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刑初13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盛林，绰号“武警”，男，198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初中文化程度，中都娱乐D1酒吧营销人员，户籍地汉源县，暂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2006年4月22日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一年。2010年7月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4年3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舒军，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季俊锦，男，198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上海市崇明县人，初中文化程度，中都娱乐D1酒吧营销副总，户籍地崇明县，暂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2006年9月6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0年1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友才，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晓东，男，199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彭泽县人，高中文化程度，中都娱乐D1酒吧营销经理，户籍地彭泽县，暂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楼韩江，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7]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何晓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某、代理检察员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何晓东及辩护人舒军、潘友才、楼韩江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22日凌晨1时40分许，被告人严盛林及姚某、吕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杭州市下城区华丰路广丰大厦门口，因琐事与被害人陆某及陈某1、黄某1三人发生口角，经劝解后离开。随后，被告人严盛林又伙同被告人季俊锦、何晓东在广丰大厦门口以请被害人一方喝酒的名义，强行拉被害人陆某及陈某1、黄某1进入广丰大厦。因此双方在广丰大厦大厅内发生了肢体冲突，并打斗至大厅外的人行道上，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何晓东对被害人陆某及陈某1、黄某1实施了拳打脚踢。其间，被告人何晓东踹了一脚刚从大厅出来的陆某，随后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两人一起用拳头猛击陆某的头部，将其打倒在地，尔后被告人严盛林还用脚猛踢已倒地不起的被害人陆某的头部。被害人陆某经送医院抢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后于同年5月1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陆某符合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2017年3月22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何晓东在案发现场被民警传唤至派出所协助调查，同日，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分别到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陈某1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尸体检验报告，治安监控视频，病历、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以及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何晓东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何晓东因琐事纠纷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严盛林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基本无异议，但辩解起初发生口角时其下车劝解，未和对方争吵，其这一方并非强行拉被害人一方进入广丰大厦一楼大厅，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严盛林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因被告人和被害人双方酒后处理口角方式不当而引发，社会危害相对较小；（2）除严盛林外还有其他人殴打被害人陆某，严盛林的伤害行为只是导致陆某死亡的因素之一；（3）严盛林有自首情节，有认罪、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严盛林判处有期徒刑。
