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平民初字第4511号
原告王晓钢，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
原告陈书慧，女，1964年9月18日出生。
原告王晓钢、陈书慧委托代理人于战飞，男。
被告北京立京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大兴庄镇西石桥西路17号，组织机构代码：10295458-5。
法定代表人郝志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冬生，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中水华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大兴庄镇管家庄村北小港地2号，组织机构代码：79065576-4。
法定代表人韩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冬生，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芮朝利，男，北京中水华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副经理。
被告韩素珍（追加），女，1973年3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景龙，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晓钢、陈书慧与被告北京立京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京公司）、北京中水华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公司）、韩素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钢、陈书慧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战飞，被告立京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冬生，被告中水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冬生、芮朝利，被告韩素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景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晓钢、陈书慧诉称：我夫妻自1991年承包本村鱼池养鱼，并自2007年购买韩素珍推销的立京公司生产的鱼饲料，接受立京公司派出的兽医韩素珍为鱼诊病、治病，且购买韩素珍推销的鱼药。2011年4月5日，我夫妻向鱼池投放武昌鱼鱼苗33000尾、鲫鱼鱼苗1400尾、花鲢鱼鱼苗300尾、白鲢鱼鱼苗1000尾。同年5月16日又投放3000尾鲤鱼夏花。2012年3月底我们卖出鲤鱼苗3750千克。2012年7月8日上午9点左右鱼池一切正常，陈书慧电话咨询能否消毒，韩素珍答复可以消毒。得到韩素珍答复后，我夫妻便撒中水公司生产的三氯异氰尿酸粉进行消毒。消毒过程中即出现鱼浮头现象。发现异常后，陈书慧立刻与韩素珍联系，韩素珍电话指导立即打开增氧机，并于20分钟后赶到现场，指导陈书慧向鱼池中投放中水公司生产的“富氧”，但未有好转。为此韩素珍与中水公司的副经理芮朝利联系，芮朝利不久赶到现场，让继续撒“富氧”。芮朝利说完后即离开，韩素珍则一直在现场指挥。当天陆续出现死鱼现象。7月9日早晨，陈书慧发现鱼全部上浮，立即与韩素珍联系，韩素珍让投放“富氧”，半小时后，韩素珍赶到现场，提供中水公司生产的“富氧”4箱。投放后，鱼上浮现象不仅没有得到好转，反而大量死鱼，半小时内鱼全部死亡。鱼的死亡系中水公司生产的药品存在质量问题及两种药品不能在水中混放所致。此次事件，造成我们直接经济损失233170元。故起诉要求立京公司、中水公司、韩素珍连带赔偿死鱼损失233170元，并赔偿鉴定费损失2000元。
