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2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南通市通州区五接镇复成村16组09号。
委托代理人朱延平，南通市通州区新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袁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潮民初字第0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2年初，袁某与赵某甲经人介绍相识。1992年5月1日，双方按农村风俗举办婚礼，一直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年××月××日，双方生育一子赵某戊，现在南通职业大学读书。1999年，赵某甲因摔跤受伤致残，2010年2月2日，赵某甲被中国××人联合会评定为肢体三级伤残。2012年7月，袁某因抑郁症自杀，后抢救成功。在袁某自杀前，其留有遗书1封，载明有存款十五万元，其中13000元为其父亲张某的钱。2013年5月，袁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与赵某甲离婚，后袁某撤回起诉。现袁某再次诉至法院，要求与赵某甲离婚。
另查明，袁某开设了针灸推拿诊所，有较为稳定的收入，赵某甲现无工作及稳定的收入。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就无争议的夫妻共同财达成如下分割意见：在袁某处的财产为按摩床4张、蓝色椅子4张、木质凳子1张、小桌子1张、电脑桌2张、19寸电视机1台、办公桌1张、衣橱1张、药橱1张、床头柜2个、半自动洗衣机1台、电瓶车1辆、医疗器械若干（含棉球罐、拔火罐、七星针、针灸针、器械盒、摇摆机、呼吸机、消毒锅、出诊箱、散装水罐、牵引带、消毒灯、针灸仪、红外线灯），其中药橱1张、蓝色椅子4张、半自动洗衣机1台归赵某甲所有，其余均归袁某所有。在赵某甲处的财产为苏F×××××本田125摩托车1辆、华硕电脑1台、创尔特太阳能热水器1台，均归赵某甲所有。另袁某从2002年1月至2014年7月个人缴纳职工养老保险，保费合计39229.52元，赵某甲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投保平安盛康（保险合同编号P10220001127412）和平安鸿盛（保险合同编号P102200001651751）两份商业保险，两份保险投保人均为赵某甲，至2014年7月22日两份保险的保单现金价值分别为10508.72元和3596.63元，合计14105.35元。审理中，双方一致同意，职工养老保险已缴纳的保费及两份商业保险的保单现金价值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袁某享有职工养老保险权益，赵某甲享有两份商业保险的保单权益，差价部分由袁某给付赵某甲。
本案争议焦点：一、有争议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的认定及处理。二、赵某甲主张袁某应对其赔偿和补偿能否得到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婚姻关系受法律保护。袁某和赵某甲虽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但在××××年××月××日之前按照农村风俗举办婚礼，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符合结婚实质要见，可以按照事实婚姻处理。袁某为离婚曾诉至法院，后撤回起诉。在袁某撤回起诉后，双方夫妻关系并无改善。综合考虑赵某甲在两次离婚诉讼中对于婚姻的态度，衡情双方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对于袁某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婚后双方生育一子赵某戊，现已年满18周岁，并在南通职业大学读书。父母对于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应依法承担抚养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是指尚在校接受高中及其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故袁某、赵某甲之子赵某戊并非为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袁某、赵某甲对其并无法律上的抚养义务，故对于袁某要求赵某甲承担子女抚养费之诉请不予支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开办的袁某针灸推拿诊所，该诊所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和现在的实际经营人均为袁某，且袁某具备相应资质，赵某甲并无从业资质，为便于今后的经营，在双方离婚后，该诊所为仍由袁某经营为宜。关于诊所内的财产及其他无争议的财产，双方已达成分割方案，法院不予置异。关于赵某甲提出的夫妻共同债务、在袁某处有金银首饰应予以分割、袁某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无证据佐证，法院均不予支持。赵某甲肢体××，生活及工作能力受到一定影响，且无稳定工作和收入，法院酌情由袁某一次性补贴赵某甲2万元为宜。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的有争议的夫妻共同财产，主要指袁某处是否有15万元存款及手链、铂金戒指和黄金戒指等金银首饰。
