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刑初26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先益，化名毛礼清，男。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某桦，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燕，女。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翘，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某兵，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仁，男。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某明，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二刑诉[2015]4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毓舒犯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又于2016年1月29日以深检刑追诉[2016]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董丽萍、邓文林、梁某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现于2016年4月27日以深检刑追诉[2016]4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毛先益、王某燕、黄某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先益及其辩护人王某桦、被告人王某燕及其辩护人张某翘、被告人黄某仁及其辩护人王某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5月，被告人曹毓舒（已起诉至法院）以黑龙江福田清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黑龙江福田公司）的名义在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黑龙江某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租下了一个油库。2012年3月，被告人曹毓舒在深圳罗湖区租下某思国际大厦3105，成立深圳市广信投资股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深圳广信公司），2013年3月在深圳注册成立黑龙江福田清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自任分公司负责人。被告人曹毓舒伙同其丈夫赵庆春（另案处理）、儿子赵世航（另案处理）、郑文书（化名郑建，另案处理）等人进行非法集资。
被告人曹毓舒利用伪造的双鸭山市发改委的“双发改备案(2012)36号文”制作宣传资料，在深圳召开宣传推介会，大肆宣传、鼓吹其公司的清洁燃料有很好的前景，并以月利息为1.8-2.2分的高回报来吸引中老年人投资。被告人曹毓舒还组织部分客户到双鸭山市黑龙江福田公司考察（实际上黑龙江福田公司并没有生产清洁燃料，只是利用一个可以加汽油的小型加油站和空罐的油库作为门面蒙骗客户），对于拉到客户到该公司投资的业务员、业务经理给予业绩10%以的提成。被告人曹毓舒共吸引了99名中老年人到其公司投资，投资金额为人民币4408.7万元，只返利人民币671.608万元，骗取客户的投资款人民币3737.136万元后，被告人曹毓舒不履行协议、不支付利息和本金给投资的中老年人，并要求投资者将投资款转为股票、或者直接购买其公司的“股票”，并虚构其公司要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被告人曹毓舒等人于2013年将公司搬到本市罗湖区某华商业大厦10楼，2014年搬到罗湖区某洋大厦19楼办公，2014年12月，被告人曹毓舒等人逃匿。
被告人毛先益于2013年4月化名毛礼清进入深圳广信公司任市场部副总监，其在该公司担任市场部副总监期间，主要工作是将深圳广信公司发给市场部的提成转账到自己在工商银行的账户再提现。其本人可以拿到市场部提成款2%的提成。被告人毛先益在深圳广信公司工作期间，市场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约人民币1,300万元，市场部提成约人民币650万元，被告人毛先益拿到提成人民币13万元。经司法会计审计，曹毓舒、广信账户向毛先益转入人民币3,130,420元。2014年4月，被告人毛先益逃匿，赃款已被被告人毛先益挥霍。
被告人王某燕于2012年3月进入深圳广信公司市场做业务员，其在该公司担任市场部业务员期间，发展了3名受害人到其公司投资共计人民币85万元，其获得10%的业绩提成。经司法会计审计，王某燕经办人民币83万元。被告人王某燕于2012年6月逃匿，赃款已被被告人王某燕挥霍。
