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4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荣县红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万荣县。
法定代表人闫琳元，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永峰，山西清泽（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丁山，男，1977年6月2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志强，男，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法定代表人解建昌，总经理。
上诉人万荣县红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都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丁山、邓志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4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6日8时20分左右，在成彭高速1KM＋500M路段先后发生三次多车连环碰撞事故。第二次的八车连环碰撞事故系由邓志强造成，邓志强驾驶晋M＊＊＊**“解放”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M＊＊**挂“金皖”重型半挂车在减速避让第一次事故车辆时，车前部与皖L＊＊＊**号车相撞，皖L＊＊＊**号车被撞击前移后左前部又与川B＊＊＊**号车、张克茂驾驶的由何丁山所有的川B＊＊＊**“起亚”小型轿车后部相撞，川B＊＊＊**“起亚”小型轿车前部再与川B＊＊＊**小型轿车相撞，从而造成何丁山汽车受损。经新都区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邓志强驾驶机动车雾天行车未按规定减速慢行；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载货超过该车核实载质量，导致事故发生。何丁山车辆无责，邓志强负全责。
原审另查明，晋M＊＊＊**车和晋M＊＊**挂车登记车主是红都运输公司，红都运输公司为该车在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何丁山提交的身份证明、红都运输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信息、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支公司的工商信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补充说明；邓志强的户籍信息、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驾驶证；何丁山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驾驶证；何丁山车辆的维修清单、维修发票、施救费票据、拖车费票据、汽车用气瓶检验及修复费发票、汽车贴膜发票、车辆检测报告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邓志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邓志强具有超载情形，根据邓志强与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超载按比例免赔的约定，酌定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免赔的部分由侵权人邓志强承担。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为邓志强所驾晋M＊＊＊**车和晋M＊＊**挂车承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何丁山的车辆损失。红都运输公司提交的与邓志强签订融资购车协议影印件并非原件，邓志强本人也未到庭答辩，无法核实真伪，对于此份证据，原审法院不予以认定。晋M＊＊＊**车和晋M＊＊**挂车的登记车主系红都运输公司，红都运输公司因无法证明其对晋M＊＊＊**车和晋M＊＊**挂车不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对于何丁山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应与邓志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何丁山主张的车辆贬损费12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7条的规定：损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一般而言，财产损害的首要救济手段为恢复原状。在该案中，何丁山将受损车辆维修后已恢复原状，该车辆的损失已全部填补，其再另行主张车辆贬损费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何丁山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因其未提交因处理本起交通事故误工而单位扣发其工资的相应证据以及产生交通费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不属于人员伤亡的交通事故，故原审法院采纳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支公司的辩论意见，对何丁山该项主张未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未予以认可。关于其他涉案车辆，因该案系多车连环相撞的交通事故，除了邓志强驾驶的肇事车外，还有另三辆车直接或者间接与何丁山的车相撞，另三辆车的驾驶人员虽然不承担事故责任，但何丁山享有对三辆事故参与车无责交强险的财产赔付权，其未起诉其他车辆，故原审法院采纳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支公司的辩论意见，在保险赔偿总额内应该减去其他三辆车的交强险无责赔付各100元，共计300元。
对于何丁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情况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车辆维修费认定40000元，何丁山垫付车辆维修费用40000元是为了减少自身损失，对于其主张的利息，不予以支持；2.施救费认定700元；3.拖车费800元；4.气罐检测及修复费775元；5.前后挡贴膜840元；6.交通费，酌定100元；7.误工费，因该案系单纯的财产损失，不涉及人员伤亡，不予支持；8、代理费用不是该案必然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
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43215元，减去由何丁山承担的其他三辆车的交强险无责赔付共300元、由邓志强承担的第二次拖车费用800元，余额为42115元。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丁山2000元，余款40115元扣除10%超载免赔率后，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何丁山36103.5元。超载免赔的4011.5元、拖车费800元，共计4811.5元由邓志强、红都运输公司连带承担。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应支付何丁山38103.5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何丁山财产损害赔偿金人民币38103.5元；二、邓志强、万荣县红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财产损害赔偿金4811.5元；三、驳回何丁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元，由邓志强负担（此款何丁山已垫付，邓志强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结清）。
