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杭刑终字第14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立威。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堵建军、伍炫蓉。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继平。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素英、张瑞敏。
原审被告人薛建超。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吕某。2006年11月10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07年5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同年12月22日经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申某。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同年12月22日经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4月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钱某。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同年12月22日经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立威、薛建超、黄继平、吕某、申某、王某、钱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杭经开刑初字第1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立威、黄继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吕立威与被害人魏某丙（殁年34周岁）存在经济纠纷。被告人吕立威为了寻找被害人魏某丙，以虚构女性身份的微信与被害人魏某丙取得联系。2014年2月24日17时许，被告人吕立威纠集被告人薛建超、黄继平、申某、王某、钱某驾车从杭州前往上海向被害人魏某丙讨债。当日21时许，被告人吕立威等人在上海市天津路与浙江路交叉口附近与被害人魏某丙碰面，随即将被害人魏某丙带上车返回杭州。当日24时许，被告人吕立威、薛建超、申某、钱某将被害人魏某丙看管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七格社区8幢494号八闽通旅馆502房间。被告人吕立威、薛建超曾以脚踢、推搡等方式向被害人魏某丙索债。2014年2月25日早上，被告人申某、钱某离开上述房间。当日中午，被告人黄继平、申某、钱某又回到该房间。13时许，被告人王某将被告人吕某带到该房间协助看管被害人魏某丙，尔后被告人王某、黄继平、申某、钱某先后离开。期间，被告人吕立威与被害人魏某丙对还款事宜进行协商。被害人魏某丙还与其亲属联系要求筹款帮其还债未果。2014年2月25日17时许，被害人魏某丙从八闽通旅馆502房间窗户跳楼，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魏某丙系因高坠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吕立威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让被告人吕某拨打报警电话。2014年2月25日17时40分许，被告人吕立威在案发现场向公安机关投案，并陪同被害人魏某丙前往浙江省东方医院救治。当日18时许，被告人吕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薛建超、黄继平、申某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4月1日，被告人王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同年5月9日，被告人钱某向公安机关投案。
2014年12月15日，七被告人赔偿被害人魏某丙近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8万元，获得被害人魏某丙近亲属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陈某甲、陈某乙、丁某、李某、魏某甲、魏某乙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电子物证检验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客房住宿登记单，门诊病历及诊断报告、死亡医学证明书，到案经过，民事赔偿调解书、收条，以及被告人吕立威、薛建超、黄继平、吕某、申某、王某、钱某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吕立威、薛建超、黄继平、吕某、申某、王某、钱某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致被害人魏某丙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综合考量被告人吕立威系主犯，被告人薛建超、黄继平、吕某、申某、王某、钱某系从犯；被告人吕立威、吕某、钱某犯罪后具有自首情节；七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本案因索取债务而引发；被告人薛建超、黄继平、申某、王某均当庭自愿认罪；被害人魏某丙跳楼后，被告人吕立威积极施救等情节，对七名被告人均予以减轻处罚。故以非法拘禁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吕立威有期徒刑八年；判处被告人薛建超有期徒刑五年；判处被告人黄继平有期徒刑五年；判处被告人吕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判处被告人申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判处被告人钱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吕立威提出被害人魏某丙在旅馆住宿期间完全自由，因家人拒绝提供经济帮助等原因跳楼是自主行为；原判未考虑魏某丙过错等原因，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吕立威具有自首和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获取谅解两个减轻处罚情节，同时吕立威主观恶性小，有悔罪表现，原判对被告人吕立威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上诉人黄继平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魏某丙的死亡与上诉人黄继平的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被害人死亡的责任，原判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重。黄继平系初犯、偶犯，请求对上诉人黄继平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吕立威为索取债务，纠合原审被告人薛建超、黄继平、申某、王某、钱某于2014年2月24日21时许将被害人魏某丙从上海带至杭州，拘禁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七格社区8幢494号八闽通旅馆502房间看管、索债，期间原审被告人王某又纠合吕某协助看管；同年2月25日17时许，被害人魏某丙从八闽通旅馆502房间窗户跳楼，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吕立威、黄继平为索取债务将被害人魏某丙从上海带至杭州旅馆拘禁，期间魏某丙跳楼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吕立威、黄继平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故魏某丙已无人身自由，吕立威上诉称魏在旅馆期间有完全自由显然不实。（2）根据刑法规定，因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但是在非法拘禁中使用暴力致人死亡的，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两者的不同在于后者强调的是使用暴力，且暴力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死亡结果并非由于暴力行为直接导致，仍与非法拘禁行为之间互为因果的，属非法拘禁致人死亡，应当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被害人魏某丙被上诉人吕立威、黄继平等人非法拘禁期间，跳楼身亡，其死亡的结果与上诉人等非法拘禁的行为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害人魏某丙跳楼时上诉人黄继平虽未在现场看管，但其参与将魏某丙从上海带至杭州并拘禁于旅馆，根据共同犯罪的理论，应当对魏某丙之死亡承担罪责。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及原审各被告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并具有致人死亡的情节正确。（3）原判充分考量被告人吕立威具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积极施救；被告人黄继平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本案七名被告人均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取谅解等情节，对全案被告人均予减轻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再以相同理由请求从轻处罚依据不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立威为索取债务，纠合上诉人黄继平以及原审被告人薛建超、申某、王某、吕某、钱某非法拘禁他人，致被害人在被拘禁期间跳楼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吕立威、黄继平之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鲍一鹏
审 判 员 刘宏水
代理审判员 沈 励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邹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