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并民再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弓超，无业。
委托代理人侯进，山西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弓爱国，无业。
委托代理人弓强，山西省煤炭劳动服务公司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晔，女，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大同煤矿集团驻太原办事处职员，住太原市小店区许坦西街42号4号楼1-302号。
委托代理人赵文锋，晋煤大学教师。
委托代理人赵彩虹，山西诚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弓超、弓爱国与被上诉人李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由李晔于2009年1月7日起诉到小店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9年6月16日作出（2009）小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弓超、弓爱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9月16日作出（2009）并民终字第99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弓超、弓爱国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晋民申字第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再审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2012）并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小店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经重审后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2012）小民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弓超、弓爱国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弓超的委托代理人侯进，弓爱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弓强，被上诉人李晔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文锋、赵彩虹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小民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认定，2008年1月6日12时10分，被告弓超驾驶被告弓爱国所有的京H×××××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未投保任何保险）在太原市小店区许坦西街由西向东行驶时，为避让车辆与同向推自行车行走的原告李晔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李晔受伤的交通事故。2008年1月17日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作出并六字公交认字[2008]第0001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弓超负全部责任，原告李晔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晔被送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省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山西总队医院”）进行治疗，原告于2008年1月6日入院，2008年1月15日出院，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右距骨骨折、左膝关节股骨外侧髁骨挫伤、左膝外侧副韧带损伤、右踝关节皮肤挫伤。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右足石膏外固定6-8周，左下肢石膏外固定2-3周勿负重；不适随诊。出院当日武警山西总队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处理意见为右下肢石膏外固定6-8周，左下肢石膏外固定2-3周，勿负重;建议休息贰月，不负重锻炼；加强营养。2008年2月28日原告第二次入住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省总队医院进行治疗，于2008年3月12日出院，住院13天。出院诊断为：1、右足第4跖跗关节脱位、第5跖跗关节半脱位;2、右足距骨骨折；3、左膝关节股骨外侧髁骨挫伤伴膝关节腔积液。住院期间于2008年3月4日行右足第4跖跗关节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前诊断为右足第4跖跗关节脱位，术后诊断为右足第4跖跗关节脱位、右足第5跖跗关节半脱位。出院医嘱：外固定4-5周复查，伤口术后12-14天拆线，勿负重；加强营养，定期复查；拟于术后3个月拆除内植物，不适随诊。出院当日武警山西总队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处理意见除上述出院医嘱外，另有建议休息3个月，不负重康复锻炼。2008年6月30日原告第三次入住武警山西总队医院，出院诊断为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内固定术后，行内固定取出术，于2008年7月5日出院，住院5天。出院当日武警山西总队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处理意见为患足踩地负重锻炼，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及外伤，如不适随时复查，1月后复查。原告委托太原小店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伤残等级评定，2008年12月2日太原小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太原小店司鉴中心[2008]司鉴字第5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晔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足距骨骨折，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三次住院及门诊治疗，并在坞城中心医院、华晋医院及山西省人民医院复查，自行支付医疗费共计23757.78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因原告受伤共支付原告2000元。原告李晔于2009年1月7日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鉴定费、鞋及衣物损失费、自行车损失费共计102895.4元。本院于2009年6月16日做出（2009）小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弓超支付原告李晔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陪侍费、××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69364元；被告弓爱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原告李晔负担769元，由被告弓超负担1589元。