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1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香。
委托代理人陈玉敏，天津恒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永娅，天津恒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全福。
委托代理人李长宁，天津滨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建国，天津滨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宝珍。
委托代理人李长宁，天津滨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建国，天津滨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兴宝。
委托代理人李长宁，天津滨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建国，天津滨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建华。
委托代理人田郝亮，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翠香与被上诉人高全福、靳宝珍、高兴宝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滨汉民初字第3155号民事判决。刘翠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翠香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玉敏、徐永娅，被上诉人高全福、靳宝珍、高兴宝的委托代理人李长宁，原审被告高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田郝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高全福、靳宝珍系夫妻关系，原告高兴宝与被告高建华均系高全福、靳宝珍之子。被告高建华与刘翠香于2007年3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子名高硕璞，二人于2014年10月27日经原审法院判决离婚。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实行约定财产制。
2007年12月3日，被告高建华与天津联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8460.71元、总价300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天津联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汉沽一经路85号底商，合同约定首付款1500000元，按揭贷款1500000元。被告高建华于2007年11月23日向天津联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房款1280000元，同年12月2日支付房款260000元，12月4日支付维修基金30000元，12月5日支付房屋契税90000元，12月6日支付购买印花税票1500元。据被告高建华同时期以及后续纪录的账本记载，首付款1500000元的资金来源为：“筹资情况：父母（高全福、靳宝珍）460000元加60000元；高兴宝220000元（本人200000元、借学华母亲20000元）加22000元公积金加1000元（王学荣）；高建华388000元（本人210000元、翠香母50000元、翠香10000元、翠珍10000元、翠苹50000元、建华抛售基金38000元）加建华10000元加刘翠香基金款10000元加建华保险10000元加50000元（房补款）加20000元（09年1月10日借翠玲）加40000元（09年4月4日）加25000元（09年4月30日借翠香妈的，09年7月还翠香母10000元用于瑞金买房，用建华家款还的）；芦台老舅50000元（08年12月1日还清）；商店（天功五金店）525000元。备注：2010年8月8日清算，建华外借的款项（√）全清，共计205000元，其中用店钱还了60000元、实际退建华本金145000元、退利息21125元，清算后欠建华328000元（高建华共集资533000元）；高兴宝252000元，归还外借款30000元并付利息3300元，下欠222000元。”据高全福名下账号为57×××34的账户明细记载，2007年12月3日分两次取款共计383000元。
2007年12月，被告高全福在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寨上支行办理房屋按揭贷款1500000元，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月还款额18688.63元。据高建华用于还款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03×××83）历史明细记载，自2007年12月至2014年8月，共计偿还贷款本息1751341.06元，其中2012年2月14日大额还贷800000元，2014年8月19日大额还款137580.97元，至此贷款全部还清。据高建华工商银行卡号62×××52交易明细记载，2012年1月5日存入40000元，同年1月13日存入19000元，1月14日汇入11350元，1月21日存入22000元，2月12日分别存入72000元和46000元，2月13日汇入80000元，分别存入73000元、190000元、260000元，2月14日偿还贷款本金795635.90元、贷款利息4364.10元。2014年6月21日存入117000元，同年8月14日存入10000元，8月17日存入10000元，8月19日偿还贷款本金136894.02元、利息684.92元。
