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终字第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高喜，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乔五星，山西中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张保，男，1951年5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乔娇，女，196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乔米兰，女，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乔俊兰，女，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乔高记，男，45岁，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记珍，女，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乃盈，山西中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兰俊，女，194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边云峰，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鹏，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蒲县乔家湾乡xx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乔天龙，主任。
原审被告：山西潞安集团蒲县xx煤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永红，经理。
上诉人乔高喜、李张保、乔姣、乔米兰、乔俊兰、乔高记、马记珍因与被上诉人乔兰俊、原审被告蒲县乔家湾乡xx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村委会）、山西潞安集团蒲县xx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安公司）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蒲县人民法院（2014）蒲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高喜及其委托代理人乔五星，上诉人李张保、乔姣、乔米兰、乔俊兰，上诉人李张保、乔姣、乔米兰、乔俊兰、乔高记、马记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乃盈，被上诉人乔兰俊及其委托代理人边云峰、孙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xx村委会、潞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乔兰俊与被告乔高喜及第三人是伯叔姐弟关系，被告乔高喜与第三人是亲兄弟姐妹关系，原告乔兰俊的父亲是兄长（已故），被告乔高喜父亲排行第二（已故），其叔叔排行第三（已故，无配偶子女）。原告乔兰俊于1963年结婚出嫁；被告乔高喜是乔家后代长子。本案乔家祖坟位于蒲县乔家湾乡xx村境内，葬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爷爷奶奶，叔叔，原告乔兰俊的父母，原告乔兰俊的弟弟（无配偶子女），被告乔高喜及第三人的父母8人，共5座坟墓。2011年，被告潞安公司因开采原煤造成位于采矿区内乔家祖坟均不同程度的损坏。被告潞安公司委托被告xx村委会与坟墓损坏的村民协商处理赔偿事宜，被告xx村委会便与被告乔高喜及其他村民协商处理赔偿事宜。2012年3月30日，在被告xx村委会与xx村民小组代表的参与下，被告乔高喜与被告潞安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补偿标准分为不严重和严重两类，不严重的每个墓堆一次性补偿5万元，严重的每个墓堆一次性补偿6.5万元。乔高喜家族墓穴共有五个墓堆，属于严重的，共补偿32.5万元。被告乔高喜出具了保证书，保证如若家族内部因墓地处理问题发生任何纠纷，均与潞安公司无任何关系。被告潞安公司向被告乔高喜支付了325000元。后原告乔兰俊得知此事，要求对该款项予以分割。原被告协商未果，诉至本院。
原审认为：坟墓是埋葬死者的地方，是供后人对死者进行祭拜、寄托哀思的地方，死者的坟墓造成损坏，其后人有权得到赔偿。被告潞安公司对被告乔高喜家族坟墓的补偿应包括物质和精神损害补偿，物质方面的赔偿是修缮、重置坟墓的费用以及对坟墓所占区域使用权的补偿费用；精神方面的补偿是对死者后人精神上造成的损害所给予的补偿。原告乔兰俊、被告乔高喜及第三人等均为本案死者的后代直系血亲，被告乔高喜作为后代直系血亲长子，在处理补偿费用中起到了比较大的作用。在平常生活中，在对坟主的祭拜、坟地的照料方面与原告乔兰俊相比较为方便。关于坟墓补偿款的分配，乔家祖坟内8位亲人对后代的精神损害补偿应按每位亲人1.5万元补偿，共计12万元。剩余20.5万元系五座坟墓的维修和重置的费用，因被告乔高喜实施较为方便，应由被告乔高喜统一支配，信息公开。原告乔兰俊、被告乔高喜及第三人均为本案死者的第三代直系血亲，亲等相同。应视为各共有人基于家庭关系的按份共有。故原告应得到6万元精神损害补偿。被告xx村委会、潞安公司经协调已足额赔偿给被告乔高喜，并无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该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乔高喜认为，按照当地风俗习惯，后代女性不能管娘家祖坟的事，此风俗不是公序良俗，有悖于男女平等的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此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乔高喜返还原告乔兰俊精神损害补偿金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乔兰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6元由原告乔俊兰负担1300元，被告乔高喜承担2466元。
