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云川。
委托代理人：秦伟，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培祥。
委托代理人：王义宝，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褚明星，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游云川因与被上诉人冯培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商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游云川的委托代理人秦伟，被上诉人冯培祥的委托代理人王义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游云川分别于2010年4月21日、2010年4月30日、2010年12月22日、2011年3月18日、2012年5月8日五次向冯培祥借款30000元、100000元、70000元、70000元、130000元借款，共计400000元。游云川分别在2010年4月21日的借条复印件上书写“到2014年4月底我凑”、在2010年12月22日、2011年3月18日、2012年5月8日的三份借条复印件上注明“按年息利率7.5算”。
同时查明，2010年7月21日，冯培祥与游云川签订企业合作协议，双方合伙购买12台慈星电脑横机进行合伙经营，合伙期间为2010年8月至2014年1月间。合伙解散时，曾对电脑横机和借款400000元如何处理的进行协商，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冯培祥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0年4月21日、2010年4月30日的两份借条冯培祥是否具有主体资格及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游云川关于合伙期间2010年12月22日、2011年3月18日、2012年5月8日这三笔借款270000元是用于归还“慈星机”的银行贷款，不需要归还给冯培祥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持有借据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推定为债权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游云川对冯培祥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游云川虽主张借条中“冯老板”并非冯培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游云川的该抗辩，不予采信；至于该两份借条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4月21日的借条上载明的内容为：“今借到冯老板现金3万元整（叁万元整）兹定于5月15日还款”，在该借条的左下方，游云川又写“到2014年4月底我凑”，另2010年4月30日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冯老板现金100000元整，兹定于5月30日还清”，上述两份借条中均无明确借款的期限，冯培祥与游云川在合伙关系解除时，双方也曾协商400000元借款如何归还，只是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游云川抗辩该两份借条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2010年12月22日、2011年3月18日、2012年5月8日三笔借款270000元的用途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且游云川在冯培祥向其催讨借款时，在借条的复印件上注明“按年息7.5算”，说明游云川具有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而且即使游云川所主张的借款用于合伙事务，也不影响借贷关系成立，游云川对此可在合伙纠纷清算时再行主张。综上，游云川结欠冯培祥借款4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冯培祥要求游云川归还该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冯培祥主张的利息请求，因2010年4月21日、同年4月30日的两份借条未约定借款利率，还款时间也不明确，故冯培祥要求按年利率7.5%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2010年12月22日、2011年3月18日、2012年5月8日三次借款，双方在借条中明确按年利率7.5%计息，故冯培祥要求游云川支付相应利息（其中2010年的12月22日70000元借款利息自2010年的12月22日计算至2014年5月22日；2011年的3月18日70000元借款利息自2011年的3月18日计算至2014年5月18日；2012年的5月8日130000元借款利息自2012年的5月8日计算至2014年5月8日；上述三笔借款均按照年息7.5%计算，共计利息54062.5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游云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冯培祥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54062.5元；二、驳回冯培祥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708元，减半收取4354元，由游云川负担。
宣判后，游云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2010年4月21日与同年4月30日的借条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则两张借条已明确表明还款日期分别为2010年5月15日和2010年5月30日，原审法院认为两张借条无明确借款期限与事实不符；二则证据《电脑机处理办法》形成于合伙解散时属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且该证据并无游云川和冯培祥的签名，也不能反映出游云川向冯培祥作出过同意还款400000元的意思表示，故该证据对双方没有任何约束力，因此上述两张借条的诉讼时效也不能因此中断。其次，就2010年4月21日和2010年4月30日的借条而言，冯培祥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判决不能以冯培祥持有借条即推定其为债权人，且该张借条应由冯培祥来举证证明游云川向其借款，不应由游云川来承担举证责任。再次，2012年5月8日的借条没有借款人，即便该笔借款成立，也应把借据下端的新阳厂和游云川作为共同借款人，则冯培祥作为新阳厂的合伙人之一也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至少50%的责任，原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是属错误。最后，2010年12月22日、2011年3月18日、2012年5月8日借据上“按年息7.5算”只能证明游云川对借款利息约定，不能直接推定游云川有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在借款事实未发生的情况下，游云川不可能有归还借款本金的意思表示。