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宝法龙刑初字第788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某，无业。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2年10月22日被羁押，同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2014年3月21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玉，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辉，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公一刑诉（2013）16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忠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某、辩护人刘玉、王辉、被害单位委托代理人黄远伸、沈某、曹某甲、叶某、温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5月份，亚X斯光电（深圳）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被告人袁某拖欠该公司员工工资后离开公司逃匿。同年6月，劳动仲裁机构仲裁裁决亚X斯公司支付刘某强等50名员工工资88，354元，并通过通告等方式责令袁某支付欠薪款，但袁某仍拒不支付。
2009年至2012年5月，袁某以亚X斯公司及雅X科技公司的名义向深圳市盈X恒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文X塑胶模具厂、深圳市正X达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环X实业有限公司订购大量线路板、LED灯等货物。袁某采取先支付小额货款等方式拖欠上述被害单位货款，并开具了面额154万元的空头支票。至案发时，袁某共诈骗盈X恒X公司1，147，373元，诈骗文X塑胶模具厂1，032，583.19元，诈骗正X达公司631，705.03元，诈骗环X公司788，814.6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提供的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袁某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和合同诈骗罪，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人袁某的辩护意见如下：
1、对公诉机关关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指控表示认罪，对指控的相关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2、否认公诉机关的合同诈骗罪指控，辩称我与供应商之间是正常的债务纠纷，我知道开空头支票的危害，但当时我公司的经济不好，供应商也向我公司的财务人员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支票因账户上没有钱，我们采用另外的方式支付了。我没有想要诈骗的故意。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
1、2012年5月份袁某有委托律师处理公司的劳资纠纷，公诉机关指控袁某弃厂逃匿与事实不符。经劳动仲裁裁决书确认，亚X斯公司共拖欠员工工资88，354元，法院委托拍卖公司将亚X斯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拍卖，所得价款98，000元，高于拖欠的工人工资，而且该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了工人。从上述事实可知，袁某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2、亚X斯公司是2006年合法成立的，该公司依法纳税，有固定的住所，有长期支付工人工资、房租、水电费等，2010年之后因经济不好才导致拖欠货款，期间有陆续支付货款，多次写付款事宜，并通过支票、私人账户转账、直接支付现金等方式履行付款义务。
3、亚X斯公司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出具期票，事后再根据资金状况协商付款，这是目前很多公司都采取的一种付款方式，是习惯性做法。这虽然违反了银行的相关规定，但不能证明袁某主观上存在诈骗的故意。
4、公安机关没有查清亚X斯公司资产的去向，也没有对公司的账目进行司法审计，没有查清亚X斯公司的实际履行能力。
5、袁某曾经委托律师处理亚X斯公司的善后事宜，说明其并没有逃匿。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某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和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宣告被告人袁某无罪。
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本院的民事裁定书作为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袁某系亚X斯光电（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X斯公司）实际经营人，2011年11月11日后为亚X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此前的法定代表人为袁某的父亲）。2012年5月，亚X斯公司员工向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劳动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龙华劳动办）投诉亚X斯公司拖欠员工2012年2月至4月的工资共22万余元。经龙华劳动办与袁某委托的律师交涉，亚X斯公司发放了部分工资，但尚欠工资9万余元。2012年5月11日，龙华劳动办通过袁某委托的律师向亚X斯公司下发深（宝）劳监督（2012）龙A050号《劳动监察违法事项督促整改通知书》，同时在亚X斯公司门前张贴书面通告，责令袁某在三日内处理员工工资事宜，但袁某一直未回公司，其委托的律师也未前来处理。2012年6月5日至6月8日，龙华劳动办多次拨打袁某的电话，均无法接通。龙华劳动办的工作人员联系了袁某委托的律师，律师称已经联系不上袁某，而且由于袁某未支付代理费，双方已解除代理关系。2012年6月8日，龙华劳动办在《宝安日报》上刊登通告，责令袁某在三日内到龙华劳动办处理拖欠员工工资事宜，但袁某一直未前往处理，也未委托他人代为处理。2012年6月18日，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宝劳人仲（龙华）案（2012）1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亚X斯公司支付刘某强等50名员工2012年月2月至4月的工资共计88，354元。后亚X斯公司员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另查明，自2011年2月开始，亚X斯公司向深圳市盈X恒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X恒X公司）采购线路板，交易方式为月结60天付款。从2011年8月开始，亚X斯公司开始拖欠盈X恒X公司的货款，并先后开具了21张金额为60万元的空头支票（因部分货款有重复，实际对应的欠款金额为48万元）。至2012年5月，亚X斯公司共欠盈X恒X公司货款1，147，373元。
