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荣昌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焕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文付，男。
委托代理人：卢柏康，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立天玩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立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鸿德，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小琼，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荣昌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诉被上诉人东莞市立天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排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荣昌公司一审诉称：荣昌公司与立天公司于2012年4月21日开始有交易往来，荣昌公司按照立天公司订单数量及送货日期的要求送油漆与天那水给立天公司，立天公司签收后，应按照月结50天结清货款，2012年4月至2012年5月的货款共计41994.5元。上述货款已到期，但立天公司至今未支付。经多次催收无果，荣昌公司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立天公司支付荣昌公司2012年4月至2012年5月的货款4199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立天公司支付。
立天公司一审辩称：1.立天公司与荣昌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拖欠荣昌公司货款的情形；2.荣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的盖章是案外人江源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正平伪造的，其已向东莞市公安局石排分局报案，该分局已于2014年4月18日出具立案告知书，现正在侦查阶段；3.立天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请求法院中止审理本案；4.荣昌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的收货人余正中并非是立天公司的员工，与立天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荣昌公司提供的对数单是其单方制作的，亦无立天公司的盖章确认，荣昌公司主张的货款41994.5元与其提交的送货单的数额也无法核实确认。综上，荣昌公司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法庭驳回荣昌公司的诉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荣昌公司主张其与立天公司之间有交易往来，由荣昌公司向立天公司提供油漆、软胶开油水、硬胶开油水等，双方通过传真方式下单及确定单价，然后由荣昌公司送货至立天公司的住所地，双方约定月结50天，在2012年4月至5月期间荣昌公司共向立天公司提供货物共计41994.5元，为此荣昌公司提供时间为2012年4月至5月的送货单20份及对数单4份佐证。上述送货单中，抬头均为东莞市荣昌化工有限公司送货单，客户：B064东莞立天玩具有限公司，上述单据中除了时间为2012年5月21日、编号均为A2012050104送货单两张的收货人签字盖章处有“余正中”字样的签名及时间为2012年5月26日、编号为A2012050143的送货单中收货人签字盖章处的签名无法辨认外，其余送货单的收货人签字盖章处均写有“余正中”字样的签名及“东莞市立天玩具厂收货章”字样的印章，同时上述单据中两张时间均为2012年4月21日、编号均为A201204128及时间为而2012年5月26日、编号为A2012050143的送货单是复印件，其余均为原件，所有原件均没有单价及货款金额。荣昌公司主张余正中是立天公司的员工，与立天公司存在社保关系，时间为2012年5月26日、编号为A2012050143的送货单中的收货人的名字虽然无法辨析，但该收货人亦是立天公司的员工，故立天公司应向荣昌公司支付货款。关于货款的金额，荣昌公司主张送货单的数量以送货单核算，货物的价格，送货单上有单价的按照送货单上的单价计算，送货单上没有单价的按照订货单的单价计算。经限期举证，荣昌公司并未能按时提交订货单或市场价格证明来证实货物的单价情况。
荣昌公司提交的对数单中有三份为4月份的对数单，一份为5月份的对数单，其中三份4月份的对数单显示抬头均为M东莞立天玩具有限公司致会计部，所属月份为2012年4月份，其中日期为2012-4-21，送货单号为A2012040128，产品编号为PA-101，货品名称塑胶黑色为容量4L，数量1，单价￥130.00，金额￥130.00……合计18768.5元，经办人：苏妙英；5月份的对数单显示：抬头M东莞立天玩具有限公司致会计部，所属月份为2012年5月份，其中2012年-5-5为送货单号A2012050017，产品编号为303#，货品名称软胶开油水，容量200L，数量1，单价￥2200.00金额￥2200.00……合计23226元，经办人：苏妙英，但上述对数单均无双方人员的签名或盖章确认。荣昌公司据此主张苏妙英为其会计，其向立天公司送货，双方的会计核算，荣昌公司共向立天公司送货41994.5元。立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对于对数单，立天公司主张是荣昌公司单方制作的，无法作为定案的依据；对于送货单，立天公司主张上述单据中时间为2012年5月5日、编号为A2012050018及时间为2012年5月21日、编号为A2012050104的送货单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因复印件上有单价、金额，但原件没有单价与金额；时间为2012年5月26日、编号为A2012050143的送货单，荣昌公司提交的是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与其持有的复印件不一致，荣昌公司所持有的复印件没有单价、金额，无法核实其数量及单价；送货单中的“东莞立天玩具厂收货章”字样的印章是伪造的，立天公司并无该收货章，收货人余正中亦非立天公司的员工，其中时间为2012年5月26日、编号为A2012050143的送货单的签字与江源实业有限公司、广莱塑胶厂的法定代表人余正平的签字是一致，故与荣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并非立天公司，而是余正中或者是余正平负责的江源实业有限公司。对于为何荣昌公司持有的原件或复印件与其提交作为证据复印件不一致，荣昌公司并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
