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1民终1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海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中，山西晋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有兆，山西省方山县圪洞镇方正街居民。
上诉人王建荣因与被上诉人牛海荣、冯有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7）晋1102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荣、被上诉人牛海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中、被上诉人冯有兆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牛海荣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牛海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仅以《还款协议书》约定，并未查明工程项目是否验收合格、具备决算条件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连带承担还款责任及逾期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驳回牛海荣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冯有兆与牛海荣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结算金额，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按2011年定额取费、三类”，初步计算出的金额。该合同第五条第5款约定：“乙方（牛海荣）施工过程中必须按图施工，达到验收标准。”第六条第3款约定：“水暖电门窗完工后，甲方验收后付至97%，剩余部分交工半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关于印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七条规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政府投资的建设项目，按工程价款结算总额5%左右的比例预留保证金。社会投资项目采用预留保证金方式的、预留保证金的比例可参照执行。”牛海荣承包的工程项目尚未验收合格，达到建筑工程标准要求，也未办理完毕相应的竣工验收手续。《还款协议书》约定的结算金额中未依法、依约预留出工程质保金，即本案尚不具备决算的条件。一审在尚未查明前述事实的基础上，仅依据《还款协议书》初步计算出的金额，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支付工程欠款及逾期利息错误，应驳回牛海荣的诉讼请求。2、冯有兆及上诉人已支付高荣平等工人工资共计1424235元，一审认定支付71万元错误。一审仅依据牛海荣单方提交的2016年2月1日高荣平出具的工资结算说明，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未申请出具人高荣平出庭的情形下，便认定冯有兆结算工人工资71万元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冯有兆于2016年2月2日与高荣平等人结算，共计支付高荣平等工人工资1424235元，有冯有兆以汾阳市肖家庄汾阳佳苑项目部名义与高荣平等人签订的《协议》为依据。该协议在牛海荣出具的结算说明之后形成，故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冯有兆及上诉人已经结算高荣平等工人工资1424235元。3、一审仅以牛海荣提供的《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认定上诉人连带承担律师费50000元，该代理合同系其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出具，故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并未提交相应正规票据，且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上诉人当庭对该部分金额不予认可，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连带承担律师费50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
牛海荣辩称，一审依据合法有效的《还款协议书》判决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从法律上来讲就应该是无效的，因为双方均无资质，但是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工程完工以后，双方在公平的基础上进行了决算，《还款协议书》可体现。且有三方当事人的签字，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关于高荣平的工资，高荣平系牛海荣雇佣，支付多少钱与上诉人无关，至于上诉人所述支付高荣平140万余元，是上诉人自愿的，与被上诉人无关，《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明确有约定；3、关于律师费，一审被上诉人与律师已经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一审当庭已经提交了委托合同和发票的原件，且冯有兆当庭也认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冯有兆辩称，高荣平的工人工资是在吕梁市信访局的压力之下支付的，并且是按照牛海荣与高荣平签订的合同支付的，现在我们已经替牛海荣支付工人工资180万元，一审判决错误，律师费也不应该由我们负担。
牛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冯有兆支付原告工程欠款1641274元及利息；2、被告王建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原、被告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组织施工队承建被告承包的汾阳市肖家庄镇肖家庄村新农村建设住宅项目（3﹟、4﹟楼），承包价款：按2011年定额取费，三类。合同签订后，次日原告组织施工，2015年11月主体封顶后，2015年11月22日，经双方结算，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冯有兆欠原告工程款2651674元，包括欠高云平的工人工资；还款计划：本协议签订之日，冯有兆一次性偿还原告300000元，2015年农历年底，偿还200000元；原告与高云平结算工人工资数额，以高云平向原告出具的同意所欠工人工资由冯有兆偿还，并确认所欠工资数额的书面“说明”为凭；冯有兆收到原告提供的“说明”后，核减所欠数额，剩余欠款保证于2016年7月清偿一半，2016年8月全部还清；如冯有兆不能依本协议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冯有兆愿就所欠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2倍承担利息，至全部还清为止，并承担原告为主张权利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用）；保证人王建荣愿为冯有兆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全部还清为止。当日，冯有兆支付原告300000元。2016年2月1日，原告与高荣平结算欠工人工资710400元。2017年4月27日，原告与山西晋前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双方形成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告通过施工，完成了主体工程，经原、被告结算，确认原告已施工的工程量造价2651674元，并签订《还款协议书》，且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依双方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提出该工程未结算的主张，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冯有兆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牛海荣工程欠款164127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2倍计算：200000元从2016年2月8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720637元从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720637元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冯有兆给付原告牛海荣律师费50000元；（三）被告王建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71元，减半收取9786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建荣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3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牛海荣与高荣平收条、借条。