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玉刑初字第63号公诉机关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毕玉静，农民。2014年6月27日被玉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1日被逮捕，现押唐山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严冬，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公刑诉（2015）0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毕玉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海健、王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亲属江某甲，江成文，被告人毕玉静及其辩护人严冬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毕玉静与被害人江某乙保持多年两性关系。2014年6月27日12时许，被告人毕玉静在玉田县玉田镇林东前街江某乙居住的帐篷内与江某乙发生纠纷并互殴，在互殴过程中，被告人毕玉静在帐篷内西侧的圆桌上拿起水果刀向江某乙胸部等处刺数刀，致江某乙当场死亡。经鉴定，江某乙符合被锐器刺伤心脏致左心室破裂大失血而死亡。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被告人的供述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笔录，辨认笔录，书证，司法医学鉴定书，刑事案件登记表，公安机关出警说明，户籍证明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毕玉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毕玉静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严冬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毕玉静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属防卫过当，被告人毕玉静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毕玉静与被害人江某乙保持多年两性关系。2014年6月27日12时许，被告人毕玉静在玉田县玉田镇林东前街江某乙居住的帐篷内与江某乙发生纠纷并互殴。在互殴过程中，被告人毕玉静在帐篷内西侧的圆桌上拿起水果刀向江某乙胸部等处刺数刀，致江某乙当场死亡。经鉴定，江某乙符合被锐器刺伤心脏致左心室破裂大失血而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毕玉静供述证实，她和被害人江某乙保持多年两性关系，案发前两天因她和三个男同事去天恒手机店买手机的事，二人发生过争吵。案发当天上午7点左右，江某乙给她打电话，让她下班后去江某乙家，她就打的去了。到了江某乙住的帐篷后，江某乙让她先吃饭。饭后，她向江某乙解释和三个男同事买手机的事，江某乙就不生气了，还说下午给她买项链去。之后她和江某乙发生一次性关系就只穿着一个三角裤衩睡觉了。不知到了什么时间，她脑袋突然被打了一下，她醒了看见江某乙在她脑袋前站着，举着棍子，站在床上。之后她就站了起来，和江某乙抢木棍，同时说“哥你想干啥，我都流血了。”江某乙不说话，瞪着眼看她。她就和江某乙抢木棍，同时她还喊救命，也没人去，后来就把木棍抢过来了。江某乙就从床上下去了，从煤气灶边上的橱子上拿来一根擀面杖又到床上打她，她又和江某乙执拗起来了。后来她又把擀面杖抢了过来，也用擀面杖打江某乙。打他脑袋几下，把他的头部打流血了，她把江某乙从床上仰面推倒在床南边的空儿了。看他没起来，她就下床想跑，发现帐篷门关着呢，用脚踹也踹不开。这时看见江某乙爬起来了，她就让江某乙快点开门，放她出去。江某乙说让她等着，他拿钥匙。之后江某乙爬起来站在床上，她在门口等着。江某乙从床上下来后还打他，揪她头发，掐她脖子。之后她和江某乙又执拗到床铺上去了，她把江某乙又推倒在床铺南边那空儿去了。之后她下床从圆桌上把切西瓜用的刀子拿起来，用刀比划着江某乙，让江某乙开门。