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终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贞，女，195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联，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伟，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联，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敏仪，女，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联，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耀华，男，1957年3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九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民，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云，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与被上诉人王耀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联及被上诉人王耀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民、滕云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耀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耀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委托设立个人经营企业协议》（以下简称《委托协议》）和《确认书》的内容与事实存在矛盾之处。1．王耀华不能合理解释《委托协议》和《确认书》的签署时间。2．新华制衣厂在《委托协议》记载的成立时间之前就已成立。3．新华制衣厂从成立之后一直经营至今。（二）王耀华未提交任何证明其出资的证据。1．王耀华提交的投资单据均没有黄成威的签名或者“收到王耀华款项”的字样。2．王耀华提交的黄成威签名的四张《收据》，王耀华无法合理解释其持有的原因。3．王耀华所持的投资单据是新华制衣厂财务账册的部分资料，是黄成威应王耀华的要求交给其审核评估的。
王耀华辩称，（一）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上诉所称的事实已在一审中查明。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主张黄成威与王耀华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二）关于《委托协议》和《确认书》的落款时间，黄成威与王耀华在（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304号案中已确认了签署时间，达成一致。因黄成威与王耀华建厂时非常信任对方，所以才在2006年补签协议。在另案中，黄成威未提出《委托协议》和《确认书》是伪造的。（三）黄成威与王耀华在2003年协议建厂时，黄成威直接将其新华制衣厂的名称用于建厂。本案所涉厂房建好，王耀华出租给他人。（四）在（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304号案中，黄成威对于王耀华所持票据陈述相互矛盾。综上，请求驳回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的上诉请求。
王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在继承黄成威的遗产范围内，按照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旁工业开发区厂房（粤房地证字第Ｃ3564710××号）及宿舍（粤房地证字第××号）物业的市场价值支付相等金额的款项给王耀华（物业市场价值由法院指定有资质的评估公司，以起诉之日为时点进行评估取得的市场价值为准，暂按人民币15090000元计算）；二、判令黄成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华制衣厂属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0年11月29日，经营者是黄成威，地址在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板桥村陈地。新华制衣厂是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旁工业开发区的厂房及宿舍的权属人，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开工日期为2003年4月1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04年9月10日，房地产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第Ｃ3564710××号及粤房地证字第××号，登记日期为2005年4月29日。
2006年7月16日，王耀华与黄成威签订《委托协议》（该协议书的签订日期记载为2003年6月6日，诉讼中双方确认签订日期为2006年7月16日），载明：王耀华委托黄成威设立新华制衣厂，设立过程中注册资本及各项规费由王耀华提供，黄成威以自己的名义办理设立登记手续。上述制衣厂成立后由王耀华自行投资经营，该厂的经营收益、累计的资产及债权归王耀华独立享有，经营风险和债务由王耀华独立承担。王耀华保证黄成威不会因此遭受任何损失，否则作出足额赔偿。王耀华已在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南村镇工业区内选中一块面积为6.62亩（合计4413平方米）的工业用地，王耀华计划以该厂的名义购买该地块的使用权，并利用该地块建设工业厂房及其配套建筑；黄成威对此没有异议，并承诺届时协助王耀华办理所需的各项手续。上述地块的全部费用均由王耀华提供，该地块的使用权及建筑物所有权均归王耀华独立享有，黄成威不享有任何权利。王耀华有权对上述地块的使用权及建筑物自主处分，黄成威承诺无条件配合各项手续。黄成威不得私自办理上述制衣厂的变更或注销手续，亦不得私自处分该厂登记在黄成威名下的股权或登记在该厂名下的各项资产。双方违反本协议书的约定而造成对方损失时，对方有权要求违约一方赔偿全部损失。同日，黄成威、林丽贞向王耀华出具《确认书》，载明：新华制衣厂的注册资本及后续投资均由王耀华独立提供，黄成威由始至终均未向该厂投资过任何资金，亦未参与经营过该厂。该厂的全部投资者权益及所涉土地的使用权、建筑物所有权均由王耀华独立享有，黄成威只是名义出资人，王耀华是实际出资人。王耀华有权独立处分该厂的全部投资者权益及上述地块、建筑物，并独立享有由此形成的全部收益，黄成威将无条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
2012年1月19日，王耀华以黄成威不履行过户房产的义务为由，以所有权确认纠纷起诉黄成威，请求确认王耀华是登记在新华制衣厂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旁工业开发区的厂房（粤房地证字第Ｃ3564710××号）及宿舍（粤房地证字第××号）的实际所有权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厂房及宿舍的产权归王耀华所有。黄成威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718号民事判决，认为：涉讼房产已登记在新华制衣厂名下，新华制衣厂对于其名下的涉讼房产处置时应办理相关手续，王耀华要求将登记在新华制衣厂名下的涉讼房产所有权人确认为其本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判决：撤销原判，驳回王耀华的诉讼请求。
