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中法民二初字第00067号原告：合肥报业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临泉路以北合肥晚报社报业大厦。法定代表人：尹传桂，清算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夏伟，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何世常，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黄山日报社，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天都大道10号。法定代表人：吴绍辉，总编辑。委托代理人：唐春飞，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夏卿，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合肥报业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报业公司）诉被告黄山日报社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3）黄中法民二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后，原告合肥报业公司不服，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皖民二终字第0044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黄中法民二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报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伟、何世常，黄山日报社的委托代理人唐春飞、夏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肥报业公司诉称：1996年3月20日，黄山日报社（甲方）、合肥报业公司（乙方）签订了《联营协议书》一份，约定：1.由双方共同投资兴建“安徽省黄山新闻培训中心”（暂定名），地址在黄山市屯溪新安南路21号，甲方以现有房产等资产总值260万元作为投资额，乙方投资100万元；2.改造工程竣工审计后，以甲乙双方实际出资的数额作为各自的投资额，并据此确定各方拥有的产权和楼层，并另行签订一份协议；3.新闻培训中心由甲方单独注册，由甲乙双方派人组建董事会和监事会；4.新闻培训中心落成后主要由甲方派人经营管理，乙方拥有的产权以租赁的方式交由经营者经营；5.今后遇有特殊情况，新闻培训中心需租赁或出售，应由董事会决定，甲乙双方均不能单方面签订任何协议。上述联营协议签订后，合肥报业公司按照约定投资了100万元，由黄山日报社根据联营协议单独注册了“黄山新闻培训中心”。1998年4月10日，双方签订了《“黄山新闻培训中心”管理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确定了“安徽黄山新闻培训中心”（以下简称“中心”）系由合肥报业公司和黄山日报社双方联合兴建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实体，黄山日报社以房产及配套设施、设备、土地使用权等投资，占“中心”资产份额的72.41%；合肥报业公司投资人民币100万元，占“中心”资产份额的27.59%。该协议第二条确定在“中心”有关房产产权、土地使用权等使用权证书必备手续完毕后，“中心”产权按上述产权比例由合肥报业公司、黄山日报社双方共同拥有，为合肥报业公司办理“房屋共有权持有证”。2005年9月12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备忘录》，达成以下共识：1.双方认为按照《“黄山新闻培训中心”管理协议》，共同经营性财务往来清晰，账目已结清；2.考虑到“中心”现已停业且黄山日报社整体拆迁在即，双方应继续恪守《“黄山新闻培训中心”管理协议》，并以此为依据，拆迁补偿金按黄山日报社占“中心”72.41%、合肥晚报社占“中心”27.59%的比例进行分配；3.在黄山日报社整体拆迁的工作中，双方应该及时通报信息，积极配合，争取双方利益最大化。现在，“黄山新闻培训中心”已被拆迁。黄山日报社非但没有按照约定通报相关拆迁信息，而且拒绝按照约定向合肥报业公司支付拆迁补偿金2827073元。综上，黄山日报社违约事实清楚，其违约行为给合肥报业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故合肥报业公司诉讼至法院，请求判令：1.黄山日报社立即向合肥报业公司支付“黄山新闻培训中心”拆迁补偿金2827073元（最终金额根据实际拆迁补偿金额，按照2005年9月12日《备忘录》的约定比例27.59%计算）；2.黄山日报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合肥报业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合肥报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清算组成立文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关于同意合肥晚报社更名的批复；黄山新闻培训中心工商登记信息；黄山日报社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合肥报业公司、黄山日报社主体身份。证据二：《联营协议书》。证明：合肥报业公司、黄山日报社于1996年3月20日签订联营合同，约定双方各自的投资额，由黄山日报社单独注册，“中心”落成后产权以租赁方式交由经营者经营，其中联营协议书的附件表明，经评估涉案房产2722.63平方米，经营用地2689平方米。证据三：《安徽省黄山新闻培训中心董事会筹备会议纪要》。