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商初字第729号
原告吴大地，男，1953年4月1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娄峻，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彦玲，女，1952年5月1日生，汉族。
被告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冶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冶山镇白云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东，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世亮，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其军，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六合运达选矿厂，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冶山镇老山村。
诉讼代表人吴其才，该厂资产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郑海华，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大地诉被告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冶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冶山政府）、南京六合运达选矿厂（以下简称运达选矿厂）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4）六商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冶山政府不服，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74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0月20日、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大地及其委托代理人娄峻与李彦玲、被告冶山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彭其军与张世亮、被告运达选矿厂的委托代理人郑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大地诉称：1999年吴大地与其他合伙人经六合县冶山镇人民政府（后经撤县建区及撤镇设区，成为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冶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冶山政府）招商引资进入冶山镇老山村筹建选矿厂。1999年2月8日，吴大地与其他合伙人以六合县四合乡庙陈铁矿（以下简称庙陈铁矿）名义以租赁方式与冶山镇乡镇企业管理服务站（以下简称冶山企管站）签订建厂合同。在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冶山政府为了招商引资业绩，要求将吴大地与其他合伙人投资开办的运达选矿厂挂靠在其名下，以集体所有制性质进行工商登记，由于吴大地和其他合伙人均为外地来宁投资人员，为了便于经营，吴大地等同意以集体所有制性质进行注册登记。
1999年7月13日，吴大地的合伙人之一彭某某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冶山企管站签订了《关于南京六合运达选矿厂法人执照、印章由彭某某同志经营使用的协议》，该协议第3条载明“甲方法人执照注册资金计人民币玖拾柒万伍仟元整（实物投入）属乙方所有”。1999年7月19日工商部门批准成立了运达选矿厂，法定代表人为彭某某，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注册资本为95.72万元。该全部投资均为吴大地和其他合伙人共同所投，冶山政府并未投入开办资金。2004年3月13日，彭某某等四人与吴大地协商将各自投入股份全部转让给吴大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大地，并签订《自愿转让股份协议书》，运达选矿厂由吴大地个人自行经营管理。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吴大地在南京运达选矿厂享有100%的投资，系唯一出资人。
原告吴大地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并加以说明：
1、向六合区工商局调取的关于六合县四合乡庙陈铁矿查询表一份、1999年2月8日“关于租赁南京六合选矿厂（暂定名）的合同”一份、（2002）六民二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原合伙人彭某某以庙陈铁矿的名义与冶山政府签订了租赁合同，其租赁的实物为泉水村（石灰厂）塘口一座、场地十亩、315千瓦电力供应及配套用配电房、配电室，租金为每年20万元。
2、1999年7月13日冶山企管站与彭某某签订的“关于南京运达选矿厂法人执照与印章由彭某某同志经营时使用的协议”一份、2014年12月8日本院对冶山街道企管站原副总经理毛玉标的调查笔录一份。用以证明：该协议是真实的，当时不能办理个人营业执照;运达选矿厂的注册资金由彭某某出资（实物出资），属彭某某所有，在经营期内自负盈亏，一切债权债务由其负责。
