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民终字第1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邢运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家辉，男，汉族，1989年11月生，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在，男，汉族，1986年2月1日出生，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冰，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沧州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永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建岭，男，汉族，1982年4月27日生，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雷万林，男，1975年4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人保沧州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长在、原审被告沧州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沧运集团）、雷万林因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吴桥县人民法院（2014）吴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长在诉称，2013年9月8日，我持票乘坐杨瑞肖驾驶的雷万林所有的冀J×××××大型客运班车回家。车辆行驶至杨家寺乡刘葡萄村西公路时，由于紧急刹车，致使我身体前倾撞到两侧座位扶手致伤，受伤后我被送往吴桥县医院抢救治疗，花去大量医疗费。事故车辆冀J×××××大型客车登记车主为沧运集团，该车辆在第三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故要求第沧运集团、雷万林赔偿我各项损失共计211938.84元，由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原告王长在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杨家寺派出所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王长在在乘坐客车冀J×××××时意外摔伤；2、冀J×××××客车的行驶证、运输证及司机杨瑞肖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复印件各一份；3、责任运营合同一份；4、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复印件一份；5、原告王长在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复印件各一份；6、天津蚂蚁搬家货运有限公司证明一份，用于证明王长在在其单位上班及工资情况；7、提供医疗票据3张，及病历、用药清单、诊断证明、出院小结各一份；8、提交吴桥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0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鉴定费票据三张；9、提供护理人员张风英、刁书清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及王长在父母及儿子王文浩户口本复印件一份及东光县公安局证明一份；10、吴桥县桑园镇派出所证明书一份及出租协议、出租人的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王长在在吴桥县桑园镇居住；11、交通费票据12张。
被告沧运集团辩称，我集团对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有异议，首先根据杨家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来看，该证明在形式上有瑕疵，首先公安机关办案过程中办案人员不能少于两人，而该证明中调查民警为一人。其次，该签字民警没有注明警号，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内容上只说明发生伤害的结果，没有说明造成该伤害的起因、经过和侵权主体，和王长在在受伤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假如有证据证明，王长在在事故车辆上受伤，鉴于雷万林是本车的实际车主，也就是本案的实际侵权人，承担责任的应该是雷万林，而不应该是我集团。
被告雷万林辩称，事故车辆的所有权是我的，但是挂靠在沧运集团的。对王长在的起诉没有异议。
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辩称，在核实事故真实，无保险合同约定的拒赔、免赔事由，被保险人行驶证、驾驶证、营运证等合法有效，我公司对其合理合法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对精神损失、鉴定费、诉讼费、误工费及其他间接损失，不应该由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基本事实：
一、2013年9月8日，原告王长在乘坐的冀J×××××客车在吴桥县刘葡萄村发车后不久，因路边窜出一条狗，致使司机杨瑞肖采取紧急刹车，造成车内王长在摔倒，摔伤下颚、肋骨至骨折。冀J×××××客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雷万林，行驶证上的所有人为被告沧运集团，被告沧运集团在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3年12月30日二十四时止，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杨家寺派出所证明一份、原告乘坐冀J×××××客车的车票一张、冀J×××××客车的行驶证、运输证及司机杨瑞肖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复印件各一份、责任营运合同一份、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一份及吴桥县人民法院对杨瑞肖的调查笔录一份在案佐证。经三被告质证，被告沧运集团、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交的杨家寺派出所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的内容存在瑕疵。因被告雷万林对事故发生过程以及造成原告受伤的事实认可，派出所有权证明该事件，加之三被告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经本院依法核实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2013年12月26日，吴桥县人民法院委托吴桥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王长在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长在下颌骨开放性骨折后，张口轻度困难，评定为Ⅹ级伤残。被鉴定人王长在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3-9，左4、7）评定为Ⅸ级伤残。营养期限50日，护理期限3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贰人。后续治疗费用约需壹万元左右。鉴定费为2060元。