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裴蜀辉，男，汉族，1953年4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陈旭清，女，汉族，1956年10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裴蜀辉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翟晓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东生，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丽君，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裴蜀辉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八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4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72年3月裴蜀辉到市八建公司工作。1997年市八建公司下属的的钢窗厂改制为成都市吉祥门窗有限公司。1997年8月4日市八建公司发出成建机司发（1997）052号《关于将钢窗厂改制为成都市吉祥门窗有限公司的通知》，通知原钢窗厂职工实行整体转移，周光金等人（名单附后，裴蜀辉在该名单中）从即日起与市机司解除劳动合同，同时与成都市吉祥门窗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确定新的劳动关系。1997年8月26日，成都市吉祥门窗有限公司成立。裴蜀辉从该公司领取工资。1998年12月18日，裴蜀辉与成都市吉祥门窗有限公司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合同。成都市吉祥门窗有限公司于1999年为裴蜀辉购买社保，2000年停缴。2001年4月6日，因经营不善，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定停产。裴蜀辉至今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并上访至今。2007年11月20日，蜀辉与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停产善后工作领导小组成员达成《协议》，认可上述事实，并达成调解：“（1）裴蜀辉确认是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职工身份；从吉祥门窗有限公司停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开始到2007年11月止，裴蜀辉的各种社会保险费用及生活费用均由裴蜀辉自行负担，与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无关；裴蜀辉不服从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停产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给予经济补偿决定的问题双方不再追究；裴蜀辉不再上访。（2）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停产善后领导小组在双方承诺遵守（1）的基础上，从2007年12月起为裴蜀辉办理内退手续及相关社会保险工作，到法定退休”。该协议签订之后，裴蜀辉自2007年12月开始领取内退生活费。2013年5月13日，裴蜀辉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依法确认市八建公司是裴蜀辉的合法工作单位，从1972年3月至今，双方是合法的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裁决市八建公司为裴蜀辉补缴养老保险费（2000年2月至2007年11月共计94个月）；3.依法裁决申请第2项的缴费比例不低于1.1系数。该仲裁委员会“当事人主题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裴蜀辉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裴蜀辉与市八建公司从1972年3月至2013年4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工作证、个人养老保险缴费信息、《劳动合同》、工资表、申报缴纳情况表、《协议》、《不予受理通知书》、《仲裁申请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裴蜀辉自1972年3月起至1997年8月25日止在市八建公司处工作，市八建公司对此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故裴蜀辉与市八建公司自1972年3月起至1997年8月25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在于1997年8月26日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成立后，裴蜀辉与市八建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同一劳动者在同一时间内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其次，市八建公司明确告知名单上包括裴蜀辉在内的劳动者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与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后裴蜀辉与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领取工资。同时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又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以上事实，裴蜀辉在2007年的亲笔签名的《协议》中予以确认。这些事实反映出裴蜀辉接受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的管理，为其提供劳动并获得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而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证明。因此从1997年8月26日起，裴蜀辉与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与市八建公司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自1972年3月起至1997年8月25日止裴蜀辉与第八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裴蜀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裴蜀辉负担。
宣判后，裴蜀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裴蜀辉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直至1999年9月，市八建公司都在为裴蜀辉缴纳社会养老医疗保险，足以证明裴蜀辉与市八建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于1997年8月25日终止。二、裴蜀辉与市八建公司从未达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从1997年8月至今，双方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原审法院仅以市八建公司单方面的整体转移《通知》就裁定裴蜀辉与市八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三、裴蜀辉从未与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证据是一份空白劳动合同，是伪造证据。四、裴蜀辉请求确认与市八建公司自1972年3月起至2013年4月20日止的事实劳动关系。要求市八建公司提供199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经过裴蜀辉的多次上访维权，在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的协调下，裴蜀辉与市八建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达成《协议》，在2007年12月裴蜀辉在市八建公司处内退，并领取内退工资。
市八建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裴蜀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由裴蜀辉打印的《证明》内容，由魏梦畴、温普刚、徐铭勤、杨胡等人分别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2、由魏梦畴、杨胡等人在原审中裴蜀辉已提交的一份证明材料复印件上分别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以上证据证明裴蜀辉与市八建公司在1992年签订了劳动合同，且1998年裴蜀辉签署的劳动合同是被迫签订的。市八建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中签名的人均未到庭，无法核实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质证。本院审查认为，裴蜀辉提供的上述证据中涉及签名的人员，没有提交这些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未申请这些人员出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签名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四）视听资料；（五）电子数据；（六）证人证言；（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裴蜀辉提供的上述证据，不符合法律对证据的规定的八种形式中的任何一种，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市八建公司的前身系成都市建筑机械化施工公司。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裴蜀辉与市八建公司在1997年8月26日至2013年4月2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因裴蜀辉主张其与市八建公司从1997年至2013年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实施，故对本案争议的问题应适用该法。《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不应当仅仅简单从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或者用工协议等形式上审查，还应当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建立了事实上的用工关系来审查。因裴蜀辉与市八建公司均认可裴蜀辉自1972年3月到市八建公司工作，故裴蜀辉与市八建公司从1972年3月起建立劳动关系。
本案中，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涉及到一个时间节点，即成都市吉祥门窗有限公司成立。1997年8月4日，市八建公司发出《关于将钢窗厂改制为成都市吉祥门窗有限公司的通知》载明：“……将公司下属的钢窗厂改制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约束、自我发展的有限责任公司……”，说明成都市吉祥门窗有限公司是从市八建公司中新设分立出的公司。《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裴蜀辉与市八建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应由新设立的成都市吉祥门窗有限公司承继，劳动关系应从成都市吉祥门窗有限公司成立之日起建立。且裴蜀辉与成都市吉祥门窗有限公司在1998年12月18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更加印证了裴蜀辉与市八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由成都市吉祥门窗有限公司承继。故从1997年8月26日成都市吉祥门窗有限公司成立之日起，裴蜀辉与市八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至于裴蜀辉主张其未与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在1998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问题。经原审法院对裴蜀辉进行询问，裴蜀辉认可该劳动合同尾部裴蜀辉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认为合同中的其他内容均是在裴蜀辉签字之后由市八建公司自行补充的，且该空白合同是被迫签订的。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分立设立的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自成立就对裴蜀辉实际用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是法律的规定，是否签订劳动合同都不影响双方的劳动关系。裴蜀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份劳动合同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和合同内容是在其签字后由公司自行补充的事实成立。之后裴蜀辉在成都吉祥门窗有限公司工作，由该公司发放工资和购买社保，足以证明裴蜀辉与该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完全一致，故对裴蜀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和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裴蜀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代理审判员 陈进梅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