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驻刑二终字第00133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云华，男，1983年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农民，住西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泌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冯新平，河南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帅彬（郭彬、小彬），男，1985年出生，汉族，小学毕业，农民，住西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董永生，男，1980年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农民，住西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5年4月22日被取保候审。
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审理西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云华、郭帅彬、董永生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4）西刑初字第4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郭云华、郭帅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4年8月20日凌晨3时许，因西平县龙泉大道老种子公司的拆迁问题，被告人郭云华事先准备好工具，指使、雇佣被告人董永生、郭帅彬将张孝盈在西平县柏城镇经营的皇家会所KTV的卷闸门、LED灯、玫瑰金门框、玻璃装饰等物品毁坏。经西平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被毁损物品价值6340元。
二、2014年6月29日凌晨3时许，因西平县龙泉大道老种子公司的拆迁问题，被告人郭云华将李霞在西平县柏城镇公交路老种子公司对面李霞开的理发店的卷闸门用撬杠捅坏，并从卷闸门捅坏的洞内用撬杠将卷闸门内的玻璃门捅烂。2014年7月14日凌晨3时许，因和李霞谈拆迁未果，被告人郭云华伙同郭帅彬再次将李霞开的理发店卷闸门砸坏。
三、2013年10月13日零时许，因西平县城龙泉大道老种子公司的拆迁问题，被告人郭云华用事先准备好的汽油，纸箱等物，将王长德老种子公司门面房的南门点着。
四、2014年7月11日凌晨，为了使西平县城龙泉大道老种子公司的拆迁顺利进行，被告人郭云华伙同郭帅彬将不答应他们拆迁条件的宋爱菊家、聂永昌家的门用大锤砸坏。
五、2014年7月份以来，为了迫使西平县种子公司拆迁户签订拆迁合同，被告人郭云华、郭帅彬二人将西平县老种子公司拐角住宅楼的总自来水管损毁，致使居住在该楼的住户无水可用。被告人郭云华、郭帅彬伙同刘胜涛（另案处理）无故将西平县种子公司拐角楼楼上的照明用电的电线剪断，致使楼上的居民无法用电。被告人郭云华、郭帅彬伙同刘胜涛等人多次对种子公司拆迁户进行威胁、恐吓。2014年7月20日左右的一天，被告人郭云华无故将聂永建在西平县老种子公司门卫室的小房子用锁锁上，锁上后迫使聂永建给钱之后才将锁打开，将屋内物品搬走，后郭云华等人得到200块钱后才将锁打开。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向辉、孔令臣、聂永建、李敏、焦五妮、谢会广、张卫香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孝盈、李霞、陈胜军、王长德等人的陈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被告人郭云华、郭帅彬、董永生的供述，户籍证明等。
依据上述事实、证据，西平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郭云华、郭帅彬、董永生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郭云华、郭帅彬结伙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并多次实施上述行为，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郭云华首先提出犯意并准备犯罪工具，纠集他人多次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酌定从重处罚。郭帅彬、董永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鉴于董永生赔偿受害人损失、取得谅解并当庭自愿认罪，郭云华、郭帅彬赔偿受害人损失、取得谅解并对部分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云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郭帅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董永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郭云华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理由：（虽然郭云华实施了砸种子公司门面楼上的房屋门窗的行为，但所砸的门窗均是已经按拆迁协议搬走后，并将房屋交给郭新建后的房屋的门窗，不是宋爱菊、聂永昌家的门。（郭云华没有威胁、恐吓过聂永昌。（郭云华没有锁聂永建的门，也没有向聂永建索要200元。④一审认定郭云华将拐角楼上的自来水管砸毁、电线剪断，致使整栋楼上停水、停电是错误的。实际上，楼上的住户绝大部分已经搬走，仅剩下李敏、张孝盈两家是钉子户，拒不搬走，不可能出现全楼的住户都无水、无电的情况。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本案是由于同一拆迁行为引起，应认定为一个事件，不应认定为数次犯罪。3、一审量刑重。理由：（本案是因拆迁而引起，但是涉案的房屋的产权已经于2014年5月全部转让给了郭新建，郭新建已经公告要求住户限期搬走，但个别住户拒不搬迁，且敲诈勒索郭新建，过错在先。