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滦刑初字第36号
公诉机关滦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关某甲，出生于河北省滦平县，住承德市。2014年10月3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行政拘留5日（暂缓执行）。2014年11月4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滦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4年11月14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滦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1月27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平，北京市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滦平县人民检察院以滦检公诉刑诉[201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关某甲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秀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关某甲及其辩护人何平到庭参加诉讼。滦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4日因补充侦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5年5月23日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份以来，关某甲以其母亲李某某家树木被平某某修路损坏未得到补偿为由多次领李某某到北京非访，9月21日，张百湾镇政府接通知要求，当日22时前必须将李某某接回原籍，张百湾镇长张某甲带政府工作人员杨某某等人在北京南苑医院欲接李某某回来时，关某甲百般阻挠不让政府工作人员接近李某某，并以让其母亲继续滞留北京进行上访相要挟，向工作人员索要人民币13万元，经杨某某对关某甲再三劝说，关某甲仍索要8万元才同意让李某某回来。书记赵某某、镇长张某甲为信访第一责任人，并曾因此事受过通报，二人迫于压力，经商议共同自筹8万元并按关某甲要求以困难补助形式给付，关某甲收到钱款后承诺不再因此事领其母亲上访。10月20日，十八届四中全会召开之际，关某甲又带其母亲到天安门、中南海附近进行非访，并持续多次。10月28日，APEC会议召开前夕，关某甲及其母亲继续在北京进行非访，11月3日被接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关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采用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关某甲辩解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属实，我没有罪。1、我的母亲进京反映的是滦平县国土资源局滥用职权和弄虚作假的问题，我没有进京非访；2、2014年7月13日至9月21日我母亲一直在北京丰台区南苑医院治病，并没有到任何部门去反映问题，张百湾镇政府领导无权把我母亲必须接回原籍；3、上访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途径，无论我母亲李某某回家还是继续留在北京上访，都是我母亲应该享有的合法权利；4、镇长张某甲在接我母亲回家时并没有露面，而是派普通的工作人员杨某某到医院去传话，我没有对杨某某百般阻挠，更没有向他要人民币8万元，而是他说镇里领导研究决定给我妈妈拿钱回家治病；5、赵某某、张某甲作为张百湾镇书记、镇长，代表政府行使权利，以政府发放的困难补助金为条件将我母亲接回，如果继续上访，就认定为敲诈勒索，属于打击上访人员；6、天安门和中南海附近都是公开场所，作为合法公民可以在这些场所自由行走，所以没有理由认定我们是非访。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人与辩护人一致认可的案件发生经过是，被告人的母亲李某某于2014年7月13日至2014年9月21日晚在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医院住院，被告在医院陪护。张百湾镇政府工作人员杨某某受镇长张某甲指派于9月21日傍晚去医院单独会见关某甲母女，并于当晚22时在医院附近的农业银行给被告人个人账户转款5万元，给被告人现金3万元。从银行回到医院后，镇政府另外的工作人员也来到了医院病房。杨某某拿出事先打印好的收据，张百湾镇政府工作人员杨某某和蔡某某、李某某（被告人代签）共同在收据上签字。随后，镇政府工作人员找来救护车把关某甲母女接回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1、被告人从未以任何形式，任何名义恶意索要他人财物，无犯罪故意。