伤残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河北省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543元，计算20年为410860元，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和十级，最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最高的伤残赔偿指数为20%，十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为1%，合计赔偿指数为21%，计86280.6元。原告王长在2013年9月8日至2013年10月22日期间住院治疗44天，花费医疗费11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2200元。营养期间鉴定为50天，按每天15元计算为宜，营养费应为750元。原告王长在从事的职业应为交通运输业，受诉法院河北省2013年交通运输业的年平均工资为46143元，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3年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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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月3日，误工时间117天，误工费为14742元。交通费500元。原告王长在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按受诉法院河北省2013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13564元，护理费应为32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伤者王长在儿子王文浩（曾用名：王文昊）按河北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12531元计算至18周岁，王文浩2009年9月4日出生，应按14年的百分之二十一的二分之一计算，共计18420.57元。原告王长在的父亲王广林1951年8月12日出生，已超过60周岁，属被抚养人，其有两个孩子，分别是王长在、王金霞。河北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5364元，按18年的百分之二十一的二分之一计算，计10137.96元。原告王长在母亲刁书清1951年5月2日出生，已超过60周岁，属被扶养人，计算方法同上，计10137.96元。原告需要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原告王长在因该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168351.09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王长在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复印件各一份；被抚养人王广林、刁书清、王文浩户口本复印件、东光县龙王李乡派出所证明一份；原告王长在的结婚证复印件、租房协议两份、吴桥县桑园派出所证明一份；护理人张风英、刁书清的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病历、用药清单、诊断证明、出院小结各一份、医疗票据3张；吴桥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鉴定票据三张；交通费票据12张在案佐证，经被告方质证，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沧运集团、保险公司认为部分数额计算过高，且无证据证明原告王长在在城镇居住的相关证据。本院对王长在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天津蚂蚁搬家货运有限公司证明信一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信各一份；天津蚂蚁搬家货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企业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王长在的误工费，但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本庭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长在与被告沧运集团之间已经形成客运合同关系，被告沧运集团负有将原告王长在安全运送到约定地点的义务，在途中因司机紧急刹车，造成原告王长在在冀J×××××客车车内受伤。被告沧运集团应当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具有相对性的原理，在该客运合同中的赔偿义务人应为沧运集团。被告雷万林与被告沧运集团之间是其内部的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原告的主张。原告主张其与沧运集团已建立道路客运合同关系成立，被告沧运集团对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沧运集团在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道路客运承运责任险》体现的是承运人责任保险，承运人责任体现的是承运人对乘客人身安全责任和乘客财产的安全责任，承运人责任保险是将承运人对乘客应当承担的经济责任转嫁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告王长在乘坐被告沧运集团的客车，双方就已经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承运人沧运集团负有将王长在安全运送到约定地点的义务，在运输途中，因意外造成乘车人王长在的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沧运集团对原告王长在的受伤应负赔偿责任。被告沧运集团在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双方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单载明的客运车辆从事合法运营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本车旅客人身伤亡或携带物品的财产损失，依照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故被告沧运集团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应由该保险公司赔偿。因该案为公路旅客客运运输合同纠纷，精神损害赔偿金只有在侵权案件中才会涉及，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辩称鉴定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原告王长在为查明伤情所支付的鉴定费用符合该条规定，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该项损失。遂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依保险责任赔偿原告王长在人民币170411.09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9元，由被告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承担3667元，王长在承担1172元。
