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16刑终55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建权，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湖北省麻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4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4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石天常，曾用名石国民，男，197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捕前住河南省驻马店市上蔡县。因犯盗窃罪、破坏电力设备罪，于1996年6月19日被广东省花都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逮捕。
郸城县人民法院审理郸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天常、薛建权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5）郸刑初字第2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薛建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4年11月13日，被告人石天常、薛建权的同伙冒充民勤县消防大队工作人员，让李某2代购帐篷，并要求李某2在其虚构的厂家购买，然后冒充厂家，骗李某2向被告人石天常、薛建权提供的银行卡账号汇款40000元，石天常、薛建权把赃款取出。
2、2014年11月29日，被告人石天常、薛建权的同伙冒充栾城县消防大队工作人员，让冯某代购上下铺床并要求冯某在其虚构的厂家购买，然后冒充厂家，让被害人冯某向石天常、薛建权提供的银行卡账号汇款91100元，石天常、薛建权把赃款取出。
3、2014年12月3日，被告人石天常、薛建权的同伙冒充松阳县看守所工作人员，让吴某代购床,并要求吴某在其虚构的厂家购买，然后冒充厂家，让被害人吴某向石天常、薛建权提供的银行卡账号汇款116440元，石天常、薛建权把赃款取出。
4、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4日，被告人石天常、薛建权的同伙冒充郸城县消防大队工作人员，让刘某代购帐篷，并要求刘某在其虚构的厂家购买，然后冒充厂家，让被害人刘某向石天常、薛建权提供的银行卡账号汇款355000元,石天常、薛建权把赃款取出。
5、2014年12月4日至2014年12月5日，被告人石天常、薛建权的同伙冒充吴川市消防大队工作人员，让伍某代购帐篷，并要求在其虚构的厂家购买，然后冒充厂家，让被害人伍某向石天常、薛建权提供的银行卡汇款62000元，石天常、薛建权把赃款取出。
6、2014年12月5日，被告人石天常、薛建权的同伙冒充重庆市涪陵区消防大队工作人员，让毛某代购家具，并要求在其虚构的厂家购买，然后冒充厂家，让被害人毛某向石天常、薛建权提供的银行卡账号汇款10000元,石天常、薛建权赃款取出。
7、2014年12月17日，被告人石天常、薛建权的同伙冒充东光县看守所工作人员，让王某1代购行军床，并要求在其虚构的厂家购买，然后冒充厂家，让被害人王某1向石天常、薛建权提供的银行卡汇款45000元，石天常、薛建权把赃款取出。
8、2014年12月18日，被告人石天常、薛建权的同伙冒充右玉县武警支队工作人员，让聂某代购高低床，并要求在其虚构的厂家购买，然后冒充厂家，让被害人聂某向石天常、薛建权提供的银行卡汇款96000元，石天常、薛建权把赃款取出。
9、2014年12月18日，被告人石天常、薛建权的同伙冒充孟津县消防大队工作人员，让李某1代购高低床，并要求在其虚构的厂家购买，然后冒充厂家，让被害人李某1先向石天常、薛建权提供的银存卡汇款96000元，石天常、薛建权把赃款取出（此次薛建权的取款行为系受公安侦查人员指使和控制）。
10、2014年12月18日，被告人石天常、薛建权的同伙冒充长沙市第二看守所工作人员，让王某2代购床，并要求在其虚构的厂家购买，然后冒充厂家，让被害人王某2向石天常、薛建权提供的银行卡汇款96000元，石天常、薛建权把赃款取出（此次薛建权的取款行为系受公安侦查人员指使和控制）。
11、2014年12月18日，被告人石天常、薛建权的同伙冒充洛宁县看守所工作人员，让马某代购上下铺床，并要求在其虚构的厂家购买，然后冒充厂家，让被害人马某向石天常、薛建权提供的银行卡汇款20000元，石天常、薛建权把赃款取出（此次薛建权的取款行为系受公安侦查人员指使和控制）。
另查明，在侦查机关办理石天常、薛建权诈骗案过程中，薛建权态度积极，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动提供线索并配合公安机关抓捕石天常等犯罪嫌疑人，协助公安机关挽回被害人损失二十一多万元。在庭审结束前，上述赃款已全部追退。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石天常供述和辩解，我坐过牢，2005年出狱。出狱后就改名登记叫石天常。我们那边干诈骗的多，上个月我见到邻村我老表王洪超，要求和他一起干，我负责取钱。他与别人一起搞诈骗，他找的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诈骗的钱到帐后，我通知薛建权取出来，我去找薛建权拿钱，我给薛五个点的好处，即每取出一万元给他伍佰元，我净得七个点的好处。王洪超给我联系了四五个客户，有“奔驰”、“宝马”、“东南”、“比亚迪”，这都是骗子的代号。我在没有和薛建权一起干这个事的时候，我都是自己在深圳银行自动柜台机上面取钱。大概2014年11月中旬，我和薛建权在一起吃饭，当时薛建权还在深圳干生意，我把我给人家取钱的事向薛建权说了，我问他想干不想干，他说他帮我问问他堂弟薛某能不能通过POS机把银行卡里的钱弄出来。到月底的时候，薛建权给我说他问好了，可以通过POS机把钱弄出来，我就去了宜昌。刚开始的几天，我拿着手机教薛建权怎么操作，有人让报银行卡号了我让薛建权用我的手机把银行卡号发过去，发了信息，对方说有钱了，我就告诉薛建权，然后让他找他堂弟薛某把钱刷出来。薛建权学会后，我让薛建权接电话，我就不再管这个事了，我只负责从薛建权这拿诈骗的钱，然后把它送到王洪超那。我给薛建权不是三部就是四部手机，其中有一部能刷银行卡的手机，还有银行卡的开户单子，还有一部分手机卡，手机卡跟银行卡在一块，一般都是一套银行卡里有一张手机卡，单个的银行卡里面没有手机卡。卡是我从段某那买过来的，段某在哪买的我不知道。
