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珠中法民二初字第5号
原告广东肇庆市永安燃料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
法定代表人谢广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鸿，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彩萍。
被告陕西延长石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任永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建国，陕西华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晨，陕西华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珠海市延兴石油化工发展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高强。
诉讼代表人珠海市延兴石油化工发展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胡利平，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洪波。
原告广东肇庆市永安燃料公司（以下简称肇庆永安公司）与被告陕西延长石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延长公司）、被告珠海市延兴石油化工发展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延兴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2日、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谢广洪、委托代理人方鸿、毛彩萍，被告陕西延长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建国、肖晨，被告珠海延兴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利平、蔡洪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陕西延长公司申报的债权数额为人民币53,380,349.09元，其中本金39,929,543.61元，管理人审查后确认的债权数额为人民币34,459,010.09元，其中本金为23,863,754.87元。该本金数额就是陕西延长公司所提交的债权依据之一的西安仲裁委员会（2008）西仲裁字第320号裁决书中所裁决的欠款本金23,692,140.87元和仲裁费171,614元之和。原告不否认（2008）西仲裁字第320号裁决书形式上的真实性，但是原告认为该裁决书所裁决的债权为虚假债权，法院不应确认陕西延长公司的债权。理由为：
一、在仲裁案件中，陕西延长公司作为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珠海延兴公司履行归还欠款人民币23,692,140.87元的义务，仅仅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往来账项调节表》和《协议书》，且双方均直接认可，未对债权形成的任何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说明，也未提供一张转账单据，西安仲裁委也未实质审查，故原告有理由怀疑陕西延长公�所主张的债权为虚假债权。由于我方不是仲裁案件当事人，所以我方无法在那个案件中申请救济，但破产程序不同，由于涉及到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法院应详细审查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从而做出债权真实、合法的判断。否则会起到变相的支持和保护非法之债的后果。
二、陕西延长公司是珠海延兴公司的唯一股东，且陕西延长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是珠海延兴公司清算组负责人，陕西延长公司从2006年6月12日开始已经控制了珠海延兴公司的公章、账册等资料，故原告有理由怀疑陕西延长公司与珠海延兴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在2008年5月进行仲裁的合法性。
如在原告与曹阳和珠海延兴公司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中[（2010）香民一初字第1782号和（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43号]，诉讼中曹阳和珠海延兴公司所提交的陕西延长公司文件陕油发（1999）067号和陕油发（1999）072号文件均证明珠海延兴公司隶属于陕西延长公司，且属于母子公司关系；所提交的珠海延兴公司文件珠延石化发（2006）第15号《关于成立珠海市延兴石油化工发展有限公司清算组的决定》以及报纸公告证明从2006年6月12日已经成立清算组对珠海延兴公司进行清算，其中清算组成员为韩治国、王银川、张晓明，清算组负责人为韩治国，并且还于2006年6月12日在报纸上进行了刊登了清算公告，通知债权人应于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以书面形式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所提交的西安延炼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陕西延长石油工贸有限公司）文件系延工贸发（2009)70号《关于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证明韩治国为陕西延长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分管西安丽融商贸公司、珠海公司和农产品储运公司。以上证据证明陕西延长公司与珠海延兴公司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珠海延兴公司从2006年6月12日已经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其中陕西延长公司领导班子成员担任清算组的负责人，也就是说从2006年6月12日开始陕西延长公司已经实际控制珠海延兴公司的公章等文件资料；珠海延兴公司于2006年6月12日在报纸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后，知道报纸公告的陕西延长公司并未申报任何的债权。关联案件诉讼当中，两位律师分别担任珠海延兴公司和陕西延长公司的代理人，让人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关联诉讼都是同一个代理人一手操办，更加证明珠海延兴公司和陕西延长公司之间的混同关系。
