宁违约金20万元。
双方均称涉案翡翠国际会所于2016年4月20日开业，在协议解除之前，除第一个月外，每月均达到了100万元的营业额指标。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翡翠公司认为，郭海龙、郭海宁拖欠其聘请的业务人员的工资，双方发生矛盾，而相应的业绩靠业务人员拉动消费而产生，在此情形下，翡翠公司预期郭海龙、郭海宁不能完成业务指标，故解除了相关合同。郭海龙、郭海宁则认为，其未拖欠业务人员工资，翡翠公司据此解除合同的行为系违约行为。翡翠公司就其上述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称系郭海龙、郭海宁聘请的在翡翠国际会所上班的工作人员出具的《关于要求提前终止与郭海宁、郭海龙合作的倡议书》，载明：“苏州翡翠明珠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因郭海宁，郭海龙在与苏州翡翠明珠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合作经营过程中，一直存在拖欠业务人员提成和工资的情况，同时在经营中管理混乱，随意罚款，任人唯亲，处事不公，所以我们不愿意与其二人合作，同时也要求公司与郭海宁，郭海龙提前终止合作。2016年10月15日。”在该倡议书下方有多人签字及多枚指印，翡翠公司称系郭海龙、郭海宁聘请的业务人员签字并摁指印。郭海龙、郭海宁质证认为，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不予认可，因是翡翠公司胁迫业务人员签字，且上述人员均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对本案双方合同的履行主张权利。
关于翡翠公司主张的郭海龙、郭海宁拖欠业务人员工资的事宜，其提交代付欠款明细及收据51份，证明翡翠公司替郭海龙、郭海宁支付相关工作人员的工资，其中支付给王艳霞的9344元以及支付给张文龙的4000元外，支付的其余人员的工资均是十月份的工资，总金额合计155023元。翡翠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翡翠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郭海龙、郭海宁并未拖欠业务人员工资，业务人员的工资均是本月15日发放上个月的工资，上述工资应由翡翠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发放，但因翡翠公司违约解除了合同，所以才有了该部分未发放的工资。
关于涉案合作协议的效力，双方均同意合同已解除，合同解除的日期为2016年10月18日。
郭海龙、郭海宁认为翡翠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其损失，翡翠公司应予赔偿，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低，不足以弥补郭海龙、郭海宁损失，故郭海龙、郭海宁诉请翡翠公司赔偿损失，相应的损失为郭海龙、郭海宁为聘请业务人员而支出的资源买断费，所谓资源买断是指买断了的业务人员只能在翡翠公司指定的会所上班。郭海龙、郭海宁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1人次《业务人员合作合同》、身份证复印件及相应收据，其中业务人员为薛丽（安安）的业务人员合作合同载明：“聘请方：苏州嘉乐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应聘方：薛丽（安安）（以下简称乙方）。甲方经董事会决议，聘请乙方薛丽（艺名安安）担任甲方的业务经理职……一、聘用期限：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四、业绩指标及业务资源买断费：合同期间双方约定乙方总业绩指标为伍拾万元。双方约定该业务资源买断费分两次支付，签约时支付50%，余下的50%6个月后视乙方业绩完成情况支付……”根据郭海龙、郭海宁提交的收据，苏州嘉乐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向薛丽支付2.5万元。关于苏州嘉乐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身份，郭海龙、郭海宁称，苏州嘉乐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系为郭海龙、郭海宁聘请业务人员并支付相关费用，翡翠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根据郭海龙、郭海宁提交的该组证据，郭海龙、郭海宁向其余20位业务人员支付费用的情况如下：向黄玲（艺名悠悠）支付2.5万元；向李开辉（艺名小辉）支付1.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郭海龙、郭海宁应向陈小雨（艺名COCO）支付1.5万元；向顾敏（艺名小宝）支付5万元；向廖星星（艺名一凡）支付7万元；向李明平（艺名李天明）支付2万元；向潘燕平（艺名笑笑）支付2.5万元；向陈文生（艺名石头）支付1.5万元；向王胜利（艺名王子）支付2万元；向傅大龙（艺名小虎）支付3万元；向朱倩（艺名金铃）支付2.5万元；向史翠文（艺名多多）支付1万元；向张静龙（艺名阿斌）支付3万元；向徐海涛（艺名苏北）支付2万元；向陈雯（艺名文文）支付1.5万元；向王艳勤（艺名王雪）支付1.5万元；向艺名为吉祥的业务人员支付1.5万元；向陈晓永（艺名大鹏）支付1.5万元；向秦余梅（艺名百合）支付2.5万元；向朱站玲（艺名佳琪）支付6万元。以上郭海龙、郭海宁主张的其向21位业务人员支付的资源买断费金额合计56万元。翡翠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经核实，有三位业务人员分别为陈晓永（艺名大鹏）、秦余梅（艺名百合）、史翠文（艺名多多）没有在翡翠国际会所工作过，另，根据郭海龙、郭海宁提交的证据，合同中约定郭海龙、郭海宁依据业务人员业绩完成情况向业务人员支付资源买断费，即如业务人员完成业绩，就不存在郭海龙、郭海宁所主张的损失，根据郭海龙、郭海宁提交的证据，郭海龙、郭海宁向以下人员全额支付了资源买断费：李开辉1.5万元、陈小雨8万元、顾敏5万元、廖星星7万元、张静龙3万元、陈雯1.5万元、傅大龙3万元、徐海涛2万元，以上金额合计31万元，故至少有31万元并不属于郭海龙、郭海宁的损失。
