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刑终字第80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1，男，1957年7月10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0日被羁押，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1，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1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Ο一四年五月二十日作出（2014）丰刑初字第3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郭×1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人郭×1到庭参与诉讼，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代理检察员赵婧文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3年8月6日7时50分许，被告人郭×1在本市丰台区×××8号楼东门前，因琐事与被害人李×1等人发生纠纷，后双方互殴，被告人郭×1持铁锹将被害人李×1打伤，造成被害人李×1右颞顶部头皮裂伤，左侧尺骨完全性骨折，双下肢软组织损伤及左前臂伸侧纵行创口，经法医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告人郭×1于2013年9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派出所查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1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19569.93元、交通费人民币130.07元、营养费人民币3000元，共计人民币227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1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6日7时许，我听到我家阳台外自己盖的小房上的石棉瓦响，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我就出去，看到住在我家楼上的一个姓郭的50多岁男子站在一层上二层的小平台处，手里拿着一把军用铁锹。我就问他为何砸我家的石棉瓦，他不承认，后来我俩理论时，郭姓男子的儿子从二楼他家出来。他儿子质问我说：”你横什么？”然后他们父子俩就把我推到楼门口外，郭姓男子的儿子打了我一耳光，我推了他一下，后来郭姓男子就用铁锹打了我头部一下。这时我女儿从屋里出来了，由于她当时正在做饭，所以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我就从我女儿手里拿过水果刀，冲着郭姓父子二人扎了一刀，当时没看到扎到谁了。扎完之后，我才看到郭姓男子的儿子左侧腹部被扎伤流血了。后郭姓父子二人上来抢我手中的刀，争抢过程中，我听到郭姓男子对他儿子说：”你先回家看看伤。”后郭姓男子的儿子就回家了。郭姓男子当时和我互相抓住铁锹和刀，他看他儿子走后也放手往家跑，我就追上去打了他后背一铁锹，后来他就跑回家了。我在现场没有动，直到警察来，我把刀和铁锹都交给警察了。对方的儿子左腹部被我用刀扎伤了，我的左前臂骨折了。
经李×1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12号照片上的男子（郭×2）就是将其打伤的人；
经李×1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郭×1）就是用铁锹将其打伤的人。
2、证人郭×2证言证明：2013年8月6日7时许，我在家中听到门外有吵架的声音，我出门看见一个50多岁的男子正在和我父亲吵架，我就过去劝架，想把他们劝开。这时对方那个男子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在我腹部和左前臂上各扎了一刀，后又向我扎了一刀，我躲了过去，没有扎到。我父亲看到他用刀扎伤我，为了阻止他继续伤害我，就用手里的小铁锹在那个男子头上拍了一下，对方就和我父亲纠缠到一起，我和我父亲想把对方手里的匕首夺下来，但是没有成功。这时那个男子的妻子和女儿来了，他的妻子拿起一块砖头在我父亲头上和后背砸了好几下，于是我回到家中拿出一把菜刀，回到楼下对那个男子说放开我爸，然后我和我父亲就回家了，后来民警和”120”急救车来了，把我送到医院。我的左侧腹部被扎了一刀，左肋弓被刺断，左前臂贯穿伤，两条腿都有擦伤。我不清楚我父亲有没有受伤，也不清楚对方有没有受伤。匕首长约35厘米，单刃。当时参与打架的就是对方男子和他妻子，还有我父亲。
3、证人李×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6日8时许，我听到我父亲跟别人在楼门口吵架，我就到门口看是怎么回事，我看见我父亲跟住我家楼上的男子及其儿子在吵架，原因是楼上男子拿铁锹砸了我家车棚顶上的瓦，我父亲制止，对方不承认砸了。我出去时双方正在吵没有动手，后来那男子的儿子先给我父亲一个嘴巴，那男子也拿着一把短把铁锹打我父亲，我父亲头部被铁锹打破了，我捡地上的砖头砸对方，没有砸到。这时我母亲也出来了。我看见我父亲受伤了就跑回房间用手机报了警。等我报警出来后，警察已经来了。我父亲当时头部流血了。我没受伤，我母亲左眼被打了一拳，对方儿子的伤应该是刀伤，伤在肚子上，是我父亲李×1用我们家平时切水果用的水果刀扎伤的，怎么扎的我没看见。
经李×2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5号照片上的男子（郭×1）就是打伤李×1的人。
经李×2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4号照片上的男子（郭×2）就是打伤李×1的人。
4、证人王×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6日7时许，我在家中睡觉，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我女儿对我说是不是她爸爸和别人吵架呢，我就赶快穿上衣服，这时我女儿已经出去了。我出去后看见我丈夫和住在我家楼上的父子正在争夺一把铁锹，我丈夫光着膀子，身上都是血。我赶快过去用拳头打对方父亲的背部，对方儿子过来打了我右眼一拳，我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打了对方父亲的背部一下。这时我听见对方说赶快走，他们就把铁锹撒手了，然后往一边跑，我就用手中的砖头向对方父亲扔了过去，打到对方父亲的腿部，然后这两个人就跑回家了。过了一会儿对方儿子拿了一把菜刀出来，说要剁了我们全家，但是他也没有过来。这时有人报警，警察就来了。我丈夫头部被打了一个口子，左胳膊尺骨骨折，我从家中出来时我丈夫身上已经都是血了，怎么造成的我没有看见，我看见对方儿子腹部有血，怎么造成的我没看见。我右眼被对方儿子打了一拳。对方两个人是住在我家二楼的邻居，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
经王×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郭×1）就是打伤李×1的人。
经王×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10号照片上的男子（郭×2）就是打伤李×1的人。
5、证人高×证言证明：2013年8月6日8时许，我带着孩子途经丰台区×小区去幼儿园，当时我在一栋楼下，看见一名男子和两名男子在吵架，内容我没听清，我就听见单独的那个男子大喊了一声：”有本事你打我啊”，然后对方二人中年轻一些的男子上前打了这个男子一耳光，我一看打架了就赶紧带着孩子走。走了两步回头看时，看见挨耳光的那个男子头部又被对方两人中一个人用铁锹打了，没看见具体谁打的。我走到小区栅栏的时候，有一个阿姨挺着急的，冲了过来跟我说自己没有带手机，说动刀子之类的话，看她表情挺害怕的，我就借给阿姨手机，让她报警了。报警的人说她姓刘，跟两边什么关系我不清楚。我不认识双方。
6、证人岳×证言证实：2013年8月6日8时许，我正在我们楼门口扫地，听见有吵架的声音，我看见在我们小区8号楼楼下，街坊”强子”和他们家楼上刘家的人吵架，好像是因为什么棚子的事情争吵，没听清具体什么问题。后我看见楼上刘家的爷俩和”强子”打在一起，他们双方就是相互厮打。我想回家报警，往家走的过程中我看见爷俩中的父亲拿铁锹砸了”强子”的头，当时”强子”就流血了，此时”强子”的闺女和他媳妇都出来了，我赶紧喊：”快拉着，快拉着。”之后我就回家报警了。等我报完警再出来时，就找不到双方的人了。后来我听说刘家爷俩中的儿子被扎了，这个情况我并没有看见。刘家人用的是一把短把铁锹，具体没看清。
