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4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某（别名李某某、李某），女，住住北京市昌平区。
法定代理人：闫香，女，住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25号101Ｂ，401B-601B。
负责人：耿仁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彬，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路，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锋，男，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闫某某、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7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闫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华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闫某某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泰保险公司、徐锋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徐锋隐瞒真相、虚构事实。本案的真实情况为2009年1月13日，闫香和闫某某在朝阳区辛店路北湖渠村车站处等公交车，徐锋驾车，将闫香和闫某某撞上马路，导致两人昏迷，在闫香醒后，看见闫某某头部朝下趴在地上，徐锋一直采取消极方式，不送受伤严重的闫香和闫某某到正规医院诊治，也不支付相应医疗费用。2.闫某某2009年2月诊断证明显示性格改变、精神行为异常待查，且出现癫痫情况,上述情形均与徐锋的交通肇事行为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闫某某的病情可能受到其他因素影响，应让徐锋承担举证责任。3.闫某某所主张交通费等应该由华泰保险公司、徐锋负担。闫某某的受伤是徐锋造成的，徐锋将闫某某撞上马路至当场昏迷，足见伤害程度之严重，对身体和精神影响之深远，故应支持关于交通费的损失。交通事故造成的严重身体精神伤害给闫某某造成很大影响，应支付闫某某精神损害赔偿金。
华泰保险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华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
华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华泰保险公司不承担闫某某医疗费45774.19元、交通费300元。2.上诉费由闫某某、徐锋承担。事实与理由：1.闫某某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09年1月13日，（2010）朝民初字第298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定闫某某的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数额。从该次事故发生到闫某某提交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2015年的收费票据，时间过长，闫某某并无证据证明2009年的交通事故对其造成的伤害至2015年仍未治愈，闫某某亦无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证实其存在交通事故引发的癫痫、行动不便。2.闫某某的医疗费、交通费与2009年1月13日的交通事故无关。闫某某的头外伤反应、头额、腹部的软组织损伤时隔6年早已恢复。本次闫某某主张的相关药品主治功能与2009年的事故所受伤害不符，闫某某亦无证据证明本次提交诊断证明上相关疾病与2009年事故有关。
闫某某辩称，闫某某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精神损失费用，交通事故及造成的疾病给闫某某造成不良精神后果，会影响闫某某以后的正常生活，所以应该支付精神抚慰金。闫某某受伤的时候年龄非常小，事故造成其大脑受伤，目前闫某某经常无故摔倒和抽搐，经常打人骂人。另闫某某需要人照顾，但其家人身体不好无法精心照顾孩子。事故当时是徐锋开车将闫某某撞到马路上，并不存在闫某某跑到徐锋车前的情形。闫某某的脑电图和诊断证明均显示不正常。
徐锋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对闫某某及华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发表答辩意见。
闫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泰保险公司、徐锋支付闫某某医疗费49530.4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3日18时30分，在朝阳区辛店路北湖渠村车站处，徐锋驾驶车牌号为×××号轿车向西行驶时，将闫某某及其母亲闫香撞伤，二人主诉为头晕、恶心、呕吐、阵发性抽搐等，经交通队认定徐锋负事故全责。2009年1月13日，闫某某在中日友好医院诊断证明为头外伤反应，头额、腹部软组织挫伤。2009年2月5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动态脑电图报告诊断为闫某某脑电图不正常，睡眠期两侧额导联可见散在中高波幅尖波，尖慢波（右侧导联明显），“性格改变”。2009年7月7日闫某某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院一天，出院诊断为“精神行为异常待查”。闫某某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诉至一审法院，（2010）朝民初字第29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泰保险公司支付闫某某精神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4447.1元、交通费250元、营养费1000元，以上共计10697.1元。（2010）二中少民终字第1314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决。
自（2010）朝民初字第2980号案件判决后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闫某某长期反复至多家医院就诊，就诊医院包括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驻马店市精神病医院、北京天坛医院等。本案审理中，闫某某核算其医疗费单据金额为46475.79元、交通费单据金额为151.5元。华泰保险公司核算闫某某医疗费单据金额为45774.19元、交通费单据金额为85元，但主张闫某某就医与2009年1月徐锋的交通肇事无关联性，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核算，闫某某提交医疗费单据金额为45774.19元，交通费单据与就医的次数、就医时间不完全一致，医疗费单据中病情及诊断为癫痫、行动不便。