被告弓超、弓爱国对判决不服，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9）并民终字第9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告弓超、弓爱国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0）晋民申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指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弓超、弓爱国提供了新的证据，即向山西武警总队医院调取的被申请人第一次住院时拍照的X光片，以致原生效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2012）并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9）并民终字第997号民事判决书及（2009）小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另查明，原告于2008年1月6日至15日第一次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住院的病历显示，2008年1月10日、12日、14日的记录中均有“查：石膏外固定好，患处肿胀不明显，皮温可，各趾感觉、活动、末梢循环好，继续目前治疗，抬高患肢，观察患××情变化”；2008年1月15日的记录中有“查：石膏外固定好，患处无肿胀，皮温可，各趾感觉、活动、末梢循环好。患者家属要求出院，向其交代注意事项，于今日办理出院”。二被告提供了原告在山西武警总队医院拍摄于2008年1月6日、编号为F.Y7080的X光片，以此证明该X光片拍摄到原告右足部，但第一次住院没有发现原告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原告第二、三次住院治疗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原告也提供了其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同日拍摄的编号相同的X光片，认为该X光片仅在对原告的右踝关节进行检查时对右足部有部分显示，不是原告右足部跖跗关节未脱位的依据。原、被告均认可上述X光片与原告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第一次住院病历中X线号为7078的X线机数字摄影报告相对应，该数字报告显示：报告日期为2008年1月6日，科别为法医门诊，检查名称为腰椎正侧位、骨盆平片、双膝关节、双侧胫腓骨及右踝关节正侧位，印象为右踝距骨骨折？建议进一步检查，请结合临床。就原、被告提供的上述影像资料及对应的X线机数字摄影报告，本院向武警山西总队医院骨科医师齐某（原告的主治医生）及放射科主任覃爱同进行询问，二人的意见为：2008年1月6日原告在该院急诊时拍摄了编号为F.Y7078的X光片，包括腰椎正侧位X光片一张、骨盆正位X光片一张、双膝关节正侧位X光片一张、双侧胫腓骨含右踝关节正侧位X光片两张；原告提供的是当时拍摄的X光片原件；二被告提供的系双侧胫腓骨含右踝关节正侧位X光片，该X光片是原告于2008年1月6日拍摄的，但并非原始片子，而是调取了该院数据库中的原始记录后重新打印出来的。原告申请证人齐某到庭作证，证人齐某系原告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治疗期间的主治大夫，齐某在庭审中陈述，原告第一次到武警山西总队医院时诊断为右距骨骨折，右踝关节肿胀厉害，右腿从脚到小腿后部都用石膏固定，左腿小腿到大腿后部用石膏固定，原告出院时的状态为双腿石膏固定，应该卧床，下地行走的可能性小，应该没有再受伤的机会，再出现脱位的可能性不大；对于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病历中提到的“各趾感觉、活动、末梢循环好”的内容，跖趾关节是微动关节，活动范围很小，只有行走时才活动，在卧床休息时无法体现，当时原告踝关节肿大、皮肤擦伤、骨折也可能波及到脚，所以掩盖了跖跗关节脱位的症状，“各趾感觉、活动、末梢循环好”的记录不能证明原告右足跖跗关节没有问题，需要做足部的专门影像检查才能发现；原告从急诊收入骨科住院，并未做全身检查，只对病人说不舒服的地方都做了检查，原告第一次住院出院后到我院复查，取下石膏发现右足有脱位，直接住院准备手术。对二被告出示的编号F.Y7078的双侧胫腓骨含右踝关节正侧位X光片，证人齐某在庭审中表示，该片子只能看出右距骨骨折，其他看不出来，原告的情况只能通过专业的足部扫描才可能看出来，而该X光片不是专门对足部的扫描。就原、被告争议的原告第二次、第三次入住武警山西总队医院及十级伤残鉴定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委托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科学研究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经该中心委托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第二次、第三次入住武警山西总队医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比例、原告的十级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比例进行司法鉴定，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做出晋人伤司鉴中心[2013]司鉴字第208号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因果关系等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四、分析说明”表述：被鉴定人车祸当日入院病历的“体格检查”、“专科检查”中未见有关“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的描述，入院当时（2008年1月6日）X线检查，仅拍摄了双侧胫腓骨及右踝关节正侧位，拍片范围未涉及右足第4、5跖跗关节，不能对右足第4、5跖跗关节是否存在脱位进行诊断，故无法判断被鉴定人第二次入院时查出的“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是否为本次车祸外伤所致。鉴定会上，曾要求委托方补充提供车祸当日被鉴定人右足（包括跖跗关节在内）的影像资料，但至今未能提供。由于缺乏能够证明车祸后被鉴定人发生“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的病历及影像学资料，因此不能建立被鉴定人第二、三次入院治疗“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被鉴定人的“十级伤残”系由其他机构做出，因委托方未提供“鉴定意见书”，不知该“十级伤残”鉴定依据了哪些伤残后果，故不能对其“因果关系”进行判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五、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资料，无法证明被鉴定人李晔第二次、第三次入住武警山西总队医院接受治疗，与本次车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不知该“十级伤残”鉴定依据了被鉴定人哪些伤残后果，故不能对被鉴定人的“十级伤残”是否与本次车祸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判定。原告在收到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后，申请鉴定人卢某、郑某出庭作证，经本院通知，鉴定人卢某、郑某到庭作证。鉴定人卢某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无法证明被鉴定人李晔第二次、第三次入住武警山西总队医院接受治疗，与本次车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解释为就送交鉴定的材料，鉴定人无法做出原告第二次、第三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或不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对鉴定意见书关于不能对被鉴定人的“十级伤残”是否与本次车祸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判定的鉴定意见，是因法院在委托时虽然提供了原告的十级伤残鉴定，但并未委托该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对原告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该鉴定中心既不否认也不确认，在法院仅委托作因果关系鉴定时，对因果关系无法判定。鉴定人郑某在庭审中陈述，鉴定需要的原始材料是原告在第一次住院时拍摄的右足跖跗关节的X光片，但原告第一次住院时未拍摄这样的片子，所以既不能肯定原告第二次、第三次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也不能否定有因果关系；原告的十级伤残鉴定不是该鉴定中心做的，也没有办法确定因果关系。
