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二终字第00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商报》社。
法定代表人周怀忠，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王凯，陕西九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智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邸跃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军，陕西缔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彩霞。
委托代理人闫黎平，陕西高新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军，陕西高新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商报》社、陕西智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联教育）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3）碑民二初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商报》社的委托代理人王凯，上诉人智联教育的委托代理人杨建军，被上诉人贾彩霞的委托代理人闫黎平、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商报》社对外宣传中学生成长动力特训营活动，宣传册中写到：由华商报主办的中学生成长动力特训营指定智联教育为唯一合作单位，第五营7月25日出发-7月31日返回，报名点华商报社及智联教育高新总部北郊分部，2011年7月25日贾彩霞即为其子何泽湖报名参加了“第八届华商报中学生成长动力特训营”，并与智联教育签订中学生成长动力特训营协议书，向智联教育交纳了1580元特训费。同年7月31日，按照智联教育的安排，贾彩霞与其他孩子家长一同乘坐智联教育提供的车辆，前去看望参加特训营活动的孩子，途中因驾驶员晁兴海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冲出路外侧翻，造成贾彩霞在内多名乘客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司机负事故全责，车上人员无责。贾彩霞被送往唐都医院就治，因无床位，又被送往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左侧第2-6肋骨骨折、左枕部头皮裂伤、左侧血气胸、左侧臂丛神经不全损伤。贾彩霞先后在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四次，第一次为2011年7月31日至同年9月1日，第二次为2011年9月日至同年10月12日，第三次为2011年10月12日至同年10月28日，第四次为2011年10月31日至同年11月1日，四次共住院78天。贾彩霞起诉前已作伤残鉴定，诉讼中，《华商报》社和智联教育提出异议，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贾彩霞左侧第2-6肋骨骨折，构成10级伤残，左侧神经不全损伤经治后，左上肢功能丧失约21%，构成10级伤残。
2012年12月5日，贾彩霞诉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7月25日其子参加《华商报》和智联教育承办的“第八届华商报中学生成长动力特训营”，同年7月31日，按照智联教育的安排，其与其他孩子家长一同乘坐智联教育安排的车辆，前往特训营看望孩子，途中因驾驶员晁兴海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冲出路外侧翻，造成其在内多名乘客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司机负事故全责，其被送往唐都医院因无床位，又被送往西安市红十字会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左上臂丛神经不全损伤、左侧多肋骨骨折、头皮裂伤，严重影响其工作、生活。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二被告一次性支付其医疗费7478.7元、误工费123207.35元、护理费1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营养费3900元、残疾赔偿金45614.8元、鉴定费1400元、辅助器具费518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28.07元、精神抚慰金7660元，共计238008.92元；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二被告承担。
《华商报》社辩称，其与贾彩霞没有合同关系，只是挂名，并未实际参与活动的举办，故贾彩霞因事故受伤其无责任，请求依法驳回要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智联教育辩称，贾彩霞确系参加其主办的活动受伤，对于贾彩霞诉请医疗费部分票据不认可，误工费证明只四个月未领取工资，故认可四个月，且贾彩霞的误工费计算应当依据陕西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在贾彩霞受伤住院期间，其公司派员护理并自行承担护理费8000元，出院后护理费遵循医嘱；营养费其同意依医嘱，按照相关法律标准进行支付；伤残部分，贾彩霞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其同意按照陕西省伤残赔偿标准进行支付；鉴定费1400元是贾彩霞自行在外鉴定花费，其不予认可；被抚养人生活费中，贾彩霞父母有无工作应由当地公安机关出具证明；关于精神抚慰金，因双方案由为合同纠纷，非民事侵权，故不应支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对侵害公民身体健康行为造成的损害，应当赔偿医疗费、残废者生活补助等费用，贾彩霞为其子报名参加《华商报》社、智联教育开办的中学生成长动力特训营活动，并签订协议书、交纳了特训费，双方即依法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在接受服务时，贾彩霞享有人身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智联教育提供的服务活动，应当符合保障人身安全的要求，《华商报》与智联教育均应在该特训活动的每一个环节提供全面、安全的保障，保护每一个参加者的身心健康。现贾彩霞按照《华商报》社、智联教育的安排，乘坐《华商报》社、智联教育提供的车辆，前去看望其子，由于晁兴海的全部过错，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认定晁兴海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华商报》社、智联教育应对贾彩霞的伤害结果负法律责任。现贾彩霞要求赔偿住院医疗费7478.7元，虽《华商报》社、智联教育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经核对贾彩霞提供的票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贾彩霞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住院78天，一天30元，予以认可；关于贾彩霞主张的误工费123207.35元，虽然《华商报》社、智联教育不认可其误工时间和每月平均工资17414.67元的数额，但贾彩霞提供了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误工证明、完税证明，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件，该证据予以采纳，但贾彩霞每月工资17414.67元系平均工资，从贾彩霞出具的收入证明来看，9040元是固定岗位工资，其他奖金等收入数额不固定，故贾彩霞误工费以每月9040元计算，误工时间按照法律规定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从2011年7月31日至2012年6月25日，共计336天，101248元；关于贾彩霞主张护理费，贾彩霞住院78天，考虑两个十级伤残，再加30天，按照《陕西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以80元每天计算，为8640元；关于贾彩霞主张伤残赔偿金，参照上述标准一个十级伤残为41468元，两个十级伤残且左上肢丧失部分功能，以61468元给付为宜；关