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2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凌，男，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洪跃，江苏昊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朝阳，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洪跃，江苏昊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少陆，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洪跃，江苏昊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国，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洪跃，江苏昊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源旺，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洪跃，江苏昊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京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银藏路1178号。
法定代表人：姚小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平，北京市齐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京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横村镇徐家埠105号。
法定代表人：刘云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凌飞，江西都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州凌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昆仑山路68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栋，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志清，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原审原告：李志明，男，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上诉人杨志凌、童朝阳、姚少陆、杨卫国、仇源旺（以下简称杨志凌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京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京庐公司）、原审第三人杭州京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京庐公司）、苏州凌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创公司）、原审原告李志清、李志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商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志凌等五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履行瑕疵不应影响权利归属的确认，不能以执行阶段的可能障碍作为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二、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受让股权的对价，受让股权后实际参与了苏州京庐公司的经营管理。本案所涉的2012年6月26日协议书是一份资产置换协议，协议中的甲方和乙方把各自在两个地块的投资款和借款等资产进行整体转换，协议签订后，双方分别接管了桐庐项目和苏州项目，大部分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
被上诉人苏州京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协议书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在协议签订时就是无法履行的。2、杭州京庐公司在苏州京庐公司的股权，已经被多家法院冻结，不能转让，不能办理股权变更，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3、杨志凌等五人并没有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杭州京庐公司放弃债权的行为属于抽逃资金。
原审第三人杭州京庐公司述称，1、在本协议签订时股权处于质押状态，各方当事人明知协议书无法履行，且事实上该协议也并没有实际履行。2、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杨志凌等五人请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协议书对转让价款以及各上诉人的股权份额等约定不明，关于股权转让在客观上也无法履行。
原审第三人凌创公司述称，认可杨志凌等五人的诉请。1、协议签订时股权被质押，协议各方包括杭州京庐公司都是知道的，也是认可准备履行的，但是当时的质押状态并不代表永远的质押状态，现在已经解押，完全可以履行。2、所谓的被多家法院查封冻结，其中有几起涉及虚假诉讼，桐庐法院的查封已经不具法律依据，该案已经撤诉结案。3、杨志凌等五人的诉请是确认股东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4、股权转让是通过土地置换等价履行获得的。
