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刑终30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明，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于廊坊市广阳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廊坊市广阳区。2010年1月2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4年2月5日刑满释放。2015年6月12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廊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艳涛，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国明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6）冀1003刑初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国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冀10刑终150号刑事裁定，以原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冀1003刑初2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国明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建伟、周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国明和辩护人唐艳涛及证人杜某1、杜某2、杜某3、焦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中旬，被告人王国明到长征驾校，以长征驾校围墙压着王国明家坟地、影响风水为由，威胁长征驾校校长马某1不让企业正常经营，索取马某1现金28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马某1陈述证实，2014年3月中旬，自称王国明的人到驾校办公室找其说：“我叫王国明，小臭，我家坟地在你们驾校边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如果不给我，你就别干了，我天天来捣乱，把你这弄黄了，让你企业不能经营。”之后其通过许某找到与王国明相识的马某2，通过马某2协调此事。2014年4月3日，许某说王国明让其拿出28万，这事就解决了。迫于王国明的威胁，其给了王国明28万元。3月中旬时，南甸村的书记、村长与其电话联系过，说王国明因为长征驾校垒的围墙压着王家坟，把大队给砸了，让其想办法解决。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中旬，朋友马某1给其打电话称王国明说长征驾校垒的围墙压着王家坟，影响风水，向马某1要60万元钱，马某1怕王国明到驾校闹事，让其帮忙找人解决。其通过朋友马某2找到王国明，谈了三、四次，解决期间王国明说如果不处理好坟地的事，就跟驾校没完，跟马某1没完。最后约定马某1给王国明28万元。2014年4月3日，马某1让其把王国明约到驾校他的办公室，说是这28万给了王国明以后怕他不认账，再有就是为了驾校能把这笔钱入账，让王国明写一个收条，王国明不同意写，最后商量着写一个土地流转协调服务协议，马某1让人打印出来，王国明在这个协议上签了字。双方并没有基于该协议有真实的土地服务内容。3、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朋友许某到其公司说长征驾校垒围墙，南甸村的王国明说压着王家坟，影响风水，总找驾校和南甸村大队，让其帮忙找王国明解决。其联系到王国明证实确有此事。后许某、王国明在其公司谈了两、三次。最后许某说给王国明28万元，该28万元先打入其一个账户内，过了几天许某说事情解决了，其将钱给了王国明。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其在南甸村大队办公，村民王国明找到其说“驾校垒墙头贴着我爸的坟垒的，连个上坟的地方都没有了，你们瞎看不见吗？”，其答应解决，但王国明说“不用你说，你要能要多少钱”，随后王国明拿起烟灰缸摔碎在地上，骂着街离开了。王国明走后，其向尖塔镇领导汇报，又给长征驾校老板马某1打电话，马某1说想办法解决。过了十多天，王国明又带人到大队部闹，砸了一把椅子，弄坏一个柜门。征地每座坟正常补偿12000元。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长征驾校租赁南甸村土地内有90座坟，其中一座是王国明父母的，因王国明服刑，所以没有迁坟。每座坟的迁坟费用是12000元。2014年3月，王国明找到其说要把坟墓后面的土和前面的围墙推倒，其进行劝解。后来马某1给其打电话说王国明因为坟地的事总到驾校闹事，让其帮忙协调。其给王国明打电话，但王国明不答应。其还听说王国明到大队闹过两次，摔了一个烟灰缸，还把椅子、柜门弄坏了。2014年4月，马某1打电话说坟地的事找马某2协调解决了，没依王要的60万元，给了28万元。6、证人李某、刘某1、董某的证言证实，因为坟地的事王国明带人找过南甸村委会，摔过一个烟灰缸，砸了一把椅子，砸了文件柜的柜门。7、证人文某证言证实，2014年4月份的一天，其到马某1办公室，马某1与三名男子在办公室，马某1拿出一份手写合同，其按照马某1要求将合同打印，其中一名叫王国明的男子签字。后来问财务人员，说合同上的28万元之前已经汇出。听马某1说钱是因为王国明认为驾校围墙影响坟地风水要的。8、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左右，王国明曾找过马某1，之后又来过几回。后来听说王国明是认为驾校围墙影响坟地风水来要赔偿的。在这个人第一次来之前，其接马某1上班路上马接到电话说王国明等几个人到工地闹事，不让工地干活。9、证人何某证言证实，2014年3、4月份左右，王国明曾找过马某1两次。王国明是认为驾校围墙影响坟地风水来要赔偿的。后来听说赔偿了几十万元。10、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银河支行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借记卡明细查询结果单及土地流转协调服务协议证实2014年4月3日户名为马某1的账号向薛程账号内转款28万元。11、被害人马某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国明是对其敲诈勒索的人；证人文某、刘某2、何某辩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国明是以驾校围墙影响坟地风水为借口找马某1要钱的人。