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鹿商初字第5879号
原告：叶昆权。
委托代理人：闻军，浙江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球，浙江欧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长法。
被告：温州市环星计时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七都镇吟州村。
法定代表人：张某乙，该公司执行董事。
两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秀迪，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昆权为与被告张长法、温州市环星计时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星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5年10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昆权及其委托代理人闻军和曾球、被告张长法、被告环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乙、两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秀迪，以及证人叶某甲、张某甲、林某、胡某、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昆权起诉称：原告与被告张长法系亲属关系，被告张长法与张某乙系父子关系。1984年8月，原告与被告张长法等五人共同创办永嘉县计时器厂（以下简称计时器厂），生产销售闹钟、定时器以及机芯等工业产品。1991年，计时器厂经工商部门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原告的投资额为108695.65元，占注册资本的21.74%。在经营过程中，投资人因经营理念不同而出现分歧。1995年，经计时器厂负责人张长法同意，原告保留投资人身份但不参与具体经营管理工作。之后，原告到国外工作、生活。但是此后被告张长法在召集股东会、董事会时从未通知原告出席，原告也未按照投资人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和优先认购新增资本。当原告向被告张长法了解计时器厂经营状况时，得到的答复是计时器厂运转基本正常，无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
2015年9月，原告得知计时器厂的厂房已经发生变更登记，遂到工商部门查询。原告发现其在计时器厂的股权已经“转让”给了被告张长法，计时器厂的厂名也更名为环星公司。对此，原告感到十分诧异。在离开温州后，原告从未将其投资权益或股权转让给他人，也未曾签过任何形式的股权转让协议，更没有收到他人的股权转让款。被告张长法伪造原告签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被告张长法擅自转让股权属于侵占其他投资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另外，计时器厂的注册资本已经变更为858万元，并非由被告张长法、张某乙追加投资，而是因为企业厂房升值造成企业总资产攀升后，进行量化作为的追加投资，故被告环星公司应依法恢复原告原有投资额的股权登记。
现要求：1、确认被告张长法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被告环星公司依法恢复原告原有投资额的股权登记。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环星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1份，证明环星公司现在的股东构成情况及其他基本信息；
2、集体所有制合作企业协议书、章程、验资证明书各1份，证明计时器厂由原告及被告张长法等五人共同创办，各投资人在计时器厂设立时明确了各自的出资额及计时器厂的注册资本，同时，计时器厂的章程规定股东如果退股需办理公证手续；
3、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证明被告张长法伪造股权转让协议，非法侵占原告投资权益的事实；
4、变更股东出资数额的报告、变更前后注册资本及投入资本对照表、验资事项说明、投入资本清查明细表、集体所有制合作企业协议书各1份，证明被告张长法变更登记原告在计时器厂投资额的事实；
5、关于要求变更注册资金的报告、计时器厂资产评估报告书各1份，证明计时器厂在2000年3月时的资本情况；
6、验资报告、变更前后注册资本、投入资本对照表、验资事项说明各1份，证明计时器厂增资的来源并非张长法、张某乙的实际出资，而是企业资产量化的结果；
7、章程、集体所有制合作企业协议书各1份，证明计时器厂变更注册资本后企业的登记情况；
8、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环星公司章程各1份，证明计时器厂于2011年更名为环星公司以及环星公司目前的工商登记情况；
9、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各1份，证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对证人林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内容不真实；
10、律师调查笔录1份，证明计时器厂股东叶昆权、张某甲没有退股的事实；
11、股权转让协议书、董事会决议各1份，证明环星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叶某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真实，签字不是张某甲本人所签；
