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初字第1595号
原告：唐山锡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新华西道20号。
法定代表人：于艳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占勇，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玉民，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湖南新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化县梅苑开发区梅苑北路。
法定代表人：康叔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坤林，该公司驻唐山项目部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袁谦，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山锡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民商贸”）诉被告湖南新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新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元庆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忠凯、人民陪审员杨华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被告湖南新康申请审判长马元庆回避，经院长批准后，本院依法由审判员赵忠凯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瑞华、人民陪审员杨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玉民、付占勇，被告委托代理人邹坤林、袁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10月，被告承建了唐山市南湖西北片区路网工程。被告为完成施工义务经与原告协商一致，将其承建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并于2010年5月15日至2013年5月21日期间陆续与原告签订了《路基施工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级配碎石）、《水泥稳定碎石结构层施工协议书》、《沥青混凝土路面铺筑劳务分包施工协议》、《沥青混凝土（非机动车道）施工协议》及《沥青混凝土（非机动车道）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如实履行了施工义务，2013年底原告所承包工程全部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2013年12月1日经原、被告双方核对，原告完成工程总价款合计44283582.87元。然被告在原告施工期间仅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37112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及其他零散费用共计7696920.32元。现原告所承建工程已交付使用长达一年半之久，被告至今却迟迟未能给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其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7696920.32元，并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一、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原告诉状中所述的《路基施工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水泥稳定碎石结构层施工协议书》、《沥青混凝土路面铺筑劳务分包施工协议》、《沥青混凝土（非机动车道）施工协议》及《沥青混凝土（非机动车道）补充协议》，这六份协议签订的主体为被告和王玉民，原告的名称没有在任何一份协议中出现过，且这六份合同没有任何一份加盖有原告的印章，同时，就这六份协议的履行，被告也没有与原告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显然，该六份协议的签订者及履行者均是王玉民而非原告，原告在本案中完全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证人毕某当庭证言，证明2010年10月8日，毕某进驻南湖西北片区工地做监理，他是受河北科信实德监理公司委托，负责监理七横公路工程，包括路基、结构层、油面工程、雨水管道、污水管道的监理，监理被告公司承包的工程，王玉民负责路基、结构层、路面工程的施工；证据二、证人杨某当庭证言，证明杨某是光明路、光明西路、小艾路三纵工程负责污水管道施工的工程负责人，他们是2010年10月7日进场，8号开的施工典礼，施工的工程整体完工是2012年11月底，湖南新康的技术工程负责人是吴先锋，湖南新康的测量员有赵志刚和一个郑姓人员；证据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路基施工合作协议书》，证明被告将其承建的唐山南湖西北片区安置区路网工程（含非机动车道、人行道）及南湖环湖景观大道2标段路基工程（含非机动车道、人行道）交由原告施工，工程单价8元／㎡，付款方式为每月计量支付，按照计量款予以支付，支付数额为计量工程量的85%，工程完工后支付95%，本项目竣工验收完毕无质量问题结算付清5%的质量保证金；证据四、合作协议，证明被告将唐山南湖西北片区路网工程中的级配碎石结构层（包括摊铺、碾压、成型）交由原告施工，依据合同约定级配碎石结构层按每平方米单价2.1元，付款方式为施工期间被告按原告的施工进度拨款，比例为90%，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被告给原告的拨款比例要达到100%，逾期不拨款按剩余款项的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证据五、水泥稳定碎石结构层施工协议书，证明被告将唐山南湖西北片区安置区路网工程项目中水泥稳定碎石结构层委托给原告施工，施工范围包含唐山南湖西北片区安置区西电路以东、学院路以西、热电厂北道以南、唐胥路以北的光明西路、光明路、小艾路、赵各庄道、将军坨道、热电厂南道、南一道、南二道、南三道以及南湖环湖景观大道道路水泥稳定碎石结构层的配料、搅拌、运输、摊铺、碾压、成型养护和保护施工，结算单价为31元／m3；结算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经双方确认工程计量后，结算已完工程量95%的工程款，全部工程验收完成后10日内被告结算付清原告全部工程款；证据