原审原告李志清述称，一、工商登记不影响股东权利的取得。工商登记本质上属于证权性登记，只具有对善意第三人宣示股东资格的证权功能。因此，股权是否被法院冻结，不影响股东资格的认定。二、股东资格认定是确认之诉，属于公司内部纠纷，应根据股东资格的实质条件来认定，不应该根据形式条件的工商登记来认定。目前只是变更登记存在履行瑕疵，不影响股东资格的确认。
原审原告李志明未作陈述。
杨志凌等五人以及李志清、李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杭州京庐公司持有的苏州京庐公司50%股权为其所有，其中童朝阳持有7.273%，杨卫国持有7.273%，杨志凌持有5.4545%，姚少陆持有5.4545%，仇源旺持有13.636%，李志清持有5.4545%，李志明持有5.4545%；2、判令苏州京庐公司立即向吴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按上述股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杭州京庐公司、凌创公司予以协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京庐公司2011年1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杭州京庐公司、李志清，姚小林为法定代表人。同年3月18日，股东变更为杭州京庐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元）、凌创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元）。杭州京庐公司原名桐庐三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清公司），于2007年6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郝冀南。2008年1月3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姚小林。2009年3月31日，股东变更为黄红芳（100万）、姚小林（400万），监事为姚必峰。2010年1月27日，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黄红芳（400万元）、姚小林（1600万元）。2010年9月6日，公司更名杭州京庐公司。2013年10月17日，股东变更为刘云荣（400万）、姚小林（1600万），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云荣。凌创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开业，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李志明、李志清、金辉、杨志凌、童朝阳、仇源旺、郭永，法定代表人李志明。
2010年1月16日，姚小林、杨卫国、杨志凌、李志明、仇源旺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合作方（姚小林、杨卫国、杨志凌、李志明、仇源旺）以三清公司名义竞得桐庐县横村镇3号地块，合作各方以此地块合作开发房地产，成立清水湾别墅区项目部，实行财务独立核算，债权债务与三清公司互不相干。本项目总股本为6200万元，共100股，其中姚小林股份41%、杨志凌股份10%、杨卫国股份14%、仇源旺股份12%、李志明股份23%。各方均以现金方式出资。同年8月25日，李志清、童朝阳、姚小林、杨志凌、仇源旺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合作人各占股份比：李志清股份占总额12%，童朝阳股份占总额16%，姚小林股份占总额45%，仇源旺股份占总额15%，杨志凌股份占总额12%。按股份共同承担桐庐横村翡翠城工程内部施工责任，合伙各方共同管理施工，保质保量，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如牵涉到出资，则按股份比例摊派。2010年10月23日，杭州京庐公司（甲方）分别与李志明（乙方）、仇源旺（乙方）、杨卫国（乙方）、姚少陆（乙方）签订项目投资确认书，均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共同投资开发桐庐县横村镇3号地块房产项目，乙方于2010年2月1日前分批打入项目投资款600万元、750万元、800万元、600万元，占项目12%、15%、16%、12%的股份。乙方按所占项目投资股份比例承担所有项目开发中的相应责任，享受相应权益。由甲方开具本投资确认书，以确认乙方投资本项目之事实，同时由项目部开具相应的财务收据凭证。2011年1月12日，杭州京庐公司（代表人：姚小林）与苏州投资有限公司（待筹建，代表人：李志清）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参与以杭州京庐公司名义竞得苏地2010-B-64号地块，合作开发房地产，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成立苏州京庐公司（待建中）运营该项目。合作方出资与股份比例：本项目总股本为14100万元，共100股，其中杭州京庐公司股份50%，苏州投资公司股份50%，各方均以现金方式出资。协议书签字人为姚小林、李志清。后苏地2010-B-64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由杭州京庐公司变更为苏州京庐公司。
2011年11月27日，甲方姚小林、姚必峰、陈正元与乙方杨志凌、李志清、童朝阳、杨卫国、姚少陆、仇源旺签订《协议书》一份，就杭州京庐公司所属桐庐××号地块和苏州京庐公司所属苏州临湖苏B**号地块资源整合达成决议，双方同意各自独立运作一个项目，所有自然人的股份均注册进各自的相应公司。在相关手续办理中，双方应相互协助配合。杭州京庐公司的桐庐××号地块由甲方全权拥有，独立运作。苏州京庐公司及苏州临湖苏B**号地块项目由乙方全权拥有，独立运作。协议还对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