3、2004年3月13日原告吴大地与彭某某、刘某某、张某、祝某某四人签订的“自愿转让股份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彭某某等四人将运达选矿厂的资产全部转让给吴大地个人所有。
4、2008年8月13日企业法人变更核准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运达选矿厂的法定代表人由彭某某变更为吴大地。
5、本院（2014）六行初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一份、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行终字第146号行政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该两份法律文书对上述证据1—4的真实性作出认定。
6、2010年12月28日制作的“运达选矿厂吴大地原有资产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冶山企管站的工作人员对吴大地的资产进行登记确认。
７、1999年6月2日托运人为运达选矿厂的公路货运发票一份、1999年6月10日交款单位为冶山政府的收款收据一份及选矿设备明细表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吴大地与四位合伙人共同出资98.87万元购买设备及所支付的运费1.55万元，由于运达选矿厂被要求登记为集体企业，故收款收据中交款单位为冶山政府。
８、2011年10月25日盖有“南京市六合区冶山镇企业服务中心”公章但未写明被通知人的停产搬迁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吴大地被要求于2011年11月25日之前搬迁结束，如运达选矿厂系冶山政府出资，就没必要要求原告搬迁其所有资产。
９、提供原六合县四合乡庙陈村书记刘某甲、合伙人祝某某、合伙人刘某某三位证人到庭作证，用以证明：原告吴大地与彭某某、刘某某、张某、祝某某共5人出资，以庙陈村委会的名义设立六合县四合乡庙陈铁矿（以下简称庙陈铁矿），每年支付庙陈村委会租金10万元，后其又共同出资成立运达选矿厂，冶山政府并未出资，以及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
10、1998年６月17日至1999年10月27日的“南京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款凭证”共7份，用以证明庙陈铁矿向庙陈村委会支付租金约10万元的事实，与三位证人的证言吻合。
11、1999年３月23日至同年8月12日“六合县冶山镇收款凭证”3份,用以证明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庙陈铁矿向冶山企管站缴纳15万元押金的事实。
12、2001年1月23日“关于运达选矿厂2000年上交镇企业管理站规费情况决算清单”1份，用以证明根据合同约定，以缴纳相关费用的方式向冶山政府支付了1999年至2000年租金20万元的事实。
13、2009年12月30日及2010年12月30日的“付条”2份，用以证明租用顾庄土地而支付租金的事实;2003年11月21日及2008年3月26日的“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2份，用以证明向冶山政府支付租金的事实。
被告冶山政府辩称：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原告的诉请实质属于清产核资的范围，应通过对集体企业清产核资予以确定产权性质，否则原告无权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为运达选矿厂的唯一出资人。２、即使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原告吴大地的诉讼请求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3、原告主张其系受让彭某某的出资而取得运达选矿厂的出资份额，但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彭某某对运达选矿厂享有合法、真实、有效的出资，且不论是彭某某还是原告吴大地任职厂长期间，运达选矿厂的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并未改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吴大地的诉讼请求。
被告冶山政府为了证明其观点，提交了下列证据并加以说明：
1、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乐中民初字第158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4）红立民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在全国城镇集体企业、单位开展清产核资工作的通知》、国家经贸委与财政部及国家税务总局《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华丰供销社的债务应由谁偿还问题的电话答复》等，认为：集体企业应由相关部门进行清产核资，明确其财产所有权的归属;对企业的性质有异议，应当提请当地工商局加以重新确认。如当地工商局不予重新确认，才可诉至法院处理。而原告吴大地的诉请实际上就是要求改变企业性质，应先由工商局进行性质确认。
2、运达选矿厂的一系列工商登记资料。用以证明该厂的经济性质是集体所有制。
