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商终字第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康惠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庄检路***号。
法定代表人：武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庄新波，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益海嘉里（兖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兖州市益海路*号。
法定代表人：牛余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恩善，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太白楼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高祥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帆，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通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陵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曲立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忠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庄检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令国，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康惠医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益海嘉里（兖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万通药业有限公司、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票据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陵县人民法院（2013）陵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康惠医药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庄新波、益海嘉里（兖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恩善、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帆、山东万通药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邓忠军、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孟令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8日诸城市昊宝服饰有限公司以其为出票人开具票号为10200052／21551129票据一张，出票金额100万元，收款人为洮南恒盛毛纺织有限公司，付款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城市支行，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3月28日。该票据记载显示，出票后收款人洮南恒盛毛纺织有限公司背书给山东侨洋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侨洋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背书给被告康惠公司，被告康惠公司背书给山东欣康祺医药有限公司，山东欣康祺医药有限公司背书给被告万通公司，被告万通公司背书给被告鲁抗公司，被告鲁抗公司背书给本案原告益海嘉里（兖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上述票据背书连续，但均未注明背书日期。在该票据到期日前的2011年12月16日被告惠宇公司（在票据背书栏中并未有其名称）向付款银行申请挂失，并同时以其丢失由被告康惠公司给其的票据为由向山东诸城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2011年12月16日法院作出停止支付通知书。公告期满后，法院于2012年1月24日作出除权判决书，2012年3月28日被告惠宇公司依据除权判决书从付款行中取得100万元票据款。在该票据公示催告案中本案被告康惠公司向诸城市人民法院出具证明，证明诉争票据是由其给被告惠宇公司。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购销合同、停止支付通知书、除权判决书、被告万通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被告惠宇公司提交的银行支付凭证、本院依法调取的诸城市人民法院卷内材料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什么；二是该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当是谁。
关于焦点一，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完备，各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二条及相关规定，应为有效票据。该案在立案时所确定案由为票据利益返还纠纷，但从当事人的主张看是要求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所涉票据到期，付款行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依除权判决），本案所涉票据权利已消灭，所以本案案由应定为票据侵权纠纷。
关于焦点二，该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当是谁，是谁的行为致使本案原告的票据利益不能够实现。本院认为致使原告票据利益不能够实现，原因是由于被告惠宇公司向法院申请了公示催告，法院作出了除权判决。虽然诸城市人民法院作出了除权判决，但该除权判决是在无利害关系人申请的情况下，对公示催告人享有票据权利所进行的程序上的推定，但这种推定可能与事实不符。在此情况下，最后持票人提供了合法的诉争票据，且该票据记载显示票据上的出票人、收款人、背书人、被背书人处均没有记载或加盖被告惠宇公司的印鉴及字样，票据记载显示是被告康惠公司将票据背书转让给山东欣康祺医药有限公司，被告惠宇公司无证据证明该票据是由被告康惠公司的后手山东欣康祺医药有限公司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后手恶意取得该票据。票据是文义证券，谁持有谁就享有票据权利。被告惠宇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依法不享有涉案票据权利，其申请公示催告明显不当，也侵犯了原告作为最后持票人享有的涉案票据合法权益，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告康惠公司给被告惠宇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将诉争票据给付了被告惠宇公司，但事实上从原告提交的票据记载显示看，被告康惠公司是将其交付给了山东欣康祺医药有限公司。被告康惠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其不是给付了山东欣康祺医药有限公司，同样其也无证据证明该票据是由其后手山东欣康祺医药有限公司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后手恶意取得该票据。其出具证明给了被告惠宇公司，被告惠宇公司才能申请公示催告，二被告的共同过错行为使原告的票据利益无法实现，因此其应与被告惠宇公司共同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其余被告在该案件中并未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康惠公司、被告惠宇公司支付承兑汇票款100万元及同期银行利息的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鲁抗公司、被告万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原告无证据证明该二被告存有过错，侵犯其票据利益，该二被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被告山东康惠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益海嘉里（兖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10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3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贵任；二、驳回原告益海嘉里（兖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照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被告山东康惠医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山东康惠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票据侵权纠纷是案件定性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支付100万元的票据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将涉案票据空白背书给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是合法的，本案应当由山东欣康祺医药有限公司承担支付票据款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益海嘉里（兖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万通药业有限公司的答辩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的答辩理由：我公司系该票据合法持有人，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票据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是由出票人出具汇票，汇票经过多次背书转让后，最终持票人取得票据后行使票据权利时，发现其持有的票据，已经被他人以申请法院公示催告的形式取得票据款，最终持票人认为其票据权利受到他人侵害，致使其无法实现其票据权利，因此提起诉讼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票据侵权纠纷应当是正确的。
二、关于本案侵权责任主体是谁，谁应当向益海嘉里（兖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2011年9月28日诸城市昊宝服饰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出具票号为10200052／21551129汇票一张，金额100万元，收款人为洮南恒盛毛纺织有限公司，付款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诸城支行，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3月28曰。出票后根据票据记载，收款人洮南恒盛毛纺织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山东侨洋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侨洋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山东康惠医药有限公司，山东康惠医药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山东欣康祺医药有限公司，山东欣康祺医药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山东万通药业有限公司，山东万通药业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益海嘉里（兖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上述汇票背书记载完整、连续，均未注明背书日期。后山东康惠医药有限公司为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法院作出除权判决，银行依据除权判决向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支付了100万元的票据款。现益海嘉里（兖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作为最终的持票人，票据权利无法实现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山东康惠医药有限公司称将涉案汇票以空白背书的形式交付给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而并不是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山东欣康祺医药有限公司，但其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空白背书，从汇票粘单的记载及原审法院对证人李建伟的调查笔录来看，山东康惠医药有限公司是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山东欣康祺医药有限公司，其也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山东欣康祺医药有限公司欺诈、偷窃、胁迫或重大过失取得票据，因此对于山东康惠医药有限公司关于向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空白背书以及应当由山东欣康祺医药有限公司承担返还票据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山东康惠医药有限公司一边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给山东欣康祺医药有限公司，一边又为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使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得以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从而取得票据款，因此山东康恵医药有限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侵犯了最终持票人益海嘉里（兖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的票据权利，应当承担支付票据款的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涉案汇票以及如何取得的票据、取得票据的合法性。因此尽管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但不能对抗票据的善意取得人，其取得票据款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支付票据款的侵权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山东康恵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山东康恵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涛
代理审判员 马丽华
代理审判员 刘宝长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冯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