2、收据的内容证明给付的8万元钱性质上是困难补助，被告人没有实施犯罪行为。3、本案没有受害人，杨某某在庭审时作证说不知道谁给的钱，没见过镇长张某甲，公诉机关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张某甲陈述的真实性。4、被告人代母亲李某某收取镇政府给的困难补助是合法的。公诉人在庭审时也举证证明张百湾镇政府曾经要给李某某3万元困难补助金，当时被拒绝，这说明镇政府想给李某某困难补助不是第一次。作为一个经济困难的老人接受政府给的补助是合情合法的，绝不应该以此给被告人定罪。总之，指控被告人犯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平某某在张百湾镇下南沟干沟梁做完土地平整项目后，计划去陈营村七组大黄梁平整土地，但此时张百湾镇陈营村等二村的土地平整项目尚未得到上级土地部门的审批，于2013年4月中旬，在没有办理有关手续的情况下，为了今后施工进场方便，经与陈营村第七组部分村民沟通，平某某无偿在马蹄沟内原有老路的基础上扩宽修路，路修到哪里，碰到谁家的树，谁家自行承担，包括被告人关某甲三哥关某乙在内的部分村民均同意。2013年11月26日经河北承德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调查测量，平某某非法占地（马蹄沟道路）1.6219公顷，其中有林地0.6249公顷，宜林地0.0618公顷，灌木林地0.2901公顷，退耕地0.6451公顷。2014年7月8日平某某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本院单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2014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关某甲以其母亲李某某家树木被平某某修路损坏未得到补偿为由，多次领李某某到有关部门信访、上访，直至到北京非访。滦平县信访局根据关某甲母女上访反映的问题，要求有关部门给予落实。
张百湾镇政府按照县信访局要求，通知平某某解决好与关某甲的毁树补偿问题，后平某某会同下南沟村主任关某某与关某甲协商，但因关某甲要求平某某赔偿100万元，最低不得少于80万元，因平某某认可赔偿20万元而未谈成，2013年6月3日经原张百湾镇副镇长袁凤龙主持调解仍未达成协议。2014年6月份在县信访局召开了有关部门、镇村干部、关某甲母女、平某某以及小组代表参加的听证会，仍未达成赔偿协议，会议要求张百湾镇政府牵头，会同相关部门对平某某毁坏李某某家的树木进行现场勘验和评估，2014年7月1日滦平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价格认证，李某某位于马蹄沟内被砍伐树木总价为1591元。但因李某某拒领而被滦平县公证处于2014年7月4日提存，同日平某某自愿交给张百湾镇政府3万元，用于补给李某某的困难补助款，此款由张百湾镇司法所代收。虽然相关部门对关某甲母女所反映的问题给予答复和解决，但因关某甲对处理结果不满，达不到其诉求而继续上访。经滦平县信访局统计，2014年3月2日至11月1日关某甲母女到天安门附近非访15次。2014年10月1日和10月2日关某甲因在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于2014年10月3日因关某甲在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作出对关某甲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并暂缓执行。
被告人关某甲领其母亲李某某在京非访期间，李某某于2014年7月13日因病住在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医院。2014年9月21日张百湾镇政府接到上级通知，要求当日22时前必须将李某某接回原籍。当日在京负责稳控工作的张百湾镇司法所群众办公室主任杨某某劝说被告人关某甲及其母亲李某某，在把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给予结算的基础上，最后以困难补助的形式通过杨某某给付李某某8万元，被告人关某甲在“今给付李某某困难补助金人民币捌万元（即80000元）。2014年9月21日”的收据上代其母亲签字，在场人蔡某某、杨某某签字。后被告人关某甲及其母亲李某某被张百湾镇政府工作人员蔡某某、范某某等人接回。10月20日，十八届四中全会召开之际，关某甲又带其母亲到天安门、中南海附近进行非访，并持续多次。10月28日，APEC会议召开前夕，关某甲及其母亲继续在北京进行非访，11月3日被接回。