2、被告人薛建权供述和辩解，老三给我说他叫石国民，他到底叫啥我也不知道，现在才知道他叫石天常。2014年11月份，我和石天常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石天常告诉我他在帮别人取钱。第二天我问他取钱是什么意思，他说在柜台机上取钱，他还问我能不能在俺老家取钱。我问我堂弟薛某，薛某说可以把钱通过POS机刷出来。大概11月27日吧，石天常来宜昌了，当时石天常带了大概二三十张某1行卡，我在宜昌市一家宾馆开了一间房间，我和石天常在一起住。第二天，就有人给石天常打电话，挂完电话，石天常让我给对方发一张某1行卡号，过了一会，对方说卡里有钱了，石天常就让我去找我的堂弟薛某去取钱，我堂弟通过别人的POS机把钱刷出来给我，我再把钱交给石天常。刚开始的这几天，因为我不懂，石天常就在旁边教我怎么操作，一直到12月4日凌晨三点，石天常回河南了，之后我就自己开始操作。有代号叫“比亚迪”的人给我打电话，也有别的代号的人给我打电话，我不认识这些人，他们给我打电话让我报一张某1行卡号，我就给他们发一个银行卡的账号，如果哪张某1行卡里进钱了，他们会通知我，我再让我堂弟把钱取出来给我。后来石天常又给我过银行卡，加上之前的我手里一共有一百多张某1行卡。我堂弟搞金融的，他认识的有能在POS上套现的人，我没有给他说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我总共和石天常在一起取了多少钱具体数额我不清楚，刚开始我不熟悉的时候，石天常管着钱，熟悉流程之后我刷出来的大概有二百多万。我的好处还没有得到，我想到月底给石天常算账，还没来得及算账就被抓着了。大概12月7号我和石天常一块去的深圳，12月12号我们一起从深圳回来，13号到的宜昌，这期间我拿着我的账本，账本上记得有卡号。去深圳时石天常让我把储蓄卡交给了刘高辉，上面的人给我打电话，我看着账本就把卡号给他们发过去了，然后我再给刘高辉联系，让他把这张卡找出来，让我堂弟薛某通过POS机刷出来，钱交给薛某拿着。石天常说会给我五个点的好处，即刷一万给我五百，但是我实际上一万元只能落二百，因为每刷一万，我给我堂弟二百，给POS机主一百元。我账本上有，每笔记得都很清楚；
3、被害人李某2陈述，2014年11月13日受骗给户名为吴进甲、卡号62×××76的账户先汇了三万元钱，之后又汇了一万元，总共被骗了4万元钱；
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显示，2014年12月18日从持有人薛建权处扣押的物品中，其中有张一农业银行卡的户主为吴进甲，卡号为：62×××76；
5、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查询结果，显示在2014年11月13日汇入卡号为62×××76的两笔款，分别为30000元和10000元，随即分六次被人取走；
6、被害人李某2手机号13993516571号于2014年11月13日与犯罪嫌疑人的通话记录及农业银行卡交易单，证实了通话和交易的情况；
7、证人薛某证言，我帮别人套现了，套取银行储蓄卡里的钱了。大概11月份，我哥薛建权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找人把储蓄卡（银行卡）里面的钱套出来，我给他说我们这边可以，一个星期左右，我哥就过来找我帮他刷卡。我哥薛建权不让我问钱是从哪儿来的。我帮我哥和老三（石天常）共刷出来大概80来万。我见过老三两三次，刷出来的钱我哥让我拿着的，薛建权回来后我就把钱给了他；
8、证人石某1证言，2014年春天开始，我和段某或者孙建伟（音）一起就开始以冒充消防武警官兵、购置不锈钢床、军用帐篷为由进行诈骗。我们诈骗的方法俗称拉门，整个诈骗过程有抄门，有压门，有接门，还有专门的取款等多个环节，抄门就是沿街抄写门市的电话号码，负责在抄电话的当地给我们办理一到两个当地的手机卡，抄门的人回来时将手机卡带回给我们；所谓的压门就是给被骗的人直接联系，冒充消防队、武警中队或者医院的人，给被骗人谈一些“武警拉练需要购买一批军用帐篷，还有购置不锈钢上下床、防爆灯”、“医院需要维修空调”，让受骗的人帮着购买，并告诉受骗的人卖这些物品的公司电话；负责压门的人给受骗的人谈好之后，负责接门的人就会告诉受骗的人，公司要先收定金才能发货。接门的人会给受骗的人一个专门的银行卡号让他们把钱汇到这个卡上，然后我们再找专门的人负责取款。钱取出来之后，全部兑现的，留取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好处费，剩余的钱全部交给我和段军锋。取款人确定钱到账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将钱全部取出或者转出，如果钱超过半个小时不能取出致使被冻结或者其他原因取不出来，取款人要负全部责任。给我们抄门的有永雷、小雷、取款的有亚辉、孟新军、石天常他们几个领的人。例如2014年11月份，我和段某在江西南昌市和福建省泉州市诈骗成功了三家，是石天常负责取的钱；
9、证人段某证言，我和石某1是朋友，他家卖宗申电动车的。我是2014年10月份回家才开始诈骗的，有石天常、石某1、薛建权，还有薛建权的弟弟。确定诈骗的地方之后，我们就冒充消防队或者医院等单位（以）维修空调为由拉门。我冒充医院、消防队或者武警中队打电话，石某1冒充北京生产厂家，诈骗成功后，再让石天常安排薛建权去取钱，除了手续费之后剩下的钱都给石某1了。有时石天常负责取钱，有时石天常安排人取钱；
10、证人石某2证言，从2014年11月份的时候，我们开始给站军他们取诈骗来的钱的，是孟新军联系的，是跟着我三弟石天常学的。战军他们先将骗钱的账号和准备转账给孟新军，孟新军再将这些账号给我们，我们再去取钱或者转账；