2009年开始，袁某以香港雅X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东莞市石排文X塑胶模具厂（以下简称文X塑胶厂）采购货物，交易方式为月结60天付款。2011年1月开始，袁某便不能向文X塑胶厂按时支付货款。至2012年1月，由于袁某无法用现金支付货款，文X塑胶厂便停止了供货。2012年1月，袁某以亚X斯公司的名义开具了70万元的支票给文X塑胶厂，以支付其拖欠的2011年上半年货款。但由于亚X斯公司银行账户中款项不足，上述支票无法兑现。2012年4月，袁某向文X塑胶厂支付了80万元货款。至2012年5月，袁某共拖欠文X塑胶厂货款1，032，583.19元。
2011年8月开始，亚X斯公司向深圳市正X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X达公司）采购够LED灯，交易方式为月结45天付款。至2012年3月31日，亚X斯公司共向正X达公司采购了价值878，205.03元的货物，先后支付货款253，400元，尚欠货款631，705.03元。2012年2月，亚X斯公司给正X达公司开具了4张共计金额为20万元的支票，但上述支票无法兑现。
2010年开始，亚X斯公司向深圳市环X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X公司）采购线路板。2010年11月开始，亚X斯公司的订货量较大，但未能按时支付货款。至2011年8月，亚X斯公司向环X公司支付了30余万元的货款，尚欠环X公司货款788，814.6元，环X公司因此停止了向亚X斯公司供货。其间，亚X斯公司给环X公司开具了4张共计金额为16万元的支票，用以支付货款。但由于亚X斯公司银行账户中款项不足，上述支票无法兑现。
2012年10月，本院在民事强制执行程序中将亚X斯公司的机器设备等剩余财产予以评估及公开拍卖，拍卖所得价款共98，000元，已全部用于支付亚X斯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2012年10月22日，袁某在江苏省苏州市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谢某系亚X斯公司员工，其陈述证实亚X斯公司拖欠其2012年4月份的工资900元。
（2）被害人刘某强的陈述：刘某强系亚X斯公司员工，其陈述证实亚X斯公司拖欠其2012年4月份的工资1，000元。
（3）被害人李某静的陈述：李某静系亚X斯公司员工，其陈述证实了亚X斯公司员工工资被拖欠的情况及亚X斯公司员工工资表制作的情况。
（4）盈X恒X公司委托代理人叶某的陈述：我公司从2011年2月开始给亚X斯公司供货，2011年8月开始，亚X斯公司拖欠我公司货款。我公司催款，袁某就开了支票给我们，我们到期去取钱，发现账户里面没钱。后来袁某支付了一部分货款给我们，其余货款就再开支票。因为亚X斯公司一直未付完货款，我公司于2012年2月停止供货。至2012年5月，亚X斯公司共欠我公司货款1，147，373元，里面包含“跳票”的支票48万元。
（5）文X塑胶厂法定代表人温某甲的陈述：2009年开始，袁某以香港雅X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我采购货物。2011年1月开始，袁某便不能按时支付货款。2012年1月，由于袁某无法用现金支付货款，我便停止了供货。2012年1月，袁某给我开了70万元的支票，支付的是2011年上半年的货款，但这些支票都无法兑现。袁某原来一共欠我180多万元，2012年4月袁某支付了80万元给我。至2012年5月，袁某共欠我1，032，583.19元。
（6）正X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曹某甲的陈述：2011年8月开始，亚X斯公司向我公司采购够LED灯，交易方式为月结45天付款。到2012年3月31日，亚X斯公司共向我公司采购了878，205.03元的货，我们已经全部交付，但亚X斯公司只付给我们货款253，400元。2012年2月底，我去亚X斯公司要货款，该公司财务人员给我开具了4张共20万元的支票。但我去兑现的时候银行说亚X斯公司的账户由于多次“跳票”已经被取消了，后来我就联系不上袁某了。亚X斯公司一共欠我公司货款631，705.03元。
（7）环X公司委托代理人邓某辉的陈述：2010年我公司开始与亚X斯公司进行生意上往来，我公司供应线路板给亚X斯公司。2010年11月份亚X斯公司的采购进入高峰期，每月都有十几万。2010年10月到2011年8月我们的生意一直在继续，我公司也一直要求袁某付款，其间袁某也陆续付过一部分，总金额大约30万元左右。我公司一直要求袁某支付前期的货款，但对方一直未付，到2011年8月为止，亚X斯公司未付的货款有80万左右，袁某给了我公司2万的现金，尚欠78万多元，后来我们就联系不上袁某了。亚X斯公司给我公司开了4张支票共16万元，但因其账户没有资金都无法兑现。
（8）环X公司委托代理人沈某的陈述：其陈述的内容与邓某辉陈述的内容一致，证实了亚X斯公司拖欠环X公司货款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峰（龙华劳动办工作人员）的证言：2012年3月开始我们就接到有人举报亚X斯公司拖欠员工工资的事情，我们一直跟进处理此事。刚开始的时候亚X斯公司法人代表袁某委托律师发放了5万元工资。但到2012年6月初，袁某就联系不上了。我们和袁某的律师联系，律师说他现在也不管这个事了。2012年6月4日，我们在亚X斯公司门口贴了公告，6月8日还在《宝安日报》刊登了公告，要求袁某来处理拖欠工资的事情，但袁某一直未来处理。
（2）证人李某（袁某委托的代理律师）的证言：2012年4月底袁某找到我，让我作为代理人处理亚X斯公司的劳动争议案。袁某说供货商欠他钱，他收到钱后就给员工发工资。但后来袁某连代理费用都没给我们，我就没再管这个事了。我最后一次见到袁某是6月初，后来劳动办的人多次联系我让我找袁某，我也联系过，但联系不上袁某，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3、被告人袁某的供述和辩解：2012年4月，我经营的亚X斯公司因经营不善无法运营下去，我在外面的一些货款也收不回来，拖欠了员工工资、房租和供应商的货款。到了5月份房东就把我公司的水电停了，我怕供应商通过非法的途径找我要货款，就把手机号码换了，然后就没有和外界联系了。2012年10月我在苏州被警察抓获。我一共欠供应商有二三百万元，其中有些开了期票。我进的原材料都在公司的仓库，后来怎么处理我就不知道了。
4、书证：