被告人黄某仁于2012年3月进入深圳广信公司任市场部经理，主要工作是以高利回报为诱饵，吸引受害人来投资，其本人可获取投资款10%的提成。被告人黄某仁在南京市发展了三名受害人共投资人民币63万元。2012年9月，被告人黄某仁逃匿，赃款已被被告人黄某仁挥霍。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双发改投资(2012)36号文件、国家知识产权局材料、董丽萍银行账户资料、曹毓舒等人集资诈骗案统计表、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曹毓舒、邓文林、梁某琼、徐某傲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赵某玲、田某启、张某良、黄某娣等人的陈述；被告人毛先益、王某燕、黄某仁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先益、王某燕、黄某仁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毛先益认罪，但辩称其作为市场部副总监有名无实，其实际拿到的提成款不到10万元。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毛先益是从犯，其涉案程度不深，工作内容也是简单的为别人提现，获利很少；毛先益是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其造成的社会危害也较小；毛先益到案之后如实坦白了自己的罪行，自始至终认罪态度较好；本案是以单位名义实施的犯罪，违法所得也是归单位所有，所以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毛先益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燕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经过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某燕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和减轻处罚；起诉书指控蔡某桂的65万元全部是王某燕吸收的不属实；王某燕工作三个月后主动离职；被告人王某燕系自愿认罪；被告人王某燕属初犯、偶犯，没有劣迹，没有违法犯罪前科，申请向法庭缴纳违法所得。
被告人黄某仁认罪，但辩称其只介绍张某友做了第一单10万元，其余的是张某友自己与公司做的，与其无关；其并非市场部经理；起诉书对其的指控没有经过审计。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都是以深圳广信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投资人都是直接向深圳市广信公司支付投资款，深圳广信公司出具了盖有“广信公司”印章的《收据》和《投资协议》给投资人，所涉双方当事人为投资人和深圳广信公司，故本案应为单位犯罪；根据被告人黄某仁供述，被告人2012年6月经朋友高建介绍进入深圳广信公司做业务员，此后到南京介绍其朋友张某友过来投资，但张某友并没有立即投资，在亲自去黑龙江省双鸭山市考察了项目之后才决定投资的，后来之后就只投资了10万元，且被告人黄某仁因与投资人张某友是朋友关系，所以没有获得这笔投资款的提成。此后至于张某友再追加投资23万元及介绍其儿媳妇宁某梅投资20万元，任某妹投资10万元，均是张某友介绍的，提成也是张某友拿走的。与被告人黄某仁无关，被告人黄某仁没有经手，更没有获得提成。因而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黄某仁发展了张某友、宁某梅、任某妹三个受害人共投资人民币63万元；被告人吸收的存款数额小，没有获得非法利益，客观危害小，主观恶性小，人身危害性小，根据被告人的情节，请法庭对被告人黄某仁适用缓刑或者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被告人曹毓舒（已起诉至法院）以黑龙江福田清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在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黑龙江某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租下了一个油库。2012年3月，被告人曹毓舒在深圳罗湖区租下某思国际大厦3105房，成立深圳市广信投资股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3月在深圳注册成立黑龙江福田清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自任分公司负责人。被告人曹毓舒伙同其丈夫赵庆春（另案处理）、儿子赵世航（另案处理）、郑文书（化名郑建，另案处理）等人进行非法集资。
被告人曹毓舒利用双鸭山市发改委出具的“双发改备案(2012)36号文”制作宣传资料，在深圳召开宣传推介会，大肆宣传、鼓吹其公司的清洁燃料有很好的前景，并以月利息为1.8-2.2分的高回报来吸引中老年人投资。被告人曹毓舒还组织部分客户到双鸭山市黑龙江福田公司考察（实际上黑龙江福田公司并没有生产清洁燃料，只是利用一个可以加汽油的小型加油站和空罐的油库作为门面蒙骗客户），对于拉到客户到该公司投资的业务员、业务经理给予业绩10%以的提成。被告人曹毓舒共吸引了99名中老年人到其公司投资，投资金额为人民币4400余万元，只返利人民币670余万元，骗取客户的投资款人民币3700余万元后，被告人曹毓舒不履行协议、不支付利息和本金给投资人，并要求投资者将投资款转为股票、或者直接购买其公司的“股票”，并虚构其公司要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事实。被告人曹毓舒等人于2013年将公司搬到本市罗湖区某华商业大厦10楼，后又于2014年搬到罗湖区某洋大厦19楼办公。2014年12月，被告人曹毓舒等人逃匿。
