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13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林支公司。
负责人：熊汉峰。
委托代理人：黄焕方。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美英。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宏卫。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香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香东。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香波。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宏仕。
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蓝如发，上林县镇圩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铁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潘志荣。
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林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美英、陆宏卫、陆香娟、陆香东、陆香波、陆宏仕、石铁铮、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林县人民法院（2013）上民一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7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焕方，被上诉人李美英、陆宏卫、陆香娟、陆香东、陆香波、陆宏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蓝如发，被上诉人石铁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死者陆有贤，1943年4月24日出生，其生前与李美英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女二男五个子女，即陆宏卫、陆香娟、陆香东、陆香波和陆宏仕。
2013年3月30日16时许，陆有贤驾驶无牌号三轮摩托车在上林县大丰镇环城公路福全路口行驶时与石铁铮驾驶的属于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所有的桂AHL5**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陆有贤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石铁铮因酒后驾车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陆有贤伤后被送到医院住院治疗17天后死亡，花去了医药费28687.2元。李美英及其子女认为亲属陆有贤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药费28687.2元、误工费890.8元、护理费890.8元、伙食补助费680元、死亡补偿费52745.92元、丧葬费17076元和精神损害费50000元，共计150970.72元。2013年5月1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药费10000元、死亡补偿费11万元，超过40970.73元的部分由石铁铮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40970.73元×80%=32776.58元。但由于肇事桂AHL5**号小型普通客车又在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投了5万元的商业险，故32776.58元亦应由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直接赔付，本案经调解未果。
另查明，属于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所有的肇事桂AHL5**号小客车于2012年12月6日在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投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5万元的商业险，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均自2012年12月22日0时起至2013年12月21日24时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在本案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中，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石铁铮负事故主要责任，陆有贤负事故次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3月30日，且是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与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订立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合同和5万元商业保险合同期间内发生，对陆有贤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参照2012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结合本案证据计算，即：1、死亡补偿费5231元／年×10年=52310元，故李美英等六人要求赔偿死亡补偿52745.92元，显然过高，应支持52310元；2、误工费890.8元；3、护理费890.8元；4、伙食补助费680元；5、丧葬费17076元；6、李美英等六人因亲人死亡，在精神上的确受到重大的损害，且石铁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及经济承受能力，赔偿一定的精神抚慰金，但李美英等六人请求赔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酌情予以支持40000元。综上，李美英等六人的经济损失共计140534.8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本案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石铁铮因酒驾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陆有贤受伤致死，李美英等六人要求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主张由于石铁铮醉驾，为此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李美英等六人的经济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再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即先由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补偿费52310元、精神损害费40000元和丧葬费17076元，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药费10000元，以上共计119386元，其余21148.8元，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由石铁铮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1148.8元×70%=14804.16元，李美英等六人主张要求石铁铮承担超过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80%的赔偿责任过高，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由于桂AHL5**号小型普通客在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投了5万元的商业险，故石铁铮应承担超过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即14804.16元，由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在5万元的商业险范围内直接赔付。李美英等六人的经济损失已从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全部得到赔偿，石铁铮、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六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1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美英、陆宏卫、陆香娟、陆香东、陆香波、陆宏仕死亡补偿费52310元、精神损害费40000元和丧葬费17076元；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药费10000元，以上共计119386元；二、由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美英、陆宏卫、陆香娟、陆香东、陆香波、陆宏仕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和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14804.16元；三、驳回李美英、陆宏卫、陆香娟、陆香东、陆香波、陆宏仕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9元，减半收取1659.5元，由石铁铮承担1400元，由李美英、陆宏卫、陆香娟、陆香东、陆香波、陆宏仕承担259.5元。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石铁铮驾车发生事故时血液乙醇含量为179mg／1O0ml，根据法律规定，血液乙醇含量超过80mg／100ml属醉酒驾驶，一审法院仅认定石铁铮属酒后驾驶，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应承担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一审法院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该条明确规定“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可见，该条确认的是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车辆的赔偿规则，即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商业三者险赔偿，但商业险部分必须根据合同约定赔偿。一审法院在没有严格对商业三者险合同进行审查的情况下，笼统认为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商业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剂”属于责任免除范围，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均规定了在醉酒情况下保险人在交强险部分承担赔偿，并且赔偿后有追偿权，并没有规定在醉酒情况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部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笼统认为驾驶人在醉酒情况下，上诉人应承担商业险赔偿，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40000元明显过高。受害人属农业户籍，且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上诉人认为10000元合理，那么其死亡伤残赔偿部分在交强险部分已经足额赔偿。