（1）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劳动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案件调查材料、联系证明。
（2）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深宝劳人仲（龙华）案（2012）192号仲裁裁决书。
（3）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劳动管理办公室通告、登报公告、“劳动监察违法事项督促整改通知书”。
（4）亚X斯公司开给供应商的支票。
（5）供应商对账单、请款明细表、往来账等书证。
（6）本院（2012）深宝法劳初字第2815号民事裁定书（保全查封亚X斯公司财产）、（2012）深宝法龙执字第22-3号民事裁定书（拍卖亚X斯公司财产）。
（7）本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查封笔录。
（8）深圳市天健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亚X斯公司资产评估报告。
（9）亚X斯公司银行开户资料及账户交易明细。
（10）被告人袁某户籍登记信息。
（11）抓获经过。
（12）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出具的办案情况说明3份。
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及被害单位、辩护人提交，经当庭质证，证据形式合法，来源可靠，相互印证，均予认可。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袁某与盈X恒X公司、文X塑胶厂、正X达公司、环X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先期支付了部分货款，上述单位均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谅解书。
本院认为，亚X斯公司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被告人袁某作为亚X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对于本案相关问题，本院逐一评判如下：
一、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袁某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对此本院认为，在接到亚X斯公司员工的投诉后，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劳动管理办公室依法通过袁某委托的律师向其发出“劳动监察违法事项督促整改通知书”，要求亚X斯公司支付拖欠的员工工资，但袁某并未支付。龙华劳动办随后又通过在亚X斯公司门口张贴通告及登报公告的方式责令亚X斯公司支付工资，但袁某仍未支付。此后，由于袁某未支付代理费，其委托的律师解除了代理关系，而袁某本人也更换了电话号码并实际上放弃了对亚X斯公司的经营，这就导致劳动管理部门无法联系上袁某，亚X斯公司员工的工资也无法得到支付。
综上，被告人袁某的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构成，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至于本院通过民事强制执行程序依法拍卖亚X斯公司剩余资产，并用所得价款支付亚X斯员工工资，显然并不影响被告人袁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成立。
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对此本院认为，亚X斯公司原本为正常经营的企业，系由于经营不善，才导致无力支付供应商的货款。因此不能仅仅因为亚X斯公司拖欠货款，就认定袁某是以非法占有的目的诈骗供应商的货物。具体到本案涉案的四家供应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亚X斯公司与盈X恒X公司从2011年2月开始有生意往来，货款也正常支付。2011年8月开始，亚X斯公司不能按时支付货款，但还是支付了部分货款，盈X恒X公司也继续供货，直至2012年2月，亚X斯公司完全无法支付货款，盈X恒X公司也停止了供货。文X塑胶厂则是从2009年开始向袁某供货。2012年1月，由于袁某无法用现金支付货款，文X塑胶厂停止了供货。但在此后的2012年4月，袁某还向文X塑胶厂支付了此前所欠的货款80万元。正X达公司和环X公司的情况也与此大致相同，其中在正X达公司停止向亚X斯公司供货前的两个月内，亚X斯公司也支付了部分此前拖欠的货款。
虽然亚X斯公司给上述供应商均开具过空头支票，但都是在供应商追讨欠款的过程中，而并非是利用虚假的银行票据骗取供应商的货物，因此不能仅仅根据亚X斯公司开具无法兑现的支票，就认定为其构成合同诈骗。
综上，亚X斯公司与其供应商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袁某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诈骗犯罪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关于袁某合同诈骗罪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袁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三、关于本案的犯罪形式。
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亚X斯公司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单位犯罪。为此，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曾经去函建议公诉机关补充起诉，但公诉机关并未对亚X斯公司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对于被告人袁某应当继续审理，并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
鉴于被告人袁某当庭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袁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袁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22日起至2014年3月2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 澄 宇
人民陪审员 陈 文 伦
人民陪审员 刘 启 玲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 洁
书 记 员 姚湛波（兼）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