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余民三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迎春。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志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
委托代理人刘清国，江西商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秋儿。
委托代理人邹苏萍，新余市金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龚平仔。
上诉人张迎春、邹志军、刘宏与被上诉人邹秋儿，原审被告龚平仔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3）渝民重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迎春、邹志军、刘宏及三人委托代理人刘清国，被上诉人邹秋儿及其委托代理人邹苏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龚平仔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3月27日，邹秋儿与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五合伙人共同出资200万元人民币购买一台山河智能SWDM20型旋挖机和一台三一210型挖掘机经营；由邹秋儿出资40万元占股份20%，张迎春出资60万元占股份30%，邹志军出资40万元占股份20%，刘宏出资40万元占股份20%，龚平仔出资20万元占股份10%；经营产生的利润按每人所占股份比例进行分配；由邹秋儿担任会计，龚平仔担任保管等相关事项。2009年4月3日，邹秋儿从银行取款36万元人民币和刘宏、张迎春的弟弟张龙峰一起通过银行转账至湖南山河智能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上，用于购买旋挖机，旋挖机购买后，邹秋儿于2009年5月10日自带4万元人民币作为合伙组织日常开支费用与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四人一起到邯郸承接工地，承接工地后，并参与了经营管理。因四人未按协议约定让邹秋儿担任合伙组织会计，2009年5月底，邹秋儿从邯郸返回新余，此后，未再参与合伙组织的管理。邹秋儿自带的4万元人民币为合伙事务支出36900元，余款3100元邹秋儿称交给了邹志军，邹志军未认可。庭审中张迎春、邹志军、刘宏认可邹秋儿出资了40万元投资款。之后，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四人在杭州、南昌、赣州等地承接工程。杭州的工地由邹志军实施管理完成。南昌、赣州的工地由张迎春实施管理完成。庭审中张迎春、邹志军、刘宏提供了上述工地的开支票据，但未能提供工程合同、结算文件。邹秋儿、龚平仔对张迎春、邹志军、刘宏提交的杭州、南昌、赣州等地开支票据不予认可。至一审庭审时，合伙财产旋挖机由刘宏掌握、挖掘机由张迎春掌握、皮卡一辆由龚平仔占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邹秋儿与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于2009年3月2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邹秋儿依据合伙协议约定出资40万元人民币后，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四人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依协议约定让邹秋儿担任合伙组织的会计，共同参与合伙组织经营业务的管理。但邹秋儿并未担任合伙组织的会计，只是在邯郸工地上参与了短暂的经营管理后，就未参与其他工地合伙业务的管理，且从未参与合伙组织的利润分配，邹秋儿事实上被排除在合伙组织之外，致使邹秋儿无法实现合伙协议的目的。故邹秋儿要求解除与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四人的合伙关系即邹秋儿退伙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邹秋儿要求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返还投资款40万元的诉请，因张迎春、邹志军、刘宏提交的杭州、南昌、赣州等地工程发生费用的票据、合伙经营的财务账册未进行规范操作，邹秋儿、龚平仔不予认可，且又未提交上述工程合同、有效结算文件，致使张迎春、邹志军、刘宏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无法满足对合伙业务清算的要求，造成合伙事务无法清算，对未参与合伙事务及未对财务进行管理的、又不了解合伙财务的人显属不合理，也无法保护其合理的利益。依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应由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四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龚平仔虽对张迎春、邹志军、刘宏提交的合伙台账未签名、也不认可，但未提出主张，且合伙财产皮卡一辆由其占用，故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四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存续。邹秋儿要求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四人返还其投资款40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邹秋儿要求返还投资款利息5万元的诉请，因邹秋儿投资款40万元交给合伙组织（购买设备和开支）后，未能享受合伙利润分配，又未能掌握合伙财产，当事人从银行贷款也应当支付贷款利息，但邹秋儿参与了合伙事务的前期管理，而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四人未认可邹秋儿提出的其从邯郸回新余时就提出了退伙的主张，且邹秋儿对该主张又无证据证明，故可从邹秋儿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2年4月5日视为其提出退伙之日，故确定邹秋儿主张的投资款利息，从2012年4月5日算至本案重审开庭之日即于2013年11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至三年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15%计息，即400000元×6.15%×595天÷365天=40101.36元，对邹秋儿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邹秋儿与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之间的合伙关系；二、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邹秋儿投资款400000元及支付利息40101.36元，合计440101.36元；三、驳回邹秋儿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10820元，由邹秋儿承担120元，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承担10700元。
