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贞。
委托代理人薛峰，山东天颐临�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勇，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世智，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延涛，系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建贞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娃宝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张建贞的委托代理人薛峰、韩勇，被上诉人娃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延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贞在一审中诉称，其于2005年入职娃宝公司单位，担任雪糕销售主管（负责鲁西南和江苏区域），月平均工资为3450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娃宝公司未与张建贞签订劳动合同、未交纳社保、未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娃宝公司于2014年4月违法与张建贞解除了劳动合同。请求判令娃宝公司支付给张建贞未签订劳动合同2008年2-12月双倍工资37950元（3450元／月×11个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100元（3450元／月×18个月）；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9年1-11月双倍工资37950元（3450元／月×11个月）；支付给张建贞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2827.59元（3450元／月÷21.75天×3倍×10天×9年），共计180827.59元。
娃宝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张建贞起诉的事实及理由不予认可，张建贞的诉讼实为获取不当得利。
一审法院查明，张建贞主张其自2005年12月起在娃宝公司担任销售主�，负责鲁西南和江苏区域的销售与送货；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月工资为3400元至3500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娃宝公司均以现金形式给付其工资；娃宝公司于2014年4月违法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张建贞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上述诉讼主张：
1、销售合同及对应的证明各2份。其中销售合同均为格式合同，均为2009年1月1日所签订，甲方均为“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并加盖了该单位印鉴，合同期间均为空白，合同期内完成销售额约定均为10万元，甲方代表处均空白，销售合同相对方分别为邹城市麦德隆冷食批发、苍山县腾飞冷食批发部并加盖相应单位的印鉴。邹城市麦德隆冷食批发出具的证明中，落款处加盖印鉴并有魏某某名字，内容为2006年至2012年5月其单位与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发生雪糕买卖业务，所有雪糕业务均由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务主管张建贞洽谈、签订的合同并支取的货款；同时张建贞还负责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邹城其他区域的销售工作。苍山县腾飞冷食批发部出具的证明中，落款处亦加盖印鉴并有于某的名字，内容为其单位自2006年至2014年3月与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发生雪糕买卖业务，所有业务均由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业务主管张建贞洽谈、签订的合同并支取的货款；同时张建贞还负责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在苍山县其他区域的销售工作。上述两证人证言中均提及的张建贞支取了货款，张建贞未提供娃宝公司出具的收据或发票等相关其领取货款的证据印证上述证言。张建贞主张以上证据证明其与娃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娃宝公司主张上述销售合同期限均为空白，不符合合同的构成要件，而甲方也没有代表的签字，不能证明原、娃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娃宝公司承认其单位与魏某某和于某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但主张其单位与邹城市麦德隆冷食批发、苍山县腾飞冷食批发部并未签订销售合同，张建贞系于某的业务员。
2、调查笔录、相应的视频光盘及提取材料。张建贞提交其代理人于2014年9月29日对苍山县腾飞家电维修部于某的调查笔录及光盘，于某证言为其单位营业执照和食品流通许可证均为苍山县腾飞家电维修部，登记的负责人为其妻子，经营范围包括冷食零售、批发，为工作便利而刻制了苍山县腾飞冷食批发部的公章使用；2006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派销售主管张建贞与其单位进行雪糕业务，每年签一次销售合同，签合同时张建贞带着加盖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章的空白合同到其单位，再填写其单位名称，其盖章并签字；双方电话联系好雪糕品种、价格后，张建贞拿着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的送货单送�，张建贞在送货单上先签字，其单位核实后再签字，基本是张建贞把货款现金带回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交给财务。证人认可张建贞提交的2009年1月1日以苍山县腾飞冷食批发部与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主张其与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2014年前签订的合同、单据均在家中电路短路所发生的火灾中烧毁。