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徐式元。
委托代理人：胡忠高。
委托代理人：朱东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寿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宇。
原审被告：潘胜勇。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民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东岳，原审被告潘胜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寿林、刘俊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8月30日晚上6时57分许，刘俊宇驾驶潘胜勇所有的浙C×××××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温州市汤家桥北路由北往南行驶至学院东路路口，在右转弯车道直行至路口时，车辆前部与前方自左至右横过路口的行人李寿林发生碰撞，造成李寿林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寿林与刘俊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寿林被送往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9天。经鉴定，李寿林构成十级伤残，营养期限为60天，护理期限为60天。肇事车辆浙C×××××号小型普通客车现处于查封状态。经审理，各方当事人对残疾赔偿金873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1800元没有异议，故予以确认。对李寿林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金额，经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寿林主张为48762元，平安财保公司认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4617.75元以及与本案无关的医疗费用2047.6元，劳务材料费275.9元，营养针81.8元，出院后的医疗费176.8元。经审核，李寿林的医疗费总额为48762元，其中的胰岛素费用2047.6元应予剔除。劳务材料费275.9元，营养针81.8元，出院后的医疗费176.8元属于合理费用。平安财保公司提出医疗费用应剔除非医保部分，于法无据。故医疗费为46714.4元（48762元－2047.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寿林主张为5000元，平安财保公司认为金额过高，由法院酌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3000元。3、护理费、床位费、服务杂费等费用，李寿林主张为9865元，平安财保公司认为李寿林护理期限60天，护理费应按上一年度当地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当地没有护理劳务报酬标准的，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经鉴定，李寿林的护理期限为60天，浙江省2012年度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0087元，故护理费为6589.6元（60天×40087元／年÷365天／年）。李寿林主张的护理费以外的其他费用于法无据，不予认定。4、交通费、救护车费，李寿林主张交通费500元、救护车费270元，平安财保公司认为交通费由法院酌定，救护车费已包含在交通费中。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李寿林虽仅提供部分交通费票据，为减少诉累，结合李寿林住院情况，认定交通费（包括救护车费）为770元。5、鉴定费，李寿林主张为1960元，平安财保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鉴定费属于李寿林的合理损失，应予认定。6、亲属误工费等损失，李寿林主张为3000元，平安财保公司认为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平安财保公司的辩解有理，对李寿林主张的亲属误工费等损失，不予认定。以上损失共计70435.2元。
原判另认定：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被保险车辆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免赔率为10％。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案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各项合计为19090.8元（护理费6589.6元＋交通费770元＋残疾赔偿金873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合计为49384.4元（医疗费467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1800元）。
李寿林于2013年4月9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致其受伤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2年8月30日晚上6时57分许，刘俊宇驾驶潘胜勇所有的浙C×××××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温州市汤家桥北路由北往南行驶至学院东路路口，在右转弯车道直行至路口时，车辆前部与前方自左至右横过路口的行人李寿林发生碰撞，造成李寿林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寿林与刘俊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请求判令：一、刘俊宇、潘胜勇连带赔偿李寿林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失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80843.2元。二、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并在其他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平安财保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对事故的发生和责任的认定无异议，浙C×××××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二、经向交警部门核实，肇事车辆属于查封状态，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平安财保公司拒绝赔偿商业险部分。三、李寿林请求的赔偿项目、金额不合理，非医保费用以及鉴定费不予赔付。四、平安财保公司将在保险范围内依据合同约定赔偿李寿林的合理损失。
刘俊宇、潘胜勇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行人一方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未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故可由平安财保公司直接赔付29090.8元（19090.8元＋10000元）。不足部分为41344.4元（70435.2元－29090.8元）。因交警部门认定李寿林和刘俊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酌情确定刘俊宇对李寿林超过交强险的损失（不包括鉴定费1960元）承担60％的责任，即赔偿23630.6元［（41344.4元－鉴定费1960元）×60%］，另鉴定费1960元应由刘俊宇负担。因肇事车辆还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人赔偿保险金，为即时救助受害者，故对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可由平安财保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约定的条款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李寿林赔付。平安财保公司关于被保险车辆处于查封状态因而拒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扣除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赔率10%，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21267.5元（23630.6元×（1-10%）］。故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赔偿李寿林50358.3元（29090.8元＋21267.5元）。刘俊宇应赔偿李寿林4323.1元（23630.6元＋鉴定费1960元－21267.5元）。本案中当事人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作为车主的潘胜勇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或者其是刘俊宇的雇主，故潘胜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刘俊宇、潘胜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李寿林保险金计50358.3元；二、刘俊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寿林损失4323.1元；三、驳回李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0元，由李寿林负担253元，刘俊宇负担447元。
宣判后，平安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判决错误。一、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具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没有进行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之一的《机动车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条的约定，投保车辆在被查封状态下驾驶员仍然驾驶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查封状态的事实，原审法院已经予以确认。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于该条款的内容平安财保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应予以适用。虽然李寿林以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签订的条款为格式条款为由认为不应支持平安财保公司的主张，但商业三者险系平安财保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双方合同约定，投保单副本中的重要提示栏第一点就明确约定了“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足以说明平安财保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的判决。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二、改判驳回李寿林要求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寿林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系刘俊宇驾驶潘胜勇所有的浙C×××××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李寿林发生碰撞，造成李寿林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实清楚。平安财保公司在原审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被查封状态，故原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现处于查封状态，是正确的。即使肇事车辆在事发时处于被查封状态，但该车还继续上路，并造成李寿林受伤，只能说明平安财保公司在与潘胜勇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向潘胜勇说明免责事由。事实上，平安财保公司与潘胜勇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投保单、免责告知书关于保险公司免责的条款都是格式条款，平安财保公司在原审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格式条款已经告知潘胜勇，故该格式条款是无效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对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判令由平安财保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约定的条款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李寿林赔付，于法有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潘胜勇答辩称：在投保之前，车辆已经被查封。平安财保公司明知车辆已经被查封，仍然接受投保，故平安财保公司应当要赔偿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车辆被查封是为了阻止车辆进行买卖，与保险理赔没有关系。该车系由潘胜勇的朋友帮忙投保，保险合同并非潘胜勇签署。虽然车辆被查封，但相关部门并未限制该车上路，该车也通过了车辆管理部门的年审，故该车是在正常使用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平安财保公司应当进行理赔。
被上诉人刘俊宇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依职权向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证据1、浙C×××××号车辆查封信息，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调取了证据2、（2012）温瓯执民字第85号执行裁定书。
平安财保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潘胜勇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并对上述证据显示的车辆查封情况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浙C×××××号车辆自2012年3月26日至2013年3月25日期间被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认定本案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的车牌号为浙C×××××，该车自2012年3月26日至2013年3月25日期间被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查封期间内。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章第二条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三条载明：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其中第（三）项明确规定保险车辆在竞赛、检测、修理、养护，被扣押、征用、没收，全车被盗窃、抢劫、抢夺期间。可见，第二条系从事故原因角度规定平安财保公司免予赔偿的范围，第三条系从保险车辆处于特定期间的角度规定保险公司免予赔偿的情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并非查封，故并不属于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平安财保公司以第二条为依据主张免责，该主张不能成立。同时，平安财保公司将第二条的内容解释为“保险车辆被查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有违该条本义，亦与通常理解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3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刘伟达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潘文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