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一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桑村镇关山。
法定代表人：李中元，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元，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平，居民。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满建峰，山东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城，居民。
委托代理人：朱琳，山东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政公司）、李中元、许平因与被上诉人孙长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4）山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27日，被告东政公司、李中元、许平作为借款人与作为出借人的蒋光玲订立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东政公司、李中元、许平向蒋光玲借款3000000元，月息三分，利息按月先付，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27日起至2012年4月26日止，被告东政公司以其1至5号钢结构厂房、设备（价值3339200元）、宿舍楼、办公楼抵押，借款逾期每日按借款总额的1‰计收入利息等内容。合同签订的同日，被告东政公司、李中元、许平向原告出具借蒋光玲现金3000000元的借据一份，并另出具借款抵押意思表示书一份，该表示书载明，被告东政公司借蒋光玲款3000000元包括之前未还借款1200000元，原借据、合同已抽走，新借款3000000元从借款之日起计息，并以被告东政公司财产作抵押。2011年4月27日至同年5月6日，蒋光玲分别支付给被告东政公司现金490000元、500000元、400000元、400000元、10000元，计款1800000元。2011年4月27日，三被告通过被告许平账户向蒋光玲支付此前借款1200000元的利息76900元。蒋光玲将款交付后，自2011年5月6日后，蒋光玲的中国农业银行62×××15账户与被告许平发生12笔业务，2011年4月27日一笔，金额为76900元，借方为蒋光玲，自许平中国农业银行62×××12账户转入；同年8月2日一笔，金额为180000元，自许平中国农业银行62×××12账户转入；2011年9月1日一笔，金额为200000元，被告许平系借方，该笔款项转入许平中国农业银行62×××17账户；同年10月14日二笔，每笔金额200000元，共400000元，借方为蒋光玲，自许平中国农业银行62×××17账户转入；同年10月23日一笔，金额为200000元，被告许平系借方，该笔款项转入许平中国农业银行62×××17账户；同年10月29日一笔，金额为90000元，借方为蒋光玲，自许平中国农业银行62×××17账户转入；同年11月3日二笔，金额分别为100000元、30000元，借方为蒋光玲，自许平中国农业银行62×××17账户转入；同年12月1日一笔，金额为60000元，借方为蒋光玲，自许平中国农业银行62×××12账户转入；同年12月2日一笔，金额为30000元，借方为蒋光玲，自许平中国农业银行62×××12账户转入；2012年2月26日一笔，金额为320000元，借方为许平，转入许平中国农业银行62×××17账户。被告许平通过中国银行21×××01账户，于2012年1月16日向蒋光玲中国银行45×××22账户转入一笔90000元资金。2011年7月1日、同年11月3日、2012年2月17日，被告许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62×××07帐户向蒋光玲中国工商银行62×××81账户转入三笔，分别为90000元、70000元、1000000元。2011年8月30日，三被告向蒋光玲指定的李晓莉邮政银行62×××17账户转入一笔200000元资金。2011年9月27日、2012年2月14日，被告东政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37×××20账户，向蒋光玲中国建设银行21×××70帐户分别转入资金二笔，每笔金额90000元，计180000元。2012年2月27日，蒋光玲通过中国工商银行62×××81账户向被告许平中国工商银行62×××07账户转入资金620000元。2012年4月25日，被告许平通过农村信用社90×××29账户向蒋光玲农村信用社622319040411194951帐户转入资金120000元。2012年8月3日，被告东政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37×××20账户向蒋光玲指定的中国建设银行户名为王鑫62×××88账户转入资金10000元。
综上，自2011年4月27日三被告与蒋光玲订立借款合同后，蒋光玲除2011年4月27日至同年5月6日，蒋光玲分别支付给被告东政公司现金1800000元，加此前未予偿还的借款1200000元，借款总额共计3000000元。后蒋光玲又向三被告付款1340000元；三被告18次向蒋光玲付款2726900元，其中含76900元系归还所借1200000元的利息，三被告实际向蒋光玲17次付款2650000元，减掉蒋光玲的付款1340000元，三被告至2013年8月17日蒋光玲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孙长城时，共向蒋光玲支付款1310000元。债权转让后，经原告孙长城多次催要，至今未付。另查明，三被告所述2011年5月31日归还给蒋光玲的90000元，系被告许平由其中国农业银行62×××17帐户转入其中国农业银行62×××12帐户，该款蒋光玲未收到。再查明，2013年8月17日，蒋光玲与原告孙长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蒋光玲将其对三被告享有的债权3000000元中的本金50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及其他一切权利转让给原告孙长城。同年8月18日蒋光玲将债权3000000元中的本金2500000元本金、利息，及其他权利转让给案外人朱宗坤。后转让通知书邮寄给被告东政公司、李中元。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到达债务人后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三被告与蒋光玲订立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利率约定及先支付利息后用款违背法律规定外，其他未违背法律规定、未侵害他人权益，为有效合同。蒋光玲将该合同部分权利转让给原告孙长城，且向三被告履行了通知义务，蒋光玲与原告孙长城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亦为有效合同，对三被告具有约束力，依据债权转让合同，三被告同原告孙长城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三被告应向原告孙长城履行清偿义务。关于本案三被告向蒋光玲借款的本金总额。原告孙长城认为，三被告向借蒋光玲款3000000元，其中包括2011年4月27日前借款1200000元；三被告认为，合同约定的是3000000元，蒋光玲实际仅交付1800000元；认为三被告向蒋光玲出具的借据中，明确载明三被告借蒋光玲款3000000元，包括之前未还借款1200000元，原1200000元计入3000000元中，原借据、合同已抽走，新借款3000000元从借款之日起计息；应认定三被告向蒋光玲借款本金数额为3000000元。关于2011年4月27日被告方付款76900元的认定。原告已认可蒋光玲收到此款，被告方认为系归还本金48586元、利息28314元，因该款的支付是借款的当日，不符合交易习惯，亦不是借款3000000元、月息3%的基数或倍数，认为该款是偿还2011年4月27日前借款1200000元的利息。关于借款后三被告归还蒋光玲资金的数额及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通过三被告辩称及本案原、被告申请调取的被告东政公司、许平及蒋光玲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农村信用合作社等金融机构交易明细等凭证，且2011年4月27日后至该债权于2013年8月17日转让时，蒋光玲四次向三被告支付款项1340000元，三被告十八次向蒋光玲支付2650000元，故三被告共支付给蒋光玲款共计1310000元。因该付款蒋光玲同三被告未约定系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视为三被告的付款系偿还借款3000000元的利息，且三被告数次付款均为借款本金3000000元、月息3%、每月利息90000元的基数或倍数。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起始点及标准。案外人蒋光玲同被告双方约定的利率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之和，超过法律规定，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现原告要求利息按月息1.5%计算，在规定保护的范围内，亦是其民事权利的处分，认为应自2012年4月27日起，按月息1.5%计算为宜。