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19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茅荣钊，男，1935年12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夏仁，女，1942年6月20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钱学志，北京市铭滔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曹颖，北京市铭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号（乙）院。
法定代表人王贻芳，所长。
委托代理人许硕，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茅荣钊、黄夏仁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茅荣钊、黄夏仁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学志、曹颖，被上诉人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以下简称高能所）之委托代理人许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夏仁、茅荣钊在原审法院诉称：黄夏仁、茅荣钊系案外人茅广军的父母，本案诉争的房产是茅广军购得的高能所单位自建经济适用房，属于公房。高能所已于2003年3月将房屋交付给茅广军使用，茅广军通过现金、住房补贴的方式已将463625元的购房款全部支付给了高能所。2005年茅广军去世，后高能所以茅广军去世为由，要求黄夏仁、茅荣钊将房屋腾退给高能所，黄夏仁、茅荣钊认为茅广军所购买的房屋属于公有住房，职工按成本价补足房本及利息后住房产权应归职工个人所有，当时国家已经取消了成本价，只有经济适用房。根据法律规定合法购得的经济适用房产权应归个人所有，茅广军虽去世，茅广军的父母有权利取得茅广军生前所取得的财产，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市石景山区28号楼2单元401室房屋的所有权归黄夏仁、茅荣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高能所承担。
高能所在原审法院辩称：黄夏仁、茅荣钊起诉的是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高能所很理解黄夏仁、茅荣钊的心情，而且也不希望看到茅广军自杀的事实，茅广军的死亡与本案没有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茅广军的死是高能所迫害所致。关于房屋所有权问题，诉争房屋产权一直在高能所名下，黄夏仁、茅荣钊所述并非事实，茅广军生前确实是高能所的员工，2003年茅广军购买过诉争房屋，当时茅广军与高能所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相关退房条款，即茅广军连续工作15年或者茅广军在购买房屋之后连续在高能所工作5年，在满足两种情况中任何一种情况下，茅广军离开高能所，高能所不会收回房屋。2005年茅广军提出要调到北京航天航空大学任职，提出离职。根据房屋预售协议，因为没有在购房后满足工作条件，所以将房屋退还高能所，当时高能所也把茅广军的所有购房款退还，除了住房补贴款茅广军没有领取外，不拖欠茅广军任何款项。后来高能所又与茅广军签了租赁合同，现在茅广军已经去世，房屋并没有过户到茅广军名下。故不同意黄夏仁、茅荣钊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茅荣钊、黄夏仁系案外人茅广军的父母。2001年9月30日，高能所与茅广军签订聘用合同，茅广军作为引进人才受聘于高能所，职务为研究员，合同期自2001年9月5日起至2004年6月30日。
茅广军任职期间，于2003年1月25日与高能所签订合同，约定由高能所将其自建的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28号楼2单元4层401号经济适用住房（即本案诉争房屋）出售给茅广军，茅广军必须连续在高能所工作15年，购房后还要在高能所继续工作5年，当茅广军同时满足上述两个条件后，茅广军在办理离所手续时所购房屋高能所不再收回；如果茅广军在高能所连续工作未满15年或购房后连续工作未满5年，发生调离、自动离职、辞职、开除等除合法退休外的离开高能所的情况，茅广军自愿将所购住房腾退给高能所，并愿协助高能所办理退房后产权的变更手续。高能所在茅广军腾退住房并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后，将茅广军所交购房款减掉楼房折旧部分和高能所给茅广军配偶（指外的单位职工）计发的购房补贴后退给茅广军。
诉争房屋的出售价款为463625元，其中截至2004年7月5日茅广军向高能所交纳了购房款315314元，其余部分由高能所以住房补贴等形式支付。茅广军亦于诉争房屋中实际居住。
高能所与茅广军之间的聘用合同期满后，因茅广军尚有科研课题未完成，仍继续在高能所工作。
2005年7月5日，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向高能所出具商调函，并于2005年7月19日出具调函，商请调茅广军至该校工作。
2005年8月11日，茅广军向高能所提出书面申请，请求调至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工作。同日，茅广军与高能所签订《租房协议》，约定：因茅广军调离高能所，根据其实际困难，高能所同意将诉争房屋暂借茅广军租住两年，租期自2005年9月1日至2007年8月31日，租房期满茅广军应将诉争房屋腾退给高能所。
2005年8月12日，高能所审批同意茅广军调出，并出具了相关调动手续。茅广军的工作调至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但未去该校工作。茅广军交纳的购房款315314元已由高能所打入茅广军的银行账户，茅荣钊、黄夏仁对于该款事实不持异议；住房补贴及利息由高能所打入茅广军在建设银行的账户，后因长期无人领取，建设银行将该款及利息返入高能所账户内，高能所代为保管，茅荣钊、黄夏仁尚未领取。
2005年9月14日，茅广军在诉争房屋处跳楼自杀。茅荣钊、黄夏仁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中。
2009年，高能所曾将茅荣钊、黄夏仁诉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请求腾退诉争房屋，后撤诉。
高能所于2008年8月18日取得诉争房屋所在楼栋的所有权登记，诉争房屋尚无所有权转移登记。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高能所岗位聘用合同书》、《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经济适用住房预售附加协议》、收据、工资条、借款协议、《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商调函》、《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调函》、调离申请书、《租房协议》、高能所出具的干部介绍信及职工调动工资介绍信、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住房补贴补交清册、支出凭单及支票存根、住房补贴明细单、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住房补贴批量销户明细清单、房屋所有权证、高能所对外宣传简介、公证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茅广军虽于2003年与高能所签订合同，购买诉争房屋，并支付了相关价款，但并未办理所有权转移变更登记手续。根据现有证据，茅广军于2005年自高能所调动至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工作，同时与高能所签订《租房协议》，租住诉争房屋，高能所亦将茅广军所交购房款予以退还，符合双方购房合同中关于茅广军应向高能所退房的条件。茅荣钊、黄夏仁虽主张茅广军系因高能所胁迫离职并退房，但是，本案系不动产所有权确认之诉，首先茅广军是否被迫离职、退房，其与高能所签订的《租房协议》效力如何，双方所签购房合同是否因此而解除，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次，茅荣钊、黄夏仁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茅广军生前通过法定登记程序已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且诉争房屋亦尚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因此，茅荣钊、黄夏仁主张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茅荣钊、黄夏仁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茅荣钊、黄夏仁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北京市石景山区28号楼2单元401室房屋的所有权归二上诉人所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高能所答辩称，服从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茅广军与高能所于2003年1月25日就高能所将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28号楼2单元4层401号房屋售予茅广军达成协议，其中约定如果茅广军在高能所连续工作未满15年或购房后连续工作未满5年，发生调离、自动离职、辞职、开除等情况，茅广军将协助高能所办理退房手续。2005年8月11日，因茅广军调离高能所，其与高能所签订《租房协议》，其中约定高能所将诉争房屋暂借茅广军租住两年，租房期满茅广军应将诉争房屋腾退给高能所。后高能所将购房款返还至茅广军的银行账户。诉争房屋并未过户登记至茅广军名下。
基于以上事实，同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之规定。茅荣钊、黄夏仁要求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茅荣钊、黄夏仁负担（已交纳三十五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茅荣钊、黄夏仁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良胜
代理审判员 柳适思
代理审判员 范 磊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