被告立京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王晓钢夫妻的赔偿请求，理由如下：1、我公司生产的饲料为合格产品，鱼死亡与我公司生产的料饲没有关系；2、王晓钢夫妻主张的损失只是估算，不具有客观性；3、王晓钢夫妻养鱼多年，其所述对于鱼池消毒和鱼浮头的处理却像非专业人士，幼稚到做什么都要现学现问的地步，是在有意隐瞒客观事实；4、韩素珍工作之外的业务关系与我公司无关；5、2012年7月8日早晨阴天，直到10时30分左右才出太阳，鱼死亡与天气状况有关；6、王晓钢夫妻鱼池使用多年，淤泥非常厚，水深不足1米，水呈墨绿色，鱼非常容易发生问题，鱼死亡亦与鱼池状况有关；7、2012年7月8日鱼浮头后需要恢复平静期，其次日拉网卖鱼违反规律是造成鱼死亡的直接原因。
被告中水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王晓钢夫妻的赔偿请求，理由如下：1、王晓钢夫妻主张的损失只是估算，不具有客观性；2、王晓钢夫妻养鱼多年，其所述对于鱼池消毒和鱼浮头的处理却像非专业人士，幼稚到做什么都要现学现问的地步，是在有意隐瞒客观事实；3、2012年7月8日早晨阴天，直到10时30分左右才出太阳，鱼死亡与天气状况有关；4、王晓钢夫妻鱼池使用多年，淤泥非常厚，水深不足1米，水呈墨绿色，鱼非常容易发生问题，鱼死亡亦与鱼池状况有关；5、2012年7月8日鱼浮头后需要恢复平静期，其7月9日、10日违反规律拉网卖鱼是鱼死亡的全部原因；6、鱼浮头后使用“富氧”增氧是通常做法，鱼死亡并非使用“富氧”造成。
被告韩素珍辩称：我不同意赔偿王晓钢夫妻损失，理由如下：1、我是立京公司的饲料销售员，不是兽医，也没有行医资质，无权给鱼看病；2、我从未向养鱼户推销过鱼药，只是有时应养鱼户的要求，帮忙捎带鱼药，养鱼户如何使用鱼药由养鱼户自己决定；3、两种药物不能混放，并非不能在水里混用，王晓钢夫妻称使用两种药物致鱼死亡没有道理；4、王晓钢夫妻请拉鱼队网鱼，鱼在狭小的空间很容易缺氧，鱼死亡是其围网不当所致。
经审理查明：王晓钢、陈书慧系夫妻。2001年3月2日，王晓钢与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北台头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13亩鱼池、4亩鱼池各1个，13亩的鱼池用于养成鱼，4亩的鱼池用于养鱼苗。立京公司从事饲料生产。中水公司从事兽药生产。韩素珍为立京公司的饲料销售员，其销售期间从中水公司购买鱼药向养鱼户销售。韩素珍自2007年向王晓钢夫妻推销立京公司生产的鱼饲料，从中水公司购买鱼药提供给王晓钢夫妻，并为王晓钢夫妻进行用药指导。2011年4月5日，王晓钢夫妻向13亩的鱼池投放武昌鱼鱼苗33000尾、鲫鱼鱼苗1400尾、花鲢鱼苗300尾、白鲢鱼苗1000尾。同年5月16日投放鲤鱼夏花30000尾。2012年3月王晓钢夫妻出售鲤鱼苗3500千克。2012年7月8日早晨阴天，9时许天空出现了太阳。陈书慧遂电话询问韩素珍能否对鱼池消毒，韩素珍答复可以消毒。询问后，陈书慧向13亩的鱼池撒中水公司生产的三氯异氰尿酸粉（俗名水体消毒粉）进行消毒。鱼出现浮头现象。陈书慧便与韩素珍电话联系，韩素珍指导陈书慧打开增氧机增氧。20分钟后，韩素珍赶到鱼池，指导陈书慧向鱼池投放中水公司生产的两箱“富氧”（增氧剂），但情况未有好转。为此，韩素珍与中水公司的副经理芮朝利联系。芮朝利于11时30分许赶到鱼池，让继续投放“富氧”，不久便离开。13时许，鱼浮头现象消失韩素珍亦离开。7月8日晚至7月9日凌晨，平谷区区域降雨，7月9日8时许，陈书慧发现鱼大面积上浮并有鱼部分死亡，再次与韩素珍联系。韩素珍闻讯赶到后，提供“富氧”4箱继续向鱼池投放，但未有效果。为此，韩素珍为王晓钢夫妻联系捕网队捕鱼。当日捕捞两次。王晓钢夫妻将第一网鱼进行了出售（价款10000元），第二网鱼因未能谈拢价格，王晓钢夫妻将鱼围上网箱圈在鱼池一侧未出售。7月10日第二网的鱼全部死亡。7月17日，韩素珍为二原告书写事情经过，确定二原告的鱼价值共计233170元。鱼池死鱼后，王晓钢夫妻找中水公司赔偿损失，双方协商未果。
按中水公司生产的三氯异氰尿酸粉和“富氧”的包装袋的说明，三氯异氰尿酸粉和“富氧”不能混放。
