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聊刑一终字第7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恒水，农民。2000年因犯强奸罪被东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3年11月25日、2011年10月25日、2015年4月16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三次被监视居住，2015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杜保春，山东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恒水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作出（2015）东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恒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11月份，因被告人刘恒水欲非礼被害人刘某辛，村书记刘某丙让刘恒水写保证书，刘某辛的丈夫刘某乙让刘恒水赔偿，刘恒水心生怨恨，欲将刘某辛杀死。2003年11月22日5时许，刘恒水携带板斧来到本村刘某辛住处，从刘某辛家西墙跳入院内，恰逢刘某辛上厕所回来。刘某辛看到刘恒水以后，用手推了刘恒水一下，后往北屋方向跑，被刘恒水持板斧砍中头部和左臂，经法医鉴定刘某辛颅骨骨折，伤情为轻伤一级。2015年8月10日，双方根据达成的民事赔偿协议过付了全部赔偿款36000元，刘某辛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刘恒水表示谅解，希望法院对刘恒水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东阿县公安局提取笔录、照片证实，2003年11月22日，该局侦查人员在东阿县陈集乡刘庄村刘某乙家院子里提取长柄斧子一把。经庭审辨认，被告人刘恒水确认该斧子是其砍被害人李某时所用工具。
（二）书证
1.保证书证实，被告人刘恒水于2003年11月20日书写的一份保证，内容为对刘某辛有非礼行为、以后永不再犯。
2.东阿县公安局陈集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恒水1973年2月10日出生。
3.东阿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证实，2003年11月22日，刘某辛因伤到该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左、右顶枕部头皮裂伤，左、右顶枕部颅骨骨折，前额部、左眼内眦及左眉弓部皮肤裂伤，脑震荡，左尺骨骨折，左手第一掌骨折，左眼睑肿胀、淤血，左手大鱼际皮肤裂伤。
4.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东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1年1月2日，被告人刘恒水因犯强奸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2000年7月10日起至2003年7月9日止。
5.民事赔偿协议书、收款条、谅解书证实，原审诉讼期间，被告人刘恒水和被害人刘某辛就本案达成赔偿协议并过付了全部赔偿款3.6万元，刘某辛对刘恒水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三）证人证言
1.刘某甲证实，2003年11月22日6时30分左右，刘某乙之子刘某丁给他打电话说“打架哩”，他赶到刘某乙家时见刘某乙将刘恒水摁在地上，刘某辛在厕所处躺着。刘某乙让他打“110”，这时刘某丙、刘某戊撞开大门进来，他回家拨打“110”后去村口等，见救护车赶到。
2.刘某乙证实，2003年11月22日6时许，他听其妻刘某辛“哎呦”一声，他出来看时见刘某辛趴在南边小院的地上，头上和脸部很多血，刘恒水拿着板斧往北走，他俩在院子里厮打。他把刘恒水摁在地上，叫孩子打电话，不久就来人了，刘某甲先从墙上跳进来，刘某丙、刘某戊、刘某己接着踹开大门进来。刘恒水用玻璃割自己的手腕，他们把刘某辛抬进屋里，又打了“120”，刘某辛和刘恒水被拉到县医院。案发前一天，他听其妻刘某辛说刘恒水要强奸她，还拽坏了刘某辛的腰带。刘某辛把这事给他叔伯哥刘某丙说了，刘某丙找到刘恒水，刘恒水承认并写了保证书。他气坏了，说不能便宜了刘恒水，就让刘某丙、刘某己、刘某戊找刘恒水的父母去了，最后说让刘恒水拿5000元钱，刘恒水的父母说尽量弄够5000元钱。
