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州民一终字第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桃云，女，1954年9月22日出生，土家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琴，女，1983年10月19日出生，土家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静，女，1985年8月3日出生，土家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燕，女，1982年9月26日出生，土家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强宝，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土家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晓萍，女，1989年4月9日出生，土家族。
舒强宝、舒燕、舒晓萍共同委托代理人勾明月，男，53岁，龙山县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干部。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珍云，女，1961年7月15日出生，土家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友，男，1963年4月7日出生，土家族。
舒珍云、张洪友共同委托代理人向德堂，湖南湘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桃云、舒琴、舒静、舒燕、舒强宝、舒晓萍因与上诉人舒珍云、张洪友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桃云、舒静、舒琴、上诉人舒燕、舒强宝、舒晓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勾明月、上诉人舒珍云、张洪友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向德堂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舒燕、舒强宝、舒晓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杨桃云于1980年与龙山县新城乡（现更名为新城街道办事处）望城村6组村民舒珍发结婚。1983年，经新城乡望城村村委会和新城乡政府批准，杨桃云与舒珍发夫妇在新城乡望城村6组，买了位于自家老屋旁边的生产队瓦窑并占用自己的一部分责任田，新修砖混结构的房屋一栋，面积273.54㎡（未办产权证）。1984年原告全家搬入居住。1984年将原有老屋以7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舒珍云和张洪友。卖房时，舒珍发给张洪友出具了收款收条，并在收条上注明了双方应遵守的协议内容。1992年经有关部门审批同意，杨桃云与舒珍发夫妇又在新城街道办事处新城村新城中学门前再新建房一栋，1993年杨桃云全家迁入新城中学门前新房居住，并将1983年修建的位于新城街道办事处望城村6组的那栋房屋以20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舒珍云和张洪友夫妇，但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之后，二被告一直对本案诉争的房屋行使管理权。原告杨桃云丈夫舒珍发于1997年下半年去世。1998年11月25日，被告张洪友将原告方1983修建的混砖房屋向龙山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办理房屋产权登记。龙山县房管局将该屋登记在被告张洪友名下，并给被告张洪友发放了房屋产权所有权证（龙房字第983**号）。2011年原、被告双方向龙山县新城街道办事处望城社区干部张应珍处调解。2012年3月9日被告方给房管局补交了《龙山县房屋契证》及契税税票各一份。被告舒珍云和张洪友在龙山县政府修建龙永高速路时，便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征地、征房协议，拆了此房。房屋、土地及各项补偿共计155268元，被告方领走了8万元。原告发现此事后，先与被告交涉、协商，被告拒绝返还征地、征房款，并称征收的房屋已卖给了被告，有房产证，原告即向龙山县房地产管理局提出该房屋系原告所有，被告不具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同时向龙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龙山县人民法院受理此案后，认为龙山县房地产管理局给被告张洪友发放的房屋产权所有证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判决撤销龙房字第983**号房屋所有权证（见龙山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3龙行初字第54号）。被告方签订征地、征房协议后拆迁了房屋并领取了8万元的土地、房屋补偿款。原告于2014年5月26日诉至该院，请求判令双方诉争房屋属原告所有，征地、征房补偿款155268元归原告所有。原告杨桃云之夫舒珍发与被告舒珍云系亲兄妹关系。被告张洪友与被告舒珍云原为夫妻关系，现已离婚。
原判认为，一、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和处分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和处分的权利。”原告杨桃云修建了诉争房屋，没有办理房产证，同时也将诉争房屋卖给了二被告，丧失了对诉争房屋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二被告也行使了多年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但双方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二被告没有实际取得诉争房屋的处分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被告双方的买卖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在本案中，实际上原被告双方对诉争房屋都没有取得合法有效的房产证，被告方没有房屋买卖协议，就算有买卖协议，农村土地是村集体所有，原告方作为土地的承包者，对诉争房屋的地基享有使用权，被告方与龙山县政府签订的征地、征房协议是不客观和全面的。就此而言，原告方也应得到部分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是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和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之规定，本案诉争的房屋确认为原、被告共同共有为宜，因此原告方也应得到50%补偿款，即：155268元/2=77634元。因被告已给原告方支付了20000元房款，应予减出，被告实际应付给原告57634元。三、被告方认为，1、“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之规定，2011年原、被告双方向龙山县新城街道办事处望城社区干部张应珍处调解。