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象民初字第1680号
原告：郑立。
原告：陈建刚。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剑纳。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许丹敏。
被告：浙江梯梯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哉林。
委托代理人：郑志峰。
被告：王志军。
原告郑立、陈建刚为与被告浙江梯梯建设有限公司（下称梯梯公司）、王志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0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建刚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剑纳、被告王志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梯梯公司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月23日，两原告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宁波市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下称中瑞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2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案件审理过程中，两原告撤销对陈玉律师的委托，变更为由许丹敏律师作为其代理人。2015年12月15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陈建刚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剑纳、许丹敏，被告梯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志峰，被告王志军到庭参加诉讼。后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30天，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立、陈建刚起诉称：被告梯梯公司总承包了浙江优康制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优康公司）厂房车间工程，被告王志军为项目经理，两原告为水电安装班组负责人。两原告于2012年2月27日与被告梯梯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承建水电安装工程，支付押金100000元，组织班组进行施工。因被告梯梯公司与业主单位有纠纷，工程一直做做停停，造成大量窝工损失，且业主单位设计变更，导致大量甩项工程产生，工程量大幅减少。总包工程和水电安装分包工程于2014年初竣工验收，原、被告在2014年5月3日进行结算，工程款和窝工损失合计1794138元，扣除已领取的595000元，两被告尚应支付1199138元，押金100000元也应予以退还，而两原告均无水电安装资质，与被告梯梯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实系无效合同，工程款自竣工验收之日起即应支付，故特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两被告支付工程款1199138元、返还押金1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后经鉴定，两原告将第一项诉请的工程款金额变更为745101元。
被告梯梯公司答辩称：本被告承建优康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并内部承包给王志军负责，水电一块是由王志军分包给两原告，且分包合同上并无本被告盖章，故本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工程整体现已竣工并经结算，结算书是通过本被告质安科工作人员交由办公室盖章的，不是通过王志军来盖章的，而王志军对结算价款并不认可，故本被告和王志军现还在与业主单位就工程款决算事宜联系沟通，要求对整体工程重新对账审计。
被告王志军答辩称：总包分包均为事实，本被告是实际承包人，且并非梯梯公司员工，工程整体已于2014年3月中旬竣工验收，水电安装工程经业主单位组织审计，审定造价为495000元，业主单位已拨付的款项也是495000元，而本被告给付两原告的有590000元，已经超过了业主单位拨款。账目应按实际结算，需随着总包变更而变更，原告主张的1794138元是提供给审计用的，并非审计造价，本被告不予认可。且既然两原告主张分包合同无效，则本被告也没有付款义务。
为证实其诉称事实，原告郑立、陈建刚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予以佐证：
1.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梯梯公司承建优康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后，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两原告施工的事实；
2.被告梯梯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发送给优康公司的函一份，拟证明该两公司存在纠纷，导致工程停工的事实；
3.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一份，拟证明水电工程款初步计算已达到1650000元，因优康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水电班组遭受窝工损失的事实；
4.水电安装预算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款为1794138元的事实；
5.律师函一份，拟证明两原告委托律师对两被告进行催讨的事实；
6.水电工人考勤记录和工资支付清单一组，拟证明水电系按包轻工方式计算报酬，施工内容虽不断减少，但施工面积没有改变，工人工资按面积计算，且一直上班，两原告仅工人工资一项支出就达到751310元，可见被告王志军提供的审核报告并不真实的事实；
7.收款收据四份、材料接收单一份，拟证明两原告有部分材料转给优康公司，经结算材料款金额为26563元的事实。