证明：双方于1996年4月12日召开安徽省黄山新闻培训中心董事会筹备会议，成立了董事会、对宾馆改造等后续工作事宜达成共识，合肥报业公司在董事会有4人，黄山日报社有3人。证据四：转账凭证、记账凭单。证明：合肥报业公司已实际投资100万元。证据五：黄审事字第（97）第40号《黄山市审计事务所审计（验资）报告》。证明：涉案黄山日报社宾馆改造于1998年4月17日通过审计。证据六：黄山日报社致合肥报业公司的函。证明：黄山日报社致函合肥报业公司，确定以公司的房地产所有股份划定各家所属资产份额，并解释未能及时办理共有权证是因资金紧张。证据七：《“黄山新闻培训中心”管理协议》。证明：合肥报业公司、黄山日报社于1998年4月10日达成共识，确定“中心”由合肥报业公司、黄山日报社联合兴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黄山日报社以房产及配套设施、设备、土地使用权等投资，占72.41%，合肥报业公司占27.59％；“中心”产权按上述比例为合肥报业公司办理“房屋共有权持有证”；协议暂定五年。证据八：合肥报业公司致黄山日报社的便函及黄山日报社的回函。证明：双方再次确定合肥报业公司投资联营项目100万元，黄山日报社解释未能及时办理共有权证的原因，并再次承诺尽快为合肥报业公司办理。证据九：《备忘录》。证明：合肥报业公司与黄山日报社于2005年9月12日达成共识：“中心”的拆迁补偿金按比例进行分配。证据十：黄山日报社及“中心”土地登记卡。证明：“中心”四至范围在黄山日报社范围内，“中心”土地与原黄山日报社位于新安南路21号，结合证据十一能够证明该地块在拆迁范围，该地块已拆迁完毕。证据十一：黄山市龙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锦绣江南项目房屋拆迁公告及延期公告，江南新城锦绣江南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证明：黄山日报社、“中心”位置系江南项目地块，拆迁人是龙马公司，被拆迁人是黄山日报社；补偿安置方案已经公告实施，黄山日报社已经与拆迁人达成协议，拆迁已经完成，由于黄山日报社违反协议拒不提供补偿安置协议，合肥报业公司按照拆迁方案计算出补偿金为2827073元。证据十二：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调查专用证明。证明：合肥报业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到黄山市房地产管理局调查取证，但因客观原因未能调取黄山日报社与“中心”的房产登记及有关拆迁资料。黄山日报社对合肥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二、对证据二《联营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合肥报业公司拥有的产权以租赁方式交由黄山日报社经营，每年提取一定的租金。该约定设定了联营的保底条款，不具有合法性。同时，该证据不能作为合肥报业公司主张拆迁补偿款的合理依据。三、对证据三董事会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四、对证据四转账、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是投资款，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五、对证据五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六、对证据六黄山日报社致合肥报业公司的《便函》，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黄山日报社在回函中，明确承诺分配方案不变，按银行当年四月份的利率支付租赁金，设定了保底条款，应当确认为无效。七、对证据七《“黄山新闻培训中心”管理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管理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设定了保底条款，违反了金融法律的相关规定，不具有合法性。八、对证据八便函及回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九、对证据九《备忘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备忘录反映的内容不真实，“中心”只是被吊销，没有注销，也没有清算；备忘录不具有合法性，法定代表人不知情，参与会议的各位人员对整个“中心”经营情况也不知情。十、对证据十“中心”土地登记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十一、对证据十一黄山市龙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认为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十二、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事人持有证明应当获得相应证据，如果不能获得，也可以申请法院调取。涉案的地块因没有办证，即使调取证据也难以获得。黄山日报社答辩称：一、合肥报业公司、黄山日报社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及黄山新闻培训中心管理协议因违法应归属无效。这两份协议约定合肥报业公司投资100万元但不参加共同经营，按期收取固定利润，负责经营的黄山日报社不得以任何经营状况为由拖欠或少付费用，上述协议是无论盈亏按期收取利润，违反了法律规定，应确认无效。合肥报业公司按上述无效合同向黄山日报社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主张分割拆迁款没有法律依据。二、双方签署的备忘录不能作为其分割拆迁补偿款的依据。报社实行总编负责制，总编为法定代表人，黄山日报社法定代表人对备忘录不知情，虽然加盖了公章，表述的内容不客观、不真实也不合法。