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0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焕，住广东省揭西县。
委托代理人：高劲松、温凯杰，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奕雄，住广东省揭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关克强，住广州市越秀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洁琪，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婵燕，住广东省揭西县。
委托代理人：黄兆强、王炜越，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焕因与被上诉人陈奕雄、关克强、原审第三人杨婵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杨焕的原审诉讼请求；2、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奕雄、关克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根本错误，法律适用完全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事实是，陈奕雄在《入股合同》签订前总共收取过杨焕支付的款项62万元人民币，该事实有陈奕雄自己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其他材料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杨焕没有向陈奕雄支付过转让款完全是错误的。杨焕在2014年6月17日按陈奕雄的要求汇5万元到林某的账户，所以杨焕一共付款金额是67万元。
被上诉人陈奕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焕认为陈奕雄在签订入股合同之前收取过杨焕支付的60多万元款项，但该款项是根据入股合同而支付的入股款，已经包含在陈奕雄拖欠杨某、李某这两人的入股款188万元里面，并非杨焕根据涉案合同债权转让协议而另行支付给陈奕雄的购房款或者债权转让款。涉案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26.5万元与入股合同约定的入股款188万元有关，双方因陈奕雄未能返还入股款188万元而签订涉案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涉案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26.5万元抵偿陈奕雄拖欠的入股款，因此一审认定杨焕没有向陈奕雄支付过债权转让款是完全正确的。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入股合同中所约定的入股款的返还，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处理合理合法。杨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杨焕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关克强答辩称：同意陈奕雄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杨婵燕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纠纷，并非买卖纠纷。涉案房屋并没有过户到陈奕雄、杨婵燕名下，不可以转让。杨婵燕对卖房的事是不知情的，陈奕雄单方处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交易价格明显过低，损害杨婵燕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焕的全部上诉请求。
杨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奕雄立即将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北路春鸿二街10号206房交付给杨焕使用；2、关克强配合杨焕进行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北路春鸿二街10号206房产权转移登记，将该房产权登记在杨焕指定的单位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名下；3、案件诉讼费由陈奕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陈奕雄（买方）与关克强（转让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兹有关克强转让白云区白云大道北春鸿二街10号206房的居住用房给陈奕雄所有使用权，金额26万5千元，所有金额于2008年11月11日早上一次性付清，由2008年11月11日起陈奕雄使用。二、以上房屋相关证件由陈奕雄所有使用，在2008年11月11日前如有欠费由关克强负责。三、如政府可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由关克强无条件协助陈奕雄办理过户手续。四、如政府有什么用途性质把房屋征用一切赔偿由陈奕雄所有，不关关克强的事。五、以下收到证件，公证书壹份，房地产权证壹份，契税完税证壹份、房产权据（14份）。
2015年11月15日，陈奕雄（甲方，转让方）与杨焕（乙方，受让方）签订《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陈奕雄2008年11月与关克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转让价26万5千元人民币向关克强购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北路春鸿二街10号206房，陈奕雄已向关克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但关克强迟迟未将房产权过户给陈奕雄，合同未履行完毕。鉴于甲方陈奕雄愿意将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债权转让给乙方杨焕，双方特订立以下协议，愿意共同遵守。一、甲方陈奕雄将与关克强所签订的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北路春鸿二街10号206房买卖合同债权转让给乙方杨焕，转让款为26万5千元人民币，二、甲方陈奕雄在本协议订立前已收到乙方杨焕支付的转让款26万5千元人民币，承诺在本协议订立后三日内将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北路春鸿二街10号206房产交付给乙方杨焕使用。三、甲方陈奕雄在本协议生效后负责通知关克强已将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北路春鸿二街10号206房买卖合同债权转让给乙方杨焕，由关克强配合杨焕完成房产产权转移登记，将该房产权登记在杨焕名下或者杨焕指定的单位或者个人名下。四、本合同生效以后，甲乙双方均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需要向守约方承担30万元违约金责任。五、如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争议，双方均可向揭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争议案件由揭西县人民法院管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六、本合同自双方签名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双方《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协议管辖，陈奕雄表示同意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另为证明《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已通知关克强，杨焕提交EMS退件一份，该邮件邮寄的收件人为关克强，邮件改退批条上注明的退回原因为收件人拒收。邮件的内容为《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一份，内容为：关克强先生，本人陈奕雄于2008年与您签订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北路春鸿二街10号206房买卖合同，本人已向您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但您迟迟未将房产产权过户给本人。本人现将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北路春鸿二街10号206房买卖合同的债权转让给杨焕(身份证号码445222198707243818)，敬请您配合杨焕完成房产产权转移登记，将该房房产产权登记在杨焕名下登记杨焕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名下。该通知上有陈奕雄签名并加盖指模。
