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德艾可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经济开发区滨海工业区块GH区块。
法定代表人：胡国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斌，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恒信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桥闸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华顺，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翼，浙江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德艾可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艾可公司）与上诉人台州恒信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因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椒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德艾可公司于2009年8月13日将名称从台州智翔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翔公司）变更为现名。恒信公司系具有房屋建筑工程监理乙级资质的监理公司。2007年3月28日，德艾可公司委托恒信公司监理台州滨海工业城1#2#3#4#厂房办公楼及配套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合同组成部分包括合同标准条件、合同专用条件等文件，恒信公司承担合同专用条件议定范围内的监理业务，等等。合同第二部分标准条件中，第一条第（7）项载明“‘工程监理的正常工作’是指双方在专用条件中约定，委托人委托的监理工作范围和内容”，第（8）项载明“‘工程监理的附加工作’是指①委托人委托监理范围以外，通过双方书面协议另外增加的工作内容；②由于委托人或承包人原因，使监理工作受到阻碍或延误，因增加工作量或持续时间而增加的工作”，第八条载明“委托人在监理人开展监理业务之前应当向监理人支付预付款”，第二十五条载明“监理人的责任期即委托监理合同有效期。在监理过程中，如果因工程建设进度的推迟或延误而超过书面约定的日期，双方应进一步约定相应延长的合同期”，第二十七条载明“监理人对承包人违反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和完工（交图、交货）时限，不承担责任。……”，第三十四条载明“当事人一方要求变更或解除合同时，应当在42日前通知对方……”，第三十五条载明“监理人在应当获得监理报酬之日起30日内仍未收到支付单据，而委托人又未对监理人提出任何书面解释……监理人可向委托人发出终止合同的通知，发出通知后14日内仍未得到委托人答复，可进一步发出终止合同的通知，如果第二份通知发出后42日内仍未得到委托人答复，可终止合同……”。合同专用条件部分，第八条约定“监理范围：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及水电暖安装施工阶段及配套工程的施工阶段全过程监理。监理内容：质量、进度、投资控制、合同信息管理、组织协调，竣工结算审核及监理资料移交”，第二十六条约定“监理人在责任期内如果失职，同意按以下办法承担责任，赔偿损失［累计赔偿额不超过监理报酬总数（扣税）］：赔偿金=”直接经济损失×报酬比率（扣除税金）”，第三十九条约定“委托人同意按以下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与金额，支付监理人的报酬：1、监理费按合同总价×1.0%计算；2、工程开工付10%；3、以后每二个月支付一次，按月平均合同造价×0.8%支付（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前付至90%）；4、余10%监理费竣工验收通过付清；5、每次支付期限为5天内。合同总价包括用于本工程的甲供材料和分包合同，与决算无关。委托人同意按以下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与金额，支付附加工作报酬：（报酬=附加工作日数×合同报酬／监理服务日）监理服务时间为550工作日，从开工之日开始计算，超过550工作日附加工作报酬=实际的附加工作日数×合同报酬／550日，按月结算。监理人在监理服务期内做好监理职责内的工程验收资料，如监理服务时间已550日，且工程已完工，还未竣工验收，委托人可以要求监理人员根据工程建设需要减少人员或全部退出，监理费按人员比例相应减少或至零，但监理人必须无条件向委托人移交、提供工程资料，并免费为工程竣工验收提供资料盖章等方便。……”，附加协议条款约定“1．项目监理部人员保证2.5人／工作日，其中一名总监……2．施工期间，项目监理部应做好监理日记并有收发文记录。3．总监出勤率不低于75%”。2007年4月15日，恒信公司制作工程建设监理细则和监理规划，其中监理细则记载“六、钢筋混凝土工程……2、控制材料质量，审查进场水泥、钢材与质保书等书面保证资料及水泥、钢材的规格、品种、数量、炉批号是否相一致，并对钢筋焊接及原材料按规范现场抽样送检……”，监理规划记载“四、工程项目建设监理工作主要内容……4、对施工单位进场的原材料……进行质量检查，并按规定进行现场取样复验，确认合格后才准许用于工程……”，明确王志军为总监理工程师、张梦楠为土建监理员、何海斌为安装监理员，还对分部分项工程质量控制要点和控制手段进行列表说明，其中现浇钢筋混凝土主体结构工程中质量控制要点为“钢筋、数量、直径、位置、接头”对应的控制手段为“现场检查、量测、隐蔽工程验收”。