宣判后，原审被告红都运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条即邓志强、红都运输公司连带支付何丁山财产损害赔偿金4811.5元，依法改判由邓志强和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公司赔偿何丁山4811.5元，2.改判驳回何丁山对红都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未提交其与邓志强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其答辩称该商业保险合同中有关于超载按比例免赔的约定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决免赔10%没有依据，保险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红都运输公司与邓志强系分期付款购车关系，车辆实际运营人是邓志强。根据双方签订的融资协议第8条约定，运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邓志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0）38号《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应由肇事司机邓志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红都运输公司与邓志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何丁山、邓志强未答辩。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其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不承担二审诉讼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诉讼期间，红都运输公司提交其与邓志强签订融资购车协议原件、邓志强购车欠条原件、还款收据原件，拟证明红都运输公司与邓志强之间存在分期购车关系，本案责任不应由红都运输公司承担；提交4页保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邓志强所驾晋M＊＊＊**车和晋M＊＊**挂车投保商业险未约定超载按比例免赔；短信截图打印件1份，内容为“手机号码为139＊＊＊＊****转发，邓志强签名的同意书，何丁山接受邓志强赔偿、放弃其他请求等”，证明在山西新绛法院张俊杰的主持下邓志强与何丁山已经履行一审判决，双方权利义务终结，红都运输公司不应再承担责任。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晋M＊＊＊**车和晋M＊＊**挂车投保商业险合同文本复印件加盖人寿财险公司印章，证明保险合同约定超载免赔10%。
本院认为，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之“责任免除”第九条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与原审提交的2页为晋M＊＊＊**车和晋M＊＊**挂车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单原件、红都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4页保单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红都运输公司为该两车在人寿财险运城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并约定超载免赔10%的事实，该证明属于对原审证据的补强证据，本院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红都运输公司提交4页保单拟证明保单未约定超载免赔事项的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免赔偿10%错误，主张保险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短信截图打印件因没有未提交原件，且本案何丁山、邓志强未到庭质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红都运输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与邓志强签订的融资协议第四条“每年交纳管理费用2000元”，以及第九条“乙方必须依法经营，不得违法违规，甚至利用车辆进行犯罪活动，如有此行为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制止和扣回车辆”等规定来看，红都运输公司与邓志强签订的融资协议就其性质而言，包括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出借该车辆可以从事运输营运的营运资质关系，即：晋M＊＊＊**车和晋M＊＊**挂车的保留所有权人是红都运输公司，同时，红都运输公司作为运输企业，也为该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许可证，邓志强对外只能以红都运输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营运，故红都运输公司与不具有运输经营资格的邓志强之间系挂靠关系。红都运输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融资协议原件（一审提交的影印件），该证据属于对原审证据的补强证据，本院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红都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红都运输公司提交购车欠条、还款收据证明等证据拟证明其以分期支付的方式将车辆出售给邓志强，不享有晋M＊＊＊**车和晋M＊＊**挂车的经营许可权及运营控制、支配和收益权，证明力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邓志强以红都运输公司名义的运营证驾驶晋M＊＊＊**车和晋M＊＊**挂车进行运营的行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购买方以自己名义（非出售方名义）与他人货物订立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驾驶机动车（非进行运营的行为）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规定。对于红都运输公司上诉称其不享有对晋M＊＊＊**车和晋M＊＊**挂车运行支配权和收益权，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已经查明，何丁山所有的川B＊＊＊**“起亚”小型轿车事发时系张克茂驾驶，经新都区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何丁山车辆无责，邓志强负全责，因为何丁山车辆不承担事故责任，故何丁山作为车主未起诉驾驶员，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出异议，其他各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鉴于上诉人除对按照农村还是城镇标准有异议以外的其他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被上诉人红都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5元，由上诉人万荣县红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 永
代理审判员 何 昕
代理审判员 李 衡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潘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