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行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贤童，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洞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州市洞头区县前路12号。
法定代表人王蛟虎，区长。
委托代理人郑德江、李成丰，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绣山路321号。
法定代表人张耕，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林慧，温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颜贤童诉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洞头区政府）、温州市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复议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5）浙温行初字第384号行政判决。颜贤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颜贤童，被上诉人洞头区政府的副区长赵国成及委托代理人郑德江、李成丰，温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林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7日，原告颜贤童通过邮寄方式向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的批准和实施情况的所有信息”。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当日收件后，经审查，认为申请内容不明确，于7月14日发出补正申请通知书，要求其更改、补充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7月16日，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收到原告的补充说明，明确申请内容为“该工程是怎么批建的（具体合法批建手续）？还有实施情况？（建设情况）”。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函给国土资源局、住建局、海洋与渔业局、交通运输局、元觉街道办事处等相关单位，要求协助查询以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名义批准涉及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的信息。原洞头县海洋与渔业局复函称，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多功能泊位的海域使用权是由该局受理后报原洞头县人民政府批准，部分海域报批材料由该局保存；原告已于2014年向该局申请信息公开并获取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海域使用权证的附件平面图等政府信息。2015年7月21日，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县府办〔2015〕第3号政府信息公开决定并送达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第二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本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包括数据电文形式）；采用书面形式确有困难的，申请人可以口头提出，由受理该申请的行政机关代为填写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申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联系方式；（二）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内容描述；（三）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形式要求。”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原告颜贤童向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递交的书面申请对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的批准和实施情况的所有信息”，该内容过于笼统，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要求原告更改、补充所需信息的内容表述，符合上述规定。原告在补充说明中明确申请内容为“该工程是怎么批建的（具体合法批建手续）？还有实施情况？（建设情况）”，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据此将原告所申请的信息内容理解为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的批建手续和建设情况两方面的政府信息，并无不当。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通过致函相关单位等方式就相关政府信息进行检索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就其批准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海域使用权的政府信息即海域使用权证向原告公开，已经依法定程序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虽然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未将海域使用权证的附图一并向原告提供，但在原告之前已经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获取该附图的情况下，向其提供未包括附图的海域使用权证已经基本能够满足原告对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关于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批建手续的知情权。至于原告诉称的该功能码头的用地批准等政府信息，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并未制作和保存，原告在庭审中也陈述经事后了解属于省政府审批事项，原告可以另行申请。原告要求公开的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的建设情况方面的政府信息，并无证据证明原洞头县人民政府是该政府信息的制作或保存机关。原告诉称建设情况应包括政策处理等政府信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以自己名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形式上有瑕疵，但不影响原告的实体权利，本院予以指正。因此，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责令重作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温州市人民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对被诉行政行为审查后，作出维持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原告要求撤销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告颜贤童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颜贤童要求撤销被告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决定（县府办〔2015〕第3号）并责令重新作出答复以及撤销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温政行复[2015]第460号）的诉讼请求。
颜贤童上诉称：一、上诉人是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第八款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洞头区政府主动公开本县（区）内重大建设项目的批准和实施情况。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是本区范围内重大工程。二、该工程明明是由后方陆域面积57.7公顷和前面用海31.38公顷组成的。为什么洞头区政府只公开31.38公顷的用海审批，而没有公开后方的57.7公顷的用地审批呢？三、该工程的所有政策处理是由洞头区（县）元觉街道来处理的。洞头区政府为什么说自己不知道此事呢？要求向温州港务集团提出申请呢，温州港务集团是国企单位，不具备信息公开的义务。四、一审判决也不提后方的57.7公顷的陆域的审批事项，这是明显的“故意”回避。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洞头区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已经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义务。答辩人收到上诉人信息公开申请及补正说明后，归纳确定申请人所申请的信息为“（1）温州港状元岙8#9#泊位功能码头的批建手续；（2）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的建设情况。”