3.刘某丙证实，2003年11月20日晚上刘某辛告诉他，刘恒水19日、20日下午去了她家，第一次拿去30元钱，第二次拿去一条裤子，要非礼刘某辛，把刘某辛的腰带都给弄断了。他听后很生气，就和刘某戊、刘某己去找刘恒水，刘恒水开始的时候不承认，后来才承认并且下跪、写了保证书，愿意拿5000元钱给刘某辛。11月21日刘某乙回来后，刘某辛将这件事给刘某乙说了，刘某乙让刘恒水拿10000元钱。11月22日6时许，他听其父说刘恒水要杀刘某乙，他赶快去了刘某乙家，刘某戊、刘某己等人在门外，他踹开们进去后发现刘恒水头朝西北躺着，脖子上有伤，地上有血，躺的地方有一个摔碎的玻璃瓶子，旁边地上还有一长把的板斧。刘某乙说刘恒水把刘某辛砍死了，他看到刘某辛满脸是血趴在地上，不一会救护车来了，刘某戊等人就往车上抬刘某辛，这时刘某己的妻子跑到门外说刘恒水割手腕了。刘某丙进去后看到医护人员在给刘恒水包扎，后来一块把刘恒水拉县医院去了。
4.刘某丁证实，2003年11月22日6时许，他听其外甥刘某丁说刘恒水把李某砍伤了，他赶到后见刘某辛躺在厕所处，脸上很多血。刘恒水从大门口躺着，脖子、手腕上有血。他女婿刘某乙说赶紧弄钱去医院。救护车到后，刘某辛、刘恒水都被送到了医院。刘恒水想占刘某辛的便宜，刘某辛不让，所以刘恒水行凶。
5.刘某戊证实，2003年11月22日早晨，刘某丙的妻子给他电话说刘某乙家出事了，他赶到时刘某乙在院里站着，刘某辛满脸是血趴在地上。刘恒水在大门里边趴着用玻璃划自己的手腕，身边有一长把的板斧。后来两人都被救护车拉走了。同年11月20日晚上，刘某丙喊他和刘某己去了刘恒水家，刘恒水承认去了刘某辛并写了保证书。第二天晚上，刘某丙又让他和刘某己去了刘某辛家，刘某乙要把刘恒水送到公安局去，他们仨帮着说事，后来刘某乙表示让刘恒水拿1万元钱，刘恒水表示拿不出这么多，在他们的协调下，刘某乙表示至少要5千元。他们仨说第二天听回信，没想到出事了。
6.刘某己证实，2003年11月20日晚上，刘某丙去他家找他，说刘恒水去刘某辛家对刘某辛非礼，把刘某辛的腰带弄坏了，让他和刘某戊跟着去问问刘恒水，刘恒水承认去了刘某辛家并写了大概内容为“对刘某辛非礼”内容的保证书。第二天晚上，刘某辛的丈夫刘某乙从聊城回到家，要去告刘恒水，还要揍刘恒水，后来表示让刘恒水受点经济损失，让刘恒水拿1万元钱。在他和刘某丙、刘某戊的协调下，刘恒水自己认拿5千元了结事。当晚，刘恒水和其父向他借钱，他没借给。
7.杜某证实，刘某辛躺在院子里，头上很多血。刘恒水趴在大门洞底下，用玻璃割自己的手腕。后二人都被救护车拉走了。后来她听说是刘恒水用斧子砍的刘某辛。
8.刘某庚证实，刘某辛被砍伤时他不在场，他是听到动静后才过去的，刘某辛躺在地上，淌了很多血。
9.赵某证实，刘某丙、刘某己、刘某戊去她家跟刘恒水说事时，她只知道让刘恒水写了一张条，他们还说写了拿点钱就没事了。
（四）被害人陈述
刘某辛陈述，案发前几天，刘恒水多次到她家骚扰她，开始给钱后来送裤子，被拒绝后强行把她抱到床上，还拽她的腰带，因她儿子放学回家喊门，刘恒水躲到牛棚后逃走。她给村支书刘某丙（刘某辛的叔伯哥）说了这事。当晚，刘某丙和她院里几个人去找刘恒水，刘恒水承认并写了保证书。案发当日6时许她从厕所出来，被刘恒水用斧子砍了，当时昏倒在地。
（五）被告人供述
刘恒水供述，2003年11月20日下午，他去本村村民刘某辛家催要欠款。当晚，村支书刘某丙及同村村民刘某己、刘某戊去了他家，询问他当天去刘某辛家的事，并让他写了份大体内容为“他对刘某辛有非礼行为，今后不再犯”的保证书。次日晚，刘某丙、刘某己、刘某戊又去了他家，刘某丙说因为昨天的事，刘某辛的丈夫刘某乙让他赔一万元钱。他很生气，当时就产生了找刘某辛行凶的想法。后来刘某丙又说找刘某乙谈谈，尽量让少拿点钱，回来后说刘某乙表示至少赔偿5000元，第二天刘某丙来拿钱。他当时表示想办法去凑，其实没想给，并已经有了“跟刘某辛拼，他死也得让刘某辛死”的想法。后来在他父亲劝说下去借钱但没借到，越想越生气，就想用斧子把刘某辛砍死。第二天天快亮时，他从厨房拿了一把长把斧子，从刘某辛家西墙跳墙进院，刘某辛从厕所出来，刘某辛边喊边推了他一把后朝北屋跑，他持斧子朝刘某辛头部砍了一下，刘某辛喊其丈夫，他又把刘某辛推到厕所墙上，持斧子又朝刘某辛头上砍了几下，这时刘某乙从屋里出来，他想跑时被刘某乙从后面搂住腰，两人发生厮打。刘某乙去查看刘某辛的伤时，他用玻璃割自己的手腕，出血后昏迷，醒后发现已被送到医院。
（六）鉴定意见
