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1初字第1044号
原告：尚雁飞。
委托代理人：倪俊卿、周重天，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天野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迎宾北路（现已更名为恩波大道）221号。
法定代表人：陆昇。
代表人：杭州天野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迎宾北路（恩波大道）221号。
代表人：郎白，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君，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管理人成员。
原告尚雁飞为与被告杭州天野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6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根据原告的起诉，以劳动争议为案由予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傅红盛于2016年3月7日、3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倪俊卿、周重天分别参加第一次和第二次庭审，被告方委托代理人李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于2010年5月进入被告处工作，从事业务员一职。2015年3月后，被告将原告调入其关联公司杭州晶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诚公司），从事原来的职务。2015年10月，双方经结算，截止2015年10月，被告拖欠员工奖金32773元、工作津贴55212元，共计87985元，并出具欠条两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久拖不付。后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原告依法申报了劳动债权，但管理人员公示的原告工资与原告所主张的不符，且差距较大。原告及时提出异议，但管理人拒绝更正。故起诉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含津贴）共计87985元。
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原告将其案由变更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并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确认原告享有对被告97153元的劳动债权，具体组成为2015年1月和2月工资9168元、2014年度业绩奖32773元、津贴补贴55212元。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1份，证明本案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
2、社保缴纳证明1份，证明原告曾系被告的职工；
3、欠据1份，证明截止2015年10月份，被告拖欠原告奖金和津贴共计32773元；
4、尚雁飞明细账1份，证明被告拖欠原告差旅费等52212元的事实；
5、劳动债权公示表1份（复印件），证明被告仅确认原告26447元劳动债权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中汇会计师事务所共同担任被告管理人，依照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现管理人代表被告参加本次诉讼，并以管理人名义提出答辩。首先，《企业破产法》系特别法，被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与其相关的诉讼应首先适用《企业破产法》，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程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上述规定是该法关于职工工资等债权的确认、异议、清偿程序的明确规定，在破产企业进行破产清算后，职工工资等职工债权由管理人调查确定，职工对劳动报酬有异议的，应向管理人提出，且其提出的异议也应当指向职工债权清单的记载事项，相关异议事项经法律程序确定后，最终由管理人执行清偿程序。管理人接管被告后，依法对被告的职工债权进行了调查，并列出清单予以公示。原告系被告原职工，其在管理人公示职工债权清单后，向管理人提出了书面异议，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重新审查后，认为其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告知其审查结果及救济途径。因此，其应向管理人提起诉讼，而非本案被告。管理人在接管被告后，就其职工债权进行了详尽、严格的调查、审核，包括调查账面记载、向被告公司管理人员、会计、销售内情等直接负责人进行调查询问等。管理人经审查后确认，被告欠付原告2015年1月、2月工资9168元、业务提成17279.13元，合计26447.13元。管理人认定该欠付款项系原告的职工债权，并于2016年2月2日向原告提前清偿。另据被告账面列示，原告尚有报销费用、差旅费等合计55212元未支付给原告，该款项属原告在工作期间为被告垫付的款项，不属于工资范畴，且未再任何工资单中列示，也未再劳动合同中明确其属工资。因此，管理人认为该部分款项不属工资范畴，但已确认该部分款项为原告依法可享有的普通债权，并将其提交被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审议，原告在上述会议的审议程序中并未提出异议。对原告的该普通债权，管理人认为，应与其他普通债权同时清偿，时间应当在破产财产变价后的分配阶段。综上，本案应当为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并非追索劳动报酬之诉，并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被告补充答辩称：对原告要求变更案由无异议，但2015年1月和2月的工资已经仲裁并已支付完毕，2014年度的业绩奖17279.13元也已支付完毕，对原告主张的55212元，不属津补贴，不应列入职工债权，管理人在被告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已将此列入普通债权。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
1、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各1份，证明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
2、职工债权公示材料1份，证明管理人确认原告享有职工债权26447.13元的事实；
3、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1份（其中第7页），证明管理人确认原告享有普通债权52212元的事实；
4、网银跨行转账回单1份，证明管理人向原告支付职工债权26447.13元的事实；
5、销售部管理方案1份，证明2014年1月1日被告就销售业务提成作出内部规章制度的事实；
6、2015年12月22日管理人向陆昇谈话笔录1份（其中的第4页），证明管理人向法定代表人询问销售业务提成计算发放；
7、2015年12月30日管理人向喻钰华谈话笔录1份（其中的第2页），证明管理人向原销售部内勤询问业务提成的事宜，公司业务提成是根据销售额的0.5%和货款回收0.5%的事实；
8、2016年3月7日管理人与陆昇谈话笔录1份，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就原告提交的欠据提出否定意见，就业务员的业务提成计算方式再次作出说明的事实；