三、（2008）西仲裁字第320号裁决书载明西安仲裁委员会于2008年5月6日受理陕西延长公司的仲裁申请，裁决书作出的日期是2008年5月7日。对于标的金额高达23,692,140.87元的案件，一天之内完成仲裁裁决，可见陕西延长公司与珠海延兴公司通过仲裁的方式虚构债权债务的目的很明显。而且仲裁仲裁书已经超过了法定的申请强制执行的时效，裁决书确定的债权不是破产债权，不能产生破产分配效力。
四、本案的破产清算是恶意破产，本案原告的债权是在2007年起诉的，珠海延兴公司故意不出现，法院只能公告送达，本案经历了两级审理和再审程序，结果都是确认我方债权，在恢复执行后，又有朝阳公司申请执行异议，在穷尽所有的法律手段之后，结果全部都被驳回后，陕西延长公司搞出一个虚假的破产案件，我方希望法院对这种虚假诉讼应当严格审查，甚至珠海延兴公司对待债权人都是不同的审查标准。
综上，从（2008）西仲裁字第320号仲裁裁决案件过程、证据的提供以及仲裁时珠海延兴公司已经开始清算且陕西延长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是清算组负责人等方面看，陕西延长公司与珠海延兴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为虚假，故提起本案诉讼：1、请求法院不予确认陕西延长公司在（2012）珠中法破字第1号案件中的债权（管理人审查后确认的债权数额为人民币34,459,010.09元）。2、由陕西延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陕西延长公司答辩称：一、肇庆永安公司的起诉违反法定程序，其异议之诉应予驳回。
珠海延兴公司破产案的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于2012年的10月22日召开，所有债权人对珠海延兴公司的债权表进行了表决，形成了会议表决决议。管理人依据债权人会议表决结果和债权人的书面确认制成债权表，于2013年3月26日向珠海市中院提交申请确认。珠海市中院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2）珠法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债权表。永安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向珠海中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
根据上述基本事实，我们�为1、根据《企业破产法》第58条之规定，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应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企业破产法》58条没有明确异议人的起诉期限，但异议人至少应在合理的期限内主张权利。《企业破产法》第64条还规定：“债权人认为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利益的，可以自债权人会议作出决议之日起十五日内，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决议，责令债权人会议依法重新作出决议。”债权人会议是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决议的，肇庆永安公司在之后的十五天内没有请求法院撤销该决议，说明其已放弃了对债权人会议决议的异议权，认可了债权人会议的表决结果。但肇庆永安公司在长达近半年的时�内，没有对债权人会议的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提起诉讼，而在2013年4月1日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权表之后，才对债权人会议的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已放弃诉讼。
二、陕西延长公司与珠海延兴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合法的。
1、陕西延长公司与珠海延兴公司各是独立主体，双方不是股东关系。
珠海延兴公司是由延安炼油厂于1992年5月出资成立的集体所有制公司。陕西延长公司不是珠海延兴公司的出资开办单位，不是其股东。仅是国有企业对地区行业内的集体企业形成的特殊上下级管理关系，不是股东出资关系。
2、陕西延长公司与珠海延兴公司的债权是双方经营过程中大量财务往来累计形成的，是真实有效的债权。鉴于陕西延长公司与珠海延兴公司的上下级管理关系，因此，为支持珠海延兴公司的经营，陕西延长公司多次向其借款或代付款，经过十多年的长期累计，才形成了数千万的债权。陕西延长公司与珠海延兴公司2005年12月31日对帐确认的31,492,140.87元，是从1998年开始逐步累计而成，陕西延长公司为此提供的公司财务明细帐及相应的付款凭证，足以证实构成陕西延长公司31,492,140.87元债权的每一笔欠款的真实性。
双方于2006年9月20日订立的《协议书》，其法律基础正是双方长期形成的31492140.87元债权关系，是真实、公正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债权经过西安仲裁委的审查确认。