2007年7月18日，德艾可公司与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智翔公司厂房、综合楼、仓库、门卫工程的土建、水电安装、消防及附属工程由标力公司总承包施工，开工日期为2007年7月18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08年10月17日、工期总日历天450天（不含桩基施工及试压工期）。对于工程的开工日期，德艾可公司、恒信公司提供了日期不一致的开工报告。德艾可公司提供的开工报告记载的日期为2007年12月28日，德艾可公司、恒信公司及标力公司在报告上加盖印章。恒信公司提供的开工报告来源于台州市城建档案馆，记载2007年4月10日1#、4#厂房开工。恒信公司还提供了记载2007年4月13日4#厂房进行预应力管桩打桩的监理日志。2007年12月16日，德艾可公司、恒信公司及标力公司召开第一次工地例会。之后直至2009年10月5日，在恒信公司主持下又召开了13次工地例会。2008年5月21日，在第五次工地例会纪要中记载，“……②指纹机要尽快落实”。”2008年8月21日，恒信公司向标力公司发出通知单，对施工情况以及存在的问题进行了通知。3#厂房和办公楼的钢筋在2008年9至11月份进场，进场时，恒信公司出具了“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验单”，载明了进场钢筋的规格、数量、生产厂家、复试单／检验单记录编号，并载明附件包括质量证明文件有出厂合格证、复试／检验报告，标力公司自查结果为合格。2009年1月14日，德艾可公司出具关于要求提高施工质量管理的函，认为，热扎带肋钢筋部分重量偏差超过允许偏差、热扎光圆钢筋部分横截面面积偏差超过允许偏差，达不到设计图纸要求和现行国家标准要求。2009年2月9日，德艾可公司、恒信公司、标力公司及设计单位就智翔公司3#厂房及办公楼工程钢筋原材料重量及尺寸偏差召开专题会议纪要，针对3#厂房及办公楼混凝土已经浇捣部分和3#厂房1-5轴三层楼面梁板和办公楼二层柱、三层两面梁板钢筋已绑扎但混凝土还未浇捣部位的处理方案进行协商确定。2009年2月21日，标力公司提出具体方案，并附图说明增加钢筋排放位置、注明：因钢筋尺寸偏差问题，3#厂房1-5轴／A-G轴二层柱以及办公楼二层柱原图纸设计混凝土强度为C25，现建议更改为C30，或每根柱内对角增加2根HRB40014钢筋。恒信公司、德艾可公司对整改方案表示认可。设计单位于2009年3月2日签复同意标力公司方案，并以说明方式提出局部修改意见。2009年11月18日，德艾可公司委托衢州康平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事务所对非标钢筋使用及复核验算规格进行鉴定。经鉴定，受鉴项目中钢筋规格不符合（负偏差超标）设计要求，违反了强制性规定等等。2010年4月28日至2010年9月11日期间，德艾可公司与标力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的复核计算、加固方案、赔偿事项等进行联系。2010年9月23日，德艾可公司、恒信公司、标力公司及设计单位召开会议纪要，确认：“1、3#厂房基础、一层柱、二层结构平面梁板、6-11轴二层柱及三层结构平面梁板等工程部位和办公楼基础、一层柱、二层结构平面梁板等工程部位，采用的钢筋原材料圆钢φ10、φ12等规格型号的直径允许偏差以及螺纹钢φ10、φ12、φ14、φ16、φ18、φ20、φ22、φ25等规格型号的重量允许偏差，不符合现行国家标准……。2、标力建设集团同意……进行必要的加固，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委托设计费及施工费用。等等”。2011年5月18日至2011年7月2日，杭州现代建筑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对工程进行了加固。加固采用的材料、碳纤维布和配套胶粘剂均采用进口品牌材料，进场后没有进行复检，验收时也未进行拉拔试验。现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旭波曾作为设计单位人员出席会议、参与验收。2011年10月28日，各方召开了加固工程验收前的协调会议，恒信公司在会议上提出：原材料需抽样送检，但加固设计单位明确采用进口产品，可不抽样送检；碳纤维粘贴完工后应出具检测报告。各方形成一致意见：进口产品可不抽样送检、碳纤维粘贴完工后检测报告由施工单位落实。2011年11月10日，德艾可公司、恒信公司、标力公司等对3#厂房、办公楼进行验收，确认加固工程合格。2011年11月16日，德艾可公司向台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总站提交报告，认为工程具备中间结构验收条件，要求进行监督。2011年11月18日，台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总站复函认为，德艾可公司与标力公司因钢筋原材料质量纠纷，多次协调未果，工程一直停工至今，须将纠纷协商处理结果上报开发区建设局，该局批复同意后，才能安排主体结构验收监督工作。2011年11月22日，德艾可公司向台州经济开发区建设局提交报告，要求批复同意台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总站安排主体结构监督工作。2012年1月16日，台州经济开发区建设局复函，认为无法组织主体结构验收，要求继续沟通、解决争议等。2014年9月2日，德艾可公司及标力公司对房屋结构委托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公司）进行鉴定分析。经鉴定，德艾可公司1号、2号、3号、4号厂房及办公楼结构质量满足国家现行规范及设计要求，在结构和构件正常使用和维护条件下，房屋可以满足原设计使用要求。