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淳刑初字第13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某。2013年12月2日，因本案由淳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章献彪。
淳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淳检公诉刑诉（2014）10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某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淳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秦振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委托辩护人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章献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2年11月20日和2003年5月28日，在被告人万某担任杭州日报淳安发行站站长期间，何某先后以招商引资需要接待和个人购房为由，并提供淳安县汇成物资公司的账号，唆使被告人万某先后两次将杭州日报淳安发行站的�款共计16万元挪给其使用。2003年5月至2004年4月，被告人万某、何某先后归还上述借款。2011年6月27日，被告人万某在担任杭州日报淳安发行站站长期间，利用管理发行站订报款的职务便利，个人决定将发行站30万元订报款转入其在杭州银行开立的个人账户，用于营利活动。2011年9月29日，被告人万某将上述存于杭州银行个人账户的30万元公款借给何某使用。2013年9月29日，被告人万某个人决定将杭州日报淳安发行站存于中国银行账户的10万元给何某使用。2013年4月，被告人万某筹集40万元资金打入发行站账户，归还上述40万元借款。2013年11月11日，被告人万某主动投案。为证明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举了书证、证人证言、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派从事公务的人员，单独或伙同他人挪用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我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以挪用公款罪予以惩处。
被告人万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的辩护人同时提出：1、对于指控的2002年11月20日挪用的10万和2003年5月28日挪用的6万元无异议，但已过了追诉时效。2、对于指控的2011年9月29日的30万。被告人开设个人账户是为单位谋取利益，非从事个人营利活动。与同日发生的另一笔10万元，二笔借款均发生在淳安发行站与汇成物资公司之间，被告人万某均未谋取个人利益。指控被告人挪用40万元构罪依据不充分。3、如认定被告人罪名成立，因被告人存在自首情节，且为了单位利益基于理财需要才出借公款，尽了一般管理者谨慎的注意义务，未造成实际损失，请求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对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杭州日报》报业集团发�中心淳安发行站（以下简称淳安发行站）系中共淳安县委宣传部领导下的办事机构，1998年由淳安县委宣传部经部委会议研究决定设立。被告人万某于1986年12月至2010年11月任职于中共淳安县委宣传部，期间根据宣传部的工作安排，由其兼管发行站工作，至2010年11月退休。2010年12月，中共淳安县委宣传部聘任万某为该站站长，负责该站的报刊证订、行政、业务等管理工作。期间，何某（系淳安县汇成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案处理）以招商引资、接待财团请客吃饭等需要开支和购买住房为由，唆使万某挪用淳安发行站的公款借其使用，并承诺若项目成功会提供吃饭喝酒抽烟的钱，为便于做账及让借款从形式上表现是单位与单位间的借款，双方商量在何某收到款项后由汇成物资公司出具收款收据。
2002年11月20日，被告人万某和何某以事先商量好的方法将10万元公�通过淳安发行站在中国建设银行淳安支行的账户转入汇成物资公司在中国银行淳安支行的账户。2003年5月28日，被告人万某又将6万元公款通过淳安发行站在中国建设银行淳安支行的账户转入汇成物资公司在中国银行淳安支行的账户。2003年10月23日至2004年4月28日，前述款项由何某通过宋某、徐某等人归还。
2011年6月27日，被告人万某利用管理发行站订报款的职务便利，个人决定将发行站30万元订报款转入其在杭州银行开立的个人账户，并于2011年6月28日向杭州银行购买“幸福99”债权投资一一六二期银行理财产品。
2011年9月，何某又向被告人万某提出借用公款。双方以淳安发行站和汇成物资公司的名义签订落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23日、9月26日的借款协议各一份，何某以淳安千岛湖莹宝丝织品总厂郭村一厂的综合楼作为债务履行担保，9月23日的协议借款为10万元，9月26日�协议借款为30万元，借期均自2011年9月29日起至2012年9月28日止。2011年9月29日，被告人万某将10万元公款通过淳安发行站在中国银行淳安支行的账户转入汇成物资公司在中国银行淳安支行的账户，又将30万元从其在杭州银行的个人账户转入何某在中国银行淳安支行的账户。
2013年4月，被告人万某归还淳安发行站40万元、支付利息2万余元。
2013年11月11日，被告人向淳安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中共淳安县委组织部干部任免通知、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退休通知、中共淳安县委宣传部决定建立淳安发行站文件、聘书、户籍证明等书证，证实：《杭州日报》报业集团发行中心淳安发行站系中共淳安县委宣传部领导下的办事机构，1988年由淳安县委宣传部经部务会议研究决定设立。被告人万某于1986年12月至2010年11月任职于中共淳安县委宣传部，期间根据宣传部的工作安排，由其兼管发行站工作，至2010年11月退休。2010年12月，中共淳安县委宣传部聘任万某为该站站长，负责该站的报刊证订、行政、业务等管理工作。