公诉机关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关某甲2014年11月13日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9月21日，当时我陪我母亲在北京南苑医院治病，张百湾镇政府去了救护车，要把我母亲接回治病，镇政府工作人员杨某某说给我母亲8万元钱。我问杨某某给我们钱是干什么的，他说是给我母亲治病的钱，我问这钱跟老太太反映的问题有没有关系，杨某某说没关系。我征求了我母亲的意见，我母亲说拿着吧，当时他们带的现金不够跟我母亲要银行账号，因为我母亲没有银行卡，所以钱暂时打到我的银行卡号里，现金当时给了我3万元，我的银行账号被汇进5万元。我收到钱后，镇政府工作人员就给我一张困难补助的条，我母亲不会写字，我代我母亲在条上签了字。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9月21日，我们镇里接到上级通知要求当日22时前必须将在北京非访人员接回原籍，我带领镇政府工作人员蔡某某、范某某、杨某某到北京南苑医院准备将李某某接回滦平。在南苑医院关某甲百般阻拦，不让人接近李某某，并扬言“谁碰我妈，我妈就撞墙”，迫于无奈，我就请示赵某某书记，赵书记答复说必须在22时之前将人接回。我就让杨某某去和关某甲谈，关某甲提出要是接走李某某也行，必须给李某某13万块钱，杨某某又跟关某甲谈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关某甲说少于8万元就不谈了。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实在没别的办法，不答应给钱就接不回来。我只好又给赵某某书记打电话，我说：“我们该做的工作都做了，关某甲现在就要钱，少8万不谈，想不出别的办法，不给她钱接不回来，反正咱俩都是第一责任人，因为这事已经被通报过一次了，接不回来只能主动辞职了，不行咱俩想办法把钱给她吧”，赵某某书记说：“没别的办法，咱俩认出吧，一人张罗4万”。这样我们俩当天晚上就筹集了8万元，关某甲收到钱后才准许我们将李某某接走。
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9月21日我们镇里接到上级通知，在当天22时前必须将在京的非访人员接回，于是我就安排张某甲镇长带队去将关某甲、李某某接回，当晚张某甲镇长跟我汇报说，关某甲阻挠工作人员将其接回。我让张某甲镇长务必给关某甲做通工作，后来张某甲镇长打电话说关某甲要求给其8万元现金而且必须当场兑现才让接走李某某，因为当时上级有硬性规定必须将非访人员接回，张某甲跟我说：“关某甲非要8万元，否则不可能接回来，眼看离规定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实在没办法，钱由咱俩出，每人各出4万元给她”。这样他张罗了4万元，我张罗了4万元，由张某甲现场处置。张某甲后来打电话告诉我说，关某甲非要以困难补助的形式领取，我当时就急了，跟张某甲说：“甭管她怎么说，只要能回来就照她说的办”。直到把钱给了关某甲，关某甲才同意我们工作人员将其母亲和她一起接回。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1日我们镇里接到上级通知，要求在当日22时之前必须将关某甲和李某某从北京接回原籍。我们到北京南苑医院见到李某某、关某甲，关某甲一开始不说正事儿，就是不同意回来，后来提条件要13万元，我没办法就请示张某甲镇长，张镇长说镇里没有这项开支，让我再跟关某甲好好谈谈。我又跟关某甲谈，她根本不听我解释，并说不给钱就不离开医院，最后关某甲说少8万元就不谈了。这会儿离限定的时间快到了，此时关某甲情绪又非常激动，我只好跟张镇长汇报，他也没啥好办法，他就跟赵某某书记电话沟通，之后张镇长同意给关某甲8万元。然后张镇长筹集钱，关某甲又提出要以困难补助的形式给，之后张镇长筹集钱通过我给关某甲3万元现金，又给关某甲建行卡上汇了5万，我们按关某甲的要求打印了一张困难补助的收据，关某甲代李某某签了字，我和镇政法书记蔡某某也在收据上签了字。
4、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9月21日，我们镇里接到上级通知，要求我们镇政府必须在当天将上访人员李某某接回，镇政府安排杨某某先去北京做关某甲母女工作，我和县医院联系带救护车去。我和县医院的人到北京南苑医院时，杨某某说她们母女俩的工作做好了，给她们8万元钱，并让我在收据上签了字，做个见证。
5、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证实，在我们去北京的路上，杨某某联系我们说，关某甲表示钱不到位，其母女俩就不回来，最终镇政府由于形势所迫，给了关某甲母女俩8万元。
6、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关某甲、李某某从2014年3月份开始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一带非访。
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关某甲上访所反映的树木被毁的事已经解决了，平某某在平整土地时，为村民拓宽道路时李某某的儿子关某乙也是同意的，但关某甲始终不认可，带着其母亲亲多次去北京上访。
8、证人平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份，义务为村民加宽路面，与村民达成口头协议，我出机械、出人工，不收任何费用，路修到哪里、碰到谁家的树，谁家自行承担，关某甲的三哥关某乙也同意了。修完路之后，关某甲找我说修路时把她母亲家的树给毁了，向我要100万的赔偿，最后降到80万，我给不起。后来镇政府出面，相关部门给李某某家被毁树木作价1591元，我把钱给关某甲，她不要，我把钱存到公证处指定的账户了。后来关某甲把我告到森林公安局，我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法院单处我罚金3万元。后来我听说关某甲从我这要不到巨额赔偿，转而去告滦平县国土资源局，为此去北京很多次，但是详细情况我就不了解了。
