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黔刑终82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钟，男，1957年8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赤水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原系遵义市农业委员会副主任，曾任遵义市农机局副局长。2016年1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遵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付春燕，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钟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黔03刑初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奇、代理检察员李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钟及其辩护人付春燕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钟在担任遵义市农机局副局长、遵义市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遵义市农委）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遵义宜农生物能源节能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农公司）申报其生产的气化炉进入贵州省农机补贴目录以及申报农机补贴资金过程中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令某贿赂人民币65万元（以下币种如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收受该公司股东屈某贿赂人民币2.6万元和美元3000元，并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560.319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张钟受贿的犯罪事实
1、2008年下半年，宜农公司法定代表人令某为了让宜农公司生产的全气化炉进入贵州省2009年度农机补贴目录，在自己办公室送给张钟现金1万元，请张钟到省农机局协调关系。
2、2009年上半年，宜农公司生产的全气化炉进入贵州省2009年度农机补贴目录后，令某到张钟位于市政府的办公室送给张钟现金2万元，请张钟代为感谢省农机局的相关人员。
3、2009年5月，令某得知张钟要带队外出考察，为了感谢张钟之前对宜农公司的帮助以及希望张钟今后为宜农公司提供帮助，在张钟位于市政府的办公室送给张钟现金1万元。
4、2010年初，为了感谢张钟之前对宜农公司的帮助以及搞好和张钟的关系，令某在张钟位于遵义市政府一小区的家中送给张钟现金1万元。
5、2010年底，令某为了让宜农公司生产的半气化炉进入贵州省2011年农机补贴目录，在张钟位于遵义市政府的办公室楼下停车场送给张钟现金10万元，请张钟到省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农委）协调关系。
6、2011年初，令某到张钟位于遵义市政府的办公室，以拜年的名义送给张钟现金2万元。
7、2012年、2013年，张钟帮助宜农公司在正安、道真等六县申报获得了农机补贴资金，为了感谢张钟，令某分别于2013年初、2013年过年期间，在张钟位于市政府一小区的家楼下送给张钟现金8万元和20万元。2013年下半年，令某在张钟位于遵义市沈阳路的办公室楼下送给张钟现金20万元。
8、2012年至2014年，屈某为了感谢张钟在其为宜农公司申报农机补贴资金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和帮助，分四次送给张钟现金共计2.6万元、美元3000元。
二、被告人张钟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2011年至2013年，遵义市各县（区、市）实施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资金建设项目，即由政府采购省柴节煤炉免费发放给退耕还林户，具体由各县（区、市）农牧局或者林业局负责。宜农公司参加了正安县、桐梓县、凤冈县、余庆县、道真自治县、绥阳县、习水县的招投标并中标。中标后，宜农公司与各县农牧局（其中道真自治县为林业局）签订省柴节煤炉的供货合同。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后，宜农公司向各县农牧局申报省柴节煤炉的农机补贴资金，但因省柴节煤炉是政府全额采购，其购机主体不是农民或者农机服务组织，不符合农业部、贵州省农委关于农机补贴专项资金使用的相关规定，宜农公司在各县申报农机补贴被拒，令某遂请时任遵义市农业委员会副主任的被告人张钟予以协调。张钟明知宜农公司不符合申报农机补贴的条件，仍要求正安、凤冈、绥阳等县的农牧局相关人员予以办理，后正安县、桐梓县、凤冈县、余庆县、道真自治县、绥阳县的农牧局（林业局）为宜农公司办理了农机补贴。各县对宜农公司的申报材料审核通过后，令某将申报资料报到遵义市农业委员会审核。张钟明知宜农公司不符合申报农机补贴条件，仍审核通过并交给令某，由令某报至贵州省农业委员会相关部门。后宜农公司在正安县、桐梓县、凤冈县、余庆县、道真自治县、绥阳县获得国家级补贴资金共计549.071万元，在正安县获得省级农机补贴资金11.248万元，共计560.319万元。
另查明，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1日从张钟妻子张丽兰处扣押美元3000元，2016年3月14日从屈某处扣押人民币20万元。2016年3月31日从张钟处扣押人民币20万元（其弟媳王丽代缴），4月20日从张钟处扣押人民币9.5万元（其弟张亚明代缴），5月12日从张钟处扣押人民币8万元（张亚明代缴）。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已扣押赃款美元3000元，已退赃款人民币37.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剩余赃款人民币30.1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钟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受贿数额中的50万元不属实，受贿罪量刑过重；对宜农公司不符合农机补贴申报条件不知情，系经省农委相关部门同意后才审核同意宜农公司申请；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钟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受贿数额及认定其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国有财产遭受损失的事实提出异议，所提辩解与上诉理由一致。其辩护人提出“张钟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犯罪事实，应从轻处罚，一审量刑过重；滥用职权罪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补充出示了以下证据：1、贵州省农委2013年3月27日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2、证人石某、付某、张某1证言；3、石某、付某工作记录；4、证人许某证言、省农机推广总站出具的证明材料。经质证，上诉人张钟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张钟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张钟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67.6万元、美元3000元，共计折合人民币69.5019万元的事实清楚；认定张钟不按规定履行职责，违规审核同意宜农公司农机补贴申请，导致国有财产损失的事实清楚，但对损失数额为560.319万元的认定有误，应为563.278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证明张钟2010年1月起任遵义市农委党组成员、副主任并分管农业机械管理科、农机监理科、农机技术推广站等工作的任职文件、遵义市农委领导班子分工调整通知，证明贵州省2012年、2013年农机补贴政策的黔农发[2012]68号、黔农发[2013]72号、《贵州省省级农业机构补贴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证明宜农公司获取农机补贴资金563.2788万元的记账凭证、省农委致财政厅结算申请、农行入账通知书、银行来帐补充凭证，证明张钟在宜农公司申报正安、道真、桐梓等六县农机补贴的结算明细表上签字同意的结算明细表，证明令某9次送给张钟人民币共计65万元的证人令某证言，证明屈某4次送给张钟人民币2.6万元、美元3000元的证人屈某证言等证据证实，张钟对犯罪事实亦曾供述，所供与在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对其有罪供述应予采信。上列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张钟所提“一审认定受贿数额中的50万元不属实”的上诉理由，经查，张钟9次收受令某贿赂65万元，4次收受屈某贿赂2.6万元、美元3000元的事实，有被告人供述和行贿人证言证实，且被告人关于收受贿赂的时间、地点、数额、事由等细节与行贿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张钟辩解在办案机关所供收受令某贿赂中的50万元不属实，但未能提出合理解释，且该辩解与在案其他证据不符，对其所作有罪供述应予采信。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钟所提“对宜农公司不符合农机补贴申报条件不知情，系经省农委相关部门同意后才审核同意宜农公司申请”的上诉理由，经查，张钟明知宜农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的事实，有证人令某、姜某证言证实，张钟本人亦曾供述；其关于省农委同意对宜农公司进行补贴的辩解无证据证实，亦与查明事实不符。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69.501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张钟明知宜农公司不符合农机补贴申报条件，仍违规审核同意该公司农机补贴申请，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宜农公司获取农机补贴资金致使国有财产损失563.278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张钟所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钟受贿数额巨大，归案后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其违规审核行为致使国有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一审判决根据张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张钟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张钟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国有财产损失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彭坤毅
审判员 唐桂新
审判员 王仁高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彭小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