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宜刑终字第0004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某某，男，1957年6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汉族，初中文化，案发时系安庆市宜秀区大桥办事处眉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12月31日被安庆市公安局宜秀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4年9月30日被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苏某甲，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12月31日被安庆市公安局宜秀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4年9月30日被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安庆市宜秀区人民审理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某某、苏某甲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作出（2014）宜秀刑初字第0009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范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8月18日，安庆市宜秀区大桥街道办事处与安庆市开发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眉山村村村通道路（毛学路）工程建设合同书，约定工程投资金额按每公里362305元计算，道路建设资金由宜秀区交通局按标准拨付一部分资金，剩余由眉山村自筹，该道路工程由时任眉山村村主任的被告人范某某负责，挂靠在安庆开发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被告人苏某甲则具体承建该工程。2011年11月23日，毛学路道路工程经验收合格，道路实际长度800米，其中被告人范某某、苏某甲分别作为眉山村负责人及施工方在工程验收单上签字。2011年12月22日，宜秀区交通局支付了道路建设资金115000元。2012年6月份，被告人范某某在与苏某甲结算剩余工程款项时，授意苏某甲将道路工程长度从800米改为940米，并伪造了虚假毛学路工程建设合同，二人在虚假合同上签字并由范某某加盖眉山村公章。后被告人苏某甲凭该虚假合同按940米的道路长度与眉山村进行结算并领取工程款，从而侵占集体资金50722.7元，其中47000元用于抵被告人范某某之前的个人借款。
另查，2013年12月26日，被告人范某某向安庆市宜秀区大桥街道办事处退还违法所得人民币47000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苏某甲向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3722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范某某的供述。供认2011年眉山村修毛学路，由大桥办与苏某甲挂靠的市政工程公司签订协议，毛学路总长800米。2012年6月自己向苏某甲借了47000元用于为儿子归还赌债，没有打借条。2012年下半年，苏某甲到村里结账，拿了一份合同，合同将毛学路的长度800米改为940米，这样多出了50722元的工程款。我当时因为借了苏某甲47000元未还，心想多的140米工程款正好冲抵借款，就在合同上签了字，并让会计按这个结账。之后一年多时间，苏某甲没有让我归还借款，我也没有提此事，这事就算没有了。
2.被告人苏某甲的供述。供认2011年9月，其承建了眉山村毛学路工程，当时其挂靠市政工程公司，市政工程公司与大桥办事处签订合同。2011年11月底区交通局对工程进行验收长度为800米。2011年11月工程验收后，区交通局下拨115000元到眉山村，我到眉山村结算了第一笔工程款115000元。2012年6月左右，范某某向其借款47000元，说他儿子好赌欠了别人赌债，当时没有打借条。没过多久，毛学路工程结算时，范某某给了我一张表格，让我去六零六大桥打印，我将材料打印好后，范某某让我补签一个合同，我看合同上毛学路的长度多出了140米，范某某问我这样可行，我认为这多出的140米就是范某某还我的47000元借款，所以没有说什么，就签了字，然后拿着合同和表格去大桥办事处结账了，这次结账共结算了27万元左右，包括工程款225500余元，其中包含了多结算的140米工程款5万元，另外还有47000元附属物工程款。之后范某某没有对我说过47000元的事了。
（二）书证
1.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苏某甲指认打印修改毛学路合同的地点，证实2012年6月11、12日的一天下午，其将范某某修改的合同拿到潘某某处打印的事实。
2.合同一份，系侦查人员于2014年1月25日拍摄于证人潘某某的电脑，证实苏某甲在潘某某的打印店内打印合同的事实。
3.道路工程建设合同及验收单，证实：2011年8月18日安庆市宜秀区大桥办事处与安庆开发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毛学路工程建设合同，工程款按362305元／公里计算。2011年11月，该工程经安庆市宜秀区交通局验收，工程长度为800米，眉山村范某某及工程承建人苏某甲在验收单上签字。
4.工程款支付凭证、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12月，安庆市宜秀区交通局下拨安庆市宜秀区大桥办事处工程建设资金115000元。
5.道路工程建设合同，证实：被告人范某某、苏某甲将毛学路工程由800米更改为940米，并签订道路施工合同的事实。
6.记账凭证、领条及毛学路附属工程决算表、税务发票等，证实：2012年9月10日眉山村支付毛学路工程款共计278030.7元，其中包含附属工程款47128元、毛学路工程款225566.7元。
7.被告人范某某的简历等，证实被告人范某某的任职情况。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范某某、苏某甲的身份情况。
9.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及被告人范某某、苏某甲的归案经过。
10.退款凭证，证实：2013年12月26日，被告人范某某向安庆市宜秀区大桥街道办事处退还工程款47000元。
（三）证人证言
1.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安庆市宜秀区眉山村606大桥处开了一家打字复印店，2012年6月11日下午苏某甲在其店内打印了一份合同。
2.黄某某、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大桥办事处眉山村毛学路修好后，交通局组织验收，工程总长度是800米。按照规定，工程款是上面拨付一部分，其余的由申报单位自筹。因为眉山村穷，交通局就拨了115000元给眉山村。
3.苏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毛学路工程经交通局测量长度为800米，修路时大桥办事处通过招标，合同是范某某和苏某甲签订，具体情况不清楚，村里也没有开会。工程款的支付也是范某某负责的，村里没有开会研究，村里财务是范某某签批。毛学路附属工程是有的，主要是填补路两边的路肩。
