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宁刑初字第33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徐玮、张志学，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被告人孙某，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兢，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被告人曹某甲，男，199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6日被决定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4年2月3日被抓获，同年2月10日被执行刑事拘留，2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10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文兵，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江检诉刑诉（2015）6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曹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孙某、曹某甲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5年11月5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2015年12月5日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汤筱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及委托代理人徐玮、被告人孙某、曹某甲及辩护人杨兢、胡文兵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孙某、曹某甲因在南京市江宁区武夷绿洲观竹苑22幢楼下燃放鞭炮，与住在该幢楼上的被害人高某发生纠纷。被告人曹某甲在楼下与高某对骂并约架，被告人孙某在高某下楼后与其相互推搡、扭打并将高某摔倒，被告人曹某甲在高某倒地后，又踢踹其大腿。打架致使高某左腓骨中段骨折、左胫骨下端后缘撕脱性骨折、左踝关节半脱位。经鉴定，被害人高某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一级。
当晚双方均报警。立案后，被告人孙某于2014年1月26日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曹某甲因无法通知到案被上网追逃，于2014年2月3日被抓获归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孙某、曹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为共同犯罪。被告人孙某案发后自首，被告人曹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诉称，被告人孙某、曹某甲致其轻伤的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下同）57089.94元、护理费20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营养费1160元、误工费60000元、交通费2919元、残疾赔偿金13738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其他718元，以上项目共计300630.94元。
被告人孙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
孙某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中被告人孙某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亦无证据证实被害人的伤是由被告人孙某直接造成的，故本案不是故意伤害，而是意外事件。2、被告人孙某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3、本案中，被害人对事件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
被告人曹某甲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其参与打架及被害人在打架中受伤的事实没有意见，但提出被害人的伤不是其打的，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曹某甲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指控被告人曹某甲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为被告人曹某甲不是被害人左某腿受伤的致伤行为人，本案是因邻里纠纷引发的轻伤害案件，被告人曹某甲虽有轻微的加害行为，但其行为与被害人的轻伤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不能认定曹某甲系共同加害人。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孙某、曹某甲因在南京市江宁区武夷绿洲观竹苑22幢楼下燃放鞭炮，与住在该幢楼上的被害人高某发生口角纠纷。被告人曹某甲在楼下与高某对骂并约架，被害人高某下楼后与被告人曹某甲发生推搡，曹某甲踢了高某。后被告人孙某又与高某相互推搡、扭打并将高某摔倒，被告人曹某甲在高某倒地后，按住其头并对其进行踢踹。打架致使高某左腓骨中段骨折、左胫骨下端后缘撕脱性骨折、左踝关节半脱位。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一级（二处）。
案发当晚双方均报警。本案立案后，被告人孙某于2014年1月26日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曹某甲因无法通知到案被上网追逃，后于2014年2月3日被抓获归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并打架的事实。案发后，二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013年6月12日受伤后先后至南京市鼓楼医院住院21天（2013年6月13日至2013年7月4日），花费医疗费34113.15元，在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住院32天（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9月9日），花费医疗费7778.68元，后又在南京市鼓楼医院住院4天（2013年9月9日至2013年9月13日），花费医疗费6995.61元，住院期间由家人进行护理。出院后，高某多次至医院进行复诊，共花费医疗费3865.6元。此外，花费救护车费用500元，购买了腋下拐一副120元，轮椅一张3600元。在高某受伤休息在家时，其所在单位支付了部分工资，其2013年10月份上班后，单位根据其出勤情况支付了相应的工资。根据原告人提供的工资卡明细可查明，原告人高某在受伤前的平均工资为6974.02元／月，其受伤后的6个月内（2013年6月至2013年11月）的工资总收入为21090.58元。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伤后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6973.04元（含救护车费用、腋下拐及轮椅的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20元／天×57天）、护理费8010元（100元／天×57天＋70元／天×33天）、营养费900元（15元／天×60天）、误工费20753.54元（6974.02元／月×6月-21090.58元）、交通费1000元（本院酌定），共计88776.5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诉讼请求中，没有证据证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讼请求为：医疗费11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护理费12190元、营养费260元、误工费39246.46元、交通费1919元、残疾赔偿金13738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其他71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主要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孙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6月12日晚上8点钟左右，其和妻子曹某丙、儿子曹某甲在武夷绿洲观竹苑22幢103室其小姨子曹某乙家吃饭，因当天是端午节，曹某乙又是新搬的家，为了庆贺，他们就在22幢楼前放了鞭炮和烟花。楼上的被害人就骂他们，其儿子曹某甲和被害人对骂了起来，双方还说要打架，然后被害人就下楼了，要找其儿子单挑，其将儿子挡在身后，被害人推其胸口，其也还手了，后双方相互抓着扭在一起使劲，两人抱着一起摔倒在地，两人是侧躺着的，其先站起来，被害人当时就说自己的腿骨折了。之后他们回到小姨子家，小姨子报了警，警察来了。其后来听儿子说在被害人倒地后曾踢过被害人大腿两下。其辨认笔录辨认了被害人高某。
