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5民初6310号
原告梅玉红，女，1995年1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左元宏，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牛俊峰，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荣华，男，1987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詹继龙，男，1989年2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董敏敏，男，1988年6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梅玉红为与被告徐荣华、詹继龙、董敏敏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6年5月19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梅玉红的委托代理人左元宏、被告徐荣华、詹继龙、董敏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梅玉红诉称：原告与三被告系普通朋友关系。2016年2月15日晚，三被告在原告所住的本市闵行区华坪路69弄小区铁门上及原告经营的餐车上，用喷漆方式使用侮辱诽谤的言辞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而被告詹继龙、董敏敏撕毁餐车上的宣传彩页。第二天早上，原告经朋友告知上述情况。上午8、9点原告报警，警方到场处置。之后，公安机关对被告徐荣华罚款及15天行政拘留，未对被告詹继龙、董敏敏进行行政处罚。事发后，原告与被告徐荣华没有协商成功，仅与被告詹继龙、董敏敏于2016年5月8日达成调解协议。三被告的上述故意行为，直接导致原告在所住小区名誉受损。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三被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相应内容法院审核)；2、三被告共同赔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下同)10,000元。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事发后，事发地照片复印件，证明侵权事实以及后果。2、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证明事发经过。3、原告与被告徐荣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徐荣华索要欠款系事情的起因。4、转账打印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徐荣华索要欠款系事情的起因。5、2016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詹继龙、董敏敏签订的《调解协议》，证明被告詹继龙、董敏敏有过错。6、事发时的监控录像，证明事发经过。经质证，被告徐荣华、詹继龙、董敏敏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1、2、5、6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4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徐荣华辩称：其对事发时间、地点、行为、行政处罚、调解协议、过错均无异议。2016年2月20日，警方让三被告赔付事发小区居委会300元，该居委会当日将其喷漆的地方用纸头贴掉了，其认为没有对原告名誉造成损害，且起因系原告骚扰被告董敏敏，原告也有过错，故其仅同意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不同意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詹继龙、董敏敏辩称：其们对已履行的调解协议无异议，撕餐车上的纸张系在本案所涉事发之前，其们未对原告有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反而系原告在事发前骚扰被告董敏敏，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徐荣华、詹继龙、董敏敏虽欲证明其们辩解所依据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原告、被告徐荣华原系恋爱关系。原告与被告詹继龙、董敏敏原系朋友关系。2、原告因向被告徐荣华追讨债务，与三被告产生矛盾。2016年2月15日晚之前，被告詹继龙、董敏敏将位于本市闵行区华坪路老邻居面包房门口曾由原告使用的流动餐车上粘贴的广告撕毁。3、2016年2月15日22时30分许，被告徐荣华至原告居住的本市闵行区华坪路69弄小区，先在该小区南大门上，被告徐荣华用红色油漆喷写“八号203梅玉红XX欠钱不还干死你全家”的言辞。后在本市闵行区华坪路老邻居面包房门口停放的流动餐车上，被告徐荣华用红色油漆喷写“梅玉红X”4字。4、2016年2月16日，本市闵行区华坪路派出所民警向原告所做《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因何事至公安机关？答：我因讨债纠纷，被欠债人骚扰，故来派出所报案。……2015年9月份左右，在网上通过别人介绍了网友徐荣华和他谈了两三天恋爱，恋爱期间他说他妈生病了，问我借了1万多元，之后他买了部iphone6s手机，还一直炫耀，然后我在2015年11月份打电话、发短信让他还钱，结果他把我屏蔽，还说不要让我骚扰他。