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2刑初13号
公诉机关黄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湖北凯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黄文韬，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智，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黄检刑诉[2017]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文韬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被告人黄文韬及其辩护人余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被告人黄文韬与被害人石某乙（女，殁年25岁）因感情问题离婚，后黄文韬多次找石某乙复婚未果。同年12月11日18时许，黄文韬发现石某乙与被害人张某（男，27岁）同居，便心生怨恨。次日上午8时许，黄文韬蹲守在张某位于黄石市黄石港区湖滨大道158号3号楼5单元202室的出租屋外，趁石某乙外出开门之机，持刀捅刺石某乙的头部、颈部等部位数刀，石某乙被刺后到卧室躲避。张某见状欲阻止黄文韬，黄文韬遂持刀捅刺张某的头部数刀，张某随即呼叫同室居住的何某，并趁机跑出屋外报警。闻讯出来的何某也遭到黄文韬的刺杀，何某用椅子抵挡，后跑出屋外。黄文韬见状来到卧室再次持刀捅刺石某乙背部及上半身等部位数刀，致其不得动弹。随后，黄文韬将出租屋防盗门反锁，并持刀刺自己胸、腕等处，欲行自杀，后被赶来的民警和医护人员送至黄石市中心医院救治。
经鉴定，被害人石某乙头面颈部、胸腹部、腰背部、臀部等处共有49处创口，符合他人用单刃工具所致颈部血管及胸腔脏器损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张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如下证据：
1、物证：作案工具折叠刀；2、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3、证人何某、石某甲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黄文韬的供述和辩解；5、被害人张某的陈述；6、鉴定意见；7、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文韬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黄文韬赔医疗费19349.10元、误工费244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21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23405.60元。
被告人黄文韬对起诉书中“何某也遭到黄文韬的刺杀”一节事实予以否认，对其他指控供认不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赔偿请求，表示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赔偿。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文韬犯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提出被告人黄文韬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石某乙亲属现金十万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黄文韬与石某乙有一个三岁幼子尚需抚养成人，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黄文韬从轻、减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公诉机关的指控属实，并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何某证明：我与张某同事，与张某一起租屋住。2016年12月12日早上8点多钟的时候，突然张某喊“何某！何某！”，我开门看怎么回事，看到一个男的拿刀刺张某，张某的“女朋友”就捂着脖子往我身后房间里面躲，我就准备进卧室拿张椅子去救张某，这时候拿刀的男的直接跑过来刺我，没有刺到，我就跑进卧室里面拿了一张椅子跳到了我的床上去了，我用椅子在我身前挡着，那个男的看刺不到我就直接跑过去刺张某的“女朋友”，我看到拿刀男子朝张某的“女朋友”的背部不停的刺，嘴里还不停的喊“我杀死你！我杀死你！”这时候我就趁机用椅子挡着身体从我的卧室跑出来想去报警，当时客厅的门是开着的，跑出去的时候张某已经不在客厅了，还听到拿刀的男子对张某“女朋友”喊：“我杀死你，我杀死你，我他妈死也要和你死一起。”我跑到楼下报警，等警察来了后，就带警察一起到我租的房子那里。那个拿刀男子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多一点，短头发，中等身材，说普通话，但是带点黄石口音，穿一件深色的外套，下身穿深色的裤子。
