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州中民再终字第000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明华，男，195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聂懋，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收集证据、出庭参加诉讼、参与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心兰（曾用名邓新兰），女，195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何儒付，男，196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系邓心兰丈夫之兄弟。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荣峰，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再审申请人刘明华与被申请人邓心兰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刘明华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5）鄂民申字第003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明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聂懋，被申请人邓心兰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儒付、王荣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明华诉称：2006年8月，邓心兰与我协商签订房屋买卖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将其位于随县厉山镇灯塔村七组的房屋及承包的土地转让给我，该转让已经灯塔村村委会同意。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协议内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转让后的土地也一直由我耕种，土地粮食补贴自转让后变更到我名下并由我领取至今。2010年邓心兰转让给我的由我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被依法征用，邓心兰以其未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阻碍我领取相关土地补偿费，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我与邓心兰2006年8月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
原审被告邓心兰辩称：刘明华所诉不实，我丈夫早年病逝，随后我父亲也去世，我还要抚养四个孩子，当时我家境贫寒，2006年我将部分房屋卖给刘明华还账，经其要求，我将部分田地交由刘明华代耕种，双方并未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刘明华诉称土地承包经营权已转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请。
随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明华于2004年10月迁入厉山镇灯塔村七组居住生活。刘明华、邓心兰均系随县厉山镇灯塔社区居民委员会（原灯塔村委会，以下简称灯塔居委会）居民。2005年8月邓心兰以家庭承包的方式依法取得位于厉山镇灯塔村七组十块水田共4.25亩田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2005年9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政府于2005年8月21日为邓心兰办理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权证编号为：01121207004。2006年8月，刘明华、邓心兰经协商签订《买房契书》一份，内容为：“邓兴兰卖房正屋3间、后平房3间卖给刘明华，房产价6000元，陆仟整，田地4担地一小块、上尖角、耳东田、中拾亩、下梨子园、秧田底、高水田。一切归刘明华所有，沙地二块、4队荒地；不成材树木归刘明华所有，水电不动。经手人：刘明华（签字），邓新兰（签字）”。时任组长何于富（何儒付），本村村民何少升作为在场人在该契书上签字，契书未加盖灯塔村村委会公章。契书签订后，刘明华给付邓心兰价款6000元，邓心兰将房屋6间及约定的田地交付给刘明华耕种，契书内容履行完毕。2009年该田地的粮食补贴变更至刘明华名下并由其领取，刘明华未办理该田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手续。2010年9月，上述《买房契书》中约定的“归刘明华所有”的部分田地被依法征用，刘明华、邓心兰因该部分田地的土地补偿费应由谁领取产生纠纷。庭审中经质证，刘明华、邓心兰对契书中约定的房屋买卖事项无异议，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有争议，刘明华认为邓心兰已转让，邓心兰认为只是将田地交给刘明华代种，如果是流转，流转方式也是转包而非转让，即使是转让，该转让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转让无效。针对灯塔村多起因土地流转产生的土地补偿费归属纠纷，2011年12月14日，由随县及厉山镇政府有关部门、灯塔村三级联合调查组调查后对此类纠纷作出《灯塔村七组土地补偿纠纷的处理意见》，主要意见有：“……2、当事人双方有房屋买卖协议，并约定有土地转让协议的。原则上按照双方协议内容执行，但不是合法转让的另行处理。3、既无经营权证又无房屋买卖协议及土地转让协议的，按照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的原则处理，由当事人双方自愿协商好后再分配土地补偿费”。2012年6月25日，随县厉山镇人民政府作出厉信访复字（2012）2号《关于厉山镇灯塔村七组土地流转纠纷信访事项办理答复意见书》，主要答复意见为：“……二、土地流转行为事实构成，但手续不完备，没有依法取得《土地经营权证》的，根据分配方案，从土地二轮延包时间（即1997年）为起点，至征用时间止（即2010年9月），按实际耕种年限所占比例进行分配，青苗补偿费由征地时实际耕种者全额享有；土地流转行为事实已构成，但流出方仍持有《土地经营权证》的，按本条意见执行。三、虽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已形成土地流转事实的，参照第二条意见执行”。双方对土地补偿费的归属协商未成，并经灯塔居委会、厉山镇人民政府、随县各部门多次调解无果，刘明华遂诉至法院。诉讼中，刘明华提供的证据三载明：厉山镇灯塔村村委会于2010年3月22日对双方达成的买房契书内容出具了“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另查明，邓心兰将部分田地交付给刘明华耕种后，一直居住在厉山镇灯塔村，并主要以其儿子打工的收入为生活来源。
