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四民三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茂平，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辽宁省昌图县。
委托代理人：刘莹，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生，男，195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梨树县。
委托代理人：倪维纯，吉林至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铁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继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欣，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成军，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昌图县联兴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洪石，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秀春，辽宁诚信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振安，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黑龙江省富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昌图县鑫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佟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鹏，内蒙古蒙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胡生诉原审被告沈阳铁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铁集团公司）、辽宁省昌图县联兴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兴公司）、李茂平、汪振安、辽宁省昌图县鑫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公民二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李茂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茂平的委托代理人刘莹，被上诉人胡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倪维纯，被上诉人汪振安，被上诉人鑫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鹏，被上诉人沈铁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欣、李成军，被上诉人联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秀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胡生诉称：被告沈铁集团公司于2012年将高铁公主岭南站维修工区工地的施工工程分包给李茂平，李茂平是实际承包人，靠挂被告联兴公司。从2012年4月起原告给该工地送水泥、砖等建筑材料。2012年11月19日工地负责人汪振安和库管员赵亮给原告出具欠据共计227015元，2013年经过原告等人集体找沈铁集团公司，被告李茂平才给付原告8万元。2014年原告再次找沈铁集团公司，沈铁集团公司答复工程款已经都与李茂平结算完毕，李茂平承诺施工过程中的欠款都由他负责还清，但至今未给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沈铁集团公司、联兴公司、李茂平给付原告材料款14.7万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沈铁集团公司辩称：我公司是与李茂平和他靠挂的联兴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告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公司已经将工程款都给付了李茂平，并且李茂平也承诺工程欠款由他负责，我公司不承担任何给付责任。
原审被告李茂平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工程合同纠纷，被告李茂平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原告没有偿还欠款义务。1、本案诉争的是建筑材料款，建筑方、分包方、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均都约定包工不包料，所以不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产生的费用，应由实际施工人汪振安承担。汪振安没有施工资质，靠挂鑫达公司，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应向汪振安及鑫达公司主张权利。2、原告提供的2012年11月19日的欠据证明，该诉争款是与汪振安的买卖关系，与李茂平没有对应关系，李茂平不承担相应责任。2013年4月13日的欠据上李茂平签字是在汪振安签完后加签形成的，也是在原告等人大规模上访受迫与沈铁局维稳的压力和对李茂平自身的威胁下而签的字，不是李茂平的真实意思表示，行为无效，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3、李茂平给沈铁集团公司的承诺不具有效性。承诺中约定沈铁集团公司应付款支付后承诺才产生效力，而事实上沈铁集团公司至今没有与李茂平进行工程结算，约定条件未成就，承诺不发生效力。另外原告诉求款是买卖关系的材料款，该买卖关系与李茂平无关，为此承诺不对应，也就不承担相应责任。李茂平提供证据表明，实际施工人是汪振安并且已经与其结算工程款，李茂平不应承担给付责任。
