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民一终字第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严，女。
委托代理人：徐志杰，系上诉人李严同事。
委托代理人：泮兴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珠，男。
委托代理人：秦明伟。
委托代理人：于朝曦，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
负责人：侯朝红，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炳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严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系聊城市东昌府区亚洲之星汽车服务站业主（以下简称亚洲之星服务站）。2014年4月3日16时许，被告李严驾驶其所有的鲁P×××××号汽车在亚洲之星汽车服务站洗车时，洗车机大力架总成框架掉下砸在李严的车上，致车辆及洗车机损坏。原告称系被告李严驾车操作不当撞击前面的大力刷所致，被告李严则称是洗车机出现故障所致。为查明洗车机损坏的原因，经原告申请，本院技术科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10月10日出具苏华碧司鉴（2014）物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如下鉴定意见：涉案轿车前保险杠撞击左侧大力刷，导致大力刷上部滚轮受力，滚轮急速滑移，滚轮侧挡板断裂，致使大力刷上支架移位脱落，砸坏轿车。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万元。原告工作人员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李严向其车辆投保的中华财险公司报案，公安机关及中华财险公司均派员进行了现场勘验。出现事故后，就赔偿问题，原、被告协商未果。原告为防止损失扩大，采用人工方式在原址继续开展对外洗车业务。为确定洗车机修复费用及日营业损失，经原告申请，本院技术科委托山东中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其于2014年12月23日出具中新评报字（2014）第0215号《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如下：修复费用为45339元，日营业损失为41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0元。从2014年4月4日起至2015年2月10日止，共计313天，营业损失为128330元。原告因鉴定共支付鉴定费45000元。诉讼期间，原告将诉讼标的额变更为230852.2元。被告李严为其所有的鲁P×××××号轿车在被告中华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一份。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11月12日止。其中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被告中华财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载明：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第六条是责任免除条款，第三项载明：“竞赛、测试、教练，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对于免责条款中“养护”一词的理解，投保人李严与中华财险公司发生分歧，李严认为养护是对汽车换机油等保养，中华财险公司则认为养护是对换机油、轮胎、洗车等与车有关的维修、养护。被告李严对车损的赔偿问题，曾于诉讼期间提出反诉，但嗣后提出撤回反诉。经审查，李严撤回反诉，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本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并进行了通知，各方均无异议。经本院征求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原、被告一致同意如本案涉案车辆构成保险事故，同意对第三者责任保险与本案一并予以处理。被告中华财险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同意支付原告洗车机修复费用45339元，承担第一次鉴定费35000元及第二次的鉴定费的一半即5000元，其余费用一概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虽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鉴于双方已达成同意对第三者责任保险与本案一并予以处理的一致意见，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本院尊重当事人意愿，兼顾减少诉累，方便当事人诉讼的原则，对此予以准许。
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两个：第一，被告李严洗车期间将原告洗车机撞坏是否构成保险事故。对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免责条款中“养护”一词的理解，投保人李严与中华财险公司发生分歧，李严认为养护是对汽车换机油等保养，中华财险公司则认为养护是对换机油、轮胎、洗车等与车有关的维修、养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鉴于上述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对提供该格式条款的一方即被告中华财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应当认定在洗车期间发生的事故属于保险事故。第二，关于具体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鉴定结论，涉案轿车前保险杠撞击左侧大力刷是造成洗车机被撞坏并将该车砸坏的根本原因，应系被告李严操作失误所致，故被告李严对于给原告造成的洗车机修复费用及营业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涉案车辆构成保险事故，对于“财产直接损毁”即洗车机的修复费用45339元，被告中华财险公司首先应当按照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予以赔偿，对于超过此限额部分即43339元，被告中华财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予以理赔。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同意赔偿修复洗车机的直接损失，并承担第一次鉴定费及第二次鉴定费的一半，本院可予准许。对于第二次鉴定费的另一半即5000元及间接损失即营业损失，应由被告李严予以赔偿。关于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的承担，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本院确定由被告李严及中华财险公司各承担二分之一即各承担2381.5元、63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刘洪珠洗车机修复费用保险金45339元。二、限被告李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刘洪珠营业损失128330元。三、驳回原告刘洪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3元，由被告李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各承担2381.5元；保全费1270元，由被告李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各承担635元；鉴定费45000元，由被告李严承担50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40000元。
