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朝晖，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东东，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会展路67号3单元3层1号A。
法定代表人：赵勇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宪丽、孙强，辽宁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景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吕景飞，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升斌，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黄浦路537号1318室。
法定代表人翟朝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东东，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朝晖、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吕景敏、原审被告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275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翟朝晖、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翟朝晖的委托代理人郑东东，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宪丽、孙强，被上诉人吕景敏的委托代理人李升斌、原审被告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东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吕景敏一审诉称：2012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翟朝晖、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翟朝晖向原告借款444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9日，按月付息，原告如需用款，提前三个工作日通知被告翟朝晖，被告翟朝晖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连带还款责任保证人。当日，原告将3000000元以转账的方式交付给被告翟朝晖。2014年9月23日，原告通知被告翟朝晖偿还借款，被告翟朝晖未按期还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翟朝晖向原告偿还借款444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9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2、被告翟朝晖按日0.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4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日止）；3、被告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被告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翟朝晖、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76000元。
原审被告翟朝晖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翟朝晖向原告实际借款3000000元，而非4440000元，被告翟朝晖支付款项中超出贷款利率四倍部分应冲抵本金，被告已经偿还原告全部借款及利息。2、本案中债权人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总和不能超过银行四倍利率，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因此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3、被告翟朝晖已经偿还原告全部借款及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翟朝晖已经偿还原告全部借款和利息，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主债权消灭，保证责任消灭，保证人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翟朝晖、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翟朝晖向原告借款4440000元，借款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9日，以实际到账日为计息日，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原告如需用款，提前三个工作日通知被告翟朝晖，借款合同即解除，被告翟朝晖应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翟朝晖逾期还款，则按照借款金额日0.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此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连带还款责任保证人，如被告翟朝晖逾期还款，原告可直接向被告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追讨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因追讨债权所发生的诸如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被告翟朝晖、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等内容。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将3000000元以转账的方式交付给被告翟朝晖。合同签订后，被告翟朝晖每月向原告支付利息120000元，截至2014年9月，被告翟朝晖共计向原告支付了利息2520000元。被告翟朝晖未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2014年9月17日，原告通知被告翟朝晖偿还借款，被告翟朝晖未按期还款。2014年10月20日，原告与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的委托，指派该所律师代理本案，律师费为76000元。后原告向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76000元。另查，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后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月息4%）。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吕景敏与被告翟朝晖的借款事实成立。原告于2014年9月17日向被告翟朝晖催要借款，被告翟朝晖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被告翟朝晖至今未还款，系违约。现原告请求被告翟朝晖偿还借款本金4440000元，因诉讼中，原被告均认可实际借款额为3000000元，故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30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一节，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被告翟朝晖逾期还款，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现原告请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一节，因原告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本院已予以支持，故原告的违约金请求属于重复主张违约损害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一节，《借款合同》已约定原告因追讨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数额亦符合相关规定，故原告请求被告翟朝晖支付律师费7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连带责任一节，因《借款合同》已约定被告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连带还款责任保证人，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翟朝晖、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出已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一节，因原被告均认可双方有其他借贷款项，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翟朝晖提出于借款期限内向原告支付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部分，应抵付本金一节，因该款项是被告自愿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且已支付完毕，该行为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故对被告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翟朝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吕景敏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被告翟朝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吕景敏律师费76000元。三、被告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吕景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82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翟朝晖、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翟朝晖、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翟朝晖的上诉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案涉借款的利息为四分利是错误的，上诉人翟朝晖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上诉人翟朝晖在录音中的陈述是在庭前调解过程中，该陈述不具有法律效力，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翟朝晖偿还的借款本息仅认定为借款利息属认定错误。