12、股权转让协议书（张长法与张某乙签订）1份，证明张长法与张某乙签父子之间虽然形式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经过董事会盖章，但并不能代表双方之间实际发生了股权转让的事实，即形式的真实性与实体的真实性无关。
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准许证人叶某甲、张某甲出庭作证。证人叶某甲在庭审中陈述：原告与被告张长法分别是证人叶某甲的哥哥和姐夫。1983年至1984年期间，证人叶某甲与叶昆权、张长法、张某甲、林某以及案外人黄某等六人合作成立计时器厂，后黄某退出。剩余五个股东中，除林某的投资稍微少一点外，其余四人的投资额均为10万余元。1996年，证人叶某甲出国，直至2005年才第一次回国，现仍在国外居住。每次回国，证人叶某甲均有向被告张长法要求分红，但被告张长法称企业正在扩大投资，没有分红。计时器厂这几年发展较好，一直在增值。鉴于双方系亲戚关系，证人叶某甲也就没有再问了。但是，证人叶某甲从未转让自己的股权。另外，原告在计时器厂的股权也一直没有转让。原告于1992年出国，1995年后便经常有回国。1992年至1995年期间，原告在计时器厂均是有领取分红的，部分分红由证人叶某甲代领。此后是否有领取分红，因证人叶某甲出国，所以就不清楚了。关于被告提到的证人叶某甲与金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1993年，证人叶某甲曾因与杨某离婚纠纷诉至永嘉法院，证人叶某甲根据被告张长法的要求，委托律师全权代理。因此，该协议书是律师和张长法写的，其目的是在离婚诉讼中转移财产，证人叶某甲实际并没有将股权转让给金某。
证人张某甲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张长法是证人张某甲的堂兄。原告与证人张某甲没有亲戚关系。1983年至1984年期间，叶昆权、张长法、林某、叶某甲、张某甲、黄某等六人合作创立计时器厂，后黄某退出。因亲戚关系，在黄某退出时，各合伙人只是口头结算其应分得的财产，并没有书面材料。证人张某甲在计时器厂工作到1995年。此后，因被告张长法要求证人张某甲负责对外销售，证人无奈离开并到七都镇吟州村当出纳。虽然证人张某甲离开计时器厂，但没有将股权转让给他人。离开计时器厂后，证人张某甲大概陆续拿了十六、七万元左右的分红。此后，证人张某甲要求分红，被告张长法均称企业要扩大生产。鉴于堂兄弟的信任关系以及证人张某甲经济宽裕，就没有再要求分红了。直至本案诉讼，证人张某甲才知道自己在计时器厂的股权已经被变更登记在别人名下了。
被告张长法、环星公司共同答辩称：被告张长法是原告的姐夫。1985年期间，被告张长法与其姐夫林某、堂弟张某甲、原告叶昆权、原告的弟弟叶某甲等五个人合伙生产经营电器配件。1989年左右，五人成立计时器厂并经工商部门批准注册，开始生产计时器配件与时钟。1992年下半年出国热潮期间，原告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张长法后退出合伙并出国。因双方系亲属关系，故没有签订书面协议。1994年8月，七都镇特大洪灾给厂房造成了重大损失。为此，其他合伙人也于1995年下半年将股权转让给了被告张长法及其儿子张某乙，相继退出合伙，各方均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书。1995年9月10日，董事会同意原告与其他三个合伙人退股，并制作了股权转让协议，作为今后工商变更登记材料。这些股权转让协议上转让方的签名虽然不是本人签名，但股权转让是事实。
原告自1992年出国后经常回家探亲，与被告张长法一家关系较好，无任何纷争。2004年，原告回国定居。2005年，原告与其儿子共同创办永嘉县帝豪钟表有限公司（现为温州市帝豪钟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豪公司），生产销售与计时器厂相同的钟表业务。如果原告仍为计时器厂的股东，其回国后应当到计时器厂继续工作，而不是另行成立公司经营钟表业务。
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没有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张长法，原告提起诉讼也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被告张长法、环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林某的调查笔录1份，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均是口头协议，没有签订书面协议；
2、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董事会决议各4份，证明原告与其他合伙人1995年9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然不是出让方亲笔签名的，但是股权转让是事实，并且已经董事会同意；
3、集体所有制合作企业协议书2份，证明七都镇政府在1999年5月10日、2000年3月20日批准计时器厂的股权转让变更属实；
4、审计报告1份，证明原告的股权在1999年3月31日前已转让，从该日起原告不是股东的事实；
5、工资表6份，证明原告在1992年9月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张长法后，离开计时器厂已经23年的事实；
6、帝豪公司工商登记资料1份，证明原告在2005年与其儿子一起创办帝豪公司经营钟表生意，以其行动表明已不是计时器厂的股东；
7、金某的声明以及公证文书（包括译文）各1份，证明原告已经将其在计时器厂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张长法的事实。