上述证1至7，被告梯梯公司质证称分包合同三性无法确认，因该分包合同并未在公司备案，且上面加盖的是技术专用章，而按公司规定是要来公司加盖合同章并备案的；函件和申请表不清楚具体情况，项目部有两个章，一个是项目部专用章，一个是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公司刻制好后就都交由王志军保管，一直等工程结束才交还公司的；预算书是由水电班组报给公司盖章的，但公司盖章并非确认的意思，而是交给业主单位去审核；律师函没有收到过；考勤和工资清单真实性无法确认，这都是两原告自己的事；关于收款收据和材料接收单，其并不知情。被告王志军质证称分包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价款内容“暂估金额肆佰万元”在合同签订当时并没有写过；函件和申请表其并不清楚，且申请表上的“王志军”并非其签名，但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其予以认可；预算书是提供审计用的，还需经审计才能确认工程款金额；律师函其并未收到过；考勤和工资支付都是水电班组内部的事，施工人员也是与两原告发生关系，其并不清楚；收款收据和材料接收单其并不知情。
本院对原告提供证1、2、3、5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证4、6均系两原告单方制作，本院不作认定；证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
二、被告梯梯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供项目经理责任承包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被告梯梯公司将优康公司新建厂房（一期）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被告王志军负责的事实。
针对该证，两原告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被告王志军陈述其并非被告梯梯公司员工，故两被告实系挂靠关系；被告王志军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对被告梯梯公司提供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被告王志军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抗辩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梯梯公司承建优康公司新建厂房（一期）工程的事实；
2.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三份，拟证明该新建厂房（一期）工程于2014年2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
3.水电安装工程审核报告书一份，拟证明案涉水电安装工程经第三方审计并经优康公司和梯梯公司确认，审定价494403.23元的事实；
4.付款明细一份，拟证明其于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分六笔支付两原告工程款280000元的事实；
5.优康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发送给梯梯公司的函一份，拟证明水电安装人员没有相关资质，施工质量不能满足要求，导致工期拖延等问题。
上述证1—4，两原告质证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竣工验收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强调水电安装工程也已经竣工验收；审核报告书系审计单位单方面制作，存在漏项、少计工程量等情况，连被告王志军都未作核实，故对两原告没有约束力；付款明细中所载的2013年1月29日30000元并未领取，其余250000元确实已经收取；两原告对证5（函件）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1—5，被告梯梯公司质证称均无异议。
本院对被告王志军提供证1、2、3、5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4，对两原告确认的2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两原告不予确认的30000元，本院不作认定。
对中瑞公司出具的工程咨询成果书（2015年12月3日），原告质证称无争议部分造价没有异议，并认为税金和管理费不应扣减，涉有争议部分，原告已提交了部分联系单原件，相应工程量和工程款应予以增加，材料转让所涉款项30000元，原告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让给业主单位的材料款系26563元，应予以增加，产值减少和窝工导致的损失应计入在内；两被告共同质证称联系单等材料上有王志军或王志军委托的人签字的才予以认可，无争议部分的造价没有异议，有争议部分造价不能纳入计价，材料转让款所涉材料是转给业主单位的，与两被告无关。本院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如下：
2011年12月5日，被告梯梯公司与优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接该公司新建厂房（一期）工程。后被告梯梯公司与被告王志军签订项目经理责任承包协议书，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王志军负责。2012年2月27日，被告王志军代表被告梯梯公司与两原告签订分包合同，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交由两原告施工，合同落款加盖梯梯公司“浙江优康制药技术有限公司新建厂房（一期）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非经济类）”，并由项目部工作人员赵江涛在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合同约定分包范围为水电工程安装、调试、验收、备案等，结算方式为按实结算，并约定按结算总造价的14.5%收取税金及管理费用，付款方式为按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总包合同付款比例下10%支付进度款，竣工结算完成后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至结算价的95%时，承包人相应支付分包人至结算价的95%，5%保修金支付日期同总包合同，而总包合同第15页第18.1条有关保修金的支付方式为：本项目质保期两年（其中防水要求的工程质保期为五年），质保期满一年20天内支付2%，质保期满两年20天内支付2%，质保期满五年20天内支付1%。分包合同并就工期、质量、押金支付及返还（工程竣工水电专业验收合格后退还）等权利义务进行约定。2014年2月17日，该新建厂房（一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6月25日，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审核报告书经淄博润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出具，并经优康公司和梯梯公司盖章，提报工程造价为1794138元，审定工程造价为494403.23元，核减金额为1299734.77元。2014年7月16日，被告梯梯公司发送函件给优康公司，以其已盖章的有关土建和水电决算的审计报告并未经其正式审核，也未经王志军同意，不能作为决算依据为由，要求对工程量重新审核确认。
