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1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军，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营根镇海榆路富山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群雄，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营根镇海榆路富山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日兴，男，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营根镇海榆路富山村。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力玮，男，住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营根镇海榆路工交局宿舍（注：由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营根镇营东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群，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供电局职工，住该县营根镇琼中县县委宿舍。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忠建，海南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朝荣，海南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军、王群雄、李日兴因与被上诉人陈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人民法院（2016）琼9030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军、王群雄、李日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陈群返还不当得利6000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权益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另外支付给陈群60000元的事实，上诉人提交了两张《收据》，其中一张《收据》是陈群自己出具，明显王国繁与陈群出具的两张《收据》内容都不一样，王国繁出具的是收取转让费。二、上诉人系陈群介绍认识王国繁，王国繁的砂场要转让，陈群作为中间介绍人，陈群向三上诉人说明该砂场转让款120000元，60000元给王国繁，剩余60000元给陈群，可以做就跟他联系。上诉人到现场看了砂场的情况，几个人讨论觉得可以做的过来，便答应陈群的条件。当天交易上诉人打电话给陈群，陈群通知了王国繁，三上诉人分别到银行领取了120000元现金，熊军和王群雄一同在工商银行和农村信用社一共领取80000元，李日兴在其父亲账户中领取30000元，剩余是在本案的证人处领取了10000元，合计120000元，有当天的流水账。双方约定在琼中县营根镇一队路口交易，交易时上诉人与陈群和王国繁在场协商合同事宜，上诉人与王国繁签订转让合同，并要求在场的陈群作为见证人签名，王国繁拿到转让款后，当场支付了陈群5000元介绍费，然后说自己还有事先走，王国繁离开交易地方，上诉人跟陈群走到县政府对面，从车里拿出准备好的60000元交给陈群，并要求出具收据，整个交易过程是这样。三、2014年由于上诉人与王国繁发生合同纠纷，上诉人起诉了王国繁，法院依法作出(2014)琼中民初字第405号判决，判决合同无效，王国繁返回不当得利的费用给上诉人。上诉人多次找陈群协商退款事宜，陈群称钱没有命有一条，上诉人无奈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本案没有追加王国繁作为第三人出庭查明事实部分，导致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对上诉人不利，本案陈群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依法应该返回不当得利。
陈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二、上诉人所称其提交了两张《收据》，其中一张《收据》是陈群自己出具，明显与王国繁出具的《收据》内容不一样，王国繁出具的是收取转让费，与事实不符。因为陈群与上诉人、王国繁均是多年朋友关系，当时上诉人为了投资砂场生意，通过陈群找到王国繁。后上诉人与王国繁谈成转让并支付60000元转让费给王国繁，作为介绍人的陈群并未收取上诉人任何的费用，只不过三上诉人不太相信王国繁，进而要求陈群提供保证王国繁不会反悔，否则陈群要保证承担支付的60000元的情形下，要求陈群再书写一张收据。当时陈群出于双方都是朋友，都是讲诚信的人，因而顺手向上诉人出具了一张所谓《收据》。但就上诉人与王国繁砂场转让事宜，所涉及的转让标的款自始自终仅为60000元，陈群只是作为见证人参与其中，不存在陈群将砂场“开采权”转让给三上诉人的事实，况且陈群也没有任何权利转让所谓的开采权，更未参与上诉人指称的“协助办理开采事宜”，因此三上诉人不存在另行支付60000元给陈群的理由与事实。三、上诉人称陈群跟上诉人三人说明该砂场转让款120000元，60000元给王国繁，剩余60000元给陈群以及上诉人三人分别到银行领取了120000现金等没有事实与证据证实。一审期间上诉人并未就早已存在的银行记录作为证据提交，二审期间提交应不属于新证据，陈群不同意质证，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得出上诉人领取的120000元全部用于砂场转让事宜。据了解，上诉人三人为建筑商个体户，从事多种经营项目，不排除该120000元用于其他经营。四、根据上诉人在（2014）琼中民初字第405号案中的相关陈述及上诉状中“被上诉人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之陈述可知，上诉人与王国繁就转让事宜涉及的转让费为60000元，并非120000元，只是上诉人与王国繁合同纠纷案生效后，至今没有取得判决所确定的60000元，反过来要求陈群承担该损失，上诉人此种做法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熊军、王群雄、李日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陈群返还不当得利60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王国繁与琼中县红毛镇罗虾经济合作社签订一份《河滩承包合同》，约定：琼中县红毛镇罗虾经济合作社同意发包罗虾砂场给王国繁，承包期限4年（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承包金每年1000元等条款。王国繁与琼中县红毛镇罗虾经济合作社签订《河滩承包合同》当天，王国繁接着与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签订一份《合同权益转让协议》，约定：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同意接受《河滩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履行王国繁全部义务，转让《河滩承包合同》费为60000元等条款。被告陈群在《合同权益转让协议》中签上“见证人：陈群”。《合同权益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将60000元交给王国繁，王国繁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熊军、王群雄、李日兴交来罗虾合作社砂场转让款陆万元正（人民币60000.00）”。作为见证人的被告陈群也同时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熊军、王群雄、李日兴交来罗虾合作社砂场开采权人民币陆万元正（60000.00）”。以上合同签订后，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进入罗虾砂场采砂。但因未办理采砂许可证，2014年4月9日，琼中县水务局作出（琼中水政）罚字（2014）第7号《水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王群雄作出如下处罚：1.停止在琼中县红毛镇毛西村委会罗虾村河段砂场非法采砂行为；2.罚款人民币壹仟元整及没收非法所得款壹仟元整，共贰仟元整（¥：2000.00）。原告王群雄即于当天缴纳以上罚款及没收非法所得款共2000元。