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1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森泉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木渎镇灵岩山西麓。
法定代表人陈冬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波，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华。
委托代理人李翔，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开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工业园边寿民路杜康桥路口1号18号。
法定代表人曹忠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焕青，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开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黑龙江北路68号楼302室。
代表人吴国华。
委托代理人陈焕青，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国华。
上诉人苏州市森泉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森泉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华、江苏开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开遠公司）、江苏开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简称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原审被告吴国华、原苏州市森泉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简称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4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3日，徐华与吴国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徐华向吴国华出借100万元，借期自2013年1月23日至2013年4月22日；借款用于资金周转；本金由徐华委托昆山市天然一色绿化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以转账形式转至苏州市森泉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利息按每月2.5%计算，期内利息为7.5万元，于每月23日预付次月利息，每延期一天按利息部分的1%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为本金按照每天千分之二计算；吴国华向徐华提供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责任以及实现债权支出；吴国华违反本合同引发诉讼，应承担徐华由此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调查费、车旅费等。徐华、吴国华分别在出借人、借款人处签字。昆山市天然一色绿化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同日向苏州市森泉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转账支付96.5万元；于2013年1月25日再次转账支付3.5万元，两笔借款摘要处均为借款。后，吴国华向徐华出具收款凭证一份，载明收到借款100万元，于2012年4月22日归还，可提前归还，利息按天计算，并在“借款人公章处”、“担保人签字处”签名，苏州市森泉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亦在此处加盖印章。2013年8月10日，吴国华向徐华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3年8月底前结清前面的利息，本金及余下的利息于2013年9月23日前全部归还。2013年12月12日，昆山市天然一色绿化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上述汇款100万元系受原告徐华委托汇出。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2月28日，吴国华向徐华通过银行汇款偿还3.5万元。徐华诉称中所涉其余4万元还款，当事人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还款方式、时间。
原审法院又查明：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市政工程、土石方工程、钢结构房屋工程施工、线路管道安装、房屋装修、房屋拆迁。被告森泉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种植销售苗木、园林绿化景观工程设计、施工与养护、园林古建筑工程的设计与施工、市政公用工程施工、雕塑工艺制作、花木盆景出租。
上述事实由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收款凭证、承诺书、证明银行查询记录及当事人的原审陈述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原告徐华的诉讼请求为：吴国华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12.5万元（从出借之日按月利息2.5%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开遠公司、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森泉公司、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律师费32600元由吴国华、开遠公司、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森泉公司、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负担。后，徐华放弃了对律师费的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徐华与吴国华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约定款项已经实际支付，该合同合法有效。吴国华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现因其拒不支付借款及利息引起纠纷，责任在吴国华。徐华关于利息的主张，因其主张过高，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吴国华已于2013年2月28日支付3.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其中利息部分为2.24万元，超过部分1.26万元作为偿还借款的本金，尚欠付本金为98.74万元。关于吴国华另偿还的4万元，徐华自认已收到该还款，于吴国华、开遠公司、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森泉公司、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有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吴国华应当对其偿还借款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因其未就另行偿还的4万元的支付时间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将该还款4万元均作为偿还利息从中予以扣除，以98.74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相应利息扣除期限从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5月6日。关于律师费，徐华在诉讼中明确不再主张，原审法院不予理涉。吴国华、开遠公司辩称，徐华与吴国华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履行，因借款合同中已约定该借款通过委托昆山市天然一色绿化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以转账形式转至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现徐华已提供了转账凭证、昆山市天然一色绿化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足以证明该款已实际交付，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吴国华作为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的负责人，有权以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范围内的相关业务。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作为所涉借款的实际收款人，其在收款凭证上“借款人公章处”、“担保人签字处”加盖了印章，考虑到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徐华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借款与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业务相关联，故其对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国华以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的名义提供担保明显损害了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开遠公司的利益，在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与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的业务存在关联且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亦不包含对外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的担保行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徐华也不具备善意相对人资格，因此徐华对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开遠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国华偿还徐华借款98.74万元及利息（以98.74万为本金，自2013年5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对吴国华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森泉公司对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未能支付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徐华对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开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42元，由徐华负担142元，吴国华、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开遠公司、森泉公司承担15400元。
宣判后，森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注销，在原审审理时已经丧失了主体资格，且原审诉讼材料并未送达给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原审程序违法；2、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在收款凭证上盖章仅是对收到借款款项的确认，并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为担保人是错误的；3、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在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处盖章确认，且作为该分公司负责人吴国华也签字确认，该分公司具有担保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排除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4、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的问题，原审判决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是错误的；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对外担保，其担保行为属于无效，各方应根据过错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的担保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徐华答辩称：原审判决森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判决驳回开遠公司、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开遠公司、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另查明：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被注销。
本院查明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徐华与吴国华就借款事宜签订了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昆山市天然一色绿化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以转账形式支付借款给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的银行账户，符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支付主体、支付方式的约定，且昆山市天然一色绿化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该笔款项是代为支付借款。徐华与吴国华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吴国华未依约履行其义务，应承担归还本息的责任。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超过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徐华自认吴国华于2013年2月28日归还3.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其中利息部分为2.24万元，超过部分1.26万元作为偿还借款的本金，尚欠付本金为98.74万元。对于徐华自认收到的另外4万元还款，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归还的时间，故本院将4万元作为偿还的利息予以扣除，相应利息扣除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5月6日。由上，吴国华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98.74万元及自2013年5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
关于担保责任的问题。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在收款凭证上“借款人公章处”、“担保人签字处”处加盖了印章，结合本案款项直接支付至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银行账户的事实，从有利于债权人的角度，对徐华要求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字盖章，并承诺愿以其名下所有资产对此笔借款业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对本案借款应承担担保责任。因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作为总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在未取得总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担保协议，致使担保合同无效。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明知其无资格仍提供保证，徐华作为债权人怠于行使其审查义务，对于造成担保合同无效的后果均有过错。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及徐华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应对债务人吴国华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开遠公司昆山分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赔偿责任的，由他们的总公司，即森泉公司、开遠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原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已经被注销，故其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总公司，即森泉公司对吴国华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森泉公司认为森泉公司昆山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对外担保，其担保行为属于无效，各方应根据过错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4196号民事判决书；
二、吴国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徐华借款本金987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874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三、苏州市森泉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开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对债务人吴国华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江苏开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江苏开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2元，由吴国华、苏州市森泉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开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江苏开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2元，由苏州市森泉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开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江苏开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