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1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银，男，197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横埠镇官塘村高堂组**号，公民身份号码3408231977********。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玉，女，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3408231980********。
委托代理人：王学华，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枞阳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周桃林，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周林，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庆市立医院。
法定代表人：洪长星，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丁建兵，安徽明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良银、王雪玉、枞阳县人民医院因与原审被告安庆市立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5）迎民一初字第00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良银、王雪玉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学华、上诉人枞阳县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周林、原审被告安庆市立医院的委托代理人丁建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李良银、王雪玉系患者李豪杰（男，2013年元月19日出生）的父母。患者因发热1天余（最高达39℃），呕吐，于2014年10月30日11时20分被送进枞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发热待查；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枞阳县人民医院予以头孢硫脒、阿糖腺苷及利巴韦林抗感染、退热补液治疗；继以用地塞米松及阿奇霉素治疗后热退，但患者气促，精神差。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疗。2014年11月1日1时46分，原告用私家车将患者从枞阳县人民医院转入安庆市立医院治疗。2014年11月1日4时50分，正式办理安庆市立医院入院手续，诊断为：重症手足口病伴脑干脑炎、神经源性肺水肿、心肌炎。2014年11月1日6时30分，患者突然出现烦躁不安、肢体抽搐、呕吐，安庆市立医院即给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升血压、降颅压等抢救措施，于2014年11月1日16时55分血氧饱和度降50%以下，血压78／52mmHg，心率突然降至30分／次以下，予持续胸外按压，肾上腺素、阿托品、利多卡固、可拉明等静推，不能恢复自主心率，自主呼吸消失。2014年11月1日17时20分，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为此，原告支付医疗费5254.32元（枞阳县人民医院医疗费667.28元、新农合社会保障号码：GO70025；安庆市立医院医疗费4587.04元）。2015年3月5日，原告提起诉讼。2015年5月7日，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病例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6月8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1、枞阳县人民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因果关系难以排除；枞阳县人民医院责任参与度酌情为30-40%。2、安庆市立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未见明显过错。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元。2015年7月1日，患者遗体在安庆市殡仪馆火化，为此，原告支付殡仪服务费15310元。经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协商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病历材料，患者因患病前往枞阳县人民医院及安庆市立医院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医学资料表明，重症手足口病绝大多数是由肠道病毒（EV71）感染引起的儿童传染病，多见于3岁以下，以手、足和口腔粘膜疱疹或破溃后形成溃疡为主要临床症状，可引起脑膜炎、脑炎、肺水肿、心肌炎、循环障碍等并发症，病情凶险、死亡率高。早期可以持续高热（常规退热效果不佳）、精神萎靡、呕吐、呼吸心跳增快、出冷汗、四肢发凉、皮肤花纹、外周血白细胞数明显增高、高血糖来进行识别，以上情况提示可发展为重症病例危重型。本案患者从住院治疗至死亡，仅仅三天时间，足以证明患者病情危重，发展迅速、其自身疾病是死亡的重要原因。但应当指出，（1）目前对该病的认识及诊疗水平，如果能及时诊断并及时、恰当、完善的治疗，即使重症患儿，可有成活机会。枞阳县人民医院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体格检查不细致，对患者病情认识不足，未能及时诊断，对症治疗措施存在明显不足，错过最佳治疗时机，使患者丧失生存机会，存在过错且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排除；（2）危重患者在转院过程中，医院应当根据患者病情作出相应安排，即配备医疗抢救设备、器具和医护人员的救护车，由患者或者患者家属选择使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枞阳县人民医院准备了这方面医疗服务供原告选择使用，足以证明枞阳县人民医院在这方面明显存在不足。据此，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并结合枞阳县人民医院在医疗服务方面存在不足的因素，酌情确定枞阳县人民医院承担35%过错赔偿责任。原告称事发后枞阳县人民医院相关医务人员没有及时封存病历，私自修改补充病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记载枞阳县人民医院书面陈述词，证明鉴定人员对枞阳县人民医院书面陈述词予以阅看，枞阳县人民医院称司法鉴定人没有听取枞阳县人民医院陈述意见，与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患者因病经治疗无效导致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医疗费5254.32元、丧葬费23903元、鉴定费10000元，枞阳县人民医院没有异议，予以认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江苏省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枞阳县人民医院要求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不符合情理且显失公平，不予采纳。