六、沥青混凝土路面铺筑分包施工协议，证明被告将唐山南湖西北片区安置区路网工程以及南湖环湖景观大道工程项目中的沥青混凝土路面铺筑委托给原告施工，施工范围包含唐山南湖西北片区安置区西电路以东、学院路以西、热电厂北道以南、唐胥路以北的光明西路、光明路、小艾路、赵各庄道、将军坨道、热电厂南道、南一道、南二道、南三道以及南湖环湖景观大道2标段的所有主车道，施工面积约为30万平方米，结算单价分别为热电厂北道、赵各庄道、将军坨道、南一道、南二道、南三道以及南湖环湖景观大道105元／㎡；光明西路、光明路、小艾路为112元／㎡；热电厂南道为124元／㎡，结算方式为在双方确认工程计量达到300万后，被告向原告按双方约定价格结算至已完工程量85%的工程款，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被告扣除5%质保金，结算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的95%，剩余5%质保金在本项目竣工验收完毕一年无质量问题结算付清，同时合同还约定被告有义务及时组织工程交工验收和向业主报验（9.4条）；证据七、沥青混凝土（非机动车道）施工协议，证明被告将唐山南湖西北片区安置区路网工程以及南湖环湖景观大道工程中的非机动车道沥青混凝土路面的摊铺、碾压、成型保护委托给原告施工，依据合同约定工程单价为96元／㎡，付款方式为被告按双方约定价格向原告支付已完工程量95%的工程进度款，项目竣工验收完毕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结算付清5%的质保金，同时合同还约定被告有义务及时组织工程交工验收和向业主报验（9.4条）；证据八、沥青混凝土（非机动车道）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对原告于2013年5月8日所签订的沥青混凝土（非机动车道）施工协议进行补充，被告承诺本协议工程量在双方确认后被告按付款比例95%足额付款，并承诺在2013年7月10日前结清本协议工程款，如被告不按时付款，被告向原告支付自违约次日按本协议工程量扣除预付款及5%的质保金之后工程款日万分之五的利息，直至付清相关余款；证据九、2011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1日工程量统计表，证明原告在与被告签订一系列合同后，如实履行了施工义务，原告所完工程量经双方工程技术人员确认，原告在双方合同范围内累计完成工程总量共计为44283582.879元，工程量统计表作为双方工程量计量的确认系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证据十、2014年6月28日工程统计报表，证明原告在双方合同范围之外，被告应给付原告水泥稳定碎石等款项160266元；证据十一、2012年12月14日新康项目部水稳工程量表，证明原告在双方合同范围之外，被告应给付原告水稳加工费135494.49元；证据十二、（2011、2012）年王玉民材料、机械及其他零星费用合计，证明原告在双方合同范围之外，被告应给付原告机械费226330.06元及加工费3246.9元；证据十三、原告收款收据，证实原告累计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合计为37112000元，依据原告已完成工程总量（证据七至十合计为44808920.32元）减除被告已付款，被告累计尚欠原告工程及其他合同外款项7696920.32元；证据十四、竣工验收交接证书（申请法院调取），证明原告所施工工程早在2013年10月就已竣工且工程质量符合设计与规范要求，质量合格，故被告依法应按双方协议约定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证据十五、项目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证明，证实原告所施工的工程2013年11月30日就已竣工且交付使用通车；证据十六、申请法院调取的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2699号案卷材料（判决书、设备转让合同、被告提交的支付凭证），证实1、邹坤林为被告方委托代理人，其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被告授权的委托代理行为，该行为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2、设备转让合同证实，被告认可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发承包合同关系；3、张攸佩系被告公司会计，其与原告于2014年6月28日签认的工程量统计表是代表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证据十七、沥青购销合同三份，证明原告锡民商贸为履行本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向第三方购买建筑材料，由此证实本案所涉工程系由锡民公司施工；证据十八、原告锡民商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锡民商贸是在2014年9月23日变更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被告签订、履行过程中，王玉民的行为是代表锡民商贸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
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该证人作证的内容不能证明原告主体适格，应当以合同来确定主体资格，工程施工、竣工及交付使用的时间不能单凭证人证言来进行确定，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对证据二、该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主体问题是证人和原告事先沟通做的假证，六份合同上没有锡民商贸的任何一个字，证人明显是做假证，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工程竣工、验收、通车有业主单位的相关报告资料，应当以这些证据来认定；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与王玉民未结算，根据合同内容本案合同的实际签订者是王玉民，不是原告，原告的公章是原告为了起诉需要事后加盖的；对证据四合同内容及真实性无异议，但签订合同的是王玉民，而非原告，公章系事后加盖；对证据五至证据八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三、证据四，对证据三至证据八这六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在实际履行中发生了变化，有一部分是被告所做，原告所做工程量应以原告向被告申报的工程量统计表作为确认原告工程量的基本数据；对证据九中2013年12月1日之前的9份工程量统计表真实性无异议，但里面申报的工程量存在部分重复，不能证明工程款为44283582.879元，对2013年12月1日的工程量统计