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汉，男，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代理人赵德强，上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何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吴友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鲁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刘忠，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刘峰，董事长。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祁建勋，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祁律成，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民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王建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继承，上海英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汉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7日上海何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何跃公司”）与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由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承包北上海商业广场整体装饰项目。工期为2013年10月17日至2013年12月30日，暂定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000，000元。
2013年10月23日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建公司”）项目经理部与上海民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石公司”）签订北上海商业广场装饰施工合同，由湖南六建公司将北上海商业广场室内装饰项目承包给民石公司，工期为2013年10月17日至2013年12月30日，暂定价6，000，0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湖南六建公司分四次付款，第一个月付工程总价10%，第二个月付工程总价10%，工程竣工付总价50%，验收合格后半年内付清工程总价30%。
2013年11月19日沈汉与民石公司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由沈汉承包水电及相关工程。合同第八条约定，暂定价6，000，000元，按实际工作量结算。民石公司收取沈汉工程决算价的28%作为管理费，此管理费在每笔由民石公司支付沈汉的工程款中按此比例扣除。合同第九条第一项约定，按照湖南六建公司与民石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条件付款，每批工程款到账后民石公司扣除沈汉所该交纳的费用后，支付给沈汉。第四项约定，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保修金，按总包合同执行。
2014年6月25日民石公司向湖南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内容为：本公司承建的北上海商业广场内部装饰工程四区工程由沈汉班组承建，本工程于2014年1月交付使用，经本公司与沈汉班组审核，总造价为703，272元，该班组未在本公司领取工程款，现委托贵部直接支付给该班组工程款703，272元，在我公司总工程款内扣除。在委托书上湖南六建公司工作人员书写：于2014年7月6日前支付150，000元，2014年8月10日前支付250，000元，余款在8月份再议支付方式。何跃公司法人代表吴友朝作为证明人签名。事后沈汉收到工程款150，000元。
2015年4月17日，沈汉起诉至原审法院，以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向沈汉支付了150，000元后，未按2014年6月25日各方形成的付款委托书向沈汉支付其余款项为由，要求判令：1、何跃公司、湖南六建公司、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民石公司连带支付沈汉工程款553，272元；2、何跃公司、湖南六建公司、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民石公司连带支付沈汉工程款逾期付款的利息，以553，272元为本金，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6月25日起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法院另查明，民石公司向湖南六建公司出具收据三张，于2013年12月18日收款800，000元，2014年7月16日收款150，000元，2014年12月6日收款1，992，861元。
原审审理中，何跃公司、湖南六建公司、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民石公司均认可工程于2014年2月8日完工。何跃公司、湖南六建公司均表示目前工程价款处于审价中，还未出具审价报告，故无法说明工程总价情况。湖南六建公司称何跃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8，730，000元，另收到的4，000，000元系何跃公司向案外人所借。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沈汉与民石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沈汉承包北上海商业广场部分水电工程，后经双方结算，确认工程价款为703，272元。民石公司向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向沈汉支付该款项，并同意在民石公司工程款中扣除。该付款委托书证明民石公司同意向沈汉支付工程款，故付款条件已经成立。民石公司辩称付款委托书约定余款于8月以后再协议支付方式，故付款条件不成立，法院认为双方对余款支付方式未达成协议，沈汉有权随时主张，沈汉现要求民石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沈汉要求何跃公司、湖南六建公司、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虽然沈汉与民石公司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合同，但工程实际由沈汉施工，故沈汉系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由于何跃公司与湖南六建公司的工程款在审价，现无法明确应付工程款的总价，沈汉现也无证据证明欠付工程款的范围，虽然湖南六建公司工作人员在付款委托书中注明了支付时间，但其事后向民石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证明其只是认可与民石公司存在合同及付款关系，故对沈汉要求何跃公司、湖南六建公司、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法院难以支持。沈汉可在今后另行向发包人提起主张。关于沈汉主张的利息，由于沈汉与民石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法不明确，且付款委托书中也只是委托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付款，民石公司并未明确支付时间，故对利息可自沈汉向法院起诉主张即2015年4月17日起算。关于民石公司提出的扣除保修金问题，虽然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5%保修金，但由于付款委托书中明确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沈汉，说明民石公司同意不再扣除保修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民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汉支付工程款553，272元；二、上海民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汉支付利息（以553，272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三、沈汉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66元，由民石公司负担。
沈汉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沈汉对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工程款金额没有异议。湖南六建公司与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未经发包人何跃公司同意就将工程拆分后分包，且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民石公司，民石公司再将工程分包给沈汉，故对于民石公司欠付沈汉的工程款，湖南六建公司与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因其违法分包行为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付款义务。何跃公司作为发包人，其与湖南六建公司、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间未结算的工程款远远大于沈汉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项，根据相关规定，何跃公司作为发包人也应对沈汉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义务。而根据民石公司向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民石公司要求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直接支付沈汉工程款703，272元，而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在该委托书上注明了付款时间和金额，证明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接受代为付款，是一种债务加入，湖南六建公司、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应对沈汉的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基础上，依法改判何跃公司、湖南六建公司、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对民石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何跃公司辩称，不同意沈汉的上诉请求，沈汉要求何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
被上诉人湖南六建公司、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沈汉的上诉请求。沈汉和民石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沈汉应与民石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湖南六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民石公司，何跃公司与沈汉均未提出过异议。付款委托书不是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民石公司与沈汉之间的三方协议，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所付工程款是向民石公司支付，与沈汉无关；根据工程初审，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尚欠民石公司工程款1，100，000元，但民石公司欠其他内部承包工程款约2，000，000元左右，沈汉要求湖南六建公司、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对沈汉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民石公司辩称，同意沈汉的上诉请求。付款委托书是何跃公司、湖南六建公司、民石公司与沈汉之间的四方约定，是债权债务的转让，该委托书有湖南六建公司负责人的签字。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业主和发包方即何跃公司与湖南六建公司应对沈汉主张的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湖南六建公司工作人员虽然在民石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上注明“于2014年7月6日之前支付壹拾伍万元正，于2014年8月10日之前支付贰拾伍万元正，余数在8月份再议支付方式”，但此后湖南六建公司仍是向民石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故沈汉上诉主张湖南六建公司在付款委托书上注明付款时间和金额表示了其接受直接向沈汉付款，是债的加入，湖南六建公司、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应根据付款委托书的约定向沈汉支付欠付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沈汉上诉认为其是实际施工人，有权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向发包人主张欠付的工程款。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沈汉作为实际施工人虽然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欠付工程款，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情况，何跃公司与湖南六建公司的工程价款仍在审价，无法明确应付工程款的总额，沈汉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故对沈汉要求何跃公司、湖南六建公司、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沈汉要求何跃公司、湖南六建公司、湖南六建上海分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32元，由上诉人沈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邑
审判员 张 松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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