原告方于2013年11月12日向法院主张自己的权利。2011年，原告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应该从这个时候计算诉讼时效，故原告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争议的房产系二被告张洪友和舒珍玉共同享有产权的辩论观点由于被告方没有享有对诉争房屋的房产证和买卖协议，故该院对此观点不予支持；3、被告张洪友和舒珍玉购买房屋后一直经营管理使用的观点予以支持。但由于被告对诉争房屋没有房产证，二被告对房屋就没有全部处分权；被告认为“原告没有行使任何权利和原告没有任何的事实证明其享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的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4、“1998年的时候才有房屋管理制度，当时物权法并未颁布，本案的房屋都应归被告所有。”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之规定，被告方应当进行登记，没有登记，没有买卖协议及原告方的收条，不能证明诉争房屋归二被告所有，故“被告方认为本案诉争的房屋都应归被告所有”的观点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二被告张洪友、舒珍云支付原告方房屋补偿款、征地补偿款合计57634元。二、二被告张洪友、舒珍云之间对本案第一项判决相互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三、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元，原告方承担1800元，被告张洪友、舒珍云14**元。
宣判后，杨桃云、舒琴、舒静、舒燕、舒强宝、舒晓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原告方与舒珍云、张洪友之间并未发生房屋买卖关系，一审原告方与舒珍云、张洪友争议的房屋是上诉人杨桃云与丈夫舒珍发修建的，一审原告方对房屋所有权的取得属原始取得，虽未登记，也具有法律效力；二、舒珍云、张洪友所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足采信，且多是舒珍云直系亲属不能排除作伪证的可能；三、舒珍云、张洪友提供的契证，不能证明发生了买卖关系，只能证明舒珍云、张洪友已交纳了税款；四、舒珍云、张洪友采用欺骗手段取得的房产证已被撤销，不能认定舒珍云、张洪友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故争议房屋的全部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应当归一审原告方所有，舒珍云、张洪友应当归还全部房屋及土地征收的补偿款。
舒珍云、张洪友答辩称：杨桃云、舒琴、舒静、舒燕、舒强宝、舒晓萍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舒珍云、张洪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舒珍云、张洪友不支付房屋补偿款给一审原告方，诉讼费由一审原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诉争房屋系共同共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舒珍云、张洪友与一审原告方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协议有多份证人证言证实，且舒珍云、张洪友对争议房屋自1998年一直管理使用至房屋拆除，且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契证等法律规定的手续，特别是契证也能够充分说明房屋买卖后完税的相关事实，故双方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审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只能证实诉争房屋系一审原告方修建，不能证实诉争房屋未卖的事实，况且双方形成协议后，一审原告方未对诉争房屋进行任何管理使用，而是在十多年后知道房屋征收，国家有较多补偿款，才提出房屋未卖的事实。一审法院既认定双方买卖的事实，又否认买卖产生的法律后果，前后矛盾地认定房屋系共同共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本案双方发生的交易情况来看，双方交易发生是在1998年，但双方的行为一直持续至今，从本案的现有证据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诉争房产系共同共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房屋征收补偿款应当归谁所有。本案中，杨桃云将诉争房屋卖给了舒珍云、张洪友，在房屋买卖时，双方均为望城村村民，即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双方的房屋买卖行为有效。同时上诉人舒珍云、张洪友亦对诉争房屋进行了多年的占有、使用、收益，双方虽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是，因双方买卖关系的存在，上诉人舒珍云、张洪友对诉争房屋的占有应属有权占有，有权基于双方的买卖关系对诉争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等权益。上诉人舒珍云、张洪友亦有权要求上诉人杨桃云履行房屋过户手续，但本案房屋已被征收拆除，故无法实现房屋的过户，但上诉人舒珍云、张洪友有权取得房屋因拆迁而产生的财产收益，即房屋征收补偿款。对于拆迁款的分配，因拆迁补偿款除房屋本身价值外，还包括房屋地基等的补偿，但根据我国物权法所确立的“地随房走、房地一体”原则，房地一致原则是我国物权法律适用的一般原则，因双方房屋买卖的事实存在，故房屋所占的土地使用权亦一并转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但不确定房屋所占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与我国物权法所确定的房地一致原则相违背。故上诉人舒珍云、张洪友基于双方房屋买卖行为依法享有所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一审以本案房屋属双方共同共有、房屋地基未发生转让为由确定房屋补偿款双方当事人各自享有50%的份额，判处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桃云、舒琴、舒静、舒燕、舒强宝、舒晓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人舒珍云、张洪友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杨桃云、舒琴、舒静、舒燕、舒强宝、舒晓萍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400元，由上诉人杨桃云、舒琴、舒静、舒燕、舒强宝、舒晓萍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志友
审 判 员 龙少松
代理审判员 田竺青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陶 佳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