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三终字第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良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宜良支行”）。
住址：云南省宜良县迎宾路112号。
负责人汪善群，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剑，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晓东，男，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宜良县人。
上诉人农行宜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何晓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3）宜古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1999年10月14日，宜良县北古城镇北敦子村民委员会与农行宜良支行签订了一份《以资抵贷协议合同书》，约定：宜良县北古城镇北敦子村民委员会用北敦子奶牛场的全部资产抵偿欠农行宜良支行的贷款本息。同月，农行宜良支行与何晓东出资开办的宜良县昌宏种鸭场口头协议，约定：农行宜良支行将其抵债而来的位于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的土地使用权（即北墩子奶牛场）以8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宜良县昌宏种鸭场。1999年10月20日，何晓东以其个人名义支付了转让费预付款25万元。1999年12月29日，农行宜良支行将办给何晓东的贷款60万元扣划至昆明市银达经贸公司账户，并出具了收据给何晓东。至此，何晓东按照约定付清了转让费85万元。因农行宜良支行未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证，导致原、被告发生纠纷。2008年10月15日，农行宜良支行诉何晓东借款合同纠纷，宜良县人民法院以（2008）宜民三初字第605号判决由何晓东支付贷款本金73万元及同期利息。该案中，何晓东的辩解意见是自己已赔付一部分贷款，因无法办理转让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而拒绝付其余款。2010年8月10日，农行宜良支行申请执行。2011年8月5日，宜良县人民法院以（2010）宜执字第378号裁定，以何晓东无履行能力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2年11月19日，宜良县人民法院认为（2010）宜执字第378号案与（2009）宜执字第178号案系同一标的两个执行案，以（2012）宜执字第661号民事裁定终结该执行案。2008年12月23日，何晓东诉农行宜良支行建设用地使用杈纠纷一案，请求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无效，支付土地转让费85万元。2009年4月20日，宜良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宜民三初字第21号判决：一、原告何晓东与被告农行宜良支行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二、由被告农行宜良支行退还原告何晓东转让费85万元；三、驳回原告何晓东的其他上诉请求。宣判后原、被告双方均上诉。2009年8月28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昆民一终字第497号判决：维持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09）宜民三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原告何晓东与被告农行宜良支行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第三项，即“驳回原告何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09）宜民三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由被告农行宜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还原告何晓东支付的转让费85万元”；三、由何晓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涉案的位于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的土地返还农行宜良支行；四、驳回上诉人农行宜良支行的上诉请求。2010年7月5日，农行宜良支行申请执行，要求返还土地。2011年7月10日，宜良县人民法院以被执行人何晓东在涉案土地上的投资损失起诉到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需待（2011）宜古民初字第23号审理生效后执行为由，作出（2010）宜执字第340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何晓东于2010年7月6日申请执行，要求农行宜良支行退还转让费85万元，宜良县人民法院以（2008）宜民三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确定由何晓东支付借款本金73万元及从2009年12月28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为由，于2010年12月9日作出（2010）宜执字第320号民事裁定：何晓东申请执行农行宜良支行的执行款865917元予以抵偿其所欠农行宜良支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865917元。2011年1月17日，何晓东起诉农行宜良支行，要求农行宜良支行赔偿北墩子奶牛场新增附着物及各项设备及场地建设的各项损失2500000元。2011年8月9日，宜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宜古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何晓东要求被告农行宜良支行赔偿其新增附着物及各项设备及场地建设的各项损失2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何晓东不服判决，上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3月5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昆民三终字第89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1）宜古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农行宜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上诉人何晓东补偿款人民币1366691.56元。何晓东于2012年4月5日申请执行补偿款1366691.56元及应退受理费3万元，鉴定费1.5万元。何晓东于2012年11月27收到补偿款及退费共计1111691.56元，并于2012年11月20日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原告农行宜良支行。2012年5月26日，农行宜良支行以何晓东占用奶牛场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为由诉至宜良县人民法院，要求何晓东赔偿占用损失费50万元。该案诉讼期间，农行宜良支行于2012年11月21日申请财产保全，宜良县人民法院以（2012）宜古民初字第93号民事裁定冻结何晓东在宜良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执行款30万元。2012年12月5日，宜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宜古民初字第93号民事裁定：驳回农行宜良支行对何晓东的起诉。农行宜良支行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8日作出（2013）昆民三终字第17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宜良县人民法院（2012）宜古民初字第9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宜良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宜良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立案为（2013）宜古民重字第1号。在本案诉讼期间，经原告农行宜良支行申请，宜良县人民法院委托昆明滇信司法鉴定所对北墩子奶牛场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从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20日的使用费标准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717630元（大写：柒拾壹万柒仟陆佰叁拾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从1999年北古城北敦子奶牛场开始发包到本案进入诉讼，原、被告双方一直因为贷款的问题、合同有效无效的问题、附着物是否赔偿的问题，在2008年至2012年11月期间都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对于款项都负有支付义务，在履行过程中，因为时间跨度大，双方计算给付的款项义务存在执行等问题，所以到2012年11月才经执行局执行和解结案，农行宜良支行收回奶牛场的使用管理权，是诉讼纠纷导致其不能对奶牛场实现管理，不是被告何晓东主观过错造成损失，故农行宜良支行要求被告何晓东赔偿占用位于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北墩子奶牛场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占用损失费人民币50万元、鉴定费人民币5076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良县支行要求被告何晓东赔偿占用位于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北墩子奶牛场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占用损失费人民币50万元、鉴定费人民币50764元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农行宜良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了上诉人土地、建筑物被占用的损失，但认为该损失不是被上诉人何晓东造成的，这一判断明显错误。事实上正是因为何晓东怠于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返还义务才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如果何晓东一开始就履行判决，那么上诉人也不会申请执行。（2009）昆民一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确定何晓东应于2009年9月30日前将涉案标的主动返还上诉人，而何晓东实际返还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经鉴定在此期间的直接经济损失达717630元。何晓东既有主观故意，又实施了侵权行为，故上述损失应由侵权人何晓东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何晓东答辩称：我不是故意不履行判决的，事实上，我也想早日把土地交还，但我和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一直没有了结，为此，我还专门请人看守了两年的场地，严格说来，上诉人还应该付我看管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构成对上诉人的财产侵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这一规定表明在一般侵权构成中，侵权行为、损害事实和可归责性缺一不可。同时，在过错责任原则的侵权行为中，主观过错则是整个侵权行为构成的核心要件和最终要件。本案中，首先，（2009）昆民一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双方返还义务，而该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双方均未依照该判决内容及时履行，进而，（2009）昆民一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进入执行程序的原因并不完全归咎于何晓东一方；其次，从（2011）昆民三终字第895号民事案件的审理中可以看出，在前案确定的双方返还内容之外，涉案土地上确存有价值较高的新增附着物及设备，何晓东作为添附物的权利人，其对添附物的权利主张不应视为一种恶意。故农行宜良支行所诉请的经济损失并非何晓东的主观过错及侵权行为所致，其向何晓东主张赔偿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农行宜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良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彭 韬
代理审判员 沈 男
代理审判员 侯成斌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