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二终字第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和平路***号财富大厦*楼。
负责人岳鸣，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尚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改荣。系死者李占军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花。系死者李占军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系死者李占军儿子。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社友，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江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科。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侯晓东，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李占军，男，1951年12月30日生，汉族，永年县临洺关镇人，原永年县化肥厂退休职工，非农业家庭户，系原告薛改荣丈夫，原告李素花、李强父亲。2013年12月29日18时许，被告宋江龙驾驶冀D×××××号微型轿车，沿永年县健康街由东向西行驶至铁路桥西侧时，将由南向北步行横过公路的李占军撞倒，造成李占军当场死亡，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宋江龙驾车逃逸，2014年2月24日李占军亲属书面申请要求对该事故作出责任认定。2014年3月4日，河北省永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3）第122901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宋江龙持C4D驾驶证驾驶微型轿车上道路行驶，未避让行人，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条之规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占军无责任。被告李晓科是冀D×××××号微型轿车的车主，被告李占科系其弟弟，二人系车辆借用关系，李晓科具有B2D驾驶证，李占科具有B2驾驶证。冀D×××××号微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25日，其有责的保险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为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其赔偿限额为5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李晓科和李占科驾驶证、薛改荣、李素花、李强户口本、永年县化肥厂证明、死亡证明信以及原、被告陈述在卷证明。原、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李占科主张有理由相信被告宋江龙有驾驶资格，提供了证人张某和王某到庭作证。证人张某与被告李占科和宋江龙都是朋友，李占科请客吃饭时认识的宋江龙，证明在河北铺配载中心见过宋江龙开过二三回半挂车，现在宋江龙给北石口村的辉的当司机已有两三年的时间，跑陕西神木运输线，但不清楚宋江龙是开车的还是跟车的。证人王某是被告李占科的远房亲戚，证明2008年其在山西阳泉收废铁往回拉废铁时雇佣的宋江龙当司机，用的是拉十几吨的车。经质证，原告、被告宋江龙和保险公司均认为两证人与被告李占科均有利害关系，影响其作证的公正性。两证人与被告李占科系朋友、亲戚关系，且证人张某也不能证明被告宋江龙是司机还是跟车的，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本次事故交警卷宗中对被告宋江龙、李晓科和李占科的讯问笔录。经质证，原告对宋江龙的讯问笔录没有异议，对李晓科和李占科的讯问笔录有异议，认为宋江龙的讯问笔录中记载：“当时我车上除了我之外还有李占科和李占科的一个女朋友，当我靠边停车后，李占科说你先走吧，我去事故现场看看什么情况，然后李占科就下车了，当李占科下车后，他的那个女朋友也下车了”，证明被告李占科指使宋江龙逃逸，李占科有过错。李占科的讯问笔录中记载：“宋江龙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开车，说借我车出去办点事儿，然后等他过来我就让他开着冀D×××××号车先把我送回家里”、“当时车上就我和宋江龙两个人，宋江龙开车，我在宋江龙后面的座位坐着玩手机”、“宋江龙有没有驾驶证？有，A2本，我看见过他的驾驶证”，证明被告李占科与当庭陈述不一致。李晓科讯问笔录记载：“宋江龙是什么时候把你的冀D×××××号车开走的？我不知道，我和宋江龙并不熟悉，应该是我弟弟李占科把车借给他开的”、“宋江龙有没有驾驶证？应该有，他一直开大车跑运输”，证明李晓科陈述自相矛盾。被告宋江龙对自己的讯问笔录没有异议，认为自己没有说借车去妹妹家的事实，与被告李占科当庭陈述不一致。对被告李占科和李晓科的讯问笔录有异议，除同意原告的质证意见外，对李占科讯问笔录中记载：“我就急忙让他靠边停车，我从车上下来后宋江龙就驾车往西行驶了”，证明李占科当庭陈述抢方向盘停车的事实不一致，李占科故意推卸责任。被告李晓科和李占科对自己的讯问笔录没有异议，对宋江龙讯问笔录中记载的事故发生后李占科让宋江龙先走的事实不属实，另宋江龙讯问笔录中记载：“白色北斗星小型汽车是我借李占科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保险”，证明李占科和宋江龙是车辆借用关系。被告保险公司同原告和被告宋江龙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李占科主张事故发生后其抢夺方向盘阻止被告宋江龙停车的事实以及被告宋江龙主张事故发生后让被告李占科去看情况又让李占科打的120电话的事实，均与讯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实不一致，且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均不予采信。宋江龙的讯问笔录中记载“你有没有驾驶证？有，是C4D本”，可以证明李占科没有看见过宋江龙的驾驶证，宋江龙与李占科系车辆借用关系。被告李晓科和李占科主张被告宋江龙的C4D驾驶证是套牌证，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被告保险公司对已告知投保人车证不符、逃逸情况下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原告主张李占军是城镇居民，提供了李占军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经质证，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李占坤常住人口登记卡没有户口编号，不显示从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地，被告宋江龙认为应提交李占军常住人口登记卡原件相印证。李占军常住人口登记卡虽没有户口编号，也不是原件，但该复印件上显示为非农业家庭户，与死亡证明信上记载的户口性质一致，能够证明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尸检费500元，提交了尸检报告复印件。经质证，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应提交户口注销证明和火化证予以印证，被告宋江龙认为应提交原件相印证，被告李晓科和李占科认为应提交尸检费票。尸检报告复印件不能证明尸检费500元的花费情况，不予认定。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提交了河北省长途汽车票40张。经质证，各被告均有异议，认为车票系连号，不显示乘车的区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述票据系连号，且不显示乘车区间，鉴于该项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应酌情认定。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宋江龙已涉嫌交通肇事罪，公安机关现已立案侦查。