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民三终字第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好食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真。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凌刚。
委托代理人彭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卿志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国华，永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永州市好食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娱乐管理公司）、莫凌刚与被上诉人永州市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程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4）永冷民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2月19日通过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1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遂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彭样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飞，代理审判员张海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7日在本院第十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吴雪芳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娱乐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上诉人莫凌刚的委托代理人彭飞、委托代理人李真，被上诉人景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卿志君、委托代理人陈国华到庭参加诉讼。两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本院民三庭提出回避申请，主管副院长遂即做出驳回回避申请的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4月初左右，原告与被告娱乐管理公司口头协商，原告为被告娱乐管理公司装修办公室，但未签订书面合同。2011年4月25日，原告将总造价为46873元的《好食尚娱乐公司办公室预算表》交给被告娱乐管理公司，被告娱乐管理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至2011年5月4日被告娱乐管理公司给付原告装修设计费31500元。2011年5月期间，被告娱乐管理公司的办公室装修工程完工，被告娱乐管理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10000元。因在办公室装修工程中，原、被告双方合作尚好，2011年5月底，原、被告娱乐管理公司再次口头协商，被告娱乐管理公司将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育才路曼谷峰景的永州市好食尚大酒店一楼室内装修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公司，原告于2011年5月30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1年7月12日、8月3日、9月7日被告分别给付原告设计费5000元。同年7月1日，应被告要求，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卿志君向被告出具《永州景程装饰公司施工承诺保证书》一份，承诺保证：1、在工地施工期间内出现任何安全事故，都由原告无条件承担；2、服从被告的计划安排及指挥，遵守被告的各项规章制度及技术操作规程，按被告约定的工期完成所属项目工程；3、因原告原因拖延工期，原告同意按与被告约定的罚款条款执行；4、如果原告不能按照工程进度表的安排进行施工，拖延工期达到三天（包括三天），原告无条件退场，对前期工程量原告不求取任何报酬及工资；5、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使用材料超过规定时，一经发现，被告将浪费的材料按市场价格直接在工程款中扣除；6、原告必须保证施工项目的工程质量。如被告检查出质量问题，限期未改，每处罚款200-500元；7、原告必须加强技术、管理，如在施工中发现技术或管理满足不了现场施工要求，原告必须在两天内调整技术管理人员。否则，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无条件退场。该承诺保证书在原告出具后，由被告盖章。被告分别于2011年8月14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00元，2011年8月25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0000元，2011年9月20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00元。至2011年10月10日，被告以原告未按约定工期完工为由，要求原告退出了施工。原告退场后，被告将永州市好食尚大酒店一楼剩余的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雅阁公司装修完工，2011年11月8日至19日期间被告陆续给付雅阁公司李彬装修工程款125000元。但对于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被告依据原告出具的承诺保证书拒绝与其结算，也拒绝支付下余的工程款。因原告无力支付民工工资，2012年1月16日魏爱清等32位民工向永州市冷水滩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2012年1月20日，该大队向被告永州市好食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下发协助处理函，认为“经调查你单位虽不是拖欠工资的主体，但是工程发包方，且没有与永州市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工程量。永州市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你单位的施工承诺保证书，是其他民事纠纷，请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根据《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你单位在民工工资支付方面承担连带责任，应在未结清的工程款中，先予支付魏爱清等32名农民工的工资。”该函下发至被告公司后，被告于2012年1月20日向永州市冷水滩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交纳民工工资30000元，由该大队转付魏爱清等32名民工。
另查明：本案在初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永州潇湘建设工程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永州市好食尚大酒店一楼室内餐厅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原、被告参加了鉴定，该审计事务所于2013年5月7日作出永潇湘鉴字（2013）063号《关于永州好食尚餐厅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认定好食尚大酒店一楼室内餐厅装修工程造价为472361.29元。被告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被告在重审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原鉴定结论的证据。