2、被告人曹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案发当晚其和父母在小姨曹某乙家吃饭。吃完饭后8点多钟，他们在22幢楼下的空地上放鞭炮，楼上的被害人骂他们，其就和被害人对骂，其还说被害人要是再骂就要打他，之后被害人就下楼来，一边说话一边推其胸口，其用脚踢了被害人大腿。其父亲孙某过来了，被害人就与其父亲理论，被害人和某父亲扭打在一起，都想把对方摔倒，之后二人就倒地了，其过去帮父亲按住被害人的头，还用脚踢了被害人的大腿。被害人与其父亲都在地上扭着，之后被害人说自己的腿骨折了。其小姨就报警了。其辨认笔录辨认了被害人高某、双方打架的地点。
3、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二被告人及家人放鞭炮把其孩子吵哭了，其在阳台上骂了对方，对方有人与其对骂，并让其下去，其不服气就下楼了，看到了年长的被告人，还有两个年轻人，他们相互理论，年长的被告人用手抓其脖子，其用双手抱着年长的被告人，两人互相使劲的抱在一起，后来其感到左某腿软了下来，身子倒在地上，年长的被告人也倒了下来，压在其身上，其感觉到有人拉其衣服，踢其后背。之后发现左脚踝关节脱位了。其辨认笔录辨认了被告人孙某、曹某甲，辨认了双方打架的地点。
4、证人曹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请姐姐一家吃饭，为庆祝乔迁晚饭后在楼下放鞭炮，楼上的被害人骂了脏话，很难听，曹某甲就与对方对骂并让对方“有本事就下来”，结果对方真的下楼了，与其姐夫孙某吵了起来并相互推搡，二人打在一起，之后都跌倒在地，被害人说他的腿受伤了，其就打电话报了警。在打架过程中，曹某甲踢了被害人腿两脚，
5、证人曹某丙的证言，证实端午节的晚上其和丈夫孙某、儿子曹某甲一起到妹妹曹某乙家吃晚饭，吃过晚饭，他们放鞭炮庆祝其妹妹搬入新房，放完鞭炮准备走时，楼上的被害人就骂了他们，骂的很难听，他们就和被害人对骂，曹某甲对对方说“有本事就下来”，被害人就下楼了，伸手推曹某甲，孙某就上去阻止，两人就互相掐着对方，之后就抱在一起倒在地上，孙某压在被害人的身上，被害人在挣扎，曹某甲朝被害人大腿上蹬了两脚，之后被害人说他的脚扭了，双方就松开了。家人报警，警察也到了现场。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点多钟，楼下有人和楼上的人吵架，楼上的一个男子下楼了，楼下的人中有一个年纪大的男子，还有年纪轻的男子，楼上的男子和年纪大的男子互相推搡，抱在一起，后来两人都倒地了，年纪大的男子倒地后就起来了，楼上的男子躺在地上没有起来，旁边有人踢了他的脚。
7、被害人病历材料、刑事摄影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高某被致左腓骨中段骨折、左胫骨下端后缘撕脱性骨折、左踝关节半脱位；经治疗，现其左踝关节活动度丧失达30%。经鉴定，其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一级。
8、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武夷绿洲观竹苑22幢楼下
9、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发破案及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孙某于2014年1月26日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曹某甲因无法通知到案被上网追逃，于2014年2月3日被抓获归案。
10、被告人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孙某、曹某甲作案时均已成年，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银行卡明细对账单、客户交易明细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受伤后的治疗费用的情况及因受伤造成的误工损失。
12、收条，证实事发后被告人一方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曹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共同实施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孙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曹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曹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提请适用的法律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曹某甲的辩解、孙某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及曹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先是曹某甲与被害人对骂并约架，待被害人下楼后，曹某甲与被害人又发生推打，然后孙某接着和被害人相互扭打，在此过程中，曹某甲也积极的参与对被害人的踢打，二被告人打架过程中均相互知晓对方对被害人有伤害行为且有伤害被害人的共同主观故意，打架过程中，二被告人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相互穿插，是有机联系在一起的，在整个犯罪的链条中，二被告人的行为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二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和被害人的轻伤结果之间都具有因果关系，是伤害结果发生的共同原因，故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二人为共同犯罪，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孙某辩护人提出的第2、3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此案系由邻里纠纷所引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对纠纷的引发及升级应负一定的责任，二被告人事发后也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故可对被告人孙某、曹某甲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分别判处二被告人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孙某、曹某甲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经济上造成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要求被告人孙某、曹某甲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二被告人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没有证据证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本院核准的医疗费为56973.04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住院57天，本院支持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20元／天，共计1140元；关于护理费，本院酌定的护理期限为伤后90天，根据其伤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本院酌定为100元／天，出院后的标准70元／天为被告方认可的，护理费共计8010元；关于营养费，营养期限为伤后60天，标准为15元／天，共计900元；关于误工费，原告人高某受伤前的平均工资为6974.02元／月，本院根据其伤情，酌定误工期限为6个月（2013年6月至2013年11月），原告人在此6个月内已获得的工资总收入为21090.58元，本院认定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为20753.54元；关于交通费，根据原告人住院及复诊的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伤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88776.58元，因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对纠纷的产生及升级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其应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即8877.66元，被告人孙某、曹某甲应承担90%的民事责任，即79898.92元，被告人孙某、曹某甲已赔偿1万元，故仍需赔偿被害人高某69898.92元。
为了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止。）
被告人曹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孙某、曹某甲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六万九千八百九十八元九角二分。对上述赔偿款二被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超兰
人民陪审员 盛义禄
人民陪审员 林振中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