为证明袁某处有15万元存款，赵某甲提供了袁某2012年7月31日的遗书。袁某认为，遗书中虽载明有15万元款项，但其中13000元为其父亲张某的财产，其余款项已经用于自己日常生活、经营诊所的开支，儿子赵某戊上大学期间的各项开支。原审认为，案涉遗书为袁某轻生前为交待后事所留，上面所载内容有较强的真实性，现赵某甲并无证据证明15万元全部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对于袁某陈述的15万元中的13000元为其父亲个人财产的意见予以支持。袁某、赵某甲之子赵某戊在另案中陈述，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30日，在其上大学期间，袁某已为其用去95000元左右，赵某甲对其子赵某戊的陈述予以认可，袁某陈述在2013年9月30日后，其又为赵某戊支出28500元，为此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及购物小票为证。赵某甲在与赵某戊核实后，对此不持异议，故对该两节事实亦予以确认。袁某主张为开诊所，每年需要支出护士费4800元和房租费7500元，两年两项支出合计24600元，为此提供了租房合同、房租收条和聘请护士协议书为证。赵某甲认为，开诊所虽然需要聘请护士，但是很多诊所并不实际支出该费用。袁某租房开诊所属实，但是房租不是7500元，2012年之前的标准为4800元，不清楚2012年之后的标准。袁某提供的房租收条上的收款人不是房东，故对于每年需要缴纳房租75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审认为，关于护士费，袁某提供了协议为证，赵某甲未就其抗辩提供证据佐证，应予支持；关于诊所房租，赵某甲认可袁某租房开诊所并需缴纳房租，仅就房租标准存在争议，在双方前次离婚诉讼中，袁某陈述房租标准为每年7500元，与本案陈述具有一致性，且还提供了租房合同，现赵某甲对其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故对袁某主张两年共支出房租15000元的意见予以支持。综上，袁某在2012年7月自杀未遂后，各项开支已逾147000元，袁某在遗书中所记载的夫妻共同财产137000元已经全部支出。
为证明袁某处有首饰，赵某甲申请证人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出庭作证。证人赵某乙向本院陈述，其看到袁某处有手链1条，铂金戒指、黄金戒指各1枚，黄金项链、铂金项链各1条，袁某在其自杀住院前曾将上述金银给自己保管过，出院后又拿走。证人赵某丙陈述，袁某曾将首饰交给证人赵某乙保管，首饰包含黄色项链1条、黄色手链1条、白色戒指1枚、黄色戒指1枚。证人赵某丁陈述，自己印象中看过袁某佩戴过白的项链及黄色手链、项链。对于证人证言，袁某认为，证人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均为赵某甲的亲属，且证人赵某乙、赵某丙旁听了双方第一次离婚诉讼的开庭审理，故证人证言效力较低，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原审认为，赵某甲与三位证人系亲属关系，且证人赵某乙、赵某丙旁听了双方第一次离婚诉讼的开庭审理，故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即使证人证言全部属实，但三位证人并不能准确陈述金银首饰的品名、质量、成色等具体情况，即标的物并不明确，故对于赵某甲要求分割在袁某处的金银首饰的主张在本案中难以支持。
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袁某认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债权、债务。赵某甲认为其因投资失败曾向其姐夫魏志忠借过35000元，为偿还该笔债务，其从信用卡中透支35000元，现欠银行的钱无力偿还，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赵某甲为此提供了其从互联网下载的银行对账单打印件为证。袁某对赵某甲上述意见及证据均不予认可。原审认为，虽然赵某甲在上一次离婚诉讼中曾提及欠其姐夫魏志忠3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且袁某不予认可，故对于赵某甲曾欠案外人魏志忠35000元的事实难以认定。赵某甲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从平安银行、广发银行、光大银行透支取现的时间、金额，也不能证明现在的欠款金额，在审理中，赵某甲亦不能清楚陈述上述事实，故对赵某甲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赵某甲主张袁某应对其赔偿和补偿能否得到支持。赵某甲认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袁某与他人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故袁某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赵某甲为此提供了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平潮派出所的接处警记录为证。原审认为，赵某甲提供的接处警记录只能证明案外人刘晓美和龚强夫妻在2012年12月19日因为琐事发生纠纷，并不能反映该纠纷与袁某具有关联性，更不能证明袁某与他人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故对于要求袁某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赵某甲还认为，1999年其摔跤受伤致残，被中国××人联合会评定为肢体三级伤残，赵某甲为此提供自己的××人证。袁某对于赵某甲受伤致残事实不持异议，但不同意给予赵某甲补偿。原审认为，赵某甲有证据证明其肢体三级伤残，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其的劳动能力，现赵某甲并无正常稳定的工作及收入，为保证赵某甲今后的正常生活，结合袁某的支付能力，由袁某一次性补贴赵某甲2万元为宜。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准许袁某和赵某甲离婚。