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台刑二终字第106号
原公诉机关玉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继春。2013年6月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志华。
辩护人吴肖臣。
玉环县人民法院审理玉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夏继春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2013）台玉刑初字第63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夏继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能将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夏继春及其辩护人方志华、吴肖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至2009年底，被告人夏继春在担任玉环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简称县药监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二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07年9月，玉环县卫生局决定对玉环县红十字医院的“药房托管”实行招投标，并与县政府纠风办联合发文成立了玉环县红十字医院推行“药房托管”试点工作领导小组（下简称领导小组）开展相关工作。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王某（另案处理）获悉后，找到时任县药监局副局长且系领导小组成员之一的被告人夏继春，请求其帮助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顺利中标玉环县红十字医院的“药房托管”，被告人夏继春承诺予以帮忙。后在被告人夏继春等人的帮助下，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中标。王某为表示感谢，于2007年底在玉环县玉环国际大酒店宴请被告人夏继春等人，并在餐后送给夏继春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夏继春予以收受。
2、2009年10月，玉环县卫生局决定对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的“药房托管”实行招投标，并与县政府纠风办联合发文成立了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推行“药房托管”工作领导小组（下简称领导小组）开展相关工作。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王某获悉后，又找到时任县药监局副局长且系领导小组成员之一的被告人夏继春，请求其帮助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顺利中标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的“药房托管”，被告人夏继春承诺予以帮忙。后在被告人夏继春等人的帮助下，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中标。王某为表示感谢，于2009年底在玉环县玉城街道广陵路被告人夏继春的岳母家附近送给夏继春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夏继春予以收受。
2013年6月4日，被告人夏继春被玉环县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依法传唤到案。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夏继春之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夏继春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夏继春的非法所得人民币十五万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
被告人夏继春上诉及庭审上辩称，其与王某交情甚厚，实不愿也不敢拿他的钱；王某送过二次钱是实，但均被其拒收；其原在侦查机关所作的有罪供述是侦查机关采取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获取的，依法应当排除。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及一审法院的不作为严重影响了原判的公正判决。主要表现在：（1）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王某的两次证言可反映出王某就有无行贿夏继春的供述有过反复。但一审法院没有责令公诉机关提交王某的全部证言。二审审理过程中检察机关虽提供了王某于2013年5月17日的讯问笔录，但该份笔录对于夏继春如何没有受贿并无完整的供述和记录。因此特申请二审法院要求检察机关提交提取王某证言的全程录像和王某的全部证言，及要求王某出庭作证。（2）证人李某的证言存在众多不合理之处，致使观看、质证李某的全程录像成为必要。因此特申请二审法院要求检察机关提交提取李某证言的全程录像。（3）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台州市看守所关于夏继春以及同监室人员的劳动记录属于不作为。因该证据系能否认定疲劳审讯的关键证据，因此特申请二审法院予以调取。2、侦查机关对夏继春的讯问构成刑讯逼供或者高强度疲劳审讯，主要表现在：（1）从提审证反映出侦查机关的提审时间均在晚上和中午的休息时间内，没有在看守所正常上班时间内进行，每天讯问时间达15至16小时；其余时间根据证人杨某甲、杨某乙的证言证实都在劳动。并向法庭提供了证人杨某甲、杨某乙的证言。（2）从审讯录像和夏继春的供述中可反映出在讯问过程中，侦查人员存在明显的威胁、恐吓、诱供等行为。3、原判认定夏继春收受贿赂1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行贿人王某反复多次的讯问笔录没有全部提交法庭导致证据不全，就无法排除夏继春拒贿的合理怀疑，必然导致结果认定的错误。（2）证明夏继春收受贿赂的各类证据无法印证，如证人王某、李某、杨某丙的证言和夏继春的供述对收受5万元这笔事实的地点均不一。（3）15万元的贿赂款项的来源与去向均没有查实。（4）客观上，王某与夏继春是多年的好朋友，双方礼尚往来较多，且夏继春知道王某为了医院药房托管事宜在较大范围内给相关人员好处的时候，与他们一起收受，法律上的风险大增。