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正娃，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牛佩伟，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七一五工厂。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
法定代表人：卢振南，厂长。
委托代理人：苏东戈、楚科伟，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正娃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七一五工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正娃及其委托代理人牛佩伟，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七一五工厂的委托代理人苏东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书》，约定郭正娃在使用权归原告所有的位于丹城路东边一块长32米、宽9米、占地面积288平方米的土地上建房。由郭正娃投资建房，楼房建成后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郭正娃享有一半建筑面积的六年使用权，另一半建筑面积的使用权归原告所有，由郭正娃使用，并向原告交纳房租。合同期内房屋一半由郭正娃使用，不得转卖。如转租须经原告同意，不能超过原告的收房期限。合同期满后，房产及装修等不动产设施全部无偿归原告所有。2003年被告建成房屋，2004年5月8日，洛阳市国土资源与城市规划局向原告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由于该房未取得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且占压城市道路，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后郭正娃交纳罚款6000元。房屋建成后，原被告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被告一直使用该房屋，2004年至2009年被告先后向原告交款10万元。郭正娃于2012年在所盖建筑上建公厕一座，于2012年向洛阳市西工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递交捐献厕所的申请书，2012年9月11日，西工区环卫局出具《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七一五工厂﹤关于郭正娃“捐献厕所”一事的函﹥之复函》载明：“一、我局2002年10月31日经洛阳市国土资源与城市规划局批准拟在丹城路与唐宫路交叉口东北角建设公厕及垃圾中转站，后与贵厂协商改为建设公厕一座。2003年8月6日，我局与郭正娃签订了建设公厕协议书，但该协议书至今未履行。二、2012年8月2日，郭正娃向我局递交了捐献厕所的“捐献申请书”，该厕所位于丹城路与唐宫路交叉口，我局注意到该捐献公厕存在房产纠纷，为避免我局陷入法律纠纷，故此，我局不接受捐献。”
另查明：原告于2009年取得位于西工区丹城路与唐宫路交叉口东北角，面积为220.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注明为军事设施用地。2013年3月28日，原告向洛阳市城乡规划局提交《关于请求确认唐宫路与丹城路交叉口东北角二层门面房权属及处理相关事项的请示》，洛阳市城乡规划局于2013年4月23日向原告下发《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五七一五工厂建设门面房调查情况的函》，载明：“原国土资源和城市规划局已将该门面房认定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五七一五工厂的违法建筑”。关于违法建筑的处理，该院在审理过程中已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发出司法建议函，建议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处理。
原审认为，原告于2009年取得位于唐宫路与丹城路交叉口东北角面积为220.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证明该地块使用权归原告所有。被告辩称此地块已被相关部门征用用于建设垃圾中转站及公厕，但其并没有提供此地块被征用的相关证据，且洛阳市环卫局发函明确表示不接受被告捐赠公厕的申请。故该院不予认可。原告与被告于2002年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书》，此协议书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认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被告于2004年在此地块上建成二层门面房并投入使用，后此地上建筑物被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为原告的违法建筑。双方协议约定被告享有一半建筑面积的六年使用权已于2009年12月31日到期，被告理应向原告交付此块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被告郭正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将位于西工区丹城路与唐宫路交叉口东北角的面积为220.6平方米的土地［土地使用权编号为洛市国用（2009）第03002129号］及其地上建筑物交付于原告。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郭正娃承担。
郭正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曾因与上诉人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书》约定建房为由，诉诸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所建房屋。由于该协议约定在规划为公厕及垃圾中转站的地面上建房，且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且占压城市道路，已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确认为违法建筑，所以洛阳市中级法院确认因违法建筑产权而发生的争议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然而被上诉人又以同样的理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民事诉讼，一审不仅违法立案，而且作出错误判决。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01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与洛阳市纱厂南路环境综合治理指挥部签订的《拆迁协议书》证明了市政府拆除该协议约定的建筑面积为95.04m2的房屋是为了将该地段规划为公厕及垃圾中转站，被上诉人在该拆迁协议签订后即自行拆除了其房屋并获得了38586.24元的补偿款。自此被上诉人对该地段的土地已不享有任何权利。2、《联合建房协议》是无效协议。上述《拆迁协议》约定的房屋拆除后，被上诉人对被拆除房屋所占的土地已不享有包括土地使用权在内的任何权利，因此，签订在不享有合法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房的合同是违法的，是无效的，据此所建的房屋也是违法建筑。3、洛阳市城乡规划局没有权力将上诉人建设的房屋即门面房认定为五七一五工厂的违法建筑。