原审被告联兴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原审被告李茂平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汪振安辩称：原告送的材料是我接收的，李茂平承认此款由他给付与我无关。
原审被告鑫达公司辩称：汪振安不是我公司人员，只是借用我公司的名义施工，但是没有我公司的委托，他的行为只是个人行为，我公司没有参与，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6日和2012年12月20日，沈铁集团公司与联兴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沈铁集团公司将哈大客专沿线综合维修房屋新建工程及中间站站房间隔等房屋工程分包给联兴公司。联兴公司委托被告李茂平为代表进行施工，实际施工人是李茂平。公主岭市南站维修工区在被告李茂平联兴公司分包之内，原告胡生将建筑材料送到公主岭南站工区。2012年11月19日被告汪振安以负责人的身份给原告出具接料欠据，合计227015元，2013年4月13日被告李茂平和被告汪振安共同给原告出具一张22.7万元的欠条。在原告多次催要未果的情况下，找到沈铁集团公司，沈铁集团公司找到被告李茂平，并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李茂平，李茂平支付给原告材料款8万元，同时李茂平又写下承诺“现有集团公司应付款支付后，哈大客专施工过程中所欠款全部还清，阻止相关人员到集团公司、路局上访，今后再发生索要欠款问题由本人负责”。可至今原告的余款没有给付，为此原告持欠条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沈铁集团公司、被告李茂平及联兴公司给付欠款14.7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李茂平在诉讼中向本院申请追加汪振安及鑫达公司为被告，认为公主岭市南站维修工区工程又分包给汪振安所靠挂的鑫达公司，此笔欠款应由其负责。依据李茂平的申请，追加汪振安及鑫达公司为被告。庭审中，沈铁集团公司表示不知道转包的事，一切事项都是与李茂平对接的，工程款也是支付给李茂平，合同中规定不允许转包，至于李茂平雇谁干活、买谁的材料与我公司无关。沈铁集团公司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李茂平，李茂平也有承诺，所欠款由他负责。被告汪振安陈述，是给李茂平干活的，李茂平也承认此款由他负责，而且还欠我的钱，本案与我无关。被告鑫达公司承认与李茂平签过合同，但是没有实际施工，也没有委托汪振安施工，我公司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的建筑材料卖给谁，谁就应承担给付欠款责任。原告将建筑材料送到联兴公司所承包的工地，李茂平又是联兴公司代表人，是实际承包人，并在欠据上签字，还有还款的承诺，曾经也支付部分款项给原告，从证据链条可以认定，原告诉求款项应由李茂平承担，联兴公司是李茂平靠挂单位，应负连带给付责任。沈铁集团公司与联兴公司和李茂平签订的合同是工程施工合同，为此原告送到工地的建筑材料与沈铁集团公司没有关联。关于李茂平及联兴公司提出，该工程又分包给汪振安靠挂的鑫达公司，汪振安是实际施工人，本案的诉争款应由汪振安及鑫达公司承担。哈大专线公主岭市南站维修工区工程，从合同上看是联兴公司承包的工程，李茂平是负责人，李茂平又以个人名义转包给汪振安靠挂的鑫达公司，这是个人行为，沈铁公司不认可，原告只知道李茂平是实际施工人，汪振安是工地负责人，不要求汪振安及鑫达公司承担责任。从合同的效力及相关证据无充分的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李茂平提出欠据是添加形成的，承诺是处于沈铁集团公司避免上访、维稳的压力下所为，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无法采信。判决：1、被告李茂平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胡生建筑材料款14.7万元，被告辽宁省昌图县联兴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连带给付责任；2、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被告李茂平负担。
上诉人李茂平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李茂平对14.7万元的材料款不应当承担给付义务，买受人是被上诉人汪振安和其挂靠的鑫达公司。上诉人所作出的代为履行承诺是附带生效条件的，事实上条件并未成就。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由实际购买人汪振安承担给付价款责任。被上诉人汪振安是被上诉人鑫达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同时也是分包人，他们之间的内部约定无效，应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沈铁集团公司应承担给付义务。原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沈铁集团公司未履行验收、结算义务，且该工程已经实际使用，应根据法律规定由发包方承担相应给付义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胡生对上诉人李茂平的诉讼请求，由其他被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胡生辩称：1、工地承包合同是沈铁集团公司与李茂平挂靠的联兴公司签订的，李茂平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欠条上也有李茂平的签字。胡生及其他该工地的债权人的部分工程款都是李茂平在施工时及当事人去沈铁集团公司上访后给付的，有沈铁集团公司、银行转账单等都能予以证实，李茂平应当承担责任，联兴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2、沈铁集团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补充责任。沈铁集团公司对李茂平无资质而挂靠是明知的，这从李茂平是实际施工人，全体债权人上访，并且要求李茂平出具保证书，这些都说明沈铁集团公司是明知的，法律对工程挂靠作了禁止性规定。在沈铁集团公司明知存在工程欠款纠纷，仍然向李茂平拨付工程款900多万元，有其自认并有财务报表证实，现在沈铁集团公司仍然欠付李茂平工程款、工程保证金等款项。对于保证书，只能在当事人之间生效，不能对抗第三人，所以沈铁集团公司不能以此不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应由发包人沈铁集团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3、汪振安只是工地的负责人，欠据上内容可以证明，汪振安在工程施工时及完工后从来没向当事人支付过任何款项，所有当事人也从来不认为其是承包人，只是给李茂平打工的，汪振安不应承担责任。4、本案不应当定为买卖合同，本案的工程款包括工地材料、机器费用、作业费用，应是工程款纠纷。因此，沈铁集团公司、联兴公司、李茂平应承担给付欠款的责任。