被告人季俊锦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季俊锦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季俊锦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2）季俊锦具有自首情节；（3）本案双方素不相识，因酒后未能处理好琐事纠纷而致冲突升级，继而发生打斗，双方均有过错；（4）季俊锦认罪、悔罪，且其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36000元，综上，请求对季俊锦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晓东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基本无异议，辩解其没有与严盛林、季俊锦一起强行拉被害人一方进入广丰大厦一楼大厅，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何晓东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被害人一方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2）何晓东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3）何晓东具有自首情节，有认罪、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何晓东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2日1时40分许，被告人严盛林及姚某、吕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杭州中都娱乐D1酒吧饮酒后来到杭州市下城区华丰路靠近广丰大厦路口，准备由代驾司机驾驶姚某的轿车去吃夜宵，在等候被告人何晓东期间，被害人陆某（男，殁年27岁）及陈某1、黄某1酒后共骑一辆电动自行车经过该路口，因吕某说了声超载，双方遂生口角。经严盛林及代驾司机等人劝说，严盛林及姚某、吕某等人坐进轿车，被害人陆某及陈某1、黄某1也自行离开，但离开时仍出言不逊。待被害人陆某等人往前行走几十米后，被告人严盛林下车并赶上，被告人季俊锦、何晓东也走到此处，六人围在一起。随后，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何晓东以请到酒吧喝酒为名，强行拉被害人陆某及陈某1、黄某1进入广丰大厦一楼大厅，双方在大厅内发生了肢体冲突，严盛林、季俊锦、何晓东追打至广丰大厦门口的人行道上，对被害人陆某及陈某1、黄某1拳打脚踢。其中，严盛林先追打陈某1，将陈打倒在地；陆某从广丰大厦大厅出来时被何晓东踢了背部一脚，后被严盛林、季俊锦拳击头部而倒地；随后，严盛林、季俊锦、何晓东又殴打陈某1致陈倒地，在季俊锦、何晓东殴打陈某1时，严盛林又朝倒地不起的陆某头肩部猛踩一脚，打了蹲在地上察看陆某情况的黄某1数拳。被害人陆某被送至医院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于同年5月1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陆某符合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在打斗结束后即逃离现场，后于当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何晓东则在现场被出警民警传唤至派出所协助调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警单，证明2017年3月22日1时58分46秒，一匿名男子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在华丰路广丰大厦门口看到有十多个人打架，有人受伤。民警于2时01分到达现场处置。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3月22日3时至5时，公安机关依法对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华丰路广丰大厦门口人行道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具体情况是：广丰大厦位于华丰路以北，广丰大厦底商有两间门朝南开相邻的商铺，由东向西分别是“儒之堂理疗”（也即郎轩庭酒店入口）和“靓芭比”美妆连锁店，两间商铺门口是人行道，人行道上有一辆倒伏在地的自行车和一块倒伏在地的施工警示牌。据现场保护民警反映，中心现场位于广丰大厦两间底商门口的人行道上及倒伏在地的自行车和施工警示牌附近区域。现场勘验照片经当庭向被告人出示，确认无疑。