借款合同（2011年4月27日至2012年4月26日）内3000000元的利息为1080000元，且被告方已支付，不再审理。被告方的付款余额230000元，因在审理的（2014）山民初字第2065号民事判决中作为利息予以扣除，本案不再扣除。关于被告方提交的蒋光玲本金、利息明细表中，2011年5月31日付款90000元，系被告许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的帐户转入其中国农业银行另一帐户，蒋光玲未收到此款，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9月21日三被告支付给李亮的20000元，因原告孙长城不予认可，亦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中元、许平辩称，作为借款人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借据中被告李中元、许平是共同借款人，故对其辩称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李中元、许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孙长城债权5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二、驳回原告孙长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李中元、许平负担。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李中元、许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1年4月27日上诉人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与蒋光玲签订借款合同，虽然蒋光玲给付上诉人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179万元，但之前2011年4月27日上诉人许平支付了上述借款的利息76900元，依据《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蒋光玲实际给付上诉人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1713100元，然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李中元和上诉人许平不应承担上诉人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所借款项的责任。依据《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公司在涉及重大决策时需要全体股东签字，否则决策不成立。上诉人李中元作为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许平作为本公司股东，在公司涉及重大借款决策时，依照公司章程，应当在上诉人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与蒋光玲的《借款合同》上签字，否则《借款合同》将不能生效。如果一份合同仅有公司的盖章而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又如何能保证合同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谁又能保证其法律效力。然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李中元和上诉人许平亦为此项借款的借款人致使判决错误。三、上诉人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已通过本公司账户、上诉人李中元账户、上诉人许平账户银行转账和支付现金方式分19次向蒋光玲支付本息283.9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三被告实际向蒋光玲17次付款265万元，减掉蒋光玲的付款134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实际19次向蒋光玲付款283.99万元，且一审法院减去蒋光玲的付款134万元没有根据，为什么要减去134万元？一审法院并未审查蒋光玲付款134万元的用途及原因就贸然在上诉人付款中予以减除，无缘无故实为草率，难以让上诉人信服。综上所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亭区人民法院（2014）山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山亭区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长城答辩称：1、上诉人向蒋光玲借款300万元的事实清楚，同时借款当时支付的76900元系支付之前借款120万元的利息。2011年4月27日，三上诉人与蒋光玲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00万元，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本金利息结算明细表及庭审供述均可以看出，签订合同后至同年5月6日，蒋光玲支付了上诉人180万元，同时根据答辩人提交的由上诉人在借款时出具的借款抵押意思表示书可以说明，上诉人向蒋光玲借款300万元包括之前未还借款120万元，原120万元计入300万元中，原借据、合同已抽走，新借款300万元从借款之日起计息，并以东政公司财产抵押。由此证明，上诉人向蒋光玲借款是300万元，并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向蒋光玲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据，上诉人于借款当日支付的76900元是结算之前借款120万元的利息，不存在借款利息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情况。2、上诉人李中元、许平是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与蒋光玲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及借款抵押意思表示书在借款人处均有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的盖章及李中元、许平的签字，三上诉人与蒋光玲订立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李中元、许平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3、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和向相关的金融机构调取的交易明细等凭证可以看出，蒋光玲除在2011年4月27日至同年5月6日，支付给上诉人180万元外，其后又向其付款134万元，上诉人实际向蒋光玲付款265万元，因上诉人与蒋光玲除涉及借贷关系外，并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对于后期向上诉人付款134万元理应扣减。由此看出，上诉人实际向蒋光玲支付了131万元，因该131万元双方未约定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视为上诉人以300万本金为基数、月息3%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庭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李中元、许平与案外人蒋光玲之间借贷关系明确，并且有上诉人与案外人蒋光玲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等予以证实，本院对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的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明显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因案外人蒋光玲已将其享有的上述债权部分转让给本案被上诉人孙长城，故孙长城依法取得债权人地位，孙长城享有了对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的权利，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孙长城偿还借款的义务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提出了其已偿还借款本息283.99万元及蒋光玲付款134万元另有他用的主张，但上诉人对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东政变压器有限公司、李中元、许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兆军
审 判 员 李政远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