之后江某乙爬起来，站在床上，她继续让江某乙快点开门，放她出去，江某乙下床到她面前，採她头发，掐她脖子，他俩又执搏到床上。在江某乙掐脖子的手松开后，她用刀划江某乙胸部一下，江某乙没松手，还揪着她头发，她就连续扎江某乙上身前面两、三刀，江某乙就倒在床上了，在那儿”哎呀”。她就在帐篷门口西侧划了一个口子，拿着打她的棍子和刀子就跑出去了。她往西跑上道后向北跑，半路上，她敲道边一家的门，让这家人报警，说有人要杀她，这家不让她进去。之后她就在路边一个破烂堆上捡了一件上衣，穿上后往北边大道上走。快到大道上了，觉得安全了，就把棍子和刀子扔路东侧的草堆里了。在大道上，看见一家门开着，她就进去让这家的人报警，被轰了出来。之后她就去了她在路边的一个老姨家，她让她老姨和姨弟赶紧报警，说有人要杀她，之后她又两次打110报警，后来警察来了，送她到医院处理伤去了。2、证人江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4年6月27日中午12点半左右，本村解某甲给他打电话说江某乙出大事了。之后他就骑自行车来到江某乙住的帐篷。这时，解某甲正在帐篷那儿呢，解某甲让他进帐篷看看什么情况。当时帐篷是木头门关着，外面用一把锁头锁着，他用砖头把锁头砸开，看见江某乙在帐篷东侧床上躺着，头朝东，脚朝西，面朝南侧躺着，身上穿着花内裤，双腿和肚子上都是血，人已经不行了，他没敢进去，就报警了。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她家住在林东大街，毕玉静的姥爷是她继父，管她叫老姨。2014年6月27日中午12点多钟，毕玉静到她家，说有人要杀她，让她和儿子刘某赶快报警，刘某就打110报警了，之后毕玉静又用她的手机给110打电话，让警察快来，说有人要杀她，还告诉110她家的位置。中午1点多钟，警察来了，问些情况后，就把她带走了。毕玉静进她家时上身穿着兰色破衣服，敞着怀，露着乳房，里面没穿衣服，下面穿着一个三角裤衩，光着脚，头发上、脸上、身上都是血。4、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4年6月27日中午12点多钟，他正在吃饭，看见他家南门口进来一个女的喊老姨，开始他没认出来，仔细一看是毕玉静，她说有人要杀她，让他帮忙报警，他就报警了。后来他妈王某甲和她一起待着，他就睡觉去了。后来，警察来了，就把毕玉静带走了。毕玉静进她家时上身穿着破衣服，下面穿着一个三角裤衩，脸上、手上都是血。5、证人邵某证言笔录证实，她在林东前街租房居住，江三（江某乙，在家排行第三）的帐篷就在她家租房的南边。2014年6月27日中午12点多钟，她在家听到有女的喊声，具体喊什么没听清，后来她站在南门口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个三角裤衩，手拿着一根木棍，从江三的帐篷西边跑出来，顺着坡往北跑，到坡上顺着路往东跑，边跑边叫，“快叫110，江三要杀我，救命啊”，当时她被吓坏了，就叫北邻居解某甲，解某甲又找她东邻居魏国军的老丈人（解某乙）到江三的帐篷北边的坡上喊江三，但帐篷里没声音，后来解某甲就打电话找江三的大哥，之后她就回屋里看孩子去了。6、证人解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4年6月27日中午12点多钟，他正在吃饭，南边租房的媳妇（邵某）到他家，说江某乙肯定打架了，她听见吵了，看见江某乙住的棚子动了，看见一个女人拿着棍子跑了，那女人就穿着一个裤衩，身上都是血。之后他就去找前排解某乙一起去江某乙住的棚子那儿，看见棚子门锁着，通过棚子两边的窗户看见江某乙在床上躺着，叫他，他不说话，解某乙说江某乙身上有血，之后他就打电话告诉了江某乙的大哥江某甲，过了一会儿，江某甲来了，把棚子的门锁砸开，一看，江某乙死了，之后江某甲就报警了。7、证人解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江某乙的帐篷在他家南边三、四十米远的坑边上。2014年6月27日中午12时许，他在家吃饭，后排的解某甲和西邻的一个女的来他家说有一个女的从江某乙的住处跑出来，身上都是血，就穿一条裤衩。之后他们一起去了江某乙的窝棚，看见窝棚的门从外边锁着，通过窝棚西边的窗户看见里面床上头朝东，脚朝西，侧身躺着一个人，看不清是谁。他和解某甲商量找到江某乙的大哥江某甲。江某甲来后把窝棚的门砸开，才知道里面躺着的是江某乙，当时已经死了。8、证人马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4年6月27日中午12时48分，他跟随江某甲到江某乙住的棚子处，江某甲把棚子上的门锁砸开，看见江某乙不动，喊也不出声，他就用自己的手机报警了。