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2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干海芬。
委托代理人：施成琰。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海燕。
委托代理人：夏振华。
委托代理人：夏晓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佰存。
委托代理人：陈星兴。
上诉人干海芬、陆海燕、赵佰存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商初字第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干海芬与陆海燕之间平常经济往来较多。2012年2月5日经结算，陆海燕尚欠干海芬借款本金60万元，并由陆海燕亲笔出具借据交干海芬收存。2012年2月12日陆海燕向干海芬借款20万元，干海芬通过农村合作银行向陆海燕汇款20万元。陆海燕在60万的欠据上注明“还有20万元是每个月12号到，一共欠海芬80万元”。2012年8月13日陆海燕向干海芬借款50万元、8月21日向干海芬借款8万元，并向干海芬出具金额为58万元的借据。上述借款均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及利息。借款期间，陆海燕陆续支付干海芬借款本金302900元，尚欠干海芬1077100元未还。陆海燕与赵佰存于2000年6月21日结婚，于2012年11月1日离婚。
干海芬于2014年5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海燕与赵佰存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138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干海芬在原审庭审中当庭变更利息计算方式：要求陆海燕与赵佰存以13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8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陆海燕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属实，但借款未约定利息。陆海燕已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干海芬1805400元。二、即使存在债务，也是陆海燕个人债务。陆海燕与赵佰存分居多年，这些经济未用于家庭生活，陆海燕本身有赌博行为，涉案款项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涉案138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陆海燕多偿还的部分应予以返还。
赵佰存在一审中答辩称：陆海燕有赌博恶习，为此夫妻曾多次争吵、殴打并于2011年12月份开始分居生活。2012年5月份陆海燕因赌博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过。2012年11月1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在离婚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中欠赵佰友的50000元由赵佰存偿还，其他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清偿。陆海燕与干海芬之间的经济往来赵佰存不知道，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即使存在债务也是陆海燕用于赌博的赌资，属非法的个人债务，赵佰存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陆海燕向干海芬借款138万元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借款之后，陆海燕已偿还干海芬302900元本金，尚欠1077100元未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干海芬可在合理期限内向陆海燕催要，经催讨陆海燕拖欠未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陆海燕与赵佰存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陆海燕与赵佰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陆海燕与赵佰存共同偿还。干海芬在庭审中称该笔借款约定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陆海燕与赵佰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但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不予支持。陆海燕辩称借款均已还清、赵佰存辩称该笔借款为陆海燕赌博所用，系陆海燕个人债务，但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陆海燕、赵佰存应偿还干海芬借款本金10771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13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干海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420元，由干海芬负担2726元，由陆海燕与赵佰存共同负担16914元。
干海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干海芬与陆海燕之间的借款往来频繁，双方约定以干海芬保存的借据原件为最终借款金额。陆海燕支付给干海芬302900元中的115000元为陆海燕支付干海芬的利息款，2012年2月5日结算借款6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5%，由此陆海燕分别于3月5日、4月6日、5月6日通过银行转帐给干海芬各3万元，6月6日扣除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结算利息25000元，上述款项支付的规律性足以认定该115000元为陆海燕支付给干海芬的涉案借款利息且陆海燕长期向干海芬借款，金额巨大，双方若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另原审法院认定陆海燕在最后一份借据出具之后汇给干海芬的202900元视为支付涉案借款本金明显错误，最后一张借据出具后，干海芬与陆海燕陆续发生数笔借款，款项支付既有银行转帐，也有现金交付。由于借款次数较多，时间相隔久了，干海芬在原审法院谈话时混淆了2012年10月17日通过银行转帐给陆海燕250000元对应的是2012年10月16日30万元的借据，导致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二、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明显错误。第一份借据上载明的内容表示20万元付息时间是每月20日，且按月结息。第二份借据载明的内容表示50万元的利息结算日为8月13日，8万元的利息结算日为8月21日，且2012年3月至6月，陆海燕有规律地向干海芬支付款项，完全可以推断涉案借款月利率5%，按月付息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陆海燕与赵佰存共同偿还干海芬借款本金138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38万元自2012年11月18日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
陆海燕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自2012年2月5日出具第一张借条后，陆海燕通过银行转帐至干海芬帐户1230500元，原审法院仅认定第二份借据后汇款的202900元及干海芬自认收到115000元利息款为陆海燕偿还涉案借款本金，而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定，严重损害陆海燕的合法权益。二、陆海燕于2012年（农历）12月28日委托陆海朝支付干海芬现金90000元，应予以折抵涉案借款。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系陆海燕与赵佰存夫妻共同债务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亦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干海芬的诉讼请求。
