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北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刑初字第25号
公诉机关北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男，1957年5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4年9月2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北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8日北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同日由北安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彩凤，北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北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北检刑诉（2015）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及其辩护人王彩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尹××因儿子尹×甲与儿媳张××闹离婚一事心生不满，欲报复张××，遂酒后从家中拿菜刀，到北安市赵光镇内寻找张××。尹××在赵光镇八委大市场门前看见被害人张××蹲在一水果摊前买水果，持刀上前向张××后脑砍去，随后一阵猛砍将张××砍倒在地。张××在地上被砍得翻滚求饶，尹××继续猛砍，一旁卖水果的摊贩吴××大喊一声头部也被尹××砍了一刀，吴××逃跑，尹××上前追了几步，回身继续猛砍张××，张××在挣扎中蹬到尹××一脚，尹××向后趔趄一下，张××趁机逃跑。尹××继续在后追赶，看见张××跑进其哥哥张×甲家后，尹××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张××头皮开放性损伤属轻伤一级、颜面部损伤属轻伤二级、体表软组织开放性损伤属轻伤二级；吴××头部损伤构成轻微伤。
经侦查，被告人尹××于2014年9月2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北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尹××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尹××属犯罪未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对其处罚。同时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物证作案凶器菜刀照片、被害人伤情照片；2、书证北安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被告人尹××户籍证明、被害人住院病历、立案决定书、抓获及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3、证人曹×、张×甲、张×乙、满×、殷××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张××、吴××的陈述；5、被告人尹××的供述和辩解；6、黑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书。并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尹××在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之间确定刑罚期限。
被告人尹××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行为是故意伤害而不是故意杀人，并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检察机关认定被告人尹××犯故意杀人罪有异议，其认为尹××没有杀人故意的主观状态，尹××与被害人系公媳关系，起因是因为儿子与儿媳之间的一些家庭纠纷，尹××气不过只是想出出气、教训下被害人，且行凶后在距离四、五十米远处跟着被害人，担心被害人失血过多无人救治，能印证被告人不想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所以应认定为尹××是故意伤害罪；辩护人以被告人系故意伤害造成被害人轻伤、被害人有过错、自首、无前科劣迹、初犯、偶犯等理由为尹××做从轻、减轻处罚，并建议法庭对尹××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尹××因儿子尹×甲与儿媳张××之间的家庭矛盾而心生不满，欲报复张××，遂酒后从家中拿菜刀，到北安市赵光镇内寻找张××。尹××在赵光镇八委大市场门前看见被害人张××蹲在一水果摊前买水果，持刀上前向张××后脑砍去，随后一阵猛砍将张××砍倒在地。张××在地上被砍得翻滚求饶，尹××继续猛砍，一旁卖水果的摊主吴××大喊一声头部也被尹××砍了一刀，吴××迅速离开。尹××继续猛砍张××，张××在挣扎中蹬到尹××一脚，尹××向后趔趄一下，张××趁机逃跑。尹××继续在后追赶，看见张××跑进其哥哥张×甲家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害人张××到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7天，诊断为：头部多处开放性伤口、躯干部多处伤口、鼻骨骨折、左顶骨及枕骨骨折。经法医鉴定：张××头皮开放性损伤属轻伤一级、颜面部损伤属轻伤二级、体表软组织开放性损伤属轻伤二级；吴××头部损伤构成轻微伤。
被告人尹××于2014年9月2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作案凶器菜刀照片，证实：菜刀是砍伤被害人的凶器；
2、被害人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的伤势情况；
3、书证北安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9月21日14时35分，赵光镇9委居民尹××到北安市赵光派出所投案称：在当日14时15分许，其在赵光镇八大市场门口，用菜刀将其儿媳妇张××砍伤；
4、被告人尹××户籍证明，证实：尹××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
5、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张××在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的事实；
6、立案决定书，证实：北安市公安局于2014年9月21日立案；
7、证人曹×的证言，证实：我家孩子给我打电话说张××在赵光大市场门前被砍了，我到中国联通门前，看见张×甲背着张××往医院走，这时张×甲犯心脏病了，我就接过张××继续往医院走，到了赵光农场医院后，医生说刀口太多、血流不止，让往北安医院送，之后我就给我弟弟打电话开来了出租车，把张××送到北安医院开始抢救，当时在车上张××的父母跟我说张××是被她老公公尹××砍伤的；