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邓心兰与刘明华经协商签订买房契书，约定将其房屋6间出卖给刘明华，田地7块“归原告所有”，契书内容已履行完毕。庭审中双方对签订契书的事实并不持异议，该契书是刘明华、邓心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契书内容的真实性、客观性予以认定。庭审中双方对契书中关于房屋买卖的内容无争议，故对契书中房屋买卖的效力无需审查。双方在契书中约定秧田底等7块田地“一切归刘明华所有”，邓心兰提交的证据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其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故双方交易的对象或标的物应当是上述田地的承包经营权。而双方关于“……归刘明华所有”的意思表示亦表明双方交易的性质应当是交易对象权属的转移和让渡，该交易产生的法律效果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了流转，邓心兰辩称只是将承包的土地交付给刘明华代耕种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该条第二款规定：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原审法院认为，邓心兰在买房契书中约定诉争田地归刘明华所有，自愿将诉争田地的承包经营权转移、让渡给刘明华，其将部分田地交付给刘明华耕种后，有其他的主要生活来源，故根据契书中“……归刘明华所有”的约定是将诉争田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刘明华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刘明华、邓心兰自行协商签订土地流转契书后，虽未及时征求灯塔村委会的意见，但该土地的粮食补贴已经灯塔村委会及厉山镇财经所自2009年变更至刘明华名下并由其领取直至该土地被征用，灯塔村村委会于2010年3月22日亦对双方达成的契书内容出具了“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对于刘明华、邓心兰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事实灯塔村村委会应当知情并认可。诉讼中邓心兰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灯塔村村委会不同意其与刘明华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故灯塔村村委会在契书上出具意见并加盖公章即视为村委会同意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刘明华、邓心兰签订的买房契书中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约定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刘明华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内容有效，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诉争的土地2010年9月被征用，之后双方为土地补偿费分配发生纠纷，刘明华自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之日起直至2012年8月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邓心兰在庭审中称刘明华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刘明华与邓心兰于2006年8月签订的《买房契书》中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内容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邓心兰负担。
邓心兰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卖房契书”不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依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承包方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与受让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书面流转合同，而且应当到发包方和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备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合同文本格式有省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确定。2、原审判决将粮食补贴作为认定土地流转的依据错误。财政部为鼓励农民耕种土地，通知谁耕种谁领取粮食补贴，与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没有关系。3、厉山镇灯塔村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3月22日对双方的达成的“卖房契书”上出具了“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了公章，但该“卖房契书”中的签字不是上诉人邓心兰亲笔书写，系被上诉人伪造的，且当时盖公章的村干部何某甲也出具了证明，加盖公章是其个人行为，不能据此认定厉山镇灯塔村村民委员会已同意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本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未得到发包方，即厉山镇灯塔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该规定系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应属无效合同。三、当事人签订“卖房契书”的时间是2006年8月，而原审原告刘明华在2012年8月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内容无效。
刘明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厉山镇灯塔村村委会于2010年3月22日对双方达成的买房契书内容出具了“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的事实不实外，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属实。另查明，2010年3月22日，时任随县厉山镇灯塔村村民委员会会计何某甲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卖房契书”抄写一份，并私自加盖了随县厉山镇灯塔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
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该规定明确规定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让的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经发包方的同意。本案中，作为发包方的随县厉山镇灯塔社区居民委员会明确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未经居委会的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邓心兰与被上诉人刘明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约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刘明华请求确认其与上诉人邓心兰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邓心兰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随县人民法院（2013）鄂随县民初字第005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明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5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明华负担。
