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临杜民初字第1381号
原告：王玉林。
委托代理人：何丽琴，浙江法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星。
被告：董增连。
委托代理人：黄道进，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玉林与被告林星、董增连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林会独任审判，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玉林及其委托代理人何丽琴，被告林星、被告董增连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黄道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玉林起诉称：被告董增连装修其位于杜桥镇横路村的房屋，而将该房屋的墙面粉刷工程发包给被告林星，被告林星雇佣原告从事墙面油漆工作，约定日工资为220元。2015年2月2日，原告在被告董增连家的6楼工作时，从竹架上摔下受伤。原告受伤后，被告林星将原告送至临海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伤，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左桡骨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左侧上颌窦前、外侧壁骨折，左侧颧弓骨折，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经住院治疗19天，后于2015年2月21日出院。2015年9月1日，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作出台州学院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8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损伤后遗留右腕关节丧失功能50%以上，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后180天，护理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后60天，营养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后60天，住院时间包括在内。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41428.65元；2、误工费（180天×133元／天）23940元；3、护理费（60天×133元／天）79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9天×30元／天）570元；5、交通费500元；6、残疾赔偿金（19373元／年×20年×20%）77492元；7、鉴定费2000元；8、营养费1800元；9、精神损害损失费10000元，合计165910.65元。被告董增连已支付医疗费19000元。现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林星、董增连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46910.6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林星答辩称：被告林星并没有承包被告董增连房屋的墙面粉刷工程。原告也不是被告林星直接叫来的，而是其老乡叫来的。被告林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补偿一点营养费。
被告董增连答辩称：被告董增连将位于杜桥镇横路村的房屋的墙面粉刷工程发包给被告林星，被告林星雇佣原告等人进行粉刷，被告董增连不负责具体的施工。被告董增连将承包费用交付给被告林星，包括原告在内的工资均由被告林星结算、发放。故原告与被告林星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原告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应由被告林星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林星并未安装防护措施，也未在现场监督管理，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原告不顾自身身高不够，而在竹架上斜着身子去够自身够不到的高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董增连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假使被告董增连有过错，也仅仅是选任过失，考虑到当前本地农村建房、装修的实际，应适当减轻原告的责任，最多应承担10%的补偿责任。原告所主张的赔偿费用中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已在医疗费中报销，属于重复计算，营养费过高，应以1000元为宜，交通费500元没有证据证实，精神损失费过高，应以5000元为宜。被告董增连已垫付20069元，即使承担10%的补偿责任，即15904.065元，原告应返还4165元。
原告王玉林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被告林星、董增连身份信息回执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二、询问笔录4份，拟证明原告受伤的经过。
三、病历18张、医疗费票据9张、医疗费用清单5张、医疗证明书6张，拟证明原告受伤后治疗情况及所花费的医疗费41428.65元、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医嘱建议休息的事实。
四、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费票据1份，拟证明原告受伤后被评定为9级伤残、相应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及所花费的鉴定费2200元的事实。
被告林星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董增连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二能够反映原告受伤的经过，林咸琴笔录能够证实原告自身对本次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被告林星系老板，被告林星的笔录所陈述其是做点工的不属实，原告的笔录能够反映其受雇于被告林星，被告董增连的笔录也能证实被告林星是承包的，对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四的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但鉴定费不应由被告董增连承担。
被告林星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五、送货单6张、销货清单2张，拟证明被告林星是做点工的，装修材料系被告董增连所购买的事实。
被告董增连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六、送货单4张，拟证明被告董增连的房屋的墙面粉刷工程是被告林星承包的，材料系被告林星所购的事实。
七、医疗预缴款收据复印件7张、门诊收费票据6张，拟证明被告董增连垫付了原告的医疗费用20069元的事实
八、保险单复印件、发票复印件各1张，拟证明原告本次事故并不在保险期内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两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原告无关联。
被告林星质证认为：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七的医疗费发票有异议，发票上的名字都是手写的。
被告董增连质证认为：对证据五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房屋的墙面粉刷工程是被告林星承包的，材料都是被告林星所购买的，且原件也都在被告林星处，亦由被告林星支付货款。其中一张送货单因被告林星当时不在，由被告董增连代签。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三、四，经两被告质证无异议，故对该三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二的询问笔录系纠纷发生后临海市公安局杜桥派出所询问原告、被告林星、被告董增连及林咸琴所制作，能够反映本次事故发生的情况，案外人林咸琴陈述“我在杜桥做装修工，老板是林星。今天下午，我和另两个工友在杜桥横路村的一个新房子刷墙，他们两个在竹排上面用砂纸把前面磨平，我在竹排下面扶着架竹排的梯子，当时王玉林可能因为够不着前面远点的地方就斜着身体用手去够，结果不小心从竹排上摔下来”；被告林星陈述“我现在在董增连家里做小工，我听当时在一起做生活的林咸琴说当时他在和老乡聊天的时候没有注意滑了下去”；被告董增连陈述“我家建房的油漆是我包给三门人做的”；原告陈述“今年1月底，林星老师头叫我给房东做油漆。2月2号那天，我在6楼打砂纸，站在架子上，下面有个人扶着架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从上面摔了下来”。以上笔录能够证明原告是在被告董增连家中工作时从竹排上摔下受伤的事实。证据五中除了编号为“0003446”的送货单，其他5张送货单上均由被告林星签字，销货清单虽没有两被告的签字，但原件亦在被告林星处。