于贾彩霞主张营养费，有医嘱，住院78天，参照上述标准，一天20元，共1560元；关于贾彩霞主张鉴定费1400元，因有正式票据，予以认可；关于贾彩霞主张精神抚慰金7660元，智联教育、《华商报》社认为该请求过高，考虑到贾彩霞两个十级伤残，酌情认可2000元；关于贾彩霞主张的残疾器具费5180元，因受伤需要购买，又有正式票据，予以认可；关于贾彩霞主张的今后治疗费10000元，因有鉴定结论为据，予以认可；关于贾彩霞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贾养元（1942年9月5日出生）母王翠香（1947年2月23日出生）有户口本、韩城市公安局龙门派出所、韩城市龙门镇三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其父母系村民、有子女4人，贾彩霞之子何泽湖于1995年10月21日出生，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为4216.58元、其母为6324.86元、其子为843.32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津二十八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陕西智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贾彩霞支付医疗费747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误工费101248元、护理费8640元、残疾赔偿金61468元、营养费1560元、鉴定费14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残疾器具费51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384.76元、今后治疗费10000元，以上共212699.46元；二、被告《华商报》社对上述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华商报》社与智联教育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华商报》社上诉称：《华商报》社虽然为特训营活动进行了相关宣传报道，但《华商报》社并未实际参与活动的举办。贾彩霞之子是与智联教育签订的合同，并向智联教育支付了活动费用，和贾彩霞之子发生服务合同关系的是智联教育而非《华商报》社。综上，《华商报》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贾彩霞对《华商报》社的诉讼请求。智联教育上诉称：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审法院按侵权纠纷审理错误。一审法院计算贾彩霞误工336天错误；贾彩霞没有申请后续治疗费鉴定，一审法院判决智联教育承担后续治疗费10000元没有依据。本案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智联教育承担精神抚慰金错误。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均存在错误。综上，智联教育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由贾彩霞承担一、二审诉讼等费用。
贾彩霞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5日，何泽湖及其监护人何治学（贾彩霞之夫、何泽湖之父）与智联教育签订的《中学生成长动力特训营协议书》中约定：“智联教育负责本次活动的组织、实施并在整个活动中确保营员的人身安全。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责任和义务，如有一方违反协议而导致活动不能正常进行，另一方有权终止合作，并按《合同法》有关规定向违约方提出索赔。”协议背面所附《中学生成长动力特训营营员须知》载明：“最后一天的亲子活动，对孩子很重要，请家长一定百忙中抽出时间准时到场参加，不要迟到（座位有限，每个孩子仅限来1位家长）。闭营时间地点在开营送孩子的时候我们会书面通知您。”本案肇事车辆由智联教育提供。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何泽湖与智联教育签订的《中学生成长动力特训营协议书》及所附《中学生成长动力特训营营员须知》可以认定，何泽湖与智联教育建立了培训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华商报》社作为智联教育特训营活动的广告发布者，与何泽湖、贾彩霞没有形成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华商报》社并非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原审判决《华商报》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商报》社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原审判决第二项应予撤销。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智联教育在依约组织车辆承运家长赴培训营地的途中发生车祸，造成贾彩霞等级伤残，智联教育应依法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案虽为合同之诉，但原审法院依据我国侵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认定本案违约赔偿项目及金额并无不妥。涉案司法鉴定意见显示：“贾彩霞后续需择期行多发肋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万元”，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是治疗的后续组成部分，智联教育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赔偿后续治疗没有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贾彩霞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左上肢功能丧失约21%，伤情较重；证据显示，贾彩霞伤残后至定残前因未能正常工作造成误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第二款关于“……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原审法院将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妥。违约赔偿责任限于财产损失，精神损失应不予涉及，原审判决违约方赔偿精神抚慰金不妥，应从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去除。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违约赔偿费用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3）碑民二初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智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贾彩霞支付医疗费747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误工费101248元、护理费8640元、残疾赔偿金61468元、营养费1560元、鉴定费1400元、残疾器具费51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384.76元、今后治疗费10000元，以上共210699.46元；
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3）碑民二初字第00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上诉人《华商报》社预交的6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商报》社承担，上诉人陕西智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6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陕西智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海林
代理审判员 董 凡
代理审判员 朱利安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