另查明，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北路春鸿二街10号206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现登记在关克强名下，该房房产证附记内容为：已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使用年限从2002年10月31日起；集资房，如要进入二级市场，须按有关规定补缴有关税费。
还查明，2014年7月3日，陈奕雄（甲方）与杨某、李某（共同为乙方）签订《入股合同》，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入股出资陈田村白云西路西侧水尾岭的地块10%股份（现约2300平方土地3200余平方建筑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该物业位置：白云区黄石街陈田村白云西路西侧水尾岭（编号为[92]穗城规地02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二、入股资金后的所有权份额。甲方陈奕雄转让该物业10%股份所有权于乙方（杨某占其中5%，李某占其中5%）所有。三、物业经营范围及收益权。该物业用于出租且各股东按入股的比例获得相应收益权。四、物业拥有、所有权及收益权益。各股东按所入股比例拥有该物业所有权及经营收益。五、出资方式及数额。乙方杨某，李某于2014年7月3日已向甲方陈奕雄按现有物业10%股份比例付清入股资金共188万元。等等。
陈奕雄向一审法院提交《作废协议书》一份，内容为：陈奕雄、杨某、李某三人就陈田村白云西路侧面水尾岭的物业入股合同（2014年7月3日签署），做出作废声明。协议书上有李某、杨焕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
陈奕雄提交其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杨某通过自己的账户将188万元入股款支付至其名下账户。
陈奕雄另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据》一份，内容为：本人陈奕雄于2014年7月3日借到杨某、李某现金人民币壹佰捌拾贰万元正（1820000元，二人每人各910000元），陈奕雄自愿于2015年11月15日前付清还杨某、李某二人所有借款。现拿出其房产证交由杨某、李某二人作为抵押。借款人：陈奕雄。该借据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同日，李某、杨焕向陈奕雄出具《收据》，内容为现收到陈奕雄（关克强）房产证一份及其房产交易合同一份。
陈奕雄主张，杨焕的父亲杨某与李某与其签订《入股合同》，杨某与李某向其支付188万元的入股款。此后双方协议作废《入股合同》，其以《借据》的形式确认拖欠杨某、李某188万元入股款的事实，该欠款应该在2015年11月15日之前还清，并以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原件作为该笔欠款的抵押。因其未还清到期的欠款，尚欠130万元，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了《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本案审理过程中，杨焕对上述《入股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作废协议书》、《借据》、《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杨某为其父亲。杨焕主张杨某、李某签订《入股合同》后，其发现合同中的项目根本不存在，其在发现这一情况后要求陈奕雄退还已支付的入股款，陈奕雄一直拖延不给钱，后来陈奕雄承诺如果还不了钱的话就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其，但陈奕雄一直没有兑现，之后双方协商签订《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目的是在法律上配合其将涉案房屋登记至其名下；关于《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26.5万元转让款，由于陈奕雄拖欠入股款未付清，因此就将其中一部分抵扣26.5万元。杨焕另表示，由于其现在不具备广州市购房资格，故其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广东文某律师事务所名下。
再查明，陈奕雄与杨婵燕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7年2月27日登记结婚，2015年11月12日，两人签署了《离婚协议》，协议中约定：……四、共同财产处理1.2008年11月11日受让关克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北春鸿二街10号206房（未过户到双方名下）由杨婵燕占四分之三的产权，陈奕雄占四分之一的产权。……五、共同债务处理（一）双方无共同债务，但下述债务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属陈奕雄个人债务，由陈奕雄个人承担，与杨婵燕无关：1.欠杨某、李某本金131万（《入股合同》项下的债务……。2015年11月16日，两人领取了《离婚证》。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奕雄与杨婵燕陈述涉案房屋现由两人的子女及杨婵燕居住使用，杨焕则主张涉案房屋由陈奕雄在居住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陈奕雄与杨焕签订的《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系因陈奕雄与杨某、李某签订的《入股合同》中入股款的返还引起的以房抵债（以房屋买卖合同债权抵债），即以陈奕雄对关克强享有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债权抵偿陈奕雄欠杨某的入股款，杨焕并未依据上述《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再行支付转让款，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入股合同》中杨某、李某已支付的入股款的返还，故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确定。由于有权主张《入股合同》入股款返还的权利主体为杨某、李某，陈奕雄与杨焕之间虽然签订了《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但杨焕并未支付转让款，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杨焕现在要求陈奕雄依照《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向其交付涉案房屋，及要求关克强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名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杨某、李某与陈奕雄之间就《入股合同》入股款的返还，杨某、李某可以另循途径主张，本案不作调处。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杨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杨焕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杨焕主张向陈奕雄支付的67万元，分别是2014年6月13日52万元、2014年6月16日10万元、2014年6月17日5万元（收款方林某）。陈奕雄确认收到52万元那笔款项并认为属于入股款，其余款项不确认收到。
本院认为:杨焕根据《合同债权转让协议》要求陈奕雄交付房屋、关克强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经查，杨焕与陈奕雄之间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奕雄转让其与关克强买卖合同的债权，但杨焕并无实际的付款行为。杨焕主张支付给陈奕雄的款项，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对此陈奕雄提交了《入股合同》、《作废协议书》、《借据》、《收据》等证据证实，陈述陈奕雄与杨某、李某之间的关系为入股款的关系。杨焕对于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并陈述因发现《入股合同》的项目不存在，而要求陈奕雄退款未果，双方协商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杨焕名下，以陈奕雄拖欠的入股款抵扣房款，可见，原审法院认定杨焕与陈奕雄之间非真实的合同债权转让关系具有依据。至于杨焕与杨某、李某之间是何关系，均不影响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杨焕向陈奕雄支付的款项没有证据证实是为了履行《合同债权转让协议》而支付。因此，上诉人杨焕上诉认为其有付款行为而要求陈奕雄交付房屋、关克强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上诉人杨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粤海
审判员 曹佑平
审判员 闫 娜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