3、本院（2014）六行初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一份、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六行终字第146号行政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法律文书对运达选矿厂的出资人作出认定。
4、六合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一份。用以证明运达选矿厂是由冶山政府实物出资，且出资经过审计事务所现场勘察。
5、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一份。用以证明运达选矿厂的注册资本97.52万元为冶山政府所有。
6、2014年12月向六合区工商局查询表1份，证明庙陈铁矿性质是集体企业，彭某某仅是庙陈铁矿的法定代表人，这与证人所陈述的庙陈铁矿系由彭某某等个人投资所建的事实不符。
被告运达选矿厂辩称：同意冶山政府的答辩意见，并补充两点意见，１、运达选矿厂的性质为集体企业;２、本案的诉讼属于集体企业资产产权界定问题，应按照《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暂行办法》等相关规定，由相关部门对企业资产作出产权界定，在产权界定之前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查，认定以下事实：1998年间原告吴大地与彭某某、刘某某、张某、祝某某5人与原六合县四合乡庙陈村书记刘某甲口头约定，以庙陈村民委员会的名义设立庙陈铁矿，庙陈村民委员会负责路通、电通、提供场地并协调采矿过程中与周边产生的矛盾，而吴大地等5人负责出资等一切费用，并每年向庙陈村民委员会支付租金10万元。庙陈铁矿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及采矿许可手续，彭某某为法定代表人，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经营范围为铁矿石的开采与销售。双方按约履行，庙陈铁矿向庙陈村民委员会支付租金约10万元，后于2000年10月被吊销。
1999年2月8日，冶山企管站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庙陈铁矿签订《关于租赁南京六合选矿场（暂定名）的合同》，主要内容：1、甲方提供泉水村（石灰厂）塘口一座、土地10亩、315千瓦电力供应及配套设施，负责办理选矿厂的一切合法证件，营业执照、税务执照、公章、财务章等，负责协调乙方在生产期内与周边村民有碍正常生产的纠纷，帮助年审等等;２、租赁期为8年，自1999年至2007年止;3、乙方交抵押金15万元，租金为每年20万元;4、在“乙方权责”中第8条约定“乙方在经营期间内，不得损坏、转让、变卖甲方的资产，如有违约，甲方将终止合同，同时按原值扣押乙方投入的相等值的资产”，第10条约定“乙方租赁期满后，必须在30日内搬清所有设备和铁矿石、铁精粉等，若不能按期清退，其一切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如能按期清退，其15万元押金在10天内返还”;在“共同权责”中第12条约定“租赁协议期满后，对尾砂处理、土地复耕等事务处理，由甲方自理，对选矿厂的机器设备拆除由乙方负责收回，甲方应给方便”。1999年3月8日，冶山政府批复同意冶山企管站新建南京六合选矿厂，即涉案的运达选矿厂。
1999年7月，运达选矿厂到原六合县工商局登记注册，注册资料中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彭某某，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经营方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营范围为铁精粉、铜精粉等的精选与加工，主管部门为冶山政府，投资者亦为冶山政府，资金数额为97.52万元（为固定资金），并附有价值为97.52万元的固定资产出资清单。1999年7月13日南京市六合县审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亦反映，委托验资企业名称为运达选矿厂，经济类型为集体，投资人为冶山政府，以价值为97.52万元的实物出资，出资比例为100%，占投入资本比例100%，所附的固定资产出资清单与工商登记资料中一致。同日，冶山企管站作为甲方与彭某某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南京六合运达选矿厂法人执照、印章由彭某某通知经营使用的协议》，主要内容：南京六合运达选矿厂法人执照、行政章和财务章由乙方经营、使用，乙方不得转租、转让他人或单位经营等，第3条约定“甲方法人执照注册资金计人民币975000元（实物投资）属乙方所有”。1999年7月19日经工商部门批准运达选矿厂正式成立。庙陈铁矿按约向冶山政府交纳15万元押金、支付了1999年至2000年租金20万元。
2004年3月13日，吴大地作为甲方，与彭某某、刘某某、张某、祝某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自愿转让股权协议书》，主要内容：乙方自愿将运达选矿厂的全部股份转让给甲方，并负责协助甲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甲方承担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等运达选矿厂的债务清还完毕，甲方才能自留利润及享有债权。由于该协议约定了吴大地须承担运达选矿厂的债务，所以双方没有支付对价。2008年度的运达选矿厂的年检报告资料反映，2008年6月20日，冶山政府企业服务中心作为甲方与运达选矿厂作为乙方签订了《南京运达选矿厂法人变更协议书》，约定：“１、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原法人由彭某某变更为吴大地……。2、变更后企业性质不改变，该企业的固定资产按变更前的，原冶山政府投入部分不得流失，所有的软件资料属政府所有”。同年6月21日运达选矿厂制定了《南京六合运达选矿厂章程》，冶山政府作为企业主管部门亦在上盖章，该章程第12条规定“厂长（经理）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厂长（经理）六合区冶山镇政府任命（或聘用）”。同年7月15日，运达选矿厂向六合区工商局出具报告，说明延期年检的原因系需要变更企业经营住所和法定代表人，冶山政府在此报告上盖章并请求给予办理。2008年6月29日，经六合区工商管理局核准，运达选矿厂的法定代表人由彭某某变更为吴大地，经营场所由冶山镇泉水村变更为老山村，其它的均未变。目前该企业处于吊销状态。
