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48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舰，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景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5号楼2203-2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总监。
委托代理人杨乃超，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学舰因与被上诉人顺景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景发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7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舰，被上诉人顺景发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杨乃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舰在一审中起诉称：王学舰于2011年9月13日与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人事行政经理，主要工作内容为起草、修订、下发公司相关管理制度、各部门绩效考核、核算所有员工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车辆管理、对外办理一切人事行政工作事务和担任工会主席等相关工作。入职后，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的管理者翁绳生与王学舰协商，要求王学舰再为被告工作，每月劳务费12500元，主要工作内容和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相同，工作时间没有要求，在每天工作时间内，完成相关工作就可以。经协商，双方对此达成一致。王学舰于2012年1月1日起，正式为被告工作。王学舰为被告完成了办理经营地址变更、文件及制度起草、修订、递交、更换证照及公章、证照年审、社会保险缴纳、制作工资表等工作，但被告没有为王学舰支付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的劳务费30万元。2014年3月3日，王学舰与被告交接工作，终止劳务关系。现王学舰起诉，要求被告支付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的劳务费30万元及25%的赔偿金75000元。
顺景发集团在一审中答辩称：王学舰于2011年9月至2014年2月期间与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资由该公司支付。王学舰在该公司工作期间，与顺景发集团不存在劳务关系。顺景发集团与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两家公司在同一办公地点办公，人员、机构、工作内容交叉重叠。顺景发集团不同意王学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至2014年3月，王学舰与案外人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王学舰在该公司任人力资源部门经理。
一审审理中，王学舰主张顺景发集团与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顺景发集团的董事长翁绳生同时担任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的总经理；2011年12月翁绳生提出要求王学舰同时为顺景发集团、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从事工作，顺景发集团、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分别按月支付王学舰12500元、8000元，王学舰表示同意；后王学舰于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为顺景发集团从事了办理经营地址变更手续、文件及制度起草、修订、递交、更换证照及公章、证照年审、社会保险缴纳、制作工资表等工作，但顺景发集团未向王学舰支付劳动报酬。
顺景发集团主张其与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是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二家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王学舰为顺景发集团从事了人力资源方面工作，但双方未约定劳动报酬，王学舰的工资由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支付。
顺景发集团向本院提供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的说明，内容为：“王学舰与我公司-
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担任人力资源部门经理，直到2014年3月离职为止。这期间，王学舰受我公司指派，为我公司的关联单位、母公司-
顺景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部分服务。王学舰为顺景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服务，是受我公司指派，更是完成我公司工作的一部分。王学舰与顺景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劳务合同关系，顺景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应另行支付劳务费。”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学舰在与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王学舰经该公司指派，为顺景发集团从事了劳务工作。王学舰主张其与顺景发集团就劳动报酬进行约定，应就此举证。因王学舰对此未向该院举证，故对王学舰要求顺景发集团支付劳动报酬及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学舰的诉讼请求。
王学舰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王学舰与顺景发集团之间存在实质的劳务关系，并且王学舰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顺景发集团进行了工作，包括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为顺景发集团办理经营地址变更手续、公司管理制度起草和修订、办理公司证照变更和年检、社会保险费用缴纳，以及核算工资和制作工资报表等相关工作，顺景发公司应当向王学舰支付相关劳务报酬。王学舰不存在被委派至顺景发集团工作的情况，顺景发集团与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没有母子公司的关联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综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顺景发集团支付王学舰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劳务费30万元及25%的赔偿金7.5万元；并由顺景发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顺景发集团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王学舰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口头答辩称：不同意王学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顺景发集团与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并且实际控制人都是翁绳生，顺景发集团与王学舰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学舰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王学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2年3月15日《劳务协议书》，该协议上加盖有“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印鉴，证明王学舰与顺景发集团的前身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签订过《劳务协议书》，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该协议书中对劳务报酬有明确约定。2.名称变更通知，证明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与2013年9月9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顺景发集团。顺景发集团对王学舰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顺景发公司从未签订过该《劳务协议书》，且签订的过程不符合常理；顺景发集团对王学舰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同时，顺景发集团也向本院提交2份新的证据材料：1.