2011年11月28日，姚小辉将苏州京庐公司的公章及姚小林的法定代表人章移交给杨志凌、李志清，李志清将杭州京庐公司的翡翠城项目部章移交给姚小辉。同时，李志清、杨志凌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今由我们接交‘苏州京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壹枚。特此承诺：从今起与这两枚章所发生的一切责任全部由我们承担。移交之前发生的责任由公章、法人章管理方杭州京庐及法人姚小林承担。”姚小辉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今由我们接交‘杭州京庐实业有限公司’翡翠城项目部章。特此承诺：从今起与这章所发生的一切责任全部由我们承担。移交之前所发生的责任由李志清承担。”
2012年6月26日，甲方姚小林、黄红芳、姚必峰、陈正元、邓光双、徐福高、黄国新、刘玉军、翁永金、周一帆、占成飞与乙方杨志凌、李志清、仇源旺、童朝阳及第三人杭州京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姚小林、黄红芳是杭州京庐公司的股东，姚小林占杭州京庐公司80%的股份，黄红芳占杭州京庐公司20%的股份。杭州京庐公司、凌创公司是苏州京庐公司的股东，杭州京庐公司占苏州京庐公司50%的股份，凌创公司占苏州京庐公司50%的股份。甲乙双方是杭州京庐公司横村3号地块项目、苏州京庐公司苏B**号地块项目的隐名股东。2011年11月27日甲乙双方对股权分配及公司经营分割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现特订立协议如下：一、终止2011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协议书）。二、项目投资及股份的确认。1、姚小林、陈正元、黄红芳、邓光双、徐福高、黄国新、李志清、杨志凌、杨卫国、仇源旺系杭州京庐公司名下的横村3号地块开发项目的股东及隐名股东，共出资5000万元[其中姚小林投资1450万元，占该项目29%的股份（姚小林投资的1450万元中黄红芳出资了290万元，占该项目的5.8%），陈正元投资400万元，占该项目8%的股份，邓光双投资200万元，占该项目4%的股份，徐福高投资100万元，占该项目2%的股份，黄国新投资100万元，占该项目2%的股份，杨志凌（姚少陆）投资600万元，占该项目12%的股份，童朝阳（杨卫国）投资800万元，占该项目16%的股份，仇源旺投资750万元，占该项目15%的股份，李志清（李志明）出资600万元，占该项目12%的股份]。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退回投资款1470万元，投资款变为3530万元，投资比例及股份不变。在签订本协议后，杨志凌、李志清（李志明）、童朝阳（杨卫国）、仇源旺退出，不再是隐名股东，不再享有股权，不再分配利润。在2011年11月27日以后，乙方已退出杭州京庐公司横村3号地块项目的经营管理活动。2、姚小林、陈正元、邓光双、刘玉军、翁永金、周一帆、徐福高、占成飞是苏州京庐公司苏B**号地块项目的隐名股东，即杭州京庐公司在苏州京庐公司苏B**号地块项目中的50%的股份由姚小林、陈正元、邓光双、刘玉军、翁永金、周一帆、徐福高、占成飞出资，共出资3535万元（其中姚小林出资919.1万元，占该项目13%的股份，陈正元出资565.6万元，占该项目8%的股份，邓光双出资282.8万元，占该项目4%的股份，刘玉军出资707万元，占该项目10%的股份，翁永金出资494.9万元，占该项目7%的股份，周一帆出资282.8万元，占该项目4%的股份，徐福高出资141.4万元，占该项目2%的股份，占成飞出资141.4万元，占该项目2%的股份），苏州京庐公司苏B**号地块项目的另50%股份由凌创公司出资3535万元。在签订本协议后，姚小林、陈正元、邓光双、刘玉军、翁永金、周一帆、徐福高、占成飞不再是苏州京庐公司的隐名股东，不再享有苏州京庐公司苏B**号地块项目的股权，不再分配利润。三、本协议签订后按以下方式确认权利和经营。1、桐庐××号地块归杭州京庐公司所有，该项目由杭州京庐公司及甲方独立开发、经营、运作，与乙方及苏州京庐公司无关。2、苏州临湖B64号地块归苏州京庐公司所有，该项目由苏州京庐公司及乙方独立开发、经营、运作，与甲方及杭州京庐公司无关。3、本协议签订后，杭州京庐公司已不是苏州京庐公司股东，杭州京庐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协助乙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杭州京庐公司在苏州京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四、债务及其他的处理。1、由苏州京庐公司向常熟苏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的本息全部由苏州京庐公司承担，杭州京庐公司不需要承担此债务及任何责任。2、陈立清出借给苏州京庐公司的借款本金200万元、截止2011年11月30日利息189333元，该笔债务今后由杭州京庐公司横村3号地项目承担，苏州京庐公司不需承担任何责任。3、由杭州京庐公司横村3号地项目出借给苏州京庐公司的借款本金790万元及截止2011年11月30日利息100万元，共计890万元，甲方同意在本协议书签订后不需由苏州京庐公司归还。4、杭州京庐公司出借给苏州京庐公司3060万元的款项及到2011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4965300元由杭州京庐公司横村3号地块项目支付，从2012年12月1日起的利息由杭州京庐公司横村3号地块项目支付（其中300万元的利息按到账时间开始计算，月利率为3%）。5、以上三笔款总共4665.4633万元，从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利息为839.79万元。甲乙双方各自拥有的公司在本协议中未体现的债权、债务及费用由各自公司自行承担，今后无涉。甲方所有隐名股东同意以上条款形成总共5505.26万元不收回，认可以上条款造成杭州京庐公司横村3号地项目总共损失5505.26万元。五、本协议甲乙双方按约定承担债务，取得权益后，双方无纠葛，如任何一方不履行债务造成对方损失的应全额赔偿该损失。六、甲方各隐名股东同意将苏B**号地块项目的股份按各自的股转到杭州京庐公司所开发的横村3号地块项目中，等股转入，股本金不找差，仍按原股数享有利益和承担风险。七、杭州京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同意甲乙双方的全部协议条款，并且履行本协议中杭州京庐公司应承担的义务。杨志凌一方称，协议乙方中杨志凌代姚少陆一并签字，童朝阳代杨卫国一并签字，李志清代李志明一并签字。苏州京庐公司与杭州京庐公司确认协议乙方包括姚少陆、杨卫国、李志明。