本院根据被告张长法的申请，准许证人林某、胡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林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林某与原告叶昆权以及被告张长法均是亲戚关系。1990年前，叶昆权、张长法、张某甲、林某、叶某甲等五人，在张长法家里生产经营电器配件，后来成立了计时器厂。1995年，证人林某将股权转让给被告的儿子张某乙后退出计时器厂。股权转让款由会计胡某、刘某结算，并已支付。因亲戚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转让协议。原告于1992年出国，出国后，证人林某曾在与张长法、张某甲、叶某甲三人的商谈中听被告张长法讲，原告已经将股权转让给了张长法。在证人林某退出计时器厂之前，张某甲和叶某甲均已退出公司。其中张某甲退出时还嫌十几万元的转让款太少，后来张某甲大概拿了二十万元左右的转让款。叶昆权、张某甲以及证人林某退出计时器厂后，大家关系一直不错，叶昆权还自己开了一个钟表公司。
证人胡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胡某自1986年至1994年8月期间在计时器厂担任会计。计时器厂原股东为叶昆权、张长法、张某甲、林某、叶某甲五个人。1992年，法定代表人张长法告诉证人胡某，叶昆权要出国，要求证人胡某把叶昆权的账算一下。根据财务会计制度，股东如果退股的话，每一股可以分到十六、七万元。证人胡某把结算结果告诉了张长法和叶昆权。至于被告张长法是否将股权转让款交给原告，以及双方是否有口头的股权转让协议，证人胡某不是很清楚。此后叶某甲、林某的退股也是按照这个标准给付股权款的。证人胡某离开计时器厂后，张某甲曾于1995年时跟证人胡某说要退出计时器厂，但是厂里的新会计不清楚，要求证人胡某回厂里把账算一下。
证人刘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刘某自1993年开始到计时器厂担任会计助理，后因原会计胡某离职，证人刘某担任计时器厂的会计至今。证人刘某刚到计时器厂时，厂里的股东为张长法、张某甲、林某、金某四个人，此后变成了张长法和张某乙。1994年的时候，七都发生特大洪灾，厂里损失重大。于是，张某甲、林某在1995年的时候要求结算退出。证人刘某参与了该两股东退出时的结算工作。证人刘某记得，由于当时张某甲不信任证人刘某，其还要求已经离职的会计胡某回到厂里一起帮忙结算退股的事情。经过结算，一个股东大概可以分到十几万。由于时间过去二十余年，证人刘某对细节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1995年以后，公司的股东就只有张长法和张某乙两人。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叶某甲、张某甲、林某、胡某、刘某的证言，经庭审出示，质证、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确实不是原告所签，但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原告与被告张长法系亲戚关系，当时法制水平落后，原告将涉案股权转让给被告张长法时，双方仅达成了口头的转让协议，书面的协议只是作为工商变更的程序性材料，故由被告张长法代签。股权转让当日，计时器厂的其他股东也把股权转让给了被告张长法，同样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在股权转让后，计时器厂将转让事宜上报政府主管部门，政府主管部门也认可转让的事实。因此，原告事实上已经将其在计时器厂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张长法。对证据4—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这六组证据系政府部门存档的材料，可以反映原告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张长法的事实已经得到了政府主管部门的登记、认可。对证据9、证据10有异议，录音光盘以及调查笔录中的当事人林某、张某甲已经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应以当庭陈述为准，以辨别录音光盘以及调查笔录的真伪。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人叶某甲已经将其在计时器厂的股权转让给金某，后由金某转让给张某乙。1993年时，叶某甲在与案外人杨某的离婚纠纷案件中将该协议书提交法院作为证据。由此可知，股权转让的事实已经得到叶某甲本人的认可。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被告张长法与其儿子张某乙之间的股权转让是真实的。
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有异议，调查笔录中的林某系本案证人，应等证人出庭后，结合证人证言再做认定。对证据2有异议，股权转让均不真实，因此，由此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同样也是不真实的。对证据3、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实体内容有异议。政府部门以及审计部门是根据被告张长法提供的材料做出确认的，也就是说张长法提供什么材料，政府部门或者审计部门就根据申请材料做出结论，对于原告是否真的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张长法，是无法知晓的。对证据5有异议，工资表是由被告张长法及其儿子张某乙保存，被告完全可以截取对其重要的提交，该证据不完整，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帝豪公司是由原告的儿子叶某乙、叶某丙创办，工商登记股东也是该两人，与原告无关。原告帮助儿子办理帝豪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事宜，是符合常理的，并不能证明帝豪公司就是原告创办经营的。即使原告在帝豪公司工作，也不能证明原告将其在计时器厂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张长法。对证据7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首先，金某是张长法的女婿，双方之间存在比较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次，金某与叶某甲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长法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真实。