2.证人石某甲证明：石某乙出生于1991年，离婚，在黄石市朵以女装店工作。户籍上叫石某乙，在外面被人喊她舒苗，因为我老婆姓舒，石某乙小时候是跟她外公外婆一起生活的，所以在外面别人也喊她叫舒苗。石某乙应该是今年（2016年）的6、7月份跟她的前夫黄文韬离婚的，黄文韬是大冶人，离婚后他们的儿子由黄文韬抚养。今天早上（12月12日）石某乙跟我发信息说她现在谈了一个新男朋友，是个正经工作的人，要我们放心她的个人事情。黄文韬昨晚8点左右跟我发信息了，具体的信息内容在我手机里，大概的意思就是说石某乙跟他刚离婚，马上就找了新的男朋友，他心里不舒服。今天早晨8点27分黄文韬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
3.证人黄某证明：我与黄文韬系学装潢手艺的同门师兄，平时关系较好，2016年12月12日8时许，黄文韬打电话给我，要我帮忙照顾他儿子，但未说明原因，便挂断电话。
4.证人彭某（朵以服装店店长）、陈某（朵以服装店导购）证明：2016年12月11日18时许，石某乙从朵以服装店的集体宿舍离开，当晚未回宿舍住宿，次日早上从其姐姐处得知石某乙被杀。
5.黄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公（刑）鉴（化）字[2017]003号理化鉴定书证明：石某乙的头面颈部、胸腹部、腰背部、臀部等多处创口，分布凌乱，致伤工具为单刃工具所致，符合他杀。死亡原因为颈部血管及胸腔脏器损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安某、鼠药、有机磷农药成份，排除中毒死亡。
6.黄石市求实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G0063号鉴定书证明：张某右枕顶部、左颞部、左肩背部等处均有伤痕，张某多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7.黄石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公（刑）鉴（化）字[2017]01号证明：在送检的匕首柄部和刀刃部血迹、主卧床边地面血泊处血迹、床上血迹、电脑桌打火机上血迹、手机背面的血迹、黄文韬右手掌外侧、右手拇指、右手中指、左手拇指擦拭物均检出男性DNA，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黄文韬，支持为黄文韬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扫帚底部血迹、主卧床边地面血泊处血迹、床上血迹、电脑桌下路由器旁血迹、大门内侧门锁的血迹、大门内侧的血迹、客厅血鞋印上血迹均检出女性DNA，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石某乙，支持为石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板凳表面血迹、撮箕手柄下部血迹、撮箕底部血迹、扫帚手柄部血迹、茶几西侧血足迹上血迹、客厅地面擦划血迹、方桌北侧地面滴落血迹、西墙墙面上血迹均检出男性DNA，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张某，支持为张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匕首刀刃部血迹、主卧床边地面血泊处血迹、主卧床尾地面上烟头、黄文韬右手小指擦拭物均检出人DNA，经15个STR分型为混合性DNA，与被害人石某乙和嫌疑人黄文韬的DNA混合分型一致；在送检的方桌北侧地面撮箕底部血迹检出人DNA，经15个STR分型为混合性DNA，与被害人石某乙和被害人张某的DNA混合分型一致；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石某乙是石某甲和舒翠娥的生物学后代，从遗传学角度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8.侦查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及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黄石港区湖滨大道158号3号楼5单元202室，主卧内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一把带血的单刃弹簧匕首；另在现场的客厅茶几、地面、墙面和主卧双人床上、地面上、床尾手机上等多处发现有血迹，公安机关对发现的匕首、血迹依法进行了提取。
9.公安机关提取的物证（实物及其照片）和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时依法提取了作案工具折叠刀，黄文韬依法辨认出该刀。
10.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黄文韬手机提取的淘宝网购买刀具的照片证明：被告人黄文韬作案工具的来源。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户籍材料证明：（1）2016年12月12日8时24分，黄石市公安局黄石港公安分局民警在黄石港区湖滨大道158号3号楼5单元202室发现两名伤者，一名为死者石某乙，另一名为自杀未遂的黄文韬，后被送入医院救治。（2）被告人黄文韬、被害人石某乙的基本情况。
12.公安机关从石某甲手机提取的黄文韬与石某甲和黄文韬发给其父亲手机短信照片证明：（1）2016年12月11日20时30分，被告人黄文韬发短信告知石某甲，其女儿石某乙与他人同居，希望石某甲出面管教，石某甲短信回复黄文韬无权干涉石某乙的生活，并斥骂其无耻、没有教养。（2）2016年12月12日8时25分，黄文韬发短信其父亲，称“对不起爸妈，儿子不孝，儿子就交代给我们…她和别人同居，她爸说我没教养，出轨倒打一耙，一命抵一命…”