（2）杭州日报淳安发行站2002-2003年财务凭证、借条、收据、银行交款单、支票存根、银行进账单等，证实：2002年11月20日，通过淳安发行站在中国建设银行淳安支行的账户转入汇成物资公司在中国银行淳安支行的账户10万元，2003年5月28日，通过淳安发行站在中国建设银行淳安支行的账户转入汇成物资公司在中国银行淳安支行的账户6万元，由汇成物资公司出具协议借款收款收据供发行站财务做账。前述款项于2004年4月28日前陆续归还。
（3）杭州银行西湖卡、账户明细、账户管理申请表、淳安县信用合作联社明细单、理财协议书、杭州银行分户明细查询单、个人业务凭证、中国银行账户明细及凭证、淳安发行站财务凭证、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现金缴存单等，证实：万某于2011年6月27日在杭州银行淳安支行申请办理账号为60×××51的西湖卡，从淳安发行站在淳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转出30万元至该账号，于6月28日以个人名义办理了“幸福99”债权投资一一六二期银行理财业务，9月29日，从该账户转出30万元至何某在中国银行淳安支行的账户。2011年9月29日，淳安发行站在中国银行淳安支行的账户汇出10万元至汇成物资公司在中国银行淳安支行的账户。2013年4月12、14、15、18日，有总额为40万元的款项分多次陆续汇入杭州日报淳安发行站在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的账户。
（4）借款协议书，证实：2011年9月23、26日，万某以杭州日报发行站的名义与何某的汇成物资公司签订10万元、30万的借款协议各一份，担保方为浙江淳安千岛湖莹宝丝织品总厂郭村一厂，担保�产为郭村一厂综合楼等事实。
（5）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借钱是为了帮何某，是想待何某将项目弄好后我可以承接工程做，还钱是为了帮万某，万某同意借钱给何某也是基于我的关系。在2002至2003年间，我向万某借用发行站公款款三次共计36万元：①2002年6月，何某被衢州人逼债，为帮其偿还债务，由我出面向万某借了10万元，收据是开汇成物资公司的，便于发行站做账。②2002年8月，何某招待客人，我向万某借款16万元，万某拿到何某汇成公司的收据后让财务去银行办理转账，从发行站账户至淳安县临岐镇工程队账户，我给了何某11、12万，自己留了大概4-5万。③2002年12月，我和三建公司打官司，被法院强制执行，差10万元钱，就让何某还我上次代他向衢州人还债的10万元，从淳安发行站账户至临岐工程队账户。另外，何某以买房子为由向万某借了二笔共计16万，�2013年3月，我听万某说何某在2011年又向他借了40万元。
（6）证人王某（1996年至2011年10月任杭州日报淳安发行站的会计）的证言，证实：2002年至2003年，何某向万某借了几十万，造成当时发行站的资金周转困难，后来都已归还了。2011年6月份，万某说因为业务关系要为银行的朋友完成存款任务，让财务去杭州银行开一个发行站的对公账户，然后从信用社的基本账户上转账30万元至杭州银行的对公账户，当时是让出纳钱某去办的。到了7月4、5日，我要做账时才发现进账单上的持票人不是淳安发行站而是万某，去问万某时，其交待做成杭州银行存款好了，个人存折也未拿到财务，我不知道这30万是做什么用的。2011年9月29日，何某向万某借钱，万某让我从财务上借钱给何某，我说何某不守信用的，我不同意，除非等我10月退休再来，但在万某的坚持下，从杭州银行淳安发行站账户转了10万元给何某，何某出具了借条并盖了汇成公司的章给财务做账，出纳钱某去中国银行办了转账手续。
（7）钱某（2004年起任杭州日报淳安发行站的出纳）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万某、王某和我商量以单位理财的名义将站里的30万元转出去，杭州银行账户是万某去以个人名义开的，转账是我去银行办理的。到了2012年年底，万某将卡交给我说卡上有100多元钱，我也没多问。到2013年审计的时候，万某说借给何某会比银行利息高，我才知道这30万元由万某借给何某用了。2011年9月29日，我去银行转账10万到何某单位账户上，王某和我要求何某以单位名义出具借条，因为借给个人不好做账。这40万元，何某都没还，后来是万某筹钱还掉的。
（8）证人钱某（系杭州银行淳安支行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我到淳安发行站和万某联系代发工资事宜�因当时该站的工资已由其他银行代发，所以万某没同意。过了一段时间，万某打电话说他那里有一笔钱是否可以办理理财项目。到了2011年6月，万某到杭州银行开立了一个借记卡账户、一个理财账户，并在2011年6月28日存入30万至借记卡账户，用这30万元购买了7天理财或通知存款项目，到期后在7月18日又支取了现金30万，9月29日又存了30万至借记卡账户并于当天将该款汇出。
（9）证人洪某（淳安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的证言，证实：杭州日报淳安发行站是根据市委办公厅的文件成立的负责党报党刊在淳安征订发行的机构，人员是淳安县委宣传部统一招聘任命的。万某根据宣传部的安排在一九九几年就开始兼管发行站的工作。2010年退休后，继续主持发行站的工作。2010年12月正式聘任万某为杭州日报淳安发行站的站长。万某将订报款40万元借给何某是没有和我说的，直至2013年1、2月，会计王某和我说才知道，我们让万某把钱还回来，到了2013年4月的时候，万某把40万元还进来。
（10）证人余某、陈某的证言，证实：余某、陈某均系淳安县汇成物资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汇成物资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没有员工、没有场地、自公司成立从未开展过业务。