对证人叶昆权、张某甲的证言，原告没有异议，该两证人的证言还原了客观事实，可以证明原告没有将其在计时器厂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张长法的事实。对证人林某的证言，原告有异议，证人林某与被告张长法系亲戚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林某将股权转让给张某乙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人胡某的证言，原告有异议，证人胡某能够清晰回忆原告于1992年退股事宜，却记不清楚叶某甲的退股情况，显然是在出庭前经他人诱导。且证人胡某对于原告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张长法也仅仅是听说而已，并没有实际参与双方协商转让股权的过程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因此，证人胡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人刘某的证言，原告有异议，证人刘某陈述其于1993年进入计时器厂时，计时器厂股东为张长法、张某甲、林某、金某，1995年时股东变更为张长法和张某乙两人。同时，证人刘某又陈述其判断股东的标准是通过工商登记材料，而涉案当事人股权的工商变更时间为1999年。由此可知，证人刘某的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存在被他人诱导的嫌疑。因此，证人刘某的证言也不应当被采信。
对证人叶昆权、张某甲的证言，被告有异议，该两证人虚构事实，其陈述多处与常理不符，不可采信。对证人林某的证言，被告没有异议，林某虽然对股权转让的细节无法记清，但是能够陈述原告偷渡出国前已经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张长法。对胡某、刘某的证言，被告没有异议。该两证人作为环星公司的会计，可以证明原告退股的时候，已经就股权价值进行了结算。不仅如此，两财务人员也参与了其他股东退股时的股权价值结算工作。证人林某、胡某、刘某的证言与股权转让协议、审计报告等书证记载的内容相一致，可以证明原告已经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张长法的事实。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8、证据11、证据12，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6均系工商部门出具的档案材料，这些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用。原告提供的证据9、证据10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录音材料或调查笔录，其中涉及到的当事人林某、张某甲均已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因此，应以证人的当庭陈述为准。除此之外，被告提供的证据5，系被告单方提供的环星公司工资表，该工资表月份不完整，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用。被告提供的证据7系案外人金某的陈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用。关于证人叶某甲、张某甲、林某的证言，本院认为，该三证人关于计时器厂的设立、原始股东的构成以及各股东离开计时器厂的时间的相关陈述基本一致，且这部分的证言与原、被告的陈述相互印证，故该部分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但该三证人陈述的关于其个人股权是否转让给他人，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用。关于证人胡某、刘某的证言，该两证人关于叶某甲、张某甲、林某离开计时器厂时股权结算事宜的陈述相互一致，结合该两证人的工作性质系会计，其证言的真实性可以认定，该部分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被告张长法系原告叶昆权的姐夫。1983年至1984年期间，原告叶昆权、被告张长法以及张某甲（被告张长法的堂弟）、林某（被告张长法的姐夫）、叶某甲（原告叶昆权的弟弟）等人在温州市鹿城区××（原××永嘉县管辖）合伙生产经营闹钟、定时器等产品，并成立计时器厂。1991年8月9日，计时器厂经工商部门核准注册登记，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张长法。企业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叶昆权、张长法、张某甲、叶某甲四人分别投资108695.65元，各占21.74%股权，林某投资65217.4元，占13.04%股权。1992年，原告叶昆权离开计时器厂到国外生活。1995年，张某甲离开计时器厂到七都镇吟州村担任出纳。同年，叶某甲也离开计时器厂并于次年出国。此后，计时器厂由被告张长法及其儿子张某乙实际经营。
1999年2月25日，计时器厂向工商部门提交报告一份，报告载明：“我厂原有股东5名，但原股东叶昆权、张某甲于95年将自己的全部股份及经量化的企业积累（分别为108695.65元）转让给张长法。叶某甲、林某分别于92年和95年已将自己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张某乙（叶某甲的股份转给金某，再由金某转让给张某乙，林某直接转给张某乙，金额分别为108695.65元和65217.40元），为此企业股东现只有张长法、张某乙两人，其中张长法出资30万元，占60%，张某乙出资20万元，占40%，所以要求对股东的有关姓名、人数、出资进行变更。”