原判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主体问题及装修费用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娱乐管理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双方经口头协商一致，原告分别于2011年4月至5月期间为被告娱乐管理公司完成办公室装修工程，于2011年5月30日至10月10日期间完成永州市好食尚大酒店一楼部分室内装修工程，原、被告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对于被告的办公室装修工程，该工程已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双方虽未结算，但被告娱乐管理公司对原告提交的造价为46873元的工程预算表已盖章认可。现被告娱乐管理公司对工程的完工项目及质量均未提出异议，原告在诉状中主张该工程应付工程款为43000元，此数额低于预算表载明的数额，同时原告还认可被告已付工程款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在起诉状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依法认定被告娱乐管理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办公室工程款为43000元，其中已付10000元，被告娱乐管理公司尚欠原告办公室装修工程款33000元。原告主张办公室装修另增加阳台洗手盘的工程款为2500元，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对于永州市好食尚大酒店一楼室内餐厅装修工程，根据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被告的举证，可以认定该工程系由原告和雅阁公司共同完成，后期由雅阁公司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125000元。经鉴定，该工程总造价为472361.29元，减去雅阁公司完成的125000元工程量，剩余的347361.29元即为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的应付工程款，扣除被告已给付的100000元及通过劳动部门代原告支付的30000元民工工资，被告应给付原告好食尚大酒店一楼室内餐厅装修工程款217361.29元，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34750元，低于被告应付工程款250361.29元的范畴，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所提交的向原告支付46500元设计费的票据，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好食尚娱乐公司办公室预算表》及《关于永州好食尚餐厅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载明的工程内容，可以认定设计费并未包含在已核定的装修工程项目明细内，由此也不应在上述工程款中抵扣，被告提出该款应计算入上述应付工程款的观点，无有效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信。被告提出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系日结，被告退场后，双方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的抗辩观点，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
原告为被告莫凌刚（好时尚大酒店业主）好食尚大酒店一楼室内装修，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但事实存在，被告娱乐管理公司、莫凌刚均认可原告为好时尚大酒店装修的事实，原告也不反对。据此，好食尚大酒店是否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及该酒店与本案被告是何关系，均不影响原、被告之间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成立。本案中，对好时尚大酒店装修的责任主体应为被告莫凌刚。对被告提出的好食尚大酒店系独立的个体工商户，娱乐管理公司不应是本案被告，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观点，不予采信。被告娱乐管理公司、被告好时尚大酒店业主莫凌刚均是本案被告，应分别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娱乐管理公司应对其办公室装修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
二、关于原告承诺书保证书的性质认定问题。2011年7月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承诺保证书》，实质为原、被告之间就永州市好食尚大酒店一楼室内装饰装修工程部分事项的书面合同约定，但其中对于工程进度、工程应在何时完工并无明确约定，且第1条无论何种原因发生的任何安全事故均由原告承担责任；及第4条关于如原告拖延工期达三天，即不予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原告在履行与被告莫凌刚好食尚大酒店一楼室内装饰装修的合同过程中，雇请了员工，又由于发生纠纷，导致雇工的工资没能发放，原告的承诺实际损害了雇工的合法利益，应属无效合同，以上条款属可撤销的条款，对原告要求予以撤销该《承诺保证书》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另该《承诺保证书》第6条对质量问题限期未改罚款的约定，因罚款是行政处罚的一种，只能由行政机关或其授权、委托的公共事业组织行使，该条款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因此，被告应按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履行合同过程中，若有违约情形，双方就违约问题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三、对鉴定结论的效力认定问题。本案在初审时，由法院委托专门机构进行鉴定，原、被告参加了鉴定，被告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被告在重审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原鉴定结论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对初审时的鉴定结论依法予以采信。