因此夏继春拒贿才符合情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宣告夏继春无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被告人夏继春还涉嫌介绍贿赂犯罪，建议发回重审，由公诉机关追加起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夏继春受贿15万元的事实，有证人王某、杨某丙、李某、谢某、许某的证言；玉环县人民政府纠风办与玉环县卫生局相关文件；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县三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文件；玉环县红十字医院药房托管项目投标书、招标会招标方签到名单、评分标准及药房托管合同；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竞争性谈判招标文件和药房托管项目投标书及托管领导小组会议签到表、评标分数、中标通知书、托管合同；有关银行明细；夏继春笔记本复印件；干部任免审批表、晋升工资核准表、年度考核登记表及相关文件；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夏继春亦供认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中关于非法证据及司法机关有否不作为问题。经查，1、行贿人王某的证言是否全案移送问题。公诉机关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共提供了王某的三次证言。其中2013年4月30日、5月27日的两次证言均证实分两次共送给夏继春贿赂款人民币15万元的事实经过，且在5月27日的证言中对同年5月17日的证言中为何否认行贿的原因作了说明。从该三份证言也没有发现王某尚有有利于被告人夏继春的证言存在，现辩护人也没有提供相关线索来证实公诉机关尚有王某的证言未提供。2、关于调取侦查人员询问证人王某、李某证言的录像问题。从公诉机关提供的涉案证人王某、李某的证言内容及取证过程中看，没有发现侦查人员对该两人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了证言，且辩护人也没有提供侦查人员对该两证人采用了暴力、威胁等非法取证的线索。3、关于证人王某出庭作证问题。经审理认为，证人王某的庭前证言经一审法庭当庭质证，所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并与被告人夏继春的有罪供述相互印证，且侦查机关对证言的收集程序、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认为没有必要通知证人出庭作证。4、刑事诉讼法没有规定对犯罪嫌疑人的审讯时间不得采用夜审和中午审讯方式，且从台州市看守所提讯证所记载的对夏继春提审时间来看，每次审讯没有超过十二个小时，每天累计也未超过十六个小时。至于辩护人提供的证人杨某甲、杨某乙证言也只能证明夏继春在羁押看守所期间曾经有劳动过的事实，同时杨某甲也证实在夜审结束后夏继春也有休息。因此尚不能证实侦查机关对夏继春的审讯达到了疲劳审讯程度。此外，辩护人称夏继春每天扣除审讯时间，其余时间均在劳动与事实不符。5、从审讯夏继春的同步录音录像来看，被告人夏继春作有罪供述、核对笔录时神态自然，语言流畅，且在有罪的供述笔录中亦可见多处亲笔补正，自书材料中的部分内容也是侦查人员无法对其进行诱供所能获取的，足以表明有意思表达自主权。同时也没有反映出侦查人员对夏继春实行了威胁、恐吓、诱供等非法取证行为。现被告人夏继春及其辩护人未向法院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内容等相关线索或者证据，故要求对夏继春的庭前有罪供述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以及要求调取收集证人证言时的录音录像、夏继春在羁押看守所及其同监室人员的劳动工作量等统计报表、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理由均不足，不予支持。
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中关于夏继春是否受贿15万元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夏继春在侦查阶段的多次稳定供述和自我交代均承认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王某贿赂二次共计人民币15万元的事实，其供述内容特别是有关请托事项及受贿经过等细节，与王某陈述的行贿时间、地点、贿赂财物数额及其特征均能相互印证，并有相关书证予以佐证。此外其中的5万元还得到证人杨某丙、李某的证言证实。上述诸证据间环环相扣，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肯定了夏继春庭前有罪供述的真实性。至于辩护人认为证人王某、杨某丙、李某的证言与被告人夏继春的有罪供述中就收受5万元贿赂的地点等细节不一、15万贿赂款项的来源与去向不明等意见，经审理认为，（1）因事隔多年，客观上各人对事物的记忆有限，回忆的内容有出入并不矛盾。况且，被告人夏继春在庭审上虽作了翻供称王某送其钱时被拒，但对王某送钱的时间地点的供述从侦查至审判与王某等人的证言基本一致；（2）证人王某的证言和侦查机关提供的情况说明证实，王某曾多次向多人行贿，行贿款项来源为自己个人垫付、向公司和他人借款、从公司账外房租收入中支取，这样的方式一直持续到2010年6月，该部分账目累计做入浙江玉环医药有限公司账外账中，在结算后即已销毁记载，故账目冲抵前的行贿款项已无法逐笔对应查清。（3）涉案赃款去向并不影响受贿罪的构成。此外，被告人夏继春及其辩护人以夏继春与王某交情甚厚为由来否认受贿，与在卷证据反映事实不符。
综上，上诉、辩护意见均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被告人夏继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夏继春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无罪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出庭检察员认为夏继春涉嫌介绍贿赂罪建议发回重审的意见，经审理认为，鉴于原判对本案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为节省司法资源，减少不必要的诉累，检察机关如认为被告人夏继春尚有漏罪，可依法另案起诉。故该意见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康华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李如省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本件和原本核对无异
代理书记员 徐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