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于2014年4月19日停止采砂。2014年10月23日，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原告与王国繁签订的《合同权益转让协议》无效，并请求王国繁返还6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王国繁负担。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琼中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与王国繁签订的《合同权益转让协议》无效；二、王国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给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转让费60000元；三、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采砂取得的利益20000元收归国家所有。（2014）琼中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5月20日，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陈群返还不当得利60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引起了本案纠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权益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另外支付给被告陈群介绍费60000元，或者是办理开采证等事宜费用60000元的事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陈群将罗虾砂场开采权转让而另外支付60000元给被告陈群的事实。罗虾砂场位于海南省昌化江琼中县红毛镇罗虾村河段（上游至琼中县红毛镇毛西村河段，下游至琼中县红毛镇草会村河段）。琼中县红毛镇罗虾经济合作社、王国繁、被告陈群均未办理罗虾砂场的《海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及《矿产资源开采许可证》，即琼中县红毛镇罗虾经济合作社、王国繁、被告陈群均未取得罗虾砂场采矿权，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也未取得罗虾砂场采矿权。一审法院认为，王国繁与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在签订《合同权益转让协议》的当天，三原告交给王国繁转让费60000元的事实，已经被生效的（2014）琼中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本案现争议的焦点是：王国繁与三原告签订《合同权益转让协议》的当天，是否存在三原告另支付给被告陈群60000元的事实。被告陈群出具给三原告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熊军、王群雄、李日兴交来罗虾合作社砂场开采权人民币陆万元正（60000.00）”。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王国繁与三原告签订《合同权益转让协议》时，被告陈群只是作为见证人参与其中，即王国繁与三原告签订《合同权益转让协议》的同时，不存在被告陈群又将罗虾砂场的开采权转让给三原告的事实，被告陈群也未取得罗虾砂场采矿权，被告陈群与三原告也未签订任何的砂场开采权转让协议，被告陈群又不承认收到三原告的60000元。因此，单凭被告陈群出具给三原告的《收据》，不能形成整个证据链条，不能证明被告陈群确实另收取了三原告60000元的事实。再就三原告提出的关于支付给被告陈群的是介绍费及协助办理开采事宜费用的问题，在庭审过程中三原告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三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请求被告陈群返还不当得利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国繁与熊军、王群雄、李日兴签订《合同权益转让协议》后，支付给陈群5000元介绍费。陈群出具给熊军、王群雄、李日兴的《收据》内容系由熊军书写，落款由陈群签名。在琼中县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琼中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书》中，熊军、王群雄、李日兴诉称，王国繁找其三人协商转让王国繁经营的砂场；王国繁辩称，最后双方谈妥由我与第三人（琼中县红毛镇罗虾经济合作社）签订4年承包合同并由我一次性交4年承包金给第三人，由我负责两个中间介绍人的费用，砂场转让费4年6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熊军、王群雄、李日兴上诉的理由与陈群答辩的意见，二审中主要争议的焦点是:陈群是否收取熊军、王群雄、李日兴60000元的费用，应否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熊军、王群雄、李日兴起诉主张陈群收取了其三人的介绍费及协助办理开采事宜费用60000元，依法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熊军、王群雄、李日兴提供的由陈群出具的《收据》,载明60000元款项为“开采权”，而其起诉主张的支付给陈群的60000元为介绍费及协助办理开采事宜费用，另根据其上诉状中所作的陈述，60000元又为砂场转让款，熊军、王群雄、李日兴主张的支付的款项性质前后相互矛盾，又不能提供《收据》之外的其他支付凭证加以佐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群在王国繁与熊军、王群雄、李日兴签订的《合同权益转让协议》中作为见证人签名，并收取王国繁的5000元介绍费，熊军、王群雄、李日兴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可见熊军、王群雄、李日兴知道王国繁支付给陈群介绍费，也知道陈群对罗虾砂场不享有采矿权，在此情况下仍向陈群支付60000元，且由熊军亲笔书写的《收据》中支付给陈群的60000元款项不是“介绍费及协助办理开采事宜费用”而是“开采权”费用，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又根据熊军、王群雄、李日兴及王国繁在琼中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4）琼中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诉称、辩称意见可知，王国繁经与熊军、王群雄、李日兴协商后签订《合同权益转让协议》，此前双方已对砂场转让费为60000元达成一致意见，且由王国繁负责两个中间介绍人的费用。足见熊军、王群雄、李日兴在本案二审询问时陈述其三人在支付给王国繁砂场转让款时才知道砂场转让价格为60000元，明显与前案所作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又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故其陈述不足采信。综上，熊军、王群雄、李日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群收取60000元介绍费及协助办理开采事实费用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熊军、王群雄、李日兴上诉请求陈群返还不当得利6000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熊军、王群雄、李日兴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熊军、王群雄、李日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蓝海燕
审判员 陈文和
审判员 林 彬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进平
书记员陈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蓝海燕撰稿：蓝海燕校对：陈伟印刷：林珊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9日印制
（共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