因此，上诉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1167.6元（52310＋890.8＋890.8＋17076＋10000=81167.6），在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当由石铁铮、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第一项判决为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项费用911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美英、陆宏卫、陆香娟、陆香东、陆香波、陆宏仕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金额无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只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都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尝。道路交通事故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可见，受害人故意是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人身伤亡的唯一免赔条件，该条并未规定驾驶人醉酒或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可免除保险公司对人身伤亡的理赔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我国司法实践，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是机动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可以依据原告的申请列为共同被告，所以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我国司法实践，也符合保险公司的社会责任。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合同约定”，是其所制定的商业险条款中的格式合同，不能约束受害人。根据《立法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法律效力高于商业险条款，所以，一审法院依照“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规则，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适用法律恰当，判决正确。陆有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必然给其亲属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法定赔偿内容，而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远远不能弥补死者亲属遭受的精神损害，何况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数额明显过高。四、上诉人应承担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不能根据交强险格式合同中的条款免除交纳诉讼费用的法定义务。此外，上诉人已经交纳了上诉费，可见，上诉人是自愿承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石铁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中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等各项赔偿责任恰当。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在上诉人处为桂AHL5**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机动车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且事故双方都负有责任，即使受害人无责任，上诉人也要承担赔偿责任，故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参照《广西2012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应否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商业保险赔偿；2、上诉人应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多少；3、被上诉人石铁铮、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应否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提交新证据一份即涉案车辆的投保单一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投保人清楚免责条款。
被上诉人李美英、陆宏卫、陆香娟、陆香东、陆香波、陆宏仕、石铁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皆无异议，故本院采信该证据。
被上诉人李美英、陆宏卫、陆香娟、陆香东、陆香波、陆宏仕、石铁铮、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二审皆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就其所有的桂AHL5**号小客车在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投保商业险，双方在《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正本）所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约定：驾驶人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上述免责条款字号约为小六，进行了加黑突出标注，但由于字体大小与其他条款的字体相同，故并不明显。此外，保险条款加黑突出标注的字体众多。
2012年12月6日，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在桂AHL5**号小客车《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内“投保人签章”签章，其中“保险人特别提示”一栏载明：请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并听取保险人对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尤其对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的明确说明，确认已知悉内容；“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本人已收到了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
还查明：死者陆有贤负本案交通事故次要责任。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商业保险赔偿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具有提示投保人注意的义务，保险人应在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虽然我国保险法未对何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作出进一步界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因此，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必须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进行提示。本案中，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与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虽然约定驾驶人酒驾则保险公司免赔，但该免责条款字体过小，即使在加黑突出标注的情况下，依然难以与一般条款区分，且加黑字体众多，更不具有显著识别性，难以引起投保人足够注意。此外，虽然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签章确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但由于投保单属于格式条款的一部分，签章并不能当然认为保险公司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欲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需对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含义以及法律后果做出明确解释，但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因此，本院认定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未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亦未尽到对保险条款含义的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也即，即使石铁铮酒驾或醉驾，由于免责的保险条款不发生效力，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依然要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免责的格式条款不发生效力，在交强险限额内尚不能完全弥补权利人所受损失的情况下，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应当就不足部分予以商业赔偿。本案中，驾驶人石铁铮负本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陆有贤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首先明确加害人基于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赔偿范围，认定石铁铮对超过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在此基础上，判令保险公司就石铁铮所承担的超过交强险限额内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被上诉人石铁铮、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过高，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以及理由加以证实，即使陆有贤负有事故次要责任，但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其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酌定赔偿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故对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太平洋财保上林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能够足额赔偿，故其要求被上诉人石铁铮、上林县镇圩乡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元（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林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雪梅
代理审判员 覃若鹏
代理审判员 唐荣娜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