因涉及区政府的审批权实际上是由下属职能部门制作和保存的，随后区政府办公室及时发函给相关职能单位要求协助查询可能以区政府名义批准涉及温州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的审批事实，最终收集到区海洋与渔业局提供的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多用途泊位海域使用权证的复印件，并随被诉信息公开决定书提供给上诉人。该过程所涉及的法定程序和事实经一审审判予以确认。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上诉人称温州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在本区区域内，政策处理工作由属地的元觉街道负责，答辩人就应该“知道”该项目的批准和实施情况。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答辩人没有替申请人收集、汇总并提供相关信息的法定义务。答辩人尽到了查找并提供了涉案的海域使用权证的复印件，以及告知获取信息的其他可能途径，已经履行了信息公开的法定义务。上诉人称该工程由后面陆域面积57.7公顷和前面用海31.38公顷组成。其依据是自己提供的“码头平面图”，该图经一审质证是拼接而成的，并非真实事实，一审判决没有涉及是正确的。一审后答辩人了解到，关于上诉人所谓的“后方陆域”，涉及到二个海域使用权证，分别是国海证063301016号和国海证053300722号，发证机关是浙江省人民政府。从上诉人代理洞头元觉街道状元村村民委员会与浙江省人民政府（要求撤销国海证063301016号）行政复议案件、洞头区元觉街道状元村村民委员会与浙江省人民政府（请求撤销国海证063301016号）的行政诉讼案件（该案正在温州市中级人民院审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获得该二证信息。而该二证涉及到的用海面积分别是44.74公顷和49.87公顷，而非上诉人所谓的“57.7公顷”。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诉信息公开决定、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温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于2015年7月7日向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申请公开“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的批准和实施情况的所有信息”，因该信息内容过于笼统，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要求上诉人补正。上诉人在补充说明中明确申请内容为“该工程是怎么批建的（具体合法批建手续）？还有实施情况？（建设情况）”。根据上诉人的补正材料，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将上诉人所申请的信息理解为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的批建手续和建设情况，并无不妥。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经向相关职能部门查询检索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就其批准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工程海域使用权的政府信息即海域使用权证书向上诉人公开，已经依法定程序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义务。虽然未将该海域使用权证的附图一并向上诉人提供，但上诉人在此前已经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途径获取该附图，故不影响上诉人对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关于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批建手续的知情权。至于上诉人诉称的该功能码头的用地批准等政府信息，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并未制作和保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经事后了解属于省政府审批事项。另外，上诉人要求公开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的建设情况方面的政府信息，因该码头工程的实施主体是温州港集团，且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并未制作和保存该信息。故告知申请人向温州港集团提出申请，并无不妥。二、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于2015年8月7日受理了上诉人因不服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决定书》（县府办[2015]第3号）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5年8月10日向原洞头县人民政府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年8月19日，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向答辩人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答辩人经审理后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通过邮政快递向上诉人进行了送达，答辩人复议程序合法。综上，答辩人作出的温政复[2015]46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着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的县府办[2015]第3号政府信息公开决定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的温政复[2015]460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颜贤童于2015年7月7日向原洞头县人民政府递交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后经补正，上诉人明确其要求公开的信息为：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工程的具体合法批建手续及建设情况。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收到上诉人的申请后，向其下属部门发函查询“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批准和实施情况”的相关信息。经查询后，向上诉人公开了项目为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多用途泊位，海域使用权登记编号为浙洞2005004的国海证053300403号《海域使用权证书》，虽然其未向上诉人提供上述权证的附图，但该附图上诉人之前已经从其向原洞头县海洋渔业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获取，故原洞头县人民政府未提供附图虽存在不当，但不影响上诉人获取该信息的知情权。上诉人要求公开的温州港状元岙港区8#9#泊位功能码头工程的建设情况，由于温州港集团系温州市属企业，其建设实施的相关信息并非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制作和保存，故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就此情况向上诉人进行了释明，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公开的信息中没有包括8#9#功能码头陆域用地批准等相关政府信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政府信息申请的表述中并不包含上诉人所称的上述信息，且其也在原审庭审中称“经了解，……后面二块地是省政府批的”，故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7日受理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5年8月10日向原洞头县人民政府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审理后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通过邮政快递向上诉人进行了送达，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且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对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无异议。
综上，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虽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被诉的政府信息公开决定，形式上存在不当，且也未向上诉人提供涉案海域使用权证的附图，但上述不当并不影响上诉人对其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知情权，也不足以导致被诉行为被撤销，原审法院对此已予以了指正。原洞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被诉政府信息公开决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颜贤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惟菁
审 判 员 车勇进
代理审判员 马良骥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