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广海法初字第504号
原告：刘兴冰，住广东省汕尾市红海湾区。
委托代理人：刘鸿鹏，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大理，住广东省汕尾市红海湾区。
委托代理人：翁苗苗。
原告刘兴冰为与被告刘大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2年7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耀新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田昌琦为审判长，审判员黄耀新、代理审判员张乐（因人员调动，由代理审判员平阳丹柯变更为代理审判员张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蔡锡鸿担任本案记录。2012年11月13日和2014年6月5日，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庭前交换证据，并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兴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鸿鹏，被告委托代理人翁苗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4年5月，原告与被告达成船舶买卖合意，由被告将“粤汕尾55121”船［船舶登记证号码：粤红海湾（2003）第YD00031号］以及船舶捕捞许可证作价9，000元卖给原告。买卖成交后，原告如约支付了价款，被告也如约交付了船舶。双方履行完毕，之后船舶一直由原告使用。2006年，国家对渔船使用者实行柴油补贴政策，每年对每条渔船发放若干补贴，补贴款直接打入被告的存折内，被告拒不将该款支付给原告，双方因此发生争议。2008年10月24日，在村委会的调解下，双方达成协议，再次确认船舶买卖关系，并约定该船今后的一切违法及责任事故由原告承担，与被告无关。当时，在场的村干部刘家隆、刘大黔以证明人的身份在协议书上签字。被告虽认可船舶的买卖，但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也不将柴油补贴款给付原告。被告将2009年、2010年应由原告享有的柴油补贴款共48，000元据为己有，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对“粤汕尾55121”船享有所有权，被告占有柴油补贴款共48，000元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粤汕尾55121”船柴油补贴款48，000元；（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小型渔业船舶检验证书；2.小型渔业船舶登记证书；3.渔业船舶航行签证簿；4.协议书；5.证明；6.证明材料；7.2007年人身平安互保凭证及收据；8.2008年人身平安互保凭证及收据；9.2012年收据；10.票据；11.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12.渔业船舶国籍证书；13.户名为刘大理的存折一份3页；14.本院调取的刘家隆调查笔录一份。
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没有买卖船舶的事实，48，000元柴油补贴款应属船舶所有权人。
被告刘大理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协议书一份。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5、6、7、8、11、12、13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协议书上被告的签名及手印起初虽予以否认，但后来对该签名及所按手印进行确认，被告确认其在两份协议书上签名并按手指纹，故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本院调取的刘家隆调查笔录，原告认为笔录内容客观、真实，充分反映案件事实；被告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因该调查笔录与原告提供的证据4、证据5、证据6有关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
“粤汕尾55121”船，1996年1月1日建成，船长5.60米，型宽1.70米，型深0.70米，总吨位1.00，净吨位0.40，主机总功率29.4千瓦，船舶登记所有人刘大理，所占股份100%。2009年11月24日，“粤汕尾55121”船名被变更为“粤红渔55121”。2012年8月6日，红海湾渔港监督核发新的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和渔业船舶国籍证书，船名登记为“粤红渔55121”船。
2008年10月24日，原、被告因买卖船只及有关证件在领取政府柴油补贴款时产生矛盾，在村委会的协调下，双方自愿签订协议书，约定：“一、被告须将船只有关的一切证件归还原告所有，实际关系已将船只及证件卖给原告，今后一切与被告无关；二、关于2008年度政府柴油补贴费除年审等所需费用之外，存余补贴资金各分一半；三、原告如果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必须将船牌过户，现有船证号码为“粤汕尾55121”；四、从今以后该船只及证件如果发生任何违法或责任事故等一律与被告无关，由原告承担责任。”该协议书上有原、被告双方及证明人刘家隆和刘大黔的签名。
2012年2月7日，汕尾红海湾经济开发区东洲街道湖东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兹有我属渔民刘大理，原有船只及其有关证件，于2008年经村委干部多次协调，其领取政府柴油相关补贴费，在2008年度经双方同意共同分取，从2009年度起一切柴油补贴归刘兴冰领取，粤汕尾55121号。以上经双方协议书及调查属实”。
同年5月26日，刘家隆、刘大黔共同出具一份证明材料称：“村民刘兴冰与刘大理于2004年5月份进行船只买卖，总价格为9，000元，船牌证号为汕尾55121，同时刘大理将该船交付给刘兴冰管业使用。2006年，因国家柴油补贴款发生矛盾，由当地村委出面调解，并指派我们多次对双方进行协调，故在2008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再次明确了该船的所有权已属刘兴冰，相关证件归还刘兴冰存执，以及2008年度之后的有关国家柴油补贴款与刘大理无关。协议由买卖双方刘兴冰、刘大理亲笔签名确认，并由我们亲笔签名加以证明”。同日，汕尾红海湾经济开发区东洲街道湖东村民委员会在该证明材料上盖章证明“以上情况属实”。被告在庭审过程确认其领取柴油补贴款48，000元。
2007年、2008年，原告分别为“粤汕尾55121”船的刘刚及被告缴纳人身平安互保会费。原告还缴纳该船2008及2012年度的渔业资源费、船检费等费用。
2013年1月9日，本院依职权对刘家隆调查取证，刘家隆确认其受村委会指派为原、被告进行调解，并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协商意见起草协议书，然后交双方确认签名；刘家隆确认其在协议书签名，同时确认2012年5月26日的证明材料是其与刘大黔共同出具的，反映的内容属实。
另查明，2012年10月31日，本院作出（2012）广海法初字第504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刘大理在农业银行汕尾红海湾经济开发区支行账号为44255000460****54的柴油补贴款48，000元。11月14日，本院作出（2012）广海法初字第504-1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审理。至2014年5月14日，本案恢复审理。
