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海法台商重字第2号
原告：翁理英，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原告：翁理杰，男，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滨，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远洋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涌泉镇沙巷，组织机构代码：76963562-X。
法定代表人：张金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柯敏辉，男，196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国君，浙江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帆，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原告翁理英、翁理杰为与被告台州远洋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李帆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7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1月9日将案件移送至临海市人民法院。临海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审查后认为本案属海商合同纠纷，于2014年4月8日将本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于同日重新立案受理后，被告李帆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被告李帆的管辖异议。被告李帆提出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4）甬海法台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原告翁理英、翁理杰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裁定，撤销（2014）甬海法台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7月8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翁理英及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滨，被告远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柯敏辉、朱国君，被告李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翁理英、翁理杰起诉称：两原告于2007年7月29日向临海市沿江镇长甸一村（以下简称长甸一村）租得坐落在灵江北岸的土地用于船舶建造和船舶码头建设。远洋公司于2004年12月22日创立，并在两原告土地的紧邻处建有船台。2007年4月，远洋公司将自己的企业发包给其股东之一的翁益华承包。经远洋公司承包人翁益华的要求，两原告与其共同在两原告承租的土地上扩建船台，即在远洋公司原有船台上扩展船台。该承包合同经法院判决于2009年5月7日解除，于2010年12月17日由远洋公司接收了其公司的经营管理权，2011年1月18日李帆为建造船舶与远洋公司签订了《船台租赁协议》。因李帆建设船舶所租用的船台涉及扩建后的船台，经三方协商，于2011年2月15日达成一致意见，由远洋公司与两原告签订《协议书》，并由被告李帆在该协议中以中间方的名义签字。根据该协议，由远洋公司向李帆收取船台租赁费每月12万元，并由远洋公司将该每月12万元船台租赁费的50%，即每月6万元支付给两原告，付款方法约定由李帆代远洋公司给付。现李帆所建造的船舶已于2011年12月份下水，其租用船台长达10个月，但两被告均未向两原告支付约定的租费。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被告远洋公司给付船台租费60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至法院判决确定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被告李帆对上项请求承担代为给付责任（后变更为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远洋公司答辩称：1、远洋公司对涉案的江涂享有使用权。远洋公司已经依法向临海市涌泉镇人民政府租赁相关的陆地，其租赁范围东至临海市红珠废品经营部，南至灵江，西至沙巷村跳鱼塘，露出水面的应该包含在水面范围内。经远洋公司申请，台州市港航局审批，远洋公司已获得其所租赁土地的沿江岸线的使用权，沿江岸线的使用权包括其沿岸正常经营所需的水域，本案涉案的江涂涨潮时在水面以下，应该包括在该片水面之内。2、涉案江涂在河道范围，其所有权、使用权均属于国家，双方于2011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因没有法律依据而无效。3、2007年以后远洋公司的船台没有加长过，不存在两原告在租赁的土地上加长船台的事实；4、双方的协议书是远洋公司被迫签订的，主要是为避免远洋公司1号船台上建造的船舶无法下水。从协议的内容来看，也不公平。涉案江涂并非船台，据两原告描述，应该是在1号船台前面的一小块江涂，上面没有任何的建设。5、李帆建造的船舶于2011年10月18日下水，两原告于2014年1月7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李帆答辩称：1、两原告起诉的内容基本属实；2、李帆是本案的中间人，不承担连带责任；3、当初造船的时候，两原告提出前面的土地是两原告从长甸一村租赁过来，前面靠近江涂边上的船台、龙门吊系由两原告的父亲翁益华投资建造，1号船台曾承包给翁益华，承包期间船台扩建过。后来，两原告及远洋公司找到李帆协商，李帆说租金双方共有，各人一半。至于这个土地是否国有，李帆不清楚。
原告翁理英、翁理杰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翁理英、翁理杰的身份证复印件、远洋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组织代码证，用以证明翁理英、翁理杰及远洋公司主体适格的事实；
2.翁理英、翁理杰与长甸一村于2007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及附件图纸（上有临海市涌泉镇经济建设服务中心所作的说明）、临海市人民法院（2010）台临民初字第1913号民事判决书（主要涉及翁理英、翁理杰租得长甸一村管理使用的地块后于2007年9月28日将该地块出租给翁益华用于船舶建造，双方产生纠纷后，翁理英、翁理杰起诉要求翁益华支付租金），用以证明翁理英、翁理杰与长甸一村存在租赁关系，临海市涌泉镇经济建设服务中心出具说明证明涉案地块属长甸一村管理的事实；