河北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2580元，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2532元，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天5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宋江龙驾驶冀D×××××号微型轿车在永年县健康街铁路桥西侧发生的造成李占军死亡，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中，被告宋江龙负全部责任，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李晓科是事故车辆的车主，其与被告李占科系车辆借用关系，被告李占科有B2驾驶证，被告李晓科出借车辆的行为没有过错，而被告李占科与被告宋江龙也系车辆借用关系，被告宋江龙在事故发生时持有的是C4D驾驶证，不具有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被告李占科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知道被告宋江龙有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被告李占科作为车辆管理人具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被告李晓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占科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冀D×××××号微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同时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再不足部分由被告宋江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占科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已告知投保人车证不符、逃逸的免责事由，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宋江龙在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事故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实际承担赔偿责任后有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损失的项目和数额为：一、丧葬费，参照河北省2013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42532元标准计算，为：21266元。二、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李占军为城镇居民，参照河北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2580元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2580元×18年＝406440元。三、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主张尸检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该项费用也不属于民事赔偿的范围，对原告的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此次事故被告宋江龙已涉嫌刑事犯罪，现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被告宋江龙有可能受到刑事追究，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处理。原告上述损失共计428206元，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部分318206元，已超出商业三者险50000元的保险限额，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50000元。不足部分268206元，应由被告宋江龙赔偿原告187744.2元（268206元×70%），被告李占科赔偿原告80461.8元（268206元×3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薛改荣、李素花、李强因李占民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薛改荣、李素花、李强因李占民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50000元。二、被告宋江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薛改荣、李素花、李强因李占民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187744.2元。三、被告李占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薛改荣、李素花、李强因李占民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80461.8元。四、驳回原告薛改荣、李素花、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93元，由原告薛改荣、李素花、李强负担793元，由被告宋江龙负担5320元，被告李占科负担2280元。
宣判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主要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宋江龙持准驾车型不符（即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其行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晓科所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款的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事由，且该免责条款用加粗黑体字进行了提示，上诉人尽到的提示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宋江龙无证驾驶、驾车逃逸产生的后果由宋江龙承担。
薛改荣、李素花、李强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维持原审判决。
李晓科、李占科答辩称：投保时，保险公司对无证驾驶及驾车逃逸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不赔偿没有明示，只是让在保险单上签字。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晓科所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事由，本案中，宋江龙持准驾车型不符（即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薛改荣、李素花、李强损失共计428206元，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薛改荣、李素花、李强110000元，超出部分318206元，应由宋江龙赔偿薛改荣、李素花、李强222744.2元（318206元×70%），李占科赔偿薛改荣、李素花、李强95461.8元（318206元×30%）。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薛改荣、李素花、李强因李占民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110000元；
三、变更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宋江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改荣、李素花、李强因李占民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222744.2元。
四、变更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占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改荣、李素花、李强因李占民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95461.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393元，由薛改荣、李素花、李强负担793元，宋江龙负担5320元，李占科负担2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宋江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海燕
审 判 员 李文华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