2012年7月1日，姚小林、陈正元、刘玉军、黄国新、翁永金、邓光双、占成飞、徐福高签订桐庐翡翠城项目投资股份确认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杭州京庐公司于2009年12月14日通过竞拍方式取得桐庐××号地块的经营开发权，根据2012年6月26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第六条的约定，在杭州京庐公司开发的桐庐××号地块（翡翠城）项目各投资人的股份为：姚小林44.2105股、陈正元16.84211股、刘玉军10.52631股、邓光双8.42105股、翁永金7.36842股、徐福高4.21053股、周一帆4.21053股、黄国新2.10526股、占成飞2.10526股。二、该股份确认书之前所有关于苏B**号地块项目股份协议及桐庐××号地块项目股份协议自然作废。确认书落款处加盖了杭州京庐公司的公章。同年7月31日，姚小林、陈正元、刘玉军、邓光双、翁永金、姚必峰、徐福高、占成飞、夏旺国签订项目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是为确保杭州桐庐××号地块翡翠城项目重新启动及顺利进行，对项目的机构组成、决策管理、财务报销流程及还款与分工计划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3年3月19日，甲方姚小林、黄国新与乙方童朝阳、仇源旺、杨志凌及第三人杭州京庐公司签订合伙人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在桐庐××地块和××号地块的各自投资股权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和第三人都同意撤销2011年11月27日及2012年6月26日甲、乙双方和第三人参与签订的各方股权置换协议。二、甲、乙双方和第三人同意桐庐××地块和××号地块各自然人股权均按各自原本投资的股权比例，两个项目各负各债，独立经营、独立偿还各自债务，自负盈亏。三、甲、乙双方同意个别股东将苏州苏B**号地块项目的股权置换成桐庐××号地块项目的股权。置换条件以2012年6月26日甲、乙双方谈的经济标准（即：原划分给横村3号地块承担的苏B**号地块债务仍归苏B**号地块项目承担。如需置换，想置换到桐庐××号地块项目的人，按置换获得桐庐××号地块项目的股份，不得免除所分担的退回给苏B**号地块项目的债务，该债务转换成债权归置换到苏××地××人按其××桐庐××号地块项目股份享有，到时此款由第三人担保执行，在桐庐××号地块分红时先行扣除偿还。）具体股权置换各置换合伙人之间另行协议书确认。同年11月5日，姚小林、仇源旺、童朝阳、姚必峰、杨志凌、陈正元、邓光双签订项目股东（暨项目合伙人）会议决议，主要内容为：由于原2012年6月26日股东协议书无法执行，杭州桐庐××号地块和苏州临湖苏B**号地块项目各股东仍按原各自股份不变。杭州桐庐××号地块和苏州临湖苏地B64号地块项目各自借款本息各自负责，如果杭州桐庐××号地块代还了苏州临湖苏地B64号地块项目的任何借款本息，则由杭州京庐公司担保，由苏州临湖苏地B64号地块项目或退换地后新项目届时偿还给杭州桐庐××号地块。苏州临湖苏地B64号地块项目由姚小林、李志明联合牵头，杨志凌、童朝阳、仇源旺协助实施退换地工作。决议还对桐庐××号地块机构组成、决策管理、还款分红及借款事项等作了安排。决议上加盖了杭州京庐公司公章。
2014年12月起，杭州京庐公司持有的苏州京庐公司的股权因杭州京庐公司涉及多起执行案件，被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桐庐法院）、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冻结。
一审法院另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4月7日，常熟市苏澄房地产有限公司委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苏州分行）向苏州京庐公司发放委托贷款3500万元，杭州京庐公司、姚小林及凌创公司以持有的公司股权为贷款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后苏州京庐公司未按约还款，工行苏州分行两次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调解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苏州京庐公司确认截至2012年12月14日结欠工行苏州分行贷款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同意分期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如苏州京庐公司逾期不履行付款义务，则工行苏州分行有权以凌创公司持有的苏州京庐公司的股权在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杭州京庐公司、姚小林为苏州京庐公司结欠工行苏州分行的债务300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两案均已执行完毕，苏州京庐公司偿还了欠款，股权质押解除。