另查，汉沽九龙里一纬路58号楼商业房屋属于三原告及被告高建华共有，2008年2月，高兴宝将该房屋出租给天津城投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租期一年，租金92000元，后经双方协商，续租至2009年8月31日。2009年10月18日，高兴宝又将该房屋出租给唐山豪门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租期一年，租金92000元。2011年3月，原告高全福取得滨海新区汉沽轩泰旅馆卫生许可证，该旅馆经营地址为上述汉沽九龙里一纬路58号楼商业房屋。2013年8月，被告高建华将该房屋出租给邯郸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租期一年，租金75000元。
被告高建华购买汉沽一经路85号底商后，由原告高全福于2011年6月办理滨海新区汉沽左岸大酒店的营业执照，在该底商经营饭店至2013年。2013年6月25日，高全福将该底商房屋出租给窦传刚经营蓟河村大酒店，约定租期3年，租金每年250000元。合同订立后，窦传刚支付租金120000元、保证金20000元。后因窦传刚违约，原告高全福于2014年将窦传刚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作出（2014）滨汉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高全福与窦传刚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
原告高全福于1994年取得汉沽区天功五交化经营部营业执照，起初注册地址在汉沽区寨上东八街，后迁至汉沽河西二经路。2013年，该五金店改由原告高兴宝继续经营，并将字号登记注册为滨海新区汉沽天宝顺五金经营部。高全福在经营上述五金店期间，使用被告高建华名下的天津银行账号57×××44、卡号62×××19的账户，并由被告高建华记账。经核对，该账户资金出入情况与高建华所记载的账本、高建华在工商银行逐月偿还贷款的数额、时间等情况基本吻合。
再查，据高建华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利息清单所载，高建华于2006年10月9日从高兴宝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分别支取500000元、40000元。
被告高建华于2013年9月23日购买牌号为津G×××××迈腾轿车一部，发票载明的价款为250800元。据高建华名下天津银行账号57×××44账户明细记载，2013年9月5日分别存入141023.24元、70000元，9月6日存入14000元，9月7日存入30000元，9月13日存入13000元，9月17日存入30000元，9月23日支取285000元。经核对，上述金额及时间与被告高建华记录的账本亦大体吻合。
2014年4月26日，原告高全福、靳宝珍、高兴宝与被告高建华及案外人高东梅（高全福、靳宝珍之女）召开家庭会议，并达成协议一份，内容摘要如下：“召开背景：父亲高全福自80年代退休后从事个体经营，于1994年出资经营汉沽天功五交化经营部，所得收益一直用于扩大经营，后逐渐形成一定收益，又贷款购置泰河新苑85号底商一处，父子四人各有投入，现父母年事已高，为防止今后引发纠纷，对各自财产份额进行明确。一、汽车：由买卖上出资购得汽车两辆，用于经营使用。2004年2月购POLO轿车一辆，主要由高建华使用，2010年7月购买五菱荣光面包车一辆，主要由高兴宝使用，会议协商决定谁使用就归谁所有。因POLO轿车车况老旧，考虑到建华为家庭和买卖上经办的事情比较多，经家庭会议研究同意，用九龙里小楼和底商（一经路85号）的租金收入购置迈腾轿车归建华使用，资金不足由建华自筹。……三、底商：2007年12月，由买卖上出资及父母、长子、次子、女儿共同出资1500000元、贷款1500000元购得汉沽一经路85号底商一处，出资情况为店1664109元、父母660000元、高兴宝222000元、高建华334000元、高东梅334000元，店里出资按成员分配后最终出资为父母1214703元、高兴宝776703元、高建华611351.5元、高东梅611351.5元，各方所占份额为父母37.79%，高兴宝24.17%，高建华19.02%、高东梅19.02%。由于高东梅准备换房用钱，由高建华出资470000元将高东梅所占份额全部收购，待三角湖地税宿舍楼售房款到帐后一次性给付，高建华共占份额为38.04%。四、贷款余额问题，经会议研究一致同意进行清理，所需费用各方均摊。……”高全福、靳宝珍、高兴宝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汉沽一经路85号底商为三原告及被告高建华共有，份额比例为原告高全福、靳宝珍占37.79%，原告高兴宝占24.17%，被告高建华占38.04%；2、确认牌号津G×××××迈腾轿车为三原告及被告高建华共有；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诉争的汉沽一经路85号底商及迈腾轿车虽然均系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被告高建华提交的账本、银行交易记录、出租合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从而可以客观反映出购置上述房产、轿车的资金绝大部分来源于汉沽九龙里58号楼出租收益、汉沽一经路85号底商出租收益、原天功五金店以及左岸大酒店经营资金。