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8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逸可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晓雁，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法定代表人丁奎岭,所长。委托代理人王雯娟，该所员工。委托代理人朱阁卿，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逸可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可公司）、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以下简称有机研究所）因双方间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逸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晓雁及有机研究所的委托代理人王雯娟、朱阁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逸可公司（乙方）与有机研究所（甲方）于2012年1月31日签订《电加热反应系统销售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定作“活性炭电加热反应实验系统”一套，型号ES-51-25K，规格详见附件清单；加工起始日为预付款到达乙方账户之日；加工及安装调试日期为合同生效20个工作日；合同总金额为59,338元（人民币、下同），甲方将50%预付款（￥29669）于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另50%及运输费用（￥29669）于设备出厂之前支付；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及合同项下约定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的，还应赔偿其差额；甲方如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但该逾期利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三；若延期十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甲方支付逾期利息以及合同总金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乙方如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并通过验收，每逾期一日，应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但该逾期利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三；若延期十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退还已支付的款项、逾期利息以及合同总金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质量技术保证与售后服务”：1、质量技术保证：由乙方对所提供设备质量、安装质量实行三包，三包期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2、售后服务：质保期间，如设备出现故障，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24小时内回复或到达现场排除故障。《电加热反应系统销售合同》附“活性炭电加热反应实验系统配置清单”，清单列出了设备部件的名称、规格、数量。在上述合同及附件中均未对定作物质量或技术要求、验收方式作出明确的约定。有机研究所于2012年3月2日向逸可公司支付合同项下50%的预付款29,669元，逸可公司开始购买制作定作物的材料。双方于同年4月确定了定作物制作的图纸，但有机研究所随后又提出了变更设计的要求。根据有机研究所变更要求绘制的图纸，可以看出，定作物的结构与原先的结构有了明显的改变。逸可公司制作定作物的过程有机研究所全程参与。在逸可公司制作过程中，有机研究所提出过调整、变更的要求，逸可公司随之调整、变更。在逸可公司完成定作物制作后，有机研究所根据测试情况又提出了调整、变更的要求。在上述过程中，逸可公司向有机研究所提出过费用承担问题，但双方对此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11月上旬，逸可公司对有机研究所要求定作物24小时压降不得大于1.5%表示这个要求应该在开始的时间就提出来的，现在被动了。逸可公司问为何要求这么高，有机研究所告诉逸可公司，定作物“因为这个里面是危险气体，所以要求比较高”，“漏气的出来会比较危险”，逸可公司问是什么气体，能说一下吗？有机研究所答复是“乙炔、氯乙烯”。2012年11月26日，逸可公司向有机研究所发电子邮件，逸可公司表示由于有机研究所在整个制作过程中不断变更制作工艺及要求，已经完全偏离合同内容及范围，制作时间冗长，消耗过多人力、物力，而有机研究所款项未跟进；另近日得知有机研究所实验气体极易爆炸，但对此有机研究所在合同及整个制作过程中从未告知；鉴于以上原因特通知该项目终止进程，请有机研究所支付合同余款及超出合同金额范围的材料费及人工费（详细清单附后），拟由双方各承担50%；若有机研究所不同意请书面回复。有机研究所没有书面回复。逸可公司对其请求法院判令有机研究所支付逸可公司因履行合同所支付的已使用材料费、已购未使用材料费以及人工费共计167,902元的诉讼请求，出示了其制作的“电加热反应系统(固定床反应装置)实际使用材料及配置清单”（金额为56,510元）、“因合同签定后，甲方要求更改制作工艺，已经采购但未使用材料清单”（金额为13,211元）、“上海逸可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工资表”（时间：2012年3月2日至2012年11月26日，金额127,850元）。有机研究所对三份清单的相关意见同上答辩。原审庭审中，有机研究所明确表示，合同已经在2012年11月26日解除，不再需要定作物；逸可公司对有机研究所关于其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表示其一直在向有机研究所交涉，在交涉显然无果的情况下提起了本案诉讼，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逸可公司与有机研究所之间《电加热反应系统销售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非标准的定作物，因此双方应当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定作物的结构尺寸、质量标准、验收方式。