9、证人解某丙的证言笔录证实，她家住在林东二街，2014年6月27日中午12时许，她正在家吃饭时，从北门口过来一个女的，手里拿着一根五公分粗，不直，外皮像发霉的木棍，就穿一条裤衩，前胸都是血，披头散发的，在门口外朝她要个袄穿，说有人要杀她，她对这个女的说快跑吧，这个女的就走了。1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毕玉静和他是玉田县美艺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的同事，2014年6月25日上午，他和毕玉静，还有另外两个同事孙起亮、王友斌一起去玉田城里买过手机。买完手机后，另外两个同事分别走了。他是和毕玉静一起回来的。半路上，毕玉静接了一个男的给她打的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吵骂起来了，后来毕玉静就先下车了。他看见毕玉静哭了，听着是那个男的说毕玉静不应该跟三个男的一起玩，毕玉静解释说都是同事，那个男的吃醋了。11、法医学尸体体检鉴定书证实：一、检验：（1）、衣着检验：上身赤裸，下身穿紫、白间花格图案三角裤衩，内裤上粘附有数根较长毛发。左腕部戴有一块手表，手表部位粘附有数根较长毛发。右前臂粘附有数根较长毛发。（2）尸体检验：（一）一般检查：尸长158㎝，发育正常，营养一般。发长10㎝，近头皮处3㎝头发为白色，远端染成黑色。淡紫色尸斑位于身体腰背侧未受压部位，尸僵出现于全身各大关节。（二）尸表检验：左眼角膜轻度浑浊，右眼角膜呈浅黄色浑浊，不可透视瞳孔，结合膜苍白。左眉弓上2cm处有纵行创口2.5cm×0.4cm，左眉弓上缘有1cm×0.3cm挫伤，右眉弓处有1.7cm×0.5cm、2cm×0.6cm挫裂创口，创缘不整。右颧弓处有2.5cm×0.5cm挫裂创口，创缘不整。左颈部有2cm×0.5cm、2cm×0.4cm、1cm×0.1cm挫伤，右颈部有0.9cm×0.3cm表皮剥脱。胸骨上窝处有一5cm×0.5cm创口，左侧创角锐，右侧创角钝。胸骨右缘第四肋高度有一4cm×0.8cm创口，上端创角钝，下端创角锐。左乳头外下方有2.4cm×0.8cm创口，上方创角钝，下方创角锐。左侧胸大肌外侧有7cm×0.1cm划伤。右胸部锁骨下有4.5cm×0.1cm、3.5cm×0.1cm、4cm×0.1cm划伤。右上臂上段前外侧有6.5cm×0.1cm、6cm×0.1cm划伤。右腋前线第七肋处有1.1cm×1cm挫伤，右肋弓上有1cm×0.3cm挫伤。右手背处有1cm×0.5cm、0.6cm×0.4cm挫伤。右臀部下有12cm×0.1cm、5.6cm×0.1cm、3cm×0.1cm划伤。右大腿外侧中下段有2.5cm×0.7cm创口，创缘整齐，下方创角钝，上方创角锐。右膝部有0.3cm×0.2cm、1.8cm×0.1cm、1cm×0.7cm挫伤。左膝下方外侧有1cm×0.5cm表皮挫伤，0.5cm×0.5cm皮下淤血。左胫骨前侧8cm×1.5cm范围有间断性挫伤，胫骨前外侧10cm×4cm范围有间断性挫伤。尸体其它部位未见明显损伤。（三）解剖检验：切开头皮见头皮下无出血，颅骨无骨折。左颞肌有3cm×1cm出血。脑组织未见损伤及异常。沿前正中线切开颈、胸、腹部皮肤，见颈部创口深达气管表面，气管未见损伤。左胸创口自第四、五肋间进入胸腔，胸壁有3cm×1cm创口，创口周围胸壁有7cm×8cm出血。打开胸腔见左侧胸腔积血3000ml，左肺轻度粘连，左肺有较硬结节。心包左侧有一4cm×1cm创口，周围组织出血。心包腔内积血。心脏左心室前壁可见一4.2cm×2cm创口，深达室腔。打开腹腔见腹腔内位置正常，腹腔无积血。胃内空虚。二、分析论证：（1）死者左心室破裂，左侧胸腔大量积血，其他部位未见致命损伤，说明死者系因心脏破裂大失血而死亡。（2）死者面部创口均创缘不整，其特征符合钝性物体所致；其胸部创口及右大腿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特征符合单刃锐器作用所致。三、鉴定意见：死者江某乙符合被锐器刺伤心脏致左心室破裂大失血而死亡。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毕玉静头面部、颈部、左手背部、左腕部、左小指、右小指、右手掌尺侧损伤，属轻微伤。