东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东）公（刑）鉴（伤）字（2015）215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2003年11月22日，被害人刘某辛在东阿县人民医院病历资料显示：前额部正中可见4厘米长皮肤裂伤，深达颅骨；左眼内眦及左眉弓上方可见多处皮肤裂伤，左眼睑肿胀、淤血，睁眼不能；左顶枕部可见7厘米的砍伤伤口，深达颅骨内板，鲜血外溢；右顶枕部可见8厘米长砍伤伤口，深达硬脑膜，伤口鲜血外溢；左前臂压痛，可扪及骨擦音，无活动畸形；左手大鱼际可见3厘米长皮肤裂伤，达浅筋膜；左手拇指疼痛，活动受限。CT检查印象：左顶部硬脑膜下血肿，左顶叶脑挫伤，颅骨骨折，左尺骨中段骨折。2015年6月4日，检验见前额部正中有一纵行长4厘米的皮肤疤痕；左眉弓外上侧有一斜行长2厘米的皮肤疤痕；头左顶枕部长7厘米的头皮疤痕；头右顶枕部有长7厘米的头皮疤痕；左手大鱼际处有长2.4厘米的皮肤疤痕。同日影响诊断：左尺骨陈旧性骨折，双侧顶骨陈旧性骨折。鉴定意见：刘某辛的伤情属于轻伤一级。
（七）勘验、检查笔录
东阿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东阿县陈集乡刘庄村刘某乙家。距南矮墙70厘米、距东屋牛棚西墙50厘米处有面积为55厘米×55厘米的血泊；在距南矮砖墙180厘米、距牛棚西墙180厘米处有80厘米×30厘米的血泊；距南矮砖墙244厘米、距牛棚西墙160厘米处有一线手套，上有血迹；距南矮墙420厘米、距牛棚西墙170厘米处，有一输液瓶的上半部分，上沾有血迹。在后院的西南部，距南矮砖墙260厘米处，有一长94厘米的斧子，斧头朝东北方向，斧头顶端距西院墙470cm，斧柄端距西院墙380cm。在前院西部距矮砖墙190厘米、距西院墙460厘米处，有一面积为100厘米×30厘米的血泊，并有成缕的毛发散落在血泊及周围；在厕所西部分西墙上，距地面110厘米、距南墙15厘米处，有20厘米×25厘米面积的喷溅血迹，方向由右上向左下；在厕所西部分地面上，以及由厕所西部分出入口到院前部的血泊之间，有少量的滴状血液。
（八）其他证据
东阿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证明、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03年11月22日，该局接警后确定被告人刘恒水作案，因刘恒水在医院治伤期间跳楼自杀摔折了腿，侦查机关于同年11月25日对其监视居住，其间刘恒水逃跑。2011年10月21日，刘恒水到该局开发区派出所投案被监视居住后脱离监管，后于2015年4月16日被抓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恒水主观上存在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刘恒水意图杀死被害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只导致被害人轻伤，故属于杀人未遂，依法可从轻处罚。刘恒水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恒水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作案工具板斧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判决书送达后，被告人刘恒水不服，以“应以故意伤害定性，系投案自首，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恒水为报复而产生了杀死被害人刘某辛的念头，持斧子潜入刘某辛家实施了砍击刘某辛要害部位的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刘恒水在被监视居住期间脱离监管，后虽主动归案，但已不属于自首构成要件的自动投案。犯罪未遂、赔偿损失并获得谅解等有利于上诉人的量刑情节，原审已充分考虑并作为量刑的依据。综上，刘恒水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中栋
审 判 员 邓秋英
代理审判员 幺海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耿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