4.徐某某的证言，证实：眉山村毛学路工程是2011年下半年由苏某甲承建的，工程验收长度是800米，不知道后期合同将800米改为940米的事情，也没有开会研究。这个工程是范某某负责的。当时修毛学路是村里开会招标的，后来给了苏某甲修。路修好之后范某某拿来白条给我签字，其中有一张是附属工程款的，大概是4万多元。其它两张数额较小，我记不清了。
5.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眉山村修毛学路，村里开会决定招标，最后是市政工程公司中标，市政工程公司与大桥办签订合同，具体是苏某甲承建。2012年范某某拿了一份关于修毛学路的合同，让我在上面盖章，我看上面范某某已经签了字，就把章盖了，范某某没有对我说是什么事，我也没问，因为他是村里的法定代表人。后期工程结算的事我也不知道。
6.章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眉山村毛学路工程的招标、合同签订及工程款支付的有关情况。
7.苏某丙的证言，证实：修毛学路的合同是范某某和苏某甲签订的，结账时范某某把修路的发票复印件拿来给我签字，我签了证明人。村两委没有开会研究修路的事，修路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附属工程款是确实存在的，包括挖排水沟、安管道等，大概是4万多元。
8.方某某的证言，证实：苏某甲把修路结算的单子给我签字，一张是修路的工程款，一张是附属工程款。附属工程款好像有4万多，单子先由我和苏某丙签字，再由范某某签字，之后苏某甲就可以拿钱了。
9.苏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之前我们村的财务流程都是村主任审批，出纳付钱，然后将主任批字的条子交给会计做账。
10.韩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18日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正祥和宜秀区大桥办事处的主任章某某签订过一份合同，内容是关于眉山村毛学路的承建事宜。当时由眉山村的村民苏某甲承建毛学路，他没有资质就挂靠在我们公司名下，不知道是何原因苏某甲并没有和我们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也没有按照规定给我们管理费。
11.王某某的证言，证实：财政结算中心专项资金的有关报账程序，眉山村修建毛学路时区交通局拨了115000元的专项资金，眉山村凭盖着村章的收据来，然后由办事处分管领导签字审批转账的。
12.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其在宜秀区纪委工作期间，因眉山村毛学路工程存在一些问题，找范某某调查，范某某退还47000元工程款的有关情况。
（四）视听资料，光盘三张，证实：侦查机关取证程序的合法性。
原判认为，被告人范某某在担任眉山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被告人苏某甲侵占集体资金50722.7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范某某、苏某甲通过伪造合同，修改工程量的方式侵占集体财产，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范某某起主要作用且占有大部分赃款，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苏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范某某、苏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被告人范某某在侦查阶段虽有翻供行为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对二被告人可认定为具有坦白情节；鉴于二被告人已退还全部违法所得，且系初犯，所在社区同意接收二人作为社区矫正对象，故对两被告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范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苏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苏某甲退缴的赃款人民币三千七百二十二元，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安庆市宜秀区大桥办事处眉山村委会。
宣判后被告人范某某不服，上诉提出：其交待的事实是在纪委精神压力和逼迫，使其大脑失常的情况下说的错话，其没有借苏某甲的钱。请求二审法院还其一个清白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8日，安庆市宜秀区大桥街道办事处与安庆市开发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眉山村村村通道路（毛学路）工程建设合同书，约定工程投资金额按每公里362305元计算，道路建设资金由宜秀区交通局按标准拨付一部分资金，剩余由眉山村自筹，该道路工程由时任眉山村村主任的上诉人范某某负责，挂靠在安庆开发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审被告人苏某甲则具体承建该工程。2011年11月23日，毛学路道路工程经验收合格，道路实际长度为800米，范某某、苏某甲分别作为眉山村负责人及施工方在工程验收单上签字。2011年12月22日，宜秀区交通局支付了道路建设资金115000元。2012年6月份，上诉人范某某在与苏某甲结算剩余工程款项时，授意苏某甲将道路工程长度从800米改为940米，并伪造了虚假毛学路工程建设合同，二人在虚假合同上签字并由范某某加盖眉山村公章。后原审被告人苏某甲凭该虚假合同按940米的道路长度与眉山村进行结算并领取工程款，从而侵占集体资金50722.7元，其中47000元用于抵上诉人范某某之前的个人借款。
另查，2013年12月26日，上诉人范某某向安庆市宜秀区大桥街道办事处退还违法所得人民币47000元。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苏某甲向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3722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供影响本案事实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某某在担任眉山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原审被告人苏某甲侵占集体资金50722.7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范某某是主犯，原审被告人苏某甲是从犯。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范某某于2013年12月29日在纪委交待了其利用职务之便，多批报了约5万元工程款，抵其借苏某甲的借款，且其在公安机关的六次供述均与其在纪委的供述一致，原审被告人苏某甲在纪委与检察机关均供述范某某给其多批约5万元工程款，归还其向本人借的4.7万元，上诉人范某某的供述与原审被告人苏某甲的供述一致。从在案证据看上诉人范某某与苏某甲修改合同，增加工程量侵占集体资金50722.7元的事实存在，对赃款的去向不影响本案的定罪。故其辩称在纪委受精神压逼及未向苏某甲借款的上诉理由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刘 风
审 判 员 钱丹青
代理审判员 钱泽民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振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