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仑商初字第1367号
原告：汪光辉。
委托代理人：汪旭光，浙江恒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应兵。
被告：汪胜国。
以上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蔡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委托代理人：金烨。
原告汪光辉与被告叶应兵、汪胜国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申亮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2月2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汪光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旭光，被告叶应兵、汪胜国到庭参加诉讼。于2015年3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汪光辉委托代理人汪旭光，被告叶应兵、汪胜国委托代理人蔡进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9日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汪光辉委托代理人汪旭光，被告叶应兵、汪胜国委托代理人蔡进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原、被告申请，本院给予双方庭外和解期，但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光辉起诉称：2013年5月底，原告经案外人王晓辉介绍与被告叶应兵、汪胜国认识。案外人王晓辉从两被告处取得浙江咏合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合公司）关于丽水市壶镇中山街市政工程中标书复印件1份并告知原告，两被告可介绍该工程的给排水分包工程给原告，介绍费为给排水工程款的2%。原告审查中标书复印件内容，认为承包给排水工程有利可图，便有意承包该工程。2013年6月初，原告与两被告到丽水市壶镇与两被告介绍的案外人上海雪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智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雪增会面，俞雪增向原告出示咏合公司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合同载明丽水市壶镇中山街市政工程由咏合公司委托雪智公司承包施工。原告要求俞雪增提供施工合同原件，俞雪增表示合同原件放在杭州，两被告予以附和。后两被告作为居间人向原告提供了“俞雪增公司承包丽水市壶镇中山街市政工程，并有意将水电工程分包出去”的信息，促成原告与雪智公司订立工程量约1000万元的水电安装分包工程合同。原告按分包合同约定向雪智公司支付工程押金60万元，并按照居间费为分包工程量2%的约定向两被告支付第一笔居间费10万元，两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1份。后俞雪增拒绝让原告进场施工，原告了解到雪智公司未承包过丽水市壶镇中山街市政工程项目，俞雪增向原告出具的咏合公司施工合同系伪造。原告向俞雪增追讨60万元工程押金未果，要求两被告返还居间费1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两被告亦不予理会，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返还居间费10万元；2.两被告赔偿因提供虚假信息而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为证明所诉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咏合公司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两被告提供虚假信息的事实；2.内部承包责任书1份，证明原告与雪智公司签订给水、电气管路灯埋管内部承包合同的事实；3.收条1份，证明两被告收取原告居间费10万元的事实；4.收据存根1份，证明原告向雪智公司支付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5.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1份，证明原告向俞雪增支付10万元的事实；6.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1份，证明俞雪增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退还保证金及损失共计621000元的事实；7.咏合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雪智公司（俞雪增）出具的与咏合公司相关的书面文件系伪造的事实；8.缙云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1份，证明原告向公安机关控告俞雪增涉嫌合同诈骗，公安机关审查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不予立案的事实。
被告叶应兵答辩称：1.其本人未收取居间费，收条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不应将其列为被告。2.在促成原告与雪智公司签订合同过程中，其从中协调将按中标价工作量清单下浮28%、押金80万元的条件降低至原告认可的按中标价工作量清单下浮22%、押金50万元，原告与雪智公司已完成合同的签订。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开展了一定的前期准备工作。原告将50万元押金交付给雪智公司后，原告与雪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正式生效，原告按约向其支付了第一笔居间费。3.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是从事建筑工程行业多年的老手，事先对项目的风险得失理应有充分的认识和准备，原告在与雪智公司签订合同前已到施工现场进行过实地查看，在合同签订后又多次到施工现场进行前期准备工作，并向雪智公司支付了50万元保证金，均可证明工程是真实存在的。作为居间人其充分履行了义务，其并未向原告提供过咏合公司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及施工合同复印件，雪智公司与咏合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是否真实并非其审查范围，其不存在提供虚假信息的情况。原告直接将60万元交给雪智公司，应通过法律手段向雪智公司追讨。4.关于咏合公司出具的证明，任何中标单位均不会对外承认工程转包的事实，但现在的建筑市场上，转包是不争的事实，雪智公司也的确在工地进行施工。5.原告因未能进场施工造成损失，是由于镇政府、业主方、中标单位及当地人员等一系列因素造成的。综上，根据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其收取的10万元居间费属合理，原告要求其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
被告叶应兵向本院提供了承诺书1份，证明原告汪光辉就居间费用的支付时间和金额作出承诺的事实。
被告汪胜国答辩称：其通过案外人王晓辉介绍与原告汪光辉认识，原告在与雪智公司签订合同前多次到施工现场查看，工程真实存在。其仅提供居间信息给原告，不同意退回居间费10万元。原告的押金交付给俞雪增，应向俞雪增主张。
被告汪胜国无证据向本院提供。
被告叶应兵、汪胜国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4、5、6、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两被告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从考证，仅凭证据7即咏合公司出具的证明并不足以证实咏合公司与雪智公司之间的合同是虚假的。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叶应兵认为收条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对收条的事实知情；被告汪胜国对真实性无异议，承认收条上“汪胜国”、“叶应兵”的签名均是其所签。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有异议，被告叶应兵认为丽水市壶镇中山街市政配套工程由咏合公司转包给雪智公司，因转包非法，故咏合公司才出此证明。原告对被告叶应兵提供的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两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3，收条上“汪胜国”、“叶应兵”两个签名虽均系被告汪胜国所签，但被告叶应兵承认其为居间人且对收取居间费的事实亦知情，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7，该证据系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虽加盖单位印章，但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未签名或者盖章，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原告庭审陈述及两被告答辩意见，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2013年5月，案外人王晓辉向原告汪光辉出示咏合公司关于丽水市壶镇中山街市政工程中标书复印件1份，告知原告该市政工程的给排水工程准备进行分包，被告叶应兵、汪胜国可以介绍承包。