王耀华委托深圳市国咨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显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旁工业开发区厂房、宿舍的评估总值为人民币1509万元。
王耀华为证明新华制衣厂由其投资兴建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1年12月，黄成威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香港美佳服装有限公司港币200万元，折合人民币210万元；2.2003年10月8日，黄成威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新华厂投入资金人民币100万元；3.2003年11月10日，黄成威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新华厂投入资金人民币110万元；4.2004年1月20日，黄成威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新华制衣厂投入资金人民币50万元；5.2001年12月4日，美佳金纶织印厂有限公司向王耀华出具《投资新厂确认书》，载明其出资港币200万元到广州市番禺投资建制衣厂，签收人为新华实业公司莊凤英；6.2002年1月25日至2004年1月25日的支出证明单，载明黄成威作为用款人支出筹建新厂房管理费25万元。诉讼中，王耀华表示：2001年12月收据载明的“香港美佳服装有限公司”是王耀华妻子莊凤英的公司，依据是其在（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304号案中提交的《结婚证书》；王耀华还称香港美佳服装有限公司就是美佳金纶织印厂有限公司，对此没有依据。诉讼中，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则表示：对其所称《委托协议》签订的条件是王耀华承担建厂房的投资310万元、借款及利息350万元、工程建筑款尾数95万元和利息、经营新华制衣厂期间所欠的全部债务，其没有依据。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还称，在新华制衣厂转让期间，王耀华要求黄成威将新华制衣厂的财务票据交给王耀华审核，后王耀华从中抽取大部分票据作为其付款依据，故相关凭证的原件在王耀华处，但其对此没有依据
王耀华为证明其将收取新华制衣厂租金的权利转让给林敏秋，提交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8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处理的是黄成威起诉林敏秋返还受托收取的租金。
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为证明新华制衣厂由黄成威出资兴建，提交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邬泽强与被告黄成威借款合同纠纷）、新华制衣厂与胡永权签订的《协议》。
经一审法院委托，2015年12月31日，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是：上述厂房和宿舍在2014年4月24日（即王耀华起诉日）的市场价值合计为人民币13315817元。因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交审计所需的会计帐册等资料，故对新华制衣厂经营情况的审计无法进行。
关于王耀华与黄成威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王耀华认为两者是委托合同关系，王耀华委托黄成威以其名义购地建厂；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认为两者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口头约定黄成威将新华制衣厂及其厂房和宿舍转让给王耀华，但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
诉讼中，王耀华与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共同确认：对一审法院行使管辖权没有异议，适用我国内地法律。
一审法院认为，王耀华是香港居民，本案属于涉港纠纷，参照涉外案件处理。由于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王耀华与黄成威存在合同关系，合同的签订、履行均在我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且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合意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故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关于王耀华与黄成威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从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内容来看，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王耀华是委托人，黄成威是受托人，委托范围是设立新华制衣厂并办理厂房、宿舍的报建、转让手续。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称两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转让条件是王耀华承担建厂房的投资310万元、借款及利息350万元、工程建筑款尾数95万元和利息、经营新华制衣厂期间所欠的全部债务，但就其上述抗辩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对此不予采信。
因黄成威死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一条规定，委托合同终止。因新华制衣厂的厂房和宿舍属于黄成威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故王耀华要求获得上述财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但是，由于王耀华要求确认上述厂房和宿舍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请求已经过生效判决予以驳回，黄成威也未履行《委托协议》和《确认书》中无条件配合办理建筑物各项手续的义务，王耀华无法直接取得委托所得财产，现王耀华要求取得按上述厂房和宿舍的市场价评估所得的款项，应予支持。同时，由于新华制衣厂也属于委托事务，且《委托设立协议书》明确约定新华制衣厂由王耀华自行投资经营、自负盈亏，故王耀华还应承担新华制衣厂的经营风险。虽然新华制衣厂成立于《委托协议》签订之前，但这并不影响王耀华与黄成威委托合同关系的认定，从该协议的内容可知，新华制衣厂的设立及厂房、宿舍的报建均是黄成威受王耀华委托而进行。王耀华提交的证明其出资的《收据》、《支出证明单》等证据虽不能直接支持其主张，但是，王耀华持有上述证据的原件，且在《委托协议》及《确认书》中也对王耀华的出资情况予以确认；而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称新华制衣厂由黄成威设立并出资，仅提交了判决书及《协议》，并无支出的原始凭证，其称王耀华要求黄成威交出新华制衣厂的财务票据交并从中抽取大部分票据作为其付款依据，对此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故从证据的证明力来看，采信王耀华的主张，认定新华制衣厂及其厂房、宿舍的投入款均由王耀华支出。