上诉人李严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发生财产损害的真实原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次事故中，上诉人将车辆驶入轨道后，车辆是靠轨道的牵引力向前运行，在此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对车辆进行任何形式的操控，是因为被上诉人刘洪珠的设备老化堕落将上诉人的车辆砸化，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不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的车辆撞击涉案的洗车设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虽然苏华碧司签（2014）物鉴字第22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涉案洗车机损坏系上诉人车辆前保险杠撞击左侧大力刷所致。但通过当庭对鉴定人员质询，鉴定人员称既没有对汽车具体哪个部位对大力刷进行过撞击及吻合度进行鉴定，也没有对大力刷是否有变形及弯曲进行鉴定，不能确定车辆对左侧大力刷进行了直接碰撞，鉴定机构只是根据滚轮的摩擦度作出该鉴定报告，此鉴定报告的作出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营业损失予以赔偿。即使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因上诉人在洗车过程中均按照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要求进行，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苏华碧司签（2014）物鉴字第22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作出后，仍未进行修复，对其于2014年10月10日后的营业损失为扩大损失，不应计算在本案的赔偿金额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营业损失明显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洪珠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答辩人的洗车设备，由上诉人驾驶车辆操作失误，撞坏的事实，有完整而严密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操作失误，是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当时明确承认的事实，有上诉人、答辩人工作人员报案记录、110视频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为逃避赔偿责任，虽在此后虚构洗车设备砸坏车辆，但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声称的照片不仅不能支持其主张，恰恰可以成为其操作失误的证据；2、苏华碧司鉴（2014）物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经过现场勘验、测试、实验室检测，鉴定过程科学、依据充分、结论正确，上诉人在只申请部分鉴定专家出庭的情况下，避而不谈根本性的鉴定事实，一方面纠缠于出庭的微量物证鉴定专家，解答痕迹等超出其专业范围的问题，另一方面又拒绝同行的本案鉴定专家组组长解答咨询，且不申请重新鉴定，企图制造混乱。上诉人仅靠强词夺理不能推翻司法鉴定的正确结论。上诉人对答辩人洗车设备的损害及营业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赔偿责任，洗车过程中驾驶人的操作程序不仅在洗车设备入口处有醒目的文字提醒，答辩人工作人员事前告知，而且有机动车驾驶常识所决定，加之上诉人并非第一次去答辩人处洗车，上诉人对洗车操作程序是清楚的，本案事故的发生，恰恰是上诉人违反操作程序造成的（未摘空挡），上诉人应当承担完全过错赔偿责任。上诉人不仅在事故发生后，不久就出尔反尔不再承认原来承认的事实，使本案失去协商理赔的事实基础，而且至今拒不承认司法鉴定结论。为此，上诉人申请鉴定以及设备修复本身均需要较长的过程，根本不存在2014年10月10日之后的损失及扩大损失的情况，一审判决以设备修复日为限，确认营业损失，无可非议。如果将营业损失确认扩大损失也是由上诉人造成的；3、本案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117条第二款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答辩称：本案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并未涉及答辩人，答辩人对上诉人的上述请求及理由不发表意见，同意一审对我公司的判决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苏华碧司鉴（2014）物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涉案洗车机损坏系李严车辆撞击大力刷所致，即李严驾驶涉案轿车因操作不当，撞击大力刷，是造成刘洪珠的洗车机损坏的原因。经李严申请，一审法院通知其鉴定人员章某出庭接受质询，虽然李严对此鉴定意见不服，未提出重新申请鉴定的意见。对此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亦无不当。该鉴定意见也证明了李严是造成此次事故之原因，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李严上诉所称鉴定结论不能采信，其不应担责的主张
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鉴定意见作出后，李严对经一审法院提请后出具的两次申请鉴定意见均不予认可，却一直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为保护现场，未通知刘洪珠进行修复营业，对2014年10月后的损失，李严仍应承担，一审法院计算至2015年2月10日止亦无不当。上诉人李严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3元，由上诉人李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宏伟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