证人于某并向张建贞代理人提供其身份证复印件、苍山县腾飞家电维修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苍山县腾飞家电维修部食品流通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张建贞的代理人从证人于某处借走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与苍山县腾飞家电维修部于2014年1月6日的销售合同及2014年3月12日送货单。该销售合同与张建贞上述提交的2份销售合同样式、内容基本一致，落款处亦为2009年1月1日，但合同期限约定为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于某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6日。送货单中会计、发货人均不是张建贞，提货人为证人于某，该单据中有“娃宝业务张建贞”的字样。张建贞主张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其与娃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娃宝公司对张建贞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提出张建贞提交的调查笔录从视频看明显存在诱导，于某主张苍山县腾飞家电维修部和苍山县冷食批发部不可能是同一个经营实体，一个经营部保留两份公章是违法的，且苍山县腾飞家电维修部营业执照现已过有效期；证人于某自称因电路短路引起火灾烧毁2014年前相关单据，2014年的单据保存完好不符合常理；证人提交的销售合同签订时间为2009年1月1日，但证人签字时间为2014年1月6日，说明上述合同系伪造的。娃宝公司还提出其单位因修建高铁征地已于2014年春节后停产，不可能有生产、送货和联系业务的情况存在，另张建贞提交的出库单中制单人和发货�均不是其单位人员且出库单也没有加盖公章，因此对证人提交的销售合同、出库单亦不予认可。张建贞主张其在娃宝公司单位工作期间负责山东地区的销售和送货，其从娃宝公司单位领取统一的加盖公章空白合同，日期均2009年1月1日，客户签订合同时根据实际情况填写落款时间；销售合同均为一年一签，年初签订本年度的销售合同，第二年再签订合同并以此类推。张建贞表示记不清其在娃宝公司单位工作期间领取销售合同的次数，大约每次领取5到10张加盖娃宝公司公章的销售合同，使用完后再领取。张建贞主张2005年至2014年4月期间，其负责销售区域内的销售单位情况为枣庄13个，山东临沂市区、沂南、苍山、平邑、沂水、莒南、邹城及江苏连云港、徐州、盐城滨海县、射阳县、大丰县、济宁市区、兖州各1个，上述销售商全部与娃宝公司公司签订过销售合同，基本�每年签订一次。
3、案外人收入证明2份。张建贞提交娃宝公司单位向中国建设银行有限公司青岛平度支行、青岛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分别出具的其销售主管张某的收入证明各一份，证明张建贞同张某同为销售主管收入相同，月工资亦为3450元。娃宝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与张建贞无关，不能证明张建贞、娃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工资待遇等问题。
4、张建贞销售主管名片一张、张建贞2012年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打印件一份。其中名片中记载单位是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青岛娃宝水产加工公司以及地址、电话、传真、手机、税号、开户行、账号等信息。张建贞主张上述名片是娃宝公司单位统一印制的，上述证据证明张建贞与娃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建贞参加工作时间为1995年10月。娃宝公司提出名片系张建贞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其单位没有水产加工公司，其单位经营的是雪糕产品，雪糕与水产品一起存放会造成污染；社保信息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张建贞、娃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娃宝公司否认与张建贞存在劳动关系，认可张建贞提交的上述三份销售合同中加盖的“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证人于某与其业务员张建贞与其单位洽谈业务时，于某提出帮助其单位在苍山县开展销售业务，其单位交给于某和张建贞四份加盖其单位公章的空白销售合同，便于于某统计好雪糕品种和数量后交给张建贞送回其单位二份合同保存，后于某告知决定先看市场反应再决定是否签订销售合同，如未达到销售标准由张建贞将合同送还，后娃宝公司单位因忙于其他业务忽略上述四份销售合同。娃宝公司提交了青荣城际铁路永久用地拆迁清点和测量表�印件一份、青岛世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测量评估图纸两份，证明其单位自2014年春节后已停工停产，不可能与其他单位签订销售合同。张建贞主张青荣城际铁路永久用地拆迁清点和测量表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图纸与本案无关。
一审另查明，2014年6月30日，张建贞以娃宝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给其交纳保险、未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为由，向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判令娃宝公司支付给张建贞未签订劳动合同2008年2-12月双倍工资3795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100元；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9年1-11月双倍工资37950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2827.59元。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了张建贞的仲裁请求。