11、2015年1月13日郸城县公安局情况说明：2014年12月17日抓获薛建权，得知石天常已与其约定近期在湖北宜昌提走赃款，为成功抓获被告人石天常，经单位领导同意，由薛建权配合侦查人员实施抓捕石天常的计划。为此，2014年12月18日薛建权根据侦查人员的安排让薛建权通过电话与其他嫌疑人周旋。此后其他嫌疑人又有三次将赃款汇入薛建权提供的账号，受害人为马某、李某1、王某2，侦查人员让薛建权通过ATM及POSS机提款后收款金额为220700元；
12、2015年3月23日郸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我们先将薛建权于2014年12月18日抓获后，石天常等尚未抓获，他们仍然将钱汇到指定的账户。我们做通了薛建权、薛某的工作。在其配合下，我们将钱取出，损失降低到最小，赃款已退被害人马某、李某1、王某2。薛某因郸城县人民检察院未批捕而取保候审；
13、2015年12月17日郸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王亚男、李伸伸出具的关于薛建权涉嫌诈骗案的情况说明：我单位在办理石天常、薛建权诈骗案过程中，薛建权态度积极，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动提供线索并配合公安机关抓捕石天常等犯罪嫌疑人，协助公安机关挽回被害人损失二十多万元。
另有被害人刘某、冯某、吴某、伍某、毛某、王某1、聂某、李某1、王某2、马某陈述、证人孟某、胡某、邱某、张某1、赵某1、赵某2、张某2、范某、于某、黄某、付某、张某3、张某4、易某、杨某、关某、许某证言、辨认笔录、银行票据、接受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其他票据、（前科）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领条、退款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白沙洲农场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郸城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石天常、薛建权多次参与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薛建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对被告人薛建权减轻处罚；被告人薛建权主动提供线索并配合公安机关抓捕石天常等犯罪嫌疑人，系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事实的行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没有给被害人造成重大损失，可以从轻予以处罚。据此，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石天常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30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薛建权有期徒刑七年，罚金20000元。
上诉人薛建权上诉称，原判认定的第一起犯罪没有参与；其与石天常不属于共同犯罪，不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有重大立功情节，原判量刑畸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原判认定第一起犯罪事实外，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薛建权提出“原判认定的第一起犯罪没有参与”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薛建权及原审被告人石天常均供述2014年11月底薛建权开始参与诈骗犯罪，该供述与证人薛某证言相互印证，虽然在薛建权住处扣押有第一起犯罪使用的银行卡，该银行卡不排除别人实施该起犯罪后交给薛建权，故该起犯罪认定薛建权参与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薛建权该上诉理由成立。
关于上诉人薛建权提出“与石天常不属于共同犯罪，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薛建权、石天常伙同他人主观上均具有非法占有共同目的，客观上分别实施不同阶段诈骗行为，显属共同犯罪，上诉人薛建权及原审被告人石天常均构成诈骗罪，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薛建权提出“有重大立功情节，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薛建权的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的行为之一，故其行为不构成立功。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社会危害性、主从犯及认罪、悔罪、主动提供线索，揭发同案犯等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薛建权伙同原审被告人石天常、多次参与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薛建权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上诉人薛建权多次参与诈骗，数额巨大，原判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万廷
审判员 邓同华
审判员 庞 巍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闫 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