一审法院另查，肇事车辆在事发期间向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20万元商业三者险。闫香与徐锋、华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一审法院另案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徐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闫某某身体健康受损，徐锋应对闫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徐锋驾驶的车辆在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华泰保险公司应按照交强险的法律规定和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保险赔偿义务。闫某某受伤后持续就医治疗至今，华泰保险公司关于闫某某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闫某某要求的医疗费大部分为治疗癫痫药物，依事发当日的诊断证明存在头部外伤情形，目前医疗水平虽难以判断癫痫具体病发原因，但以现有证据难以排除外伤所致，华泰保险公司已核算闫某某医疗费票据和金额，亦未提交反证证明医疗费与事故无关，一审法院依医疗费票据金额据实核算。闫某某计算的医疗费金额有误，一审法院予以更正。关于精神抚慰金，闫某某未举证证明本次事故对其造成严重的器质性损伤，事故发生时间为2009年1月，同年2月医院诊断证明为性格改变、精神行为异常待查等，但性格改变非医疗专业术语、性格改变状态需长期观察，且性格改变及精神行为异常亦可能受到其他因素影响，故闫某某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闫某某要求交通费，其提交的交通费单据部分就诊时间无相应交通费票据，部分交通费票据与就诊时间不一致，但综合客观情况就诊时应会实际发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酌情判处300元。徐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闫某某医疗费45774.19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46074.19元；二、驳回闫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华泰保险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闫某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家政服务协议，证明闫香雇佣他人照顾闫某某，应该支持闫某某的护理费用。证据2.王长江及马奎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闫某某受伤之前智力正常聪明伶俐。证据3.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动态脑电图报告，证明闫某某2009年受伤之后一直在持续治疗。证据4.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波形图。以上证据均证明闫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脑部受伤情况。
华泰保险公司对于闫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家政服务协议，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协议是否履行不确定，即使履行了，也应该有护理医嘱。证据2证人未出庭，不认可书面证言的证明目的。证据3动态脑电图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波形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闫某某提交的证据1家政服务协议系用于证明闫某某的护理费，本案一审中闫某某未起诉主张护理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闫某某提交的证据2为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闫某某提交的证据3及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二审中，闫某某申请对2009年1月13日交通事故与其现在伤情之间的因果关系和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10月21日出具法大[2016]函字第617号不予受理函，载明：“贵院委托我所对（2016）京03民终4286号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闫某某2009年1月13日的交通事故与现状的伤情是否有因果关系；2.闫某某2009年1月13日受伤后的伤残等级，相关材料已收悉。经法医审查相关鉴定材料后认为，目前医学发展水平下，大部分精神疾病病因不清；且功能性精神疾病伤残等级鉴定无相关鉴定标准。该鉴定所需技术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我所研究决定，此案不予受理。”华泰保险公司和徐锋均认可该不予受理函的真实性，闫某某亦认可该不予受理函的真实性，但认为鉴定机构应该进行鉴定，闫某某的病与交通事故有关，不同意鉴定机构不予受理的意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徐锋对涉案交通事故负全责，其所驾车辆在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闫某某因涉案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则由徐锋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诉讼时效，华泰保险公司上述主张闫某某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闫某某受伤后持续就医治疗至今，华泰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及交通费，闫某某上诉主张应支持其一审起诉主张的全部医疗费及交通费，华泰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闫某某未能证明其主张的医疗费及交通费与涉案交通事故有关，故华泰保险公司不应支付闫某某相应的医疗费及交通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闫某某要求的医疗费主要为治疗癫痫药物，涉案交通事故当日的诊断证明表明闫某某存在头部外伤情形，目前医疗水平虽难以判断癫痫具体病发原因，但现有证据难以排除系外伤所致；其次，闫某某就其主张的医疗费提交了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华泰保险公司虽主张闫某某的病情与交通事故无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后，鉴定机构出具的不予受理函表明，目前医学发展水平下，大部分精神疾病病因不清，鉴定机构亦无法对交通事故与闫某某的现状伤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闫某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认定医疗费为45774.19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闫某某提交的交通费单据部分就诊时间无相应交通费票据，部分交通费票据与就诊时间不一致，但综合客观情况就诊时应会实际发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元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精神抚慰金，首先，闫某某未举证证明涉案交通事故对其造成严重的器质性损伤，事故发生时间为2009年1月，同年2月医院诊断证明为性格改变、精神行为异常待查等，但性格改变非医疗专业术语、性格改变状态需长期观察；其次，目前医学发展水平下，鉴定机构无法对闫某某受伤后的伤残等级作出鉴定；最后，闫某某在（2010）朝民初字第2980号案件中已经获得精神抚慰金赔偿。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闫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闫某某、华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元，由闫某某负担1161元（本院已批准免交），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951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审 判 员 程 磊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沈 力
书 记 员 蔡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