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6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州爱琴海田园度假村。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
投资人何须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学祥，男，汉族，1941年1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代理人郑筱，女，汉族，1992年6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须芬，女，汉族，1969年10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潘学祥，男，汉族，1941年1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代理人郑筱，女，汉族，1992年6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汉族，1966年2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代理人周渊，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须芬、彭州爱琴海田园度假村（以下简称爱琴海度假村）因与被上诉人李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4）彭州民初字第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学祥、郑筱，被上诉人李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何须芬将其经营的爱琴海度假村的藏族部落假日酒店修建工程发包给汤云德，2012年12月，汤云德将该工程水电安装劳务分包给李辉，双方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155元，补充附件还约定，若按照图纸施工安装单价每平方米增加80元。李辉带领民工从2012年12月进场施工，2013年7月31日、8月2日，汤云德对李辉施工的工程量分别进行收方和核定。此后因汤云德未履行付款义务，李辉及其民工停工并到丽春镇人民政府反映未付民工工资一事，丽春镇人民政府约谈汤云德、何须芬，经调解达成协议，约定汤云德在2013年10月31日前支付李辉30万。2013年10月31日，经丽春镇人民政府与汤云德联系，汤云德拒不到场参加调解，以后其电话一直联系不上。在李辉、何须芬参与下，经丽春镇人民政府调解，爱琴海度假村经营者何须芬终止与汤云德的协议，李辉、何须芬于2013年11月21日达成《爱琴海田园度假村劳务纠纷处理协议》，约定：因汤云德无法履行与李辉签订的合同，经协商由何须芬代汤云德支付李辉劳务费（民工工资）；承包范围、单价以汤去德、李辉签订的合同为准；在邓顺友复工后，一周之内由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代汤云德支付李辉10万元；2014年1月20日由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代汤云德支付李辉30万元；剩余尾款2014年3月、4月每月付5万元；其余部分验收完毕后由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代汤云德每月支付李辉5万元，直至付清全额为止（质保金除外）；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扣留李辉总工程款3%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一年内付清。2014年1月20日前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支付李辉4万元，如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不履行付款，将每日10%计算违约金。邓顺友动工后，李辉与邓顺友同时动工。该协议由李辉签名并捺指纹，爱琴海度假村加盖印章、何须芬签名。2014年1月22日，爱琴海度假村支付李辉民工工资20万元，同月李辉及其工人离场。爱琴海度假村系何须芬投资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
李辉于2014年4月29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连带支付劳务费30万元及利息1.8万元。
上述事实，有李辉提交的身份信息、《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收方单、核定单、《爱琴海田园度假村劳务纠纷处理协议》、丽春镇人民政府给李辉的回函，爱琴海度假村提交的丽春镇人民政府的情况报告和证明，收条一张、核定单以及双方当事人或代理人的陈述在卷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何须芬将其经营的爱琴海度假村的修建工程发包给汤云德，施工中汤云德将水电安装劳务分包给李辉，汤云德拖欠李辉人工工资后一直不出面解决，在丽春镇人民政府主持下李辉与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达成《爱琴海田园度假村劳务纠纷处理协议》，爱琴海度假村于2014年1月22日支付李辉民工工资2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李辉及其民工已于2014年1月离场是事实。李辉与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达成的《爱琴海田园度假村劳务纠纷处理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爱琴海度假村和何须芬作为付款义务人未按约定支付李辉人工工资，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爱琴海田园度假村劳务纠纷处理协议》的约定，至2014年4月爱琴海度假村应支付李辉民工工资50万元，减去已经支付的20万元，爱琴海度假村尚欠李辉民工工资30万元（不含质保金），对李辉主张的该部分民工工资予以支持。