该判决认为，对于2008年1月6日被告弓超驾驶京H×××××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李晔受伤，交警部门对该交通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08年1月6日至2008年1月15日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进行治疗系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第二次、第三次入住武警山西总队医院治疗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的十级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及二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首先，关于原告第二次、第三次入住武警山西总队医院治疗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告的十级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08年1月6日至15日第一次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住院，诊断为右距骨骨折，住院9天后出院，住院病历中2008年1月10日、12日、14日、15日的记录中均有“各趾感觉、活动、末梢循环好”的记录；原告在2008年2月28日至3月12日、2008年6月30日至7月5日第二次、第三次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住院主要治疗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原、被告争议最大的X光片，经向武警山西总队医院主治医生齐某、放射科主任覃爱同询问，原、被告提供的均系原告在山西武警总队医院拍摄于2008年1月6日、编号为F.Y7080的右侧胫腓骨含右踝关节正侧位X光片，该影像资料与原告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第一次住院病历中X线号为7078的X线机数字摄影报告相对应，X光片中能够看到原告的右足部。故原告第一次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通过病历记录及X光片等影像资料并未发现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在出院40余日后发现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才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故对其因果关系存疑。就该疑点，经本院委托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做出晋人伤司鉴中心[2013]司鉴字第208号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因果关系等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中“四、分析说明”表述：被鉴定人车祸当日入院病历的“体格检查”、“专科检查”中未见有关“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入院当时（2008年1月6日）X线检查，仅拍摄了双侧胫腓骨及右踝关节正侧位，拍片范围未涉及右足第4、5跖跗关节，不能对右足第4、5跖跗关节是否存在脱位进行诊断，故无法判断被鉴定人第二次入院时查出的“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是否为本次车祸外伤所致；鉴定会上，曾要求委托方补充提供车祸当日被鉴定人右足（包括跖跗关节在内）的影像资料，但至今未能提供。由于缺乏能够证明车祸后被鉴定人发生“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的病历及影像学资料，因此不能建立被鉴定人第二、三次入院治疗“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经鉴定人卢某、郑某到庭进一步明确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资料不能做出存在因果关系或不存在因果关系的判定。根据[2013]司鉴字第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被告提供的拍摄于2008年1月6日、编号为F.Y7080的双侧胫腓骨含右踝关节正侧位X光片仅拍摄了双侧胫腓骨及右踝关节正侧位，拍片范围未涉及右足第4、5跖跗关节，不能对右足第4、5跖跗关节是否脱位进行诊断，故原告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的三次住院病历，及原、被告提供的影像资料包括拍摄于2008年1月6日、编号为F.Y7080的右侧胫腓骨含右踝关节正侧位X光片均不足以证明原告第二次、第三次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治疗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纠纷，因果关系作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属于举证责任的范围。原告就交通事故所受全部损失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应对其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告的证人齐某庭审证言陈述，原告第一次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时右腿从脚到小腿后部都用石膏固定，左腿小腿到大腿后部用石膏固定，应卧床，下地行走的可能性小，应该没有再受伤的机会，再出现脱位的可能性不大，在原告复查时发现其右足第4跖跗关节脱位，遂第二次住院治疗。对齐某的上述证言进行分析：原告第一次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住院的病历记录显示原告治疗的情况及出院时确为双腿均有石膏外固定，且出院医嘱有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右足石膏外固定6-8周，左下肢石膏外固定2-3周勿负重等内容。证人齐某系原告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三次住院期间的主治医生，其证言中原告出院时双腿有石膏外固定的情况与病历记录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证人齐某关于原告第一次住院出院后因再次受其他损害导致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的可能性不大的证言，符合生活常理。