2012年5月、12月，一审法院受理了仇源旺、童朝阳、杨志凌诉苏州京庐公司、第三人杭州京庐公司股权确认纠纷三个案件，三人要求确认各自拥有苏州京庐公司的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仇源旺起诉的案件中，姚小林作为杭州京庐公司法定代表人认为2011年11月27日的协议书对项目股权置换的约定显失公平，其已向桐庐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并称杭州京庐公司股权已被质押而无法办理变更手续。后仇源旺撤诉。2012年6月12日，桐庐法院受理姚小林等人诉李志清等人合同纠纷一案，姚小林等人认为2011年11月27日的协议书显失公平，请求撤销。该案审理中各方签订了2012年6月26日的协议书，后姚小林等人撤诉。童朝阳、杨卫国、杨志凌、姚少陆、仇源旺、李志清、李志明称，该案开庭时其代理律师未带相关手续，导致庭审不能正常进行，双方遂庭外和解并签订了6月26日的协议书。苏州京庐公司称，双方在签协议时均知晓股权已被质押，实际无法履行，是为了让法院根据协议出具调解书，从而免去杭州京庐公司应缴纳的5500万元收入的企业所得税。因为如果履行协议，杭州京庐公司就会放弃对苏州京庐公司享有的5500万元债权，即减少5500万元的收入，因此可以少缴相应的企业所得税。但法院认为协议涉嫌避税违反法律规定，未出具调解书，故姚小林等人撤诉，双方各自拿着协议书返回。
2013年1月，桐庐法院受理仇源旺、杨志凌、童朝阳、杨卫国、姚少陆诉杭州京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3）杭桐商初字第101号]，仇源旺等人诉称，2012年6月26日的协议书签订生效后，杭州京庐公司即剥夺其在桐庐项目的所有权利，同时又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拒绝履行股权置换协议。为此其发函要求杭州京庐公司履行协议，杭州京庐公司不予理会，故意拖延时间。期间其还向法院起诉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向工商局查询得知杭州京庐公司持有的股权已质押给工行苏州分行，根本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只能撤诉。因而起诉请求判令解除2012年6月26日的协议书。该案审理中，法院追加了李志清、李志明为原告，追加了姚小林、黄红芳、姚必峰、陈正元、邓光双、徐福高、黄国新、刘玉军、翁永金、周一帆、占成飞、苏州京庐公司为第三人。在该案中，姚小林作为杭州京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要求解除上述协议书。仇源旺等人庭审中称，甲乙双方未按出资比例退回桐庐项目的部分投资款，任何帐都没有做也没有转，协议都没有履行。协议甲方中翁永金、刘志军庭审称，1、不同意解除协议，协议是隐名股东就两个项目开发达成的股权置换协议，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仇源旺等人不能据此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杭州京庐公司没有隐瞒股权质押的事实；3、协议书签订后两个项目分开开发，仇源旺等人和凌创公司独立开发苏州苏B**号地块项目，与杭州京庐公司和刘玉军、翁永金没有关系。该案桐庐法院审理后判决解除2012年6月26日的协议书，李志清、李志明不服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在对案件作出判决及向当事人宣判和送达判决书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以致影响到当事人的合法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遂裁定撤销（2013）杭桐商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发回桐庐法院重审。重审中仇源旺等人撤诉。对此仇源旺在本案庭审中解释，其与童朝阳、杨志凌先起诉要求履行协议，后因股权质押无法办理变更登记而撤诉。之后要求杭州京庐公司解决股权质押问题并将股权转让给他们，但杭州京庐公司未同意，并且已经接管了桐庐项目，造成他们既拿不到苏州京庐公司股权，也拿不到桐庐项目。姚小林遂表示需要他们解除6月26日的协议书，才同意他们回到桐庐项目，故他们才又起诉要求解除协议。但起诉后发现桐庐项目的控制权和杭州京庐公司的股权已被转让给姚小林的债权人刘云荣，他们已无法回到桐庐项目中，而此时杭州京庐公司的股权质押已经解除，故他们在桐庐法院重审中撤诉，而提起了本案诉讼。姚小林否认以回到桐庐项目为条件要求过仇源旺等人起诉解除协议书。
2014年11月18日，桐庐法院受理姚小林、黄红芳、姚必峰、陈正元、邓光双、徐福高、黄国新、刘玉军、翁永金、周一帆、占成飞诉杨志凌、童朝阳、姚少陆、杨卫国、仇源旺、李志清、李志明、杭州京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4杭桐商初字第1946号），姚小林等人诉称，2012年6月26日，双方签订了分家《协议书》，约定把姚小林等人在苏州B64号地块项目的50%的投资份额与杨志凌、童朝阳、姚少陆、杨卫国、仇源旺、李志清、李志明在桐庐县横村镇3号地块项目的55%投资份额进行置换，并对运作两个项目的苏州京庐公司和杭州京庐公司所涉债权债务进行相应的划断和处理。由于姚小林等人在苏州B64号地块项目的50%投资份额挂靠在杭州京庐公司，协议签订时，杭州京庐公司拥有50%的苏州京庐公司股权已被质押给工行苏州分行，无法依照协议书约定把股权转让给杨志凌、童朝阳、姚少陆、杨卫国、仇源旺、李志清、李志明，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导致协议书无法实际履行，杭州京庐公司也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书，因此，双方依然根据原来各自在两个项目上的投资比例行使经营管理权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另外，协议书签订后已有两年多时间，由于实际无法履行，错失了项目开发的大好时机，造成了土地资源浪费，影响了项目所在地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损害了所有投资者的利益，不能实现分家后加快开发两个项目的目的。故要求解除2016年6月26日的协议书。桐庐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案系当事人以不同的诉讼请求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不同法院起诉，两个诉的当事人诉求基于同一事实而产生，只是诉讼请求相互排斥，故裁定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