被告人毛先益于2013年4月化名毛礼清进入深圳广信公司任市场部副总监，其在该公司担任市场部副总监期间，主要工作是将深圳广信公司发给市场部的提成转账到自己在工商银行的账户再提现。其本人可以拿到市场部提成款2%的提成。被告人毛先益在深圳广信公司工作期间，市场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约人民币1300万元，市场部提成约人民币650万元，被告人毛先益拿到提成人民币13万元。经司法会计审计，曹毓舒、广信账户向毛先益转入人民币3,130,420元。2014年4月，被告人毛先益逃匿，赃款已被被告人毛先益挥霍。
被告人王某燕于2012年3月进入深圳广信公司市场做业务员，其在该公司担任市场部业务员期间，发展了3名受害人到其公司投资共计人民币50万元，其获得10%的业绩提成。被告人王某燕于2012年6月逃匿，赃款已被被告人王某燕挥霍。
被告人黄某仁于2012年3月进入深圳广信公司任市场部经理，主要工作是以高利回报为诱饵，吸引受害人来投资，其本人可获取投资款10%的提成。被告人黄某仁在南京市发展了张某友、宁某梅、任某妹三名受害人共投资人民币63万元（其中张某友投资人民币33万元、宁某梅投资人民币20万元、任某妹投资人民币10万元）。2012年9月，被告人黄某仁逃匿，赃款已被被告人黄某仁挥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厂房及油罐照片。证明：黑龙江省福田清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现场照片（侦查机关备注：油罐是空的，厂区是租来的）。
2.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的受、立案情况。
3.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深圳铁路公安处广州东站派出所于2015年8月1日根据网监信息在广州东站广深出口站查获王某燕。
2015年8月6日，通过泸州市公安局马谭区分局的一系列排查，在泸州市龙马潭区洪达路3号1栋楼下发现了毛先益所驾驶的车辆川EAS7**，民警组织了蹲守，在当日17时将毛先益抓获。
深圳市公安局机场分局刑警大队于2015年9月1日在深圳机场候机楼抓获黄某仁。
4.说明。证明：经查毛先益、曹毓舒、赵世航、赵庆春无房产登记记录。
5.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毛先益、王某燕、黄某仁的身份情况。
6.黑龙江福田公司员工联系电话表。证明：黑龙江福田公司的厂长是赵庆春，赵某晶为办公室人员。
7.黑龙江某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和黑龙江福田公司租赁合同。证明:黑龙江福田清洁燃料有限公司的油库场地为黑龙江某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公司所有。
8.深圳某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证明：深圳市罗湖区某宾路某洋商贸大厦19A2房深圳市广信清洁燃料有限公司因拖欠租金，且经常无人办公，业主在2014年12月11日强行收回房屋。
9.国家知识产权局材料：发明专利请求书、视为撤回通知书、手续合格通知书、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赵庆春、曹毓舒于2011年4月份曾递交过发明专利请求书，但其未在规定时间未缴纳相关费用，该申请视为撤回。即曹毓舒并没有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的发明专利。
10.涉案银行资金交易明细及通话清单。证明：涉案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及涉案电话的通话清单情况，其中账号44201532700052524725账户的交易明细，及开户资料显示该账号为广信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所有，该账户有与各被害人的转账记录以及该账户将资金转入黑龙江福田公司的转账记录。
账号173954670446账户的交易明细及开户资料显示该账号为黑龙江福田公司所有，法定代表人为曹毓舒，该账户有多笔大额款项由广信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转入，并有多笔大额差旅费的支取。
11.报案材料。证明：被害人任某妹、张某友、宁某梅及其他被害人的报案材料。
