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1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王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紫莹，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晓，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杨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彩章，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韵雯，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2日，以南航公司为买方，以中船华南公司为卖方，双方签订《油品购销合同》，约定卖方售给买方燃料油3500吨，成交单价7327元／吨；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后至2014年1月10日；交货地点为东莞百安油库。付款时间：合同签订当天，买方按合同总金额20%支付5128900元支付卖方作为定金。买方提货前，需向卖方全额支付每次提货货物款项，定金作为最后一批货款结算款。逾期提货按照结算价每吨加收87元。逾期30天未提的，卖方有权自行处理，并没收买方定金。提货方式为买方自提。卖方收取货款后，向仓库签发出库指令，买方凭提货凭证出库，在货物交付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物流费用由买方承担。卖方不能供货、不能完全供货或不能按时供货，应向买方偿付合同全额货款总值5%的违约金，同时还应赔偿由此给对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买方客户追究其逾期供货之违约责任、货物跌价或升价损失、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相关税费损失等）。买方不能接货或不能按时付款接货的，向卖方偿付合同全额货款总值5%的违约金，同时还应赔偿由此给对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货物跌价或升价损失、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相关税费损失等）。同日，南航公司向中船华南公司支付合同定金5128900元。
2014年1月24日，南航公司向中船华南公司出具确认函，内容为南航公司恳请中船华南公司将合同期限顺延至2014年3月10日，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3月10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按照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二（折算为每吨加收116元）支付给中船华南公司。此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对《油品购销合同》部分条款进行变更，部分条款变更后逾期提货30天内按照结算价每吨加收87元，30至60天按照结算价每吨加收145元；逾期60天未提的，卖方有权自行处理，并没收买方定金。
2014年3月13日，中船华南公司委托律师向南航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双方合同延期至2014年3月10日，南航公司逾期提货，导致中船华南公司物流费用及交易机会丧失，严重影响其业务的正常运作，并要求南航公司在3月17日前提货。2014年3月17日，中船华南公司向南航公司发出《业务函》，要求南航公司在2014年3月19日下午五时前，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与中船华南公司结算并全额支付到中船华南公司账户，中船华南公司将配合南航公司，根据南航公司的意愿申请延期至2014年3月30日前提货，并申请免除延期仓储费。2014年3月19日下午五时后，中船华南公司不再做任何形式的沟通，将依照合同、协议约定，自行处理上述合同标的物，并没收定金。同日，南航公司向中船华南公司回函，表示《业务函》、《律师函》已收悉，南航公司预计定于3月30日之前，将合同履行完毕，并将货物提完。在此期间中船华南公司因此业务产生的相关费用，南航公司再承担120元／T作为补偿。2014年3月24日，南航公司向中船华南公司出具《承诺函》，表示2014年3月17日的函件已收悉，因南航公司原因，造成合同延期，到目前都未能履行合同该义务，承诺定于2014年4月10日之前，将合同履行完毕，提完货物；在合同、协议原有的基础上，南航公司同意从3月10日至4月10日止另外支付每吨180元的超期费用；南航公司同意支付未结货款1%的违约费用；超过2014年4月10日后，南航公司如未能完全履行承诺，同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2014年4月30日及2014年5月14日，南航公司分别转账400万元和50万元给中船华南公司，转账备注用途为货款。
原审另查明，2013年12月，以中船华南公司为买方，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茂名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茂名分公司）为卖方，双方签订《燃料油购销合同》，约定卖方售给买方燃料油3500吨，成交单价7240元／吨；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后至2013年12月28日；交货地点为百安公司油库，提货方式为车提或船提，买方自备运输工具于2014年2月15日之前到卖方指定油库提货，费用买方自负；付款时间及方式为先款后货。上述协议签订后，中船华南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向中石油茂名分公司支付了货款25340000元。同日中石油茂名分公司向中船华南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确认将3500吨燃料油货权转移给中船华南公司，提货方式按双方另行签订的提货协议执行。后因中石油茂名分公司指定的油库没有可提取的燃料油，中船华南公司向原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案号（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159号］，要求中石油茂名分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该案诉讼过程中，中石油茂名分公司提交了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对中石油茂名分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该案原审审查后认为，中船华南公司与中石油茂名分公司签订的《燃料油购销合同》约束的是中船华南公司与中石油茂名分公司，中石油茂名分公司主张被诈骗，不属于该案的审查范围。判决解除中船华南公司与中石油茂名分公司签订的《燃料油购销合同》，中石油茂名分公司向中船华南公司返还货款及赔偿违约金等。后中石油茂名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广州市能元石油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元公司）与中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广东公司）、中石油茂名分公司和中船华南公司、中船华南公司和南航公司、南航公司与广东兆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泰公司）分别签署了购销合同。上述五个主体所签订的四份合同构成一个交易链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中船华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移送公安部门进一步侦查，待公安部门查清事实后再依法裁决。该案二审过程中，本院前往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取了中石油茂名分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的相关资料，包括张某、周某、孔某等人的询问笔录。