2011年12月28日，苏州京庐公司向苏州市吴中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变更登记申请事项表、2011年12月27日该公司两份股东会决议等资料，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姚小林变更为李志清，将股东变为杭州京庐公司（1000万）、凌创公司（980万）、杨志凌（20万），同时进行公司章程、董监事备案（选举仇源旺为公司监事）。同日，吴中工商局作出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13年5月21日，姚小林以苏州京庐公司2011年12月27日的两份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所盖杭州京庐公司公章是伪造的，要求吴中工商局撤销苏州京庐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吴中工商局经调查听证后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撤销苏州京庐公司2011年12月28日取得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苏州京庐公司不服该决定提起行政复议，江苏省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复议决定维持行政处罚决定书。李志清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吴中工商局上述处罚决定。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3日立案受理李志清诉苏州市吴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吴中工商局）、第三人苏州京庐公司、杭州京庐公司、凌创公司、杨志凌行政诉讼一案，经审理于2015年4月20日判决驳回李志清的诉讼请求。李志清不服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审理中，杭州京庐公司请求中止审理本案，理由是其债权人分别向桐庐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2年6月26日的协议书，为此提供了2015年8月11日、9月11日的桐庐法院的应诉通知书2份及相应起诉状副本，反映张真爱、蔡官富等人认为6月26日的协议书中转让杭州京庐公司股权及杭州京庐公司放弃5505.26万元债权的约定，损害了其作为杭州京庐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依法行使债权人撤销权。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2012年6月26日的协议书的效力、状态及能否履行。
童朝阳、杨卫国、杨志凌、姚少陆、仇源旺、李志清、李志明认为，2012年6月26日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是对2011年11月27日协议书的延续，目的都是为了实现桐庐3号地块、苏州临湖B64号地块由其与姚小林一方各自独立运营，6月26日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杭州京庐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已不是苏州京庐公司股东，杭州京庐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杭州京庐公司在苏州京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其。因此，童朝阳、杨卫国、杨志凌、姚少陆、仇源旺、李志清、李志明是用在桐庐项目上享有的55%的投资权益置换杭州京庐公司在苏州京庐公司的股权。该协议大部分内容已经履行。在该协议签订前两公司的印件就进行了交接。2012年7月1日的桐庐翡翠城项目投资股份确认书证明，其已按照6月26日的协议退出桐庐××号项目的股份，姚小林等人遂重新确认了各自在该项目中的股份比例。同年7月31日的项目股东会决议亦证明姚小林等人已履行6月26日的协议，对杭州京庐公司的股东及相关事务进行了调整。（2013）杭桐商初字第101号案件系童朝阳、杨志凌、仇源旺受姚小林蒙蔽而提起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3月19日的合伙人协议书和11月5日的项目股东（暨项目合伙人）会议决议，是童朝阳、杨志凌、仇源旺单方作出的，未经其他四人同意，应为无效，6月26日的协议并未解除。杭州京庐公司的股权质押已被解除，股权冻结是在协议签订之后，故协议可以履行。仇源旺、童朝阳、杨志凌亦称，其在签订上述两份协议时未与其他股东沟通，只能代表个人意见，仍应以2012年6月26的协议为准。
苏州京庐公司认为，杭州京庐公司放弃苏州京庐公司5500多万元债权及转让质押股权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协议无效。根据2013年3月19日的合伙人协议书和11月5日的项目股东（暨项目合伙人）会议决议，2012年6月26日的协议已被撤销。上述两份协议上签字的童朝阳、仇源旺、杨志凌代表了6月26日协议中的乙方，因为童朝阳和杨卫国、杨志凌和姚少陆均是合股的，五人在桐庐××号地块项目上的投资占78.18%。6月26日的协议书并未履行，虽然签订了投资股份确认书和股东会决议，但没有执行。杭州京庐公司在苏州京庐公司股权现被多家法院冻结，无法办理变更登记。
