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6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京典书局（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剑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新经典发行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志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钟。上诉人京典书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新经典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经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雁民初字第03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京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辉、被上诉人新经典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向志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京典公司与新经典公司于2014年8月5日签署的《图书包销协议》；新经典公司收回其图书，并返还京典公司已付货款1866777.70元；新经典公司赔偿京典公司库房占用租金损失，按每天1000元/天标准支付至新经典公司将库存图书收回之日止；驳回新经典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经典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图书包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提供正规出版物并提供正规委托发行书电子版和复印件系新经典公司的合同义务，新经典公司未依约定提交委托发行书系合同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无视新经典公司的违约，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委托发行书系规范图书发行，进入市场销售的必备手续。陕西省广电局工作人员的谈话不能代表国家广电总局的意见。一审法院以陕西省广电局工作人员的谈话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新经典公司提供正版图书，履行了合同义务，京典公司应付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了新经典公司提供委托发行书义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违背了契约自由原则，干预当事人意思自治，适用法律错误。5、中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一审法院照搬其他法院判决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判，支持京典公司的上诉请求。新经典公司辩称，1、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京典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1、新经典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2、京典公司主张的理由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不构成京典公司解除合同的事实和依据。3、即使新经典公司未交付发行委托书，但京典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从未向新经典公司要求重新提供，也未以此为由提出过解除合同，已过法定除斥期间，依法应予驳回。京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5日签署的《图书包销协议》；2、新经典公司收回其图书，并退还京典公司已付货款1866777.70元；3、新经典公司赔偿京典公司库房占用的租金损失按照每天1000元（2000平米×0.5元/平米/天）计算至新经典公司将库存图书收回之日止，截止2015年5月18日的损失为518000元，赔偿京典公司包装费1761135元（20册一包，共计117409包，每包打包费15元）。以上共计2279135元；4、诉讼费由新经典公司承担。新经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京典公司向新经典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030241.7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97574元(暂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及2015年7月21日至实际支付完成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京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光明日报出版社原与新经典公司签订了《图书包销协议》，并向新经典公司支付货款1866777.70元。后经双方沟通，该协议由光明日报出版社作为大股东的京典公司与新经典公司履行。因此，京典公司（乙方）与新经典公司（甲方）于2014年8月5日签订《图书包销协议》，协议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磨铁童盟特价少儿书库存2348178册，此批图书为包销不退货；详细品种、数量见收货证明；准确数字以三方确认货数量为准；乙方应保证其销售渠道仅包括展销渠道，乙方销售区域为排除西安地区之外的其他区域；甲方保证所供图书是正式出版物（需提供正规的委托发行书电子版和复印件各一份，复印件需加盖公司公章），质量达到国家行业要求标准；甲方保证以码洋的15%供货给乙方（由乙方直接向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订货，并且自行处理发货业务，由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库房直接向乙方收货地址发送）。双方商定货款支付方式为：1、首先由光明日报出版社支付1866777.70元货款，2、剩余货款由京典公司支付，因双方业务互有往来，剩余货款可在2014年12月25日之前每月进行对冲结算，双方仅提供发票而不进行现金付讫，未实现对冲的货款余额，乙方须在2014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014年5月14日，京典公司出具收货证明一份，载明“收到北京磨铁童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发货图书：数量2356093册，码洋32740943.3元（其中残书7915册，码洋94147.4元，双方确认做退货处理），上述图书不退货。另外，根据北京磨铁童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发货清单统计，有67527册图书，码洋1009202.2元差异有待确认”。一审审理中，京典公司否认收到委托发行书，并认为合同中约定的委托发行书是指国家规定的正规的《出版物征订发行委托书》；并提供河北省新闻出版局关于转发《关于使用新版的通知》文件的通知，认为图书发行单位发行图书必须持有委托发行书，不持有该委托发行书的图书不得流入市场，无委托发行书，将会被相关机关查封，并提供南皮县文体广电出版局作出的《证据先行登记保存清单》，证明2015年5月4日在河北范围内，没有委托发行书不能流入市场销售，否则会被查扣；另所诉图书存在书号一号多用及严重政治错误的违规情况，也导致京典公司无法销售。新经典公司认为《图书包销协议》中约定的“需提供正规的委托发行书电子版和复印件”是指北京磨铁童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允许其购买并销售的委托书，在北京磨铁童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给京典公司的发货清单中已经载明“图书由北京磨铁童盟发货给陕西新经典”，因此委托发行书已经向京典公司提供；另外，涉案图书是库存图书，有正规的采购途径并可通过广电总局网站CIP数据核实验证；销售渠道为展销会销售，而且库存图书的销售是二次销售，不需要正规的委托发行书；丛套图书可以用一个版号，京典公司所提出的一号多用是因为图书是丛套书；其中有严重政治错误之图书无魔铁童盟标记，不能证明是新经典公司提供的图书。另查，京典公司与新经典公司签订合同时均具有出版物经营许可证，有进行出版物批发、零售的资格。北京磨铁童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中称：此批图书均办理过发行委托书，均为出版社授权发行的正规合法出版物，在2014年5月初已经全部提供发行委托书给京典公司。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新经典公司取得了部分图书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并加盖北京磨铁童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公章，并由一审法院交付京典公司。新经典公司要求的本金3030241.70元，是以码洋32740943.30元减扣待退货处理的残书码洋94147.40元，按照15%计算货款，并减去已支付的货款1866777.70元所得；新经典公司所要求的利息97574元，是从2014年12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图书出版、发行过程中《出版物征订发行委托书》是否必须具备等问题，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咨询陕西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印刷发行管理处。