上诉人乔高喜上诉称：1、赔偿协议并没有约定精神损害赔偿，赔偿款是用于修缮或迁移坟墓的，在该项事务没有进行之前，就不存在分割款项的问题。应当首先重置坟地，安葬死者，事后如果还有剩余，再行分配；如果不足，则应由当事人分摊。原审判决对此不管不顾，错误适用法律，作出错误判决。2、乔兰俊出嫁50余年，几乎不过问乔家的事，其父母、弟弟的丧事都是由乔高喜操办的，在上诉人爷爷奶奶及乔兰俊父母、弟弟去世后，逢遇祭拜节气，乔兰俊也从不回来扫墓、祭祀，更不管理祖坟。每年扫墓的时候都是乔高喜主办，多年来从未间断。现在乔兰俊主张分割款项，在感情上令人无法接受，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4条、第104条是错误的，而应当适用第95条、第96条、第99条。本案中赔偿款受《物权法》第95条、第96条的保护，在未出现第99条“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的分割情形时，乔俊兰主张分割是没有法律依据的。4、一审判决乔高喜向乔兰俊返还精神损害补偿金6万元没有任何依据。原审判决一方面认为乔俊兰、乔高喜、第三人共8人“均为本案死者第三代直系血亲，亲等相同”，另一方面又判决乔俊兰应得精神损害补偿金6万元，而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补偿金总共12万元；这样算来，乔高喜及第三人共7人共得6万，每人仅得8千余元。这样的分割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严重违背公平原则，使双方的矛盾更加激化。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乔兰俊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张保等六人的上诉理由与乔高喜基本一致，另补充上诉称：乔俊兰在起诉状中并未主张分割精神损害赔偿款，赔偿协议书中也没有精神损害赔偿的内容，原审判决认定并分割精神损害赔偿款，违反了民事审判不告不理的原则。
乔兰俊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共有纠纷。乔高喜取得并占有乔兰俊父母及弟弟的坟墓损害赔偿款并未经乔兰俊同意和许可。乔兰俊父母及弟弟的坟墓各自独立，潞安公司是按坟墓的个数计算赔偿款，每个6.5万元，并非针对整个乔氏家族。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主体是死者的近亲属。本案中，乔兰俊父母及弟弟的近亲属是乔兰俊，而非乔高喜。3、原审判决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序良俗。乔兰俊一家四口人，弟弟已去世，现家中唯一在世的人就是乔兰俊，无需外人干涉自己家中事务。乔兰俊并非对故去的亲人不闻不问，对亲人的感情是别人无法替代的。乔高喜所说的男子掌管家族的民俗，不符合社会和时代的发展要求。4、因在赔偿协议中并未列出明细，故乔兰俊起诉是索要其父母及弟弟的坟墓补偿款，就包括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两部分。乔兰俊没有上诉，并不表示乔兰俊认可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乔家祖坟内葬有双方当事人的爷爷奶奶，叔叔，乔兰俊的父母，乔兰俊的弟弟（无配偶子女），乔高喜及第三人的父亲、母亲、继母共9人，共5座坟墓。
本院认为：中华民族拥有“和为贵”的传统美德，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不论今日或将来应当以亲情为重，妥善处理涉案财产事宜。根据民事法律关系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和公序良俗的原则，同时秉承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本案乔家祖坟的迁移或修缮问题应由在世的家族成员共同协商解决。本案补偿款的产生是基于双方当事人家族的祖坟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该款包括精神损害赔偿和物质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用于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物质损害赔偿金用于祖坟的迁移或修缮。乔兰俊出嫁在外，时间较长，在往年管理祖坟方面不及乔高喜方便，况且乔兰俊父母、弟弟先后去世至今30余年，乔兰俊对祖坟尽的管理义务较少，多年来，祖坟均由乔高喜一方管理或修缮；同时考虑到签订赔偿协议以及获得赔偿款事宜均由乔高喜办理，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整个家族的状况，判决“坟墓的维修和重置费用由乔高喜统一支配，信息公开”是妥当的。但原审判决将32.5万元分为：12万元为精神损害赔偿金，20.5万元为坟墓的维修和重置的费用，认为“关于坟墓补偿款的分配，乔家祖坟内8位亲人对后代的精神损害补偿应按每位亲人1.5万元补偿，共计12万元”是不妥当的。因为第一，已经去世的人即不能再作为民事主体对后代进行精神损害补偿；第二，赔偿协议中的计算标准是按每座坟墓6.5万元，而不是按死者的人数；第三，乔兰俊主张其父母和弟弟的坟墓的补偿款，即使以该三位死者每位1.5万元来计算，也不应是6万元。故对原审判决的这一计算方法本院予以纠正。乔兰俊是其父母和弟弟的在世近亲属，每个坟墓获得6.5万元补偿金，该两个坟墓补偿金为13万元；但是，鉴于乔高喜多年以来在上述管理祖坟和签定协议方面所付出的更多义务，以及目前所有坟墓的迁移或修缮事宜均未开始进行、相关费用均有待支出的事实，原审综合全案考虑，判决乔高喜酌情返还乔兰俊精神损害补偿金6万元的处理结论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6元，由上诉人乔高喜、李张保、乔姣、乔米兰、乔俊兰、乔高记、马记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峰
审判员 陈丽芳
审判员 祁定国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