3.翁理英、翁理杰与远洋公司、李帆于2011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明远洋公司为在1号船台上建造的15500吨集装箱货船顺利建造及上水出港而承租翁理英、翁理杰向长甸一村租用的土地，并约定远洋公司向李帆收取每月12万元的船台费，远洋公司每月支付两原告该船台费的50%，付款方法参照远洋公司与李帆船舶租赁协议，由李帆代远洋公司支付的事实；
4.远洋公司、李帆于2011年的1月18日签订的船台租赁协议，用以证明双方约定李帆租赁远洋公司2号船台（后转入1号船台），船台租金自2011年2月18日起算、自船舶上水（应为下水）之日结束，转入1号船台的租金为每月12万元的事实；
5.（2013）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涉及李帆起诉要求翁益华、远洋公司返还龙门吊押金50万元的纠纷，李帆与远洋公司庭审中陈述船舶于2011年12月份下水），用以证明李帆租赁远洋公司船台建造船舶的起始时间以及法院认定船舶已于2012年11月18日后下水等事实；
6.原临海县公证处的公证书及所附长甸一村与陈祥青签订的合同（所涉内容为长甸一村于1984年2月26日将其管理使用的江涂出租给陈祥青种植柑桔直至2003年12月底），用以证明涉案的江涂由长甸一村管理使用的事实；
7.临海市国土资源局临国土监字（2007）第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2012年临海市国土资源局调查土地所有权××临海市涌××、梅岘村属集体土地，故长甸一村的涉案土地应该也属集体土地的事实；
8.临海市涌泉镇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机关签字盖章的临海市回浦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浦公司）与长甸一村、长甸二村、长甸三村签订的土地及岸线征用协议书，用以证明涉案江涂的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长甸一村享有涉案江涂的使用权和管理权的事实；
9.临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制作的涌泉镇沙巷村集体土地所有权调查成果图，用以证明沙巷村、梅岘村、长甸一村对相邻土地（包括灵江淤积的江涂）进行确权分割的事实；
10.临海市人民法院（2011）台临商初字第3035号民事判决书（涉及远洋公司将该公司的经营权发包给股东翁益华，双方为此发生纠纷。临海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判决，远洋公司支付翁益华设备设施款并返还停产整顿期间的承包款。此前，临海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9日作出判决，确认远洋公司与翁益华之间的承包合同于2009年5月7日解除，翁益华支付远洋公司承包款）及临海市万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用以证明现有船台由原来的船台扩建而来，扩建到另一块租赁给远洋公司的土地上的事实；
11.民事诉状及EMS回单，用以证明翁理英、翁理杰于2013年11月7日曾向法院递交起诉状要求远洋公司、李帆支付涉案地块所欠的租金的事实。
12.经原告翁理英、翁理杰的申请，证人于某、褚孟国分别到庭陈述。其中于某陈述：于某原为长甸一村的村委员主任，现为村支部书记。本案所涉的土地属长甸一村所有，原为江中的小岛，于1982年或1983年时由当地政府划归给长甸一村和沙巷村，两村各占一半。涉案土地划归长甸一村后，出租给陈祥青种植桔子。原有100多亩，经流水冲刷，现在只剩下20多亩。租给陈祥青期满后，又分别出租给两原告以及回浦公司。褚孟国陈述：褚孟国曾任原临海县涌泉区管岙乡乡长。当时原管岙乡与原长甸乡的村民争着开发江中小岛，为此发生矛盾。1985年褚孟国作为管岙乡的代表与涌泉区委副书记、区委委员、长甸乡的领导一起参与江中小岛及附近江涂的划界工作，由临近的村子进行管理，以三点成直线为界，北边归管岙乡，南边归长甸乡。两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涉案地块属长甸一村管理使用的事实。
被告远洋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土地租用协议书，用以证明远洋公司于2004年12月9日向涌泉镇人民政府租用了坐落在沙巷××—梅岘村的仙淡岩江涂，东至临海市红珠废品经营部，南至灵江，西至沙巷村跳鱼塘，远洋公司已取得其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该地块并没有涉及沿江镇的土地的事实；
2.台港航[2005]175号文件、台港航[2005]214号文件、临时使用港口岸线展期申请表，用以证明远洋公司租用了沙巷××—梅岘村的仙淡岩滩涂后，依申请，经港航部门评估准许远洋公司在仙淡岩附件灵江左岸建造船厂，准许远洋公司在该范围内使用陆域及正常经营所需的相关水域，岸线长度340米的事实；
3.原审时法院调取的临海市水利局河道所所长笔录及照片、临海市国土局复函，用以证明两原告所主张的滩涂在河道范围内，其所有权、使用权均属国家的事实；
4.再审检察建议、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曾以两原告与长甸一村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为由要求临海市人民法院对（2010）台临民字第1913号案件重新开庭审理的事实；
5.（2014）甬海法台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两原告于2014年1月7日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
被告李帆未提供任何证据。
经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两原告提供的证据
远洋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4、5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长甸一村并非涉案江涂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其无权出租，原告不能依据该协议取得对涉案江涂的使用权。退一步讲，即使涉案江涂属长甸一村所有的，土地性质属农用地，两原告租赁该地块用于船舶、码头建造，违反土地的使用性质，该合同也是无效的；该图纸并非来自土地主管机关及河道的管理机关，不具有证明力，即使该图纸真实，当初的划界也是对使用权的划界，涉案土地属于河道，属国家所有，当初的划界是非法的，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3系远洋公司为了正常的经营被迫与两原告签订，且内容不公平，土地上并无相应的设施，仅是为了上下水方便；另外，两原告对涉案江涂并不享有使用权，故与被告的协议是无效的。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长甸一村对涉案江涂享有所有权、使用权。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长甸一村对涉案江涂享有使用权，处罚决定所涉的面积仅为涌泉镇沙巷村、梅岘村的集体土地，并未涉及沿江镇的集体所有或使用的土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合同所指向的江涂并非涉案的江涂，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江涂属长甸一村所有，但违反土地使用性质进行出租，该合同无效，并非由政府进行鉴证后就合法。