经委托，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是：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路旁工业开发区厂房（粤房地证字第Ｃ3564710××号）及宿舍（粤房地证字第××号）在2014年4月24日的市场价值合计为人民币1331581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作为黄成威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黄成威的遗产范围内将上述13315817元支付给王耀华。王耀华本应享有新华制衣厂的收益及承担亏损，但因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交审计所需的会计帐册等资料，对新华制衣厂经营情况的审计无法进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新华制衣厂存在亏损，故王耀华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新华制衣厂的亏损。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一十一条、第四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15日内在继承黄成威的遗产范围内向王耀华支付人民币13315817元；二、驳回王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123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32414元，均由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二审庭审中陈述，新华制衣厂成立之后租用他人厂房进行经营，与本案所涉厂房、宿舍并不在同一地址。本案所涉房产建成后，一直用于出租。王耀华对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上述陈述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委托合同纠纷。当事人各方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将本案的焦点归纳为：一、黄成威与王耀华之间是否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二、《委托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王耀华是否已出资建造本案所涉房产。
关于焦点一，黄成威与王耀华之间是否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黄成威与王耀华在（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304号案中均确认了《委托协议》与《确认书》签署的时间及真实性。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于本案中也确认《委托协议》和《确认书》上黄成威和林丽贞签名的真实性及签署时间为2006年7月16日。根据《委托协议》和《确认书》记载的内容及双方庭审所述，《委托协议》和《确认书》约定的是王耀华委托黄成威设立新华制衣厂并以该厂名义建造本案所涉厂房、宿舍，而本案所涉房产完工后一直用于出租，新华制衣厂从未在本案所涉房产处经营。黄成威和林丽贞在本案所涉厂房竣工及取得产权证书后，签署《委托协议》和《确认书》即是对双方权利义务及既成事实的确认。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上诉主张《委托协议》和《确认书》内容不真实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委托协议》和《确认书》的约定，王耀华与黄成威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委托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王耀华是否已出资建造本案所涉房产的问题。如前所述，《委托协议》、《确认书》是对双方权利义务和既成事实的确认。《委托协议》，尤其是《确认书》已载明了黄成威未投入任何资金建造本案所涉房产，该房产的权益由王耀华享有。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否认《委托协议》及《确认书》的内容，主张本案所涉厂房是由黄成威出资建造，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于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成威实际出资建造本案所涉厂房。而王耀华提交了《收据》、《投资新厂确认书》、《支出证明单》及相关判决书等以证明其履行出资建造本案所涉房产的义务。对于上述证据，黄成威在（2012）穗番法民三初字第304号案中确认了其真实性，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于本案中也未否认其真实性。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主张上述单据是黄成威应王耀华的要求交付给王耀华，但对此没有证据证明。《收据》是收取款项一方向支付款项一方所出具的已收到相关款项的证明。王耀华持有载明黄成威收到新华制衣厂投入资金的收据，并因《委托协议》和《确认书》均记载以新华制衣厂名义建造本案所涉房产，黄成威作为实际履行者向王耀华出具收到新华制衣厂投入资金，可证明王耀华已交付款项给黄成威建造本案所涉房产。王耀华还持有黄成威出具收到香港美佳服装有限公司的收据，与王耀华所提交的《投资新厂确认书》可相互印证，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并未提交黄成威与香港美佳服装有限公司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证据，故可证明上述王耀华出资建造本案所涉房产的事实。王耀华提交的《支出证明单》记载黄成威收到筹建新厂管理费，显示黄成威共收取25个月，每月1万元计25万元费用。如王耀华所述，该款项为黄成威收取的委托建厂的报酬，进一步证明了黄成威受王耀华委托筹建新厂房及王耀华出资建造本案所涉房产的事实。依据上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王耀华出资建造本案所涉房产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关于王耀华未出资及黄成威没有收到王耀华投资款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694.90元，由林丽贞、黄永伟、黄敏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慧怡
审 判 员 李民韬
代理审判员 焦小丁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贺之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