虽然冶山企管站与庙陈铁矿于1999年2月8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1999年至2007年，但该合同到期后并未被终止。运达选矿厂陆续交纳租金至2010年，目前尚欠付租金。2010年12月28日由冶山企管站工作人员赵文刚至运达选矿厂对相关设备的名称、数量及价格进行清理、记录，利用冶山企管站用纸制作了《运达选矿厂吴大地原有资产清单》一份，同时注明“以下价格为资产自有人自报价格”，吴大地在该清单上签名。2012年运达选矿厂因属于“三高二低”企业而被冶山政府拆除。2014年2月运达选矿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冶山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本院于同年4月21日作出（2014）六行初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以“运达选矿厂系被告（冶山政府）出资设立，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目前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反映的出资人仍为被告。吴大地主张运达选矿厂产权归其所有，要求赔偿，因涉及该企业的产权争议，应先进行民事确权，在取得产权后，方可行使赔偿等权利”为由，驳回运达选矿厂起诉。运达选矿厂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庭审中，原告吴大地向法庭提供1999年6月2日托运人为运达选矿厂金额为1.55万元的公路货运发票一份，1999年6月10日交款单位为冶山镇人民政府、金额为98.87万元、盖有“铜山县铜凤选矿厂”公章的收款收据一份及选矿设备明细表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吴大地与四位合伙人共同出资98.87万元向铜山县铜凤选矿厂购买设备（即运达选矿厂工商登记资料中所反映用以出资的实物）及所支付的运费1.55万元。而两被告质证认为，原告达不到证明目的，收款收据中的记载的交款单位为冶山政府，因此设备系冶山政府所购买，运费系运达选矿厂所支付。
另查明的事实：自企业成立后，工商登记资料的注册资本没有变更，吴大地、冶山政府均未增资;关于工商登记资料记载的注册资本97.52万元，与《关于南京六合运达选矿厂法人执照、印章由彭某某通知经营使用的协议》中所提及的注册资本97.5不一致的问题，庭审中经询问，原告认为协议中是笔误，被告表示以验资报告为准，因此本院认定注册资本为97.52万元;运达选矿厂系福利性企业，享受退税的优惠政策，其招聘了20多个残疾职工，从事破碎及选矿工作，正常经营到2002年因不盈利而停产，后将厂房等转租给他人使用至2011年;在本案开庭审理前，冶山政府根据运达选矿厂的章程规定，解聘了吴大地的厂长职务，聘用吴其才为资产管理人（诉讼代表人）。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是本院受理范围;2、工商登记资料中所记载的用以出资的97.52万元系由谁所出;3、原告吴大地是否享有运达选矿厂100%出资、是唯一出资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的其他法院的法律文书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公报案例，且其所反映的案情与本案不尽相同，对本案没有拘束力;原告提供的关于对集体企业应进行清产核资的相关法规、规章，此类文件主要是在90年代市场经济发展之初的历史背景下，为“摸清和准确掌握我国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的资产存量、结构及效益状况，理顺其产权关系，加强集体经济的资产管理，促进集体经济的改革与发展”而出台，要求相关部门对集体企业、单位进行清产核资，但在目前市场经济已得到一定程度发展的情况下，已不宜适用且不具操作性;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华丰供销社的债务应由谁偿还问题的电话答复》，该答复形成于1989年，主要精神为对处理个体合伙经营及私营企业领有集体营业执照的问题，应提请当地工商局加以重新确认，如当地工商局不予重新确认，受诉法院应实事求是地按其本来性质认定处理。其所涉案件案情与本案亦不尽相同，且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让当事人提请工商局重新确认企业的性质亦不妥。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两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冶山政府及运达选矿厂认为，用于登记出资的97.52万元系冶山政府所出，而原告吴大地认为97.52万元系其与彭某某等四位合伙人共同所出，其他四位合伙人将股权转让后，应视为其所出。双方都提供证据证明各自主张，本院认为97.52万元系原告吴大地所出，理由如下：
