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刑初字第42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某某，男，汉族，住本市。
辩护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诉刑诉（2014）5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某某犯诬告陷害罪，于2014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甲、代理检察员戴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某某及其辩护人胡菁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被告人江某某作为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信用卡营销中心一部工作人员，在对客户荀某拖欠民生银行钱款进行催收过程中与荀某发生争吵而对其心存不满。为使荀某受到刑事追究，江某某在明知荀某拖欠民生银行本金为人民币4，242.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尚未达到追究刑事责任数额标准的情况下，对单位隐瞒真实情况，将荀某银行交易明细中拖欠本金数额私自篡改为10，242.1元并制作相应报案材料，后将报案材料交由专人向公安机关报案。2012年8月17日，荀某因江某某捏造的上述事实被公安人员抓获，并于当日被取保候审。嗣后，荀某多次向被告人江某某提出对欠款本金金额存有异议，并向民生银行客户服务热线进行投诉，江某某见状即向所在单位主动汇报自己私自篡改数据的事实，后在单位规劝下主动向司法机关拨打电话归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江某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诬告陷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江某某系自首，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荀某的陈述、证人刘某某等人的证言、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报案材料、起诉意见书、被告人江某某的供述及亲笔供词等证据。
被告人江某某辩解其行为不构成诬告陷害罪，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1、其在催讨透支款过程中没有与客户荀某发生争吵和纠纷，没有诬告陷害的动机；2、根据民生银行内部催收的操作惯例及银行计算利息的相关规定，其将荀某透支本金从4，242.1元调整为10，242.1元，并制作相应的报案材料交相关部门审核，其没有诬告的行为；3、民生银行向司法机关报案，责任应当由民生银行承担，其不承担刑事责任。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江某某没有诬告陷害的动机和目的。江某某在向民生银行客户荀某催收欠款过程中，并没有发生过争吵，也没有其他恩怨；江某某之所以在之前的笔录中供述与荀某有争吵是基于民生银行和办案民警给予的压力等而作出违背事实的供述。因此，江某某没有诬告陷害荀某的动机和目的。2、江某某没有捏造事实。相关司法解释没有明确恶意透支的数额仅指透支的本金，应当理解为包括本金和单利；银行系统显示荀某拖欠民生银行包括本金、单利、复利及费用共计30，000余元，江某某根据银行信用卡透支金额的计算方法及民生银行内部的操作常态，对荀某的六笔交易明细进行调整，将欠款本金的单利6，000余元计入透支金额是合理合法的。因此，江某某没有捏造事实。3、民生银行可能存在错告而非诬告。荀某恶意透支案的犯罪线索是由民生银行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供报案材料，民生银行应该对控告材料的真实性承担责任；根据生效刑事判决，荀某因恶意透支本市五家银行信用卡共计20，000余元被判刑，其中，透支民生银行信用卡4，000余元也被认定为犯罪事实，说明民生银行没有诬告，江某某没有诬告，根据法律规定，即使民生银行可能存在错告或检举失实，也不应追究诬告陷害的刑事责任。4、公安机关制作的多份江某某供述笔录内容完全一致，江某某称系同一天签字，故有理由质疑公安机关并没有依法对江某某进行讯问，证据收集不合法；江某某在民生银行相关人员及公安民警诱导下书写的亲笔供词不符合客观事实，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综上，江某某主观上没有诬告的故意，客观上按照银行的运作模式或惯例履行了起草报案材料的工作行为，因此，江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被告人江某某入职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信用卡营销中心一部。2012年8月，被告人江某某在向民生银行客户荀某催收透支欠款过程中，与荀某在电话中发生言语争执。期间，荀某经多次催收仍未归还透支款。被告人江某某在明知荀某拖欠民生银行本金为人民币4，242.1元、尚未达到刑事追诉标准的情况下，对民生银行隐瞒真实情况，擅自篡改荀某真实的消费记录和还款金额，制作虚假的交易明细致荀某透支本金达10，242.1元。被告人江某某将虚假的交易明细、报案材料以及催收记录等交民生银行各部门审核审批。同年8月17日，民生银行将被告人江某某提供的虚假报案材料向公安机关报案。嗣后，荀某就欠款本金金额多次向民生银行客服提出异议及投诉。