被上诉人沈铁集团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上诉人李茂平签订的是工程施工合同，至于李茂平雇谁干活、买谁的材料与我公司无关，再则我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李茂平，李茂平也有承诺，所欠款项由他负责。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将工程转包给汪振安挂靠的鑫达公司，我公司不知情，也不认可。我公司没有派人参与，也没有委托授权任何人代表公司实施材料买卖行为，而事实上李茂平一直在实施材料款给付行为，我公司没有义务承担剩余材料款的给付责任，仍然应该由李茂平继续承担支付剩余款项的责任。我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是公司与施工人进行工程结算的凭证，上有李茂平的亲笔签名。资金拨付统计表是公司财务部门根据支付给李茂平款项的付款凭证汇总而来的，是真实有效的，具有法律效力。这两项证据足以证明我公司与李茂平之间的合同关系已履行完毕，工程款已支付。至于结算单中结算金额与资金拨付统计表中拨付金额之间的差额89057元为工程尚在保修期内，公司留取的质保金，待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我公司与胡生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不存在我公司可以直接支付款项给胡生的法律依据。再者付款也是在李茂平作出“应付款支付后，今后再发生索要欠款问题由本人负责”的承诺前提下进行支付的，在此时间点该工程款不存在涉法涉诉问题，故我公司支付款项无过错。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联兴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本案中买胡生材料的是汪振安和鑫达公司，原审判决已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违法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既认定汪振安是鑫达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又认定汪振安是李茂平的派出人员。汪振安是鑫达公司人员，与李茂平没有关系，不可能给李茂平结账，沈铁集团没有提供工程结算款的证据，沈铁集团应当提供原材料的义务，完全同意李茂平代理人的意见。被上诉人胡生放弃对汪振安的鑫达公司的赔偿要求，所以李茂平对汪振安和鑫达公司的赔偿责任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汪振安辩称：我是给李茂平干活的，欠款与我不发生关系。
被上诉人鑫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原审的证据能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证实上诉人李茂平和联兴公司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沈铁集团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拨付给李茂平，汪振安是李茂平雇佣的施工人员，上诉人负有给付债权人欠款的义务。在2013年4月13日的欠条上，有欠款人汪振安和李茂平的签名，而且沈铁集团公司提供了李茂平在2013年6月3日的承诺，承诺今后再发生索要欠款问题，由李茂平负责，因此李茂平应负有给付胡生欠款的义务。鑫达公司与李茂平之间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联兴公司与沈铁集团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不允许转包，而且法律也禁止分包单位再转包。鑫达公司没有参与施工，也未收到李茂平的任何款项。原审中，胡生表示不要求汪振安及鑫达公司承担责任。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生为哈大客专工程高铁公主岭南维修工区工地提供水泥、砖等建工材料，最后由被上诉人汪振安、上诉人李茂平向胡生出具22.7万元欠条，双方当事人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上诉人李茂平于2013年6月6日已给付胡生8万元，欠款人汪振安、李茂平对尚欠的14.7万元负有给付义务。虽然原审法院依李茂平的申请追加汪振安及其挂靠的鑫达公司为被告，但作为原审原告的胡生在诉讼中并未要求汪振安承担给付义务，也未对汪振安及其挂靠鑫达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二审中亦明确表示从未向汪振安及其挂靠的鑫达公司主张过权利。原审判决由李茂平给付胡生材料款，并无不当。上诉人李茂平主张应由实际施工人汪振安及其挂靠的联兴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可依据相关事实和证据另行告诉处理。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的相对性，无证据证明胡生与沈铁集团公司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李茂平主张由沈铁集团公司承担给付欠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3240元，由上诉人李茂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贵林
审判员 董雪村
审判员 王国锋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孙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