3.治安监控视频光盘、视频截图照片及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调取了案发现场的路面治安监控，刻录成光盘并制作了相关截图照片。证明：①双方口角情况。2017年3月22日1时40分30秒许，一穿黑色上衣男子（系被告人严盛林）、一穿白色上衣男子（系姚某）、一穿白色上衣女子（系吕某）和某黄色上衣长发女子（系徐某）四人走向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站在车边聊天；1时43分06秒，三名男子骑一辆电动自行车经过他们身边，往前骑行了一小段距离后于43分10秒停下，一穿黑色外套白色裤子男子（系被害人陆某）和某黑色裤子男子（系陈某1）先后下车朝严盛林等人走去，双方站在车边理论，骑电动车男子（系黄某1）站在原地观望，后于44分19秒许将电动自行车停放在前方的人行道上，往后走到严盛林、陆某等人所处位置，双方继续理论，其间有拉扯行为；46分30秒许，陆某、陈某1、黄某1三人离开轿车往前走，走走停停，于47分40秒走到电动自行车旁。②严盛林在陆某等人离开后主动下车追上，与赶来的季俊锦、何晓东一起将陆某、陈某1、黄某1拉进广丰大厦一楼大厅内的经过。47分50秒，严盛林下车，朝陈、黄某2走去，47分54秒，一穿黑色马甲白色衬衫男子（系季俊锦）和某黑色西装男子（系何晓东）一起出现在监控画面的另一侧，也朝陈、黄某2走去，六人围着在一起，49分20秒许，严盛林拉着陈某1胳膊往广丰大厦门口走，季俊锦拉着陆某紧跟其后，何晓东和黄某1走在最后，走了几步后，季俊锦与何晓东、黄某1又站住说话，后季俊锦拉住黄某1的手走到广丰大厦门口，何晓东则往来的方向走，边走边打电话，后又返回到广丰大厦门口，50分20秒许，黄某1手拿衣服走出广丰大厦大厅，来到人行道上，紧接着，严盛林、季俊锦、何晓东在广丰大厦门口与陆某、陈某1、黄某1拉扯，往大厅内拉，六人再次进入广丰大厦大厅。③双方在人行道上打斗经过。50分42秒许，陈某1逃出大厅来到人行道上，严盛林追出来拳击陈某1，陈明显处于下风，被严盛林多次击打倒地，51分03秒，陆某走出广丰大厦大厅，被跟在身后的何晓东踢了背部一脚，季俊锦也跟着走了出来；51分08秒，严盛林正在踢打倒在地上的陈某1，陆某冲过去，被跟在身后的季俊锦拉住，51分11秒开始，严盛林、季俊锦二人拳击陆某头部，51分20秒，陆某倒地，陈某1上前质问，从广丰大厦大厅走出来的何晓东上前推搡陈某1，何晓东与严盛林又开始殴打陈某1，将陈打倒在地，季俊锦上前踢了陈某1背部一脚、打了几拳，严盛林又朝躺在地上的陆某头肩部猛踩一脚，打了蹲在地上察看陆某情况的黄某1几拳，季俊锦、何晓东则在持续殴打陈某1；51分46秒许，有一名穿类似保安制服的男子赶至现场阻止双方，至此，打斗基本结束。④警察到现场处置及陆某被120急救车抬走的情况。2时01分许，警车赶至现场，两名民警到现场处置；2时08分许，120急救车赶至现场，2时11分许，陆某被抬上急救车送往医院等内容。上述监控视频及截图照片经当庭播放或向被告人出示，被告人确认无疑并确认双方人员情况。
4.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22日凌晨，其和陆某、“晓波”三人喝酒吃夜宵，结束后三人骑着一辆电动自行车返回，沿华丰路行驶至广丰大厦附近时，有一名女子对其三人说了一句话，具体内容没听清，其往前骑了一小段路后就停下，陆某和“晓波”回去找对方，其没有过去，陆某和“晓波”过去后与对方的几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经照片辨认确定系证人姚某）发生了口角，还推搡了几下，一会儿他们就走回来了，其三人正准备继续骑电动车回去时，刚才与陆某发生口角的一名男子追了过来，还有几个酒吧里的人也走了过来，有人拉着“晓波”往广丰大厦大厅里走，也有人过来拉陆某，其拉着陆某的手不让对方拉，其看到“晓波”快被拉进去了，就喊不要进去，“晓波”就转身往外跑，大厅里的人追着打他，这时站在陆某身边的人也开始打陆某，陆某还手，有人从背后踹了其一脚，其被踹倒在地，接着又有人过来打其，其被打懵了，清醒过来后，看到陆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上有个大包，其赶紧拨了120电话，陆某被送往医院救治。当时其穿棕色皮衣，下穿深色牛仔裤，陆某穿黑色棉袄，“晓波”穿深色西装等内容。
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22日凌晨，其和陆某及陆的朋友三人骑着一辆电瓶车经过广丰大厦楼下时，一名穿白色衣服的女子突然对着其三人说话，当时还有两三个男子站在周围。其三人过去理论，双方发生了口角，但都没有动手，其三人随后就离开了。往前走了差不多50米左右，对方一名男子过来拉住其，他自称酒吧老板，说要请其三人去楼上喝酒，另外还有两名穿酒吧工作服的男子也追了过来拉陆某和他朋友，酒吧老板用胳膊夹着其脖子，笑嘻嘻地将其拉到广丰大厦大厅里，他说让其上楼喝酒，其不想去，其挣脱开对方后回头看到有两三个人在大厅外打陆某，其就想去大厅外拉架，其走到大厅门口时，酒吧老板追过来用拳头打其，其就跑出大厅来到人行道上，这时有两三个男子过来打其，其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对方踹了其几脚。一会儿，民警就来了，其来到陆某身边，看到陆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等内容。