其次，从现有证据看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当日至第二次住院之前均未对右足跖跗关节进行专门的影像学检查，2008年1月6日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拍摄的编号F.Y7078号X光片也仅拍摄了双侧胫腓骨及右踝关节正侧位，拍片范围未涉及右足第4、5跖跗关节，证人齐某在庭审中陈述原告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需专门进行影像学检查否则无法诊断，[2013]司鉴字第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郑某、卢某的庭审证言均提出2008年1月6日入院当时未对原告的右足第4、5跖跗关节进行专门影像学检查，没有原始的影像资料不能对右足第4、5跖跗关节是否存在脱位进行诊断，因此无法判断该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综合考虑上述观点，可以认定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未诊断出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的伤情；最后，原告第二次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的住院病历中关于术前诊断右足第4跖跗关节脱位，术后诊断右足第4跖跗关节脱位、第5跖跗关节半脱位的记载也可以印证原告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的诊断过程。综上，原告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疑点，原告的证人齐某的庭审证言，与第一次及第二次住院病历记录中的相关内容、[2013]司鉴字第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相关内容相互结合，可以合理排除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再次受到其他损害所致的可能性，现有证据对原告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的伤情系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达到高度盖然性，而二被告提供的原告拍摄于2008年1月6日、编号为F.Y7080的右侧胫腓骨含右踝关节正侧位X光片不足以否定原告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故原告对其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系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尽到其举证责任，对于治疗该伤情的相关费用，均系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范围。2008年12月2日太原小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太原小店司鉴中心[2008]司鉴字第5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晔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距骨骨折，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鉴定为十级伤残。如前所述，原告右距骨骨折及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均系本次交通事故导致，[2008]司鉴字第5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就该两项伤情认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对此予以认定，二被告所持原告的十级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的数额，应按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具体如下：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对其中有票据佐证的23757.78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三次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住院共计27天，原告主张按每天80元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按照每天15元计算，共计405元。原告主张4个月的营养费共计2400元，原告第一次及第二次从武警山西总队医院出院时医嘱均有加强营养，故酌情支持100天，按照每天15元计算，共计1500元。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供的大同煤矿集团公司太原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其中扣发原告2008年1月6日至2008年12月18日的工资36288元，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误工费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2008年12月1日），该证明并不足以认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收入损失，且该证明虽提到原告的月工资为3024元，但未提供相关的工资明细佐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的误工费参照事故发生前一年即2007年度山西省职工平均工资21525元÷365天×330天（2008年1月6日到2008年12月1日定残前一天），计19460.96元。原告主张住院27天期间2人护理，但无相关医嘱佐证，故支持1人护理，原告提供了其丈夫赵文峰的误工证明及赵红雁的误工证明，但未提供二人事故发生前收入情况的相关明细，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护理费按一人护理并参照事故发生前一年即2007年度山西省职工平均工资21525元÷365天×27天=1592.26元，计1592.26元。关于××赔偿金，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计算为2007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565元×20年×10%=23130元。鉴定费10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原告主张的衣物、鞋及自行车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包括医疗费2375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5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19460.96元、护理费1592.26元、××赔偿金2313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71346元。关于二被告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作出的并六字公交认字[2008]第0001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弓超负全部责任，原告李晔无责任。原、被告对该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弓超应对原告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已支付原告2000元，应予扣减，扣减后剩余款项为69346元，应由被告弓超赔偿原告，被告弓爱国作为车辆所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判决如下：“一、被告弓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晔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69346元；二、被告弓爱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晔负担769元，由被告弓超负担1589元。”
