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821刑初13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原吉林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镇赉分公司副总经理。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于2016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赉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凤涛，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龙生，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龙某某，男，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德惠市，住德惠市达家沟镇张家村小朝阳屯，原吉林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镇赉分公司工程部部长。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于2016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赉县看守所。
被告人于某某，男，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四平市双辽市东明东明村五屯，现住镇赉县湖岩名城小区29号建筑工地，系长春市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镇赉建筑工地材料员。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6年7月8日被取保候审。
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检察院以镇检刑诉[2016]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某某、王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于某某犯包庇罪，于2016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镇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某某、王某某、于某某及王某某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4月3日19时许，被告人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镇赉分公司的副总经理王某某和工程部部长龙某某，未经许可，带领铲车，将未达成拆迁协议的徐明房屋（位于镇赉县镇赉镇莫莫格保护区家属楼北侧）的西厢房、西侧正房、东侧正房、猪舍被拆毁。经镇赉县价格认证中心认证毁坏房屋价值人民币61491元。于某某在案发后公安机关调查时，故意隐瞒王某某和龙某某故意拆毁房屋的事实，并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言，致使案件长时间没有得以侦破。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龙某某、王某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并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于某某的行为构成包庇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被告人龙某某、王某某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对被告人于某某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被告人龙某某认为，其本人没有毁坏财物，铲车是公司的副总经理王某某让其找的，而且房子也是王某某指挥扒的，自己是公司的职员，领导让干什么就得干什么。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公司行为，其个人不可能去拆迁徐明的房屋。
被告人王某某认为，其没有毁坏财物，也没有犯罪；拆迁房屋是公司的行为，与个人无关；其不认识徐明，如果不是为了公司，不会去拆任何人的房屋，只是执行公司的决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人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证据不足。理由是：1、经庭审调查可知被拆迁的徐明的房屋已经达成拆迁协议。2012年白城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镇政征字（2011）13号关于征收徐明房屋补偿决定”已经依法送达。申请人徐明在法定的期限内没有对此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故镇政征字（2011）13号关于征收徐明房屋补偿决定已经生效。起诉书所述“将未达成拆迁协议的徐明房屋拆毁”不属实；2、本案中被告人所在的公司拆除房屋的行为属于公司自救行为，是自行排除妨碍，是正常施工行为，进而拆除房屋的行为也就不属于犯罪行为。从庭审中现有的证据看，被拆除的房屋及范围内的土地完全是归属于被告人所在的公司。《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协议书》第二条已经明确约定“镇赉县人民政府最迟不超过2013年5月30日前，依法完成对剩余被征收户的征收程序工作，并分期分批将项目区域内的土地达到净地标准移交给长春市琪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土地使用权证书是房地产权利人享有土地权利的法律凭证；镇赉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五证证明已经将徐明的房屋及土地交付给了长春市琪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权已经转移。至于徐明与镇赉县人民政府之间关于拆迁补偿事宜与被告人所在的公司无关；3、被告人王某某在公司中无权决策施工及拆除房屋，其也没有指使员工去拆除房屋。
被告人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无辩解，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3日19时许，被告人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镇赉分公司副总经理王某某、工程部部长龙某某，经请示该公司董事长肖秋玲同意，带领铲车将依法征收的原徐明房屋（该房屋原为徐明所有，位于镇赉县镇赉镇莫莫格保护区家属楼北侧，2011年9月15日镇赉县人民政府下发镇政征字（2011）013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后房屋产权人徐明不服，向白城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白城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2月20日作出白政复决字（2011）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镇赉县人民政府的决定）的西厢房、西侧正房、东侧正房、猪舍拆毁。经镇赉县价格认证中心认证房屋价值人民币61491元。于某某在案发后公安机关调查时，故意隐瞒王某某和龙某某故意拆毁房屋的事实，并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言，致使案件长时间没有得以侦破。
