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溧民初字第1275号
原告王定林。
委托代理人邹宏明、莫文俊。
被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码头街173号。
法定代表人张龙海，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勋伟，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谦，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3年9月5日立案受理原告王定林诉被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后，先依法由审判员李中伟独任审判，后与人民陪审员李海芝、万保云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宏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代理人高勋伟、殷谦到庭参加第一二三次庭审，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最后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0月26日，原告与被告哈尔滨物流园项目部签订《分项工程单包施工协议》，分包了该公司的分项工程劳务，项目部负责人费奕奕作为发包方代表与原告在《分项工程单包施工协议》签字确认，并加盖了被告哈尔滨物流园项目部印章。双方在《分项工程单包施工协议》中约定：“付款方式：根据施工进度要求，主体结束后十日内付至85%，待工程主体结束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付清尾款”。上述协议书签署后，原告按照约定严格履行了施工合同，双方在协议约定的工程量完成后，于2012年12月6日进行了结算。被告哈尔滨物流园项目部书面确认按照85%的工程款支付进度计算，尚欠原告工程款1587429元。因被告哈尔滨物流园项目部实为被告公司直接管理的项目部，原告因需支付农民工资，于2013年2月8日到被告住所地催要工程款，后被告通过银行打款方式往原告的建设银行卡付款60万元，被告于2013年8月19日通过银行打款方式向原告的建设银行卡再次付款10万元。另因原告还有部分人员留守哈尔滨，经原告要求，被告公司哈尔滨物流园项目部代原告支付了25万元的农民工工资。原告认为，扣除被告打卡的70万元和被告哈尔滨物流园项目部代付的25万元农民工工资外，被告尚需支付原告工程款637429元。另协议施工的工程量在双方结算时已经实际完工，被告依约应该支付原告另外15%的工程款400841.25元。因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合计1038270.25元未支付，另有零工工资4870元，经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043140.25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债务完全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2、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原告所称结算是在工程没有结束的情况下依照设计图纸计算出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不符，故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原告所称的已付款金额也与事实不符；3、该工程的发包单位对原告所做的劳务有罚款情况，具体数额也需待工程结算后才能确定。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6日，被告向南京永腾建设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费奕奕为被告哈尔滨农副产品物流园F区分包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该工程施工管理，委托期限至工程竣工。2012年10月26日，原告（乙方）签订《分项工程单包施工协议》一份，该协议书所载甲方为被告，费奕奕代表被告签字并加盖了被告哈尔滨物流园项目部的印章。该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接的南京永腾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哈尔滨农副产品物流园F区的模板制作、安装、拆除和清理委托给原告班组单包施工，承包性质为清包工，含所需工具和辅材，工程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所有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清理、打凿，甲方指定场地堆放，价格按设计图纸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100元／平米，根据工程进度，主体结束后十日付至85%，待工程主体结束验收合格后两个月付清尾款等。
2012年12月6日，费奕奕以被告哈尔滨物流园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结算，并出具加盖有被告哈尔滨物流园项目部印章的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原告班组工资1587429元，计算方式为2271433元＋51392元-735396元，其中2271433元的计算方式为建筑面积26722.75平米×100元／平米×85%，735396元为借支款，51392元为零工单。
