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霍刑初字第0020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某甲，男，1966年1月8日出生，安徽省霍邱县人。2015年2月27日因涉嫌非法行医罪被霍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经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霍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成军，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霍邱县人民检察院以霍邱检公诉刑诉（2015）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某甲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报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刘某、王某甲、王某乙及其代理人范伟，被告人汪某甲及其辩护人王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某甲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情况下，2000年起从事精神病类疾病治疗至今（期间未被卫生行政部门查处过）。2015年1月12日和1月22日为王某丙肌肉注射“奋乃静”并配制口服药品氯氮平片、盐酸普萘洛尔片（俗称心得安）、艾司唑仑片和六味地黄丸。2015年2月16日15时许，汪某甲又给王某丙肌肉注射一针“奋乃静”（0.5毫升），王某丙于当晚继续口服上述药品，次日6时许王某丙死亡。经调查，王某丙生前没有过敏史，当晚所吃食物为鸡蛋皮卷肉沫。经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害人王某丙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过敏性休克死亡。2、被害人王某丙生前注射奋乃静，口服六味地黄丸、氯氮平片、盐酸普萘洛尔片和艾司唑仑片，上述药物副作用较大，对机体均有不同程度的过敏反应，加之对王某丙尸体的解剖和病理检验所见，王某丙是过敏性休克死亡。若案件调查王某丙生前未涉及其他过敏源接触史，王某丙的死亡和上述药物存在因果关系，系上述某种药物过敏，因每个个体的特异不同无法确认上述某种药物导致过敏。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的事实，当庭举示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汪某甲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汪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行医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王某丙同时吃的还有利培酮片，是他自己的药，起诉书未说明。对被害方表示尽力赔偿。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汪某甲不构成非法行医罪。指控汪某甲犯非法行医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鉴定书及补充说明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并且刘某陈述被害人服药后也离开家出去散步，这期间是否接触过过敏源不得而知。鉴定意见和补充说明含糊不清。2、鉴定书遗漏了被害人生前服用利培酮片的细节，被害人父亲说这个药物是否可以服用询问过被告人，但这个药物不是被告人所开的。3、鉴定书的补充说明程序不合法。（二）被害人从注射奋乃静以及服用药物的时间来看，被告人给被害人注射奋乃静是2015年2月17日，被害人病发是次日凌晨，中间间隔15个小时，从服药到病发相隔8个小时，且前两次注射药物都没有异常，这存在很大疑点。（三）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证言从侧面说明被告人的医术可以得到肯定。对于被告人的治疗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的证据不充分，有待完善。排除合理怀疑。综上，指控被告人汪某甲犯非法行医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汪某甲无罪。假设汪某甲构成非法行医罪，存在以下量刑情节：汪某甲如实供述，当庭认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被害人家属存在监护不力的重大过失，汪某甲的治疗只是导致死亡的一个诱因，并非直接原因。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治疗存在因果关系，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汪某甲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00年左右起从事精神病类疾病治疗至2015年2月（期间未被卫生行政部门查处过）。2015年1月12日和1月22日为被害人王某丙肌肉注射“奋乃静”并配制口服药品氯氮平片、盐酸普萘洛尔片（俗称心得安）、艾司唑仑片和六味地黄丸。2015年2月16日15时许，汪某甲又给王某丙肌肉注射一针“奋乃静”，王某丙于当晚继续口服上述药品，次日6时许王某丙死亡。经调查，王某丙生前没有过敏史，当晚所吃食物为鸡蛋皮卷肉沫。经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害人王某丙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过敏性休克死亡。2、被害人王某丙生前注射奋乃静，口服六味地黄丸、氯氮平片、盐酸普萘洛尔片和艾司唑仑片，上述药物副作用较大，对机体均有不同程度的过敏反应，加之对王某丙尸体的解剖和病理检验所见，王某丙是过敏性休克死亡，脂肪心在死亡过程中只起加速死亡进程属辅助（次要）作用。若案件调查王某丙生前未涉及其他过敏源接触史，王某丙的死亡和上述药物存在因果关系，系上述某种药物过敏，因每个个体的特异不同无法确认上述某种药物导致过敏。
另查明，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汪某甲女儿汪某乙、汪某丙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刘某、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李某甲各项经济损失90000元，刘某、王家丽等人表示对汪某甲的行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现场勘查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图等，证明现场的状况，在王某丙家客厅条几上提取盐酸普萘洛片、艾司唑仑片、氯氮平片各一瓶，针头一个，及死者的状况。
（二）鉴定意见
1、《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关于对王某丙的死亡原因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皖）正源司鉴（2015）病鉴字第07号，鉴定结论：王某丙是因某种物质过敏，导致过敏性休克死亡。