张迎春、邹志军、刘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撤销（2013）渝民重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原审判决适用相关法律错误。《合同法》第93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不能协商一致的，按《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本案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张迎春、邹志军、刘宏有违约行为或张迎春、邹志军、刘宏本身对邹秋儿有所谓债务，或有不可抗力等情形。本案只能依法退伙或终止合伙。原审中举证责任的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在合同纠纷案中，主张合同关系解除、变更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故原审中认定张迎春、邹志军、刘宏负有举证责任的认定实属错误。2、本案要终止合伙，就必须清算才符合合伙退出的法律规定，即便合伙中有个别合伙人违约，如有证据证明，那也只能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让违约方承担合伙违约责任，而不能直接要求返还出资及利息，否则违反法律规定，因此邹秋儿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邹秋儿没有担任会计，后期没有参与共同管理，从未分配利润，便认定邹秋儿无法实现合伙目的属事实认定错误，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张迎春、邹志军、刘宏不让邹秋儿担任会计。原审判决支持返还投资款40万元及利息，于理不合，于法无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邹秋儿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009年3月2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是五合伙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属合法有效。但在签订协议后不久，张迎春、邹志军、刘宏等人违反约定不让邹秋儿担任会计，致使邹秋儿未参加后续工地业务管理，也未参与合伙分配，从而实际上被排除在合伙之外。同时张迎春等人账目管理混乱，没有明确的账目明细，因此邹秋儿有权要求张迎春等人返还其40万元出资及利息，而并不一定要进行清算。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平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支持邹秋儿返还出资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2009年3月27日，张迎春、邹志军、刘宏与邹秋儿、龚平仔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合伙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约定了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及由邹秋儿担任会计等相关事项。协议签订后，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有义务全面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同时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由邹秋儿担任合伙组织的会计，共同参与合伙经营管理。但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却未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邹秋儿并未担任合伙组织的会计，仅在邯郸工地上参与了短暂的经营管理，此后的工程便一概没有参与，也从未参与合伙组织的利润分配，事实上被排除在合伙组织之外，致使邹秋儿参与合伙经营的目的无法得到实现。张迎春在原一审（（2012）渝民初字第00688号）案件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出资最多，应当由其当出纳和会计；不让邹秋儿当还因为他没有尽到会计的责任。故邹秋儿未担任合伙组织会计并非自愿。张迎春、邹志军、刘宏认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其不让邹秋儿担任会计的主张不能成立。张迎春、邹志军、刘宏认为个人合伙关系中，未经清算，不得解除合伙关系。本案中，张迎春、邹志军、刘宏提交的杭州、南昌、赣州等地工程发生的票据、账册未进行规范操作，且其他合伙人不予认可，又未提供上述工程的合同、有效结算文件等，原二审（（2013）余民三终字第28号）审理时也曾组织五合伙人进行清算无果。本案无法清算，且邹秋儿与其他合伙人彼此之间的信任已经丧失，故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支持邹秋儿返还出资款的请求并无不当。本案中，邹秋儿虽然主张其于2009年做邯郸工地时便提出了退伙，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认定在邹秋儿未与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双方的合伙关系应从判决确定之日起才得以解除，故邹秋儿要求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支付利息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张迎春、邹志军、刘宏、龚平仔支付邹秋儿利息40101.36元欠妥，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3）渝民重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第三项判决；
二、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3）渝民重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
三、上诉人张迎春、邹志军、刘宏、原审被告龚平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邹秋儿出资款40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10820元，由上诉人张迎春、邹志军、刘宏、原审被告龚平仔承担9618元，被上诉人邹秋儿承担1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3元，由上诉人张迎春、邹志军、刘宏承担7869元，被上诉人邹秋儿承担9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秋根
审判员 熊 乔
审判员 张思红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章丽姣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