2012年8月17日，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根据报案材料对荀某立案侦查，并对荀某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同年11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荀某犯信用卡诈骗罪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在审理期间发现荀某透支金额有误，向民生银行核实。民生银行经核查，荀某涉嫌恶意透支的报案金额与实际透支本金不一致，遂向江某某了解情况，江某某承认其篡改荀某透支本金达10，242.1元的事实。
2012年11月14日，徐汇检察院向江某某调查核实，江某某对其篡改荀某透支本金以达到刑事追诉标准的事实供认不讳。2013年4月22日，徐汇公安分局通知江某某接受调查，江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为泄愤篡改荀某的消费及还款记录并制作虚假报案材料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荀某（原民生银行客户）的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荀某在民生银行申领信用卡并透支使用，透支本金为4，242.1元，后被银行催收；民生银行工作人员“王乙”（音）曾到其家中催收欠款；2011年6月开始，荀某与一名男性工作人员在电话中因催收多次发生言语争执，其对民生银行工作人员的催收方式表示不满。
2、证人刘某某（原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信用卡营销中心一部员工）的证言，证明其根据民生银行的相关规定，将江某某提供的荀某恶意透支10，000余元的报案材料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在检察机关核查时，发现报案材料上荀某的透支本金与银行系统查询结果不一致。
3、证人鞠某某（时任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信用卡营销中心一部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民生银行对透支客户进行催收的工作流程；银行在审核审批过程中，没有发现荀某的交易明细被篡改。
4、证人郑某某（时任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信用卡营销中心一部总经理助理）的证言，证明其得知荀某案中透支金额造假向江某某了解情况，但并未唆使江某某为民生银行的利益承担个人责任。
5、证人王丙（原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信用卡营销中心一部员工）的证言，证明其作为民生银行信用卡中心的催收员曾到荀某单位及家中进行催收，但没有对荀某进行电话催收。
6、虚假的银行交易明细、报案材料及民生银行信用卡营销中心印章使用审批表等证据，证明江某某对荀某的消费及还款等六笔明细进行篡改，制作虚假交易明细致荀某透支本金达10，242.1元；江某某据此填写的报案材料明确记载“荀某于2006年8月3日激活卡片并使用，截止到2012年7月1日，其总欠款金额为30，643.82元。其中本金：10，242.10元，利息：10，920.85元，费用：9，480.87元”；该报案材料加盖民生银行信用卡中心上海一部的公章。
7、相关工作情况、起诉意见书及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荀某因恶意透支民生银行本金10，242.1元而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依法对荀某采取强制措施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荀某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2年12月被法院判决。
8、被告人江某某的供述及亲笔供词，江某某供述其在催收欠款过程中与荀某发生争吵，因荀某态度恶劣，江某某“很不满意”，“想通过公安机关的手整治一下荀某”；江某某又供述其明知公安机关对信用卡诈骗罪的立案标准，明知信用卡诈骗罪以透支本金计算，仍对荀某六笔交易明细进行改动，将荀某透支本金从4，000余元修改为10，000余元，并制作虚假报案材料交民生银行相关部门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犯罪动机和主观故意。
