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光。
委托代理人：刘为平。
委托代理人：陈慧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吕明。
法定代表人：吕明。
委托代理人：郁洪富。
委托代理人：俞小华。
上诉人陈小光为与被上诉人桐乡市吕明皮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吕明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3）嘉桐崇商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蕾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冯静、赵超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小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为平，被上诉人吕明公司委托代理人郁洪富、俞小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吕明公司注册经营地在桐乡市，其业务员吕根学于2010年至2012年在北京联系业务，期间吕根学与陈小光发生皮毛定作业务。双方对交易达成协议后，由吕根学通知吕明公司从桐乡将货物托运至北京，再由吕根学将皮毛产品送至收货单位处。2010年至2013年期间，陈小光共向吕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明及吕根学的银行账户支付皮毛款6758100元。2013年6月18日，吕根学与陈小光对账后确认，截至2012年12月31日止，陈小光结欠吕明公司皮毛定作款190万元，扣除陈小光2013年已支付的30万元，尚欠160万元，双方对还款期限作了明确约定，吕根学在协议书上书写“已前陈小光写的欠条作废”后，该协议书由吕根学与陈小光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陈小光表示需要将该协议书复印一份留给自己保存，吕根学将该协议书交陈小光复印之后，陈小光将协议书复印件交还吕根学。在吕根学的要求下，陈小光在协议书复印件上书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后陈小光未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期限支付定作款，吕明公司遂于2013年11月26日起诉，请求判令：1.陈小光支付定作款160万元；2.陈小光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1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陈小光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与陈小光发生业务往来的交易主体是吕根学还是吕明公司；二是吕根学代表吕明公司与陈小光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吕明公司主张吕根学作为其法定代表人吕明的父亲，实际只是吕明公司的业务员，吕根学在北京联系客户，然发送陈小光的皮毛产品均为吕明公司所有，故实际是吕明公司与陈小光之间存在定作业务往来。陈小光称其只承认与吕根学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因为吕根学并未告知陈小光其为吕明公司的业务员，且陈小光所需产品都是由吕根学联系送至陈小光处，最终的定作款也是付给吕根学或者应吕根学要求付至其子吕明的账户，故与陈小光发生交易的是吕根学。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即使吕根学未明确告知其为吕明公司的员工，但实际皮毛产品所有权人为吕明公司，而陈小光将皮毛款付至吕根学或者吕明个人账户得到吕明公司认可，吕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写有吕明，协议书中甲方亦为吕明公司，故综合以上几点，原审法院认定与陈小光发生定作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吕明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二，吕明公司对于吕根学与陈小光签订的协议表示认可，同时提出：其未能提供原件是因陈小光复印后故意将原件隐藏，只把复印件交还吕根学，吕根学当时并未察觉，但要求陈小光在复印件上书写了电话号码，由此可以表明该份协议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是真实有效的。陈小光则认为，双方在交易主体、结算金额上没有达成一致，原件已被双方销毁，故吕明公司手中不可能存有原件，该复印件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陈小光的辩解意见不难发现，该复印件并非吕明公司捏造，其原件是真实存在的。双方在协议书上约定该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均应遵守执行，故当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后，该协议即发生法律效力。