王晓钢夫妻使用中水公司的三氯异氰尿酸粉包装袋标注的号码为：（2012）售药GMP证字52号（2012）兽药生产证字117号批准文号：售药字（2008）010462004。使用（2012）售药GMP证字52号的企业为广东天山药业有限公司，王晓钢夫妻以此认为中水公司套用广东天山药业有限公司的证号，所生产的三氯异氰尿酸粉为假药。中水公司的三氯异氰尿酸粉包装袋由东光县连福包装材料厂制作，东光县连福包装材料厂出具证明：“2012年3月30日给北京中水华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制作产品“水体消毒粉”包装袋，由于生产人员排版错误，导致与北京中水华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签字原稿不符。旧包装袋原号：（2007）售药GMP证字52号（2007）兽药生产证字01046号批准文号：售药字（2008）010462004。新包装袋新号：（2012）兽药生产证字01046号（2012）售药GMP证字117号批准文号：售药字（2008）010462004。生产人员实际印刷为：（2012）售药GMP证字52号（2012）兽药生产证字117号批准文号：售药字（2008）010462004。
庭审中，王晓钢、陈书慧提供以下证人证言证实其主张：
1、证人李×1证实：其曾于2009年至2012年使用韩素珍销售的草药和二氧化氯消毒，2009年左右出现过鱼中毒死亡。王晓钢、陈书慧以李×1的证言证明中水公司生产的药品致鱼死亡。（庭审中李×1不确认其使用的药品是否中水公司生产）；
2、证人李×2证实：其1998年至2011年养鱼曾使用韩素珍销售的饲料和药品。韩素珍是立京公司的饲料销售员亦是鱼科大夫。为了销售饲料，免费为其提供治鱼病服务。后因药品有问题未再使用。王晓钢、陈书慧以李×2的证言证明立京公司提供养鱼治病服务；
3、证人岳×证实：韩素珍曾向其销售鱼药并给鱼看病，王晓钢、陈书慧以岳×的证言证明韩素珍提供养鱼治病服务；
4、证人王×证实：韩素珍为立京公司销售饲料，立京公司通过韩素珍免费为养鱼户提供养鱼服务；陈书慧以王×的证言证明立京公司为其提供养鱼治病服务；
庭审中，中水公司提供以下证人证明王晓钢、陈书慧死鱼与其公司无关：
1、证人佟×证实：其从1987年养鱼至今，用消毒剂消毒未死过鱼；
2、证人唐×1证实：鱼缺氧不能用网拉鱼；
3、证人唐×2证实：其作为立京公司销售员未向李×1销售过饲料；
4、证人刘×证实：其以前在立京公司工作，立京公司没有销售饲料免费为客户治疗鱼病的售后服务；
庭审中，王晓钢、陈书慧申请对中水公司生产的三氯异氰尿酸粉和“富氧”进行质量鉴定，北京市兽药监察所认为“富氧”不属于药品不予鉴定，对三氯异氰尿酸粉出具鉴定报告，检测报告内容为：“
检验项目标准规定检验结果项目结论
大袋：
【性状】应为白色粉末，有白色粉末与白色
次氯酸的刺激性球状颗的混合物，
气味有次氯酸的刺激
性气味不符合规定
【鉴别】（1）应呈正反应呈正反应符合规定
【检查】减失重量应
干燥失重不得过1.0%1.1%不符合规定
【含量测定】含有效氯（C1）样品不匀，无法
应为49.0%-55.0%出具检测数据不符合规定
小袋：
【性状】应为白色粉末，白色粉末，无次氯
有次氯酸的刺激酸的刺激性气味
性气味不符合规定
【鉴别】（1）应呈正反应不呈正反应不符合规定
【检查】减失重量应
干燥失重不得过1.0%17.9%不符合规定
【含量测定】含有效氯（C1）0
应为49.0%-55.0%0不符合规定
（以下空白）
备注：标准规定应为三氯异氰尿酸与无水硫酸钠配制而成，但本品外包装内为一大一小两袋，与标准规定不符”。
检测过程中，王晓钢夫妻、中水公司均提供了检材并互予认可，王晓钢夫妻提供了4袋三氯异氰尿酸粉，中水公司提供了2袋三氯异氰尿酸粉。按鉴定要求三氯异氰尿酸粉不能少于4袋。北京市兽药监察所的鉴定报告系依王晓钢夫妻提供的检材进行检测出具。鉴定报告出具后，中水公司要求依其所提供的建材再次进行鉴定，但其重新提供的三氯异氰尿酸粉包装颜色与最初提供的包装颜色明显不同，并且气味明显浓厚，本院未按中水公司申请进行鉴定。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要求当事人双方向本院提供鉴定鱼死原因的机构，双方均未能提供。为此，本院向北京市水产科学研究所、北京市兽医卫生监督所、北京市畜牧兽医总站等机构调查，上述机构均表示没有确定鱼死亡原因的业务。
本院向平谷区最早饲养武昌鱼的村庄马坊镇河奎村的养鱼户甄殿芝、王成调查：王晓钢夫妻鱼池养鱼密度适当；养鱼阴雨天不能消毒；使用三氯异氰尿酸粉消毒要考虑鱼的密度、鱼池水位、鱼池水质、天气情况、药量等情况；消毒不能缺氧，缺氧不能消毒；如果有经验就不会有鱼浮头的现象；在消毒前需观察鱼是否吃料，吃料状况不好不能消毒；鱼浮头先开增氧机，再加水，实在不行只能用药物增氧；有多种因素会导致出现死鱼情况，不能确定具体原因；王晓钢夫妻鱼池死鱼属于接近成鱼，价值超出20万元。
