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金域食府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王俊玲，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辉，系北京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春，系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恒，男，汉族，住址：沈阳市浑南新区。
委托代理人：吴增仙、李晶，系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金域食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域食府”）因与被上诉人王俊恒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三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原宏斌、鞠安成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金域食府在原审诉称：2008年7月份之前，沈阳金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域地产”）的股东及名下的股份分别是：金域食府占60%的股权，辽宁群益集团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群益”）占40%的股权，当年7月份，原告将15%的股权转让给本案被告，当时约定的股权转让金是300万元，事后，被告一直未将转让金支付给原告，原告经多次催要，被告仍然不予履行，2011年年初，房地产公司股东变更之际，原告再次催告被告支付转让金额，被告当时同意支付，但仍然未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至法院，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2008年的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将已受让的沈阳金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5%的股权返还原告，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王俊恒在原审中辩称：一、金域食府作为本案的原告不适格。金域食府仅是金域地产的显名股东，辽宁华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才是金域地产的实际出资人。金域食府所述的其在2008年7月份之前持有的金域地产60%的股权，全部系代替华龙公司持有的股权。未经华龙公司的同意和授权，金域食府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王俊恒没有向金域食府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金域食府声称“原告经多次催告，被告仍不予履行”等与事实不符。1、王俊恒是华龙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华龙公司要求金域食府将其代持的金域地产的部分股权变更登记到王俊恒名下，王俊恒无需因该等变更向金域食府支付对价，金域食府无权因该等变更向王俊恒索要对价。2、因为金域食府与王俊恒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在金域食府和王俊恒之间产生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前，金域食府与王俊恒未就金域地产的资产和股权进行评估，金域地产股东会和金域食府股东会均未就股权转让价款问题进行表决；在签订该协议书时，金域食府与王俊恒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方式；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后，金域食府也从未要求王俊恒支付该笔款项，更没有“多次催要”。三、金域食府声称的“被告经合理催告仍拒不履行其债务，其严重违约行为也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法律依据。1、既然王俊恒没有向金域食府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如二所述），则金域食府所称的王俊恒“严重违约行为”只能是“无中生有”。2、既然王俊恒没有向金域食府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则金域食府与王俊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就不可能是为了获取股权价款。3、真实情况是，《股权转让协议》是金域食府和王俊恒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根据工商局的要求签订的。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经依法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已全部实现。综上所述，金域食府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且本案争议的股权已变更登记到王俊恒名下，金域食府与王俊恒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金域食府为了侵占华龙公司的股权，捏造事实，虚假陈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金域食府声称“被告经合理催告仍拒不履行其债务，其严重违约行为也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请求法院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金域食府只是金域地产公司的显名股东，在隐名股东华龙公司的要求下，其与王俊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目的只能是配合王俊恒取得原由金域食府代持的15%股权，而没有其它！在金域食府与王俊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金域地产公司依法及时办理了该协议项下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真实目的已全部实现。2、即使金域食府代华龙公司受让瑞源公司持有的金域地产20%股权的事实不能成立，因为金域食府与王俊恒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付款期限，未约定合同解除条件，金域食府也从未就300万元股权转让金向王俊恒进行过催告，则金域食府以“被告经合理催告仍拒不履行其债务，其严重违约行为也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此情况下，唯有金域食府向王俊恒主张履行付款义务，王俊恒同意向金域食府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除外）。
原审法院认定：2003年12月28日，金域地产以出资2，000万元设立，股东发起人为金域食府出资800万元，占40%股份，大连北方粮食交易市场瑞源粮油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北方粮油）出资600万元，占30%股份，辽宁群益出资600万元，占30%股份。2004年2月2日正式成立，王宏任金域地产法定代表人。2005年12月12日，金域食府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同意以400万元购买大连北方粮油所持有的金域地产400万元股份。当日，金域地产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大连北方粮油所持有的400万元股份转让给金域食府，所持有的200万元股份转让给辽宁群益，同意大连北方粮油退出股东会。2006年1月18日，金域食府向金域地产支付股权资本金400万元。2005年12月12日，金域地产股东变更为金域食府持股60%，辽宁群益持股40%。2008年7月29日，金域食府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其在金域地产的300万元股份转让给王俊恒。当日，金域地产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金域食府将300万元股份转让给王俊恒，确认王俊恒为金域地产公司股东，同时金域食府与王俊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金域食府同意所持有的金域地产的300万元股份转给王俊恒，王俊恒同意以300万元购买金域食府所持金域地产的300万元股份。2008年8月13日，金域地产工商登记进行变更，股东为金域食府持股45%，辽宁群益持股40%，王俊恒持股15%。
