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1民终2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贾秀娥，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北二马路。
委托代理人：李宏丽，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长坤，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株州街。
上诉人贾秀娥与被上诉人张长坤健康权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1692号民事判决，贾秀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冯立波、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贾秀娥原审诉称，2015年2月15日11时许，贾秀娥在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医大医院西门门口卖地瓜时，因张长坤降低价格，二人发生争吵进而互相厮打，造成贾秀娥受伤的后果。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赔偿医疗费4，460.66元、误工费11，797.68元、护理费4，026.8元、交通费20元、复印费29.6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张长坤原审辩称，事故发生时，贾秀娥掀我炉子三次，前两次我都没有说话，第三次就发生冲突了。但是张长坤没有打骂贾秀娥，二人绊倒在马路牙子上，二人起来之后，被路人拉开。贾秀娥自己报警，之后二人就被警察带走了。对于贾秀娥主张的各项损失，张长坤不同意承担，因为张长坤没有打贾秀娥，贾秀娥手上的咬伤，也不是我咬的。贾秀娥是正月初八之后到医大看的腿，贾秀娥的腿伤与我没有关系。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贾秀娥出摊卖了一天的货，但是之后有没有出摊张长坤就不清楚，因为之后临近过年，张长坤回农村过节去了。
张长坤原审反诉诉称，2015年2月15日11时，张长坤在和平区南京北街医大西门，贾秀娥将张长坤用于做生意的烤地瓜炉推倒，并致张长坤受伤的后果，故贾秀娥应赔偿张长坤医疗费154元、物品损失费（修炉子）350元，贾秀娥承担反诉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15日11时，在沈阳市和平区浑南京北街155号医大医院西门门口，贾秀娥与张长坤二人卖地瓜时，因抢生意产生纠纷，进而双方相互厮打，双方皆有伤情。张长坤的烤地瓜炉损坏。贾秀娥在2015年2月15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回答“你都有什么伤”时，陈述“右手腕被咬伤，右肩膀红肿，左脸下颚处淤青，右膝盖淤青，头发被拽掉不少”。贾秀娥在2015年5月8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回答“你都有什么伤”时，仍陈述“右手腕被咬伤，右肩膀红肿，左脸下颚处淤青，右膝盖淤青，头发被拽掉不少”。贾秀娥在2015年2月15时到沈阳市公安医院门诊治疗，门诊病历记载“于今日12：00右肩部位咬伤，右手背抓伤，右膝部疼痛来诊……”，该门诊病例中“左膝部疼痛”为后期填写，初步诊断记载为“左下颌部挫伤，右肩部扭伤、挫伤、右手背腕部挫伤、擦伤”，处置意见中记载“休息叁天”。沈阳市公安医院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验伤报告书，记载“经诊查，初步诊断：1、左下颚部挫伤；2、右肩部扭伤、挫伤；3、右手背、腕部挫伤、擦伤。……该患者的行情未达到轻伤程度”。后经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园路派出所委托，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贾秀娥左下颚部软组织挫伤为轻微伤；右手背咬伤致皮肤破损为轻微伤”。贾秀娥在沈阳市公安医院门诊治疗共支付医疗费352元。贾秀娥于2015年2月25日前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2天，于2015年3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左胫骨骨软骨瘤、左膝骨性关节炎”，既往史中记载“膝骨关节病、膝骨软骨瘤病史1年”。
张长坤前往沈阳市公安医院门诊治疗，门诊病历记载“诊断：左手环指挫伤、擦伤”，张长坤支付医疗费154元。张长坤支付烤地瓜炉维修费15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次事件经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沈公（和）行罚决字（2015）第1534号、第15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决定给予张长坤行政拘留七日、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给予贾秀娥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再查明，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园路派出所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情况说明，记载“我所办理贾秀娥与张长坤案时，案发当天做完贾秀娥笔录时，贾秀娥推自己的手推车离开公安机关时，表现出行动不便，不能用力，是其小姑子帮其将车推走。在后续办理期间，贾秀娥也曾到公安机关向办案民警表述自己腿部也在与张长坤的撕扯中受伤，需要到医院检查”。
上述事实，有贾秀娥提供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张长坤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维修费票据及原审法院调取的法医司法鉴定所、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贾秀娥当庭陈述等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二人卖地瓜时，因抢生意产生纠纷，进而双方相互厮打，双方皆有伤情。本案经公安机关处理，分别决定给予张长坤行政拘留七日、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给予贾秀娥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二人对本次纠纷均存有过错，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二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张长坤对于贾秀娥产生的损失按照60%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剩余40%由贾秀娥自行承担。