关于李辉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1.8万元，因《爱琴海田园度假村劳务纠纷处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同时李辉未提交其损失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应以未付民工工资为基数从2014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比较合理，对李辉过高的利息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爱琴海度假村系何须芬投资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何须芬予以清偿，故对李辉的合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爱琴海度假村辩称的李辉承包的单价是每平方米155元并非225元不符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爱琴海度假村辩称的待工程经过鉴定后再支付李辉的款项，因双方达成的《爱琴海田园度假村劳务纠纷处理协议》对李辉已完成的劳务的劳务费支付金额、支付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该部分劳务费没有进行鉴定的必要，爱琴海度假村的该辩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爱琴海度假村辩称的只欠李辉20万元，因不符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爱琴海度假村辩称的成都市召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参加诉讼，因实际施工人是汤云德，汤云德拖欠李辉人工工资后一直不出面解决，李辉与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在丽春镇人民政府的主持下达成了《爱琴海田园度假村劳务纠纷处理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由爱琴海度假村代汤云德支付李辉的民工工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成都市召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李辉的民工工资没有付款义务，也与案件处理结果没有利害关系，爱琴海度假村的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爱琴海度假村辩称要求驳回李辉诉讼请求的主张，因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何须芬未作答辩，视为其对抗辩权的放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爱琴海度假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李辉人工工资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爱琴海度假村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何须芬予以清偿；三、驳回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负担（该诉讼费先由李辉垫付，爱琴海度假村和何须芬在给付人工工资时一并给付李辉）。
宣判后，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原审程序违法。原审立案案由与审理案由不一致，未向当事人释明；原审法院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未同意。2.原审事实认定错误。《爱琴海田园度假村劳务纠纷处理协议》只是在政府多次联系汤云德，汤云德拒不露面的情况下，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才与李辉在丽春镇人民政府的调解下达成的协议，协议明确写明爱琴海度假村和何须芬只是代汤云德支付劳务费，并未终止与汤云德的协议。该《爱琴海田园度假村劳务纠纷处理协议》还约定，在邓顺友动工后，李辉未按约定同时动工，李辉违约在先，故爱琴海度假村和何须芬不可能继续履行协议。李辉与汤云德之间的验方核单上确认的工程量是在爱琴海度假村和何须芬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应以实际验收后的量为准。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及所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李辉不具备建设工程水电安装施工资质，李辉与汤云德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虽然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应为无效。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对于案由问题，案由是人民法院对诉讼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概括后形成的案件名称。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并无争议，案由的变更并不影响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也未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原审对案由确定不当，本院确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对于工程造价鉴定问题，由于汤云德与李辉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收方确认，且爱琴海度假村、何须芬与李辉在《爱琴海田园度假村劳务纠纷处理协议》对汤云德与李辉的结算进行了确认，之后李辉未再对工程进行施工，不存在对之后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问题，故爱琴海度假村和何须芬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没有必要，原审法院不予同意正确。
二、关于爱琴海度假村和何须芬是否应支付李辉劳务费30万元的问题。虽然《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爱琴海田园度假村劳务纠纷处理协议》的效力，该协议仍然有效。《爱琴海田园度假村劳务纠纷处理协议》第一条约定：“因汤云德无法履行与李辉签订的合同，经协商，改为甲方何须芬代汤云德支付乙方李辉劳务费（民工工资）。”根据约定内容，爱琴海度假村和何须芬取代汤云德，直接与李辉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由爱琴海度假村和何须芬直接向李辉支付劳务费，故爱琴海度假村和何须芬成为向李辉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主体。虽然《爱琴海田园度假村劳务纠纷处理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了“邓顺友动工后，乙方（李辉）与邓顺友同时动工”的内容，但在该协议第四条“付款方式”的约定中，并未将李辉与邓顺友同时动工约定为爱琴海度假村和何须芬向李辉支付劳务费的前提条件，故爱琴海度假村和何须芬以李辉在签订协议后未再进行施工为由，拒绝向李辉支付劳务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爱琴海度假村和何须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彭州爱琴海田园度假村和何须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光勇
代理审判员 曹 洁
代理审判员 范 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袁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