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二终字第00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
负责人：林守道，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惠友波，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金虎，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永龙。
委托代理人：夏本贵。
委托代理人：秦煜，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
负责人：汪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惠友波，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金虎，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安徽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永龙、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合肥市分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年7月30日作出的（2015）庐民二初字第00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安徽省分公司、原审被告人寿合肥市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惠友波、被上诉人阮永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夏本贵、秦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阮永龙作为投保人在人寿安徽省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袁学慧的介绍下投保了国寿鸿盈两全保险。2011年1月1日，阮永龙作为投保人在人寿安徽省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王燕的诱导下，分别投保了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两份，双方签订保单号为2011-340100-455-01501494-8／2011-340100-455-01501437-5保险合同，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为夏登华（系阮永龙的儿子，1977年1月23日出生），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满日为2016年1月4日，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日期为每年的1月5日，保费分别为8万、12万元。合同第二页附现金价值表一份载明：“险种：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单第3年度末的现金价值为1887.3元……”。在该现金价值表下方所附说明一份，载明：在合同有效期内（宽限期除外）解除合同的，现金价值的计算点为合同终止之日，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根据表中对应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计算，其他时间的现金价值，以本现金价值表为基础，按我公司规定的计算方法确定。
合同签订后，阮永龙无力交纳保费，王燕私自代阮永龙从国寿鸿盈两全保险办理了借款手续，借款20万元，用于缴纳第一期保险费，该借款产生利息13700元由王燕个人承担，王燕为此获取两份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佣金36000元。2012年1月5日，阮永龙在缴纳第二年的保险费时，王燕已离开单位，由于王燕违规办理借款手续，导致阮永龙无法缴费，人寿安徽省分公司为安抚阮永龙，解除国寿鸿盈两全保险，全额退还保费40万元，该40万元用于续交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的保费。2012年3月2日，阮永龙出具情况说明两份，一份言明：“本人阮永龙，2011年元月份办理一份鸿盈保单借款，保单号为2010-340100-437-01532830-5，借款金额为拾万元，业务员王燕当时给了借款利息伍仟伍佰元整（5500）截止到2012年3月2日还款利息为6791.23元，剩余利息由三支王燕垫付现金，情况属实。”另一份情况说明言明：“本人阮永龙，女，保险合同号为2010-340100-437-01532830-5，本人自愿转鸿盈保费交福禄金尊产品中。”至此，阮永龙共计为投保的福禄金尊两全保险缴纳保险金60万元。人寿安徽省分公司于2011年1月4日分别开具发票金额为8万元、12万元；人寿合肥市分公司于2012年3月8日、2012年3月20日、2013年2月26日、2013年2月28日分别开具发票金额为12万元、8万元、12万元、8万元，合计60万元。
阮永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2011-340100-455-01501437-5／2011-340100-455-01501494-8号保险合同；二、人寿安徽省分公司、人寿合肥市分公司返还阮永龙已付现金价值60万元，并赔偿阮永龙经济损失60万元，以上合计12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被告的主体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之债的主体具有特定性和相对性，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所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从涉案两份合同履行情况看，从合同签订以及部分保险费的缴纳均是在阮永龙与人寿安徽省分公司之间进行，债权债务主体特定，本案应由人寿安徽省分公司承担相关民事责任。
2、涉案两份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合同的效力问题。因保险代理人王燕采用欺骗的方式让阮永龙购买了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两份，涉案两份保险合同应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但阮永龙在法定1年除斥期间内未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归于消灭；因此，涉案两份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第之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故本案中，作为投保人阮永龙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另外，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及保险合同第十四条约定，阮永龙要求解除保险合同的，人寿安徽省分公司应向阮永龙退还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依照保险合同现金价值表中关于“以保单载明的每1000元保险金额为标准，第三年度末现金价值为1887.3元”的约定，根据投保人缴费时间计算出两份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合计为298010.43元。故阮永龙关于返还现金价值60万元的诉讼请求，在298010.43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3、关于赔偿损失数额。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保险代理人王燕欺骗阮永龙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将阮永龙购买的国寿鸿盈两全保险转为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属于违规操作，人寿安徽省公司在此纠纷中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酌定以70%为宜。自阮永龙缴纳保费之日起至起诉之日，合计本金损失为301989.57元，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为110171.23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两项合计412160.80元。人寿安徽省公司根据过错比例应承担的损失为288512.56元，故对阮永龙主张损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阮永龙与人寿安徽省分公司签订的2011-340100-455-01501494-8、2011-340100-455-01501437-5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合同；二、人寿安徽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阮永龙现金价值298010.43元并赔偿损失288512.56元；三、驳回阮永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80元，由阮永龙负担6015元，人寿安徽省分公司负担9665元。
人寿安徽省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人寿安徽省分公司在与阮永龙签订、履行合同中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第一，阮永龙投保后得到被保险人的签名确认，是对阮永龙投保行为的追认，且阮永龙持续缴费至第三期，足以证明签订保险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二，阮永龙办理保单借款行为及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均出于其本人自愿行为，并非受人寿安徽省分公司欺骗所致。人寿安徽省分公司仲裁申请主张代理人存在违法行为，并无证据证明，也未获得仲裁机构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人寿安徽省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与客观事实不符。2、阮永龙并无《合同法》上的法定解除权，而且根据特别法优先适用原则，本案应适用《保险法》有关解除的规定。《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是投保人的任意解除权，并未规定赔偿损失。《保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解除后，仅涉及现金价值的退还，也未规定赔偿损失。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判决人寿安徽省分公司承担赔偿损失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人寿安徽省分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如阮永龙行使任意解除权，则人寿安徽省分公司仅需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不涉及赔偿损失问题。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人寿安徽省分公司不承担赔偿损失288512.56元。
阮永龙答辩称：1、人寿安徽省分公司已经确认其业务员在销售保险时欺诈阮永龙，导致阮永龙购买保险，故人寿安徽省分公司在销售案涉保险时存在重大过错。2、人寿安徽省分公司在销售案涉保险产品时没有按照保险法等相关规定，违反了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3、人寿安徽省分公司的业务员在销售保险时，保单的内容由业务员自行填写，填写内容没有阮永龙的追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合肥市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人寿安徽省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人寿合肥市分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向合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申请书载明：2011年1月5日，王燕骗客户阮永龙可以在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将已经投保的国寿鸿盈两全保险（保险代理人为袁学慧）转为王燕办理的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客户阮永龙在王燕的诱导下投保了两份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两份保险当期保险费合计20万元，缴费期限5年。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阮永龙作为投保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行使任意解除权。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人寿合肥市分公司在其仲裁申请书中认可了王燕骗客户阮永龙在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将已经投保的国寿鸿盈两全保险转为王燕办理的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阮永龙系因人寿安徽省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王燕的欺骗投保了案涉的两份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故人寿安徽省分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
保险合同的缔约当事人与关系人从事与保险有关的行为，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但保险合同为商事合同的一种，在保险法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合同双方缔约、履约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一审法院根据阮永龙、人寿安徽省分公司在缔约过程中的过错及合同履行情况，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人寿安徽省分公司应当赔偿因其欺骗行为给阮永龙造成的相应损失。
综上所述，人寿安徽省分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爱民
审 判 员 程亚娟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汪 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