根据原四合乡庙陈村书记刘某甲及祝某某、刘某某三位证人证言以及庙陈铁矿的工商资料，能认定庙陈铁矿的出资系由彭某某、吴大地、刘某某、张辉、祝某某所出，即该五人共同经营庙陈铁矿，彭某某为法定代表人。根据庙陈铁矿作为乙方与冶山企管站作为甲方于1999年2月8日签订的《关于租赁南京六合选矿场（暂定名）的合同》，第8条约定“乙方在经营期间内，不得损坏、转让、变卖甲方的资产，如有违约，甲方将终止合同，同时按原值扣押乙方投入的相等值的资产”;第10条约定“乙方租赁期满后，必须在30日内搬清所有设备和铁矿石、铁精粉等，若不能按期清退，其一切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如能按期清退，其15万元押金在10天内返还”;在“共同权责”中第12条约定“租赁协议期满后，对尾砂处理、土地复耕等事务处理，由甲方自理，对选矿厂的机器设备拆除由乙方负责收回，甲方应给方便”，从这3条内容来看，冶山政府认可庙陈铁矿有机器设备投入。而庙陈铁矿系由吴大地、彭某某、刘某某、张某、祝某某共同出资经营，自然能认定吴大地、彭某某、刘某某、张某、祝某某向运达选矿厂投入了机器设备。根据冶山企管站作为甲方与彭某某作为乙方于1999年7月13日签订的《关于南京六合运达选矿厂法人执照、印章由彭某某通知经营使用的协议》，从第３条约定“甲方法人执照注册资金计人民币97.50万元（实物投资）属乙方所有”来看，冶山政府认可运达选矿厂用实物投资的注册资金97.52万元由彭某某所出，而彭某某为吴大地、刘某某、张某、祝某某的代表人，结合公路货运发票、购买选矿设备收款收据及购买选矿设备的明细表与用以出资的固定资产清单基本一致等，应认定97.52万元为吴大地、彭某某、刘某某、张某、祝某某共同所出。2004年3月13日吴大地与彭某某、刘某某、张某、祝某某签订《自愿转让股权协议书》，约定其他四人自愿将运达选矿厂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吴大地，并负责协助吴大地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后在冶山政府协助下，2008年运达选矿厂将法定代表人由彭某某变更为吴大地。至此，用于登记出资的97.52万元应认定为吴大地所出。结合2008年6月20日冶山政府企业服务中心与运达选矿厂签订《南京运达选矿厂法人变更协议书》，该协议第2条约定的：“变更后企业性质不改变，该企业的固定资产按变更前的，原冶山政府投入部分不得流失，所有的软件资料属政府所有”，再结合2010年12月28日冶山企管站工作人员赵文刚至运达选矿厂对相关资产进行清点并制作清单的行为及该清单名称为“运达选矿厂吴大地原有资产清单”，均证明冶山政府以前一直认可运达选矿厂的设备资产归吴大地所有。
被告冶山政府及运达选矿厂提供工商登记资料、验资报告、年检报告等证据证明冶山政府为97.52万元的出资人，但原告吴大地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此类记载内容。庭审中，法庭亦曾询问被告冶山政府：既然其主张用于注册登记的97.52万元系其所出，那么作为国有资产，根据财务制度的要求，其政府帐册上应该有相关记载、反映，遂问其有无这方面的证据提供？其答复因乡镇的多次合并、搬家又年代久远，已找不到这方面的证据了。
两被告主张本院（2014）六行初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及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六行终字第146号行政裁定书，已对运达选矿厂的出资人为冶山政府作出认定。而事实上本院的裁定书只是客观表述工商登记资料所反映的情况（见前文），并未对出资人为谁作出认定，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只是维持了本院裁定，亦未对此作出认定，故对两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虽认定登记出资的97.52万元系原告吴大地所出，但不能据此认定其享有运达选矿厂100%出资、是唯一出资人。因为一个企业的设立及正常经营不仅仅需要进行出资登记、提供设备等，还需要办公场所、经营场所、办理相关手续、协调各类关系等等，从《关于租赁南京六合选矿场（暂定名）的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冶山政府提供了泉水村（石灰厂）塘口一座、土地10亩、315千瓦电力供应及配套设施，负责办理了选矿厂的一切合法证件，营业执照、税务执照、公章、财务章等，负责协调乙方在生产期内与周边村民有碍正常生产的纠纷，帮助年审等等，可见冶山政府虽然未直接提供资金或实物用于登记出资，但其提供了上述变压器、土地、人力等，且“南京六合运达选矿厂”名称本身就是无形资产，这些也是一种出资方式，即双方共同设立了运达选矿厂。当初的庙陈铁矿及后来的吴大地与冶山政府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后冶山政府又将运达选矿厂租赁给庙陈铁矿及后来的吴大地经营，并收取租金，这是特定经济发展背景下的一种经营模式。所以即使认定97.52万元系原告吴大地所出，也只能认定此款系吴大地合作经营的投入，并不因此而成为运达选矿厂的唯一出资人。因此，对原告吴大地要求“确认享有运达选矿厂100%出资、是唯一出资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大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552元，由原告吴大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552元（户名：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南京市鼓楼支行，帐号：10×××76）。
审 判 长 王静
审 判 员 朱林
代理审判员 王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