主要体现在，双方备忘录当中表述的共同经营性财务往来清晰，账目结清不符合事实，双方联营体没有进行财务清算。此外，鉴于双方联营成立的黄山报业公司已经被工商部门吊销多年，但也没有清算，备忘录不能作为合肥报业公司主张分割拆迁补偿款项的依据。三、备忘录约定分割补偿款有违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心”的拆迁补偿款属于国有资产，国有资产根据法律规定，必须经过评估、主管部门同意等相关法律程序，而备忘录没有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合肥报业公司、黄山日报社双方将国有资产进行约定分割有违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四、合肥报业公司主张黄山日报社支付补偿款2827073元没有事实依据，合肥报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山日报社获得了拆迁补偿，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合肥报业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合肥报业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黄山日报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合肥报业公司工商执照被吊销，目前进入清算程序；证据二：关于备忘录的情况说明三份。证明：参加备忘录与会人员对备忘录的形成有自己的说法，均认为备忘录实际上是由合肥报业公司单方填写然后寄给黄山日报社盖章，对备忘录的具体情况不知情，备忘录不具有真实性。此外，当时黄山日报社的总编在党校学习，对备忘录不知情，备忘录没有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三：黄山市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黄山报业公司章程。证明：黄山日报社原组建的黄山报业公司已于2008年被吊销，没有清算，按照章程规定，企业应当组成清算组依法清算，证明双方实际上没有进行财务清算。证据四：黄山报业公司企业基本信息，以及公司注册资本验资报告。证明：黄山报业公司出资比例与合肥报业公司诉求不符，注册资本无货币出资与合肥报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不符。证据五：2010年8月26日，黄山天源福地公司出具的购房发票一份，内容是黄山日报社购买了黄山天源福地公司14号楼，黄山日报社支付205万余元。证明：黄山日报社现在的办公楼并非合肥报业公司认为是置换的，是黄山日报社自行购买的。合肥报业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述企业基本信息和备案通知说明了合肥报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在未经清算注销之前，都是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可以由清算组作为诉讼的主体主张自己权利的，合肥报业公司诉讼主体是合法的。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有异议，该组证据上面所说的三个证明人没有身份证、身份信息，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这三人所作的证言按民事诉讼法规定属于证人证言的内容，无特殊原因均应当出庭作证，并经合肥报业公司、黄山日报社质证，未经质证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不能说明备忘录中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三份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备忘录不合法以及黄山日报社不知情。三、对证据三、证据四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鉴于本案合肥报业公司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已经向法院撤回了对黄山报业公司的起诉，其与本案就没有关联性。黄山日报社提交的证据三与证据四是针对黄山报业公司提出的，其相关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是黄山日报社。四、对证据五黄山日报社的购房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黄山日报社现在自有的房屋通过什么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与本案合肥报业公司按照联营协议要求黄山日报社支付拆迁补偿款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不能证明黄山日报社履行联营协议的义务以及备忘录中按照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比例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本院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法调取了两份证据：证据一：黄山日报社与黄山市龙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证据二：黄山日报社与黄山市江南新城建设办公室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拆迁补偿补充协议》。