另外，原告还提供了5张零工单，具体内容如下：1、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王定林现金贰仟元（￥2000）欠款人：费奕奕2012年12月6日”；2、零工单一份，载明：“木工班帮扣外架安全网2人半天计一工正工价叁佰元正2013年4月4号徐某甲陈国祥2013年4月5号”；3、零工单一份，载明：“木工班组F6F7二层清理扣件即装吊扣件贰工其中装车扣件半工合计贰工半正陈国祥2013年4月10日”；4、零工单一份，载明：“老王木工班零工单替外架拆钢管网7.8#房每幢2工计4个工日。总合计伍个工日×280元=1400元（壹仟肆佰元正）2013年5月17日徐某甲陈国祥”；5、零工单一份，载明：“4#-5#中间楼台加固人工1.5工×280=420元正（肆佰贰拾正）经手人陈国祥2013年5月26日”。原告方证人陈国祥作证时陈述，认可上述零工单上他的签名，其中2013年4月10日的单价应为280元／工，当时原告认为价格太低，所以就没写；其为该工地的施工总负责人，向费奕奕负责，费奕奕挂靠被告公司承接的涉案工程。
2013年8月15日，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收到被告哈尔滨物流园项目部费奕奕处工资款1438396元，原告在该收条上还注明“年前借支内含有刘亮东柒万壹仟元是我付的”。2013年8月16日，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收到被告哈尔滨物流园项目部费奕奕处工资款279940元。2013年8月16日，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收到被告哈尔滨物流园项目部费奕奕处工资款（用于支付杨涛工资）15000元。2013年8月16日，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收到被告哈尔滨物流园项目部费奕奕处工资款（用于支付龚某工资）31100元。2014年1月3日，被告又支付给原告150000元。被告陈述，1438396元收条所涉款项并不包含结算前的借支款735396元，包含被告公司汇款的600000元，该收条系对之前付款的汇总。原告认可上述收条的真实性，但认为1438396元收条所涉款项包含了结算前的借支款735396元，15000元和31100元的收条是先出具收条，但并未付款。为此，原告提供便条、收条各一张，并申请证人龚某、冉某出庭作证。原告提供的便条中有一个计算式及有关文字，计算式的含义为735396＋600000＋93000＋5000=1433396，相应数字旁边以文字注明了系何款项。原告称该便条系其与费奕奕对账时费奕奕在哈尔滨某宾馆书写的，另加费奕奕的一次打卡5000元，就是1438396元收条中的款项构成，对账时龚某、冉某在场，文字是原告在诉讼中回忆相应款项的支付情况时由原告书写的。原告提供的收条载明：“收条今收费总工人工资93000元（玖万叁仟元整）收款：王定林2012.12.7路上打了5000”，原告称该收条是在出具1438396元收条时从费奕奕处收回的，其中是“路上打了5000”是费奕奕写的。证人龚某陈述，原告和费奕奕于2013年8月15日在哈尔滨工地的办公室结算时，其与一个冉姓人员在场，其看见费奕奕书写了原告提供的便条，且内容完全一致；31100元的收条是原告出具给费奕奕的，但当时并未收到相应款项，该款项应由原告支付，在2014年1月3日才由被告支付给他。证人冉某陈述，原告和费奕奕于2013年8月15日在哈尔滨工地的办公室结账时，其和原告的一个工人在场，其看见费奕奕书写了原告提供的便条，且内容完全一致，其与被告及费奕奕、被告也有诉讼，尚未拿到工钱。对原告提供的便条和收条，被告先是要求给予时间核实，法庭准许后，被告未明确回复，且不能应法庭要求对1438396元究竟是由哪些款项汇总而来及原告在该收条上所添注文字的意思作出明确陈述；对证人证言，被告认为证人与被告或原告有利害关系，且所作陈述与原告陈述矛盾。
2013年8月1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人王定林承包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农副产品物流园木工制模工程，本人向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拾万元整，……余款在本人与费奕奕完成结算，达成结算共识的前提下待甲方付到工程款75%时付清……”。2014年1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被告在本案中不再以前述“甲方付到工程款75%”作为阻碍原告主张付款的抗辩理据。
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未能依约清理应由其清理的扣件、模板，导致被告自己找人清理，产生清理费用136425元（据被告自行制作的零工清单）；由于原告的原因，应对其进行相应罚款。为此，提供罚款单若干，并申请徐某甲、徐某乙出庭作证。徐某甲作证时陈述，其为涉案项目的施工员，原告承接的项目已经结束，主体工程于2013年11月3日完工，但工程尚未验收；陈国祥是工地上的技术总负责人，一切事宜均由其决定，罚款单写好后让陈国祥签字，陈国祥不签，反让其代签，章是陈国祥盖的，陈国祥是被费奕奕辞退的；原告拆模后将模板堆放在两楼之间，未按要求放到指定地点，影响了施工，费奕奕另找人清理，花费十几万元。徐某乙作证时陈述，其是涉案工地的施工员，工程主体于2013年7月完工，但尚未竣工验收，陈国祥作为负责人未尽责，于2013年6月离开，原告拆模后堆得乱七八糟，未放到指定地点，瓦工无法进场，原告以未拿到工钱为由拒绝清理，于是被告方另找人清理，从工作量看，大概需付二十多万元；其与原告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原告认为，陈国祥系工程现场负责人，凡与陈国祥陈述冲突的，均应以陈国祥的陈述为准，而徐某乙与原告无管理关系，其证言与本案无关。对于扣款和罚款问题，陈国祥作证时陈述，涉案工程主体是在2013年6月5日完工的，确实存在被告所列清单的事实，但原因是在2012年10月至11月左右，当时原告拆下来没地方放，于是叫原告放在两栋房子之间，到2013年开工时，费奕奕又叫原告清理一下，原告不同意再次清理，否则要算工钱，于是就找人清理，花了三万多块钱；对罚款单上的签名均不予认可，其当时是不同意罚款的。对于陈国祥的证言，被告先称需核实，最终因被告未参加最后一次庭审而未予质证。
