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少民终字第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
委托代理人康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甲。
委托代理人侯某甲。
上诉人康某与上诉人侯某甲因离婚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175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8日受理。本院受理后，由未成年人综合审判庭审判员张伟红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匡克政、代理审判员高广鹤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康某甲，上诉人侯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侯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康某在一审中诉称，原、被告双方于××××年××月××日结婚，婚后性格不和，关系一直冷淡。××××年××月生育一女孩，被告父亲重男轻女，被告受其父亲影响开始对原告实施家庭冷暴力，被告无业在家闲待两年，一直不找工作，家里经济都是原告一人支撑，被告整天只是上网购物，从不与原告商量，开销很大令原告无法支撑。被告平日常因琐事辱骂原告，被告的行为严重伤害了夫妻感情。被告父亲自我生下女孩后逼迫我签婚后公共财产公证，我不同意，家庭矛盾更加升级恶化，夫妻感情完全破裂。自女儿出生后被告与我分居至今长达四年半的时间，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另婚后购买四方区海伦路×号住房一套，市面价92万左右，婚后购买一辆7万元的小车一辆。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原、被告离婚；2、婚生女侯某乙由原告抚养，被告每月支付1500元抚养费；3、婚后共同财产依法分割；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侯某甲辩在一审中辩称并诉称，被告同意离婚；被告要求抚养孩子，原告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海伦路房产是被告父亲婚前赠予，车是婚后由父亲赠予；要求分得以康某为法人的“青岛金起点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赔偿款20万元、公司资产及利润5万元；要求原告偿还被告父亲出资款78000元。
原审查明，1、原、被告于2007年自由恋爱，××××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侯某乙。婚后初期感情尚可，孩子出生后，双方矛盾不断，导致夫妻感情出现裂痕。现原告要求离婚，被告表示同意。2、2007年12月23日，甲方（出售方）王某某与乙方（购买方）侯某甲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乙方购买甲方位于青岛市四方区海伦路×号房屋一处，价款为58万元。合同签订后，侯某甲支付了房屋定金10000元和首付款367900元。2008年1月28日被告签订公积金贷款抵押借款合同，借款20万元，贷款利息（月均利息619.29元×204个月=126334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2月3日至2025年2月2日，采取等额本息还款方式每月还款1480.9元，截止到2015年1月7日，已还款84个月，剩余本金136086.94元，偿还本金63913.06元，偿还利息52020元（月均利息619.29元×84个月=52020元）。后该房屋办理了房地产权证，登记在被告侯某甲名下。原告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被告主张公积金贷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他部分是被告父亲侯某甲赠予给被告的。庭审中，双方就房屋现在的价值达成一致为92万元。3、2011年1月26日被告花费70900元购买东风牌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其中贷款金额49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从2011年2月至2014年2月。购买人及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侯某甲，现车辆在被告处使用。庭审中，双方就车辆现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为43000元。4、青岛金起点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日成立，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法定代表人康某，财务负责人康晓晶（系原告妹妹），投资方名称及投资比例为康某45%、康晓晶25%、刘智博25%、侯某甲5%。2012年10月，原告办理了小额贷款手续，贷款金额10万元，填写了《青岛市促进就业小额担保贷款申请表（创办企业用表）》，签订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并予以公证，该《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康某，公同还款人侯某甲，从2014年1月7日开始每月还款8000余元。5、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证据1、灵武市智力幼儿园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现任该园副院长职务，月工资5500元。被告质证认为没有纳税证明，不能证明收入为5500元。证据2、原、被告的工资明细表各一份，上载明原告自2011年12月25日至2013年6月23日已领工资20000元，被告自2011年12月25日至2012年12月23日已领工资9500元。原告以此证明婚后其将自己的工资全部用于家庭开销及还房贷，被告对此无异议。证据3、《给侯某甲分红》明细一份，上载明早教营业收入分红26000元，早教闭店后分红30000元，共计56000元，签收人：侯某甲（签字）。