在向工商部门提交上述报告的同时，计时器厂同时提交了四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分别为原告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张长法、张某甲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张长法、金某将股权转让给张某乙、林某将股权转让给张某乙。四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的落款时间均为1995年9月10日，转让人处“叶昆权”、“张某甲”、“金某”、“林某”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工商部门根据计时器厂提交的材料核准变更了股东登记，变更后，计时器厂的股东为张长法和张某乙。
2000年，计时器厂将注册资本变更为858万元，其中张长法出资514.8万元，占60%，张某乙出资343.2万元，占40%。2001年，计时器厂将名称变更为环星公司。
原告于1992年出国，于2005年回国定居。2015年之前，原告与被告长法一家关系较好，无任何纷争。原告的儿子叶某丙、叶某乙于2005年年底及2006年相继回国。在叶某丙、叶某乙回国前，原告于2005年10月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帝豪公司，帝豪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叶某丙、叶某乙，经营范围为钟表生产、销售以及工艺品销售，住所地为永嘉县××牛镇。帝豪公司成立后，原告在帝豪公司工作、帮忙。2008年，帝豪公司变更名称及住所地，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由原告办理。
原告出国之后，至今未参与计时器厂（环星公司）的经营活动，没有从计时器厂领取过分红，也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和参与过任何股东会。
庭审中，原告陈述：原告于1992年出国至2005年回国定居期间，时有回国探亲，每次回国均有向被告张长法询问计时器厂是否有分红。被告张长法均回复计时器厂正在扩大投资，没有分红。被告张长法主张原告出国后，因股权已经转让，没有再向其主张过分红。
本院认为，原告称其没有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张长法，至今仍然是环星公司（原计时器厂，以下统称为环星公司）的股东，不符合常理，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至原告起诉时，原告已经有23年没有参与过环星公司的经营管理。
原告于1992年出国，至2015年其提起诉讼，前后历经23年，原告没有参与环星公司的经营管理。原告在国外期间无法参与经营尚属正常，但其1995年起便常有回国，2005年回国定居，完全可以参与环星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其没有参与。
原告没有其他的职业，明知环星公司发展状况较好，却没有回到环星公司，反而以其儿子的名义成立了一家与环星公司主营业务相同且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另谋职业。
如原告仍为环星公司的股东，理应回到环星公司，继续行使自己的股东权利，参与企业的决策和经营，原告的上述行为显然不符合情理。原告的行为符合被告张长法所述的原告的股权已经出让，不再是环星公司股东的情形。
其次，原告至少已经20年没有从环星公司取得利润及其他收入。
原告自己承认，自1995年起至2015年提起诉讼，已经20年没有从环星公司得到过收益。假设原告没有转让股权，仍为环星公司的股东，正常情况下应该主张收益权，可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他主张过收益权。原告称他向被告张长法主张过分红，即使原告的陈述属实，在其要求分红被拒绝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通过企业财务人员了解企业经营状况、收益情况，可原告并没有通过该途径行使过知情权，甚至环星公司的前后两位财务会计都称1995年之后原告就不是企业的股东。原告连续20年没有得到企业分红，仍与企业和企业实际经营人员相安无事，不主张权利，原告的表现与其主张的股东身份显然不相符。被告张长法主张原告的股权已经出让，20年前就不再是环星公司股东，符合常理。
再次，原告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张长法名下16年间，原告没有提出过异议。
原告系商人，和被告张长法等人在80年代即在工商部门注册设立计时器厂，2005年又独自为其子注册设立帝豪公司，应该知道企业的股东信息应经工商部门登记并公示。原告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张长法名下发生在1999年，原告提起诉讼是在2015年，时间跨度达16年。原告应该知道其股权发生变更登记的情况，可原告在长达16年的期间内没有提出异议。被告张长法主张原告的股权已经出让，20年前就不再是环星公司股东，符合常理。
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再结合原、被告之间的亲戚关系，被告张长法系原告的姐夫，两家人关系长期较好等因素，本院对原告关于其仍是环星公司股东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在股权转让后仍主张其系环星公司的股东，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叶昆权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叶昆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斌
代理审判员 童剑波
人民陪审员 朱汉阳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