13、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江某乙帐篷内床上凉席血迹、帐篷划痕外侧血迹、帐篷西侧划口内侧布条上血迹、毕玉静抢夺江某乙所用木棍上血迹、毕玉静左前臂血迹、毕玉静前胸左面血迹、毕玉静前胸右面血迹、江某乙裤衩上毛发（无毛囊）上血迹、江某乙右前臂粘附毛发（无毛囊）上血迹检材的DNA为被告人毕玉静所留；（2）、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江某乙帐篷内床上凉席血泊血检材的DNA为被害人江某乙所留；（3）、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毕玉静致死江某乙所用单刃匕首刀刃上血迹、毕玉静案发时所穿内裤上血迹、毕玉静左小腿前面血迹和江某乙左腕手表处毛发（无毛囊）上血迹检材获得混合DNA的STR的多态性分型，不排除被告人毕玉静和死者江某乙二者的混合。14、冀玉公（刑技）勘（2014）27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作案现场江某乙的帐篷方位、外部环境、内部家具、餐厨用具、生活用品分布、江某乙尸体位置、床上血泊、帐篷墙体上锐器划痕及内外血迹情况。15、冀玉公（刑技）勘（2014）27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毕玉静丢弃作案时使用的尖刀和江某乙打毕玉静时使用的木棍的地点、特征情况。16、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为获取痕迹物证对被告人毕玉静的身体实施检查及提取物证方法等情况。17、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毕玉静对其作案时使用的匕首及江某乙打其时使用的木棍的辨认情况。18、公安机关报警的情况说明及报警求助单证实，被告人毕玉静和林东前街群众马某先后于2014年6月27日12时35分和12时44分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19、公安机关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毕玉静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毕玉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毕玉静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应予刑事处罚。但被害人江某乙也有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毕玉静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被告人毕玉静与被害人江某乙互殴过程中，双方存在非法伤害对方的故意，后被告人毕玉静使用匕首对被害人江某乙致命部位连续刺伤，有对可能危及被害人江某乙生命的后果持放任的态度，属杀人故意，故被告人毕玉静辩解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严冬认为被告人毕玉静的行为没有杀人的故意，属防卫过当，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毕玉静与被害人江某乙互殴过程中，双方存在非法伤害对方的故意，故被告人毕玉静不存在防卫正当性。被告人毕玉静有能力预料其持匕首对被害人江某乙身体致命部位连续刺伤行为可能危及被害人生命的后果，而其对此结果持放任态度，因而具备杀人的故意，而非正当防卫；被告人毕玉静在投案过程中，多次供述被害人江某乙要杀她，且在供述过程中隐瞒部分犯罪情节，具有掩盖犯罪之目的，因此自首情节不能认定。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毕玉静的行为没有杀人的故意，属正当防卫，且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毕玉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2025年6月26日止。）二、被告人毕玉静作案时使用的匕首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唐连华审判员  ＸＸ燕审判员  马志敏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魏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