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网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KaoFan。
上诉人上海网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环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四（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KaoFan系美国国籍，未在中国办理就业证。2011年11月11日，KaoFan、网环公司之间签订了一份《网环科技员工保密合同》，该合同内容载明：“乙方（KaoFan）在甲方（网环公司）履行职务，已经（或将要）知悉甲方的商业秘密。为了明确乙方的保密义务，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就乙方在任职期间及离职以后保守甲方技术秘密和其他商业秘密的相关事项，制定下列条款并共同遵守：第一条保密的内容和范围……第二条乙方的保密义务……第三条保密期限及保密费……第四条违约责任……”。2012年10月31日，网环公司法务部许海丽向KaoFan发出题为“离职相关事宜”的邮件，内容包括：“Frank：（KaoFan）：您好。由于你到达美国后向Phillip（王飞）提出的要公司承担电话费、水�费、汽车费等一系列要求不符合美国习惯，亦超越双方协商条件，致使未能继续合作。来美国几天，亦未能真正开展工作，因此，往返美国机票的损失须由你方承担。附件是公司为你购买的往返美国的机票信息，金额共人民币（除特别注明外，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671元，同时你之前还有4月1日至4月19日的培训补助4，488.75元，以及美国4天的费用5，727.25元，共10，216元。两者相互抵消虽有差额，公司亦不追究，还麻烦你能去机场将机票打印，并带4月份之前培训补助的相关票据送至公司……”。2013年1月17日，KaoFan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网环公司支付拖欠的生活费、工资、住宿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该仲裁委于2013年1月21日以KaoFan的请求不属于该仲裁委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KaoFan对该决定不服，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网环公司支付2012年3月26日至4月22日培训期间的部分生活费8，625元；二、网环公司支付2012年4月23日至5月1日期间的工薪8，653元；三、网环公司支付KaoFan在工作地点的临时住宿费及相应的差旅费6，100元。
原审审理中，KaoFan称其于2012年10月31日到网环公司处上班，从事营销工作，口头约定月薪5，000美元，KaoFan参与了新建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公司。2012年4月中旬与网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年薪60，000美元，合同没有留存。在美国纽约长岛的实际工作从2012年4月23日开始。2011年10月31日至2012年4月23日期间在网环公司处培训共计3.5个月，2011年11月28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休假。2012年1月31日回到公司继续培训。网环公司以现金形式分别于2011年11月中旬、2012年3月15日、2012年4月15日左右分别向KaoFan发放了5，000元左右、6，400元左右、7，200元左右，其中后两次是网环公司财务周栋向KaoFan发放，KaoFan均签收了。KaoFan为网环公司推广过业务，但没有做成。后KaoFan的工作地点变更到纽约长岛后，网环公司不同意报销KaoFan在纽约长岛的住宿费和交通费。KaoFan于2012年4月30日提出异议，网环公司于2012年5月1日辞退KaoFan。同时，KaoFan向原审法院提供了KaoFan与网环公司财务部周栋的往来短信和网环公司法务向KaoFan发送的关于雇佣状态的邮件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关于雇佣状态的邮件载明：“法兰克（KaoFan）你好，我在此书面通知你飞利浦（即王飞）已决定终止网环公司和你在纽约长岛的合作且立即生效。他向我表示了他认为你上周向他提出的建议他此时此刻完全无法接受。他是如下表述的：1）当你作为网环营销团队的一员他不会支付你在美国的食宿补贴，及2）他同时不会提供你任何个人交通工具的补贴（即长期租赁小轿车）。他向我表示这些和任何其他的花费都应该由你去承担因为是属于个人生活开支，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在中国其通常都不会由雇主去支付。另外，飞利浦向我解释了在你从上海来长岛之前他告知你将会被派送到长岛办公室而非普林斯顿办公处。再者，他说在你于4月23日飞往长岛前他曾告诉过你到达美国后网环将不会承担你的任何生活和交通费用。就此而言，飞利浦让我告诉你他此时不能应承你任何与工作相关的需求。因为你不再和网环有关联，飞利浦说明了他将支付所有你在中国时应该得到但尚未支付的所有补贴款和四天你于2012年4月23日抵达纽约后工作的工资。他已经同意授权给他在中国国内的财务人员将欠你金额总数的款项转账到你在中国上海的银行账户……”。网环公司对该封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邮件系美国NETORUS公司法务向KaoFan发送的邮件，与网环公司无关，对于KaoFan与周栋之间的往来�信不予认可，但确认手机号系周栋本人的。网环公司称美国NETORUS公司委托网环公司对KaoFan进行培训，网环公司没有义务支付KaoFan生活费，因KaoFan的姐夫是网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飞在美国的重要客户，王飞出于个人原因才授权网环公司财务向KaoFan支付生活费，同时提供了2011年10月27日王飞发给许海丽（公司法务）的邮件以及KaoFan流程演讲情况汇报予以佐证。