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因船舶权属纠纷另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提出反诉，2013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2）广海法初字第505、9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兴冰对“粤红渔55121”船（原登记船名为“粤汕尾55121”船）享有所有权，并驳回刘大理对刘兴冰的反诉请求。刘大理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2月2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98、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对原、被告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一、原、被告是否存在船舶买卖合同关系。
原告提供协议书、村委会证明、刘家隆、刘大黔出具村委会加盖印章的证明材料以证明原、被告之间成立船舶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认为其没有卖船给原告，被告第一次开庭时称将船舶和证件租给原告，后又称借给原告使用。本院认为，被告虽对上述证据的内容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或反驳，其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可予认定。根据上述证据，认定被告于2004年5月将涉案船舶及证件协议卖给原告；原、被告之间成立船舶买卖合同关系；2008年10月24日，在村委会的协调下，原、被告双方补充签订书面协议书。被告辩称该船及证件系租或借给原告，但未能提供租或借的依据，也未收取租金，原告又予否认，故被告的异议和抗辩均缺乏依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二、涉案船舶是否以及何时交付给原告占有并使用。
原告主张，被告于2004年5月将船舶及证件交付给原告，之后原告一直占用、使用该船至今。被告提出异议称，不清楚何时将船交给原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于2004年5月将船舶及证件交付给其使用，虽然被告在庭审中表示不清楚具体何时将船交给原告，但在被告提交的反诉状中，被告称其2004年将“粤汕尾55121”船及有关船舶所有证件一并借给原告使用，被告的陈述表明其对交付船舶及证件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已构成自认。原、被告对船舶及证件交付事实的陈述相互印证，应予认定。根据双方陈述，认定被告于2004年5月将“粤汕尾55121”船交付原告，原告自船舶交付后一直占用、使用该船至今。
本院认为，本案属因船舶买卖合同引起的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原、被告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二、“粤红渔55121”船所有权是否属原告所有；三、被告占有的柴油补贴款48，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该款应否返还原告。
一、原、被告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生效。
上述（201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98、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4年5月刘大理将该船及证件一并交付给刘兴冰使用，应当认定涉案船舶买卖合同已于2004年5月成立生效。因此，根据该判决，认定原、被告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于2004年5月成立生效。
二、“粤红渔55121”船所有权是否属原告所有。
本院作出的（2012）广海法初字第505、9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兴冰对“粤红渔55121”船（原登记船名为“粤汕尾55121”船）享有所有权。刘大理虽不服提起上诉，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98、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根据该生效判决，认定原告对“粤红渔55121”船享有所有权。
三、被告占有的柴油补贴款48，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该款应否返还原告。
上述已认定，原、被告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原告对“粤红渔55121”船（原登记船名为“粤汕尾55121”船）享有所有权，且原告自2004年5月起一直占有并使用该船舶至今。表明原告既是该船的所有权人，也是该船自交付之后的占有者和生产经营者。由于燃油价格上涨，国家从2006年起对机动渔业船舶实行柴油涨价财政补贴，以解决渔民生产成本急剧增加的困难。政府的补贴方案是按渔船补贴给船舶所有人，而发放该补贴的性质是补贴生产经营者所需用油成本的增加。
本案中，原告在占有、使用该船期间，被告并没有共同参加生产劳动，也没有支付生产成本。被告既不是船舶所有权人，也没有参与共同经营，不是共同参加生产劳动的渔业生产经营者，亦没有支付生产成本。且根据查明，原、被告在协议中对2008年的柴油补贴款进行了分配并明确约定之后的柴油补贴款由原告领取，后来双方对2008年之后的柴油补贴款再没有新的约定。被告在庭审中辩称2008年之后的柴油补贴款分配按2008年的执行，缺乏依据，也遭到原告否认。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占有政府补贴的柴油补贴款48，000元，既没有法律的规定，依法无据，也没有合同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被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已造成原告损失，故被告应将其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原告。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该柴油补贴款48，000元，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刘大理返还原告刘兴冰“粤红渔55121”船（原登记船名为“粤汕尾55121”船）2009年、2010年柴油补贴款48，000元。
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刘大理负担。原告刘兴冰预交了受理费1，000元，本院不另清退。被告刘大理应负担的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向原告刘兴冰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昌琦
审 判 员 黄耀新
代理审判员 张 乐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锡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