合肥报业公司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二、两份协议的拆迁补偿合计998万元，结合双方联营协议，房产以2640.91㎡计算，联营房产占总拆迁房产比例为63.94%，故联营房产应获得的拆迁补偿应为6381543元，按照72.41%：27.59%的投资比例，合肥报业公司应获得拆迁补偿款为1760668元。黄山日报社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一、该两份协议是对整个报社房地产的补偿，而不是对涉案的一幢楼的补偿。涉案的一幢楼的面积只有2000多平米。二、对协议中的土地面积补偿应当剥离出去。三、证据二《拆迁补偿补充协议》是就土地和附属物以及搬迁和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土地补偿费与本案无关，“中心”已于2002年吊销，该协议中的停产停业损失与本案完全无关，搬迁补助费是给黄山日报社的补助费，与“中心”也无关。四、黄山日报社坚持认为本案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两份拆迁补偿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合肥报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黄山日报社提供的证据一、三、四、五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定。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合肥报业公司隶属于合肥晚报社，系成立于1994年8月的企业法人，于2012年9月28日申请注销登记，成立清算组。黄山日报社为事业单位法人。1996年3月20日，黄山日报社（甲方）与合肥报业公司（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联合兴建“安徽省黄山新闻培训中心”（暂定名），地址在黄山市屯溪新安南路21号。甲方现有四层楼一座，建筑面积2640.91平方米，由乙方投资100万元，不足部分由甲方补齐，共同改造成培训中心。一、经评估，甲方现有楼房等资产总值260万元作为投资额。资产包括：四层楼房、浴室、厨房、锅炉房、传达室、配电系统、经营用地。（其中经营用地界定为东至第四建安公司，南至广告部办公楼，西至新安南路店面，北至报社编辑部办公楼，合计2689㎡。）二、楼房改造的装潢工程以中低档为宜，工程由双方实施公开招标，工程竣工后实行审计总决算，甲乙双方实际出资的数额作为各自的投资额。总决算后，根据双方实有投资额测算，再行确定甲方拥有的产权和楼层，乙方拥有的产权和楼层，并另行签订一份协议。三、新闻培训中心由甲方单独注册。由甲乙双方派人组建董事会、监事会。董事会由7名董事组成，甲方4人，乙方3人；监事会由3人组成，甲方2人，乙方1人。董事会负责固定资产的监督、使用以及研究重大的经营决策。经协商，董事长由合肥报业公司总编辑王正孝担任，常务副董事长由黄山日报社总编辑汪巍然担任。四、新闻培训中心落成后主要由甲方派人经营管理，乙方拥有的产权以租赁的方式交由经营者，按协议每年提取一定的租赁金。乙方安排人去黄山旅游或开会，可从租赁金中抵扣。五、今后遇有特殊情况，新闻培训中心需租赁或出售，应由董事会会议决定，甲乙双方均不能单方面签订任何协议。1996年3月26日，合肥晚报社形成《关于对黄山新闻培训中心投资联营的决定》（合晚政字（1996）第7号），决定对“中心”投资人民币100万元，并委托合肥报业公司参与经营。1996年4月12日，黄山日报社、合肥报业公司根据联营协议，在合肥晚报社召开董事会筹备会议，与会人员由合肥报业公司4人，黄山日报社3人参与，并形成了《安徽省黄山新闻培训中心董事会筹备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会议一致通过了公司章程，推举了董事会人员名单；确定4月下旬在黄山市黄山日报社举行定标会，确定施工单位，并与之签订正式合同；决定由合肥报业公司一次性转款100万元启动黄山方宾馆改造装潢工程，转款时间要在确定施工单位后即转，专款专用，财务单独列支；装潢工程竣工经审计后，根据双方实际投资额再确定双方拥有的产权，经营者租赁合肥方产权，以抵扣租赁金的方式确保合肥方投资效益（租赁协议另行签订）等。1996年6月25日，合肥报业公司汇款人民币50万元，收款人为黄山新闻培训中心、帐号01×××08，汇款用途为投资款；1996年8月29日，合肥报业公司汇款人民币20万元，收款人为黄山报业公司，汇款用途为投资款；1996年12月25日合肥报业公司的记账凭单反映购春兰空调31台，金额120900元，一级科目为应付款，二级或明细科目注明黄山报业公司；1997年1月2日，合肥报业公司汇款人民币179100元，收款人为黄山报业公司，汇款用途为投资款。1997年4月17日，黄山市审计事务所出具《关于对黄山日报社宾馆装修决算审计情况的报告》（黄审事字第［97］第40号），确定该宾馆装修总造价为615718.62元。1997年6月2日，黄山新闻培训中心注册成立。经营场所：屯溪新安南路21号；法定代表人：王正孝；经营范围：组织新闻工作人员培训、住宿、饮食、会议接待。食品、饮料、土特产品、五金交电；注册资本：5万元，黄山日报社出资5万元，持股比例100%（黄山新闻培训中心于2006年7月21日被核准注销）。1997年7月29日，黄山日报社致函合肥报业公司，表示同意双方“以公司房地产的所有股份划定各家所属资产份额”；强调因需交20万元费用问题而暂时无法取得房产证，但仍在积极争取取得房产证；并承诺双方商定的收益分配方案不变，即五年内按银行当年4月份的存款利息支付合肥报业公司租赁金。1998年4月10日，黄山日报社（甲方）与合肥报业公司（乙方）签订《“黄山新闻培训中心”管理协议》，约定：一、“中心”系甲、乙双方联合兴建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实体。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总投资额362.39万元人民币，其中包括甲方经评估为262.39万元人民币的2640.91㎡的四层楼房及配套设施、设备、土地使用权等，乙方投资人民币100万元。