陈小光称双方并未对交易主体、结算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但是从该协议内容看，表述非常简洁、清楚，陈小光不可能在没有看清甲方主体和欠款金额的情况下就草草签字确认；更何况双方还对其中一个付款时间作了修改，原审法院认为该处修改应该是应陈小光的要求将付款期限延长，陈小光对于如此细小的环节都已注意并通过协商进行修改，不可能忽略甲方主体和欠款金额这两个重要信息，故对陈小光的说法不予采信。至于陈小光提出的协议应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的说法，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内容类似欠条，陈小光主要承担支付欠款的义务，故由权利人吕明公司持有并无矛盾；况且协议书上也未说明一式几份，因此在未制作多余协议书的情况下，直接复印一份由陈小光保管符合常理。如协议书的确被当场销毁，通常情况下双方也会重新制作一份，不会存有原来的复印件，吕明公司更不可能拿到陈小光留了电话号码的复印件。陈小光将写有自己电话号码的协议书交给吕明公司，也是对协议书内容的再次确认。综上分析，吕明公司提供的该份协议书真实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吕明公司与陈小光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存有正规的送货凭证，但双方最终以协议书确定欠款总额，故陈小光理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付款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陈小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明公司16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30日；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0月3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389元，由陈小光负担。
宣判后，陈小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后，陈小光通过案外人周某找到新证据。该证据为2013年1月8日陈小光向吕根学出具的一张190万元的欠条，吕根学在欠条上备注将其中140万元债权转让给周某，用以抵扣吕根学对周某的欠款，并将欠条交给周某持有。因140万元债权已经转让给周某，且陈小光也已实际向周某履行，故吕根学不得再处置该部分债权，吕明公司也无权再主张该部分债权。吕明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18日的协议书仅是一份复印件，因协议上主体变成了吕明公司，陈小光联系周某后，周某表示不能签这份协议，所以陈小光没有把原件给吕根学，这也表明双方没有达成这份协议。原审法院在无法核对原件的情况下，仅凭复印件上的电话号码就认定双方签订协议的事实，依据不足。再者，吕根学都是以个人名义与陈小光进行交易的，从未使用吕明公司员工的身份，即便吕明公司认可吕根学系受其委托开展业务，但陈小光对于吕明公司与吕根学之间的委托关系并不知晓，故陈小光与吕根学发生的合同关系仅约束其二人，吕明公司无权向陈小光主张货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吕明公司的诉讼请求。
吕明公司答辩称：二审中陈小光认可2013年6月18日协议书上的签名及电话号码，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书记载，陈小光欠吕明公司皮毛定作款160万元。协议书明确写明甲方是吕明公司，陈小光签字的送货单上记载的送货人是吕明，且陈小光曾多次向吕明汇款，上述情况表明陈小光对于供货方系吕明公司是知晓的。吕根学作为吕明的父亲，其代表吕明公司与陈小光进行结算属于职务行为。吕根学在2013年1月8日的欠条上表示将140万元转给周某是附条件的，因陈小光未按约在年底（农历过年：2013年2月9日）向吕根学支付50万元，故条件不成就，上述约定也已作废。正因如此，吕根学在2013年6月18日的协议书上标注了“以前陈小光写的欠条作废”。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陈小光提供一份2013年1月8日由陈小光向吕根学出具的欠条及三份由陈小光向周某汇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吕根学将140万元债权转让给周某，且陈小光已向周某履行，吕明公司或吕根学不得再主张该部分债权。
吕明公司质证认为：140万元转给周某是为了委托周某代为催款，况且该约定是附条件的，因陈小光未在年底支付50万元，故条件未成就，该约定无效；三笔汇款均发生于2013年6月18日的协议书之后，陈小光已经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尚欠吕明公司160万元，其后还向周某汇款，显然矛盾，这三笔汇款应为陈小光与周某之间的其他经济关系。