2014年10月28日，德艾可公司的工业厂房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中浩公司在对房屋结构进行鉴定分析时，记载：2013年主体结构均完成，各方责任主体明确认可；3号厂房和办公楼二层柱设计混凝土强度等级为C25，现龄期混凝土强度推定值，最低值为25.9Mpa，最高值为28.7Mpa。2014年12月28日，德艾可公司向海南中电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鉴定报告复核”，认为3号厂房1-5轴／A-G轴二层柱及办公楼二层柱未能符合2009年2月27日的建筑工程技术联系单要求，要求设计单位复核；海南中电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回复表示上述部位未能满足设计变更要求。2010年5月18日，德艾可公司向恒信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载明“由于施工单位施工原因，工期严重滞后，自2009年10月份以来工地处于半停工状态，为了节约工程成本，经双方协商决定：从6月1日起项目监理部常驻监理人员减少1人，附加工作报酬改为：附加工作日数×0.6×430000／550（元），按月结算”。2012年1月12日，恒信公司向德艾可公司发送解除监理合同并退出有关手续的函，记载“自2009年9月15日开始未支付监理费，期间多次催要均未支付，……2011年10月31日（2011.11.1委托人常驻代表曾宏林签收）我公司发出要求解除监理合同的通知，2011年11月21日（2011.11.24委托人常驻代表曾宏林签收）我公司发出进一步要求解除监理合同通知，均没有收到监理费也没有得到委托人的答复，……现要求贵公司结清监理费，办理建设主管部门的有关退出手续，并承担违约责任”。2011年12月31日，恒信公司向德艾可公司发送监理通知单；2012年1月10日，恒信公司向德艾可公司发送“关于主体结构验收问题”函件；2012年2月13日，恒信公司向德艾可公司发送“关于3#厂房办公楼中间验收报告”；2012年2月25日、3月15日，恒信公司向德艾可公司发送施工联系单、工程联系单；2012年3月15日，恒信公司向德艾可公司发送监理人员离岗申请报告；2012年3月24日，恒信公司向德艾可公司发送函、关于工程扫尾进度计划。2014年4月24日，德艾可公司向恒信公司出具承诺书，要求恒信公司提供竣工图用于房屋面积测绘。2010年4月23日至2012年3月28日期间，恒信公司向台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总站多次出具证明，载明监理部考勤人员到位率为90%以上，因施工单位考勤机遗失未购置致无法考勤。德艾可公司在证明上盖章确认。德艾可公司支付给恒信公司监理费共计706333元，分别于2007年5月9日支付20000元，2007年12月5日支付133884元，2008年2月25日支付37118元，2008年5月23日支付74236元，2008年8月20日支付37118元，2008年9月26日支付37118元，2009年1月19日支付84271元，2009年6月5日支付47926元，2009年8月13日支付47153元，2009年10月16日支付47926元，2012年1月19日支付139913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德艾可公司与恒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德艾可公司、恒信公司一致认可正常工作监理报酬为425300元、德艾可公司已支付了监理费706663元，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德艾可公司是否还应支付监理费，德艾可公司已支付的监理费中的323893元是否应予返还以及恒信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损失。德艾可公司认为，恒信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合同内10%的监理费应予扣除，不存在附加工作、恒信公司不应计算附加工作报酬，对于已支付的合同外的监理费，恒信公司应予返还，同时，还认为，恒信公司未尽监理职责造成德艾可公司损失，恒信公司应予赔偿。恒信公司认为，恒信公司完全履行了监理义务，也存在附加工作，德艾可公司应继续支付未付监理费。对此，该院逐项分析如下：一、监理报酬。根据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监理报酬应当包括正常工作报酬以及附加工作报酬。正常工作报酬425300元，在恒信公司全面履行合同所约定的监理义务的情况下，德艾可公司应全额支付。附加工作报酬，在出现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的情形时，恒信公司可以计算附加工作报酬。（一）监理服务期间。1．监理服务时间开始计算的开工之日。德艾可公司主张为2007年12月28日，恒信公司主张为2007年4月10日，并各自提供了开工报告。该院认为，德艾可公司提供的开工报告加盖有德艾可公司、恒信公司及标力公司的印章，恒信公司提供的开工报告系存档于档案部分的材料，单凭该两份证据不足以否定对方的证据。根据建设工程监理规范（编号为GB50319-2000），监理单位应在开工前编制好监理规划、监理实施细则，并召开第一次工地会议。本案中，恒信公司制定监理规划和监理实施细则的时间为2007年4月15日、召开第一次工地例会的时间为2007年12月16日，恒信公司在之后的工地例会中陈述的开工日期为2007年12月份。综合考虑上述情况，该院认定本案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07年12月28日。