8、证人张×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1日下午1点50分许，张××手护着头部跑到我的店里喊我，说三哥赶紧给我爸打电话，我仔细一看认出是张××，然后我给她爸打了电话，这时张××就说，三哥你赶紧送我去医院，我搀着她到十字路口时曹×赶到了，之后我就回店里了；
9、证人张×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1日下午2点左右，我在赵光大市场门前出车，当时在车里睡觉，吴××开车门把我叫醒，她说我被人砍伤，把我送医院去。我看见她头部有血；
10、证人满×的证言，证实：我与尹××是夫妻关系，他当天中午在家自己喝的酒，因为张××和我儿子不好好过日子，外面有人了，经常不在家，还把孩子接到她娘家不让我们看，还说我儿子店里的钱赔了是我拿走的，还要把我儿子撵到天津去打工三个月，还把店里的货物都搬到她自己娘家，连结婚时的家具电器都搬到娘家去了。案发后我找张××的父母进行调解，给他们赔礼道歉，他们提出要赔偿张××8万元，我当时表示拿不出钱来，没达成协议，也没有得到他们的谅解；
11、证人殷××的证言，证实：那天我在屋里擦地听见外面吵吵有打仗的，我一抬头看见一个男的不知道拿什么东西往一个女的头上打两下，我没出屋；
12、被害人张××的陈述，证实：2014年9月21日中午，我到大市场门前一个姓吴的女的水果床子买水果，我蹲着就觉得我的头部被刀砍了一下，当时就出血了，我就转头看，看到我公公尹××拿刀又奔我头部砍来，直接就把我砍在地上，卖水果的喊了一声，他又奔卖水果人去了，这时我就往南跑，他又从后面追上了我，在后面砍我头部，边砍边说，让你要楼，就整死你，我就喊爸你别砍我，我什么都不要了，尹××也不听就用菜刀往我头部和身上砍，我就连滚带爬的躲他，同时也用手挡他，当时我都蒙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起来了就往我家方向跑，我的头部、脸部、胳膊都受伤了，一共砍了三十多刀，好象是砍骨头的刀，这是他家的刀，以前我在他家看见过。到我家时我家锁门，我就接着往下跑，跑到我三哥张×甲家，他帮我包扎，曹×也去了，他们就一起把我送赵光农场医院，赵光不留就打车送我到北安人民医院了；
13、被害人吴××的陈述，证实：我在赵光大市场门前出水果床子，2014年9月21日下午2点左右，张××到我的水果床子买水果，尹××从北面过来，手里拿一把菜刀，过来什么也没说就砍张××，两下都砍右侧头部上，把我吓的就喊了一声，尹××随手就给我一菜刀，砍到我左侧耳朵上部，吓的我就往屋里跑，他在后面追了我几步就不追了，我跑到市场门口回头看，他还砍张××呢，张××倒在地上滚，尹××就砍，也不知道砍了多少刀，也没看清具体砍哪儿，好象得有几十刀那样，张××在地上滚躲时他不停的砍，但不知道为什么砍张××，就知道张××是尹××的儿媳妇；
14、被告人尹××的供述和辩解：张××把我儿子的家庭财产都倒腾空了，还要离婚，这段时间听说我儿子和儿媳妇共欠大约30万外债，楼贷13万，还有当初儿子结婚的改口钱没给，儿媳妇让我儿子写改口钱的欠条，还让我儿子上外打工，我儿子走的时候店里还有没卖的电器、粮油共计6万左右，等我儿子回来时家里什么都没有了，钱也没了。我知道这些事情后非常生气，中午在家喝了一两白酒后，在家院子里拿了一把废菜刀，我气的没办法，就想砍她几刀出出气，我到市场门口溜达，就看见张××蹲在一个水果摊前买水果，我当时气就上来了，拿刀上去就砍了起来，我头两下砍在张××头部了，当时就把她砍倒了，这时就听见旁边一个女的喊了一嗓子我就随手给那个女的一下，砍哪了不知道，那个女的就跑了，我没理她，就接着用菜刀砍张××，记不清砍了多少下，也不管哪儿就是一顿砍，张××躺在地上就躲并用双脚踹我，踹了几下把我踹一个趔趄，她趁机起来就跑了，跑到她三哥家我就放弃了，不追她了，之后我就从中国联通后面的小道绕回，到派出所自首。当时我越砍越生气把以前的事都想起来了，有点控制不住了，但我也没想砍死她，否则我的孙女会恨我一辈子；
15、黑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书，证实：张××头皮开放性损伤属轻伤一级、颜面部损伤属轻伤二级、体表软组织开放性损伤属轻伤二级；
16、北安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书，证实：吴××头部损伤构成轻微伤。
被告人尹××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被告人尹××的邻居80余人出具的请求给予其减轻刑罚的请求书，欲证实被告人平时与人相处很随和，待人也很好，从不乱发脾气，无前科，如果不是张××做的太过分，尹××不会气愤之下伤人；
2、吴桂芳出具的谅解书，欲证实对于尹××误伤一事表示谅解，并不予追究其责任。
对于辩护人提供的第一份证据，只能证明尹××平时的一贯表现，而不能否认尹××有杀害张××的故意；第二份证据，是被害人吴××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故意实施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尹××及其辩护人认为，尹××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观点，本院认为，被告人尹××为了达到泄愤的目的，光天化日在闹市区，手持致命凶器打击被害人致命部位，连砍被害人三十余刀，将被害人的生命置之度外，在被害人的反抗下乘机跑到其亲属家才以逃险。应当认定被告人的这种行为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观点不予支持，应当认定被告人尹××系故意杀人罪。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应从轻处罚的观点，本院认为，被告人的儿子与儿媳之间有家庭矛盾，作为长辈可以采取说服教育的方式来解决，而被告人采取极端的侵害被害人生命权的行为，不能作为其从轻处罚的理由；关于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经查，被告人主观上认为是故意伤害的行为而不是故意杀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辩解。虽然其辩解是伤害的行为，但被告人行凶的事实已经查清，且被告人行凶后第一时间到公安机关投案，其供述案件的起因、行凶过程等情节与被害人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应认定为被告人如实供述和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故本院对被告人的自首情节予以确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系自首、无前科劣迹、初犯、偶犯等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系自首，可从轻处罚；系未遂，可从轻处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俊杰
人民陪审员 杨雅清
人民陪审员 杨海鹰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