陈小光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周某出庭，并申请吕根学出庭接受法庭调查，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
周某在庭审中陈述：吕根学欠周某400余万元，吕根学同意将其对陈小光的140万元债权转给周某抵债。2013年1月8日欠条出具当日，三人均在场，吕根学将欠条交给周某，周某在收到陈小光的140万元汇款后将欠条还给了陈小光。陈小光在与吕根学签订2013年6月18日的协议书时与周某进行电话联系，陈小光询问周某“吕根学是否将签订该协议一事告知周某”，周某表示“从未说过，不知道”。周某另陈述，其与陈小光均从事服装生意，陈小光曾向其借款。
吕根学在庭审中陈述：2013年1月8日，陈小光向其出具欠条，欠条上“年底要派给吕根学50万元正，140万元正壹佰肆拾万元正转给周某，年底不派给吕根学50万元，转给条子作废”是吕根学所写。年底指农历过年，因急需资金，所以要求陈小光付50万元。直到2013年5月份，陈小光仅支付了30万元，所以原来转给周某的条子就作废了，吕根学与陈小光重新签订了2013年6月18日的协议书。协议书签好后，陈小光拿去复印，交还吕根学的是一张复印件，当时吕根学并不清楚原件换成了复印件，就让陈小光写了手机号码。
陈小光质证认为：1.周某的证言属实，可以证明2013年1月8日的欠条及陈小光向周某的三次汇款均是真实的。同时也证明140万元债权转给周某系陈小光、吕根学与周某的三方协议，陈小光与吕明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吕明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2.吕根学的陈述证明了2013年1月8日的欠条的真实性，也证明了陈小光没有将2013年6月18日协议书的原件给吕根学，该协议没有生效。吕根学在欠条和协议书中变更了主体，但是陈小光不同意对方主体的变更，陈小光认为其履行的依然是对吕根学的债务，并且140万元已经支付给周某了，因此只欠吕根学20万元。
吕明公司质证认为：1.周某陈述欠条在陈小光最后一笔汇款后即还给了陈小光，但是陈小光之前称欠条一直在周某处，陈小光的证据清单上也写明该份证据的来源是周某提供，显然与周某的陈述矛盾。陈小光还称与周某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而周某陈述陈小光曾向其借款，二人的陈述也是矛盾的。由此表明，陈小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认可吕根学的陈述，吕根学与陈小光的结算是代表吕明公司的职务行为。即便欠条中所指的年底是公历2013年底，陈小光也没有支付50万元。正因陈小光没有完成欠条中所附的条件，所以愿意重新签订协议书。
本院认证认为：吕明公司、吕根学对于2013年1月8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欠条予以认定。至于欠条具体内容的分析以及陈小光向周某的汇款是否构成涉案债务的履行，将在裁判理由部分阐述。周某、吕根学与本案均有利害关系，故本院仅对其一致陈述部分予以认定。
吕明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吕明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9日，股东是吕明和吕仿华（吕明之母）。法定代表人是吕明，分别于2013年8月7日变更为吕仿华，2013年9月16日变更为吕明，2014年3月28日变更为李香君。吕根学系吕明之父，在北京销售皮毛产品。2013年1月8日陈小光出具欠条：“今欠吕根学毛领款共计壹佰玖拾万元整”。吕根学在欠条上书写：“年底要派给吕根学50万元正，140万元正壹佰肆拾万元正转给周某，年底不派给吕根学50万元，转给条子作废”。至2013年5月份，陈小光支付吕根学30万元，之后未再支付。2013年6月18日，吕根学与陈小光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记载：“甲方：桐乡市吕明皮草有限公司，乙方：陈小光，乙方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曾多次向甲方定作各种规格的皮毛产品，截至2012年12月31日止，经甲乙双方对账后，乙方确认尚结欠甲方皮毛定作款190万元，在2013年5月期间已支付甲方30万元，实际结欠甲方皮毛定作款160万元，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后，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尚结欠甲方的皮毛定作款160万元，由乙方在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甲方50万元，余款110万元在2013年10月30日前付清。二、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均应遵守执行。”吕根学在甲方处签名，陈小光在乙方处签名。协议签订后，陈小光称与周某进行了电话联系，周某要求陈小光不要签这份协议，于是陈小光在复印协议书后未将原件交还吕根学，只把复印件给了吕根学。在吕根学的要求下，陈小光在协议书的复印件上书写了其手机号码。另查明：吕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一组送货单，时间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送货人大部分为吕明，少部分为李香君。