3、珠海延兴公司2006年进行的清算因未依法实施清算而终止。原告提供的所谓《清算报告》，没有全面反映珠海延兴公司的真实情况，不能否定陕西延长公司与珠海延兴公司债权的真实性。
其一，在2006年10月珠海延兴公司清算公告发出前，陕西延长公司就与珠海延兴公司于2006年9月20日签订了《协议书》，确定了债权数额和偿还方式。也就是说双方就清算中的债权已作了书面确认，而不是肇庆永安公司所述的未申报任何债权。
其二，珠海延兴公司2006年进行的清算工作并未依法实施。珠海延兴公司的清算组并不是由其股东延安炼油厂成立的，该清算组成立后，既未向工商部门办理备案登记，也未进行清算审计，更没有组织清理公司债权债务，甚至，清算组在还没有清缴公司税款和处置珠海公司房产的情况下，就于2006年12月26日作出了《清算报告》。该《清算报告》根本没有经过珠海延兴公司股东及公司登记机关的确认。整个清算过程并没有依据《公司法》关于公司解散和清算的法律规定进行，没有完成法律规定的清算任务，应该说是一次无效的清算。
其三，肇庆永安公司享有的珠海延兴公司破产债权1100�元，是其在清算报告作出一年后，2007年12月向法院起诉，2009年8月才取得生效判决的。按照肇庆永安公司的逻辑，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未申请破产，说明陕西延长公司的债权已经清理完毕了，那么肇庆永安公司主张的债权也应该属于不予确认的债权。
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陕西延长公司与珠海延兴公司的债权是已由西安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确认的事实。永安公司如对裁决事实存在异议，应根据《仲裁法》的规定，向仲裁地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
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肇庆永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珠海延兴公司答辩称：一、破产管理人审查确认陕西延长公司申报的对珠海延兴�司债权事宜，符合法律规定的实体和程序要求。
作为珠海延兴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依法履行了管理人义务，发出了申报债权公告，组织召开了债权人会议，对于各债权人申报的债权依法进行了表决，并根据表决结果和债权人的书面确认制成债权表，其中包括（2008）西仲裁字第320号裁决书确认的涉案债权34459010.09元。2013年4月1日，珠海中院做出（2012）珠中法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本案所涉及的债权。
二、（2008）西仲裁字第320号裁决书的实体合法性不属于破产管理人管理的珠海延兴公司破产案件审查的范围，对于其实体的合法性无权审查。
珠海延兴公司破产管理人依法对陕西延长公司申报的债权进行了审查，确认裁决书上所记载的本金23692140.87元，逾期履行利息10595255.22元，仲裁费171614元。因该债权有生效的仲裁裁决作为申报依据，珠海延兴公司破产管理人可依据法定程序认定裁决书所确定的债权数额为破产债权。
三、肇庆永安公司对于320号裁决书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有异议，按照仲裁法的规定，其应当依法向仲裁地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仲裁裁决。
四、肇庆永安公司滥用诉权，应当承担由此导致的损失。
肇庆永安公司在2013年4月，以与本案同样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3）珠中法民二初字第2号，后因其未按法律规定预缴诉讼费用，该案以撤诉方式结案。
现肇庆永安公司以同样的事由再次向法院起诉，系滥用诉权，导致答辩人在管理破产案件时需要额外支付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恶意增加答辩人的诉累。同时，也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浪费司法资源。
综上所述，管理人对于涉案债权的确认�是以生效仲裁裁决为依据，经过债权人会议表决，是合法有效的。另，债权人会议的决定经法院依法裁定确认，是具有法律效力的。现肇庆永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珠海延兴公司债权表；
证据2、（陕西延长公司）破产债权申报书；
证据3、（珠海延兴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
证据4、陕油发（1999）067号《关于理顺西安延炼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及延炼综合服务公司管理体制的通知》；
证据5、陕油发（1999）072号《关于西安延炼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及延炼综合服务公司划转有关问题的通知》；
证据6、西安延炼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行政会议决议；
证据7、珠延石化发（2006）第15号《关于�立珠海延兴公司清算组的决定》；
证据8、珠延石化发（2006）第16号《关于出让珠海延兴公司闲置房产的决定》；
证据9、清算公告及报告；
证据10、关于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
证据11、珠海延兴公司的说明；
证据12、陕西延长集团成员单位分支图、陕西公司、延安延炼厂简介；
证据13、关于珠海延兴公司移交接管工作汇报及财产状况的说明；
