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知终字第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普达海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太湖源镇杨桥村。法定代表人郑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雷宇明，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派达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定泗路北侧雅安商厦c4层11号。法定代表人席义娟，系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寅，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普达海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达海公司）因其与被上诉人北京派达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达时代公司）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知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普达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宇明，派达时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当庭宣判。原判认定：2010年9月16日，派达时代公司（乙方）与普达海公司（甲方）就共同投资动画片《布耳朵的故事》的开发工作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按比例对项目进行投资，普达海公司出资1507350元，占项目总投资的75%，以货币出资，派达时代公司出资502450元，占项目总投资额的25%，以技术、剧本等出资；双方约定的制作进度自签约起14个月完成；普达海公司拥有最终作品的全球商业使用权，后续使用权和转让权；普达海公司有权对本项目的创作及制作全过程的监督，属于艺术创作领域的普达海公司应尊重派达时代公司导演的创作权；普达海公司拥有对本作品的改编、翻译、发行、展览、摄制等著作权；派达时代公司在剧本经过普达海公司审核通过后方可制作，在技术水平达标的前提下派达时代公司享有在艺术风格上的导演最终决定权，同时派达时代公司有义务按照普达海公司审核的意见对技术水平不达标的问题进行修改，直至达到甲乙双方认可的标准为准，保证动画片的每集制作水平不低于第三集《超人老师》的标准；按普达海公司要求提交阶段性成果，包括但不限于提供所有技术资料或源文件和素材等（如数字带、dvd光盘／tga序列帧图、flash源文件、人物造型库、背景库含分层文件等）；派达时代公司保证所创作及制作的本项目应达到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标准及相关行业标准（电视播放标准等）；普达海公司负责本片的全部市场开发运作；本协议违约金为三十万元，若一方实际损失大于本合同规定违约金的，以实际损失为准；因本项目作品相关的著作权、商标申请权等一切知识产权属于普达海公司所有，普达海公司可以给予派达时代公司参与本项目制作人员的个人署名权；因本项目运作产生的品牌授权、衍生产品开发权、全球电视发行权等权利属于普达海公司所有；普达海公司拥有本项目作品的知识产权（著作权、商标申请权等）后，派达时代公司如使用作品除个人署名权以外的其他权利，须经普达海公司同意，并支付相应的费用。协议还约定，派达时代公司以制作进度表为时间标准每月向普达海公司提供成片，普达海公司按月支付派达时代公司的制作费用，其中：普达海公司在收到当月第一稿成片和剧本后向派达时代公司支付该部分成片制作费用的50%，剩余15%的费用用于逐集修改通过后逐集支付，52集全部完成后，配音、音乐、音效合成完成通过后并向普达海公司提供本项目作品的成片带bety带、dvd光盘后统一支付52集的15%的制作费和音乐制作费以及片头制作费的80%，以上普达海公司合计支付应出资费用的80%（即1205880元），余款20%（即301470元），于本项目作品首家电视台播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项目作品因电视发行播出、政府补贴等方面产生利益，在扣除运作成本的基础上，双方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普达海公司占75%，派达时代公司占25%。合同签订后，派达时代公司依约开始进行动画片《布耳朵的故事》的开发及制作工作。2013年1月9日，派达时代公司将《布耳朵的故事》的所有文件包括后期工程-苹果单个文件、布耳朵库（表情、道具、配角特效等）、布耳朵音乐（主题歌、配乐）、布耳朵音效（16个文件包音效）、布耳朵dvd（52集）、布耳朵最终输出视频（52集）、布耳朵三维背景（办公室、宝葫芦房间、布耳朵卧室、传达室等）、布耳朵原始文件（52集）、布耳朵广电修改视频（长生不老、超人网络、打扫卫生等）全部提交给普达海公司，普达海公司予以签收确认。2010年10月至2013年8月期间，普达海公司共向派达时代公司支付制作费1215255元。涉案动画片获得（浙）动审字（2011）第048号播出许可证，并于2012年6月28日至7月5日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出。普达海公司于2011年和2013年共计获得杭州动漫游戏产业相关政府补贴40万元。2014年4月21日，派达时代公司以涉案作品播出后普达海公司拒付协议约定的剩余制作费及利润分配款，构成违约等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普达海公司：1.立即支付拖欠的款项692095元（其中制作费用292095元，政府补贴100000元，违约金30万元）；2.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普达海公司原审辩称：涉案《合作协议书》系其和杨寅所签，派达时代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无权向其提起诉讼；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应当扣除派达时代公司每分钟制作费200元，并向其支付30万元违约金。请求依法驳回派达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审争议焦点在于：1.派达时代公司作为原审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2.普达海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在合同项下应承担的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动画片《布耳朵的故事》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符合合作创作合同的形式要件，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派达时代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并依法享有本案诉权。对于争议焦点2，涉案协议签订后，派达时代公司依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涉案作品亦于2011年取得了播出许可证，且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出。