部分送货单由陈小光签收，陈小光对此予以认可。从2010年至2013年，陈小光支付多笔皮毛定作款，部分汇入吕明银行账户，部分汇入吕根学银行账户。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小光对于结算的皮毛定作款无异议，但认为交易的相对方是吕根学而非吕明公司，且吕根学已将其对陈小光的14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周某，陈小光也已向周某履行，陈小光至今仅欠吕根学20万元，吕明公司无权向陈小光主张皮毛定作款。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皮毛定作款中是否有140万元债权已经转让给周某；二是本案的债权人是吕明公司还是吕根学。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吕根学在2013年1月8日欠条上所书写的内容看，其将140万元转让给周某是附条件的，即只有陈小光在年底前向吕根学支付50万元，该债权转让才有效。关于“年底”二字的理解，吕根学主张是农历过年，即2013年2月9日之前，因春节前急需资金发工人工资等，故要求陈小光先支付50万元；陈小光则认为是公历2013年底，因吕明公司在2013年底前就提起了诉讼，故陈小光未再向吕根学支付剩余的20万元。因该欠条出具的时间恰好在春节前1个月，从时间段上看，吕根学的陈述具有合理性；陈小光在2013年6月18日与吕根学签订协议书，而此时尚未到2013年阳历年底，故也说明欠条上所写的“年底”实指农历年，在农历过年前陈小光未向吕根学付款。退言之，即便将“年底”理解为公历2013年底，陈小光也仅向吕根学支付了30万元，债权转让的条件依然不成就；而吕明公司的起诉亦不构成对该条件成就的阻碍，故欠条中约定的吕根学向周某的债权转让不生效，周某在本案中不享有债权。
至于陈小光提出的其向周某的三次汇款，这三笔汇款分别发生于2013年7月10日、2013年9月4日和2013年10月17日。周某称该欠条出具前，陈小光曾向其借款，故上述汇款不能排除系陈小光偿还其个人借款的可能性。即便这三笔汇款是向周某支付涉案皮毛定作款，因陈小光、周某对于周某受让140万元债权所附的条件均是清楚的，而陈小光在签订协议后与周某进行电话联系也表明周某对于条件未成就是知晓的。在这种情况下，陈小光依然向周某履行显非善意，故即便陈小光向周某汇款也不构成对涉案债务的履行。陈小光与周某之间的关系应由其二人另行处理，与本案无关。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小光认为吕根学都是以个人名义与其进行交易，故定作合同的双方主体是陈小光与吕根学，吕明公司无权向陈小光主张债权。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为合同订立时作出意思表示的双方主体。涉案皮毛业务发生之初，吕明公司尚未成立，陈小光向吕根学订货，其二人即为定作合同的当事人。而后吕明公司在2011年成立，然吕根学与陈小光之后的交易模式并未因此而发生任何变化。吕明公司主张吕根学是以吕明公司员工的身份与陈小光进行交易，但综观在案证据，至2012年送货结束，未见以吕明公司名义形成的任何交易记录，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吕根学向陈小光表露了其身份的转变（从本人转变为公司的代理人）。相反，吕根学于2013年1月8日与陈小光进行结算，陈小光向吕根学个人出具欠条，吕根学还对其中140万元债权进行了处分（附条件地转让给周某），这显然不符合吕根学作为公司代理人的外观特征，恰恰表明涉案债权是吕根学的。至2013年6月18日，吕根学又与陈小光签订协议书，其上记载甲方主体是吕明公司，吕明公司据此向陈小光主张债权。对此，本院认为，从吕明公司的股东构成看，属于家庭经营，在这种情况下，吕明公司主张吕根学系其代理人，不仅须证明交易中其与吕根学在主体上进行了区分，还须证明这种区分足以让相对人知晓。从上述分析看，吕明公司与吕根学显然不存在明确的区分，尽管协议书上记载甲方是吕明公司，但协议书上并无吕明公司的盖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依然是由吕根学与陈小光二人完成，在本质上与之前的欠条并无二致，故本案的债权主体宜按交易发生当时的原始债权凭证予以认定。因此，陈小光认为债权主体是吕根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吕明公司与陈小光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起诉要求陈小光付款，在主体上不适格，故本案应予驳回起诉。本案系因陈小光在二审中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重新认定后作出改判，不属于原审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3）嘉桐崇商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桐乡市吕明皮草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蕾
代理审判员 冯静
代理审判员 赵超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