原告审查中标书复印件内容，认为承包给排水工程有利可图，便有意承包该工程。2013年5月底，原告经案外人王晓辉介绍与两被告认识，原告与两被告到丽水市壶镇与雪智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雪增会面，俞雪增向原告及两被告出示咏合公司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原告及两被告在施工现场进行实地查看，当时丽水市壶镇中山街市政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是俞雪增，具体施工工作由雪智公司工作人员开展。2013年6月7日，两被告作为居间人通过与原告和俞雪增沟通，促成原告与雪智公司订立内部承包责任书，该责任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丽水壶镇及市政配套工程，承包内容为业主承包给雪智公司给水、电气管路灯埋管等的所有中（标）图纸量等。内部承包责任书第五条第4.7约定：本责任书双方签字50万元保证金到帐后生效。注：给水、电气埋管工程单独验收合格后15%工程款在一个月内付清，余款5%按照大合同执行。2013年6月7日至2013年6月20日间，原告通过现金和汇款方式向雪智公司支付保证金50万元。2013年6月20日，雪智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1份，载明“交款单位汪光辉，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收款事由（保证金）壶镇中山街给水电气埋管”。同日，原告向两被告出具承诺书1份，关于壶镇中山街市政配套工程的居间费，原告承诺如下：一、合同签订好先付壹拾万；二、待工程款第一笔到帐后再付壹拾万；三、工程验收合同按总工程量再付余款全额；四、以上计算方式，按总工程量的2%比例提取；五、若合同签订后进场了，预付款不退。当日，原告向两被告支付第一笔居间费10万元，被告汪胜国向原告出具收条1份。2013年7月26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俞雪增汇款10万元。后因故原告未能进场施工，原告向俞雪增提出退还60万元并补偿损失，俞雪增于2013年11月12日向原告开具金额为621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1份，原告承兑时发现该支票为空头支票无法兑现。2014年1月17日，原告向缙云县公安局报案，控告俞雪增涉嫌合同诈骗，缙云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于2014年1月20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1份，决定不予立案。
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叶应兵在本案中能否作为居间人予以认定。原告认为，正是基于对被告叶应兵身份的信任其才承包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原告在交付居间费10万元时，两被告均在现场，被告汪胜国收钱后向原告出具收条，签了两个人的名字，被告叶应兵作为居间人主体适格。被告叶应兵认为，承诺书及收条上均没有其签名，其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被告叶应兵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及庭审陈述，在原告与雪智公司签订合同过程中，其从中协调将按中标价工作量清单下浮28%、押金80万元的条件降低至原告认可的按中标价工作量清单下浮22%、押金50万元，可以认定被告叶应兵在居间服务中为促成双方签订合同发挥了主要作用；其次，虽然居间费收条并非被告叶应兵本人签名，但被告叶应兵在书面答辩状中承认原告向其和被告汪胜国支付了居间费10万元，并认可该10万元居间费属合理，不应退还。综上，本院对被告叶应兵的居间人身份予以认定。
2.关于两被告是否应返还居间费10万元。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两被告作为居间人，故意向其提供虚假信息，损害原告利益，且原告作为缺乏水电安装工程资质的自然人与雪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系无效合同，两被告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已经收取的居间费10万元应当返还。两被告认为，原告从事水电安装多年，对涉案工程的真实性应有自己的判断，根据行业习惯自然人可以承包水电安装工程，不需要资质。根据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原告已经进场了，不应退还居间费1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行使报酬请求权须以委托人和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因居间服务而成立为前提。如果委托人与第三人的合同未成立，或者虽成立但归于无效，居间人无权请求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涉及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两被告促成原告与雪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成立，但因原告系缺乏水电安装工程资质的自然人，该内部承包责任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因此两被告已收取的居间报酬应予返还。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居间费10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60万元。原告认为，咏合公司施工合同复印件系两被告向其提供，咏合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并未与雪智公司签订过施工合同，两被告提供的信息是虚假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两被告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两被告认为，咏合公司施工合同复印件不是他们提供的，仅凭咏合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咏合公司与雪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虚假。原告提出的60万元损失中，50万元是向雪智公司支付，原告仅提供收据不足以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原告向俞雪增个人汇款10万元的性质不明，俞雪增同意退还原告60多万元的款项，原告与俞雪增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两被告作为居间人，向原告提供的居间信息为“雪智公司要将丽水市壶镇市政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进行分包”，两被告所促成的合同主体为原告和雪智公司。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60万元的依据是两被告向其提供的咏合公司施工合同复印件系伪造，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施工合同复印件系两被告向其提供。原告及两被告均认可在与俞雪增会面时，俞雪增曾向原告及两被告提供过咏合公司施工合同复印件，根据缙云县公安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原告控告俞雪增涉嫌合同诈骗的事实目前并未得到确认，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提供了虚假情况，损害原告利益，原告向两被告主张损害赔偿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两被告促成的原告与雪智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两被告作为居间人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已收取的居间费应予返还。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向其提供了虚假情况，损害了原告利益，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应兵、汪胜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汪光辉居间报酬1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汪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汪光辉负担9257元，被告叶应兵、汪胜国负担15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66583489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申 亮
人民陪审员 赖灵慧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