2．监理服务的终止日期。对于恒信公司退场的时间，德艾可公司、恒信公司陈述不一，但均未提供恒信公司的退场手续。虽然恒信公司曾多次发函要求解除委托监理合同并退出，但德艾可公司在恒信公司最后一次发函后支付了监理费，而恒信公司仍就工程有关情况向德艾可公司收发文件、就考勤问题向有关部门出具证明，说明恒信公司继续履行监理职责，未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监理合同。从中浩公司鉴定分析报告来看，工程主体结构完成时间为2013年，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为2014年，该院认为，恒信公司计算监理费至2012年3月31日合理。（二）监理计酬日。从德艾可公司、恒信公司签订的委托监理合同来看，双方约定的正常监理工作计酬日为550工作日，附加工作计酬日为实际的附加工作日数。工作日，从文义上理解为剔除休息日和法定休假日后的工作时间，从委托监理合同的附加协议条款中“项目监理部人员保证2.5人／工作日，其中一名总监”和“总监出勤率不低于75%”的约定来看，工作日也确实与自然日不等同，因此，正常监理工作期间应从2007年12月28日起算550个工作日，即至2010年3月15日止。之后，工程仍在施工，恒信公司也继续从事监理工作。虽然工程因钢筋质量问题需要加固而延长了工期，但钢筋质量问题不能归责于恒信公司，且恒信公司明确本案中主张的监理费不包括加固工程的监理费，本案超出550工作日的工作为工程持续时间增加而增加的工作，构成附加工作，应计算附加工作报酬。由于委托监理合同约定计算附加工作报酬是以实际工作日数计算，至2012年3月31日为746天。（三）附加工作报酬。本案中，恒信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了监理职责，双方存在争议，后文将进行具体阐述，此处的附加工作报酬计算的假设条件为恒信公司完全履行了监理职责。由于德艾可公司、恒信公司对2010年6月1日起的附加工作报酬计算进行调整，自2010年6月1日起的附加工作报酬应按调整后方式进行计算，之前的报酬仍应按合同约定计算。德艾可公司认为在对附加工作报酬计算方式进行调整时存在笔误，将“425300”误写为“430000”。恒信公司则认为，“430000”是双方协商后进行的变更。该院认为，由于监理人数变少，德艾可公司、恒信公司对附加工作报酬的计算方式进行调整、将计算基数调整为整数后计算60%，符合常理。同时，一个数据的书写存在多个数字的笔误，也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据此，该院认定调整后的计算基数为“430000”。经计算，2010年6月1日之前的附加工作报酬为58768.73元（76日×425300元／550日），2010年6月1日之后的附加工作报酬为314290.91元（670日×0.6×430000元／550日），合计373059.64元。二、恒信公司是否存在提供监理服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1．3#厂房及办公楼需要加固是否与恒信公司有关。德艾可公司认为，恒信公司未测量钢筋的直径、重量，导致施工中使用了不合格的钢筋，恒信公司应对此负责。恒信公司则认为，恒信公司按规范查验了合格证及检验报告，在抽样送检合格后才用于工程，不存在违规。该院认为，对于钢筋进场时如何检验，《混凝土结构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02（以下简称《规范》）在“5钢筋分项工程”部分进行了规定。但上述规范包括“5钢筋分项工程”部分进行过修订，修订后的条文自2011年8月1日起开始实施。修订前，《规范》规定“钢筋进场时，应按现行国家标准……的规定抽取试件作力学性能检验，其质量必须符合有关标准的规定。……检验方法：检查产品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和进场复验报告”；修订后，《规范》规定“钢筋进场时，应按现行国家标准……的规定抽取试件作力学性能和重量偏差检验，检验结果必须符合有关标准的规定。……检验方法：检查产品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和进场复验报告”。可以看出，修订后的《规范》增加了要求“重量偏差”检验。恒信公司按修订前的《规范》要求进行检验，并无不妥。本案监理细则和监理规划对原材料的检查方面，主要是审查书面保证材料、进行复验等，也未要求进行“重量偏差”检验。而德艾可公司依据的《钢筋混凝土用钢》（GB1499.1-2008）使用“订货内容”、“交货条件”、“供需双方”的词汇，说明该规范是针对买卖钢材时供货方在交货时所必需达到的条件所作的规定，在修订前的《规范》未要求“重量偏差”检验的情况下，恒信公司也不宜直接以《钢筋混凝土用钢》（GB1499.1-2008）的条件进行检验。因此，恒信公司在钢筋进场时已尽到监理职责。2．3#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加固过程中混凝土强度有无从C25变更为C30，恒信公司是否尽到监理职责。对于3#厂房及办公楼工程二层柱混凝土强度，中浩公司鉴定分析报告确定现龄期混凝土强度推定值在25.9Mpa至28.7Mpa之间，台州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回弹法检测砼抗压强度报告记载现龄期混凝土强度推定值在38.3Mpa至43.7Mpa之间。虽然两份报告的证明力未明显大于对方，不能证实混凝强度有无从C25变更为C30，但恒信公司还提供了3#厂房及办公楼工程二层柱混凝土强度为C30出厂合格证，说明恒信公司既审查了3#厂房及办公楼工程二层柱商品混凝土出厂合格证，还检测了混凝土的抗压强度，不存在未履行监理职责的情形。3．3#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加固过程中，恒信公司对现代公司进场的材料未进行复检和拉拔试验，是否属于未履行监理职责。