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7民终2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巧梅，女，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定陶县，系定陶旭晨驾校学员。委托代理人:郑丽平,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增民，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菏泽市牡丹区。委托代理人:郑博,男,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菏泽市牡丹区。系上诉人郑增民之子。委托代理人：陈鑫，菏泽牡丹权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东霞，女，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定陶县。委托代理人：崔斌，男，1960年1月1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定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陶旭晨驾校。住所地：定陶县范蠡巷南2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郝玉朴，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栋，男，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系定陶旭晨驾校教练，住定陶县。委托代理人:孔令兵,定陶信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耿巧梅、上诉人郑增民因与被上诉人袁东霞、被上诉人定陶旭晨驾校、被上诉人梁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袁东霞诉称，2014年12月18日，其到菏泽学习驾驶证。在学习过程中，乘坐由被告提供的车辆，在驾驶的过程中由于学员耿巧梅操作不当，躲避障碍车辆碰树，致使在车辆上乘坐的原告左肘骨折。经住院治疗，愈合后原告多次找各被告催要医疗费用，被告以各种借口拒不支付医疗费用。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50000元，后变更为40033.80元，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原审被告耿巧梅辩称，原告所述不是事实。事情的经过是其和原告经过定陶旭晨驾校安排去菏泽练车。原告让耿巧梅先练，原告坐在后排座上，郑教练坐在副驾驶位置。在练车的过程中，行驶到郑州路时有交警查车，瞬间交警车辆超停在前面四米左右，为躲避交警车辆，郑教练抢过方向盘向右拐，耿巧梅驾驶的车辆撞在右边的一棵树上。整个过程耿巧梅完全处于被动状态，原告受伤与耿巧梅无关，耿巧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被告郑增民辩称，被告郑增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郑增民系出借人。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不承担原告的赔偿责任。第二、被告郑增民无过错，原告受伤与郑增民没有因果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请法院依法认定。原审被告梁栋辩称，原告培训已经结束，原告和其他几个人去菏泽练车，不是定陶旭晨驾校车和教练，不应再把梁栋和驾校列为被告。原审被告定陶旭晨驾校未作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袁东霞与被告耿巧梅在定陶旭晨驾校学习汽车驾驶。2014年12月18日，原告袁东霞及被告耿巧梅经定陶旭晨驾校教练梁栋介绍，到被告郑增民处加班练习驾驶。当天被告耿巧梅驾驶被告郑增民所有的鲁Ｒ×××××轿车在菏泽市郑州路上行驶时，坐在车辆副驾驶位置的郑增民为躲避交警查处，抢过方向盘往右拐弯，致使车辆与右方向树木相撞，造成坐在车辆后座上的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袁东霞当即被送往定陶县友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左尺骨鹰嘴骨折，前额皮肤裂伤。原告住院共计16天，支付医疗费11072.80元。经原告申请，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了鉴定，2015年4月25日，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作出德衡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的误工时间拟为伤后120天，护理时间拟为伤后60天，后期治疗费用预计6000元，用去鉴定费2400元。原告袁东霞及护理人员袁兰英户籍登记地在农村，2014年山东省农林牧渔业人平均工资为42788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被告郑增民未依法取得教练员资格的情况下，将自己车辆租赁给没有驾驶证的人员使用，其应当预见一个无驾驶资格的人在机动车车道上行驶可能发生的后果，在遇到突发情况时，采取不合理的操作方式，致使被告耿巧梅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故被告郑增民应对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按照被告郑增民的过错责任程度，原审法院认定被告郑增民承担6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因此，公民欲驾驶机动车，必须经有资质的学校培训，考试合格，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颁发驾驶执照后，才能驾驶机动车辆；本案被告耿巧梅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擅自与原告共同租用被告郑增民的车辆在机动车道上练习驾驶，在机动车行驶过程中遇到情况处理不慎，操作不当，导致驾驶车辆与树木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对此后果，被告耿巧梅有过错，根据其过错承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耿巧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明知被告耿巧梅没有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乘坐车辆，没有预见到危险的发生，对自身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10%的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袁东霞与被告耿巧梅均已在定陶旭晨驾校培训结束，被告定陶旭晨驾校及被告梁栋与本次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以及住院病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经核实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确认为1107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80元／天计算16天，共计128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1280元。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原告主张治疗期间由其亲属护理，护理人员误工标准参照2014年山东省农林牧渔业人平均工资为42788元／年计算60天，共计7033.8元。4、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时间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袁东霞系农村居民，收入状况比照农林牧渔业人均年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时间根据其伤情参照德衡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20天，故原告袁东霞的误工费标准参照2014年山东省农林牧渔业人平均工资为42788元／年计算120天，共计14067.6元。5、原告主张鉴定费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后续治疗费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41854.