《报废公章移交明细表》，证明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没有如王学舰所述移交给公安局，而是仍由王学舰保管，其离职时才交给顺景发集团。2.顺景发集团代理律师与公司董事长翁绳生的谈话笔录，证明翁绳生从未与王学舰签订过《劳务协议书》。王学舰对顺景发集团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提出该移交明细表的原件在王学舰处，离职时将复印件留给顺景发集团了，但其对顺景发集团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报废公章移交明细表》中所涉及的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的公章是其最早使用的公章，该公章印鉴并不是其提交的《劳务协议书》上所加盖的印鉴，《劳务协议书》上所加盖的公章印鉴在公司名称变更为顺景发集团，并申请新的公章时已经上交给公安局了，是王学舰本人办理的。就顺景发集团提交的证据2，王学舰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审查后认为，因双方对王学舰提交的证据2名称变更通知，和顺景发集团提交的证据1《报废公章移交明细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就顺景发集团提交的证据2谈话笔录，其证据类型属于证人证言，因翁绳生未出庭接受质询，且王学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就王学舰提交的《劳务协议书》，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断。
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王学舰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劳务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甲方为：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乙方为王学舰，其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签订此协议书，协议如下：1.乙方自2012年1月1日起，在原岗位工作的同时为甲方进行工作。2.甲方工作内容与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一致，要求乙方按照完成工作任务。3.甲方支付乙方的劳务报酬与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一致。4.协议期间，甲、乙双方若均无提出异议，本协议自动逐月续延。5.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经甲乙双方签章生效。王学舰在该协议书的乙方处签字，在甲方落款处加盖了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印鉴。协议书载明签约日期是2012年3月15日。庭审中，顺景发集团主张其从未与王学舰签订该协议书，对该《劳务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该协议书的签订过程，王学舰主张是其与顺景发集团实际控制人翁绳生协商后，在王学舰办公室订立的，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的公章是翁绳生加盖的，签订该协议书没有其他人在场。顺景发集团对此不予认可，同时主张王学舰是顺景发集团人力资源经理，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顺景发集团以及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的公章全部由王学舰掌管，其认为是王学舰利用了掌管公章的便利，擅自在该《劳务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因此，即使该《劳务协议书》上加盖的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公章是真实的，也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此外，本案一审期间，王学舰并未提交该份证据。王学舰对此的解释是，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劳务协议书》是因为不信任一审法院。
经询，双方均认可王学舰是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同时也是顺景发集团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庭审中，王学舰认可原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顺景发集团以及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的公章均由其保管。就上述《劳务协议书》上加盖的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公章的问题，王学舰主张在2013年9月18日办理顺景发集团的公章时，已经将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的公章上交，相关手续即是王学舰本人办理的。
关于劳务报酬问题，王学舰主张在职期间其曾向顺景发集团口头主张过，没有书面证据。顺景发集团主张顺景发集团员工的工资表是王学舰制作的，但是其中没有体现王学舰本人的报酬，王学舰认为工资表是其制作的，主张之所以没有在工资表中予以体现，是当时翁绳生避免社会保险和税的问题，所以直接给王学舰现金。
就顺景发集团是否存在其他一人在数个单位任职的情况，王学舰主张顺景发集团存在一人同时在顺景发集团、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和顺景发集团下属的其他公司任职的情况，但在王学舰在职期间没有其他人也签署过《劳务协议书》的情形。
另查，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将名称变更为顺景发集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未能提交或者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学舰上诉主张其与顺景发集团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履行了相应的劳务工作，故顺景发集团应当向其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为此，王学舰二审期间提交了加盖有顺景发集团的前身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公章的《劳务协议书》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庭审中王学舰与顺景发集团均认可，王学舰同时担任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和顺景发集团的人力资源部负责人，且双方均认可王学舰在职期间，原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顺景发集团和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的公章均由王学舰掌握；其次，王学舰亦认可在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名称变更需要申请新的公章时，是由其前往公安局办理的顺景发集团的公章，同时将原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的公章进行了上交。故此，本案中王学舰具有使用顺景发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的公章的便利条件。再次，王学舰一审起诉要求顺景发集团支付劳务费时未向法庭出示该《劳务协议书》，王学舰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同时，根据王学舰陈述的该《劳务协议书》的签订过程，除王学舰和顺景发集团实际控制人翁绳生之外，并未有其他人在场；而王学舰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顺景发集团主张过该《劳务协议书》所约定的劳务报酬。此外，结合一审期间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书面说明，本院认为，在王学舰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佐证其所述劳务报酬的情况下，根据王学舰的身份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本案中依据该《劳务协议书》尚不足以证明王学舰向顺景发集团提供劳务，顺景发集团承诺向其支付劳务报酬的事实，故本院对王学舰要求顺景发集团支付劳务报酬及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王学舰上诉主张顺景发集团与顺景发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没有母子公司的关联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之理由，因其亦不能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王学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王学舰负担（其中3463元已交纳，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王学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付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