表不具有任何证明目的，该证据只有赵志刚一个人的签字，且赵志刚并不是被告唐山项目部的负责人和经理，只是我公司临时聘用的现场测量员，其没有权利签订报表，赵志刚在2013年年底就已经到王玉民处工作，且根据前面的9份报表，总共数额只有3900余万元，要求对该证据做文检鉴定，以确定这份文件的形成时间，鉴定费用我们会根据法院规定及时缴纳；对证据十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工程款，该证据是材料款，且张攸佩是会计，没有权利在工程款上签字；对证据十一与本案无关，是水稳加工费，属于材料款的一部分；对证据十二与本案无关，是（2014）南民初字第2699号案件中的主要证据之一，涉及的相关款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十三工程款数额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被告尚欠原告的钱数；对证据十四无异议，但合同约定的质保金的给付时间应按照该证据中的交接日期计算；对证据十五，与证据十四中的交接日期不同，应当以证据十四中的日期为准；对证据十六中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材料款与本案无直接关系，设备转让合同中明确表示是在王玉民的工程款中抵扣设备转让款140余万元，而不是在原告的工程款中抵扣，张攸佩是被告公司的会计，但其无权履行结算行为，其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材料款，不是工程款；对证据十七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十八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但签订施工合同是王玉民的个人行为，不是原告公司行为。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合同五份（复印件），证明合同签订的主体均为王玉民，合同上也没有原告的公章，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证据二、支付凭证（复印件），证明工程款的接收主体为王玉民而非原告，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被告支付王玉民的工程款的数额为37112000元；证据三、机械设备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明王玉民应支付被告1453800元设备款，合同约定在王玉民工程款中抵扣的事实，同样印证了施工主体是王玉民，而不是原告；证据四、王玉民工程进度报表十一份（复印件），证明王玉民所做工程量及价款，但该工程量中有部分重复的，且没有得到被告的认可，王玉民所做工程到2014年5月还在申报工程量的事实，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者是王玉民，而非原告；证据五、工程量详单（复印件），证明王玉民自己申报结算的工程款数额都没有44283582元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沥青混凝土（非机动车道）施工协议》有异议，被告提交的合同单价是76元每平米，我方提交的是96元每平米，且合同内容也不相同，被告提交的是老合同，结算单价应以原告提交的合同为准，被告提交的合同中均没有原告公司的公章，但原告提交的均有原告公司的公章，王玉民在2014年9月23日之前是原告公司的法人，是职务行为；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在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中涉及到设备买卖，设备款项应在工程款中抵扣，被告是没有异议，说明被告认可合同主体是锡民公司，不是王玉民个人；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2014年5月5日的工程量统计表有异议，只有封面上有王玉民的签字，且该名字也不是王玉民本人所签，且里面内容没有任何人签字；对证据五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时间，没有任何人的签字，不能证明是原告提交的。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8日至2013年5月8日期间，被告湖南新康（甲方）与王玉民（乙方）分别签订了《路基施工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水泥稳定碎石结构层施工协议书》、《沥青混凝土路面铺筑分包施工协议》、《沥青混凝土（非机动车道）施工协议》、《沥青混凝土（非机动车道）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湖南新康将其承建的唐山市南湖西北片区安置区路网工程（西电路以东、学院路以西、热电厂北道以南、唐胥路以北的光明西路、光明路、小艾路、赵各庄道、将军坨道、热电厂南道、南一道、南二道、南三道以及南湖环湖景观大道2标段的路基、级配碎石结构层、水泥稳定碎石结构层、沥青混凝土路面）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双方在上述协议中分别对不同施工项目的工程单价、付款方式及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即组织施工。2013年10月18日，原告所承包工程全部竣工，并于2014年6月3日经唐山市南湖生态城开发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路南区市政设施管理处及被告湖南新康三方验收合格并交付。2011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1日期间，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所施工工程分别签订了9份书面《工程量统计报表》，经其中2013年12月1日《工程量统计报表》确认，原告所承包工程的工程款为44283582.879元，现被告共给付原告工程款37112000元。2012年12月14日，王玉民与赵志刚、邹雁飞签订了“新康项目部水稳工程量”书面材料，上载明“应付王玉民施工队水稳加工费：6998.6822m3＊2.42系数＊8元／吨=135494.49元。”2013年1月22日，邹坤林与王玉民签订了“（2011、2012）年王玉民材料、机械及其他零星费用合计”书面材料，确认材料款合计为21579194.64元、机械费合计为226330.06元、加工费合计为3246.9元，以上费用总计为21808771.6元。2014年6月28日，张攸佩与王玉民签订了《工程统计报表》，确认热电厂北道与将军坨路口17、18、27日水泥稳定碎石完成金额为160266元。
另查明：原告锡民商贸的经营范围为：黑色金属材料、铁矿石、铝材、铜材、建材、焦炭、机械设备及零部件、五金、交电、橡胶及塑料制品、通讯器材、电子产品、计算机及辅助设备、办公机械、文具批发、零售（以上涉及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审批许可的需办相关手续后经营）。2014年9月23日，原告锡民商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玉民变更为于艳芳。