该院认为，恒信公司在本案中不主张加固工程的监理费，是否履行监理职责不影响本案监理费的计算。而且，在加固工程验收前的协调会议上，恒信公司已就该些问题提出意见，各方经协商后决定不进行复检和拉拔试验，说明恒信公司已经尽到监理职责。4．监理人员的到位情况。虽然恒信公司出具的载明监理部考勤人员到位率为90%以上的证明上加盖有德艾可公司的印章，但恒信公司认可实际到场的监理人员只有两人，对恒信公司作出的上述不利于自己的陈述，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总监理工程师的出勤情况，虽然恒信公司认可总监理工程师在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不在场的情形，但只要总监理工程师的出勤率不低于75%，恒信公司仍不构成违约。本案中，德艾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总监理工程师出勤率低于75%，故可以认定恒信公司在履行监理义务过程中存在监理人员未全部到位的瑕疵，但无法认定总监理工程师未到位。5．考勤机的购置、工地例会的召开以及竣工验收的参加问题。德艾可公司认为，施工单位未购置考勤机、工地例会仅召开至2009年以及未参加竣工验收，均是恒信公司未履行监理职责的表现。该院认为：对于考勤机购置问题，恒信公司已经在第五次工地例会中予以明确指出，但施工单位之后仍未购置，责任并不在恒信公司；工地例会的召开，建设工程监理规范仅要求定期召开，并未明确具体的时间和次数，本案的委托监理合同、监理规划也未明确召开工地例会的时间和次数，在此情况下，德艾可公司主张恒信公司违约，缺乏依据；竣工验收，本案工程因德艾可公司与施工单位存在纠纷，建设主管部门认为无法组织主体结构验收后，德艾可公司以鉴定的方式确定房屋质量满足国家现行规范和设计要求而进行竣工验收备案，恒信公司确实未参与竣工验收程序。三、恒信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1．德艾可公司应支付的监理费。如果恒信公司按约全面地履行了监理职责，德艾可公司需支付给恒信公司监理费798359.64元（包括正常监理工作报酬425300元以及附加工作报酬373059.64元）。考虑到恒信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未参与竣工验收、部分人员未到位，该院酌情减少监理费价款5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6663元，德艾可公司还需支付监理费41696.64元。至于德艾可公司主张的要求恒信公司赔偿钢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问题，该院认为，恒信公司不是本案钢筋购买者，对于钢筋原材料的审查也已经尽到监理职责，德艾可公司要求恒信公司承担钢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不能成立。至于德艾可公司提供的证据15、23，所涉的损失金额计算问题，以恒信公司需赔偿损失为前提，对这些证据，本案中不予认证。2．恒信公司主张监理费的诉讼时效。根据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德艾可公司在竣工验收通过付清剩余10%监理费。本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而是以鉴定的方式确定工程质量，鉴定的时间为2014年9月2日，即使将该时间视为竣工验收通过的时间，恒信公司现主张监理费也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德艾可公司关于恒信公司主张监理费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综上，德艾可公司要求返还监理费并赔偿损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恒信公司反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和第二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德艾可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台州恒信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监理费41696.64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德艾可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台州恒信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66元［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德艾可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德艾可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43元［已减半，被告（反诉原告）台州恒信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德艾可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441元、被告（反诉原告）台州恒信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负担3902元。