（11）同案犯何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在案，其所供因经营工程项目、招商引资招待财团等原因多次向万某借用发行站公款，为使借款形式规范，看上去是公对公的业务，双方商量好由汇成物资公司出具收据交万某至发行站财务作账，借款协议则加盖发行站和汇成物资公司的印章，其曾口头承诺利息按一分计，不会让万某吃亏，若项目成功大家吃饭喝酒抽烟的钱会由其提供。具体借款有：2002至2003年间，其和宋某向万某借过公款，数额为46万，2003年其个人向万某借过6万。2011年9月29日，万某从杭州银行个人账户转账30万到何某中国银行账户；同日，万某吩咐发行站出纳将10万元打入汇成公司账户。前述借款，主要由宋某、万某等人归还了发行站。
（12）被告人万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在案，其所供先后在担任杭州日报淳安发行站站长的2002年-2003年期间，利用管理发行站的职务便利，先后挪用52万元给何某、宋某使用。前述借款在2004年4月前均已归还。2011年6月27日私自在杭州银行开立个人账户，并将发行站的30万元公款存入个人账户用于营利活动，2011年9月29日将30万元及发行站的公款10万元挪用给何某使用。何某承诺给予其一定好处，说过可按一分、二分计息，万某自己也想着以后吃饭、抽烟、喝酒也方便点。2011年开立私人账户而不是对公账户的原因是将这笔钱放在自己账户上方便点，买点金融产品有点收益，自己拿来用也方便一点。2013年初，审计的时候将该卡交给站里出纳钱某。40万元已由其本人在2013年4月筹款归还发行站并支付利息2万余元。前述公款借给何某等人使用，为做账方便，从形式上看更像是公对公的业务，由何某的汇成物资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交站里财务做账，借款协议则由汇成物资公司和淳安发行站的名义订立。
（13）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万某于2013年11月11日向淳安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投案自首。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核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2002年11月20日挪用的10万和2003年5月28日挪用的6万元已过追诉时效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不再追诉，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则不再追诉。追诉期限应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在�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被告人在2002年11月挪用10万元、2003年5月挪用6万元，每一次挪用行为均已构成犯罪，法定最高刑均为五年有期徒刑；其于2011年9月又挪用40万元，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对被告人的追诉期限应从最后一次挪用行为实施完毕之日或犯罪成立之日计算，故被告人于2002年、2003年挪用公款的犯罪行为仍在追诉期内。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挪用40万元构罪依据不充分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万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结合发行站会计王某、出纳钱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在杭州银行开立个人账户时即具有个人从事营利活动的目的，结合其将30万元从发行站账户转入个人账户并购买理财产品的事实，以及当何某提出借用该款后其出于私心考虑将公款转出借给何某使用的行为，可以认定被告人万某挪用该3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并非为单位谋取利益，而是从事个人营利活动。另，从会计、出纳的证言结合万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决定将款项借给何某并未经过发行站集体研究，系由万某个人决定。根据万某、何某的供述和王某、钱某、宋某的证言，借款收据由何某的汇成物资公司出据，借款协议以淳安发行站和汇成物资公司二个单位的名义签订，一是便于淳安发行站做账，另也是为了使借款从形式上看更像是公对公的业务，且何某以招商引资、招待财团的名义借款，事实上汇成物资公司自成立至今未开展过业务，也没有账目反映所借款项情况，可以确认被告人挪用40万元借给何某个人使用的事实，并已超过三个月未还。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挪用公款40万元构成犯罪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某利用其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先后多次挪用公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所挪用的公款于案发前均已返还，未造成重大损失，且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根据审前社会调查反馈对其宣告缓刑于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对其辩护人据此提出对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万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爱华
人民陪审员 吴智才
人民陪审员 鲁建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