证据14、（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43号民事判决书。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陕西延长公司对证据1至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7至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对证据10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不认同。证据12属于网络打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对证据13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1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珠海延兴公司同意陕西延长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破产管理人依据未被撤销的仲裁裁决书为依据审查债权并得到法院的确认，完全合法有效。
被告陕西延长公司为其答辩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珠海延兴公司债权表；
证据2、珠海延兴公司第二次破产债权人会议记录；
证据3、（2012）珠法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
证据4、（2013）珠中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案件应诉通知书；
证据5、工贸公司财务明细帐及付款凭证；
证据6、往来帐项调节表（2003年3月31日、2003年6月30日）；
证据7、往来帐项调节表（2005年12月31日）；
证据8、协议书；
证据9、（2008）西仲裁字第320号裁决书及送达回证；
证据10、珠海延兴公司工商登记档案；
证据11、（2010）珠中法民再字第27、28、29号判决书。
原告对被告陕西延长公司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到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至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9的裁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裁决书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10认为两被告是关联公司。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被告珠海延兴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对陕西延长公司的证据也未持异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陕西延长公司与珠海延兴公司存在多年财务往来关系。西安延炼工贸公司（陕西延长公司更名前的称谓）在2008年5月6日向西安仲裁委员会提交裁决申请，请求确认与珠海延兴公司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双方认可至2005年12月31日止经对账确认珠海延兴公司尚欠陕西延长公司31492140.87元。因珠海延兴公司此后偿还780万元，双方对抵款后尚余23692140.87元无异议。西安仲裁委于2008年5月7日作出（2008）西仲裁字第320号裁决书，裁决珠海延兴公司向西安延炼工贸公司支付欠款23692140.87元；逾期支付的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仲裁费171614元由珠海延兴公司承担。
珠海延兴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被宣告破产，肇庆永安公司与陕西延长公司作为债权人皆向珠海延兴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其中陕西延长公司申报债权为53380349.09元，该数额包含（2008）西仲裁字第320号裁决书所确认的款项。破产管理人经审核后仅确认（2008）西仲裁字第320号裁决书所认可的本金及部分利息，共计34459010.09元。2012年10月22日，珠海延兴公司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并对债权进行表决，肇庆永安公司在债权人会议上对陕西延长公司的债权提出异议。2013年4月1日本院作出（2012）珠法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珠海延兴公司债权人会议通过的债权表。该债权表中既包含了原告肇庆永安公司的债权，也包含了被告陕西延长公司34459010.09元的债权。
原告肇庆永安公司于2013年4月3日提起诉讼，要求不予确认陕西延长公司的债权，因未交费该案于2013年5月29日按照撤回起诉处理。2013年6月25日原告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陕西延长公司与珠海延兴公司从1998年1月到2005年12月31日期间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经核对账册，双方确认1998年之前的账册余额为1500元左右。本院委托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所对双方上述期间的往来账册、凭证进行审计。2014年3月19日审计机构出具中兴财光华（粤）审字2014-0281号审计报告，报告认为，截止2005年12月31日，陕西延长公司自1998年1月16日�2005年12月31日应收珠海延兴公司31492140.87元。两被告对上述审计结论不持异议。原告对上述审计结论持异议，认为审计方法与审计程序存在问题。具体理由为两被告未提供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对账单，而是仅凭陕西延长公司单方提供的账册及凭证作出的认定，审计结论依据不充分，且审计报告在内容上存在错误，不严谨。针对原告的异议，本院通知审计机构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并对其审计结论作出说明。审计机构表示已经对珠海延兴公司和陕西延长公司1998年1月16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的记账凭证全部进行抽查与核对。绝大部分账项皆有银行凭证，未能取得银行凭证的部分账项也在审计报告中进行了披露并通过对双方账册凭证核对，对同一笔往来的发生双方账本及凭证都有记录的，审计结果应予以确认。同时针对原告提出的具体款项的异议，审计机构也以书面的方式予以说明。针对审计报告中的委托方、文字错误等事项，审计机构出具专项审计报告的补充说明，对上述错误予以更正。原告对审计机构的上述说明不予认可，认为在被告不能提供双方之间每一笔往来的银行转账单或对账单的情形下，审计机构不能对涉案债权进行认定。同时认为珠海延兴公司人、财、物完全由陕西延长公司统一管理，无法证明财产独立性，两被告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形，双方对账结果的真实性值得怀疑，不应确认陕西延长公司对珠海延兴公司享有债权。