针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
施工日记一本（第16页）
此证据证明：案发时间，拆除房屋的参与人。
以上证据经被告人质证后，被告人龙某某及于某某无异议；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是假证，王某某认为自己不是公司的总经理和董事长，不负责施工，没有权利指挥工程部，公司负责施工的是总经理。
2.书证
（1）抓获经过
此证据证明：抓获王某某经过。
（2）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
此证据证明：王某某涉案在逃表
（3）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
此证据证明：王某某被抓获后撤销登记表
（4）扣押清单
此证据证明：扣押龙某某施工日记
（5）零星工程付款申请表
此证据证明：拆除徐明猪舍的费用由王某某、龙某某所在单位负责
（6）2015年账目表共21页
此证据证明：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8月25日坤鹏置业镇赉分公司电子账目
（7）镇赉县人民法院（2000）镇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
此证据证明：张立忠房屋已卖给徐明。
（8）卖房证明
此证据证明：1999年2月14日宋世忠房屋卖给张立忠。
（9）私有房屋所有权证
此证据证明：宋世忠房屋所有权证内容。
（10）买卖房屋协议书
此证据证明：徐明购买郑玉忱房屋的协议。
（11）私有房屋所有权证
此证据证明：郑玉忱房屋所有权证。
（12）国有土地使用证
此证据证明：宋世忠土地使用权证。
（13）国有土地使用证
此证据证明：郑玉忱土地使用权证
（14）照片
此证据证明：徐明房屋被扒后该房屋位置的照片。
（15）镇赉县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
此证据证明：征收徐明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内容。
（16）2011年镇赉县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协议书
此证据证明：2011年镇赉棚户区改造内容。
（17）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
此证据证明：企业名称变更。
（18）镇赉县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
此证据证明：徐明提供镇赉县人民政府2011年4月16日起至2011年5月12日征收A02区块。
（19）说明
此证据证明：手机通话记录已无法调取。
（20）户籍证明
此证据证明：被告人的户籍情况。
（21）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
此证据证明：肖秋玲已于2016年3月14日被长春市绿园分局通缉。
（22）补充鉴定的申请书
此证据证明：徐明于2016年8月19日要求对没有进行评估的遗漏项目补充鉴定。
(23)鉴定意见通知书
此证据证明：当事人收到鉴定意见。
（24）授权委托书
此证据证明：2016年7月1日肖秋玲委托肖际轩办理相关事宜。
（25）情况说明
此证据证明：肖际轩提供的情况说明。
（26）镇赉县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征收的决定
此证据证明：2011年4月16日镇赉县人民政府征收A02区块国有土地。
（27）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协议书
此证据证明：2013年1月18日镇赉县人民政府与长春市琪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A02、A03等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签订的协议。
（28）白城市物价鉴定中心鉴定意见
此证据证明：白城市物价鉴定中心维持了镇赉县物价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现已送达各方当事人。
（29）徐明提请复核申请的相关材料及手续
此证据证明：徐明不服白城市物价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已向上级物价部门申请复核。
（30）鉴定意见通知书
此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已经送达徐明、县政府及三被告人。
以上书证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无异议。
3.证人证言
（1）肖春会2016年8月2日证言。
此证据证明：肖春会否认王某某打电话请示扒徐明家房子的事。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被告人龙某某及于某某无异议；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肖春会是坤鹏公司镇赉分公司的总经理。他领工程部的人看现场，王某某也在现场。当时肖春会说两天内把房子扒掉。施工的当天晚上是肖春会布置的，王某某给肖秋玲打电话，肖秋玲也同意扒。
（2）王成起（王子强）2015年5月6日、2016年7月8日、2016年8月2日证言。
此证据证明：王成起证实看到扒房子的过程，王某某不让说扒房子的事。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三被告人对2015年5月6日的证言无异议；对2016年7月8日的证言，被告人于某某无异议，但被告人龙某某认为其没有指挥，只是在旁边站着，被告人王某某认为在现场，但没有指挥；对2016年8月2日的证言，被告人龙某某、于某某无异议，被告人王某某认为其不是组织施工的，当时他进屋喝水了，喝完水就出来了。
（3）王云千2016年7月7日证言。
此证据证明：王云千证实看到扒房子的过程，那个人（王某某）和王子强不让说扒房子的过程。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无异议。
（4）肖英2016年7月19日证言。
此证据证明：肖英证实找铲车的过程。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无异议。
（5）宋建华2016年7月15日证言。
此证据证明：宋建华证实找铲车的过程。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无异议。
（6）朴红印2015年7月31日证言。
此证据证明：清明节前后没替于某某打过更。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无异议。
（7）姜正发2015年8月5日证言。
此证据证明：姜正发证实替于某某打更时房子还在，在家呆五六天回来房子就倒了。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无异议。
（8）姜国臣2015年8月5日证言。
此证据证明：姜国臣证实2016年6月左右在红玺园干活，没见到平房。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无异议。