双方未在合同中作出相关约定，而有机研究所在逸可公司制作过程中又变更制作要求，在逸可公司完成制作后又认为定作物质量未达到其要求，最终导致合同解除。逸可公司制作定作物的过程有机研究所全程参与，逸可公司是根据有机研究所要求来制作并完成，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有机研究所应当赔偿逸可公司的相应损失。对于逸可公司提出的赔偿人工费用127,85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逸可公司对其赔偿实际使用材料费56,510元、已经购买尚未使用材料费13,211元的诉讼请求，未出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金额。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逸可公司损失是存在的。涉诉合同约定该合同总金额为59,338元，逸可公司按有机研究所要求进行制作较之原先方案，逸可公司购置的材料有增加，故逸可公司的制作支出是增大而非减少。据此，在没有其他确切的损失依据的情形下，酌情按合同金额确定逸可公司的损失。逸可公司对有机研究所诉讼时效抗辩，主张其一直在向有机研究所交涉，在交涉显然无果的情况下提起了本案诉讼，对此主张予以采信，逸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有机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逸可公司损失29,669元；二、驳回有机研究所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658元，由逸可公司负担3,012元，有机研究所负担646元；本案反诉受理费345元，由有机研究所负担。原审判决后，逸可公司与有机研究所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逸可公司上诉称，1、根据双方间往来邮件及相关交涉情况，逸可公司在设备制作过程中发生了材料采购、生产、调试、变更设计等诸多环节，其间均需人工开支，由此产生的人工费应由有机研究所承担；2、涉案设备材料费的增加贯穿了整个研发过程，且相关材料为非标准件，使用调试过程中亦有部分材料发生损坏，逸可公司已列明清单并与有机研究所交涉过费用支付事宜，有机研究所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有机研究所已认可逸可公司存在此项支出及损失，依法应由有机研究所支付相关费用。据此，原审判决存在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有机研究所支付逸可公司因配合研发生产所增加的人工费、材料费共计138，23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有机研究所承担。有机研究所答辩称，不同意逸可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有机研究所上诉称，1、有机研究所从未提出变更设计的要求，所谓变更实际是逸可公司的设备有质量问题或测试结果不达标，有机研究所要求其进行修缮弥补；2、逸可公司的设备未达到最起码的温控及气密性要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导致了有机研究所的生产严重延误，逸可公司以所谓的易燃易爆气体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实为其无法完成定作任务的托词；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原审判决存在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有机研究所原审全部反诉请求，即判令：一、逸可公司返还合同款29,669元；二、逸可公司赔偿违约金5,933.8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逸可公司承担。逸可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有机研究所的上诉主张，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有机研究所的上诉。二审期间，有机研究所提供以下证据：1、照片及网页，反映的是有机研究所在2012年7月第一次前往逸可公司的生产车间所摄情形，旨在证明逸可公司产品所使用的配件不符合合同约定，有机研究所当场提出了异议，但逸可公司不予认可；2、管式固定床反映装置验收图标一份，旨在证明2012年7月19日双方进行了温度测试，设备管内和管外温度差非常大，导致设备无法通过验收。逸可公司经质证表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所拍摄的系统与逸可公司提供的设备系统非同一系统；证据2不能证明设备不符合要求，因为每次调试数据均不一样。本院认为，对于有机研究所提供的证据，逸可公司对关联性持有异议，故本院对有机研究所的证据不予采纳。逸可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逸可公司与有机研究所之间虽订有《电加热反应系统销售合同》，但涉案标的物属于非标准系统设备，但双方合同并未对结构尺寸、质量标准、验收方式及要求等作明确约定，在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未对此达成一致，并最终导致了合同的解除。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合同解除的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有机研究所是设备定作方，逸可公司系根据其要求制作生产，有机研究所作为非标产品的定作方理应对各项标准早作确定，但根据既已查明的事实，有机研究所全程参与了逸可公司的制作过程，但其始终未明确确定各项技术标准，期间又对制作要求进行了变更，在逸可公司按其要求制作完成后，有机研究所则提出质量未达到其要求，由此造成了本案合同无法履行完毕，并最终导致了合同解除，对此，有机研究所负有主要责任，原审依法判令其对逸可公司进行经济赔偿，于法有据。有机研究所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逸可公司要求有机研究所另行赔偿其人工费及材料费的请求，逸可公司既未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对超出合同约定加工费金额的支付达成过合意，故逸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上海逸可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12元，由上诉人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负担人民币6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