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小根，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英，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盛燕，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晓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曹金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辉，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永林，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盛小根、张全英、盛燕因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4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上海市松江区工业区XX村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于1996年获批，申请立基人为盛小根、张全英、盛燕，其中盛小根为户主，张全英为其妻，盛燕为其长女。2008年11月24日，盛小根在一份《提前动拆迁申请书》上签字。该申请书的出具对象为XX村村委会，内容为“本户是XX村X组村民、门牌号754，为了改善家庭住房条件，经过全家商量确定，自愿把现有住房提前动拆迁”。2009年6月8日，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小昆山镇政府）作为甲方、拆迁人，盛小根作为乙方、被拆迁人，上海市XX事务所作为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签订一份《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座落在工业区XX村XX号，建筑面积309.80平方米。第二条约定，该住房经上海市XX公司评估，根据《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松江区规定的被拆除房屋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400元（人民币，下同），价格补贴320元/建筑面积。第三条约定，根据《若干规定》第六、七条规定，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591,574.91元。第四条约定，根据《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甲方应当支付乙方棚舍和其它附属物补偿款计249,320元，加盛某某苗木费16,000元。第五条约定，乙方在签订协议后10天，即2009年6月18日前搬迁原址并负责房屋使用人如期搬迁，房屋使用人未按期搬迁的，视为乙方未搬迁。第六条约定，甲方按规定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6,196元。第十条约定，乙方过渡期从2009年6月23日至2009年9月22日止，过渡费按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8元计算，合计7,435.20元。第十三条约定，奖励费为3,717.60元。第十四条约定，签协奖3,000元，总合计补偿款877,243.71元。同日，小昆山镇政府作为甲方（拆迁人）、盛小根作为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一份《安置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补偿安置方式为1、选择安置XX小区；2、自谋房源，放弃政府安置，乙方选择安置方式2。第三条约定，本区域属松江区四级地区：即土地使用权基价400元/平方米，价格补贴320元/平方米，且参照今年本区域范围内普洛斯物流、中电电气等重点项目试行的补差价700元/平方米享受。动拆迁补助费：过渡费颁发3个月，计算公式为（8元/平方米×3个月）×有证的合法建筑面积，每户每月低于600元，按600元/月享受；搬家补助费10元/平方米计两次，低于500元/次的按500元/次发放；动拆迁奖励费，按建筑面积12元/平方米，另设按时签协奖3,000元/户。同日，盛小根及盛某某在合计877,243.71元的领取动迁补偿费收据上签名。2009年7月16日，盛小根作为承诺人出具《承诺书》一份，言明本人盛小根XX村X队754门牌，住宅房屋已动迁，本人代表全家人保证在2009年10月1日全部搬走，钥匙交付，如遇期（原文如此）搬迁必须断电、断水、强拆，一切后果均由承诺人自负。小昆山镇政府诉称，盛小根、张全英、盛燕系松江区工业区XX村XX号房屋占用宅基地使用权人，房屋建筑面积309.80平方米。2008年11月24日，盛小根作为户主向村委会出具《提前动拆迁申请书》，承诺“为了改善家庭住房条件，经过全家商量确定，自愿把现有住房提前动拆迁”。2009年6月8日，小昆山镇政府与盛小根经协商签订了《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安置协议》，约定盛小根在签订协议后10天，即2009年6月18日前搬迁，各项补偿款共计877,243.71元。后盛小根、盛某某领取了该款。2009年7月16日，盛小根出具《承诺书》，承诺“盛小根代表全家保证在2009年10月1日全部搬走，钥匙交付”，但是盛小根、张全英、盛燕却未能搬离。故小昆山镇政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盛小根、张全英、盛燕从松江区工业区XX村XX号房屋搬离并将该房屋交付给小昆山镇政府。盛小根、张全英、盛燕共同辩称，不同意小昆山镇政府的诉讼请求。