两原告诉至本院后，以其未参与水电安装工程审核、审核报告严重漏项甚至未经王志军核实、与两被告间就工程款结算存有争议为由要求对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鉴定。2015年12月3日，中瑞公司出具工程咨询成果书，载明：扣减14.5%税金及管理费后，施工图内以及已确定联系单安装工程造价为716918元，未确定部分联系单等工程造价为232217元（所涉联系单为复印件或无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签字盖章，所涉图纸为复印件）。2015年12月15日第二次庭审结束后，两原告提供优康公司盖章确认的八张联系单、四张图纸，经中瑞公司审核，该部分材料所涉工程款为25956元（已扣减14.5%税金及管理费）。
另查明，两原告支付押金100000元，已收取工程款59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主要争议焦点有三：
一、就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承担主体的认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系无效，但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两原告作为自然人显然没有工程承包资质，故两原告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两原告有权请求参照分包合同约定给付应付工程款。该分包合同封面明确总包单位为梯梯公司，且落款处亦加盖梯梯公司刻制的项目部技术专用章，被告梯梯公司亦知晓上述分包事宜，故被告王志军实系代表被告梯梯公司与两原告签订分包合同，足以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分包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梯梯公司承担，但被告王志军在庭审中表示愿意按实际结算，属债务的自愿加入行为，本院予以准许。
二、对水电安装工程款的认定和利息损失的计算。被告王志军虽提供经由被告梯梯公司和优康公司盖章确认的水电安装工程审核报告书，载明审定价款494403.23元，但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被告梯梯亦自认对审计结果持有异议，要求优康公司重新审核确认，故本院委托中瑞公司进行鉴定，对中瑞公司出具的工程咨询成果书，原、被告三方对无争议部分所涉的造价716918元（已扣减14.5%税金管理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部分金额232217元（已扣减14.5%税金管理费），因所涉联系单为复印件或盖章不齐全、所涉图纸为复印件，且两被告对此亦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部分工程量和工程款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但第二次庭审结束后，两原告针对该争议部分，提供了优康公司盖章确认的八张联系单、四张图纸，经中瑞公司经审计，所涉工程款为25956元（已扣减14.5%税金管理费），本院对业主单位优康公司盖章确认的联系单和图纸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742874元，根据分包合同约定支付条件，两原告现可收取工程款为720588元（742874元×97%），扣除其自认的已领取工程款595000元，尚可领取工程款125588元。两原告主张窝工损失，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支持。两原告主张材料转让款，因实系其与优康公司之间就材料进行的转让，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两原告主张因分包合同无效，则分包合同约定的税金管理费不应扣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主张就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本院调整为起诉之日即2014年10月13日。
三、关于押金返还和利息损失的计算。被告王志军提供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验收项目包括分部工程等，本院据此认定案涉水电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4年2月17日，根据分包合同约定，两原告交付的100000元押金应于竣工验收合格后返还，故两原告要求返还押金1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时间本院确定为2014年2月18日。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梯梯建设有限公司、王志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立、陈建刚工程款125588元，返还押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工程款125588元自2014年10月13日起算，押金100000元自2014年2月18日起算）；
二、驳回原告郑立、陈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12252元，鉴定费11200元，合计23452元，由原告郑立、陈建刚负担10700元，被告王志军和浙江梯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7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涉款项交付义务的，义务人可直接交付权利人，也可联系承办法官交付至象山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9×××03，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象山支行。如义务人拒不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谢世常
审 判 员 林 鹰
人民陪审员 庞玉莲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代书 记员 张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