6.证人邵某（代驾司机）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22日凌晨1时40分许，其来到下城区华丰路广丰大厦楼下进出岗亭旁的路边，准备为客户代驾一辆白色现代牌轿车，当时有四位乘客，分别是一位穿黑色衣服的高个男子（经照片辨认确定系被告人严盛林）、一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系姚某）和两名女子（系吕某和徐某）。其在将自行车放入轿车后备箱时，乘客与路边的三名男子发生了口角，其上前劝说，双方也就没有继续争吵，四名乘客都上了车，其中严盛林坐在副驾驶室，其他三人坐后排座位。对方三名男子走的时候好像又骂了几句，严盛林听了就生气了，在车上打了个电话后就下车追对方，在广丰大厦楼下追上了该三名男子。这时，从广丰大厦楼下出来一个穿马甲的男子，该男子和严盛林就与对方三名男子发生了肢体冲突，双方围在一起乱成一团，严盛林打架的时候脱了外套，就穿一件黑色短袖。坐在车上的男子说打起来了，让其开车过去看看，其将车开了过去，差不多也就1分钟的样子，就看见有一名男子倒在地上。这时，坐在车上的男子和两名女子先后下车，围在人群中间，很快民警就赶到现场，制止双方继续打斗等内容。
7.证人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和姚某、吕某等人在中都娱乐D1酒吧喝酒后打算去吃夜宵，酒吧男子A（系严盛林）与其三人先下楼，来到姚某的车旁，代驾司机也已经到了。姚某和代驾司机去将自行车放入汽车后备箱，酒吧男子A和吕某站在车边，其先坐进车内。此时，三名男子骑着一辆电动自行车经过吕某旁边，其听见吕某说了一句“你们超载了”，对方就停下车子，其中一名男子走到吕某身边，质问吕，吕某表示道歉，姚某走过去说“超载了还要骂人”，该三名男子就推了姚某几下，酒吧男子A也走过去劝架，过了一二分钟，双方就不再争吵了，该三名男子继续往前走，吕某和姚某、酒吧男子A都坐进车内，其中酒吧男子A坐副驾驶室。代驾司机发动汽车往前挪了一小段，这时，酒吧男子A在车上打了一个电话，打完电话后就让司机停车，他下车往刚才那三名男子的方向走去。其看见酒吧男子A和一名穿黑色马甲的男子(系季俊锦)与刚才那三名男子说话，过了一会在酒吧与其喝酒的酒吧男子B（经照片辨认系被告人何晓东）也和他们在一起，而且开始拉拉扯扯，往广丰大厦一楼大厅走去，随后他们六人打了起来。酒吧男子A一开始用拳头打对方一名穿黑裤子男子，将他打倒在地，穿黑马甲的男子踢了该男子背部一脚，对方一名穿白裤子男子和一名手拿衣服的男子过来帮忙，一会儿，穿白裤子男子就倒在地上了等内容。
8.证人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21日22时许，其和女朋友吕某、绰号“武警”的男子（经照片辨认确定系被告人严盛林）、徐某等人在丰都娱乐D1酒吧喝酒，至12时许结束，大家准备一起去吃夜宵。其叫了代驾，代驾正准备要开车走时，吕某看见三名男子骑着一辆电动自行车路过车边，就说了一声“你们超载了”。该三名男子就过来骂人，其对他们表示歉意，严盛林则下车去和对方说，后来严盛林在大厦门口和酒吧负责人季某（即被告人季俊锦）、营销（即被告人何晓东）三人与对方三名男子发生了冲突，六个人打了起来，最后对方有一名男子倒在地上等内容。
9.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其和男朋友姚某、小姐妹徐某等人在中都娱乐酒吧喝酒后准备去吃夜宵，在车上等候时其看到三个男子骑着一辆电动自行车经过车边，就说你们超载了。该三名男子听到之后就停车，反问其是什么意思，其就说开个玩笑。这时，代驾司机也帮忙劝说，一会儿就劝开了。该三名男子继续往前走，其和徐某、姚某等人也坐上车。不久，其看到广丰大厦楼下有人打架，在车上看了一会儿，其和徐某、姚某下车过去看等内容。
10.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及相关检查报告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2017年3月22日4时20分许，陆某在杭钢医院心肺复苏成功后被转至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急诊查体深昏迷，急诊查头颅CT提示“广泛蛛血、两侧脑室内积血，右额部软组织肿胀”，体格检查发现右额部皮下血肿，初步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蛛网膜下腔出血、皮下血肿（右额部）；后被转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于同年5月10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脑疝、脑外伤。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2017年5月27日，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陆某的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和解剖检验，并审阅了陆某抢救的病历资料及CT片，分析认为死者受伤经医院治疗两月余后宣布死亡，尸表检验头部未见明显外伤，解剖检验未见硬膜外血肿，脑组织已经腐败易碎；但病历记载头颅CT示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两侧脑室内积血，住院病历记载陆某系心跳呼吸骤停，心肺复苏后入院，当时查体即示患者深昏迷，双侧瞳孔散大，无自主呼吸，呼吸机辅助呼吸，脑电图检查呈一直线，陆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结合陆某右额部存在软组织肿胀，分析认为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鉴定意见认为陆某符合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12.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证明2017年3月22日，民警依法对陈某1、黄某1进行体表伤情检查，发现陈某1头面部、四肢有挫（擦）伤及红肿，黄某1头面部、背部有挫（擦）伤及红肿，予以照相固定。