原告以此证明公司营业分红及闭店后分红，总共给付被告56000元。被告质证：原告是给付被告赔偿款3万元。被告的父亲曾给付扶持贷款26000元，用于公司购买用品，这26000元已还给被告父亲。证据4、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公证书一份，载明：借款人康某，共同还款人侯某甲。证明原告向国家借款的10万元，被告是共同还款人，现原告用公司的赔偿款在还。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没有还这部分款项，商场倒闭时给我们的80万元赔偿款都在原告处，原告是用赔偿款还这部分贷款。证据5、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康某现金还款300000元整（叁拾万元整）收款人：许某某2013.9.15。原告欲以此证明2012年2月份其代表公司向表姐许某某借现金30万元，现已还清，是用公司得到的赔偿款还的。其他公司股东都知道，2013年9月份将这些钱还清后，表姐写的这份收据。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是代表公司借款，这些钱应反应在公司账目上，还款也应反应在公司账目上；借款人是原告的表姐，是否有这些借款我不清楚。证据6、现金账明细一份，证明公司周转不灵，2012年2月向表姐许某某借款30万元，现在已经全部还清。被告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现金账上来看，借30万后没有直接转入银行，且从该账面上看不出公司有大项花销，该借款没有必要；原告提供的是派生证据，在没有原始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原告辩称，我们是一个小公司，又是西北人，为了方便我们都是直接给现金。一开始认为是借款，没有必要存入公司账户，因为存到账户上要交税，公司刚开始，我们装修完、采购办公用品没有钱了，所以只能借款。6、依被告申请法院调取青岛金起点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青岛银行客户账单一份，上载明2013年9月5日，户名青岛金起点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来账80万元。被告欲以此证明商场倒闭后，2013年9月5日给我们公司赔偿款80万元，我和原告应获得赔偿款40万元，我们每人应分得20万元。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说赔偿款80万元，我们应得40万元是不对的，这些钱我们是要一笔一笔退给家长，钱退完了剩下15万元，按照股东比例来分配，被告应得15000元，我之前已经给了被告3万元，还剩12万元。被告辩称，公司有20万元的利润，按照一家一半来分，被告应分得5万元；要求原告出示全部财务资料，不能提交财务账目，上述利润成立；要求原告出示社会保险证明自己收入情况。7、对于婚姻存续期间孩子的抚养情况，原告陈述为：“一直是由我抚养孩子，我父母退休后，来青岛帮我照顾孩子，孩子3岁前，我母亲一直在我们自己家里做饭帮忙照顾孩子，后来被告因为我母亲说话口音问题经常吵闹，我母亲从我们自己家里搬出来；3岁以后，孩子就是两家老人一三五、二四六轮流照看，我和被告是2013年6月份开始分居，分居后我带着孩子一直住在我父母家。今年1月份，孩子就一直是在我这里”。被告陈述：“孩子出生后，因为原告不适应我家生活饮食习惯，不让我父母照看孩子，所以孩子大部分时间是由原告父母照看。孩子3岁以后，是两家轮流照看。我们是在2013年6月分居，分居后原告住在她父母家，孩子还是两家老人轮流照看，从今年1月份原告带着孩子老人回老家，我就联系不上原告了。”孩子每月花费原告认为2000元，被告认为1500元。庭审中，被告陈述其没有工作，但有多年管理工作经验，能找到好工作。案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认为，1、夫妻长期分居，感情确已破裂，应准予离婚。2、婚生女侯某乙自出生到三岁前，大部分时间由原告及其父母照料，三岁后两方老人轮流照顾，自2014年1月份起一直跟随原告生活，在不改变孩子熟悉的环境和看护者的前提下，综合考虑原、被告的负担能力，以有利于孩子的成长为原则，孩子由原告抚养为宜。被告有探望孩子的权利，原告予以协助。根据孩子每月的花费情况为1500至2000元，被告每月承担其女抚养费900元，直至其年满18周岁。3、关于青岛市四方区海伦路×号房屋。该房产系被告父亲侯某甲签订合同并给付房屋定金和首付款，虽然该买卖行为发生在原、被告婚后，且房地产权证登记在被告名下，亦应视为侯某甲对其子侯某甲个人的赠与，所以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归属被告个人所有。但被告签订了公积金贷款合同，以其公积金作为每月还房贷的资金，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的公积金为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公积金还款及其增值部分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被告应给付原告补偿款75501元［（63913.06元52020元）÷（580000126334元）×920000÷2=75501元］。4、关于东风牌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该车辆是原、被告双方婚后购买，被告主张其首付款是其刷信用卡支付、其父亲取现金代其还信用卡，贷款是其父亲每月取现金代其还贷款，被告提交的银行明细只能显示其父亲的账户发生的支取情况和被告账户发生的存取情况，并不能证明其父亲账户支取的资金与被告账户存入的资金系同一笔资金，且原告主张系用夫妻共同存款买车，对于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该车辆应系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应予分割。现双方就该车辆的价值达成一致为43000元，因该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且一直由被告实际管理使用，且原告不主张该车的所有权，该车辆以归被告所有为宜，被告应给原告车辆价值一半的补偿款21500元。5、关于公司赔偿款80万元。公司现在停止经营，但尚未注销。双方最大的争议焦点即为公司获得的赔偿款80万元的问题。该款真实发生，于2013年9月5日打到公司账户，双方均予认可。