甲方占该中心资产份额72.41%，乙方占27.59%（附资产明细表）。二、在“中心”有关房产权、土地使用权等证书必备手续完毕后，“中心”的产权按以上产权比例由双方共同拥有，并在相应法律证书中明确以上产权比例，同时为乙方办理“房屋共有权持有证”。三、双方议定，将乙方上述产权交甲方统一经营管理，甲方1997年付给乙方使用费7.5万元人民币，1998年付给乙方使用费5.2万元人民币，以后顺延三年至2001年每年按当年4月8日银行发布的年息（100万元）付给乙方使用费。四、以上经营管理暂订五年，自1997年4月8日开始执行。1997年至1999年费用由乙方消费，后两年交付现金。甲方不得以任何经营状况为由拖欠或少付以上费用。乙方安排人员在“中心”的住宿费用凭乙方出具的正式介绍信，从以上甲方应缴费用中冲抵，年度末结算时多退少补。五、涉及到“中心”变更经营方式和重大决策时，须经“中心”董事会研究决定。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面对外签订有关资产权属、经营方式等协议。六、本协议期满后，甲、乙双方可对使用费用及其它管理方式另行商定，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由甲方继续经营。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其它未尽事宜和任何一方违约问题，双方可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可通过法律程序解决。八、本协议一式六份，双方各执三份。2000年1月17日，合肥报业公司致函黄山日报社要求办理房屋共有权证。黄山日报社于2000年1月26日回函正抓紧办理。2001年11月12日，黄山日报社致函合肥报业公司，说明阳湖城改工程将破土，搬迁思路待城改方案落定后再做策划，故“权证”办理之事将顺延。2005年9月12日，黄山日报社与合肥报业公司在黄山日报社二楼会议室召开专门会议，商讨了“中心”的经营和合肥晚报社投入补偿问题，双方协商达成共识，并签订《备忘录》，载明：一、双方对以前的合作表示满意，认为按照“黄山新闻培训中心管理协议”，共同经营性财务往来清晰，账目已结清；二、考虑到“中心”现已停业且黄山日报社整体拆迁在即，双方继续恪守“黄山新闻培训中心管理协议”，并以此为依据，拆迁补偿金按黄山日报社占“中心”72.41%，合肥晚报社占“中心”27.59%的比例进行分配；三、在黄山日报社整体拆迁的工作中，双方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应本着公开透明的原则，及时通报信息，积极配合，争取双方利益最大化；四、黄山日报社对合肥晚报社在以前的合作中给予的支持与帮助表示感谢。合肥晚报社也表示，若拆迁补偿金分成超出其出资部分，可另行协商，尽量给予黄山日报社之照顾。黄山日报社5人、合肥报业公司2人参与会议，《备忘录》加盖了“黄山日报社”、“合肥报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2010年1月22日，黄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就黄山新闻培训中心所在地块发布房屋拆迁公告，载明房屋拆迁人为黄山市龙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9月30日，黄山日报社与黄山市龙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黄山日报社）被拆迁房屋坐落在屯溪区阳湖镇新安南路21号，有效房屋建筑面积4130.08㎡，土地面积4.99亩。……乙方（黄山市龙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予甲方被拆迁房屋补偿金额总计为人民币88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黄山市龙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按该协议履行完毕，并说明880万元的拆迁补偿金不含土地面积的补偿。同日，黄山日报社（甲方）与黄山市江南新城建设办公室（乙方）签订《拆迁补偿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载明：“鉴于甲方被拆迁房屋的客观现状和实际用途且属市政府国有资产，乙方同意在甲方与黄山市龙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已确定的880万元房屋拆迁补偿的基础上，另行就土地和附属物补偿以及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费等给予甲方一次性补偿补助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180，000.00）。”该协议亦履行完毕。黄山日报社与合肥报业公司一致确认黄山新闻培训中心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640.91㎡。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合肥报业公司与黄山日报社签订的《联营协议书》、《“黄山新闻培训中心”管理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双方是否系“明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二、合肥报业公司与黄山日报社签订的《备忘录》以及双方就“黄山新闻培训中心”房屋拆迁达成的补偿分配方案是否合法有效；三、黄山日报社就“中心”的拆迁获得的补偿款数额，以及该款是否应按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一。联营是企业之间、企业与事业单位之间横向经济联合的一种法律形式。联营合同是指两个以上的经济组织为了达到共同的经济目的，约定共同出资，联合从事一定生产经济活动的协议。