立天公司提供江源实业有限公司报价单（复印件）、授权汇款委托书（复印件）、江源实业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打印件）、余正平的名片、余正平的身份证复印件、送货单复印件6张，证明江源实业有限公司、东莞市石排广莱塑胶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为余正平，其业务范围包括各种玩具、礼品装配、喷油等，其签名与荣昌公司提供的时间为2012年5月26日、编号为A2012050143的送货单的签收人一致，余正中是余正平的员工，因上述材料的原件在江源实业有限公司或余正平手中，且余正平下落不明，无法联系，故无法提供原件核对。荣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其主张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并无原件核对。
立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立案告知书、中止审理申请书，主张江源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正平伪造了立天公司的收货章，冒用了立天公司的名义与他人进行买卖活动，收到荣昌公司的货物后未支付货款，数额巨大，涉嫌合同诈骗，本案原审立天公司余正平盗用立天公司的公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根据“先刑事诉讼后民事诉讼”的原则，请求中止本案审理。
原审法院依法到东莞市石排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取立天公司在2012年度的社保人员名册，该名册显示立天公司以余正中于2012年2月18日至2012年8月14日为其在职工人的身份购买了社保。荣昌公司对社保人员名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荣昌公司主张余正中是立天公司的员工，由此可以证明荣昌公司所送的货是由立天公司接收，立天公司应支付其货款。立天公司对该名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立天公司主张余正中并非其员工，其是受余正平的委托为其员工余正中、贺中魏、黄永棕代为缴纳社保，相关的社保的费用由余正平承担的，并与每月的厂租一并支付给立天公司，为此提供抬头为东莞江源实业的限公司、广莱塑胶厂的送货单两张、两张对账单（2012年3、4月份）及抬头为致立天周总的代为缴纳社保的信息（打印件）一份佐证。荣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主张无法确认对账单中签名人员的身份，送货单亦无加盖公章。
另查明，立天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东莞市石排镇庙边王下沙大道，法定代表人是周立晨，经营范围：加工、产销：塑胶玩具、塑料制品、模具、电子产品、五金制品。
以上事实，有荣昌公司提供对数单4份、送货单20份，立天公司提供的江源实业有限公司报价单（复印件）、授权汇款委托书（复印件）、江源实业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打印件）、余正平的名片、余正平的身份证复印件、送货单复印件6份、抬头为东莞江源实业的限公司、广莱塑胶厂的送货单2份、2份对账单（2012年3、4月份）及抬头为致立天周总的代为缴纳社保的信息（打印件），原审法院到东莞市石排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取的立天公司缴纳社保的人员名册及本案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荣昌公司基于与立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立天公司请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原审法院认为，不同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处理，无论立天公司主张的余正平盗用公司公章进行合同诈骗的事实是否成立，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换言之，本案处理不以余正平涉嫌合同诈骗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立天公司的中止审理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争议焦点是：立天公司与荣昌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立天公司应支付荣昌公司货款的金额。对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
第一，荣昌公司主张其与立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荣昌公司向立天公司提供油漆、软胶开油水、硬胶开油水等，其将货物送至立天公司处，并由立天公司的员工签收，提供送货单佐证。因荣昌公司提供送货单中，两张时间均为2012年4月21日、编号均为A201204128及时间为2012年5月26日、编号为A2012050143的送货单均是复印件，立天公司亦对此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上述三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其他的送货单，均有余正中字样的签名或同时具有“东莞市立天玩具厂”字样的印章。虽然立天公司否认余正中为其公司的员工，但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立天公司缴纳社保的人员名册，立天公司以余正中系其在职工人为由为余正中参加社保的事实，即表示立天公司承认与余正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立天公司主张与荣昌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是余正中或余正平经营的江源实业有限公司，为此提交抬头为江源实业有限公司报价单（复印件）、授权汇款委托书（复印件）、江源实业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打印件）等证据。由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未能获得所涉案外人确认，荣昌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对立天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立天公司主张代余正平为余正中购买社保，是余正中或余正平经营的江源实业有限公司与荣昌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推定余正中系立天公司的员工，余正中签收送货单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对荣昌公司提供的上述余正中签收确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荣昌公司与立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立天公司应向荣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第二，荣昌公司主张其共向立天公司送货41994.5元，要求立天