上诉人弓超、弓爱国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纠纷，因果关系作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属于举证责任的范围，因事实不清，故而委托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作出晋人司鉴中心[2013]司鉴字第208号鉴定结论，明确“根据现有资料，无法证明被鉴定人李晔第二次、第三次入住武警山西总队医院接受治疗，与本次车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不能对被鉴定人李晔的“十级伤残”是否与与本次车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判定且在庭审中司法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中也非常清楚，所有病历及书面资料，原始影像资料均无法证明其治疗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无视上述证据却只听取原告所找证人齐某的口述，错误的是原审法院认定的还是“可能性”。而齐某在本案出庭时，认可书面病历资料均为其本人书写，但病历中并无任何可以证明有因果关系的记录。证人齐某称被上诉人出院时双腿打石膏，固定6-8周，因此应该没有再次受伤的机会，但庭审中并无取下石膏的记录证据。既然有时间的差距，那么原审法院认为“证人齐某关于原告第一次住院出院后因再次受其他损害导致右足4、5趾跗关节脱位的可能性不大”，但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情与交通事故有关系的情况下就将可能性不大认定为有效是完全错误的。因此，原审判决违背了我国法律的公正和证据采信原则，造成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是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2）小民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晔的二、三次手术及××费用不承担责任；二是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晔辩称，2008年1月6日12时许被上诉人被弓超驾驶的未依法缴纳交强险的汽车撞倒在地并碾压，导致身体伤害，为此三次入院手术治疗，这是不争的事实。为被上诉人治疗的武警医院作为省级医院，被上诉人三次入院治疗的伤情是否均为交通事故所致与其并无任何利害关系。被上诉人的主治医师齐某代表武警医院对被上诉人的诊疗过程出庭说明并接受法庭及各方当事人的询问，其明确在被上诉人第一次入院时并未对第二及第三次入院所治疗的伤情的部位做任何检查，且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出院时双腿固定石膏，在其为被上诉人取下石膏后才发现二次及三次手术部位存在伤情并进行检查，从而作出相应说明。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不存在再次受伤的可能性。关于这部分事实的证据，除齐某的当庭陈述外，还有2010年武警医院出具的证明为证，该证明在庭审过程中经依法质证，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根本无需再做鉴定。上诉人说无相应证据是信口雌黄逃避责任的不实之词。事实上，本案之所以数次审理，最根本之所在是上诉人向省高院递交了一张被上诉人李晔第一次入院时拍摄X光片，上诉人根据此片认定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入院时第四五趾附关节在第一次入院时并未受伤的观点。可见本案发还重审的依据本身就是错误的，是上诉人为逃避责任狡辩之词。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一再审理已经对被上诉人造成了伤害，发还重审后判决结果也证明了事实的不可否定性以及原一审判决结果相同，同是不可否认的正确判决。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省总队医院于2008年1月6日的病历记录：“双足趾感觉、活动正常，末梢循环可。最后诊断为1右距骨骨折；2左膝关节股骨外侧髁骨挫伤、左膝外侧副韧带损伤；3右踝关节皮肤挫伤。”该院于2008年2月28日的病历记录：“最后诊断为1右足第4跖附关节脱位、第5跖附关节半脱位；2右距骨骨折；3左膝关节股骨外侧髁骨挫伤伴膝关节腔积液。”
以上事实有病历、诊断证明、单位证明、责任认定书、司法鉴定书、证人证言、X光片、当事人陈述和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08年1月6日上诉人弓超驾驶车主为弓爱国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受伤，交警部门对该交通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弓超负全部责任，以及被上诉人李晔在事故发生后于2008年1月6日至1月15日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省总队医院进行第一次治疗系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上诉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第二、三次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省总队医院治疗右足第4、5跖附关节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由其承担责任持有异议，因此被上诉人右足第4、5跖附关节脱位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从住院病历来看，被上诉人第一次住院期间被诊断为右距骨骨折，各趾感觉、活动、末梢循环好，并没有诊断出右足第4、5跖附关节脱位的问题，第一次出院时右腿从脚到小腿后部用石膏固定，医嘱有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被上诉人的主治医生齐某证明在拆除被上诉人固定的石膏时发现其右足第4、5跖附关节脱位并进行了住院治疗。因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的右足第4、5跖附关节脱位是否是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有不同意见，故原审法院委托了鉴定部门对被上诉人的右足第4、5跖附关节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了司法技术鉴定，结论是无法证明李晔第二、三次住院治疗与本次车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该鉴定书中也说明由于缺乏能够证明车祸后被鉴定人发生“右足跖跗关节脱位”的病历及影像资料，因而不能确定其因果关系，也没有否定其存在因果关系。从被上诉人第一次出院时其右腿从脚到小腿后部用石膏固定，并有医嘱要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且有主治医生陈述在该院拆除石膏时发现了“右足跖跗关节脱位”，在被上诉人第一次住院出院后因再次受其他损害导致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的可能性不大，符合生活常理。综合分析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右足第4、5跖跗关节脱位应为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上诉人应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2）并小民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上诉人弓超、弓爱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平则
审 判 员 师荣光
代理审判员 郭朝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崔晓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