1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系自动投案，被告人何晓东系被动归案。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何晓东和被害人陆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5.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罪犯档案资料及汉源县公安局乌斯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严盛林因与他人在KTV发生纠纷，持木棍多次击打被害人头肩部致被害人脑挫伤、急性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构成重伤，于2010年7月9日被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2014年3月9日刑满释放。严盛林还于2006年4月22日因寻衅滋事在上海市第四劳教所劳动教养一年。2006年9月6日被告人季俊锦因犯抢劫罪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0年1月22日刑满释放。
16.被害人陆某家属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季俊锦的家属已代为支付医疗费36000元。
17.被告人严盛林的供述，证明案发前，其在中都娱乐D1酒吧卖“阿拉伯水烟”。2017年3月21日23时许，姚某打电话给其，让其去D1酒吧喝酒，其赶至酒吧，与姚某、姚的女朋友（即吕某）及她的小姐妹（即徐某）、酒吧营销员（即被告人何晓东）四人一起喝酒。后大家打算去吃夜宵，其和姚某、吕某、徐某四人先下楼，来到姚某的轿车旁，姚某叫的代驾已经到，其四人坐上车等何晓东，其还打电话给酒吧“季某”（即被告人季俊锦），让他同意何晓东出去吃夜宵。其在打电话时，吕某与车外面的三名男子吵了起来，其和代驾司机下车劝说，其说是酒吧的，请他们喝酒，不要因为这点小事争吵，这样双方就被劝开了。被劝开后，对方三名男子嘴里还骂骂咧咧，这时，季俊锦打电话给其，说他和何晓东已经下楼了，但找不到其的车，其就下车走过去接季俊锦，走到广丰大厦楼下时又碰到了这三名男子。他们让其请喝酒，这时，季俊锦和何晓东也走过来了，其对季俊锦说其和这三个人刚才吵架了，现在去酒吧喝酒，其和季俊锦、何晓东与该三名男子就往广丰大厦大厅走，其走在最前面，刚进大厅时，其往后转身看到季俊锦、何晓东和他们打了起来，其本想上去拉架，但被打了一拳，其生气就冲上去和他们对打。其追上去随便找了对方一名男子，打了他脸部多拳，将他打倒在地，随后，其和季俊锦用拳头将另一名男子打倒在地，该男子倒地后其又踢了他肩部一脚，又打了来扶他的人几拳。当时，其和季俊锦、何晓东和对方是三对三打斗，其看到季俊锦、何晓东打了那个一开始就被其打倒在地的男子。不久，警察就过来了，其拿了衣服离开。打架时其上身穿黑色短袖T恤，下穿藏青色牛仔裤，季俊锦穿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下穿西裤，何晓东穿黑色西装西裤等内容。
18.被告人季俊锦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22日2时许，朋友“武警”（经照片辨认确定系被告人严盛林）打电话给其，让其同意酒吧营销何晓东（经照片辨认确定系被告人何晓东）陪他们外出吃夜宵。其和何晓东下楼去找严盛林，但没看到，就打电话给他，严盛林说他们在广丰大厦门口。其和何晓东往广丰大厦门口走，快到时，看到严盛林和三名男子在争执，其上前问严盛林，严盛林说是他朋友车子的事。其和对方一名男子握手，说：“大哥，今晚大家都已经喝多了，有事我们明天再谈。”另外一名男子对其说明天会叫兄弟来“捧场”，严盛林又说酒吧还没关门，大家边喝边谈，严盛林说着就拉对方一名穿黑裤子的男子往广丰大厦一楼大厅走去，其也拉着一名穿白裤子的男子跟在后面，何晓东和对方一名手上拿衣服的男子走在最后。随后，严盛林和穿黑裤子男子在大厅先打了起来，穿白裤子的男子也动手打了其两拳，接着，穿黑裤子男子跑了出去，严盛林追过去，穿白裤子的男子也追了出去，其追出后看到严盛林已经将穿黑裤子男子打倒在地，穿白裤子的男子上前去拉严盛林，其用手臂搂住该男子脖子，控制住他，严盛林打了他头部几拳，他就倒地了；这时穿黑裤子男子爬起来，严盛林和何晓东又上去将他打倒在地，其冲上去踢了他背部一脚，之后，其和何晓东打穿黑裤子男子，严盛林又返回去踢了躺在地上的穿白裤子男子头部一脚，还打了拿衣服的男子几拳。打架时，其穿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严盛林穿黑色短袖，何晓东穿黑色西服等内容。