普达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共支付了制作费1215255元。《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当事人共同投资动画片《布耳朵的故事》，普达海公司出资1507350元，以货币出资，派达时代公司出资502450元，以技术、剧本等出资。……余款20%，于本项目作品首家电视台播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涉案动画片已经于2012年6月28日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出，根据上述约定，普达海公司应在播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292095元，但普达海公司至今仍未向派达时代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了支付尾款的相应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派达时代公司要求普达海公司支付上述制作费余款的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普达海公司主张涉案动画片在央视系试播，制作费用余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且依约应当减少制作费用的抗辩无证据支持，亦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合作协议书》中还约定：本项目作品因电视发行播出、政府补贴等方面产生利益，在扣除运作成本的基础上，双方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普达海公司占75%，派达时代公司占25%。据此，根据查明的事实，普达海公司于2011年和2013年共计获得杭州动漫游戏产业相关政府补贴40万元，普达海公司依约应支付派达时代公司上述款项的25%即10万元，派达时代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派达时代公司要求普达海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违约金的金额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鉴于本案中派达时代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由于普达海公司违约而造成的具体损失，该院将兼顾合同的性质、内容及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酌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综上认为，普达海公司在本案中未依约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宣判后，普达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布耳朵的故事》至今未在任何一家电视台正式播出，本案余款即制作费用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其不应向派达时代公司支付剩余制作费用291095元；2.根据派达时代公司提交的《布耳朵的故事提交文件明细单》反映，派达时代公司系在2013年1月向其完成全部交付义务，而非合同约定的“协议签订后14个月”即2011年11月完成，构成严重违约；3.派达时代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播放义务，普达海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扣除其相应制作费用。普达海公司据此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庭审中普达海公司还提出原判关于其应支付派达时代公司相关政府补贴款项的25%即10万元未扣除相应运作成本及应纳税款。派达时代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普达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杨寅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杨寅曾于2010年8月11日向普达海公司董事长郑敏借款2万元的事实。派达时代公司经庭审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普达海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系复印件，且系杨寅以个人名义向普达海公司董事长郑敏出具的借条，内容亦未涉及诉争事实，故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涉案《合作协议书》第四条费用支付方式及利润分配3奖惩办法（1）约定，派达时代公司应保证至少两家中国境内省级电视台或一线城市上星频道黄金时间播出，否则作为惩罚，减少每分钟制作费2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派达时代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涉案作品剩余制作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三、原判判定普达海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是否恰当。一、关于派达时代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派达时代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涉案作品的制作义务普达海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协议签订后14个月”即2011年11月，派达时代公司直至2013年1月才向其提交《布耳朵的故事提交文件明细单》，构成严重违约。派达时代公司则主张在2013年1月前，普达海公司从未要求其提交全部文件，其系按照普达海公司的要求如期提交阶段性相关文件，不构成违约。经查，涉案协议第一条项目内容（5）项目制作进度约定：1.以双方约定的制作进度自签约起14个月完成；2.制作计划见附件二制作进度规划。前述制作进度规划主要内容为涉案作品在签约后每3个月应完成的集数，至第14个月全部完成。据此，本院认为上述协议约定的时间应是对派达时代公司完成涉案作品制作的时间限定。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前述约定时间内，派达时代公司已完成全部作品的制作并向普达海公司交付了播放光盘。涉案协议第二条双方权利义务2派达时代公司的权利义务（7）约定：派达时代公司应按普达海公司的要求提交阶段性成果，包括但不限于提供所有技术资料或源文件和素材等（如数字带、dvd光盘／tga序列帧图、flash源文件、人物造型库、背景库含分层文件等）。本院认为，对于涉案作品关联文件的提交时间协议双方并无明确约定，而是约定由派达时代公司按照普达海公司的要求进行提交。而从涉案协议第四条费用支付方式及利润分配1所约定的内容可以确定，普达海公司分期支付总制作费用80%的款项，须以派达时代公司按制作进度表为时间标准每月向甲方提供成片，逐集修改通过，配音、音乐、音效合成完成通过，提供本项目作品的成片带bety带、dvd光盘等为前提条件。由前述约定可见，普达海公司向派达时代公司支付相应制作费用的前提为对派达时代公司提供的阶段性成果的审查认可。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普达海公司已经依约分期支付了超出总制作费用80%的款项。