经查，被告人江某某在公安机关立案前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陈述其在向荀某催收欠款过程中对荀某拒不还款的恶劣态度不满，于是修改数据致荀某透支本金达到10，000余元从而向公安机关报案。立案后，江某某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和亲笔供词中，供述其因催收而与荀某在电话中发生言语争执，对荀某恶劣态度不满，想通过公安机关整治荀某，即修改原始数据致荀某透支本金达到10，000元以上构成刑事犯罪，逼迫荀某归还欠款等。江某某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又供述了其因荀某拒绝还款而制作虚假报案材料的事实，但未供述其与荀某有过电话争吵和不满。在本院审理期间，江某某对起诉书认定其与荀某发生争吵而心存不满的事实提出异议，辩解其没有与荀某发生争吵，对之前涉及争吵和不满的供述予以否认，并解释其之所以修改荀某透支金额是基于工作惯例、银行利益、业绩考核以及办案需要等因素，并且是受到民生银行相关人员的诱导而作出争吵报复的供述。
为此，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荀某及证人郑某某、王丙的相关证言。首先，证人郑某某作证其要求江某某实事求是配合司法机关调查，并未唆使江某某为民生银行的利益承担个人责任。其次，被害人荀某作证民生银行一个叫“王乙”（音）的人曾到其家中催收欠款；2011年6月以后，其在电话中与民生银行一个男性工作人员因催收发生言语争执。第三，证人王丙则证明其作为民生银行信用卡中心的催收员确曾到荀某单位及家中进行过催收，但没有电话催收。上述证据，一方面排除了王丙与荀某在催收过程中发生电话争吵的可能；另一方面证明荀某在被民生银行催收过程中确与一名男性工作人员在电话中多次发生言语争执，这与江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亲笔供词完全吻合。而江某某关于其受民生银行相关人员诱导作出不实供述的辩解没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据此，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某某与荀某在催收过程中发生争吵而心存不满的事实成立，被告人江某某有报复陷害荀某的犯罪动机。被告人江某某到案后直至本院审理期间，对其修改荀某交易明细致透支本金达10，000元以上并制作虚假报案材料的事实供认不讳，可见，江某某具有使荀某受到刑事追究的主观故意。因此，被告人江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捏造事实。
经查，被告人江某某作为民生银行信用卡营销一部的催收员，明知公安机关对信用卡诈骗罪的立案标准需透支本金达到10，000元，明知信用卡诈骗罪中恶意透支金额仅计算透支本金，而不包括利息。在此前提下，江某某在催收过程中仍修改荀某欠款的本金数额，制作虚假交易明细，致荀某拖欠的本金从4，242.1元增加至10，242.1元；据江某某填写的报案材料显示：荀某拖欠本金10，242.10元、利息10，920.85元及费用9，480.87元等；江某某填写印章使用审批表用于对包括荀某在内的报案材料上加盖公章。江某某恶意篡改荀某真实的消费记录和还款金额，致使荀某透支未还的本金数额达到刑事追诉标准，这显然是一种捏造犯罪事实的行为。
被告人江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江某某计算恶意透支金额的方法是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银行对透支金额的计算方法及民生银行的操作惯例，并提供该行制作的11份客户虚假报案材料等。本院认为，一是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司法解释的理解有误，二是被告人及辩护人没有提供银行对恶意透支金额的计算依据，三是被告人及辩护人没有证据证明民生银行的操作惯例，四是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供的11份客户报案材料是否存在虚假不影响江某某篡改荀某透支本金事实的成立。因此，即便民生银行管理存在疏漏，也不能因此免除江某某捏造他人犯罪事实而应当承担的刑事责任。
（三）关于诬告陷害的主体认定。
经查，根据民生银行操作规则，银行业务员在对银行客户催收欠款过程中发现有恶意透支时，应当向民生银行信用卡中心申请EXCEL数据包，业务员从中将客户的相关数据进行归纳整理制作交易明细表，连同报案材料、催收记录等交风险控制室经理、分管领导及负责人审核审批，最后由民生银行工作人员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中，民生银行在逐级审核审批过程中未发现存在虚假报案材料，按照银行的工作流程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民生银行没有诬告的故意和诬告的行为。
根据刑法规定，诬告陷害的主体只能是个人，而没有设置单位犯罪主体，即使以单位名义向司法机关报案，如果存在诬告也应当由个人承担刑事责任。本案中，制作虚假交易明细的是被告人江某某，填写虚假报案材料的也是被告人江某某，因此，被告人江某某应当承担捏造事实陷害他人的刑事责任。
（四）关于诬告陷害与错告或检举失实的界定。