再审申请人刘明华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认定厉山镇灯塔村村委会于2010年3月22日对双方达成的买房契书内容出具了“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的事实不实错误。首先，双方已按照“买房契约”的内容履行完毕。从2006年至2010年双方均无异议，直至被转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征用后，邓心兰才提出异议；其次，双方的转让行为已得到村委会的同意，村委会已经加盖了公章；第三，证人何某甲和何某乙的证言不能采信。何某甲的盖章行为属履行职务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其个人行为，且何某甲未出庭作证，原二审采信其证言不当。何某乙与邓心兰是亲戚，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也不能采信。综上，原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4）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改判或维持随县人民法院（2013）鄂随县民初字第00568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邓心兰答辩称：1、再审申请人刘明华的申请理由不成立。刘明华认为何某甲和何某乙的证言不能采信无法律依据；2、本案双方只是买卖房屋，不涉及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刘明华称买房要把承包土地经营权一起转让，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不得强迫承包方进行土地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同时，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应签订书面流转合同，并且得一式四份，而本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流转合同。综上，本案事实清楚，原二审判决程序合法，结果处理恰当。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再审申请，维持本院（2014）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双方买房契书中约定的涉案土地归刘明华所有是否属于经营权的转让？二是双方买房契书中约定的涉案土地归刘明华所有是否有效？
一、双方买房契书中约定的涉案土地归刘明华所有是否属于经营权的转让？
我国法律规定，农村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承包依法取得承包土地的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房契书分析，首先，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的内容符合农村房屋买卖同时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交易习惯。其次，协议签订后，邓心兰即将涉案土地交由刘明华耕种，后又由刘明华领取该土地的粮食补贴。邓心兰虽然持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但实际不再经营该土地。故可以认定双方约定涉案土地归刘明华所有实质是转让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邓心兰辩称双方只是买卖房屋，不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邓心兰在买房契书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认可，故其辩称是刘明华强迫其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双方买房契书中约定的涉案土地归刘明华所有是否有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农业用途等原则，同时需签订书面的合同，并应当经发包方同意。
首先，邓心兰与刘明华通过协商，自愿转让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刘明华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仍在从事农业生产，未改变土地的用途，至土地被征用时也未超过该土地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双方的转让行为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原则。
其次，双方签订的买房契书中载明了转让田地的名称，约定清楚明确，应视为双方订立了书面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对流转合同的内容、形式等作出规定，其根本目的是为了规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防止因未订立书面合同或合同约定不明确产生争议。虽然邓心兰与刘明华签订的合同形式要件有所欠缺，但关于土地转让的内容、意思表达真实、清楚，且双方对记载的内容也无异议，故邓心兰辩称双方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在原一、二审过程中，灯塔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刘明华与邓心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一事未向其提出申请，也未经过其同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的规定，灯塔居委会不同意该转让行为，应当有法定的理由，但上述证明未说明理由。刘明华和邓心兰签订协议后，一直耕种涉案土地，且涉案土地的粮食补贴已自2009年起经原灯塔村委会及厉山镇财经所变更至刘明华名下并由其领取。同时，原灯塔村委会2010年3月22日在刘明华提供的买房契书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公章。何某甲虽然在原二审时提供证言称，2010年3月22日在刘明华提供的买房契书上加盖公章是其个人行为，未经村委会同意，但何某甲作为村会计，应当明知盖公章是代表村委会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个人无权决定使用公章。现何某甲提出当时盖章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常理不符，且也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邓心兰提交的《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2009年粮食直补和农资综合直补政策的公开信》第五条记载，发放粮补，应在村（组）进行公示。何某乙作为原村支部书记，对刘明华领取涉案土地粮补一事应当知情，也应当知道涉案土地是由刘明华在耕种，故其称不清楚邓心兰与刘明华买卖房屋和承包地转让事宜与事实不符。另在邓心兰与刘明华签订协议时，邓心兰丈夫的兄弟何儒付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何儒付时任该村组长。综合上述情形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原灯塔村委会同意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
综上所述，刘明华与邓心兰签订的关于涉案土地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刘明华的再审理由成立。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随县人民法院（2013）鄂随县民初字第0056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50元，均由邓心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丽
审判员 詹君健
审判员 戴浩军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廖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