该处工作人员答复：根据2011年3月25日新闻出版总署、商务部发布的《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中规定，委托发行书是出版单位向发行单位出具的，以前在发行时必须具备，现在该新的规定中已不做硬性要求，可以不进行办理；未办理委托发行书的出版物，只要买卖手续合法、齐全，有发货单等，便为合法有效。河北省新闻出版局关于转发《关于使用新版的通知》文件的通知，该规定是在2009年年底形成的，后转发给各个省市，但该通知上的内容在2011年《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出台后已不再使用，因此现在未办理或无委托发行书不会根据该规定查封、扣押相关图书。库存图书的买卖只要双方具有图书经营的资格，根据合同约定即可，不需要办理委托发行书。以上事实有图书包销协议、收货证明、发货清单、银行业务回单、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谈话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京典公司与新经典公司于2014年8月5日签订的《图书包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图书包销协议》中约定新经典公司应当向京典公司交付属于正式出版物的图书，且需提供相应的委托发行书，这里的“委托发行书”应指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监制的《出版物征订发行委托书》，现虽无证据证明新经典公司已向京典公司交付该发行委托书，但从北京磨铁童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及《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可以得出，涉案图书应为正式出版物。双方签订的包销协议中，交付正版图书是合同的主义务，交付委托发行书是合同的从义务，从义务的履行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故京典公司要求解除《图书包销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京典公司提供的南皮县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作出的《证据先行登记保存清单》，所查封的并非本案所涉图书，与本案无关，因此对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纳；另本案涉诉图书不存在书号一号多用及严重政治错误的违规情况，京典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因新经典公司未向其交委托发行书而给其造成损失，故京典公司要求解除《图书包销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该协议应继续履行，京典公司要求新经典公司收回图书、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等其余诉讼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根据《图书包销协议》约定，新经典公司须在2014年12月25日前将未实现对冲的货款余额一次性向新经典公司支付，京典公司剩余3030241.70元货款一直逾期未付，因此新经典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款项，并2014年12月2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京典书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陕西新经典发行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30241.70及利息97574元（算至2015年7月20日），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7月21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京典书局（北京）有限公司之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996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京典书局（北京）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591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京典书局（北京）有限公司承担，因被告（反诉原告）已预交，故原告（反诉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将15911元一并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及一、二审庭审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当庭表示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京典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京典公司请求解除京典公司与新经典公司于2014年8月5日签署的《图书包销协议书》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京典公司与新经典公司签订的涉案《图书包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图书包销协议》中约定新经典公司应向京典公司交付属于正式出版物的图书，且需提供相应的委托发行书。从当事人签约目的和合同约定可认定，交付正版图书是合同的主义务，交付委托发行书是合同的从义务。现从北京磨铁童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及《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可以得出，涉案图书应为正式出版物。涉案合同中的“委托发行书”应指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监制的《出版物征订发行委托书》。关于《出版物征订发行委托书》是否必须具备等问题，从一审法院向陕西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印刷发行管理处了解情况可见：2011年3月25日新闻出版总署、商务部发布的《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中规定，委托发行书是出版单位向发行单位出具的，以前在发行时必须具备，现在新的规定中已不做硬性要求，可以不进行办理；未办理委托发行书的出版物，只要买卖手续合法、齐全，有发货单等，便为合法有效。河北省新闻出版局关于转发《关于使用新版的通知》文件的通知，该规定是在2009年年底形成的，后转发给各个省市，但该通知上的内容在2011年《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出台后已不再使用。因此现在未办理或无委托发行书不会根据该规定查封、扣押相关图书。库存图书的买卖只要双方具有图书经营的资格，根据合同约定即可，不需要办理委托发行书。涉案《图书包销协议》签订后，新经典公司依约将图书交给京典公司，京典公司也销售了部分图书。所以，从义务的履行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故京典公司要求解除《图书包销协议》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支持京典公司请求解除《图书包销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双方《图书包销协议》应继续履行。关于焦点二：京典公司主张新经典公司收回其图书，并返还京典公司已付货款1866777.70元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京典公司主张新经典公司赔偿京典公司库房占用租金损失（按每天1000元/天标准支付至新经典公司将库存图书收回之日止）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一节。基于京典公司请求解除《图书包销协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故对京典公司京典公司主张的上述请求亦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焦点三：京典公司上诉主张驳回新经典公司的反诉请求之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一节。根据《图书包销协议》约定，新经典公司须在2014年12月25日前将未实现对冲的货款余额一次性向新经典公司支付。现京典公司剩余3030241.70元货款一直未付，因此，新经典公司反诉要求京典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自2014年12月2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京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90元，由上诉人京典书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吉利审 判 员  任 蕾代理审判员  姬 钊二〇一七年五月××日书 记 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