被告林星对被告董增连提交的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六中的4张送货单亦均由被告林星签字，证据五结合证据六，能够证明墙面粉刷材料由被告林星购买的事实。证据七中的7张医疗预缴款收据复印件的总金额为19000元，原告也自认被告董增连已垫付医疗费19000元，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虽然证据七中的门诊收费票据中除编号为“1493174699”的票据上载明的姓名为王玉林外，其他5张票据上的“王玉林”均系手写，但该5张门诊票据上载明的诊疗时间、诊疗项目与原告的治疗过程相符合，故本院对该6张门诊收费票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定被告董增连已垫付医疗费20069.22元。被告董增连虽投保了大地建筑施工人员团体险，但本次事故并不在保险期内，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董增连将其位于临海市杜桥镇横路村的房屋的墙面粉刷工程发包给被告林星，被告林星雇佣原告从事墙面油漆工作，约定日工资为220元。2015年2月2日，原告在被告董增连家工作时，不慎从竹架上摔下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至临海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伤，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左桡骨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左侧上颌窦前、外侧壁骨折，左侧颧弓骨折，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后经住院治疗19天，于2015年2月21日出院。2015年9月1日，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后，作出台州学院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8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损伤后遗留右腕关节丧失功能50%以上，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并建议原告的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后180天，护理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后60天，营养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后60天，住院时间包括在内，原告为此话费鉴定费2200元。原告受伤后，被告董增连已支付医疗费20069.22元。
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
1、医疗费：41428.6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住院19天，按30元／天×21天计算）；
3、护理费：5223.5元（护理期60天；其中住院19天，按132.5元／天×19天计算；出院后41天，按66元／天×41天计算）；
4、误工费：23850元（误工期180天，按每天132.5元／天×180天计算）；
5、营养费：1000元（原告受伤后构成九级伤残，本院据此酌情确定）；
6、交通费：300元（考虑到原告为治疗、鉴定等事宜的需要，结合原告的住院时间、门诊时间及鉴定的必要性酌情确定）；
7、伤残赔偿金：77492元（原告受伤后构成九级伤残，定残时为41周岁，按农村标准19373元／年×20%×20年）；
8、鉴定费：2200元。
上述合计152064.1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与原告王玉林存在劳务关系的主体是谁？本院认为，案外人林咸琴在本次事故发生后，接受临海市公安局杜桥派出所询问时，陈述“我在杜桥做装修工，老板是林星”，被告董增连接受询问时也陈述“我家建房的油漆是我包给三门人做的”，且原告的工资是与被告林星结算，被告董增连房屋的墙面粉刷工程所需的材料也由被告林星所购买和结算，故应当认定原告王玉林与被告林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即被告林星系雇主。被告董增连作为房东，与原告王玉林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原告王玉林、被告林星、董增连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无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区分原、被告之间的过错对赔偿责任的认定至关重要。本案中，被告董增连提出原告自身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导致事故发生。本院认为，被告林星作为雇主，雇佣了原告王玉林从事墙面粉刷工作，应当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以保证施工的安全进行。同时，被告应当尽到监督提醒义务，及时发现施工人员的安全隐患并立即要求其改正。但被告并未尽到上述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案外人林咸琴曾陈述“今天下午，我和另两个工友在杜桥横路村的一个新房子刷墙，他们两个在竹排上面用砂纸把前面磨平，我在竹排下面扶着架竹排的梯子，当时王玉林可能因为够不着前面远点的地方就斜着身体用手去够，结果不小心从竹排上摔下来”，原告接受杜桥派出所询问时曾陈述“2月2号那天，我在6楼打砂纸，站在架子上，下面有个人扶着架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从上面摔了下来”，但原告开庭时又陈述“我是在打砂纸，林咸琴是扶架子的，上面打墙会有灰掉下来，他就把手放了，那么我就掉下来了”，当时在竹架上施工的并不只有原告，若如庭审所述，在林咸琴放手导致原告摔下受伤的话，那么竹架上的其他施工人员亦会因此发生事故，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同时，原告在接受杜桥派出所询问时并未表示系林咸琴放手导致其受伤，而那时原告所陈述的情况可信度较高，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对案外人林咸琴的陈述予以采信。故本院认定原告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基本的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也存在过错，可作为对本次事故责任的减免事由。被告董增连将房屋墙面粉刷工作承包给被告林星，而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林星并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其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结合被告林星、董增连和原告王玉林各自行为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和过错大小，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林星对损害结果承担35%的责任，被告董增连对损害结果承担15%的责任，原告王玉林自己对损害结果承担50%的责任。
此外，鉴于原告因受伤构成九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一定的损失，本院酌情确认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8000元。综上，事故发生造成原告林星的损失共计160064.15元。由此，根据被告林星、董增连和原告王玉林的责任承担比例，本院最终确定由被告林星赔偿给原告56022.45元，被告董增连赔偿给原告24009.62元。被告董增连已支付原告20069.22元，故其还需支付原告3940.4元。在此基础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林星、董增连应互负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玉林各项经济损失56022.45元。
二、被告董增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玉林各项经济损失3940.4元。
三、被告林星、董增连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王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38元，减半收取1619元，由原告王玉林负担809.5元，被告林星负担566.65元，被告董增连负担242.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1619元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在上诉期内未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行：台州市农行。）
如法律文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本院不予受理。
审 判 员 李林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欣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