本院向平谷区渔政监督管理站调查了解到：因为鱼的死亡原因很多，没有听说哪个机构能做鱼的死亡成因鉴定；鱼的死亡与水体、天气、鱼本身情况等诸多因素有关；药品有问题并不必然导致鱼的死亡，有可能是其他原因造成；中水公司药品销售平谷周边比较多；平谷区每年有一两起鱼池死鱼情况。
本院向北京市平谷区气象局调查，平谷区2012年7月8-10日天气实况为：8日天气，白天多云间阴，夜间到9日上午有降雨（降水量20.2毫米），9日下午到夜间，阴转多云；10日天气，晴间多云，傍晚到夜间有雷阵雨（截止到20时，降水量23.6毫米）。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王晓钢、陈书慧提供的的土地承包合同、韩素珍书写的死鱼情况证明、立京公司出具韩素珍、王亚利经手的提货单、死鱼照片、中水公司的三氯异氰尿酸粉包装袋、中水公司的“富氧”包装袋、李×1等证人证言；立京公司提供的行销代表管理规定、技术服务岗位职责、立京公司与韩素珍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水公司提供的东光县连福包装材料厂出具的证明、2012年7月7日至10日平谷区天气网的天气预报、佟×等人的证人证言；北京市兽药监察所出具的中水公司生产的三氯异氰尿酸粉鉴定报告、鉴定费收据；北京市平谷区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本院所做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中水公司生产销售鱼用三氯异氰尿酸粉系经过有关部门批准，王晓钢夫妻仅凭包装袋生产厂家印刷时将证号排版错误造成包装袋证号不对而确定中水公司的三氯异氰尿酸粉系假药，理解较为片面。但是，王晓钢夫妻此次从中水公司购买的三氯异氰尿酸粉经北京市兽药监察所鉴定为不合格药品，上述事实有有关部门的批件及鉴定报告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该药品此次鉴定不合格的原因系颗粒不均匀和含氯的成分偏低。经本院向有关部门了解，药品有问题并不必然导致鱼中毒死亡。为了确定鱼的死亡原因，本院和多家机构联系要求对鱼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以确定中水公司的不合格药品与王晓钢夫妻鱼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结果均为不能鉴定。为此，本院向有关机构及养鱼户咨询，造成鱼死亡的原因是多种的，气候条件、投放密度、生长的自然环境及管理等原因均有可能造成鱼的死亡。中水公司生产的三氯异氰尿酸粉销售区域较广，事发前后未有其他使用中水公司生产的三氯异氰尿酸粉消毒鱼池鱼死亡的情况，亦可印证使用中水公司生产的三氯异氰尿酸粉消毒并不会造成鱼的死亡。阴天鱼池缺氧，王晓钢夫妻养鱼多年，在阴天消毒显有不当。经本院调查走访的养鱼户证实，王晓钢夫妻的鱼浮头系缺氧所致。在鱼浮头后，韩素珍、中水公司副经理芮朝利指导王晓钢夫妻向鱼池抛洒“富氧”，至2012年7月8日13时许鱼浮头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因此，消毒并未造成王晓钢夫妻的鱼死亡。2012年7月8日晚至9日凌晨，平谷区降雨造成王晓钢夫妻鱼池缺氧导致鱼再次浮头，亦无证据确定鱼再次浮头与之前使用中水公司生产的三氯异氰尿酸粉消毒存在因果关系。此外，经查询，三氯异氰尿酸粉与“富氧”系不能混放而非不能混投。综上，王晓钢夫妻主张使用三氯异氰尿酸粉消毒造成其鱼死亡，因证据不足，不能确定二者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故王晓钢夫妻要求中水公司、立京公司、韩素珍赔偿损失本院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晓钢、陈书慧要求被告北京立京饲料有限公司、被告北京中水华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被告韩素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四千八百六十八元，由原告王晓钢、陈书慧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志满
人民陪审员 李翠兰
人民陪审员 何会银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