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松。
委托代理人：吴守如，浙江不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茂鑫，浙江不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旭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友通。
上诉人李青松因与被上诉人陆天、黄旭亮、傅友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柳商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ＸＸ、代理审判员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陆天、黄旭亮、傅友通系合伙关系。2013年10月20日，陆天作为乙方代表与甲方李青松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乐清全峰快递网络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费350000元整（包括虹桥转让费用67000元），甲方将公司的车辆浙C×××××和电瓶三轮车以及公司其它的办公用品（除条码机外）也归于转让价格内，车辆过户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支付甲方50000元整，作为履行本协议的前提，10月31日做好交接工作前乙方再支付200000元，11月1日乙方正式接手乐清全峰快递，尾款在12月10日前支付完毕（包含浙J×××××的车价转让费用55000元）；如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不履行本协议中的条件，甲方不退回乙方已支付的任何款项，且无条件收回乐清全峰快递网络的经营权，甲方需要做到的是将柳市的班车吸纳到乐清的班车来，每日支付不低于200元的班车费，全峰快递系统内的包月费用不得高出每日300元，如甲方做不到以上两点，乙方有权拒绝接手乐清全峰快递网络，且甲方需退回乙方缴纳的所有费用。签订上述协议书之后，陆天、黄旭亮、傅友通陆续支付相关转让费用。2014年2月12日，李青松向陆天、黄旭亮、傅友通发送一份《关于尽快结清费用的函》，要求陆天、黄旭亮、傅友通支付转让费尾款16980元。2014年4月，双方因转让经营权事宜发生纠纷，并诉至该院，该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温乐柳商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青松与陆天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并驳回了相关诉讼请求。之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然而，双方纠纷仍未得以解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协议书中浙C×××××货车、浙J×××××货车、一辆电瓶三轮车及有关办公用品等均已无法返还，经陆天、黄旭亮和李青松达成一致，浙J×××××货车按原转让价格即55000元作价抵扣，浙C×××××货车、电瓶三轮车和其它办公用品共计折价38000元。
2015年3月25日，陆天、黄旭亮向原审法院对李青松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傅友通为共同原告。陆天、黄旭亮起诉称：陆天、黄旭亮、傅友通与李青松签订协议书，约定李青松将乐清全峰快递网络转让给陆天、黄旭亮、傅友通经营，转让费共计350000元，其他相应物品价款计55000元。协议订立之后，陆天、黄旭亮、傅友通依约支付款项共计388020元。但由于李青松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对应义务，陆天、黄旭亮、傅友通依此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李青松承担违约责任。后经法院查明，双方诉争所涉之协议书因李青松事实上并无处分权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陆天、黄旭亮、傅友通依据协议书约定交付之转让费无法律依据，陆天、黄旭亮、傅友通亦不能基于合同要求李青松承担责任。李青松占有陆天、黄旭亮、傅友通支付的转让款，已无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故此，诉请判令李青松返还其占有的陆天、黄旭亮、傅友通交付的款项388020元，并支付占有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案诉讼费用由李青松承担。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陆天、黄旭亮自愿放弃要求李青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李青松一审期间答辩称：陆天、黄旭亮、傅友通系合伙关系。（2014）温乐柳商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确认涉案协议书无效，故陆天、黄旭亮、傅友通无权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李青松返还款项388020元。涉案协议书已获得乐清市汇通快递有限公司及上海全枫物流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全峰快递有限责任公司的书面追认，故协议书为有效合同，陆天、黄旭亮、傅友通已获得总部许可的经营权。李青松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协议书中约定的车辆及相应设备均由陆天、黄旭亮、傅友通实际占有并使用，现车辆已经由傅友通转让给他人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存在着折旧以及返还不能的问题，若法院认定协议书无效显然对李青松不公平。依照协议书约定，陆天、黄旭亮、傅友通还应继续履行支付李青松转让款16980元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陆天、黄旭亮、傅友通的诉讼请求，同时受理李青松提出的反诉并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陆天与李青松于2013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已被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为无效，故李青松应将取得的转让费扣除需要折价补偿的部分后返还给陆天、黄旭亮、傅友通。根据上文分析，该院认定李青松应当返还228020元（由388020元-55000元-38000元-67000元得出）。陆天、黄旭亮、傅友通系合伙关系，且未进行清算，虽然傅友通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未明确表示放弃相关民事权利，故该院认定李青松应当返还的228020元应当由陆天、黄旭亮、傅友通共同领取，至于陆天、黄旭亮、傅友通各自在合伙中所占股份比例及内部其它经济纠葛，在该案中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青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陆天、黄旭亮、傅友通228020元。款交该院柳市人民法庭转付。二、驳回陆天、黄旭亮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7120元，由陆天、黄旭亮、傅友通负担2400元、李青松负担4720元。
上诉人李青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陆天、黄旭亮、傅友通合同纠纷一案，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温乐柳商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一项“驳回本诉原告陆天、黄旭亮的诉讼请求”，第二项“驳回反诉原告李青松的诉讼请求”，因该判决是驳回诉讼请求，并已生效，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陆天、黄旭亮如果不服，不能就同一事实再起诉，只能根据民诉法规定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法院不能再受理，对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二、北京全峰快递有限公司及上海全枫物流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有权转让快递特许经营权，且得到了两公司的追认。同时，以黄旭亮为法定代表人的乐清市李杰斯服饰有限公司与上海全枫物流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取得了特许经营资格。乐清市汇通快递有限公司授权追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并明确上诉人签署的转让协议是公司行为。因此，（2014）温乐柳商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陆天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无效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该案中没有追加权利人北京全峰快递有限公司及上海全枫物流管理有限公司、乐清市汇通快递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在程序上也是失误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引用（2014）温乐柳商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关于该合同无效的论断不妥，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原审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陆天、黄旭亮答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和（2014）温乐柳商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系在案件情况变更之后，基于不同的事实和理由，依法作出的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涉案合同经（2014）温乐柳商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确认，属于无效合同，且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根据法律规定，生效判决证明效力大于一般证据。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文件，不仅真伪不明，而且从落款时间看，是在（2014）温乐柳商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后。在对合同效力进行审理期间，上诉人并未经过相关权利方追认，嗣后再取得追认或代理权，其依法不能对抗原生效判决的效力。综上，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三、涉案合同无效经生效判决确定，答辩人为履行该合同依约向上诉人共计支付款项388020元，鉴于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责任。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傅友通未作答辩。
上诉人李青松、被上诉人陆天、黄旭亮、傅友通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基于合同法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权利人的追认应当设定合理期限予以制约，且该期限最长不得超过法院认定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无效的判决生效之日，否则权利人在任何时候都可向相对人行使追认权，会造成民事行为的不稳定性及市场交易的无序状态，对相对人来说也显失公平。本案中，上诉人李青松在认定涉案协议无效的（2014）温乐柳商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前，未得到快递特许经营授权单位追认，直至本案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才提供事后追认转让行为效力的证明，故对李青松主张协议书已得到追认并自始有效，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基于协议书无效，要求李青松返还转让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上诉人李青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叶 飞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