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增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袁东霞各项损失25112.52元（41854.2元×60%）。二、被告耿巧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袁东霞各项损失12556.26元（41854.2元×30%）。三、驳回原告袁东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郑增民负担300元，由被告耿巧梅负担225元。上诉人耿巧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耿巧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涉案事故发生时，车辆已经完全脱离上诉人耿巧梅的控制，郑增民才是损害发生时车辆的实际操作人，是郑增民为躲避交警查处，抢过方向盘往右拐弯，致使车辆与右方向树木相撞，造成袁东霞受伤。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不当，应当按照2015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后续治疗费不应支持。三、被上诉人袁东霞对超过支持部分的诉讼费应自行负担，上诉人耿巧梅无赔偿责任，不应负担诉讼费。补充上诉意见：1、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超出法定审理期限；袁东霞的代理人仅有授权委托书，不具备代理资格；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总额为41854.2元，超出了袁东霞主张的40033.80元的诉讼请求；耿巧梅在袁东霞的鉴定申请书上签了字，该申请书没有显示选择哪一个鉴定机构，上诉人耿巧梅不知道选择的哪一个鉴定机构鉴定。同时，对鉴定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和后续治疗费用均有异议；6000元的后续治疗费不应支持。2、本案是驾校学员在学习驾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的规定，学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袁东霞对耿巧梅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郑增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郑增民经定陶旭晨驾校工作人员梁栋介绍，让其学员在上诉人处加班练习驾驶，郑增民未收取袁东霞、耿巧梅任何费用，该事故也是发生在定陶旭晨驾校培训期间。耿巧梅在驾驶过程中因交警查车，操作不当，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上诉人郑增民将车辆出借给定陶旭晨驾校，定陶旭晨驾校作为车辆的管理人、耿巧梅作为车辆的使用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郑增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认定误工费、护理费错误，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郑增民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袁东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梁栋答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定陶旭晨驾校未作答辩。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耿巧梅提交其向定陶旭晨驾校交纳的3000元培训费单据一份，以证明耿巧梅是定陶旭晨驾校的学员，培训的范围是科目一到科目四，涉案事故发生时，耿巧梅还没有考试科目三，是在学习驾驶培训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耿巧梅作为驾校的学员对在学习驾驶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郑增民、被上诉人袁东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耿巧梅自身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梁栋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耿巧梅交纳了培训费用，这一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但耿巧梅是否还需要交纳加班练车费用，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问题，不能靠该证据来证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上诉人郑增民、被上诉人袁东霞均认可驾校学员加班每小时80元，都是学员自己出。上诉人耿巧梅主张，其加班时梁栋没有说费用的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耿巧梅、郑增民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首先，上诉人郑增民一审时主张，是梁栋租借的郑增民车辆，让学员学车。上诉人郑增民作为涉案车辆的出借人，在其没有培训资格的情况下，让上诉人耿巧梅、被上诉人袁东霞进行练车，本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对于耿巧梅驾驶过程中，郑增民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上诉人郑增民主张，事发时其没有抢方向盘。上诉人耿巧梅主张，郑增民抢过了方向盘。被上诉人袁东霞主张，当时郑增民拉了一下方向盘。对此，各方均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上诉人郑增民作为涉案车辆的出租人，在没有培训资格的情况下，明知耿巧梅、袁东霞没有取得驾驶资格，仍将车辆用于耿巧梅、袁东霞进行驾驶训练，并在驾驶过程中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耿巧梅作为车辆驾驶人员，在没有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非培训车辆，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郑增民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耿巧梅应承担次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郑增民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耿巧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次，上诉人耿巧梅与被上诉人袁东霞在驾校学习后加班练车，被上诉人袁东霞与上诉人郑增民均认可耿巧梅与袁东霞加班练车每小时80元，由耿巧梅、袁东霞个人出钱，上诉人耿巧梅虽主张梁栋当时没有说费用的事，但其加班练车的行为一般情况下均系个人出钱，应当认定耿巧梅与袁东霞加班练车的行为已不属于定陶旭晨驾校培训的范围，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定陶旭晨驾校不应承担涉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原审判决按照山东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袁东霞的误工费、护理费损失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依据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作出德衡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袁东霞的后续治疗费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原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原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耿巧梅、上诉人郑增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郑增民负担300元，上诉人耿巧梅负担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凤娟代理审判员  李 兴代理审判员  于 辉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