9、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平某某实施的土地平整项目是经承德市国土资源局批准的，并已经验收合格。
三、书证等
1、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分行，2014年9月21日22时许ATM机取款、转账凭证证实，账号为×××****4的信用卡分4次取现金共2万元，转入账号为×××的信用卡现金5万元。
2、2014年9月21日关某甲代李某某签字的收据证实，关某甲收到张百湾镇政府给付其母亲李某某的困难补助金8万元。
3、滦平县委组织部2014年11月17日《证明》证实，赵某某和张某甲的任职情况。
4、滦平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的通报证实，张百湾镇因李某某进京非访，被通报批评。
5、滦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情况说明》证实，滦平县将李某某、关某甲二人从北京南苑医院接回的情况。
6、滦平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滦平县信访局信访材料能够反映出被告人的信访情况。
7、被告人关某甲户籍证明信证实，关某甲系完全行为能力人。
8、视听资料（录像光盘）证实，关某甲、李某某在京非访情况。
另外，公诉机关还出示了补充侦查的证据材料：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上半年村在岺沟门修路时，第七组梁军、关某乙、梁凤廷、梁凤国等人回老家让平某某给他们组无代价修路的经过。
2、证人关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下南沟村主任，因平某某平整土地时毁坏了关某甲母亲树木，2013年下半年的时候，平某某让我跟他去承德市里与关某甲谈树木补偿款的事，关某甲向平某某要损失100万元，通过谈，最后答应到80万元，平某某嫌多，如果20万元他就认了，关某甲不同意。
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非访有次数限制，如果信访局登记，相关责任人会被问责。
4、证人杨某某、蔡某某、郭某某、王某某等证言证实，被告人关某甲在京上访情况。
二、书证
1、2014年7月1日滦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证结论书证实，陈营村村民李某某位于马蹄沟内被砍伐树木总价为1591元。
2、滦平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滦平县张百湾镇司法所的信访材料能够反映出被告人的信访情况。
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的两份训诫书证实，关某甲于2014年10月1日和10月2日分别被训诫。
4、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牛圈子派出所证明证实，2014年10月3日关某甲因在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五日，并暂缓执行情况。
5、从杨某某处提取的医疗费单据证实，被告人关某甲之母李某某在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医院治疗所花费用情况，同时收费票据医保类型一栏注明为上访病人。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结合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关某甲因其母亲家的树木被毁坏而上访，虽有关部门给予解决，但仍采用进京上访的手段相要挟，致使政府迫于压力，以困难补助的形式给付其母亲八万元，才随接访人员从北京返回，其后仍借故生非，再次非正常上访，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指控被告人犯敲诈勒索罪的罪名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对被告人关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法定刑幅度以内处以适当刑罚。为维护社会秩序的正常稳定，结合被告人关某甲的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关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2017年11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李双利
审判员 赵芬然
审判员 初 伟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