关于贾秀娥主张其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产生的相关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贾秀娥提供证据，贾秀娥左膝半月板损伤的第一次诊疗记录时间为2015年2月25日，距离二人发生纠纷之日即2015年2月15日相距10天，贾秀娥应对左膝半月板损伤与张长坤的撕扯行为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原审法院在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及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贾秀娥未曾向公安机关陈述其左膝在撕扯中受伤的情况。同时，贾秀娥提供的门诊病历中“左膝部疼痛”为后期填写，且在门诊病历初步诊断亦未有左膝受伤的诊断。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园路派出所虽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贾秀娥行动不便，不能用力，但该情况说明中并未明确写明贾秀娥的左膝半月板在与张长坤的撕扯中受伤，且贾秀娥自述其患有膝骨关节病、膝骨软骨瘤病史1年。综上，贾秀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与双方撕扯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对于贾秀娥提出的治疗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复印费主张，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根据贾秀娥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对于贾秀娥在沈阳市公安医院支付医疗费352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贾秀娥主张的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贾秀娥的沈阳市公安医院门诊病历处置意见中记载“休息叁天，贾秀娥的误工时间为3天。关于贾秀娥主张的后期误工时间，均系因左膝半月板损伤，故原审法院确认贾秀娥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误工时间为3天。关于贾秀娥的收入状况，贾秀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结合贾秀娥从事的工作性质，原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辽宁省批发和零售业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核算，故贾秀娥的误工费应为363.35元（44，207元／年÷365天／年×3天），对于贾秀娥主张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贾秀娥主张的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贾秀娥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故关于贾秀娥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长坤按照60%比例分别赔付贾秀娥医疗费211.20元（352元×60%）、误工费218.01元（363.35元×60%）。
关于张长坤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张长坤提供的门诊病历及医疗费收据，张长坤在沈阳市公安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54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张长坤主张的烤地瓜炉维修费，根据张长坤提供的照片，烤地瓜炉确有损坏，根据张长坤提供的2015年2月26日维修费票据，确认维修费为15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长坤提供的2015年6月15日维修票据，距离事故发生之日4个月，不足以证明该维修费的产生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贾秀娥应按照40%比例赔偿张长坤医疗费61.60元（154元×40%）、烤地瓜炉维修费60元（150元×40%）。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长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贾秀娥医疗费211.20元；二、张长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贾秀娥误工费218.01元；三、贾秀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长坤医疗费61.60元；四、贾秀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长坤烤地瓜炉维修费60元；五、驳回贾秀娥、张长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对方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减半收取325元，由张长坤承担195元，由贾秀娥承担130元；反诉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贾秀娥承担100元，由张长坤承担150元。
宣判后，上诉人贾秀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对半月板损伤未予认定显然不当，要求改判张长坤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344.74元。
张长坤辩称，我同意原审判决。事故发生时，贾秀娥掀我炉子三次，前两次我都没有说话，第三次就发生冲突了。但是我没有打骂贾秀娥，二人绊倒在马路牙子上，二人起来之后，被路人拉开。贾秀娥自己报警，之后我二人就被警察带走了。我没有打贾秀娥，贾秀娥手上的咬伤，也不是我咬的。贾秀娥是正月初八之后到医大看的腿，但是医院不可能因为春节而休息，贾秀娥的腿伤与我没有关系。有医大门口的录像为证，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贾秀娥出摊卖了一天的货，但是之后有没有出摊我就不清楚了，因为之后临近过年，张长坤回农村过节去了。证人证言与事故发生时间相差太远，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贾秀娥所主张的半月板损伤是否系本起争议所致的问题。二审期间，贾秀娥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志拟证明半月板损伤系外伤所致，并非陈旧伤。庭审期间，张长坤主张半月板损伤不是本案纠纷所致，其不应承担责任。
现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且该新证据对本案基本事实影响较大，需要进一步核实案件事实。现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由原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重新厘清，据实裁判。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1692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退还上诉人贾秀娥。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冯立波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