2、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关于对（皖）正源司鉴（2015）病鉴字第07号鉴定意见书进行补充函的说明：1、被害人王某丙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过敏性休克死亡。2、被害人王某丙生前注射奋乃静，口服六味地黄丸、氯氮平片、艾司唑仑片和盐酸普萘洛尔片，上述药物副作用较大，对机体均有不同程度的过敏反应，加之对王某丙尸体解剖和病理检验所见，王某丙是因过敏性休克死亡。若案件调查王某丙生前未涉及其他过敏源接触史，王某丙的死亡和上述药物存在因果关系，系上述某种药物过敏，因每个个体的特异不同无法确认上述某种药物导致过敏。
（三）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汪某甲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王某丙的年龄等基本情况。
2、霍邱县人民政府卫生局出具的情况介绍，证明经核查，汪某甲未取得任何行医资质，也未批准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3、抓获经过说明，证明汪某甲被抓获的情况。
4、霍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说明，证明汪某甲无违法犯罪记录。
5、调取证据清单，证明霍邱县公安局安管理大队从刘某处调取氯氮平片、盐酸普萘洛片、艾司唑仑片、氯氮平片药瓶一个内装半瓶黑药丸（六味地黄丸）、利培酮片一盒、注射针头一个。
6、霍邱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药物照片，证明2015年2月17日公安干警从汪某甲处扣押黑色皮包一只，内装药物：艾司唑仑片3瓶、盐酸苯海素5瓶、盐酸氯丙嗪片1瓶、氯氮平片1瓶、碳酸锉片1瓶、地西泮片1瓶、奋乃静片1瓶、舒必利片1瓶卡马西严片1瓶、酒精棉1瓶、六味地黄丸半瓶、注射针具4只、注射针头2只、手术钳1把、利培酮分散片1板、利培酮片1板、复方陈香胃片1袋。
（四）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王某丙父亲）的证言，2015年1月12日，其听王景成的儿媳“老荣”说城关有一个汪医生治疗精神病效果好，“老荣”的精神病就是他治好的，其就让“老荣”代其找王医生给王某丙治疗精神病。2015年1月12日其与“老荣”到观音阁菜市场找到汪医生，并把王某丙的情况告诉了他，汪医生讲他可以将王某丙的病治好，接着汪医生收拾好药物就和其一起到王某丙家。汪医生和王某丙交谈了一会，然后开始给王某丙治疗，汪医生用事先装有药水的小针管朝王某丙臀部打了一针，又开三种用塑料瓶装的药，告诉王某丙妻子三种药的吃法。其告诉汪医生王某丙正在服用之前在固始县精神病院开的利培酮片，这几种药能不能混在一起吃，他说可以。汪医生说治疗十天为一个疗程，到时候打电话他就过来，汪医生走时向其要200元治疗费。1月22日其给汪医生打电话汪医生自己过来的，同样用事前装有药水的小针管朝王某丙臀部打一针，给刘某一些事前给的三种用塑料瓶装的药。汪医生说下一针在2月18日打，2月16日其打电话给汪医生，说18号就过年了，让他提前过来给王某丙治疗。2月16日下午三点多钟，汪医生到王某丙家，当时其与妻子李某甲及刘某都在场，汪医生照样用事前装有药水的小针管朝王某丙臀部打一针，这次又多开一种药物，也是用塑料瓶装的，汪医生告诉刘某这种药的吃法，加上之前给的三种药和王某丙吃的立酮五种药一起吃，这次其又给汪医生200元，药是下午刘某喂给王某丙吃的。2月17日凌晨4时左右，其孙子王某乙给其打电话讲王某丙身体不舒服，让其赶快去。其与妻子一起到王某丙家，见王某丙脸青一块紫一块白一块，嘴发乌，喘大气，人看起来很痛苦，其认为与汪医生治疗有关，就带人找汪医生，后在大十街找到他，汪医生与其一起到王某丙家，王某丙已经死了，汪医生后被派出所民警带走了。王某丙六七年前患有精神病，患病前期生活能自理，爱胡言乱语，不与人交往，2011年到合肥第四人民医院治疗一个月，后回家吃药治疗，2014年7月到河南固始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二个月，生活能自理。王某丙睡觉的房子里无鲜花之内的物品，平时没有过过敏反应。
2、证人刘某（王某丙妻子）2015年2月17日的证言，证明王某丙三四年前得了精神病，精神恍惚，自言自语，到合肥和固始县治疗过。一个月前，王某甲和王景成媳妇“老荣”找来一个自称姓汪的精神病医生，开始来两次其都不在家，昨天又来一次打针时其在家，打过针汪医生都将注射器带走，给的有三瓶（三种）口服药片，每种药早晚各一次，每次两片，另外一种黑药丸，早晨吃两丸，之前两次吃了都还好，昨天下午汪医生来之后打了一针，另外换了一种药，不清楚是什么药，将以前的药带走了一瓶。昨天晚上其喂王某丙三种药，另外配了一种河南买的利培酮片，也没有什么情况，凌晨6时许其喊王某丙起来上厕所但没有反应，推他也没有动静，身上还是热的，脸色难看，嘴都青了，其喊儿子王家福打电话给王某甲，接着打的120，120来之后说人已经死了。王某丙平时生活可以自理，睡觉的房子里无鲜花之内的物品，当晚吃的是自家做的蛋皮卷肉末那种自家食物。王某丙在三四年前得了精神病，精神恍惚，自言自语，带合肥和固始县治疗过。
3、证人邢某甲的证言，其原来有点精神病，是汪某甲治好的，及王某甲找其找汪某甲给王某丙治病的情况。
4、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儿子杨霁的病是2001年找汪某甲治好的。
5、证人戚某甲的证言，证明10年前，其妻陈明月患有精神病，在六安、合肥都治过，后来又患了，六七年前经人介绍认识汪某甲，治疗了2个月左右，治好了，至今未患。
6、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妻的精神分裂症是汪某甲治好的，但现在还在吃药。
（五）被告人汪某甲对认定其非法行医的事实予以供认。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某甲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汪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其可从轻判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汪某甲无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某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罚金人民币2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禁止被告人汪某甲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医疗相关的活动。
三、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涉案药品予以收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卞命友
审 判 员 薛 玲
人民 陪 审员 张 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代） 潘纪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18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75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