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成果图无法说明其来源，该份成果图系涌泉镇沙巷村集体土地的图纸。证据10的合法性有异议的，该份判决书是两原告起诉翁益华形成的，而翁益华与两原告系父子关系，而且该案中翁益华并未出庭，该判决书并不能证明长甸一村以及两原告对涉案的江涂享有使用权，两原告以及长甸一村对涉案江涂的使用权应当以本案查明的事实为准；该份民事判决书恰好证明涉案船台系远洋公司进行加宽但在2007年以后并没有加长。证据11民事诉状及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起诉状并没有送达远洋公司，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证据12两证人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人于某系长甸一村的书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两证人对小岛划分时间陈述不一致，且划分没有经过政府部分认可，两证人的证言不能采信。
被告李帆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同时认为两证人有关江中小岛划分的陈述比较客观。
本院审查后认为，两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李帆均无异议。被告远洋公司对证据1、4、5以及证据2、3、6、7、8、10、11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据5即（2013）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所涉的李帆建造的船舶下水时间。根据李帆、远洋公司在该案中的陈述以及两原告在本案中的陈述，结合李帆租用船台10个月的事实，本院认定李帆建造的船舶于2011年12月下水。证据9系原件，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三个村并非土地确权机关，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12两证人的证言关于涉案地块的历史沿革陈述较为客观，且与证据2中临海市涌泉镇经济建设服务中心的说明以及证据6、8能够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能证明长甸一村取得涉案地块管理使用权的经过，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二、被告远洋公司提供的证据
两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虽然加盖镇政府的公章，但镇政府并非土地管理机关，不能将土地出租给远洋公司，且租赁协议仅涉及沙巷村、梅岘村的土地，并不涉及长甸一村的土地；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文件仅仅允许可以使用港航的水线，并不代表完全有权使用沿线的江涂，还有相当的手续牵涉到使用权问题，并不是归远洋公司使用，展期申请表也是一样；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根本没有关联，复函与临海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互相矛盾，复函认为土地属国家所有，处罚决定书没有说属国家所有，应该以文件为准，且与本案缺乏关联；证据4能证明（2010）台临民初字19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证据5不能证明被告远洋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两原告已经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两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李帆认为，证据1涉及的土地并不包括本案所涉的地块，临海市水利局河道管理所所长接受询问是个人行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其他证据对李帆不重要，由法院决定。
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虽与证据2能够相互印证，但证据1、2并不涉及长甸一村管理使用的地块，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4、5的真实性，两原告及李帆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能够证明涉案地块属河道范围内的土地，按照法律规定应属国家所有。证据4仅是检察机关的再审建议，临海市人民法院并未启动再审程序，（2010）台临民初字第1913号民事判决书至今未被撤销，仍属生效判决，故不能证明远洋公司主张的两原告与长甸一村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证据5系本院（2014）甬海法台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已被发回重审，该判决书并未生效，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1年1月18日，李帆与远洋公司签订船台租赁协议，约定：李帆租赁远洋公司2号船台（后转入1号船台）建造船舶，转入1号船台租金为每月12万元，租期自2011年2月18日起计算至船舶下水之日结束等。2011年2月15日，翁理英、翁理杰与远洋公司、李帆订立协议书，约定远洋公司为在1号船台上建造的15500吨集装箱货船顺利建造及顺利上水出港，承租翁理英、翁理杰向长甸村租用的土地，东以1号、2号船台的中间通道为界，西以排水沟为界，北以沙巷村土地为界；远洋公司向船东方即李帆收取每月12万元船台费，远洋公司支付给翁理英、翁理杰每月上述船台租用费的50%（即每月6万元）；付款方法为参照远洋公司与李帆船台租赁协议每月支付给翁理英、翁理杰，由李帆代远洋公司支付给翁理英、翁理杰；翁理英、翁理杰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船舶建造及上水和作业。签约后，李帆一直租赁使用涉案地块建造船舶，2011年12月，李帆建造的船舶顺利下水。远洋公司、李帆至今均未向翁理英、翁理杰支付使用土地10个月的租金60万元。
