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刑终123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燕燕，女，1989年7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大专文化，农民，家住浙江省余姚市。2015年2月21日因本案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明光，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康华，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浦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燕燕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5）金浦刑初字第89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燕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金有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陈燕燕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至案发前，陈某2飞（另案处理）在广东省深圳市地王大厦租用经营场所开设深圳祈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外以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展融资性经营，以“香港世源控股集团内部股份”将进入所谓“一级半市场”进行交易并包装上市为幌子，承诺定期高额回报、给予回扣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并先后发展方某、张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作为诸暨、金华等地区的代理。其中向浦江地区的赵某1、吴某、陈某1、傅某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459.4万元（赵某1343万元、吴某64.3万元、陈某19.4万元、傅某43万元），并以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被害人出具收据及股权转换计划书等，非法集资款项除146万余元用于在四名被害人的证券账户内购买科瑞控股（08109）香港联交所创业板股票外，其余款项去向不明。赵某1等被害人多次催讨，但陈某2飞一直逃避退款责任，最后将公司关门歇业，至今潜逃。在此期间，被告人陈燕燕为陈某2飞所雇佣的公司财务人员，明知不存在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筹备上市等事项，并在公司没有实质性投资、实体经营及收益的情况下，仍参与陈某2飞的非法集资活动，提供个人银行账户用于周转集资款，并代表陈某2飞到浦江与吴某、傅某办理开设所谓分公司，作为浦江地区非法集资的据点，向被害人吴某、傅某、陈某1等人鼓吹香港世源控股集团内部股份即将上市，承诺定期高额回报。经查，所谓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在香港注册，注册资金1港元，公司成立至今没有营业及纳税记录，没有对外实体投资及开展融资性经营，在中国大陆地区含及深圳地区均未进行工商营业登记，未曾向证监会提交上市申报资料，甚至没有进行过申报上市前应当完成的股份制改制。案发后，陈燕燕的代理人已退还被害人吴某、傅某、陈某1等人全部集资款，退还被害人赵某1人民币100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燕燕受陈某2飞指使，明知陈某2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手段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仍提供其银行账户为陈某2飞收取集资款，同时为陈某2飞开具收据、进行银行转账、取款，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燕燕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燕燕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继续向被告人陈燕燕追缴赃款，发还被害人。
被告人陈燕燕上诉称，其只是深圳祈富贸易有限公司的出纳，不是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其没有向被害人吴某等人宣传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内部股即将上市等内容，其作为公司的员工办理银行卡提供给老板使用，转账、取款，携带公章去浦江协助办理分公司等均是按照老板陈某2飞的指示办理，其不知道老板陈某2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手段非法集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无罪。
被告人陈燕燕的辩护人辩护提出，陈燕燕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陈燕燕是深圳祈富贸易有限公司的出纳，并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只是在老板的安排下从事开立银行卡、保管公章、开具收据等相关工作，对公司具体业务并不知情也未参与，陈燕燕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亦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改判陈燕燕无罪。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恰当，程序合法，建议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陈燕燕先后在陈某2飞（另案处理）实际控制的深圳祈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深圳祈富贸易有限公司从事出纳工作，是深圳祈富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名义股东之一。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陈某2飞向社会公开宣传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票即将上市，等公司股票进入“一级半市场”将有高额回报，从而吸引他人购买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内部股，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资金，其中通过方某、张某等人向浙江省浦江县的被害人赵某1、吴某、傅某、陈某1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459.4万元，其中赵某1343万元、吴某64.3万元、陈某19.4万元、傅某43万元。被告人陈燕燕在陈某2飞以购买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内部股的名义非法吸收公众资金过程中，按照陈某2飞的指示填写内容为赵某1、吴某等人缴付香港世源控股集团内部股份款项的收据并邮寄上述收据及香港世源控股集团股权证给赵某1、吴某等人；接受陈某2飞的指派于2012年9月份携带天津源丰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公章以注册成立分公司的名义前往浙江省浦江县与被害人吴某、傅某等人见面，并一同前往工商局办理分公司注册登记手续；还将其个人银行卡提供给陈某2飞使用，并根据陈某2飞的要求将银行卡内的款项取现或转账至陈某2飞的银行账户内，帮助陈某2飞非法吸收资金。
另查明，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注册资金1元港币，该公司成立至今没有营业及纳税记录，没有对外实体投资及开展融资性经营业务，在中国大陆地区含及深圳地区均未进行工商营业登记，未向证监会提交上市申报资料。2012年12月至2013年上半年，被害人赵某1、吴某、傅某、陈某1等人根据陈某2飞的要求前往深圳开立香港富某等证券账户用于购买香港世源控股集团内部股，2013年下半年，被害
人赵某1、吴某、傅某、陈某1所开立的证券账户内由陈某2飞等人操作购入科瑞控股（08109）香港联交所创业板股票价值共计人民币146万余元。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3月4日，被害人赵某1、吴某、傅某、陈某1联系不上陈某2飞后纷纷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2月21日，被告人陈燕燕被抓获归案，陈某2飞被上网追逃。案发后，被告人陈燕燕家属委托的代理人居中协调，以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退还被害人赵某1人民币100万元，退还被害人吴某、陈某1、傅某全部款项。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赵某1、吴某、傅某、陈某1的陈述，共同作案人方某、张某的供述，证人顾某、陈某3、周某1、周某2、赵某2、徐某、黄某1、黄某2、房某、庄某等人的证言，富某证券浙成交日结单、天大证券综合证券账户日结单，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据的收据、收条，香港世源控股集团股票转换证计划，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证人黄某1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卡取款凭条，赵某1、吴某、陈某1、傅某与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签订的协议书，光盘，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及被告人陈燕燕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燕燕在陈某2飞以购买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内部股份为名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过程中，为陈某2飞填写被害人缴付香港世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内部股份的收据，携带天津源丰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公章前往被害人所在地成立分公司，提供个人银行卡给陈某2飞用于接收资金，为陈某2飞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提供帮助，其行为依法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论处。被告人陈燕燕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燕燕伙同他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通过方某等人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根据现有在案证据，认定被告人陈燕燕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的证据不足，原判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燕燕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可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刑初字第89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
二、被告人陈燕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2017年5月2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亮
审 判 员 陈 欢
审 判 员 李 晔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代书记员 吴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