笔录中，张某认可其是兆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负责兆泰公司、能元公司开拓业务。为了套取款项，在张某的操作下，逐步在能元公司、中石油广东公司、中石油茂名分公司、中船华南公司、南航公司、兆泰公司之间签订了合同。之后伪造转移证明是为了配合形式上的合同。本院在该案中认为，本院前往公安部门调取的案件材料中，张某的陈述与中石油茂名分公司上诉所称的能元公司与中石油广东公司、中石油公司与中船华南公司、中船华南公司与南航公司、南航公司与兆泰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情况一致。结合中石油茂名分公司提交的立案告知书以及本院调取的公安部门的资料均显示，中石油茂名分公司和中船华南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属于中石油广东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侦查的范围。中石油茂名分公司和中船华南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依照先刑后民的原则进行处理，遂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00号终审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中船华南公司的起诉。
2014年12月29日，南航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船华南公司向南航公司归还货款本金4500000元及双倍返还定金10257800元；2.中船华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2015年1月24日，中船华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4年3月19日解除；2.判令南航公司支付的定金5128900元归中船华南公司所有；3.判令南航公司赔偿中船华南公司经济损失812000元；4.判令南航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船华南公司与南航公司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依照先刑后民的原则进行处理，本案应驳回起诉。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裁定：一、驳回南航公司的起诉；二、驳回中船华南公司的反诉。
裁判后，上诉人中船华南公司不服原审裁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件基本事实。2013年12月12日，南航公司（买方）与中船华南公司（卖方）签订3500吨燃料油《油品购销合同》。约定单价7327元／吨，签约当日支付定金512.89万元，2014年1月10日前东莞百安油库提货，每次提货前全额付款。签约当日，南航公司向中船华南公司依约支付定金512.89万元。2014年1月24日，双方补充协议：南航公司逾期60天未提货物的，中船华南公司有权自行处理，并没收定金。2014年3月13日，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接受中船华南公司委托，向南航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南航公司在2014年3月l7日前提货，否则将承担全部违约责任。2014年3月17日，中船华南公司发函通知南航公司务必在2014年3月19日下午五时前付清全额货款，否则将解除合同，没收定金。2014年3月24日，南航公司致中船华南公司《承诺函》。南航公司确认收悉中船华南公司2014年3月17日函件；承诺2014年4月10日前付清货款提货，逾期则承担约定违约责任。截至2014年4月10日，南航公司仍未付款提货。（二）原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12月，中船华南公司与中石油茂名分公司签订《燃料油购销合同》（MMXCP2013-1201），中船华南公司向中石油茂名分公司买入3500吨燃料油，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提货，2014年2月15日前到东莞市百安油库提货。中船华南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付清货款，中石油茂名分公司未能按照约定供货。中船华南公司于2014年6月提起诉讼。中石油广东公司于2014年9月向广州市公安局举报张某合同诈骗。广州市公安局于2014年10月27日立案侦查。根据调查：张某自称是兆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是能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3年12月9日，兆泰公司与南航公司签订《油品购销合同》，兆泰公司向南航公司购买3500吨燃料油，东莞市百安油库交货。2013年12月10日，中石油广东公司与能元公司签订《燃料油购销合同》（XCP2013-1201），能元公司向中石油广东公司卖出3500吨燃料油，东莞市百安油库交货。原审法院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中船华南公司与中石油茂名分公司签订的《燃料油购销合同》（MMXCP2013-1201）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中石油广东公司是否受骗与能元公司签订《燃料油购销合同》（XCP2013-1201）不属于该案审查范围。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燃料油购销合同》。中石油茂名分公司不服该案原审判决上诉。2015年9月17日，本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0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公安机关对张某的调查笔录与连环合同的签订情况一致，涉案合同属于公安机关的侦查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中船华南公司的起诉。（三）原审裁定以另案（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00号《民事裁定书》相同的理由，裁定驳回中船华南公司的反诉。（四）上诉理由：中船华南公司认为：原审裁定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在公安机关对张某的调查笔录中，虽然张某承认其签订贸易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融资，但其同时承认，签订连环合同的各方当事人中，只有中船华南公司对其融资目的毫不知情。原审裁定将中船华南公司与南航公司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视作张某设计的诈骗合同，不但事实认定错误，而且对该合同定性错误，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1.《油品购销合同》是中船华南公司和南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船华南公司与南航公司签订《油品购销合同》的真实目的是进行燃料油品交易，合同对油品种类、交货时间、付款时间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船华南公司多次发函催促南航公司支付货款以及提货，而南航公司多次请求准许迟延提货，并承诺承担违约责任。且中船华南公司为了履行《油品购销合同》项下的义务，还向案外人穗鹤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鹏鸿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发函询价准备购入燃料油。南航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前，中船华南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从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双方履约的过程，均表明双方签订《油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意思系进行燃料油交易，不存在任何合同诈骗的情况。2.《油品购销合同》具有相对性，与其他燃料油交易是否涉嫌经济犯罪不存在必然关系。