（9）马银山2015年8月7日证言。
此证据证明：马银山证实2016年6月在湖岸名城干过活，没扒过房子。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无异议。
（10）王宝力2015年8月10日证言。
此证据证明：王宝力证实2015年5月5、6日王老板雇自己和一个姓许的在建筑工地码砖。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无异议。
（11）证人肖际轩2016年10月24日证言。
此证据证明：拆除徐明房屋和猪舍董事长肖秋玲是同意的，拆除之前王某某给肖秋玲打过电话，2016年8月17日以长春市琪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也是肖秋玲让肖际轩出的。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无异议。
4.被害人陈述
徐明的陈述。
此证据证明：徐明报案经过、损失物品情况、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无异议。
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王某某供述与辩解
此证据证明：王某某供述和龙某某扒徐明房子的经过，是肖春会、肖秋玲同意的。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于某某无异议，被告人龙某某认为是王某某让他找的铲车，王某某让龙某某去的，是王某某指挥的。
（2）龙某某供述与辩解
此证据证明：龙某某供述和王某某扒徐明房子的经过，王某某说是肖春会、肖秋玲同意的，铲车是自己找的。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被告人龙某某、于某某无异议，被告人王某某认为扒房子不是王某某指挥的，铲车费用是龙某某向他要的他才给的，施工过程王子强也在场，当时他们进屋喝了两次水，王某某的辩护人认为龙某某的几次供述不一致，其趋利避害所述是王某某指使的不客观、不真实。
（3）于某某供述与辩解
此证据证明：于某某供述看见扒房子的经过，隐瞒知道谁扒房子的经过。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无异议。
6.鉴定意见
（1）关于被拆除房屋损失市场价格鉴定结论书
此证据证明：徐明被扒房子的鉴定价值52953元。
（2）关于被拆除房屋损失市场价格补充鉴定结论书
此证据证明：徐明被扒房子的鉴定价值8538元。
以上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被告人龙某某、于某某无异议；被告人王某某认为数额不对；王某某的辩护人认为鉴定不客观，也不科学，违反法律规定，其结论不应被采纳。
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光盘一张
此证据证明：三被告人审讯时的经过。
此证据经三被告人及王某某的辩护人质证后无异议。
对以上控方提供的证据，对三被告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采信；对被告人王某某、龙某某及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异议的证据，因被告人王某某、龙某某无反驳证据提供，故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控方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据内容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可证明性，予以确认。
关于被拆毁房屋的所有权问题。公诉机关指控被被告人王某某、龙某某拆毁的房屋系未达成拆迁协议的徐明房屋的西厢房、西侧正房、东侧正房、猪舍。经庭审查明，2011年9月15日镇赉县人民政府下发镇政征字（2011）013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后房屋产权人徐明不服，向白城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白城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2月20日作出白政复决字（2011）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镇赉县人民政府的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徐明的房屋因镇赉县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房屋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
关于被告人王某某、龙某某认为自己的拆毁房屋行为系公司行为，不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王某某、龙某某确系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镇赉分公司（长春市琪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职工，根据长春市琪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公司董事长肖秋玲的委托人肖际轩的证言，被告人王某某、龙某某在拆毁房屋时受公司董事长肖秋玲（在逃）指派，代表公司具体实施了拆毁房屋的行为，二被告人确属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规定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应追究被告人王某某、龙某某的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龙某某故意损坏已经被政府依法征收的房屋，二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被告人系公司工作人员，其拆毁房屋的行为受公司董事长肖秋玲（在逃）的指派且代表公司实施的，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较小，且属犯罪情节轻微，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龙某某、王某某及王某某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于某某故意隐瞒被告人王某某、龙某某拆毁房屋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言，其行为构成包屁罪。鉴于被告人于某某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且犯罪情节轻微，可从轻处罚。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社会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龙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于某某犯包庇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丁乃军
审 判 员 周庆林
人民陪审员 姜云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