在2016年2月12日他和朋友詹继龙到我家里来闹，和我爸吵起来，说没有欠过我钱，之后还发微信警告我，让我不要来找他。在2016年2月15日他和……在我家小区门口的铁门和早餐车上泼油漆、写大字骂我，还说我欠他钱，所以我来派出所报案。……”。5、2016年2月20日，本市闵行区华坪路派出所民警向被告徐荣华所做《询问笔录》，记载：“……问：为何通知你到派出所？答：因为恋爱、经济纠纷一事。……与本市闵行区华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梅玉红，因恋爱不成，发生经济纠纷和过激行为。……8月31日我因涉赌博被虹口警方刑拘一个月到2015年9月29日改行政拘留放回。……事情出了之后，派出所的范警官与居委的李书记就找我们了解情况，批评了我们喷漆的错误行为，并于2月20日(周六)下午在派出所双方协商……结果未达成……”。6、2016年2月20日，本市闵行区华坪路派出所出具《治安案件调解笔录》，载明：“2016年2月13日16时30分许，乙方董敏敏因为收到甲方(即原告)短信、电话骚扰来所报案(因甲方与徐荣华恋爱经济纠纷受牵连)。2016年2月16日11时30分梅玉红报警后来所报案称其发现自己居住的小区(本市闵行区华坪路69弄)南大门和曾经使用过的早餐车(已退回)被人用红漆喷写、损害其名誉。首先围绕此事双方就经济纠纷一事各执己见，……梅玉红不同意，结果不听劝阻，与其父自行离开，……注：(大门受污当场支付300元人民币了结)至此，调解结束。……”。三被告作为乙方在该笔录上署名。7、2016年3月3日，本市闵行区华坪路派出所民警向原告所做《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因何事来派出所？答：来到派出所协助调查被人侮辱的事情。……2016年2月16日上午小区居委会主任打电话给我，说华坪路69弄小区南门大门正反两侧以及华坪路兰坪路口的早餐车上被红色油漆喷有……等字样的侮辱性语言，我就拨打110电话报警了。……我查看了小区的监控录像。……我使用135……7122不停拨打徐荣华的手机(159……1038)。……问：为何不停的拨打介绍人詹继龙(136……3093)的电话？答：因为是詹继龙介绍徐荣华和我认识的。……因为詹继龙、徐荣华两人不接我的电话，所以我不停的拨打詹继龙朋友董敏敏(158……0997)的电话……”。8、2016年3月7日，本市闵行区华坪路派出所民警向被告徐荣华所做《询问笔录》，记载：“……问：你是否在梅玉红的住处附近，写有侮辱梅玉红的文字的行为？答：有的。……问：在华坪路69弄华江小区南门正反两面及在华坪路上的老邻居面包房门口的餐车上喷字侮辱梅玉红是谁的主意？由谁实施的？答：是我想出来的主意，并且是我一个人实施的。问：你朋友董敏敏、詹继龙两人是否参与此事？答：他们两人是我的好朋友，陪我一块过来的，没有参与此事。……我放弃追究梅玉红通过短信、电话、网络平台骚扰我的法律责任，我不需要公安机关处理梅玉红。……”。9、2016年3月12日，本市闵行区华坪路派出所民警向被告董敏敏所做《询问笔录》，记载：“……问：你朋友徐荣华是否在梅玉红的住处附近，写有侮辱梅玉红的文字？答：有的。……下车后跟着徐荣华走进小区时接了个电话，在接电话的过程中回头发现徐荣华在用红色的喷漆在小区大门内侧喷写……字样，我感觉这样做非常不好，就马上走出小区上了车，上车后我将此事向詹继龙讲，詹继龙也感觉这样做很不好……徐荣华独自一人下车后在餐车上喷写……字样后上车……是徐荣华他自己的主意，我和詹继龙事前都不知道，由他自己实施的。……我和詹继龙没有参与此事。……可能是因为梅玉红不断通过短信、电话、网络平台骚扰我和朋友徐荣华、詹继龙引起的。……我放弃追究梅玉红不断通过短信、电话、网络平台干扰我的法律责任。……”。10、2016年3月17日，本市闵行区华坪路派出所民警向被告詹继龙所做《询问笔录》，记载：“……问：你朋友徐荣华是否在梅玉红的住处附近，写有侮辱梅玉红的文字？答：有的。……我和董敏敏没有参与此事。徐荣华在喷漆之前，我和董敏敏不知道他会做出这种事，都很吃惊。……我分析可能是因为梅玉红不断通过短信、电话骚扰我和朋友徐荣华、董敏敏引起的。……我放弃追究梅玉红不断通过短信、电话、网络平台干扰我的法律责任。……”。11、2016年4月8日，本市闵行区华坪路派出所民警向案外人王金华所做《询问笔录》，记载：“……问：你的基本情况？……现在本市闵行区闵华物业管理公司新闵物业分公司华江分理处工作。……我是早上上班时就发现的(物业办公室紧靠此铁皮大门)。……2016年2月16日早上7时30分许正常骑自行车到单位上班，到门口时突然发现铁皮大门被用红色喷漆涂污了，……当时我就第一时间用旧报纸将大门被喷涂的地方遮挡，到下午就用铬色漆(银灰色)重新喷涂复(覆)盖处理掉。问：你当时发现此情况时，是否有围观居民群众？答：当时有路过居民看到，但数量不多，看过也走了，没有围观。……后来通过居委和派出所出面协调，就小区铁门受污一事肇(事)方主动致歉，并赔偿了物业相关清理费用人民币300元。……肇事方已道歉、作出赔偿，我们物业也不再追究相关责任。……”。12、2016年4月12日，本市闵行区华坪路派出所民警向案外人匡成超所做《询问笔录》，记载：“……在上海放心阁食品有限公司工作。……问：放置在华坪路兰坪路路口的早餐车的权利人是谁？答：是我工作的上海放心阁食品有限公司的。……我当天就到现场查看，确实如此，因为梅玉红让我保留证据，不要用新的广告纸张覆盖掉‘梅玉红X’几个字，……直到2016年4月初，城管打电话给我们公司，……我才把写有‘梅玉红……’几个字的老的广告纸撕掉，重新贴上新的广告纸。……”。13、2016年4月15日，本市闵行区华坪路派出所民警向被告徐荣华所做《询问笔录》，记载：“……问：今天你因何事被传唤到派出所？答：因我泼油漆侮辱梅玉红的事情。……问：你对你自己的行为是如何认识的？答：我是一时冲动，我认识到错误了。……”。