还查明：赵志刚、吴先锋、ＸＸ、张攸佩均为被告湖南新康员工，赵志刚负责现场测量，吴先锋、ＸＸ负责现场施工，张攸佩为会计。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等在案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王玉民在其作为原告锡民商贸法定代表人期间，与被告分别签订了《路基施工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水泥稳定碎石结构层施工协议书》、《沥青混凝土路面铺筑分包施工协议》、《沥青混凝土（非机动车道）施工协议》、《沥青混凝土（非机动车道）补充协议》六份协议（以下统称“协议”），且该六份“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均由原告实际施工完成，王玉民签订该六份“协议”的行为，应为代表原告锡民商贸履行的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原告锡民商贸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以锡民商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原告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中并无建筑施工内容，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该六份“协议”应为无效，但原告所实际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并于2014年6月3日经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给付工程款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的数额，原、被告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及竣工后，对工程量及价款均由双方工作人员通过签订书面材料进行了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之规定，该书面材料可以作为原被告之间工程量的结算依据。被告以2013年12月1日的《工程量统计报表》上只有赵志刚一人的签字，且赵志刚不是被告唐山项目部的负责人和经理，只是被告临时聘用的现场测量员，其没有权利签订报表为由抗辩，对该份报表不予认可，并当庭申请对该份报表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之规定，因被告未在举证期内提交鉴定申请，故对被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赵志刚作为被告公司的现场测量人员，其在工程量统计报表中对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经其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对被告具有约束力，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被告以王玉民分别于2012年12月14日、2013年1月22日、2014年6月28日，与被告工作人员签订的书面材料上载明的款项（135494.49元＋226330.06元＋3246.9元＋160266元=525337.45元）系材料款而非工程款为由抗辩，但在本院受理的（2014）南民初字第2699号原告锡民商贸诉被告湖南新康索要材料款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已生效的该案判决书中对上述几笔款项并未涉及，且该款项均为原告在本案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应给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44808920.32元。现被告已给付原告工程款37112000元，另，原、被告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机械设备转让协议》中约定，被告将价值1453800元的机械设备转让给原告，转让款从被告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抵扣，且在原、被告于同日签订的《水泥稳定碎石结构层施工协议书》中载明原告已付设备转让款500000元，剩余设备转让款953800元，应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综上，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为6743120.32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诉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因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六份“协议”无效，故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亦无效，即视为没有约定，且原被告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亦无约定，故被告应自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2014年6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新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唐山锡民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6743120.32元，并自2014年6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唐山锡民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378元，由原告唐山锡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093元，由被告湖南新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2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忠凯
代理审判员 王瑞华
人民陪审员 杨 华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