患者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39元／年标准计算计496780元（24839元／年×20年），予以认定；患者亲属处理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包括殡仪服务费在内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实际情况酌定15000元；原告主张中超出15000元部分损失，属于原告未在合理时间内处理遗体火化事宜造成，由原告自行承担；司法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不予认定。原告上述损失共计550937.32元，由枞阳县人民医院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金192828.06元（550937.32元×35%）；其余部分损失系患者自身因素所致，枞阳县人民医院不承担该部分损失。患者的死亡给原告带来精神损害属实，但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25000元（50000元×35%至80000元×35%），原告主张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超出25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中没有主张安庆市立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原告自主行使诉讼权利范畴，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枞阳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李良银、王雪玉支付赔偿金192828.06元。二、被告枞阳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李良银、王雪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良银、王雪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原告李良银、王雪玉承担2470元、由被告枞阳县人民医院承担1330元（该款已由原告李良银、王雪玉预缴）。
李良银、王雪玉上诉称，1、原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2、原判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3、鉴定差旅费和停尸费应予认定。
枞阳县人民医院上诉及辩称，1、原判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2、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他请求维持。
李良银、王雪玉辩称，原判精神损害抚慰不是过高，而是低了。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适当。
原审被告安庆市立医院答辩，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枞阳县人民医院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供证据三组，1、宜兴市丁蜀镇龙溪社区居委会的说明一份；2、情况说明一份；3、李豪杰接种疫苗明细单一份。共同证明2011-2013年底，李豪杰并未随其父母在江苏宜兴市丁蜀镇龙溪社区居住生活，而是在枞阳县居住生活。李良银、王雪玉质证认为，1、对社居委的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事实上李良银和王雪玉的孩子是男孩，而不是女孩。字写在章上面的，说明是在空白纸上盖章的。该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前出具的，一审时就可以提交，但却在二审中提交，违反法定程序；2、情况说明也是先盖章后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样该证据也是在一审判决前出具的，应在一审时就应提交；3、对疫苗明细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应在一审时提交，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李豪杰在哪里长期居住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安庆市立医院质证认为，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庭认为，证据1、2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不予认定。证据3的其真实性各方虽无异议，但达不到其所要证明的目的，故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据司法鉴定意见，枞阳县人民医院在医疗服务方面存在不足的因素，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上诉人李良银、王雪玉提出，原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依据司法鉴定意见，枞阳县人民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责任参与度为30-40%。原审酌情认定赔偿责任为35%处理适当。上诉人李良银、王雪玉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判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原判依据这一原则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符合相关规定。上诉人李良银、王雪玉及上诉人枞阳县人民医院认为原判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不当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上诉人李良银、王雪玉提出，因鉴定而支出的差旅费和停尸费应予认定。司法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原判决不予认定处理适当。处理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包括殡仪服务费在内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审已根据实际情况依照相关规定酌定15000元，超出15000元部分损失，属于上诉人李良银、王雪玉未在合理时间内处理遗体火化事宜造成，原审判令由其自行承担处理适当。上诉人李良银、王雪玉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枞阳县人民医院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李良银、王雪玉2015年前即在江苏省宜兴市从事建筑工作，死者李豪杰尚年幼（2013年1月19日出生），随父母生活十分合理。因此，原审计算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枞阳县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17元，由上诉人李良银、王雪玉承担4000元。由上诉人枞阳县人民医院24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伏虎
审 判 员 胡 毅
代理审判员 陈铜林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德智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