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应付工程款总额为2728537元（协议工程2672275元＋零工51392元＋零工4870元），被告已付款合计1968336元（结算单中的735396元＋公司汇款600000元＋费奕奕支付93000元＋费奕奕汇款5000元＋5000元＋公司汇款100000元＋公司付款150000元＋代付工资27994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760201元。为此，原告于2013年8月29日诉至本院。另外，原告认为，涉案工程主体已经完成，且已经验收合格，并明确表示不对此举证，其后原告也同意另行处理协议所涉的15%工程款。对于原告陈述，被告不予认可，涉案工程是费奕奕挂靠被告公司承接的，被告仅对公司付款850000元予以认可，对费奕奕付款的情况不清楚，不存在单独支付250000元的情况；被告认可涉案工程主体已经完成，但尚未验收合格。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将劳务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个人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但已经完成相应劳务施工的，发包方应支付劳务工程款。本案中，原告承接了被告承接的建设工程中的模板制作、拆卸等劳务施工业务，并完成了相应的工作，工程主体也已经完工，被告应当依照约定支付其劳务工程款。至于涉案工程是否系费奕奕挂靠被告公司承接与原告无关，不影响原告向被告主张劳务工程款。据双方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的结算单，《分项工程单包施工协议》所涉工程款总额为2271433元，另有零工51392元。按照《分项工程单包施工协议》约定，主体工程结束后十日付至85%，待工程主体结束验收合格后两个月付清尾款，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证人徐某甲、徐某乙均陈涉案工程主体已完工，但尚未竣工验收合格，而原告也未能提供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证据，故原告现仅得主张协议所涉工程款的85%；剩余的15%工程款400841.25元因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原告也同意另行处理，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原被告于2012年12月6日结算后所发生的零工，有原告提供的零工单为证，并由被告方的原工地负责人陈国祥当庭确认，本院予以支持，但未明确单价的部分应以陈国祥所述价格计算为宜。因此，现原告可主张的劳务工程款总额为2327645元（2271433元＋51392元＋4820元）。
关于被告方的已付款数额问题，原告自认为1968336元，而双方所争议的无非是原告于2013年8月15日出具的1438396的收条中的金额是否包含2012年12月6日结算时的借支款735396元，以及原告是否收到了其于2013年8月16日出具的两张金额分别为15000元和31100元的收条所对应的款项。对于上述问题，本院认为，可认定1438396的收条中已包含结算时的735396元借支款，但不足以认定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5000元和31100元的收条却未收到相应款项的事实，理由如下：1、原告在出具1438396的收条时在收条上明确注明了“年前借支”字样，而双方于2012年12月6日签署的结算单上明确将735396元注明为借支款。2、原告能够明确陈述1438396元收条所涉款项的具体构成情况，并提供了有关书证和证言证言予以佐证；时隔数月后，证人陈述与原告陈述在细节上虽略有不符，但也符合常理。3、被告称1438396元收条是之前已付款项的汇总，但并不能明确陈述有关款项的具体情况，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被告也不能对前述借条上的“年前借支”作出合理说明。4、对于31100元的收条，原告虽称其出具时未实际收款，但证人作证时明确陈述其在2014年1月3日已从被告处收到上述款项，并称该款项应由原告支付；对于15000元的收条，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于被告方的已付款金额，本院确认为2014436元（735396＋600000＋93000＋5000＋5000＋279940＋100000＋150000＋31100＋15000）。
关于被告提出的扣款和罚款问题，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没有关于罚款的约定，相关罚款也未获得原告认可。2、陈国祥原为被告方现场负责人，其证言效力较高，故在徐某甲的证言与陈国祥的证言冲突时，应以陈国祥证言为准；陈国祥当庭作证时明确表示，相关罚款单上的签名并非其签名，其当时并不同意罚款。3、陈国祥当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原告方工人将拆下的模板堆放在两幢房屋之间是应被告要求所为，原告无二次处理的义务，故可认为原告已履行了指定地点堆放的义务，无需承担由此发生的相关费用。
综上，截止判决之日，被告尚需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313209元（2327645元-2014436元）。原被告于2012年12月就已按照主体工程完工标准进行了结算，从双方证人的证言看，也基本可以确认涉案工程的主体在原告起诉前已完工，故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己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王定林劳务工程款人民币313209元，并自2013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王定林逾期付款利息至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45元，由原告负担7864元，由被告负担62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145元。在递交上诉状副本7日内凭判决书可到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也可从银行汇款，户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80×××63，开户银行：江苏银行常州分行营业部，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本院履行款账号为51×××77，账户名为溧阳市财政局，开户行为中国银行溧阳支行营业部。
审 判 长 李中伟
人民陪审员 李海芝
人民陪审员 万保云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