7、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2074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实：被鉴定人郭×2身体所受损伤主要有：腹部开放性损伤，左肋弓断裂，肋间动脉断裂，大网膜血肿，腹腔积血，左肘部贯通伤，经鉴定其腹部开放性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左前臂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2075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郭×1身体所受损伤为面部、躯干部多处软组织损伤，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9、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2150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实：被鉴定人李×1身体所受损伤为右颞顶部头皮裂伤，左侧尺骨完全性骨折，双下肢软组织损伤及左前臂伸侧纵行创口，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0、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蒲黄榆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起获本案证物短木把铁锹及水果刀（刀刃长约15厘米）的事实。
11、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李×2、王×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的情况。
12、视频监控录像证实：从视频可看出，李×1与被告人郭×1先发生争执，后郭×2来到现场，郭×1与郭×2将李×1推到楼前一辆汽车前，郭×2先打了李×1一个耳光，李×1持刀扎了郭×2腹部一下，郭×1持铁锹殴打李×1，并与李×1互殴的事实。
13、被告人郭×1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郭×1的身份情况。
14、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及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破获情况及被告人郭×1到案的经过。
15、被告人郭×1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3年8月6日7时许，我起床后看见楼道比较脏，就拿着一把扫把和一把小铁锹去打扫楼道，我扫完后刚上楼梯，就听见一层的邻居李×1叫我下来。李×1问我为什么把他家自盖的小房屋顶弄坏，我说不是我弄的，他非说是我，并开始骂我。这时我儿子郭×2听见声音下来，李×1还在不停地骂人，我就用手推了他两下，他还在骂，我儿子也让他不要骂了。他退到一辆汽车前，突然拿出一把刀扎了我儿子腹部一刀，我儿子就打了他一个耳光，他又刺向我儿子，我就用铁锹抡他。我用铁锹打了他好几下，其中一下打到他的头部，其余打到哪里不清楚。我打完后就过去抓住他右手拿刀的手腕，他就和我撕扯起来，我儿子也过来和我一起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再用刀伤人。这时李×1的妻女也过来了，她们俩用砖头打我的背部和头部。我看见我儿子身上有血，就让我儿子赶快回家，我儿子走后我也松手了，这时李×1把我手中的铁锹抢走，追着用铁锹打我，打到我的背部，我就跑了。后有人报警，警察就来了。我没有将他家的屋顶弄坏，因为我当时在扫楼道，铁锹是我扫楼道用的。当时是李×1先动手用刀扎了我儿子腹部一刀，我儿子才动手打了他一个耳光，我才用铁锹打的他。李×1共扎了我儿子两刀，一刀扎在腹部，一刀扎在左胳膊上。李×1当时穿着一条短裤，他是从裤兜里把刀拿出来的。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1的医疗费单据、交通费单据证实：李×1因本案遭受物质损失的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郭×1不能正确处理矛盾，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处罚。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且被告人郭×1此次犯罪系初犯，其家属能够代为缴纳赔偿款，故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因被告人郭×1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合理赔偿，故判决：一、被告人郭×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郭×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二千七百元（已交纳）。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1的其他诉讼请求。
郭×1的上诉理由为：李×1无故滋事，用刀具将郭×2扎伤在先，其用铁锹打李×1是为了阻止他继续伤害郭×2，其行为是正当防卫，不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且不应赔偿李×1的损失。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为：郭×1的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正当性、适时性、适度性，其行为属于互殴中的故意伤害；郭×1到案后否认伤害行为，辩解自己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具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认定郭×1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郭×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郭×1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郭×1犯故意伤害罪并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的数额是正确的。另，2013年9月10日，郭×1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传唤后到蒲黄榆派出所，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一审判决书中所列举的、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各项证据及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在案证实，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郭×1所提李×1无故滋事，用刀具将郭×2扎伤在先，其用铁锹打李×1是为了阻止他继续伤害郭×2，其行为是正当防卫，不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且不应赔偿李×1的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郭×1作为与李×1互殴的一方，其击打李×1的行为属于互殴中的故意伤害行为，其行为不具备正当防卫的法定构成要件，其应对上述伤害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郭×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1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矛盾，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惟原判未认定郭×1有自首情节，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相关出庭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郭×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郭×1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轶松
审 判 员 郭树明
代理审判员 张慧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沈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