另查明，涉案地块坐落于临海××××江北岸，为灵江淤积而成的江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原临海县涌泉区的管岙乡、长甸乡的村民争相开发江涂，为此产生矛盾。为解决两乡村民的矛盾，原临海县涌泉区公所召集管岙乡、长甸乡的领导及相关人员对淤积而成的江涂开展划界工作，南边部分江涂划归长甸乡管理使用。1984年2月26日，长甸一村将其管理使用的江涂出租给陈祥青种植柑桔，直至2003年12月底。2007年6月，长甸一村与长甸二村、长甸三村将部分江涂【东至长甸村江涂、南至灵江、西至华杰船业公司围墙、北至沙巷村及西洋村土地，东西（岸线）385米】作价24万元永久性出租给临海市回浦船舶修造有限公司。2007年7月29日，长甸一村将涉案地块【东至梅枧、南至灵江、西至沙巷（长甸）交界，北至沙巷村土地，东西长度100多米】作价6万元永久性出租给翁理英、翁理杰。翁理英、翁理杰租得该地块后，于2007年9月28日将该地块以每年租金9万元的价格出租给翁益华用于建造船舶，租期暂定为三年，故该地块一直由长甸一村使用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租用船舶建造场地所引发的海事海商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起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翁理英、翁理杰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翁理英、翁理杰对涉案地块是否享有管理使用权；3、涉案地块的用途是否影响三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4、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1。两被告之间签订的船台租赁协议约定船使用期限至船舶下水之日，而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参照两被告之间签订的船台租赁协议每月支付相应的款项，属分期履行。根据各方陈述，被告李帆建造的船舶于2011年12月份下水，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即2011年12月份以后开始计算，两原告于2013年11月7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时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地块属灵江淤积的江涂，在灵江河道范围内，应属国家所有的土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淤积的江涂由原临海县涌泉区公所协调后划归长甸乡管理使用。1984年2月26日，长甸一村将由其管理使用的江涂出租给陈祥青种植柑桔直至2003年12月底。此后，长甸一村于2007年6月与长甸二村、长甸三村共同将部分江涂出租给回浦公司，于2007年7月29日将部分江涂（涉案地块）出租给翁理英、翁理杰。因此，翁理英、翁理杰对涉案地块享有管理使用权。
关于争议焦点3。虽然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以长甸一村的江涂属农民集体所有而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为由向临海市人民法院发出检察建议，要求对（2010）台临民字第1913号翁理英、翁理杰诉翁益华案件进行再审，但临海市人民法院并未立案受理，该案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况且，经审理查明涉案地块属国家所有，该地块并无明确的用途限制。因此，涉案地块用于船舶建造的用途并不影响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1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4。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1年2月15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两原告向远洋公司出租涉案地块后，远洋公司应向两原告支付租金，同时该租金由李帆代远洋公司偿付。因此，两被告均负有向两原告履行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就两被告而言，李帆租用远洋公司的船台建造船舶，李帆应向远洋公司支付船台租金每月12万元。但根据2011年2月15日的三方协议书，双方对租金的支付作了变更，由李帆将其中50%的租金支付给两原告，李帆应当按此履行，无需再将全部租金支付给远洋公司。现李帆建造的船舶已经下水，两原告已经履行出租涉案地块的合同义务，两被告应当支付所欠租金。李帆作为涉案地块的实际使用人及三方协议书的签字方，却未按约及时支付租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认为应先由李帆向两原告支付所欠租金。同时，三方协议书并未免除远洋公司的付款责任。如李帆无力履行债务，则远洋公司应向两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即远洋公司承担补充偿付责任。
综上，原告翁理英、翁理杰与被告远洋公司、李帆于2011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自愿订立，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三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两被告未按照约定按月支付租金，应当赔偿两原告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自本院立案之日即2014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远洋公司抗辩其受胁迫与两原告签订2011年2月15日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系两原告与远洋公司及船东即李帆协调后，包括李帆在内的三方当事人自愿签订，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远洋公司抗辩其向临海市涌泉镇人民政府租赁的地块包含涉案地块，但临海市涌泉镇人民政府出租给远洋公司的地块系该镇管辖范围内的土地，而涉案地块属临海市沿江镇人民政府管辖范围，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两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李帆抗辩其系中间人不需要承担责任，与三方协议书的约定其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翁理英、翁理杰租金60万元及自2014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二、被告台州远洋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偿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台州远洋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李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0000515001，开户银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朱忠军
代理审判员 金 涛
代理审判员 马 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周倩倩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