被告主张按照公司投资比例，原、被告共享有50%的份额即40万元，被告应分得20万元。原告主张赔偿款是要一笔一笔退给家长，钱退完了剩下15万元，除去给被告的3万元，还剩12万元。本院认为，该笔赔偿款系公司资产，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现公司虽停止经营但并未注销，在公司资产未予清算的情况下，本案对该款不予处理。被告主张公司有20万元的利润，若该利润存在且尚未分配，亦应属于公司资产，本案对此不予处理。6、关于被告主张的欠其父亲的债务78000元。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的真实性，原告称对此不知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等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康某与被告侯某甲离婚；二、婚生女侯某乙由原告康某直接抚养，被告侯某甲自2015年1月起每月给付其女抚养费900元，直至孩子年满18周岁时止，被告有探视孩子的权利，原告予以协助；
三、青岛市四方区海伦路×号房屋归被告侯某甲所有，被告侯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康某房屋补偿款75501元；四、东风牌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归被告侯某甲所有，被告侯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康某车辆补偿款21500元；五、驳回原、被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1595元。一审宣判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侯某甲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购车款系上诉人的父亲垫付，上诉人为了家庭生活和公司经营多次向父亲借款，虽然按习俗没有出具借条，但从双方的家庭费用支出远大于收入的事实可以证明。2、青岛金起点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早已停业，商场已将解除合同，赔偿款划入公司账户，被上诉人称该款要一笔笔退给家长后，尚余12万元，说明公司已经清算，仅仅是未注销而已，一审认为公司资产尚未清算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一审中拒不出示财务资料，依据证据规则应推定上诉人主张的的20万元赔偿款和5万元分红款成立。4、上诉人一审中提出曾偿还父亲26000元，一审未予采信也未说明理由。5、上诉人从工作能力、住房和教育、父母援助和品德等方面均有利于孩子成长，要求孩子归其抚养。
上诉人康某答辩称，开办的公司虽不再营业，但公司是合伙性质；一审已看过公司财务；我继续坚持孩子抚养权。
上诉人康某上诉称，1、一审判决青岛市海伦路×号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无事实依据。该房屋系双方婚后共同购买，上诉人出资12万元首付款，且婚后共同还贷，应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应分得一半。2、自被上诉人2013年12月与上诉人分居至今，被上诉人未承担过孩子任何抚养费用，如判决其按月支付抚养费很难到位，故请求判决其一次性支付孩子抚养费到十八岁止。3、家具家电是双方婚后共同购买，共十万元左右，请求分得一半。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1、双方婚生女侯某乙自出生到三岁前，大部分时间由上诉人康某及其父母照料，三岁后两方老人轮流照顾，并自2014年1月份起一直跟随康某生活，原审综合考虑实际情况，将女儿判归上诉人康某抚养并无不当，上诉人侯某甲依法享有探视权，对方应当予以协助。2、关于青岛市四方区海伦路×号房屋，因该房产系上诉人侯某甲的父亲侯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给付房屋定金和首付款，虽然该买卖行为发生在双方婚后，但房地产权证登记在上诉人侯某甲的名下，亦应视为侯某甲对其子侯某甲个人的赠与，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归属侯某甲个人所有，但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以公积金还贷及其增值部分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侯某甲应当给予补偿。3、关于上诉人侯某甲主张青岛金起点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有20万元赔偿款和5万元分红款之争议，尽管公司已停止经营，但至今尚未注销，双方对商场支付的80万元赔偿款的分配比例及实际去向各执一词，由于该笔赔偿款系公司资产，又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原审以现公司并未注销和清算为由，在本案不予处理于法有据，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4、上诉人侯某甲称双方购车款系其父亲垫付，上诉人为了家庭生活和公司经营多次向父亲借款，以及提出曾偿还父亲26000元的上诉主张，均证据不足，其以双方家庭开支远大于收入为由推断系借用其父亲款购车等亦事实和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5、上诉人康某要求对方一次性支付孩子抚养费至十八岁理由不成立，无法律依据。其主张家具家电价值约10万元，上诉人侯某甲不认可，故证据不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康某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上诉人侯某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双方各自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伟红
审 判 员 匡克政
代理审判员 高广鹤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侯可超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