第二，原审判决证据不足，游云川从未收到涉案五张借条上的钱款，冯培祥应对借款合意、借款事实的发生及交付承担举证责任，而其称五笔借款均系现金交付是属编造，因现金放在家里容易贬值，且现金交付费时费力既不安全也难以留下交付痕迹，冯培祥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不可能采取现金交付。第三，原审判决认定证据适用法律错误，游云川于2014年4月13日书写的材料与《电脑机处理办法》是游云川与冯培祥为了达成和解协议而作出的让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而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该两份材料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该两份证据存在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针对上诉，冯培祥二审中答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首先，《电脑机处理方法》系双方协商散伙时游云川亲笔书写，其一审中对该材料的真实性也予以了确认，能表明其同意还款并对借款事实和金额作出确认。其次，2010年4月21日和2010年4月30日的两份借条上并没有写明还款年份，且游云川在其中一张借据下面注明“2014年4月底我凑”，故其现在据此主张两份借据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其次，2010年4月21日和2010年4月30日的借条均在冯培祥的手上，借条中的“冯老板”可以推定为冯培祥，且游云川确认由其书写的2014年4月13日材料与《电脑机处理办法》中均将冯培祥称呼为“冯老板”，所以冯培祥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是毫无疑问的。再次，2012年5月8日借条为游云川亲笔书写，游云川在借条上签字并写明了借款利率，可以看出这笔款项为游云川所借。借条上“新阳厂”只能说明游云川系该厂负责人的身份，无法证明新阳厂和游云川是共同借款人。最后，2010年12月22
日、2011年3月18日、2012年5月8日的三张借条均注明有年息，说明游云川有还款付息的意思表示。第二、一审中冯培祥提供的证据充分，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游云川向冯培祥出具的5份借据均写明“今借到现金”几个字，说明其已收到所涉借款现金。如未借到钱，则其不可能陆续出具五份借条并在部分借条上添加“年息按7.5计算”，也不会在双方协商解散合伙时写下2014年4月13日材料与《电脑机处理办法》来表明还款，就原审中冯培祥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游云川收到了借款。第三，冯培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证据适用法律错误是因其曲解了法律，2014年4月13日材料与《电脑机处理办法》系冯培祥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而非诉讼中双方为达成调解或和解形成。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涉案五张借条2014年4月13日材料与《电脑机处理办法》均系游云川所写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点：
焦点一、2010年4月21日、2010年4月30日两份借条冯培祥是否具有主体资格及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冯培祥持有作为债权凭证的借据，则可推定其为债权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游云川对冯培祥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主张借条中的“冯老板”为冯华，但不能提供任何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在由其亲笔书写的2014年4月13日材料与《电脑机处理办法》中也将冯培祥称为“冯老板”，故对游云川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该两份借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两张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分别表述为“兹定于5月15日还款”、“兹定于5月30日还清”，均无明确的还款年份，且在2010年4月21日借条下方，游云川又写“到2014年4月底我凑”，表明其对该笔债务认可且有在2014年4月底还钱的意思表示，另外，游云川在其与冯培祥协商散伙时出具的2014年4月13日材料与《电脑机处理办法》，就包括该两张借条在内的400000元借款如何归还进行过协商，尽管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但也表明冯培祥对该两份借条所涉借款是有所主张的，现游云川以该两份借条已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上诉请求予以驳回。至于游云川称原审法院认定该两份证据材料错误，但该两份证据并非诉讼过程中双方为达成调解或和解协议而作出的协商，原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
焦点二，游云川是否需要归还2010年12月22日、2011年3月18日、2012年5月8日这三笔借款共计270000元。游云川主张该三笔借款并未交付其个人使用，系用于双方合伙期间归还“慈星机”的银行贷款，且2012年5月8日的借条新阳厂为借款人，冯培祥作为合伙人也应对该笔债务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借条记载游云川借款目的系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和慈星电脑机银行贷款，游云川也确认借条所载合伙企业的慈星电脑机银行贷款已由冯培祥归还给银行，且游云川也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则借款应已实际支付，况且游云川在2010年12月22日、2011年3月18日、2012年5月8日持续出具三份借条，并在事后冯培祥向其催讨借款时在三份借条的复印件上注明“按年息7.5算”，且在双方协商解除合伙关系时对包括该款项在内的400000元均予以确认，这些也能表明其认可借款交付的事实，综上，游云川称借条未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需要说明的是，三份借条中两份记载借款系为归还银行贷款，一份记载系为归还慈星电脑机银行贷款，根据游云川与冯培祥签订的《企业合作协议书》，电脑横机的银行贷款应从电脑横机的生产利润中归还，如涉案借条所载银行贷款属合伙债务，游云川可在其与冯培祥的合伙纠纷清算时解决。就现有证据来看，合伙尚未清算，无法进行抵销。游云川以个人名义借款，冯培祥主张由游云川个人先行偿还该笔债务也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11.5元，由上诉人游云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代理审判员 赵 超
代理审判员 陈 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