2010年12月8日，金域食府、金域地产、辽宁群益、王宏、王俊恒签订五方协议，群益公司将自己持有的4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本案王宏20%，王俊恒20%，后王宏向辽宁群益出具书面说明，同意辽宁群益将其受让的20%股权转让给王俊恒。（另案处理中）2011年1月21日，金域地产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辽宁群益所持有的金域地产的800万元股权转让给王俊恒，至此，金域地产股东为王俊恒持股55%，金域食府持股45%。
另认定：被告王俊恒对金域食府转让其15%的股权转让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股权转让只是一种形式转让，因金域食府本身就是代华龙公司持有金域地产股权，金域地产的实际出资人为辽宁华龙贸易有限公司，并提供2004年3月26日协议一份，该协议写明：辽宁华龙贸易有限公司以金域食府名义向金域地产投资占40%股份，投入资金全部由辽宁华龙贸易公司提供，现华龙公司将以本公司作为金域地产的股东，金域食府无任何条件撤出。该协议签订后，金域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均未变更，仍为金域食府为金域地产股东。现原告认为，双方在市法院诉讼的标的是金域食府在金域地产的40%股份，华龙公司在市法院主张的也是40%股权，金域食府还持有20%受让大连北方粮油的股权，该20%股本金金域食府已支付，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则认为，原告的转款行为也是形式转款，随后王宏个人以借款的形式将400万借走平帐，已涉嫌刑事犯罪对此支付价款不认可。
另认定：案外人华龙公司作为原告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被告沈阳金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辽宁金域食府餐饮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2）沈中民三初字第53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审理终结，判决结果为登记在辽宁金域食府餐饮有限公司名下的沈阳金域房地产有限公司的40%股权归辽宁华龙贸易有限公司所有，该判决正在上诉中，尚未发生效力；
第二次庭审被告王俊恒认为原告从未催要过欠款，未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金域食府应向王俊恒主张履行付款义务，王俊恒同意向金域食府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除外）。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原告不同意被告意见，坚持原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金域食府与被告王俊恒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已经实际转让并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双方对原告金域食府在金域地产的40%股权存有争议，但在双方转让本案诉争的15%股权时，原告所持有金域地产的股权为60%，其中20%为原告于2005年12月受让大连北方粮油的股份，且金域食府已实际支付对价，因此，该20%股权应为原告金域食府所有，原告作为股权的拥有者有权对被告提起诉讼。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被告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支付股价款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现被告未有证据表明原告曾向其主张支付权利而其明确表示不履行原告而怠于行使权利，因此，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给付价款的期限，且合同已履行，工商登记已变更，被告现同意履行合同给付股权对价款义务，未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尚未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现经本院向原告释明是否变更请求，主张被告给付股权对价款，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坚持原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辽宁金域食府餐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辽宁金域食府餐饮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金域食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已受让的沈阳金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5%的股权给上诉人，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两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如下：原审以“协议未约定给付价款期限，被告现在同意给付价款，不构成根本违约，未达到解除合同条件”为由，判决驳回金域食府的诉讼请求，即与事实不符，也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相悖。因为该协议已签订六年之多，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
被上诉人王俊恒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但对本案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部分事实仍存异议，具体的事实及理由如下：1、金域食府只是金域地产的显名股东，未经隐名股东辽宁华龙贸易有限公司的同意，其作为本案原告及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2、金域食府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办理完变更登记手续至本案诉讼前，金域食府从未向王俊恒催要过300万元股权转让金，金域食府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条件。3、金域食府声称“被告经合理催告仍拒不履行其债务，其严重违约行为也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请求法院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金域食府从未向王俊恒送达过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金域食府称其诉状就类似解除合同通知性质的法律文件，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的事实没有查清。此外，在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王俊恒对此案的审理提出异议，主张“金域食府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王俊玲的名章一直由王宏把持，王宏加盖公章、名章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故本案应发回原审法院，并由原审法院对上述问题一并进行审查后，做出正确认定和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三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宋 宁
审判员 原宏斌
审判员 鞠安成
二〇一五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唐 娜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