在公安机关对张某的询问笔录中，张某陈述了能元公司与中石油广东公司、兆泰公司与南航公司之间的签约和履行经过，证明中船华南公司在与南航公司签约时，对张某（能元公司）与中石油广东公司之间的合同毫不知情，中船华南公司与张某完全没有交易关系，与张某设计虚假贸易进行融资没有任何意思联络。中船华南公司与南航公司签订涉案《油品购销合同》，并不是以其他合同的存在作为条件。中船华南公司与南航公司签订《油品购销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油品购销合同》仅对中船华南公司和南航公司具有约束力。同理，中船华南公司为了履行合同，与任何第三人签订油品购销合同或南航公司与下游买家签订油品销售合同均仅对该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可见，本案《油品购销合同》与其上下游燃料油交易是否涉嫌经济犯罪不存在任何实质联系。3.本案与中石油广东公司举报的合同诈骗案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和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经济犯罪案件。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于经济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只是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应当继续审理。即审理商事案件的法院不能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当然中止对案件的审理。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在2015年12月24日的全国商事审判会议中指出，如果商事案件法律事实与刑事案件法律事实不同（包括存在部分关联），那么原则上商事案件应当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如果法院在商事审判中发现犯罪线索的，应将掌握的犯罪线索材料移送给公安、检察等机关。此时的移送是犯罪线索材料的移送，而不是全案移送。移送后商事案件也不能中止审理，只有在商事案件与刑事诉讼所涉事实完全相同。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法院才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鉴于合同相对性原理，中船华南公司与南航公司之间的纠纷，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南航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以及及时提货义务的事实。中石油广东分司向公安机关举报的合同诈骗案，发生在其与能元公司之间的燃料油买卖环节，刑事案件与中船华南公司和南航公司之间发生的油品购销合同纠纷所解决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同。且张某已表明中船华南公司与张某完全没有交易关系，与张某设计虚假贸易进行融资没有任何意思联络，中船华南公司的真实意思即为向南航公司出售燃料油。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不受另一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的影响。本案原审裁定适用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认为中船华南公司与南航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这一法律事实涉嫌经济犯罪。但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油品购销合同》的真实目的系进行燃料油交易，均不认为双方交易过程中存在合同诈骗等经济犯罪。既然是中船华南公司与南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有经济犯罪嫌疑，原审法院适用司法解释第十一条错误，本案应进行实体处理。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第二项；2.指令原审法院对中船华南公司的反诉请求进行实体审理；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南航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南航公司答辩称：1.本案上诉无需交纳案件受理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规定：“下列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三）对不予受理、驳回起诉和管辖权异议裁定不服，提起上诉的案件……”。由于本案由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南航公司的起诉及中船华南公司的反诉，因此中船华南公司就本案提起的上诉，无需缴纳案件受理费。2.南航公司无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中船华南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提交的《民事上诉状》诉请本院裁定撤销（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9号《民事裁定书》并裁令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不代表南航公司为本案的败诉方，因此南航公司无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中船华南公司以已对本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00号《民事裁定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本案的审理需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二审庭询过程中，中船华南公司确认该再审申请尚未有结论，尚处于再审审查过程中。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油品购销合同》是否涉嫌经济犯罪，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中船华南公司的反诉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审理的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已对中石油茂名分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进行刑事立案和侦查，案涉中船华南公司与南航公司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属于中石油茂名分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的侦查范围，有经济犯罪的嫌疑，故原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和先刑后民的原则，裁定驳回中船华南公司的反诉和南航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船华南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由于案涉《油品购销合同》涉嫌经济犯罪，原审法院依照先刑后民的原则裁定驳回中船华南公司的反诉和南航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故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中船华南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裁定查明事实清楚，审理程序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船华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陶智斌
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