KaoFan称该邮件并非王飞所发，因当时王飞不在美国，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KaoFan为证明其与网环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电子邮件、员工保密合同、短信记录等证据�以佐证，网环公司则称网环公司仅是代替美国Netorus公司对KaoFan进行培训，向KaoFan支付相关培训费系网环公司法定代表人出于朋友帮忙性质的个人行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网环公司认可的2012年10月31日主题为“离职相关事宜”的电子邮件内容，双方系因KaoFan到达美国后提出的一系列要求未得到网环公司同意而终止合作，同时，网环公司还为KaoFan购买了往返机票，因KaoFan未能开展工作，网环公司要求机票损失由KaoFan承担，由此可看出KaoFan前往美国工作系接受网环公司的安排，双方并非如网环公司所主张的仅是代为培训的关系；其次，网环公司提供的法定代表人王飞于2011年10月27日发给许海丽的邮件亦不足以证明美国Netorus公司委托网环公司对KaoFan进行培训的事实，且KaoFan对该邮件并不认可，故原审法院对网环公司关于双方仅是代为培训关系的主张，不予�信；再次，网环公司确认公司财务周栋接受法定代表人王飞的委托定期向KaoFan支付培训生活费，而“离职相关事宜”的电子邮件中亦对公司应支付给KaoFan培训补助以及在美国的相关费用数额予以确认，另KaoFan提供的2012年5月7日网环公司发送的主题为“关于雇佣状态”的邮件亦提及“飞利浦（王飞）将支付KaoFan应该得到但尚未支付的所有补贴款和四天KaoFan于2012年4月23日抵达纽约后工作的工资”，故原审法院认为，尽管双方就培训补助的支付没有书面约定，但确实有过实际履行，网环公司应支付其予以确认的2012年4月1日至4月19日的培训补助4，488.75元以及美国4天的费用5，727.25元；最后，对于超出网环公司在邮件中所确认数额的相关费用、KaoFan所主张的临时住宿费及相应差旅费用，KaoFan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达成有关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该些诉请，�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上海网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KaoFan2012年4月1日至4月19日培训补助人民币4，488.75元；二、上海网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KaoFan2012年4月23日至4月26日的工资人民币5，727.25元；三、KaoFan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网环公司不服，上诉认为：1、网环公司从未与KaoFan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KaoFan亦未在上海办理过外国人在华就业证和外国人在华工作的健康体检证明，故KaoFan根本不可能合法的与网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2、KaoFan表示其曾为网环公司推广过业务，但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可表明KaoFan�未为网环公司工作过；3、本案中网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飞支付给KaoFan的生活费，系王飞看在朋友面子上所作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且相关款项均以现金形式支付，而公司员工一般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现上诉人网环公司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KaoFan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KaoFan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在中国境内为上诉人的客户做产品介绍，开发客户，上诉人亦曾支付过相关费用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剩余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网环公司与被上诉人KaoFan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网环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KaoFan相应费用。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方面，上诉人网环公司虽否认与被上诉人KaoFan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却与被上诉人KaoFan签订了《网环科技员工保密合同》，从该合同的名称及约定内容来看，被上诉人KaoFan确存在为上诉人履行职务的约定，上诉人网环公司则未能就为何与其代为培训的人员签订上述保密合同提供合理的解释；另一方面，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的主题为“离职相关事宜”的电子邮件相关内容，其中明确认可双方存在“协商条件”、“合作”等事实，且亦确认被上诉人KaoFan在上诉人网环公司还有培训补助4，488.75元及美国的费用5，727.25元未领取，上述邮件中的内容及意思均较为明确，可见上诉人网环公司已在该邮件中确认自己应当承担的费用，此与上诉人网环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有所不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KaoFan在原审审理中提供的电子邮件、保密合同等证据，已就其主张的部分费用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网环公司则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网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40元，由上海网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磊
代理审判员 杨 礼
代理审判员 夏万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