拟证明牛海荣与高荣平已经收到工程款330余万元；第二组证据：汾阳市肖家庄镇矛盾排查办公室的证明。拟证明因牛海荣没有按时支付高荣平工队工人工资，故高荣平工队去汾阳市信访局及吕梁市信访局上访要工人工资，最后由肖家庄政府出面让汾州佳苑项目部垫付工人工资，汾州佳苑项目部于2017年1月2日发放民工工资，由肖家庄矛排办负责协调；第三组证据：高荣平于2017年8月25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牛海荣给汾州佳苑项目部出具的高荣平与牛海荣之间的结算说明，高荣平未在结算说明上签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牛海荣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高荣平是牛海荣雇佣的，他们之间的工人工资在签订协议以后已经结算完毕，且有结算依据，在结算之前的工人工资由牛海荣负责，结算以后的工人工资与牛海荣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矛盾排查办公室的证明格式存在瑕疵，单位出具证明需有负责人签字，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任何问题；对第三组证据，高荣平的证明不是事实，结算说明上主要内容是别人代写的，高荣平的签字是本人所写。冯有兆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诉人王建荣提交的证据，同意上诉人王建荣的意见。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2月1日，牛海荣作为甲方，高荣平作为乙方，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就肖家庄新农村建设住宅3#、4#楼主体建设工程全部结算事项订立如下：1、自上述工程开工至今，甲方共计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536000元；2、由于乙方单方终止合同并与开发商单方合作，使甲方对该工程无法进行施工下去，并给甲方带来具（巨）大的经济损失。经双方核对协商对乙方完成主体工程给予结算，双方同意最终结算总额为2246400元，扣除以（已）支付乙方1536000元，还欠710400元（包括保质金），应邀乙方的请求，乙方自己不再向甲方索要，甲方出具欠款额度书面通知，由乙方拿甲方的书面欠款通知向开发商自己去结算，从此乙方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均由乙方自己承担；3、承包人签署此协议后，承诺不会再向甲方针对与本工程项目有关的任何工作提出任何依据工程合同条款或合同以外的一切索赔要求（包括所有的费用）；4、本结算协议签订后，并不免除乙方在原合同中所规定的所有责任及义务（包括保质期内的所有责任和义务）”。牛海荣、李有平二人在甲方位置签名，高荣平、高候恩、李谈玉三人在乙方位置签名。同日，牛海荣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我与高荣平就肖家庄3#、4#楼主体建设工程结算总额为2246400元，以支付高荣平1536000元（内包括高侯恩在乡政府跟张利生取到的30万元），还欠款金额为710400元。牛海荣2016年2月1日”。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冯有兆、牛海荣于2015年11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否为双方的最终结算，冯有兆应当支付牛海荣工程款的数额为多少，以及牛海荣因主张债权支出的50000元律师费应否支持。
（一）关于冯有兆、牛海荣于2015年11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否为双方最终结算的问题。冯有兆与牛海荣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协议书》，由牛海荣承建冯有兆承包的汾阳市肖家庄镇肖家庄村新农村建设住宅项目。2015年11月22日，双方经结算达成《还款协议书》，该《还款协议书》对截止2015年11月22日协议签订之日冯有兆欠牛海荣的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即包括牛海荣欠高荣平工队工人工资共计为2651674元，同时约定高荣平工队工人工资以高荣平向牛海荣出具的同意所欠工人工资由冯有兆偿还并确认所欠工资数额的书面“说明”为凭，约定了冯有兆支付牛海荣工程款的期限、不能按期足额履行支付义务时应承担的利息，以及承担乙方牛海荣为主张权利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用），并且约定王建荣为冯有兆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在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中王建荣与冯有兆亦认可工程款2651674元是双方最终结算，故该《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当事人之间对牛海荣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上诉人王建荣关于双方应当重新结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冯有兆应当支付牛海荣工程款的数额。截止2015年11月22日还款协议签订之日冯有兆欠牛海荣工程款包括高荣平工人工资共计2651674元,协议签订当日冯有兆支付30000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双方有异议的事实为牛海荣所欠高荣平工队的工人工资数额。牛海荣主张其欠高荣平工队的工人工资为710400元。王建荣则主张冯有兆与牛海荣结算后，高荣平还组织工人进行过施工，该部分工程量的工人工资应由牛海荣负担，并已经替牛海荣垫付高荣平工人工资180余万元，一审认定为710400元错误。本院认为，2015年11月22日冯有兆与牛海荣经结算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在牛海荣已完成的工程量基础上进行的结算，而牛海荣已完成的工程量系由其雇佣的高荣平工队作业完成，即高荣平受雇于牛海荣期间的工程量及工人工资截止2015年11月22日，之后，高荣平受他人指示再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所产生的工人工资，不应由牛海荣承担。而牛海荣与高荣平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已经对高荣平工队受雇于牛海荣期间的工人工资进行了结算，总额为2246400元，扣除已支付的1536000元，尚欠710400元（包括保质金），高荣平、高候恩、李谈玉三人签字进行了确认，故虽高荣平在牛海荣出具的“说明”上未签字确认，并不影响其与牛海荣之间对工人工资已经结算的事实认定。上诉人王建荣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依法不予采信。
（三）关于牛海荣主张债权支出的50000元律师费。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冯有兆承担牛海荣为主张权利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用），一审中，牛海荣提交了与山西晋前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及交纳50000元律师代理费用的票据，且晋前律师事务所已委派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一审据此判决冯有兆承担50000元律师费用，由上诉人王建荣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建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8元，由上诉人王建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唤梅
审判员 郭一璠
审判员 高美平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薛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