另查明，西安延炼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自1999年11月1日其划归陕西省延长石油工业集团公司管理，实行母子公司制。西安延炼工贸公司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成本独立核算，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对本公司及所属单位债务承担责任。珠海延兴公司自1999年11月1日起隶属西安延炼工贸公司管理，不改变原有性质，保留原有名称，产权关系不变。2006年2月20日西安延炼工贸公司决定将珠海延兴公司房产变卖并将资产处置的资金统一先收回到工贸公司财务后，再做相应的账务处理。2006年10月12日，珠海延兴公司决定成立清算组对珠海延兴公司进行清算，并对珠海延兴公司资产进行清理，该次清算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成立清算组也没有按照法定程序报备清算方案和法定顺序清偿各项费用，属于无效清算。2010年8月西安延炼工贸公司更名为陕西延长石油工贸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是破产债权人肇庆永安公司对其他债权人所享有的债权数额提出的异议诉讼。肇庆永安公司在债权人会议上已经提出异议，由于法律并未限定异议诉讼必须在特定时间提出，故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规定，肇庆永安公司主张（2008）西仲裁字第320号裁决书确认的金额不真实，其必须提交证据证明该裁决缺乏事实依据。鉴于肇庆永安公司并非仲裁案件的当事人，无法通过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程序进行救济，本院对于原告在本案中申请对两家公司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的请求予以许可。审计机构对两家公司从1998年1月到2005年12月31日期间的财务账册及凭证进行审计，审计的结果与双方当事人在（2008）西仲裁字第320号裁决程序中双方确认的欠款款项数额一致，这说明仲裁裁决的结果具有事实依据。原告肇庆永安公司提出审计机构的审计方法和程序存在问题，本院已依法通知审计机构到庭作出说明并接受当事人质询。原告虽然对审计结论提出异议，但是并未申请重�鉴定，原告对审计结论的异议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陕西延长公司与珠海延兴公司的财务账册系经历年记账长期累积而形成，账册保管也较为完备，审计机构及审计人员也具有相应的资质，审计报告形式完备，审计结论较为可信，该审计结论未能证明原告的主张，相反证明仲裁裁决的结果具有事实依据。
至于原告提出的2006年清算报告中未包含陕西延长公司的债权的理由。本院认为，因该次清算属于无效清算，该次清算活动不对珠海延兴公司的债权债务产生影响，更不能证明陕西延长公司的债权不存在。
原告主张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珠海延兴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陕西延长公司是珠海延兴公司上级行政管理单位，集团公司在履行管理职责过程所作出的通知，仅是为了理顺集团公司内部的管理体制，并没有改变珠海延兴公司的独立主体地位。文件中虽提及“资产不评估、不验资，一次无偿划拨”和“处置资产（珠海延兴公司）所得资金统一收回再做帐户处理”，但不能就此得出该管理方式使得集团公司财产相混同的结论。相反发文中“不改变原有性质”、“保留原有名称”、“产权关系不变”“相应帐户处理”等表述表明该管理模式并没有改变珠海延兴公司的独立主体地位。从本案被告提交用以审计的账册可知，陕西延长公司与珠海延兴公司具有相互独立的财务管理制度。其次，关联的诉讼和仲裁案件中代理律师是否相同也不能证明人员混同。再次，本案原告提出异议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1998年1月到2005年12月31日期间，而原告用以举证双方人格混同的大部分事实发生在2005年12月31日后，即便原告的主张能够成立，也不能由此推定两被告此前也存在人格混同的�论。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综合上述分析，原告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推翻（2008）西仲裁字第320号裁决确认的债权数额。本院对原告提出的对陕西延长公司的债权异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五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东肇庆市永安燃料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61118.77元和审计费120700元均由广东肇庆市永安燃料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詹 洁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人民陪审员 胡 萍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