期间，普达海公司也从未就派达时代公司按其要求所提交阶段性成果提出任何异议。此外，普达海公司对派达时代公司于2013年1月向其提交《布耳朵的故事提交文件明细单》签收确认时也未表示异议。据上，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在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自签约第14个月时间限期内业已全部制作完成；普达海公司如期依约支付总制作费用80%款项的行为一方面表明派达时代公司已如期向其提交了约定的阶段性成果，另一方面也体现了普达海公司对派达时代公司依约提供的阶段性成果的认可；此外，派达时代公司于2013年1月9日将《布耳朵的故事》的所有文件全部提交给普达海公司，普达海公司在签收确认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由于涉案合同未对《布耳朵的故事》的所有文件汇总的提交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在不影响普达海公司行使合同项下权利的情形下，普达海公司关于派达时代公司未依约如期履行涉案作品制作义务，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信。（二）派达时代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涉案作品的播放义务普达海公司主张派达时代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播放义务，构成违约。派达时代公司则称其就涉案作品的播放与相关电视台进行了协商，但由于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于普达海公司，且普达海公司已和中央电视台签订了五年首播的协议等原因无法最终落实。经查，涉案协议约定与涉案作品相关的著作权、商标申请权等一切知识产权属于普达海公司所有。此外，协议第四条费用支付方式及利润分配3奖惩办法（1）约定，派达时代公司应保证至少两家中国境内省级电视台或一线城市上星频道黄金时间播出，否则作为惩罚，减少每分钟制作费200元。本院认为，一方面，涉案协议并没有规定派达时代公司履行前述义务的时间；另一方面，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涉案作品包括作品广播权在内的著作权均归属于普达海公司。因此，派达时代公司要履行该协议项下约定的播出义务，还必须获得普达海公司的授权许可。此外，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作品已由普达海公司提供给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出，但普达海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始终未向法庭提交其与中央电视台就涉案作品在该台播出所达成的权利义务约定的相关证据。基于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普达海公司关于派达时代公司未依约履行播放义务构成违约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涉案作品剩余制作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普达海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仅进行了试播，至今未在任何一家电视台正式播出，作品制作费余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其不应向派达时代公司支付剩余制作费用291095元。派达时代公司则认为涉案作品已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出，作品剩余制作费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经查，涉案协议第四条费用支付方式及利润分配1约定，作品制作费余款20%（即301470元），于作品首家电视台播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涉案作品已获得（浙）动审字（2011）第048号播出许可证，并于2012年6月28日至7月5日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出。本院认为，一方面，涉案协议关于作品剩余制作费的支付条件仅为“作品首家电视台播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并没有对于播放的具体形式加以限制；另一方面，如前所述，涉案作品已由普达海公司提供给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出，但普达海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始终未向法庭提交其与中央电视台就涉案作品播出所达成的具体权利义务约定的相关证据，普达海公司关于试播的辩称亦无事实证明。据此，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剩余制作费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普达海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异议不能成立。三、原判判定普达海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是否恰当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普达海公司于2010年10月至2013年8月期间，共向派达时代公司支付制作费1215255元，普达海公司还须支付作品剩余制作费用292095元。普达海公司就本案作品于2011年和2013年共计获得杭州动漫游戏产业相关政府补贴40万元。原审法院依据涉案协议关于“本项目作品因电视发行播出、政府补贴等方面产生利益，在扣除运作成本的基础上，双方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普达海公司占75%，派达时代公司占25%”的约定，判令普达海公司应支付派达时代公司10万元。对此，普达海公司称原判确定的数额未扣除相关运作成本与税款。本院认为普达海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其实际支付运作成本及税款的凭证，故其就此提出的异议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原审法院基于普达海公司未依约履行支付尾款义务的事实，认定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在综合全案事实的基础上确定普达海公司应承担120000元违约金亦属恰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唯其在判决主文中关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的“第二百二十九条”系笔误，应更正为“第二百五十三条”。普达海公司上诉无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浙江普达海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应向健代理审判员  侯 洁代理审判员  滕灵勇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潘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