杭州京庐公司认为，2012年6月26日的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款及各当事人的份额等约定不明，且未保障凌创公司的优先购买权，故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无效。且协议并未履行，对此童朝阳等人在（2013）杭桐商初字第101号案件中也是认可的。
凌创公司认为，李志明系凌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2012年6月26日协议书上签字代表凌创公司，其且现对杭州京庐公司将股权转让给童朝阳、杨卫国、杨志凌、姚少陆、仇源旺、李志清、李志明仍是认可同意的，故协议是有效的。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6月26日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方杭州京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小林与另一股东黄红芳，及受让方李志清等人即协议乙方，均在协议上签字，苏州京庐公司的另一股东凌创公司对此也知晓认可，故2012年6月26日的协议书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的规定：股权、其他投资权益被冻结的，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转让。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股权被冻结期间，工商行政机关不予办理该股东的变更登记。现杭州京庐公司持有的苏州京庐公司股权被桐庐法院、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冻结。故童朝阳、杨卫国、杨志凌、姚少陆、仇源旺、李志清、李志明要求确认其股权进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目前不具有可履行性，存在履行瑕疵，童朝阳、杨卫国、杨志凌、姚少陆、仇源旺、李志清、李志明告可待上述履行瑕疵消除后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志凌、童朝阳、姚少陆、杨卫国、仇源旺、李志明、李志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87100元，由杨志凌、童朝阳、姚少陆、杨卫国、仇源旺、李志明、李志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债权人张真爱等十一人、蔡官富等五人分别向桐庐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2年6月26日的协议书，该案经一审、二审，最终驳回了债权人的诉讼请求。但二审判决书同时明确，对于2012年6月26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不作审查。
截止2017年5月24日，杭州京庐公司持有的苏州京庐公司50%股权仍处于被法院查封状态。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现杨志凌等五人及李志清、李志明主张以股权置换方式受让杭州京庐公司所持有的苏州京庐公司50%股权，提供了2012年6月26日的《协议书》。杨志凌等五人及李志清、李志明与杭州京庐公司在该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后，杭州京庐公司已不是苏州京庐公司股东”，杭州京庐公司将其在苏州京庐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杨志凌等五人及李志清、李志明，而对价则是杨志凌等五人及李志清、李志明在杭州京庐公司名下的横村3号地块开发项目相应投资权益。该约定系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苏州京庐公司的另一股东凌创公司亦认可该股权转让关系，杭州京庐公司隐名股东姚小林等人亦在协议中签字确认，因此，杭州京庐公司与杨志凌等五人及李志清、李志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虽涉及多次诉讼，至今未被撤销或解除，因此，杨志凌等五人及李志清、李志明有权要求杭州京庐公司、苏州京庐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从而取得杭州京庐公司所持有的苏州京庐公司50%股权。
但是在2012年6月26日的《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并未按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苏州京庐公司亦未通过股东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将杨志凌等五人及李志清、李志明的股东身份记载于股东名册。本案审理中，杨志凌等五人及李志清、李志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通过履行上述协议，在苏州京庐公司股权被查封前，已实际受让取得股权成为苏州京庐公司股东。在杨志凌等五人及李志清、李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杭州京庐公司因涉及多起诉讼，其持有的苏州京庐公司股权至今仍处于被法院查封状态，因此杨志凌等五人及李志清、李志明要求确认股东身份以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杨志凌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杨志凌、童朝阳、姚少陆、杨卫国、仇源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