二、在袁某处的夫妻共同财产：按摩床4张、蓝色椅子4张、木质凳子1张、小桌子1张、电脑桌2张、19寸电视1台、办公桌1张、衣橱1张、药橱1张、床头柜2个、半自动洗衣机1台、电瓶车1辆、医疗器械若干（含棉球罐、拔火罐、七星针、针灸针、器械盒、摇摆机、呼吸机、消毒锅、出诊箱、散装水罐、牵引带、消毒灯、针灸仪、红外线灯），其中药橱1张、蓝色椅子4张、半自动洗衣机1台归赵某甲所有，由赵某甲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至袁某处取回，其余均归袁某所有。在赵某甲处的夫妻共同财产：苏F×××××本田125摩托车1辆、华硕电脑1台、创尔特太阳能热水器1台，均归赵某甲所有。三、袁某针灸推拿诊所归袁某，由袁某经营。四、以袁某名义投保的职工养老保险权益归袁某所有，赵某甲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投保的平安盛康（保险合同编号P10220001127412）和平安鸿盛（保险合同编号P102200001651751）保单权益归赵某甲所有，由袁某折价补贴赵某甲12562.09元。五、袁某一次性补偿赵某甲20000元。上述四、五两项合计由袁某支付赵某甲32562.09元，限袁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元，减半收取120元，由袁某、赵某甲各半负担。
宣判后，赵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赵某戊的学杂费用一年不超过5万元，原审认定花去95000元与事实不符；袁某拥有两套金银首饰，其有家人作证，应当予以认定；信用卡透支情况属实，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双方离婚的原因即袁某与案外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现袁某要求离婚，应赔偿其精神损失费；平安鸿盛保单的被保险人为赵某戊，赵某甲不应承担全部保费。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袁某答辩称，对于赵某戊上学的费用原审中已经核实，且赵某甲在原审诉讼中也认可；对于金银首饰，赵某甲在诉讼中已经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言效力较低，不足以证明相关事实；赵某甲虽有信用卡透支事实，但对何时透支，现在卡上的欠款均没有提供，不能证明其主张；接处警记录虽证明案外人之间存在纠纷，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保险单上的被保险人虽为赵某戊，但赵某戊系双方的婚生子，原审法院将保单所涉金额判归赵某甲所有合情合理，赵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袁某、赵某甲虽未领取结婚证，但双方1992年同居时已符合法定结婚的条件，依法应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现袁某诉讼至法院要求离婚，赵某甲对解除婚姻关系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存款，部分用于双方之子赵某戊的学杂费用，双方在前次诉讼及本次诉讼中均有涉及，该费用金额得到赵某戊的确认，赵某甲在诉讼中也曾表示认可，故对于该费用应当予以确认。赵某甲现否认该笔费用，但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其之前的自认和赵某戊的陈述，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金银首饰，虽有赵某甲家人的证言，但其家人的证言效力较低，且不能证明该首饰仍在袁某处，故要求分割首饰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如赵某甲有证据证明首饰确在袁某处，可对此另行主张。袁某是否存在婚外恋，婚外恋是否双方离婚的原因，因赵某甲仅提供了案外人之间的一份接处警记录，该记录仅证明案外人之间发生了矛盾，但不能证明袁某与案外人存在婚外恋或其他不正当关系，故对此本院不予确认，赵某甲要求袁某给予精神赔偿的请求亦不予支持。至于赵某甲的信用卡透支，涉及其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现袁某否认债务的存在，赵某甲应对对外欠债的真实性及其信用卡透支后还债的关联性进行举证，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的真实存在及透支与还债之间的关联性，故对此本院不予处理。对于保险单中的被保险人虽为赵某戊，但保险单自身具有价值，且该价值属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在案件处理中对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必然有一方享有保险单中的财产权益，被保险人名称并不影响其保险单本身拥有的自身价值，无论谁拥有该保险单，都应当履行继续给付保费的附随义务，若赵某甲不再缴纳保费，可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处置其财产，赵某甲认为其不应承担保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赵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
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合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赵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红晏
代理审判员 曹 璐
代理审判员 陆栋梁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