原审宣判后，人保沧州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故依据的是吴桥县杨家寺派出所于2013年11月21日出具的一份证明。该证明在内容及形式方面均存在重大瑕疵：首先公安机关办案人员不得少于两人，该证明上仅有一人签字，且没有注明警号，真实性值得怀疑。其次，该证明事隔两个多月之后做出，既没有说明调查的过程和依据，对于事故的起因、经过也没有任何具体叙述。最后，该事故如果是真实的，应当属于交通事故，属于交警队处理的范围，没有任何交警的证明，对其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依照司机杨瑞肖的调查笔录，事故发生时车上有其他乘客在场，在派出所的证明及被上诉人的叙述中却提不出任何证人证言，不合常理。被上诉人与事故车辆的司机杨瑞肖均受雇于雷万林，在杨瑞肖的笔录中却称不认识王长在，不合常理。王长在在事故经过中称其住在吴桥县桑园镇立新村，在天津工作，事发当天为坐车从吴桥去天津。在一审审判中又称事发时为坐班车回家，前后矛盾。2、我方承保的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我方注意到被上诉人在诉状称中也刻意强调其为持票乘坐车辆，显然十分了解该保险的内容，因为该班车属于其雇主雷万林所有。但在一审庭审中却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合法乘客。因此，其不属于保险的保障范围，不应由我方赔偿。3、雷万林所有的被保险车辆，其运营线路为吴桥至天津，而据称的事故发生地为杨家寺乡刘葡萄村，不在该车正常运营线路之内，对于这种私自超出运营线路而发生的事故，不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长在辩称，1、杨家寺派出所及时出警对整个事情进行了描述及证明，而且该证明上加盖了派出所的公章，办案民警签字，足以证实派出所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2、杨瑞肖是本案的当事司机，对于案情清楚，其在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中对整个事件做出了描述，足以证实这个交通事故的存在以及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中对杨瑞肖的调查笔录予以认可。我们认为杨瑞肖的调查笔录与杨家寺派出所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表明本次事件的全部事实。上诉人在认可调查笔录同时否认派出所的证明是前后矛盾的，因此其理由不能成立。在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是一个正常、合法的乘客，上诉人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具有不合法的情况。关于是否持有客票，被上诉人在乘车时具有客票，退一步讲假如被上诉人没有客票也不影响合法乘客的身份。其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302条第2款，被上诉人合法乘客的身份不容置疑，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乘坐涉案客车就已经与承运方形成了客运关系，承运人一方有义务将被上诉人安全送到约定地点。而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伤害事故就应当由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在承运人投保的情况下，应由上诉人承担。在本案中上诉人与沧运集团签订责任保险合同也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因此，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沧州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对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我们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鉴于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我方与上诉人作为共同被告之间的责任分担没有争议，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当中的责任承担是认可的，故我方对上诉状中第2、3项不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雷万林未到庭亦未答辩。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4年1月20日一审法院调查驾驶涉案车辆的司机杨瑞肖时称：我自2013年2月开始驾驶冀J×××××号客车至今，我是雷万林雇佣的司机。2013年9月8日早上，我所驾驶的该车在刘葡萄村发车，具体车上多少人记不清楚了，发车后不久，突然从路边窜出一条狗，我紧急刹车，车上的一名乘客不知怎么着从车后面摔倒了车前面，当时看到该乘客嘴角上有血，其他乘客看到出事了便下车，我将该乘客送至吴桥县医院，得知该乘客叫王长在，后来我就一直在病房里等着，等到下午保险公司来人我才离开。
2014年3月13日，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对上述杨瑞肖的调查笔录进行质证时，沧运集团对该证据的意见为本案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在保险限额内，我方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雷万林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人保沧州市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上诉人王长在是否为涉案车辆的乘客即与承运人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并发生了身体损伤事故的问题。因为从涉案车辆的司机杨瑞肖的询问笔录中能够反映王长在在乘坐其车辆时发生了单方事故，并造成了王长在身体受到了伤害的事实，对杨瑞肖陈述的事实上诉人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10／1-至今）第302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不仅适用于买票乘客，也适用于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本案涉案车辆系客运车辆，王长在不论是买票乘客还是属于其他的乘客，其在上车后便与承运人沧运集团之间已经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王长在在涉案客车上身体受到伤害，应由沧运集团承担赔偿责任。因沧运集团在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的数额亦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故应由人保沧州市分公司直接赔偿被上诉人王长在损失。
另关于上诉人人保沧州市分公司提出的涉案车辆超出运营线路的问题，并提交了其自己出具的调查赔案流转表，认为出事地点刘葡萄村与本车运营证号备注的行驶路线不一致，但没有指出具体的运营线路，其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司机私自超出运营线路。即使是超出运营线路，因保险合同中没有约定该免责条款，故人保沧州市分公司亦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志萍
审判员 于长江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