宣判后，德艾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恒信公司在涉案项目钢筋进场和加固过程中已尽到监理职责，是适用法律法规和国家强制性技术标准不当，认定事实错误。1.《规范》明确表明，钢筋必须符合“5.1一般规定”后再进行“5.2原材料主控项目”，即钢筋规格必须符合标准后才可以进行钢筋力学性能检验。恒信公司未尽到监理的责任和义务，导致直径、重量偏差严重不合格的“瘦身”钢筋使用到涉案工程中。2.恒信公司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和建设工程监理规范的有关规定，违反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的约定，未履行工程建设监理的责任和义务，致使不符合设计规格要求的钢筋使用在涉案项目的主体结构、加固的未浇捣柱的混凝土强度仅为C25、粘贴碳纤维布加固的混凝土构件、未对结构胶粘剂和碳纤维布进行进场复验、完工后也没有进行加固材料与基材混凝土的正拉粘结强度检验，最终无法证明涉案项目主体结构满足安全要求。二、恒信公司未执行建设工程监理规范，违反监理合同约定，怠于行使监理职责，是造成涉案项目及所在建设项目工期严重延期的重要原因，给德艾可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恒信公司对涉案项目及所在的建设项目的进度控制未履行监理职责，对进度目标未进行风险分析、制定防范性对策，当实际进度严重滞后于计划进度时，未采取有效的调整措施，致使涉案项目及所在的建设项目的实际工期从合同约定的450天严重延误到2460天，造成德艾可公司投资产生的利息损失就达1450万元。三、恒信公司人员未到位。即使按照恒信公司认可的到位的监理人员有二人，出勤率只有67%。实际上，只有王志军在项目开始时在施工现场履行过职务，办理了备案手续。2011年8月份以后王志军到台州市建筑业行业协会工作，德艾可公司已经提供了其公开的岗位照片、电话号码、录音资料等证据，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反而认为德艾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总监理工程师出勤率低于75%，是不公平的。德艾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包括工地例会记录及监理通知单，可以证明施工单位项目经理章明平未在岗在位，监理人明知章明平的签字是虚假的，却仍然在材料报告单上签字，同意材料进场。王志军的签字笔迹有多种，与录音材料相印证，证明王志军未在岗在位。四、原审判决计算监理服务期间是从2007年12月28日到2012年3月31日，现代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加固是在2011年，原审判决称恒信公司不主张加固工程的监理费，却实际计算了监理费。恒信公司因失职造成工程质量问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行政责任，不应当以未收费为由免责。五、监理服务的终止日期应当为2011年8月总监理工程师王志军离职之日。王志军于2011年8月调离恒信公司，到台州市建筑业行业协会工作，不再继续监理工作。恒信公司于2011年12月、2012年1月12日二次发函解除合同，也印证了王志军离职后已经无人再履行监理职责的事实，此后未恢复合同履行。建设工程监理规范（GB50319-2000）规定，建设工程应实行总监理工程师负责制，原审判决认定合同履行到2012年3月31日是没有依据的。六、监理计酬日错误。监理合同约定按实际工作日计算监理费，但原审判决没有按照实际工作日进行计算，一身判决的结论是746天，等于自2010年3月16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的自然日天数没有扣除节假日，没有扣除工程停工时间，更没有扣除因雨雪天气等不能施工的时间，故恒信公司要计算延期监理费，必须提供工程延期的实际工作日依据，该证据的举证责任在于恒信公司。七、根据监理合同第二部分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德艾可公司完全有理由要求恒信公司返还监理费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八、原审判决驳回德艾可公司的诉讼请求，客观上纵容了恒信公司的不诚信行为，将使一项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不合格的建设工程投入使用，未顾及社会效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
针对德艾可公司的上诉，恒信公司答辩称：一、恒信公司按照《规范》要求查验了施工单位上报的钢筋出厂合格证及检验报告，并按规定现场抽样、送有检验资质的单位检测合格后才同意用于涉案工程，符合要求。原审法院适用2002《规范》是正确的，2011年施行的《规范》条款中才增加要求作“重量偏差检验”。原审法院认为恒信公司在涉案3#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加固过程和对现代公司进场的材料已经尽到监理职责也是正确的。二、恒信公司已严格执行了建设工程监理规范（GB50319-2000）和委托监理合同的约定。按照委托监理合同的约定以及根据2009年2月9日的专题会议所形成的会议纪要，德艾可公司因施工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应当向施工单位索赔，而非向恒信公司主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应由施工单位按约承担。