另外，虽然二被告未实行约定财产制，但从被告高建华结婚后对财产的管理方式和记账习惯来看，其是将家族共同财产与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相互独立、分别管理的。在此情况下，如果被告刘翠香主张购买诉争房产、轿车的资金全部来源于二被告婚后积累的财产及借款，就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因被告刘翠香未就其该项主张提供证据，且被告高建华婚后数月就购置诉争房产，所需的大量资金，明显超出二被告工资收入水平。故此原审法院对被告刘翠香的主张不予认定，诉争房产、轿车不应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诉争房产、轿车的所有权归属及份额，三原告主张该房产归三原告及被告高建华按份共有的主要依据为2014年订立的“家庭会议协议”，但是，首先，该份协议载明的出资人及数额与被告高建华记录的账本相互矛盾，且协议将原天功五金店出资份额分摊给了各个出资人，由此可见该协议确定的所有权份额并非完全依据原始出资数额确定，而是家庭成员以出资情况为基础对家庭财产的分配；其次，订立该份家庭协议时，诉争房屋贷款尚未完全结清，该协议约定房贷尾款由三原告及被告高建华分摊，而被告高建华主张贷款尾款全部由原告高兴宝偿还，二者相互矛盾，如果贷款尾款确系高兴宝偿还，该还款行为可能对各成员的所有权份额产生影响；第三，购买诉争房产的资金中应含有刘翠香的款项，例如，被告高建华提供的账本记载其购买诉争房产及偿还贷款过程中时曾向刘翠香及其亲属筹集资金，其中包含刘翠香基金款10000元，被告高建华并未按照借贷关系予以清偿，另外账本载明2009年7月还刘翠香母亲10000元的资金是二被告夫妻财产，等等；第四，“家庭会议协议”对购买诉争轿车的资金来源及数额未作明确记载，但基于购买诉争房产的资金中包含有被告刘翠香资金的事实，该诉争房产的出租经营等收益中亦应包含刘翠香相应份额，而购买诉争轿车的部分资金来源于诉争房产的出租收益，故此应认定刘翠香对诉争轿车亦有一定出资。
综上所述，三原告及二被告对购买汉沽一经路85号底商房屋及牌号津G×××××迈腾轿车均有出资，该房产应认定为三原告及二被告共有。三原告及被告高建华主张诉争房产及轿车属于其四人共有（房产为按份共有）的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翠香主张该房产属于二被告共有亦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被告对共有财产所占份额问题，双方可另案解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一经路85号底商房屋为原告高全福、靳宝珍、高兴宝及被告高建华、刘翠香共有。二、确认牌号津G×××××迈腾轿车为原告高全福、靳宝珍、高兴宝及被告高建华、刘翠香共有。三、驳回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三原告及二被告各担负1380元。三原告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办理退还2760元的相关手续，二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交至本院。”
原审判决后，刘翠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诉房屋和车辆登记在原审被告高建华名下，三被上诉人仅凭自行制作的家庭会议协议以及账本不足以证明上述财产为其家族共有。
三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翠香提交证人刘××、张一×、张二×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购买涉诉房屋时刘翠香提供了20万元的出资。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证人如无正当理由均需出庭作证，上诉人提交的该证言为书面证言且三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翠香对三被上诉人在原审程序中提交的家庭财产协议以及高建华记录的账本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涉诉房屋及涉诉汽车的出资中存在三被上诉人的出资。三被上诉人原审程序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与高建华的银行账户中的资金往来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经济状况相吻合，足以证明三被上诉人以及高建华家族经营的“汉沽天功五交化经营部”在购置涉诉房屋及涉诉汽车时提供了相应的出资，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诉房屋及涉诉汽车的出资均为上诉人刘翠香、原审被告高建华的财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诉房屋及涉诉汽车为上诉人、三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五方共有，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刘翠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刘翠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桂军
代理审判员 李冬梅
代理审判员 李宝罡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庞 艺
速 录 员 周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