9、仲裁调解书1份（复印件），证明经仲裁双方已就2015年1月和2月的工资结清。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2、5，无异议；证据3，该欠据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当时被告处于破产边缘，人员混乱，经核对后，被告公司表示未加盖过公章，因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4，有异议，所列示款项均非职工债权，且未在公司财务账册中反映，故该债权为普通债权。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2、4、9，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所享有债权性质及数额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该方案系被告事后伪造，并未经原告本人签字，对原告没有约束力；证据6～8，有异议，对其形式要件也有异议，该笔录系证人证言，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中所附销售细分表的情况不清楚，应以欠据和明细账为准。
对前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交的证据1、2、5及被告提交的证据1、2、4、9，均予以确认；
2、原告提交的证据3、4，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称，该两份证据系原告分别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核对后，分别由被告的秘书及财务人员经其法定代表人同意后出具并加盖印章的，2014年之前的业绩奖已结清；由于被告对该两份证据材料上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对其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3、被告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
4、被告提交的证据5～8，被告并未提交其他相应的证据印证，针对相关人员的笔录也未申请其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本案中均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原告曾系被告公司业务员，被告为原告缴纳了2010年6月至2015年3月的企业养老保险。原告称其于2015年3月底离开被告公司。原告2015年4月之后的养老保险由晶诚公司缴纳。
2、2015年8月6日，包括原告在内的65名职工以被告于2015年2月停产，2015年3月宣布解散多数员工，但对所欠员工2015年1月、2月工资一直未支付为由向杭州市富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申请，要求解除非在职人员的劳动关系并支付拖欠工资353672元。经仲裁委调解，双方于2015年8月31日达成由被告支付65名员工工资353672元、各员工自愿放弃其他申请请求、除留守人员外其余人员已于2015年3月1日起终止劳动关系、同时当事人之间2015年3月1日前的所有劳动争议事宜已全部处理完毕的协议，其中原告2015年1月、2月工资为9168元。
3、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并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的《欠据》载明：本公司欠尚雁飞劳务报酬如下：2014年度尚雁飞负责浙江、江西两省销售业务共计3277391.83元（含销售金额1683548.08元、回款金额1593843.75元），根据公司规定按业务金额的百分之一作为劳务报酬（不含工资），共计32773元整，经核对无误。
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并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的《尚雁飞明细账》载明：2012年1月31日至2015年9月3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领取备用金、年底对账打款、借款、购买联通业务通信产品、江西联通接头盒事件处理费、宁波差旅费、江西招标费用”等费用，又通过“丽水联通手机、报销费用、差旅费、市场拓展费用、招待费、月饼及邮费、标书费”等名义报销费用，期初余额为28697元、累计余额为55212.10元。
4、被告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杭富破（预）字第5-1号民事裁定予以受理，并于同日指定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中汇会计师事务所共同担任被告管理人。
之后，原告向管理人申报职工债权。2015年12月30日，管理人审核确认原告享有职工债权金额为26447.13元、普通债权金额为55212元。2016年2月2日，管理人员已向原告支付26447.13元。在被告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原告就破产债权的性质提出口头异议；之后管理人对此未予更正。
5、原告曾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于2016年2月1日以被告主体资格不符、不属劳动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作出富劳人仲不字（2016）第00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
本院认为：我国《企业破产法》明确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本案而言，与原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是被告而非管理人，故原告以天野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管理人提出应以其作为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5年3月1日与被告终止了劳动关系，并于2015年8月6日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于2015年8月31日出具的仲裁调解书确认双方之间2015年3月1日之前的所有劳动争议事宜已全部处理完毕，该仲裁调解书已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目前提交的欠据（即其证据3），按其形式看形成于仲裁调解之后的2015年10月20日，结合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裁定受理被告清算的事实，以及被告所作的解释，本院对该欠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至于原告提交的明细表（即其证据4），原告向被告领取备用金、借款、招标费”等费用，又以“差旅费、市场拓展费用、招待费”等名义报销，其又对被告提交的销售部管理方案提出异议，因此，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由此拖欠原告的款项为工资或津补贴的组成部分。至于原告诉称晶诚公司与被告系关联公司，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告主张应以职工债权确认其主张的金额，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尚雁飞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229元，减半收取1114.50元，由原告尚雁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傅红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