德艾可公司要求恒信公司赔偿的损失金额远远超出约定的监理费，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恒信公司人员均已到位。按照台州市有关规定，涉案工程监理到位人员只需2人即可，《证明》可以证明监理部人员到位率为90%以上。四、原审判决认定监理服务期间是从2007年12月28日到2012年3月31日不正确，实际监理服务期是从2007年4月13日到2012年3月31日，加固过程中其它工程也在施工。根据委托监理合同第二十七条的约定，监理人对承包人违反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和完工时限，不承担责任。因部分钢筋原材料质量问题，承包人与德艾可公司产生争议，造成工期延误，监理服务期顺延至2012年3月31日，德艾可公司提出以2011年8月份为监理服务的终止日期不正确。德艾可公司于2010年5月18日出具工作联系单确认附加工作并按约支付了部分附加工作报酬，原审判决延期监理计酬日正确。五、委托监理合同第二部分第二十四条约定，当委托人发现监理人员不按照监理合同履行监理职责，或与承包人串通给委托人或工程造成损失的，委托人有权要求监理人更换监理人员，终止合同并要求监理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德艾可公司需举证证明恒信公司存在该条款所列情形。
恒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首先，原审法院对监理服务期间认定错误。恒信公司提交的监理日记、开工报告（城建档案馆记载开工日期为2007年4月10日）均证明涉案工程在2007年4月13日开工建设。该工程的打桩施工是由德艾可公司另行违法肢解发包给浙江自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为此才会出现2008年8月21日的监理工程师单中载明“由你单位承建的台州智翔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厂房及办公楼工程自2007年12月27日开工……”内容。其次，原审法院对监理计酬日认定错误。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的监理服务期间为工作日550天，还约定了附加工作日。按照建筑施工行业的行业惯例和施工实践来说，建设工程的施工日期均由日历天来表述。除了不可抗力和特殊天气不适合进行施工外，几乎都在赶工期，只有春节是放假的。因此，监理计酬日和附加工作日应当扣除春节的法定7天假期，而不能扣除法定休息日。二、恒信公司已经全面及时地按照委托监理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理应获得合同约定的监理报酬，原审法院酌情减少监理费50000元是片面、错误的。恒信公司未参加竣工验收是因为涉案工程不能通过正常程序完成最终的竣工验收而改走工程质量鉴定程序，不再需要监理单位参加，故恒信公司未参加竣工验收是德艾可公司主观故意阻止造成的，而非恒信公司违反合同义务的主观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针对恒信公司的上诉，德艾可公司答辩称：恒信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支持了恒信公司的一部分反诉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全部驳回恒信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开工日期正确。根据委托监理合同，合同履行之日与开工之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监理费应从开工之日开始计算。德艾可公司签订合同是在2007年7月份，恒信公司做出监理规划是在2007年4月份，第一次工地例会纪要里关于图纸绘审、三通一平都是在2007年12月份完成的，恒信公司称2007年4月13日开工不属实。二、工作日与监理计酬日的区别。工地上的农民工是按天计酬的，而恒信公司的监理人员作为管理人员是按月计酬的，平时到现场可能一两个小时就回去了，也有可能连续两天不来工地。原审法院没有扣除阴雨天气等不能施工的天气是错误的，恒信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以后工程经常处于半停工的状态。三、恒信公司没有完成监理的工作任务。退一步说，2012年3月31日以后恒信公司就已经没有履行监理义务了，在没有完成竣工结算、没有提交竣工资料的情况下，恒信公司没有履行职责的现象是客观存在的，原审法院只扣除了监理费50000元过低。
二审期间，德艾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钢筋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9页，来源于台州市城建档案馆，拟证明记录里载明包括纵向钢筋等经检测都是符合质量要求的，实际上使用的钢筋不符合要求，没有经过检测；证据2，网络页面打印件1页，拟证明总监理工程师王志军在2011年11月份的时候就担任了台州市建筑业行业协会副秘书长。恒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验收记录不能证明钢筋不合格，也不能证明监理公司未履行监理职责；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王志军在2011年11月份担任建筑业行业协会副秘书长，但不能证明监理公司的王志军未履行职责。
