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力群，男，1957年9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亚清，女，1958年2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李亚君，吉林市丰满区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有胜，男，1971年12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张海莉，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力群、孙亚清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力群、孙亚清及委托代理人李亚君，被上诉人邓有胜及委托代理人张海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有胜在原审时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于2008年3月1日将自家承包地1.5亩租给原告焊大棚耕种，并签订了《土地无期承包协议书》，约定：如原告租种三年后，因公征地所得土地青苗大棚赔偿款均由双方平均分配，占地后大棚所有材料归原告处理。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始焊大棚并种植，一直到2013年。该土地被征占后，在土地补偿款应由谁领取并如何分配问题上产生争执，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所得补偿款已由被告私自全部领取。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起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1、被告给付1.5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7.5万元的50%即18.75万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王力群在原审时辩称：1、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土地无期承包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与答辩人2008年3月1日签署的《土地无期承包协议》不是答辩人本人签署的，其中的部分内容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的期限最长为二十年，且土地租赁期限不能超过土地承包期，该协议应当属于无效协议。无效协议自开始之日起即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请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土地无期承包协议书》无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答辩人妻子孙亚清与原告于2013年年初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撤销2008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无期承包协议书》。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不违反国家政策法律，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形式，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理应共同遵守。因此答辩人认为经原告与被告双方同意并口头达成协议，将2008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无期承包协议书》撤销，原告已经没有享有分割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权力。3、原告要求分割1.5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37.5万元的50%即18.75万元的诉讼请求数额过高。根据吉林九站经济开发区土地征收办公室对征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方案中显示，答辩人该1.5亩承包地上的大棚占地面积1112平方米，评估价格为每平方米92元，土地上青苗为每平方米10元，多出的部分是对土地承包者的补偿。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无期承包协议》中约定：因公征地所得土地上青苗大棚赔偿款由双方平均分配，以此来计算，大棚的补偿款为102304元，青苗补偿款为15000元，共计117304元，原告与被告双方平均分割，每人58652元，即答辩人仅需向原告支付58652元，而非象原告主张的18.75万元，因此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孙亚清在原审时辩称：2013年种地的时候原告去我们家，原告问我今年的地是不是还是他种，我说种你是种，但是以后要是占地，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有时间我把合同重签一下，当时原告说他肯定不能打赖，要占地的时候他把大棚拆了，可是后来就找不到被告了，被告也不拆除大棚。
原审判决认定：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于2008年3月1日将自家承包地1.5亩租给原告焊大棚耕种，并签订了《土地无期承包协议书》，由孙亚清代王力群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如原告租种三年后，因公征地所得土地青苗大棚赔偿款均由双方平均分配，占地后大棚所有材料归原告处理。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始焊大棚并种植，一直到2013年。该土地被征占后，在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有谁领取并如何分配问题上产生争执，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所得补偿款已由被告私自全部领取，1.5亩承包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为37.5万元。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起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1、被告给付1.5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7.5万元的50%即18.75万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原审判决认为：在民事法律行为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应当履行，合法的民事权利应该得到保护。本案中，孙亚清将其与王力群的承包地流转给原告邓有胜，系当事人对自己财产权利的处分，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虽名为“《土地无期承包协议书》”，但观其内容，实际是有期限的，即“到国家收回或因公征地为止”，故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协议后，已经实际履行多年，作为同村村民，王力群对此协议应该知道。王力群所谓自己不知情的主张，缺少事实依据。现争议地块已经被征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双方在土地被征收前对原《土地无期承包协议书》进行过修改，而在土地被征收后，两被告将全部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据为己有，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是一种不诚信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青苗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单独进行了约定，双方均同意土地青苗大棚赔偿款均由双方平均分配，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故邓有胜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其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50%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被告王力群、孙亚清给付原告邓有胜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187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被告王力群、孙亚清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力群、孙亚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给付原告5697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08年3月1日，邓有胜（乙方）与王力群（甲方）签订一份土地转租协议书，王力群将自己承包村里的1.5亩土地租给邓有胜耕种。该协议第二条规定：“乙方种植三年后，因公征地所得土地青苗大棚赔偿款均由甲乙双方平均分配。”乙方邓有胜租地后，在该地上搭建了大棚种植。2013年，该土地被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征占。对大棚进行评估为每平方米92元，大棚占地1112平方米；地上青苗每平方米10元。征占方给被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为37.5万元。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认定为该地上青苗和大棚赔偿款。将两者不加调查和分析地混为一谈，导致错误地将37.5万元补偿款判给原告邓有胜一半。经济技术开发区对征占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政策是，无论地上是否有青苗和大棚、水井等物，就是一棵苗也没有也按每平方米250元补偿。其目的一是防止农民突击打井、植树等，二是多给农民实惠，毕竟是将农民土地永久征用了。其性质带有对以后数十年的补偿因素。政府对失地农民的补偿只能由土地承包人享有权利，邓有胜没有权利与上诉人平均分配政府征地补偿，邓有胜只能对自己物权享有权利。综上，一审法院错误将地上物补偿款认定为大棚、青苗补偿款，混淆了两种不同概念，没有真正理解其内涵，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出现严重的司法不公。为了依法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维护双方签订合同的合法性，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大棚补偿款的一半即53092元，青苗补偿款3880元，合计56972元。
被上诉人邓有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关于事实部分的陈述无异议。被上诉人于2008年承租上诉人1.5亩土地，且在其上搭建大棚，并对与此相关的事宜签订书面协议。从而证明地上附着物大棚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2.上诉人称对大棚进行了评估的事实不客观，没有依据，事实是被上诉人作为该大棚的所有人，并没有申请对大棚进行评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2011年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补偿费应当全部归被上诉人所有。根据《哈达湾改造项目齐家子村征地补偿标准》第三条的规定，对于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权利人可以选择两种方式之一，即选择均价每平方米250元或者按照评估结果补偿。因被上诉人是权利人，除被上诉人外，其他任何人无权对补偿方式作出选择。被上诉人愿意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将自己应当获得的附着物补偿款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与上诉人均分。即双方各分得211500元。3.上诉人的其他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不成立。被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双方协议约定即对土地青苗大棚的补偿款均分。
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在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调取了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吉林市哈达湾改造项目评估报告书》一份、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土地征收调查表》一份。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调取的两份证据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哈达湾改造项目齐家子村征地补偿标准》第三条的规定，对于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权利人可以选择。被上诉人选择的是以均价方式补偿，所以这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
本院对《吉林市哈达湾改造项目评估报告书》和《土地征收调查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选择按均价补偿标准计算补偿金，故这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过二审庭审调查，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2008年3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土地无期承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邓有胜）租种三年后，因公征地所得土地青苗大棚赔偿款均由甲乙双方平均分配。”在邓有胜租种的土地范围内，地上附着物仅有大棚和青苗。《哈达湾改造项目七家子村征地补偿标准》第三项关于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可以按照均价250元每平方米补偿，也可以按照评估机构评估补偿。王力群、孙亚清在没有征得大棚、青苗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邓有胜同意的前提下，选择按照250元每平方米补偿。所得补偿款应依照双方签订的《土地无期承包协议书》内容进行分配。上诉人认为应按照大棚、青苗的评估价格进行平均分配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1元，由上诉人王力群、孙亚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春梅
审 判 员 刘 然
代理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代理书记员 赵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