12、公安机关自长征驾校调取的收条复印件证实长征驾校征地迁坟补偿款为每座坟12000元。13、被告人王国明被判处刑罚情节有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予以证实。14、被告人王国明的基本情况有人口信息登记表予以证实。15、廊坊市公安局广某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到案说明证实，2015年6月12日，刑警大队民警在家合广场将王国明抓获。16、被告人王国明供述经许某、马某2协调，马某1给付其迁坟费用280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国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干扰企业正常经营相威胁，向他人索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王国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国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责令被告人王国明退赔被害人马某1人民币28万元。
上诉人王国明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国明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王国明并没有对马某1实施过威胁、恐吓，原审没有证据证明王国明对马某1实施了敲诈勒索行为。长征驾校损坏上诉人王国明家坟地一事属实，理应给予赔偿，且没有具体赔偿标准。同时，廊坊市长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王国明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调服务协议，上诉人王国明也确实履行了土地协调服务的义务。马某1给付王国明的28万元即包含坟地赔偿款，也包含土地协调服务费。上诉人王国明及辩护人申请法庭通知证人杜某1、杜某2、杜某3、焦某出庭作证，上述证人庭上证实，王国明为长征驾校找其做了土地流转的协调工作，其最终将土地流转给了长征驾校。
出庭检察员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维持原判。在二审庭审中，还向法庭出示了王国明与长征驾校一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及围墙施工合同和证人张某、常某证言，证实长征驾校土地流转协议主体为廊坊市广阳区尖塔镇南甸村村民委员会与廊坊市长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王国明无关，土地转流协调工作系村委会进行，未委托王国明，王国明未进行过土地流转协调工作。王国明为了给长征驾校垒围墙，才做有关村民土地流转工作。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3月中旬，上诉人王国明以长征驾校围墙压其家坟地、影响风水为由，多次找到廊坊市广阳区尖塔镇南甸村民委员会要求解决，并砸坏村委会办室烟灰缸、柜门。后南甸村委会主任张某要求长征驾校马某1解决。2014年4月3日经许某、马某2协调，马某1支付给上诉人王国明现金28万元。
以上事实所依据的证据，除一审庭审中已出示的证据外，另有检察员在二审庭审中出示的廊坊市广阳区尖塔镇南甸村村民委员会与廊坊市长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证人张某、常某的证言，廊坊市长征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王国明签订的《围墙施工合同》及上诉人王国明及辩护人申请法庭通知出庭的证人杜某1、杜某2、杜某3、焦某等人的庭上证言。
对于上诉人王国明是否具有敲诈勒索行为的争议焦点，本院研判如下：经查，王国明多次到南甸村委会要求南甸村委会出面解决时，曾砸坏村委会办公室烟灰缸、柜门，并进行谩骂。敲诈勒索的威胁、恫吓等手段即可以是直接的、当面发出的，也可以通过电话或第三者转达等间接方式作出。王国明因迁坟之事索要赔偿本应是其权利的行使，但其行使权利的手段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围，应该认定其有敲诈勒索行为。上诉人王国明及辩护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检察员出庭所提上诉人王国明具有敲诈勒索行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能否认定28万元为上诉人王国明敲诈勒索所得的争议焦点，本院研判如下：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长征驾校的围墙经过上诉人王国明家坟地周边，28万元中应该含有迁坟合理补偿部分，本案现有证据还不能认定28万元全部为王国明敲诈勒索所得。根据刑法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上诉人王国明及辩护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国明多次通过胁迫所在村村委会干部等方式，以长征驾校围墙压其家坟地、影响风水为由，敲诈勒索长征驾校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但认定王国明敲诈勒索数额巨大的证据还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据以判处的刑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上诉人王国明具有累犯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6）冀1003刑初21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国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2018年6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兵
审判员 张建华审判员陈其虎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 林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