（一审时，郭云华虽然对事实有一定的辩解，但自愿认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纠集他人三次以上实施寻衅滋事犯罪，未经处理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即行为人实施的每次行为均能独立构成寻衅滋事犯罪，且均未经处理的，才适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只有第一起事实可以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外，其余四起事实中，涉及财产损失的没有提供评估报告，无法认定财产损失的数额；涉及威胁、恐吓他人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情节严重，因此均不能单独构成寻衅滋事犯罪，不能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处郭云华五年以上有期徒刑。2、本案是因拆迁行为引起，郭云华为了使被拆迁户尽快签订搬迁协议并搬走，才实施了这些行为，其主观目的是一致的，因此应当把几起行为合并一起处理，而不应认定为多起寻衅滋事犯罪行为。3、一审量刑重。（被害人过错在先；（本案房产存在争议，不同于普通的寻衅滋事；（一审时，郭云华虽对案件事实有一定的辩解，但其自愿认罪④郭云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建议对郭云华从轻处罚。
郭帅彬上诉称：1、没有对聂永昌进行威胁、恐吓。2、大部分拆迁户在未断水、断电时已经搬走，断水、断电只影响到个别住户。3、犯罪情节较轻，事后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原判量刑重。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郭云华提出所砸的门窗均是已经按拆迁协议搬走，并将房屋交给郭新建后的房屋的门窗，不是宋爱菊、聂永昌家的门的上诉理由。经查，郭云华、郭帅彬在侦查阶段均对砸被害人宋爱菊、聂永昌家的门的事实供认不讳，且与聂永昌的陈述、证人孔令臣的证言相印证。此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云华、郭帅彬提出的没有威胁、恐吓聂永昌的上诉理由。经查，郭云华、郭帅彬在侦查阶段均供述对未搬迁走的住户进行威胁的事实，且郭云华明确供述对被害人聂永昌进行过威胁，与聂永昌的陈述相印证。此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云华提出的郭云华没有锁聂永建的门和索要2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郭云华、郭帅彬在侦查阶段均供述了郭云华锁聂永建的门和索要200元的事实，且与聂永建的陈述相印证，此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云华、郭帅彬提出的断水、断电只影响到个别住户，一审判决表述时夸大后果的上诉理由。经查，郭云华等人采取断水、断电的方法逼迫未搬迁走的住户尽快搬走的事实清楚，其行为虽然是针对未搬迁的住户，但其行为最终导致住户无水、无电可用的后果，一审判决表述该事实、情节并无不当。此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云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郭新建所购买的种子公司的资产中，并不包含被害人所有的住房，被害人对于是否搬迁有决定权，被害人不存在过错。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云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二、三、四、五起事实不能单独构成寻衅滋事犯罪，且几起事实均是因同一拆迁行为所引起，应认定为一个事件，不应认定为多起犯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郭云华等人凌晨时分于用撬棍等工具两次将被害人李霞所开的理发店的卷闸门、玻璃门损毁、用汽油等物品将被害人王长德门面房的南门点着、将宋爱菊和聂永昌两家的门砸毁、将住户楼上的水、电线路破坏并对住户进行威胁、恐吓。虽然没对上述损失的数额进行评估，但刑法对于寻衅滋事罪中的任意毁损他人财物的数额并未作出限制，郭云华等人的每一个行为不仅仅给被害人的财产造成损失，也严重影响了被害人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均已经达到寻衅滋事罪要求的情节严重的程度，构成寻衅滋事罪。虽然原判认定的五起寻衅滋事的事实均是因同一拆迁工程所引起，但该五起事实均是郭云华等人在不同时间、针对不同被害人所实施的多个寻衅滋事行为，各行为之间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应认定为多起寻衅滋事行为。此上诉、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帅彬提出的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量刑时，已充分考虑郭帅彬系从犯、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得到被害人的谅解等情节，量刑适当。此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云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郭云华多次纠集他人寻衅滋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依法应当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原判在该法定量刑幅度内对郭云华判处刑罚正确，但原判以郭云华系主犯为由，酌情对其从重处罚没有法律依据，予以纠正。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部分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失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平县人民法院（2014）西刑初字第487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郭帅彬、董永生的定罪、量刑部分、原审被告人郭云华的定罪部分。
撤销西平县人民法院（2014）西刑初字第487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郭云华的量刑部分。
上诉人郭云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新华
审 判 员 王建峰
代理审判员 赵全贵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禹建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