张建贞对该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建贞提交的前二份销售合同虽然加盖了青岛娃宝食品有限公司的印章，但合同期限等未填写内容，娃宝公司落款处未注明代表娃宝公司签合同的代理人；上述销售合同相对方均出具证明提出张建贞领取了货款，而张建贞未能提供娃宝公司出具的收据或发票等相关其领取货款的证据印证上述证言。张建贞提交了对苍山县腾飞家电维修部于某的调查笔录、相应的视频光盘及提取材料，其中销售合同落款时间为2009年1月1日、于某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6日，而送货单中发货人不是张建贞，亦不能证明张建贞代表娃宝�司所签合同并送货；张建贞自认其每次从娃宝公司处领取的空白合同为5至10张，而其主张其负责的销售单位不止10个且每年签订一次销售合同，2014年1月与苍山县腾飞家电维修部所签合同仍使用落款为2009年1月1日的合同，不符合常理；上述合同期为2014年全年，夏季应为雪糕的销售旺季，张建贞亦未能提供娃宝公司出具的收据或发票等相关其领取货款的证据印证上述证言。张建贞主张其自2005年12月起至2014年4月，近10年时间在娃宝公司担任销售主管，负责鲁西南和江苏区域的销售与送货，但除上述证据外，其不能提供其所负责区域内与娃宝公司发生销售业务相关单位的销售合同、货款收据等证据，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张建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娃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建贞要求娃宝公司给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等诉讼请求，均以张建贞、娃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张建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张建贞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建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建贞负担。
宣判后，张建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张建贞上诉称，一、其在一审及仲裁中提交的由其持有的盖有娃宝公司公章的与经销商邹城市麦德隆冷食批发、苍山县腾飞家电维修部（苍山县腾飞冷食批发部）签订的销售合同，均是张建贞在娃宝公司担任销售主管期间于2008年底领取的空白合同，先写上统一的日期2009年1月1日，然后在年初分别与销售商签订当年的合同时，再写上自己的名字，销售商在上面盖章签字写上日期，这是经营企业让销售人员开展业务维护客户的常用方法，完全符合商业惯例。张建贞领取多份盖有娃宝公司公章的空白销售合同开展业务本身就足以证明张建贞是娃宝公司员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销售商也出具了证明和调查笔录，更加明证明了张建贞与娃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娃宝公司认可空白合同是其加盖公章，但称不是由张建贞而是由经销商苍山县腾飞家电维修部（苍山县腾飞冷食批发部）向娃宝公司借用，作为销售商的合同一方向合同相对方借用盖有对方公章即将签订的空白合同，于理不通。三、娃宝公司为包括张建贞在内的所有销售员工专门印制了名片，除了平常内容外，还有娃宝的税务登记号和开户银行及账号，而这些信息是非公开信息，张建贞不可能印制这种名片，该名片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动关系。娃宝公司既不否认名片上印制的税务登记号和开户银行账号，又拒不提供其公司的相关信息，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娃宝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娃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娃宝公司提交证据一份，证明张建贞系借用娃宝公司盖章合同4份，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建贞质证称，该证据由娃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太太也是担任娃宝公司会计的刘爱令书写，由张建贞签字。当时是先领用，后补办领用手续。只有本单位内部人员才能领用这种空白合同，娃宝公司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张建贞是哪个经销商的业务员，对于未注明经销商名称、一下子借给同一经销商4份空白合同，与常理不符。因此，该份领用条恰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娃宝公司与张建贞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建贞应对其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负有举证责任。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张建贞主张其与娃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交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社会保险费记录、工作证、招用登记表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张建贞主张其自2005年入职娃宝公司，负责公司部分地区的销售主管工作，而其仅能提交的两份销售合同、名片及合同相对方出具的证明，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张建贞称其每年领取5至10份盖章空白合同，而2014年仍然使用2009年领取的空白合同，与常理不符。娃宝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张建贞系借用而非领用娃宝公司盖章空白合同，表明双方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上诉人张建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建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勇
审 判 员 李晓波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晶
书 记 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