1、盛小根与小昆山镇政府签订的协议约定纠纷由仲裁机构仲裁，故本案不应该通过诉讼方式；2、该协议仅有盛小根一个人签字，故该协议对其它当事人没有拘束力；3、本案属于行政诉讼收案范围，不应属于民事诉讼范围；4、小昆山镇政府没有权利要盛小根、张全英、盛燕搬迁，其并非适格建设单位，也不是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主体；5、涉案协议违反相关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6、涉案协议对于补偿价格的约定显失公平，严重低于周边市场价；7、小昆山镇政府主张交付房屋超过诉讼时效，也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普通民事合同，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情形，该协议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盛小根、张全英、盛燕辩称本案应属行政诉讼的观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盛小根作为户主，并作为张全英的丈夫，盛燕的父亲，显然有权代表他们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字。现小昆山镇政府已经履行了向盛小根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的义务，而且协议约定的盛小根向小昆山镇政府交付涉案房屋的义务也早已届期，故盛小根、张全英、盛燕应当从涉案房屋中搬离并将其交付给小昆山镇政府。至于盛小根、张全英、盛燕提出的关于管辖的抗辩意见，已经生效的民事裁定书已经作出了认定，原审法院对此不再赘述。关于盛小根、张全英、盛燕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小昆山镇政府履行了补偿款支付义务后，要求盛小根、张全英、盛燕履行房屋交付义务，本质上属于转移房屋所有权，具有物权性质，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作出判决：盛小根、张全英、盛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上海市松江区工业区XX村XX号房屋并将该房屋交付给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人民政府。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盛小根、张全英、盛燕负担。一审判决后，盛小根、张全英、盛燕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首先，本案应属于行政案件，原审依据民事案件进行审理错误；其次，盛小根作为业主，无权代表张全英、盛燕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应被认定为无效；再次，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有仲裁条款，故本案应由仲裁机构进行仲裁而非由法院处理。最后，小昆山镇政府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保护。同时，需指出的是，案外人盛某某亦在领款收据上签字，故其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认定有误，故盛小根、张全英、盛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小昆山镇政府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小昆山镇政府辩称，盛某某之所以签字，系因为土地上的苗木属于其所有，故其取得了16,000元的补偿款，但房屋与其无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盛小根、张全英、盛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盛小根、张全英、盛燕是否需搬离被拆迁房屋并将该房屋交付于小昆山镇政府。对此本院分述如下：首先，本案究竟属于行政案件还是民事案件。小昆山镇政府虽具有行政管理职能，但就本案而言，其与盛小根签署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就房屋的拆迁补偿等事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里面并不涉及小昆山镇政府行使行政职权并作出行政行为的问题，故本案显然属于民事纠纷。其次，本案是否应当由仲裁机构进行仲裁。鉴于生效的民事裁定书已对此作出认定，明确法院对此具有管辖权，故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再次，盛小根与小昆山镇政府签署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否有效。被拆迁房屋的立基人确实并非盛小根一人，然而，其系张全英的丈夫，盛燕的父亲，并且系户主。从本案事实可知，整个拆迁过程皆是盛小根代表家庭签字确认，由于拆迁属于重大事项，因此在盛小根代表家庭于2009年签署了补偿安置协议后，张全英与盛燕不可能不知情，显然，盛小根的签字代表了该家庭共同的意思。同时，正如原审所认定的那样，《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普通民事合同，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情形，该协议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最后，就盛小根、张全英、盛燕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同原审意见，即盛小根、张全英、盛燕的房屋系履行物权移转手续，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至于盛小根、张全英、盛燕提出案外人盛某某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意见，本院认为，小昆山镇政府已对此解释盛某某仅对土地上的苗木享有16,000元利益，与房屋无关。事实上，盛某某亦并非被拆迁房屋的立基人，故与本案所涉搬迁事项无关。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盛小根、张全英、盛燕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盛小根、张全英、盛燕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代理审判员 孙 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洪燕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