14、2016年4月15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对被告徐荣华作出沪公(闵)()行罚决字[2016]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违法经历2015年因为赌博提供条件，被虹口公安局治安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现查明徐荣华与梅玉红原系恋爱关系，两人后因欲分手而产生感情纠纷。2016年2月15日22时30分许，徐荣华至华坪路69弄南门口，在小区大门上用红色喷漆，喷写侮辱梅玉红人格的词语，后徐荣华又在停放于华坪路老邻居面包房门口一流动餐车上，用红色油漆，喷写侮辱梅玉红人格词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行政拘留三日。……”。15、2016年4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对被告詹继龙作出沪公(闵)()不罚决字[2016]005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16、2016年4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对被告董敏敏作出沪公(闵)()不罚决字[2016]005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17、2016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詹继龙、董敏敏签署《调解协议》，该协议内容如下：“……一、詹继龙、董敏敏向甲方(即原告)支付餐车赔偿款2000元，甲方应当去法院把甲方要求乙方(即被告詹继龙、董敏敏)赔偿餐车损失2080元的要求去掉。二、徐荣华以前欠梅玉红不管多少钱，甲方都不得再向乙方两人主张，由甲方向徐荣华主张。三、双方此后不得非法干涉对方的生活。四、乙方应当于本协议签订时将约定款项全额支付给甲方。五、徐荣华欠甲方的款项与乙方无关。……”。现原告已收到被告詹继龙、董敏敏的餐车赔偿款2,000元。18、庭审中，被告徐荣华表示同意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自认外，另有《询问笔录》、《治安案件调解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调解协议》等证据为证。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因被告徐荣华无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能。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被告徐荣华在原告所居住小区大门上及位于本市闵行区华坪路老邻居面包房门口的流动餐车上，用红色喷漆，不但书写侮辱原告人格的言辞，也书写了捏造原告欠被告徐荣华钱款的言辞，前述违法行为虽已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处罚，然因上述违法行为实施于原告所住小区内外，已被案外不特定多人所知晓，足以使原告的社会评价度降低，给原告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符合名誉权侵权四构成要件，故被告徐荣华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诉请被告徐荣华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相应内容法院审核)，被告徐荣华表示同意，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徐荣华赔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考虑到一案外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涉事小区大门上侮辱原告的言辞已于事发次日被重新油漆覆盖，另一案外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因原告要求保存证据，流动餐车上的侮辱原告的言辞于事发后的4月才被新的广告纸掩盖等诸多因素，被告徐荣华的上述违法行为，足以使原告的社会评价度降低，给未婚的原告精神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故本院酌定由被告徐荣华赔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詹继龙、董敏敏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共同赔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两被告对其实施了侵犯名誉权该节事实，故本院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荣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梅玉红赔礼道歉(书面赔礼道歉的内容经本院审核)；二、被告徐荣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梅玉红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元；三、驳回原告梅玉红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50元，由被告徐荣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培莉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江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