关于业务人员的业绩完成情况，一审庭审中，郭海龙、郭海宁确认，业务人员的业绩由郭海龙、郭海宁负责统计，相应的统计资料在翡翠公司处。翡翠公司否认其留存有业务人员的业绩统计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郭海龙、郭海宁与翡翠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依法生效的合同当事人可协议解除合同，一审庭审中，双方均一致同意《合作协议》于2016年10月18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合作协议》解除之前，仍为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至2018年4月30日止。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翡翠公司认为郭海龙、郭海宁逾期不能完成业绩指标并主张依据业务人员的建议解除《合作协议》，即翡翠公司解除合同时郭海龙、郭海宁并无违约行为，且其依据合同外第三人的建议解除合同，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故翡翠公司无权依据法定解除权解除涉案合同，翡翠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应负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翡翠公司违约解除合同时，应支付郭海龙、郭海宁违约金20万元。郭海龙、郭海宁认为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主张翡翠公司赔偿56万元，郭海龙、郭海宁应对其因翡翠公司的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此，郭海龙、郭海宁提交了21位业务人员签订的合同及相应收据，根据业务人员签订的合同，郭海龙、郭海宁向业务人员支付资源买断费的目的之一在于业务人员完成相应业绩，郭海龙、郭海宁依据业务人员的业绩完成情况支付资源买断费，故如业务人员完成业绩，郭海龙、郭海宁即无相应的资源买断费损失，一审庭审中，郭海龙、郭海宁确认，业务人员的业绩由郭海龙、郭海宁统计，但郭海龙、郭海宁于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明业务人员的业绩完成情况，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存在郭海龙、郭海宁主张的资源买断费损失。另，《合作协议》中约定，翡翠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应支付违约金20万元，该金额系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对翡翠公司违约解除合同时致使郭海龙、郭海宁相应损失金额的预设，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酌定郭海龙、郭海宁的损失为2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翡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海龙、郭海宁损失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郭海龙、郭海宁负担6083元，由翡翠公司负担335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郭海龙、郭海宁与翡翠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翡翠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终止与郭海龙、郭海宁合作，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终止合作符合合同法规定或双方约定，翡翠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郭海龙、郭海宁一审明确因涉案协议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确认协议于2016年10月18日解除并主张翡翠公司赔偿其因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失。虽郭海龙、郭海宁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但郭海龙、郭海宁前期投资属实，且根据双方确认翡翠国际会所每月的营业额均达到100万元，营业额中的40%应由郭海龙、郭海宁收取，故因翡翠公司提前终止合作，郭海龙、郭海宁的预期收益亦受损。郭海龙、郭海宁因翡翠公司的违约行为受损属实，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签订协议时对违约损害赔偿的预设，酌定翡翠公司给郭海龙、郭海宁造成的损失为20万元，并无不当，亦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
综上所述，翡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苏州翡翠明珠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晓 蕾
审 判 员 冯 月 青
审 判 员 唐 蕾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莫敏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