如果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本案中，合肥报业公司与黄山日报社均为独立的法人，有权签订联营协议。《联营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兴建黄山新闻培训中心，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联营协议签订后，合肥报业公司按联营协议以及《关于对黄山新闻培训中心投资联营的决定》，参与“中心”的共同经营，陆续向“中心”投入现金、空调等价值100万元的资产，并与黄山日报社共同商讨“中心”改造装潢工程的启动、审计等事宜；“中心”注册登记为法人企业，法定代表人由合肥报业公司的王正孝担任，“中心”的重大经营管理事项由双方委派人员组成的董事会会议决定，属法人型联营。双方还签订了《“黄山新闻培训中心”管理协议》，明确“中心”资产的份额，黄山日报社占72.41%，合肥报业公司占27.59%；双方依此比例对“中心”的房产拥有所有权，黄山日报社为合肥报业公司办理“房屋共有权持有证”；合肥报业公司将27.59%的房产租赁给黄山日报社，由黄山日报社按年度支付租赁费，作为合肥报业公司投资100万元的利润提成；合肥报业公司安排人员在“中心”的住宿费用凭其出具的正式介绍信，从黄山日报社应缴费用中冲抵，年度末结算时多退少补等等。该管理协议是对联营协议的补充和完善，亦应为合法有效。无论是联营协议还是管理协议，双方对联营的利润提成作了约定，对联营的亏损如何承担均未约定。黄山日报社认为合肥报业公司按期收取固定利润，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但其未能提供合肥报业公司未参与共同经营管理的证据，亦未提供合肥报业公司只分享联营盈利，不承担联营亏损责任的证据。综上，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合肥报业公司参与了“中心”的经营管理，合肥报业公司与黄山日报社之间是联营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2005年9月12日，黄山日报社与合肥报业公司在黄山日报社召开专门会议，就“中心”的经营和合肥晚报社投入补偿问题，形成《备忘录》。双方表示对以往的合作满意，按照《“黄山新闻培训中心”管理协议》，共同经营性财务往来清晰，账目已结清；“中心”的房屋拆迁补偿金按该管理协议，以黄山日报社占72.41%，合肥晚报社占27.59%的比例进行分配。该《备忘录》还加盖了双方单位的印章，可以认定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联营协议的补充约定。在本案的举证期限内，黄山日报社提供了本单位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备忘录》实际上是由合肥报业公司单方填写然后寄给黄山日报社盖章，黄山日报社法定代表人、参与会议的各位人员对整个“中心”经营情况均不知情，主张《备忘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黄山日报社提供的相关证人无正当理由均未出庭作证，且均系黄山日报社的内部工作人员，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由于黄山日报社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备忘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该《备忘录》应视为合肥报业公司与黄山日报社处理联营体资产达成的协议，双方就“中心”房屋拆迁补偿达成的分配方案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备忘录》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黄山日报社获得两笔拆迁补偿金，均为货币补偿。第一笔为880万元的房屋拆迁补偿金，第二笔为118万元的土地和附属物补偿以及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费。房屋拆迁的货币补偿价＝合法拥有房产评估价﹢经评估确定的房屋装修装饰补偿价。合肥报业公司向“中心”投入的100万元，用于“中心”的改造装潢工程，并与黄山日报社达成以占“中心”房产的27.59%的比例分配房屋拆迁补偿金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黄山日报社获得的880万元的房屋拆迁补偿金，合肥报业公司有权按约定比例参与分配，即以“中心”的房产（2640.91㎡）占总拆迁房产（4130.08㎡）比例，再按27.59%比例计算提取。由于合肥报业公司投入的100万元只用于“中心”的装潢改造，且“中心”已于2006年7月21日被核准注销，故对黄山日报社获得118万元拆迁补偿金，合肥报业公司没有参与分配的依据。综上，合肥报业公司在880万元的房屋拆迁补偿金中应分得1552492元［（2640.91÷4130.08）×8800000×27.59%。注：880万元的房屋拆迁补偿金不含土地面积补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山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合肥报业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15524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16元，由被告黄山日报社负担19416元，原告合肥报业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邹有春审判员宋浩之审判员郑卫东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书记员蒋薇（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