19.被告人何晓东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其是杭州中都娱乐D1酒吧营销经理，2017年3月21日22时许，其陪同绰号“武警”的男子（经照片辨认确定系被告人严盛林）、一姚姓男子（经照片辨认确定系姚某）及两名女子等客人喝酒，结束后，客人邀请其外出吃夜宵，其去跟“季某”（经照片辨认确定系被告人季俊锦）请假，他不同意。过了一会儿，季俊锦同意其陪客人去吃夜宵，其就和季俊锦一起下楼。下楼后没看见严盛林等人，季俊锦给严盛林打了个电话，严盛林说他们在广丰大厦门口，其和季俊锦往广丰大厦门口走去。在广丰大厦门口看到严盛林，他正和三名男子争吵，其和季俊锦过去劝架，季俊锦还说上楼去喝一杯聊聊，并往大厦内走。严盛林和季俊锦拉对方两人往广丰大厦一楼大厅走，其和对方一名拿衣服的男子走在最后。严盛林和季俊锦在大厅和对方两名男子先打了起来，其上去劝架，结果对方一名穿白裤子的男子（系被害人陆某）踢了其一脚，对方一名穿黑裤子的男子先跑出去，严盛林追了出去，穿白裤子的男子随后也跟了出去，这时严盛林已将穿黑裤子的男子打倒在地。其返回大厅捡了手机出去后看到穿白裤子的男子也倒地了，严盛林和季俊锦站在边上，对方穿黑裤子的男子站起来又来打其，其和严盛林将他打倒在地，严盛林返回去踹了躺在地上的穿白裤子男子头部一脚等内容。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严盛林所提发生口角时其下车劝说的辩解，经查，证人姚某、徐某的证言证实其等人在车边与被害人陆某等人发生口角时，严盛林下车劝说，故严盛林所提辩解属实，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严盛林、何晓东所提并非强行拉被害人陆某等人进入广丰大厦一楼大厅的辩解，经查，证人黄某1、陈某1证言证实其二人不想进入广丰大厦大厅，但被对方拉着走入大厅，监控视频也能反映出被害人陆某及陈某1、黄某1系被动进入大厅，被告人季俊锦也供认被害人一方当时不愿意进入大厅，故上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被告人季俊锦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严盛林、季俊锦、何晓东强行拉被害人一方进入广丰大厦一楼大厅。被告人严盛林、何晓东所提上述辩解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何晓东因琐事纠纷共同故意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何晓东出于共同伤害故意，共同殴打被害人陆某及陈某1、黄某1，造成陆某死亡，应对死亡后果共同承担刑事责任；严盛林在双方的口角被劝开且被害人方某自行离开后又与被害人发生纠纷，进而引发本案，严盛林、季俊锦共同殴打陆某头部致陆倒地不起，严盛林还猛踩陆某头肩部一脚，何晓东在陆某被严、季殴打前踢了陆背部一脚，综合案件起因、行为积极程度和对陆某的伤害行为等因素，在共同犯罪中严盛林所起作用最大，季俊锦稍次，何晓东较小，应认定严盛林、季俊锦为主犯，何晓东为从犯。被告人严盛林的辩护人以严的伤害行为仅是导致死亡后果的因素之一为由提出可减轻严的罪责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季俊锦的辩护人所提季俊锦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也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晓东的辩护人所提何晓东系从犯的意见予以采纳。本案因双方酒后处理口角方式不当而引发，但鉴于被告人方在口角结束后又再次挑起纠纷，且在被害人方某明显无还手之力时仍积极追打，故不能认为被害人方存在过错，被告人季俊锦、何晓东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方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严盛林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季俊锦有抢劫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何晓东系被动归案，其辩护人所提何晓东具有自首情节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鉴于何晓东系在案发现场被抓获，归案后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严盛林、季俊锦、何晓东能认罪，季俊锦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一定经济损失，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可对被告人严盛林从宽处罚、对被告人季俊锦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何晓东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分别所提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严盛林的辩护人所提判处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显然与严盛林所犯罪行的严重程度不相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严盛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季俊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32年3月21日止。）
三、被告人何晓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22年3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宏水
审 判 员 聂 庆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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