恒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施工组织设计（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4#厂房桩基工程施工方案审查通过的时间是2007年4月10日，与开工报告的日期是相一致的；证据2，台州智翔公司2#厂房桩基子分部工程验收汇报资料以及预应力管桩静载荷试验报告各1份，记载的打桩时间与开工报告以及监理日记、汇报资料均能相互印证，拟证明工程开工日期为2007年4月10日，恒信公司提供监理服务的时间为2007年4月13日；证据3，第七次工地例会纪要1份，拟证明监理公司对工程进度是有把控的，对于现场施工过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也已经按照监理职责提出。德艾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章明平从未到过工地，恒信公司曾提出要求项目经理章明平到位，但章明平始终没有到位，这份报审表经章明平签字，且只是在复印件上盖着恒信公司的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均予盖章，唯独监理单位恒信公司没有盖章；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能够证明2008年工程进度已达到三分之二，原本到2010年是完全可以完工的，而在2009年1月14日德艾可公司发现问题后，整个工程进度就慢下来了，这与恒信公司对工程没有检测是有直接原因的。
本院认证认为，德艾可公司和恒信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新的证据，且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德艾可公司与恒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恒信公司有无全面履行监理职责。首先，涉案工程钢筋材料不合格是否系恒信公司未尽监理职责所致。根据2010年9月的会议纪要，施工单位标力公司已同意承担对此进行必要加固产生的委托设计费及施工费用。但德艾可公司主张恒信公司未对钢筋材料进行抽样送检、未对钢筋直径进行检验，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德艾可公司提供的工程材料报验单看，复检栏已划勾，可以认定恒信公司在钢筋进场时已经履行了检验义务。而对钢筋直径的检验系对重量偏差方面的检验，由于当时并没有要求监理公司必须进行重量偏差检验的规定，因此，无法认定恒信公司在钢筋进场时未尽监理职责。其次，恒信公司在3#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加固过程中有无尽监理职责。德艾可公司主张混凝土强度为C25以及对现代公司进场材料未进行复检和未进行拉拔试验，恒信公司未履行监理职责。由于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2日经鉴定机构认定结构质量满足国家现行规范及设计要求，在结构和构件正常使用和维护条件下，房屋可以满足原设计使用要求，恒信公司又提供了涉案工程二层柱混凝土强度为C30的出厂合格证，而且台州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亦记载现龄期混凝土强度推定值在38.3Mpa至43.7Mpa之间，故无法认定恒信公司在混凝土强度方面未尽监理职责。根据2011年10月加固工程验收前的协调会议记录，恒信公司已明确提出原材料抽样送检等方面的问题，而各方协商后的一致意见是：进口产品可不抽样送检、碳纤维粘贴完工后检测报告由施工单位落实，故无法认定恒信公司未尽监理职责。二、德艾可公司应当支付的监理费。首先，关于监理服务期间，德艾可公司提供了加盖各方公章的开工报告，原审法院根据建设工程监理规范的要求和召开第一次工地会议的时间以该开工报告载明的2007年12月28日为开工时间得当。至于终止时间，根据德艾可公司与恒信公司就考勤问题出具的证明，最后一份证明的落款时间是2012年3月28日，而且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完成时间为2013年、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为2014年，故原审法院依恒信公司自认的2012年3月31日为监理终止日期得当。其次，关于监理报酬，德艾可公司与恒信公司在委托监理合同中约定的监理服务时间为550工作日，超出550工作日为实际附加工作日数。由于工作日不同于日历天，原审法院认定550工作日始自2007年12月28日终至2010年3月15日应属得当，从2010年3月16日至2012年3月31日为附加工作时间。鉴于德艾可公司于2010年5月18日向恒信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单对自2010年6月1日起的附加工作报酬结算方式进行了调整，附加工作的监理报酬应进行分段计算。在双方对附加工作日系工作日或日历天未予明确约定的情形下，考虑到建筑行业的工作特点，原审法院以日历天计算附加工作日并无明显不当。因此，本院对原审判决关于监理报酬的计算方式予以确认，即550工作日的监理报酬为425300元、附加工作监理报酬为373059.64元。再次，关于人员到位情况，虽然德艾可公司在监理部考勤人员到位率为90%以上的证明上盖章，但恒信公司认可实际到场的监理人员只有两人，而且总监理工程师王志军在监理服务期间调至行业协会任职，鉴于德艾可公司于2010年5月发送工作联系单同意自6月1日起项目监理部常驻监理人员减少1人，故原审法院酌情扣减监理报酬50000元亦属妥当。综上，上诉人德艾可公司和恒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9元，由上诉人浙江德艾可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86元，由上诉人台州恒信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