赵佰存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干海芬的起诉状表述的是陆海燕个人举债的事实。且2012年2月份至10月份干海芬汇给陆海燕1527800元，陆海燕汇给干海芬1415400元，不存在干海芬主张的陆海燕尚欠借款本金138万元的事实，也不存在原审法院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1077100元的事实。二、涉案借款发生在陆海燕与赵佰存分居期间，且陆海燕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赵佰存对涉案债务不知情。且陆海燕自认其有赌博行为，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系其个人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干海芬对赵佰存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干海芬承担。
干海芬在二审中针对陆海燕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陆海燕尚欠138万元借款本金，陆海燕认为已经通过银行偿还100多万元，但是忽略了在此之间干海芬另转帐给陆海燕200多万元，故除本案之外双方还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二、陆海燕委托陆海朝还款不是事实，没有收到该笔款项。三、借款发生在陆海燕与赵佰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佰存应承担还款责任。干海芬在二审中针对赵佰存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陆海燕与赵佰存共欠138万元借款本金，赵佰存认为2012年2月至10月干海芬汇给陆海燕仅150多万元不符合事实。二、涉案债务是陆海燕与赵佰存夫妻共同债务，赵佰存只能证明陆海燕有赌博行为，但不能说明本案所有的借款都用于赌博。从陆海燕的陈述和其他证据都不能证明是其个人借款。离婚是夫妻内部约定，不能对外产生对抗效力。
陆海燕在二审中针对干海芬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陆海燕与干海芬之间的经济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帐，并非以借据作为结算凭证。二、干海芬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是5%或3%，干海芬在原审中诉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5%，按法律规定利息约定不明，则视为无约定利息。三、还款的金额以陆海燕上诉状为准。陆海燕在二审中对赵佰存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赵佰存在二审中针对干海芬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赵佰存对干海芬与陆海燕之间所谓的“借款”不知情，即使存在涉案借款，也是陆海燕向干海芬借的赌债，与赵佰存无关。二、干海芬上诉状与一审起诉状关于利息的表述是矛盾的，干海芬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一是原审法院自行裁定纠正系违法；二是干海芬变更诉讼请求没有追缴诉讼费，违反《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且干海芬变更诉讼请求后，原审法院没有就答辩期等事项向赵佰存和陆海燕作出释明。赵佰存在二审中针对陆海燕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赵佰存支持陆海燕的上诉请求。陆海燕自认其与干海芬之间的“债务”赵佰存不知情，是陆海燕赌博所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二审法院支持赵佰存一、二审所提供的证据及待证事实，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干海芬对赵佰存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陆海燕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汇款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陆海燕通过梅冬英汇款给干海芬30万元用于偿还涉案借款。
二审期间，赵佰存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八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陆海燕和赵佰存吵架分居情况及陆海燕的赌博情况。
二审期间，干海芬未提供证据材料。
对陆海燕提供的证据，干海芬质证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对摄影打印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案外人梅冬英与干海芬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陆海燕无关。对赵佰存提供的证据，干海芬质证认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应当由具体的负责人签字，从该证据的内容可以看出系传来证据，村委会不可能具体了解村民的私事。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陆海燕主张其与干海芬之间的经济往来均通过银行转帐，并非以借据作为结算凭证，本院不予采信。陆海燕提供的证据汇款凭证大部分发生在其于2012年2月12日向干海芬出具第二份借据之前，干海芬通过农村合作银行向陆海燕汇款20万元后，由陆海燕在60万的欠据上注明“还有20万元是每个月12号到，一共欠海芬80万元”，说明陆海燕在出具第二份借据时确认第一份借据载明的60万元借款并未偿还，并且陆海燕与干海芬之间往来汇款远远超出涉案借款金额，说明双方除了涉案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原审法院认为陆海燕提供的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均用于归还涉案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债务人主张借款本金、利息等债务已经归还或者部分归还的，应当承担证明责任。陆海燕主张通过梅冬英汇款给干海芬30万元用于偿还涉案借款，以及委托陆海朝支付干海芬现金9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发生在陆海燕与赵佰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定为陆海燕与赵佰存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赵佰存主张涉案借款发生在其与陆海燕分居期间，且为陆海燕赌博所用，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即使陆海燕存在赌博行为，赵佰存仍应举证证明陆海燕的赌博行为与涉案借款之间的关联问题，而不能仅凭借款人存在赌博行为就认定涉案借款为借款人个人债务，故赵佰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出借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借款人主张自借款逾期之日起或者自权利主张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干海芬在原审庭审中称涉案借款约定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陆海燕和赵佰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原审法院判决陆海燕和赵佰存偿还干海芬借款本金10771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13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干海芬、陆海燕、赵佰存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干海芬负担1220元，陆海燕、赵佰存各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俊
审 判 员 曾庆建
审 判 员 李 洁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翁若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