13.石某甲手机通话截图照片证明：2016年12月12日8时27分，被告人黄文韬两次打电话给石某甲，石某甲未接。
14.医院急救记录、死亡医学证明、殡仪馆火化证明书证明：2016年12月12日9时许，医院出车前往案发地点救治黄文韬和石某乙的情况和石某乙于当日死亡并于12月18日在黄石市殡仪馆火化。
15.张某与唐坤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张某租住湖滨大道158号3号楼5单元202室的情况。
16.被害人张某（被害人石某乙男朋友）证明：2016年12月12日8时许，我听到有人敲门，我打开门后，舒苗站在门外，她身后还有一男子。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客厅。这时，那个男子一只手抓住舒苗肩膀，一手拿着一把刀就开始捅舒苗的肩膀。紧接着，那个男子推开舒苗，用刀捅我左边太阳穴附近，后又捅了我肩膀、右边颈部，当时我就去抓住他拿刀的手，把他抱着摔倒了，那个男子起身朝我后脑部位刺，我就开始喊何某的名字，何某出来后，那个男子用刀刺向何某，我就起身跑了出去，我在科技局门卫室叫门卫报警。舒苗与我是男女朋友关系。
17.被告人黄文韬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8月份，我与她聊了她出轨的事情，并且两个人商量彼此冷静一下，等过两年再复婚，之后我们就离婚了。2016年12月11日晚上18点左右，我一个人来到黄石市步行街石某乙上班的朵以服装店附近。后我看见一个男人来接石某乙，他们一起坐一辆轿车离开了。我就坐一辆摩托车尾随其后。石某乙与那个男人进了科技局旁边巷子的一栋房子二楼的一个屋内。我站在门外偷听他们所讲的话，并通过防盗门猫眼看见石某乙换了一件衣服，后又听见屋内石某乙的叫床声，我就知道到他们发生了性关系。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心里觉得好烦，就给石某乙的爸爸发短信，问他管不管石某乙，他说不关我的事，还骂我。12月12日早晨6点多的时候，我来到石某乙所在的那个屋的附近等石某乙。上午8点多，我看见石某乙从那个屋出来了，我就跟着她，谁知道就跟丢了她。我想她还会回那个屋，就在那个屋附近等她。过了一会，她买了几份早餐后回了那个屋。过了五六分钟，我通过那个屋的猫眼往里面看，恰好看见屋内的一个男子亲了石某乙一下。我心里非常难受。紧接着石某乙打开了门。我掏出一把折叠刀对着石某乙的头部刺，亲石某乙的那个男子过来想阻挡我，我就推开石某乙，用刀刺那个男的。那个男的抢我的刀，刀掉在了地上。我听见那个男的叫一个人的名字。很快这个屋的一个房间内出来一个男子看了一下我们，又进入那个房间。石某乙就跑进了那个房间，我见后来的那个男子只穿了一个内裤，手里拿着一个椅子挡在胸前站在床上，慢慢地往房间外面走。我追到石某乙身旁，对着石某乙的身体刺了很多刀，石某乙被刺得从床上滑到地上，我再次刺了石某乙很多刀。石某乙没有再动了，我给黄开树打电话告诉他我杀人了，自己也不想活了。给我爸发了短信告诉他对不起他。又给石某乙爸爸打电话没有接通。我就想自杀，抱住了石某乙，自己用刀对着脖子割了一刀。等了一下我没有死，我怕警察很快进来，出去将防盗门关上并反锁了。我再次从石某乙身后抱着她，用刀割了自己手腕，又对着右胸刺了两刀。过了一会，警察和医生来了，我就被送到了医院。我刺了她头部，颈部，背部等上半身。我刺了她很多刀，我也记不清楚了。刺那个男的是因为他上来阻挡我，我就用刀刺了他。我刺了他头部，颈部，刺了多少刀我不记得了。刺石某乙的是一把绿色手柄，折叠刀。我从网上买的，之后刀放在家里。在发案前的几天，我就将刀一直放在身上。我当时就将刀丢在了现场。
另查明：被告人黄文韬的亲属赔偿被害人石某乙的亲属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石某乙的亲属考虑到被告人黄文韬和石某乙育有一子黄舒恒，请求对被告人黄文韬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文韬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被告人黄文韬对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物质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各项直接经济损失合计22,705.6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所主张的鉴定费700元，因其没有提供发票，本院不予支持。被害人张某和证人何某均证明被告人黄文韬刺了何某，被何某避开。被告人黄文韬关于其没有持刀刺向何某的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文韬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已据实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酌情考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文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黄文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705.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范小群
审判员 吕 林
审判员 李立新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