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因荣昌公司提供的对数单，并无立天公司的签名或盖章确认，立天公司亦对此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荣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因荣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原件中均无所涉货物的单价、金额，且经限期举证，荣昌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涉货物的单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荣昌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向立天公司送货41194.5元的主张，其要求立天公司支付货款41194.5元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依法驳回荣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荣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425元，已由荣昌公司预交，全部由荣昌公司承担。
上诉人荣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的规定，虽然荣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均无所涉货物的单价、金额，但可参照市场价格或同类物品的价格履行，而荣昌公司提供的货物价格没有超出市场或同类物品的价格，因此，荣昌公司的请求合理，立天公司应向荣昌公司支付货款41194.5元。基于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立天公司清偿所欠荣昌公司货款41194.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立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立天公司二审答辩称：1.立天公司与荣昌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立天公司也从未收到荣昌公司提供的货物，据此荣昌公司要求立天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货款计算问题，因在荣昌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上并未注明单价及金额，对于涉案金额是无法确定的，另荣昌公司也未在规定的时效内举证，也未提起对物品的价格评估鉴定，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送货单所载货物距今已有两年之久，当时的市场价格也无法确定，且该货物的名称没有唯一的排他性，单凭送货单上的名称也是无法确定其货款金额的。综上，立天公司与荣昌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荣昌公司提出的货款金额无事实依据，据此请求法院驳回荣昌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荣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阿里巴巴网站上其它商家销售的同类产品的价格，以佐证荣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产品价格。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荣昌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荣昌公司称案涉货物价值41194.5元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立天公司为余正中购买在职员工的社保，故原审法院认定余正中系立天公司的员工，并无不当。荣昌公司提交用于证明与立天公司交易事实的送货单原件中，经余正中签名或同时加盖“东莞市立天玩具厂”印章的，本院均确认其真实性。编号为A2012050128的2012年4月21日的送货单虽然仅为复印件，但其形式与上述经认定的原件一致，同时具备余正中签名及“东莞市立天玩具厂”印章，在立天公司有能力却不提供余正中证言以推翻其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送货单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对于编号为A2012050143、送货金额为520元的2012年5月26日的送货单复印件，因其签名人员的名字无法辩认，也未加盖立天公司的印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其次，送货事实确定的前提下，合同双方均有举证证明案涉货物的单价及总额的义务。对此，立天公司既不确认荣昌公司的主张，亦未提交任何的证据。而荣昌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了阿里巴巴网站上其它商家销售的所谓同类产品的价格，以佐证荣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产品价格。对此，由于没有证据显示两者的品牌、规格、型号及产地、成分、质量标准等参数一致或相仿，故也不足以充分证明荣昌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均应对货物价值承担一定的举证责任，在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双方亦均需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基于此，对于经认定已送货部分，本院酌情认定其价款为荣昌公司主张价款的50%，即（41994.5－520）×50%＝20737.2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荣昌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排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
二、限东莞市立天玩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东莞市荣昌化工有限公司货款20737.25元；
三、驳回东莞市荣昌化工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425元，由东莞市立天玩具有限公司、东莞市荣昌化工有限公司各承担212.5元。本案二审受理费850元，由东莞市立天玩具有限公司、东莞市荣昌化工有限公司各承担425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预交的诉讼费由败诉方直接支付给胜诉方，故本院无需另行退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万思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袁文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