四、被告提出撤销之诉和给付之诉不能合并审理的抗辩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在被告的办公室装修工程于2011年5月期间完工并交付使用，永州市好食尚大酒店一楼室内装修工程原、被告并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且原告于2011年10月10日退场时完成的系部分装修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对于应付的办公室装修工程款从2011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开始计算利息，对于永州市好食尚大酒店一楼室内装修工程的应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酌情确认从起诉之日即2012年6月28日起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部分支持；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被告之间2011年7月1日签订的《承诺保证书》的第1条和第4条；二、被告永州市好食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永州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欠的办公室装修工程款人民币33000元，并由被告从2011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三、被告莫凌刚（好时尚大酒店业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永州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欠的永州市好食尚大酒店一楼室内装修工程款人民币201750元，并由被告莫凌刚从2012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时止；四、驳回原告永州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96元，鉴定费26000元，由被告莫凌刚（好时尚大酒店业主）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娱乐管理公司、莫凌刚不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保证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形，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是不可撤销的。（二）、莫凌刚不应支付装修工程款201750元，1、莫凌刚与被上诉人没有口头或书面装饰合同，也没有结算工资；2、莫凌刚没有参与鉴定，鉴定结论纯属凭空捏造；3、好食尚大酒店装修装饰工程除被上诉人和雅阁公司外，其他公司和个人也参与过；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景程公司答辩称：1、承诺保证书实质是书面合同，因双方权利义务显失公平，违反等价有偿原则，应予撤销；2、因上诉人没有及时提供材料，致工程经常停工，被上诉人和民工被迫离场，不结算工资损害了民工权益；3、装修工程发包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没有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一楼大厅装修是由雅阁公司和被上诉人共同完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景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娱乐公司、莫凌刚提交了冷水滩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收条，欲证实与32位民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仅是出于人道主义垫付工资；被上诉人景程公司提出收条仅是证明支付3万元工资，并不能达到其他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娱乐公司在劳动监察部门已支付3万元工资是一审已经认可的事实，该份证据不属新证据范畴，且与莫凌刚是否应给付工程款之间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永潇湘鉴字（2013）063号《关于永州好食尚餐厅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载明：永州“好食尚”餐厅建筑面积约3650平方米，使用面积3100平方米，该餐厅装修工程由景程公司和雅客装饰公司施工完成，装修内容包括：外窗上方铝塑板墙面及除地板砖和墙面砖以外的所有室内装修项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承诺保证书第1、4条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二）上诉人莫凌刚是否应当给付装修工程款及具体数额。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变更或撤销，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所谓“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条件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本案被上诉人景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承诺保证书第4条内容是，施工方一旦拖延工期达三天，不仅需无条件退场还对前期工程量不求取任何报酬及工资，从该内容分析明显要求作为施工一方的被上诉人承担更多的义务，一旦违约将在经济利益上要遭受重大损失；另一方面，等价有偿是市场交易的基本原则，仅仅因违约即不收取全部报酬的约定明显让发包方获得的利益超过了法律允许的限度；第三，发包一方明显处于优势地位，被上诉人景程公司是在紧迫情况下实施的民事行为；综上，承诺保证书第1、4条的内容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这种情况下仍机械地依照契约自由原则要求利益将受损一方当事人履行义务，明显违背公平原则。故上诉人娱乐管理公司、莫凌刚提出承诺保证书合法有效、不可撤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莫凌刚应当给付工程款，理由是：1、被上诉人景程公司2011年7月至10月装修好食尚大酒店有承诺保证书、支付工程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装修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上诉人莫凌刚作为好食尚酒店的业主应当支付工程款；2、永潇湘鉴字（2013）063号《关于永州好食尚餐厅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系一审法院在初审时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做出，重审时组织当事人进行过质证，上诉人莫凌刚既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3、好食尚大酒店一楼外窗上方铝塑板墙面及除地板砖和墙面砖以外的所有室内装修项目系上诉人景程公司与雅阁公司先后完成，一审期间工程总造价经鉴定确定为472361.29元，雅阁公司领取装修款1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景程公司工程款为347361.29元（472361.29元－12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莫凌刚提出“不应支付装修工程款20175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景程公司出具的承诺保证书第4条虽因显失公平而被撤销，但该条从侧面反映出双方对工期有严格要求，时间紧任务重，被上诉人景程公司拖延工期涉嫌违约，但上诉人一审时并未就违约损失提起反诉，也未提供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在本案中对违约损失不便处理。综上所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6元，由上诉人永州市好食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莫凌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样平
审 判 员 李 飞
代理审判员 张海燕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吴雪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