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是：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翟朝晖与被上诉人吕景敏未经担保人同意变更了主合同的内容，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未对案涉高利予以调整不当；上诉人翟朝晖与被上诉人吕景敏未告知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案涉借款为高利，存在欺骗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情况，故案涉担保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
上诉人翟朝晖对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被上诉人翟朝晖不同意圣瑞公司关于同意一审法院四分利息的认定。被上诉人翟朝晖不同意圣瑞公司关于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串通恶意骗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观点。
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翟朝晖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定双方当事人借款利率实际为月四分利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吕景敏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分别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吕景敏要求圣瑞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仍是原合同责任，并未要求圣瑞公司承担变更后所增加的利息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在未加重圣瑞公司债务的情况下，圣瑞公司仍需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责任。吕景敏与翟朝晖变更借款利息标准，并未增加圣瑞公司的担保风险。借款人翟朝晖按月息四分标准已偿还部分的利息，并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支持。吕景敏与翟朝晖不存在串通和欺诈担保人的行为。不同意上诉人翟朝晖的上诉请求。吕景敏与翟朝晖实际约定的利息标准是月息四分，且翟朝晖实际也是按此标准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利息标准为月息四分，认定事实清楚。翟朝晖所偿还的款项均为利息，并非本金。借款人翟朝晖按月息四分标准已偿还部分的利息，并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答辩观点与上诉人翟朝晖的上诉主张相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翟朝晖向被上诉人吕景敏借款300万元，被上诉人吕景敏因此与上诉人翟朝晖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吕景敏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给付上诉人翟朝晖借款30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节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上诉人翟朝晖向被上诉人吕景敏借款300万元的事实成立。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上诉人翟朝晖未向被上诉人吕景敏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吕景敏因此请求上诉人翟朝晖依照合同的约定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吕景敏主张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虽被上诉人吕景敏与翟朝晖约定案涉借款的利息为月四分利，但该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的标准，故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翟朝晖对于自己未支付部分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的标准向被上诉人吕景敏给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连带还款责任保证人，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鼎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翟朝晖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翟朝晖上诉主张上诉人翟朝晖在录音中的陈述是在庭前调解过程中产生，该陈述不具有法律效力，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吕景敏提供上诉人翟朝晖的录音谈话，其中上诉人翟朝晖明确陈述其系按照四分利的约定每月向被上诉人吕景敏给付利息，上诉人翟朝晖的这一陈述与上诉人翟朝晖每月向被上诉人吕景敏偿还案涉借款利息的数额基本相吻合，同时，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借款“到期还本”，在上诉人翟朝晖每月向被上诉人吕景敏还款时，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并未届满，上诉人翟朝晖无需承担向被上诉人吕景敏给付案涉借款本金的义务。本院依据上述事实综合认定上诉人翟朝晖关于案涉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实际为月四分利的主张成立，上诉人翟朝晖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翟朝晖上诉主张案涉借款月四分利高于法定利息，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因该款项是上诉人翟朝晖自愿向被上诉人吕景敏给付，且已支付完毕，基于交易安全和社会稳定的考虑，本院对上诉人翟朝晖主张对高于法定标准的利息应当计入未履行部分本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借款主合同变更，自己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本案中上诉人翟朝晖与被上诉人吕景敏在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案涉借款的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的标准，但实际履行时上诉人翟朝晖与被上诉人吕景敏却约定利息为月四分利，加重了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虽案涉借款主合同发生变更，但担保合同仍然有效。对于上诉人翟朝晖与被上诉人吕景敏约定加重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义务部分，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依法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但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仍需按照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义务。本案中，对于加重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责任部分的利息上诉人翟朝晖已经向被上诉人吕景敏给付完毕，无需再由担保人承担给付义务，且被上诉人吕景敏亦未请求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加重部分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被上诉人吕景敏的诉讼请求并未加重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吕景敏与上诉人翟朝晖存在串通骗取保证人担保的情形，应当认定担保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该保证内容是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担保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应当遵守该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吕景敏履行担保义务。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存在欺诈行为，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范围其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经明确知晓，被上诉人吕景敏系依据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内容请求担保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不存在欺诈担保人的情形，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主张案涉月四分利的约定加重了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首先，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系以提供担保为主要业务的企业，其在为他人提供担保时，应当明确知晓案涉债务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其需面临的担保风险，该风险亦包含因债务人的不当经营导致其还款能力降低的情形，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仍在案涉《借款合同》中担保人处盖章，即视为其愿意承担该担保风险；其次，被上诉人吕景敏的诉讼请求未超过《借款合同》的约定范围，即未超过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预见的担保风险范围，故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合同》的变更降低了债务人的履约能力，加重了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风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0元（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预交30800元，上诉人翟朝晖预交30800元），由上诉人大连圣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30800元，上诉人翟朝晖承担30800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代理审判员 陈 薇
代理审判员 于长江
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