经查，民生银行对荀某恶意透支的报案金额10，000余元中确有4，000余元被法院判决认定为犯罪事实。辩护人提出对报案金额中尚未认定的部分当属错告或检举失实。根据法律规定，诬告陷害与错告或检举失实的区别关键在于行为人是否故意捏造事实。如前所述，被告人江某某故意篡改荀某真实的消费记录和还款金额，故意提供虚假的报案材料，使荀某的一般透支行为质变为恶意透支的犯罪行为，导致司法机关对荀某刑事立案并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因此，被告人江某某的行为属于捏造他人犯罪事实，符合诬告陷害的客观表现。
（五）关于非法证据排除问题。
首先，被告人江某某及其辩护人对江某某的亲笔供词提出异议，称江某某先后书写过两份亲笔供词，第一份亲笔供词没有涉及与荀某有过争吵的内容，公安民警不予认可并诱导提示江某某重新书写一份内容包括与荀某发生电话争吵产生诬告动机的亲笔供词。该亲笔供词不具真实性，应当予以排除。
对此，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华泾派出所出具工作情况，说明江某某于2013年4月22日在华泾派出所书写第一份供词后，“民警告知其并没有将检察员找其制作笔录的内容记录在内，故在告知江某某第一份亲笔供词作废的情况下，江某某自愿重新书写了附卷中的亲笔供词”。期间，民警并无诱导书写。此外，江某某当天在华泾派出所先后有两份讯问笔录，其中均供述其与荀某因电话争吵产生报复动机。而且江某某早在立案前在徐汇检察院接受询问时，在无任何压力的情况下就已承认其对荀某的恶劣态度不满而产生报复动机。
据此，本院认为，公安民警根据江某某在检察机关接受询问时的表述，要求其具体完整地写明犯罪动机并无不当。江某某也因此写下了亲笔供词，其中写到“…我在催收过程中，对于荀某的态度不满…在制作报案材料过程中发现其本金不能满足一万元的最低报案金额，因为在之前的交流过程中，对其态度的恶劣报之不满，有冲动的想要通过报案的手段有办法让荀某受到严惩…我修改了本金的数额…荀某拨打客服电话表示了对本金数额的疑问，之后我认识到这件事情已经无法收场，于是在单位领导的告知下，拨打了检察院电话，且告知提交的金额有误…并如实做了笔录，告知了所有情况…”，等等。这份亲笔供词与江某某当天的讯问笔录及接受调查时的询问笔录相互吻合，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应当作为认定的依据。
其次，被告人江某某及其辩护人对江某某在公安侦查阶段制作的四份讯问笔录提出异议，称笔录是事先制作，内容一致，并同时交江某某签字，故公安机关收集证据程序不合法。
根据刑诉法及刑诉法解释，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供述的，认定为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应当予以排除；同时，收集物证、书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应当予以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应当予以排除。本案中，华泾派出所出具工作情况，说明江某某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的笔录形成过程，即笔录均为讯问当天制作，并由江某某签字确认捺印后附卷，取证程序合法。其间，江某某并未受到刑讯逼供，且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所作的供述与其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内容一致。因此，公安机关制作的讯问笔录虽有复制内容的现象，但这并没有违反证据收集的合法性，应当作为认定的依据。辩护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江某某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其行为构成诬告陷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经查，被告人江某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涉案事实，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在诉讼中，被告人江某某虽对其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其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被诬告的荀某因涉及其他恶意透支的犯罪事实，被法院依法定罪判刑。被告人江某某提供的11份银行客户报案材料，经查证部分报案材料存在虚假，暴露了民生银行信用卡欠费催收体系管理混乱，暴露了民生银行制单审核报案等流程管理缺失。据此，结合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江某某犯诬告陷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朱以珍
审 判 员 戚 俊
人民陪审员 朱虹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万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三条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