尽管被上诉人在2009年对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但在2004年上诉人在此地上建房时其不享有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资所建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上诉人才是该违法建筑的所有权人。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七一五工厂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的诉讼请求与之前我单位诉郭正娃的请求事项不一样，上个案件是要求返还房屋及补缴使用费，此案是要求返还土地及土地上建筑物、停止侵权。本次诉讼是依照上次案件终审判决向洛阳市城乡规划局致函并得到回复后另行起诉的案件，故不受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限制。二、原审认定事实没有错误。1、2001年12月24日的《拆迁协议书》是洛阳市纱厂南路环境综合治理部门与我单位签订的，内容仅仅是关于房屋拆迁的补偿问题，目的是为了整治环境而不是征地，所以本案所涉的土地始终都是由五七一五工厂使用的。之后，洛阳市政府又向五七一五工厂颁发了土地证。2、本案中五七一五工厂与郭正娃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的时间是2002年4月10日，而批准建设公厕的建设规划书日期为2002年10月31日，故不存在我单位在签订合同时隐瞒真相问题。双方所签合同均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3、违章建筑虽然不能领取房产证，并且会受到行政管理部门给予的行政处罚，但是这不能排除在违章建筑依法拆除前其民事权利的行使。从现行有关的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的法律精神可以看出虽然违章建筑不得进行出租转让抵押等，但是当事人是可以比照租金标准要求使用人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的。这说明违章建筑也是有权益的，本案违章建筑形成的原因是郭正娃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办理审批手续导致的，但是违章建筑在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之前已经有合同约定它的权属，在2009年12月31日之后全部归五七一五工厂所有，并且在2004年5月8日城市规划管理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是针对我单位的，一审认定的将土地及违章建筑返还给我单位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及土地及建筑物，故一审引用房随地走的相关法律规定没有错误等。
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正娃提供证据两组：第一组：日期为2001年12月24日的《拆迁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七一五工厂根据该拆迁协议将房屋自行拆除，并获得38586.24元补偿，其房屋所占范围的土地已经被政府收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七一五工厂对该土地不享有权利。第二组：洛阳市城乡规划局于2014年3月6日作出的（2014）55号《洛阳市城乡规划局关于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司法建议的复函》及（2014）56号《洛阳市城乡规划局关于西工区丹城路1号二层建筑物调查情况的函》，拟证实：1、本案所涉的建筑物是违法建筑，且已经洛阳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处理。2、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七一五工厂对本案所涉的违法建筑没有所有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七一五工厂质证后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1、原来的拆迁协议书不能证明涉案的土地已经被征用，拆迁只涉及房屋不涉及土地。2、不能因为郭正娃投资建设了涉案房屋该房屋就归其所有，郭正娃建设房屋是基于土地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七一五工厂的，郭正娃不应当在使用了6年以后说双方所签协议无效。2009年之后不管房屋是否是违章建筑，都是归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七一五工厂所有的，该土地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七一五工厂享有使用权的。关于第二组证据：对两份证据的来源合法性表示质疑。复函1、2的内容只是重申了本案所涉的房屋是违章建筑且已经于2004年5月8日向我厂下发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但该复函并没有否定该房屋是我厂的事实等。
本院经审理查明，洛阳市城乡规划局于2014年3月6日出具的（2014）56号《洛阳市城乡规划局关于西工区丹城路1号二层建筑物调查情况的函》，申明对该局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的《洛阳市城乡规划局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五七一五工厂建设门面房调查情况的函》（（2013）192号）收回。该函中无“原国有土地资源和城市规划局已将该门面房认定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五七一五工厂的违反建筑”等内容，其余内容基本同192号函的内容。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七一五工厂对涉案房屋所占用的、位于唐宫路与丹城路交叉口东北角面积为220.6平方米的土地享有使用权有相关土地权属证书为凭，该事实清楚。涉案房屋因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经行政主管部门予以处理，该房屋虽系郭正娃投资建设，但其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七一五工厂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郭正娃享有该房屋一半建筑面积的六年使用权，且已于2009年12月31日到期，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七一五工厂虽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但其基于上述协议对该房屋现应享有占有权，郭正娃理应返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综上，上诉人郭正娃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予维持。对上诉人郭正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正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娜
审判员 吴爱霞
审判员 沈可可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