12.曹毓舒（已起诉）的陈述：我于2002年成立黑龙江福田公司，2012年成立深圳广信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成立深圳广信清洁燃料有限公司。广信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主要经营生产代替汽油和柴油的清洁燃料。公司在深圳市罗湖区瑞斯国际A座31楼3105，我是公司的法人。我们的客户可以投资深圳广信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新能源高效清洁燃料，我们公司承诺年利息百分之18至22的返利。大约有40多个投资客，金额大概400万元人民币左右。我们有向客户返利，但是由于资金链问题从2013年10月份开始就没有返了。投资客和我们公司签订合同后就把投资款通过银行转账转到我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里，而我公司给客户的返利也是直接打到客户指定的银行账户里。我们返利的时间不一定，有些是每个月返，有些是每个季度返，看客户的需求。我公司的新能源高效清洁燃料项目主要在黑龙江双鸭山，深圳大亚湾和广东江门。我收取的款项都用于广东江门租赁的有关、黑龙江福田公司的改造、办公室的租赁费、研发。我给经理、业务员的底薪都是1000元，他们每拉到10万元的投资，我给他们1万元的提成。也就是我给他们10%的提成，也有部分给5%的。我们公司有生产清洁燃料的专利，专利在我丈夫和我的名下。我是在2012年申请清洁燃料专利的，是向沈阳市专利局申请的，以邮寄的方式递交，沈阳专利局受理，到了国家专利局也受理，国家专利局在检查过程中出现差错，没有将申请专利的结果寄给我。我们公司没有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正在筹备，原定在2015年4月上市，这个是美国华纳资本财务集团与我公司联系的。
黑龙江福田公司有7个人，现在经营加油站，但是没有车来加油。工厂没有生产、油罐也没有油，是空的。公司没有欠其他银行的债务，有欠双鸭山的个人借款100多万，我用了我的房产做抵押。我家有一台沃尔沃小汽车，是黑龙江J牌，2007年买的，车在双鸭山，赵庆春使用。
在大亚湾、江门的投资项目都是真的，我在大亚湾和别人合作生产清洁燃料，合作人的姓名、公司我都记不住了，厂房是别人的，其实不是我的，现在没有合作，停了。我在江门市湖景镇的一家公司有合作，公司名字我不知道，负责人的姓名我也记不住了，现在已经没有合作。
13.梁某琼（已起诉）的陈述：我在广信公司做业务员，职责是打电话拉客户来了解广信公司的清洁燃料，让客户投资，我是2012年4月到公司的，公司在深圳市罗湖区金光华对面的某华大厦。广信公司有20多个业务员，分4、5个业务部，业务部都是做拉客户到公司投资的业务；公司还分财务部；法定代表人及老板是曹毓舒。公司安排业务员以招揽客户到公司基地考察、旅游、开会的形式吸引客户投资，客户投资的月利息18%-22%，业务员的业绩提成是6%-10%，公司还带客户到龙岗区大浪参观油库，曹毓舒还对客户说这些油库是她公司买下来的，让客户相信她公司的实力。我的业务经理是邓文林，我不知道他的业务提成，比我高。我分得的提成约30万，实际领到的提成有20万元人民币左右，还有10几万提成没有拿到。工资和提成是由郑总，即郑文书发给我们业务经理，再由业务经理发给我们。刚进公司时有发基本工资1000多元，后来就没有发工资，业务员靠业绩拿提成，提成是发现金。
经辨认，梁某琼辨认出毛先益系其在广信公司做项目报告会见过的男子。
14.董丽萍（已起诉）的陈述：我2012年至2013年在深圳广信公司做办公室主任。深圳广信公司在深圳市罗湖区京广中心办公，后来搬到罗湖区某华广场10楼办公。我与曹毓舒是朋友关系。深圳广信公司曹毓舒任董事长、赵世航任副董事长。我公司有一个叫毛总的人，毛总是跟郑总在一起的，是经营市场部的。
15.邓文林（已起诉）的陈述：我在2012年3月至2013年7月在深圳广信公司任业务经理，我手下的业务员就一个，是梁某琼。深圳市广信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是曹毓舒。财务部先后由吴亚菲、董丽萍、赵世航负责。公司的工作人员有一部分使用假名。董丽萍是公司的财务，在公司负责收发款项，做财务帐，他离开公司后由赵世航接替，赵世航是曹毓舒的儿子。我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曹毓舒。我们公司是做集资、招商引资，说难听一点就是非法集资。我们公司邀请有钱的人，主要面对中老年人开项目说明会，请他们参观考察，宣传黑龙江福田公司有发展前景，以高利息回报为由吸引客户到公司投资。客户到双鸭山的黑龙江清洁燃料有限公司考察时，曹毓舒说工厂是她买下来的，她在双鸭山还有1400多亩蔬菜基地、700多平方米的写字楼。公司没有工资，业务部拿投资款15%的业务提成。公司给客户的利息是每月利息2%，年底退回本金。还有一种方式是每月连本带息一起返，每月6.2%，返24个月。业务部可以拿到投资款15%的业绩提成，可以从中拿到8-12%的提成，其他的归业务经理。我一共拿了30多万元人民币的业绩提成。我的提成都花掉了。公司是以现金的形式发放工资、提成的。业务部的提成是邓文书发放，曹毓舒发放前台、行政人员的工资。毛礼清是深圳广信公司的副总，我们都叫他毛总。毛礼清跟着郑总发号施令，郑总叫郑文书，毛总是他的副手。毛总要我们多拉客户来投资。毛礼清的真名我不清楚，他大约有40岁。
16.证人许某傲（黑龙江福田公司财务）的证言：我是2013年10月应聘到黑龙江福田公司做兼职财务的，每月工资1600元。公司每个月营业额少的时候几千元，多的时候一万元左右。公司已经两个月没有发工资了。公司场地是2012年租的，加油站开开停停，生意不好。我不知道公司要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公司三个账户，两个被冻结，未冻结的余额为人民币3213.57元。公司的账单都给了公司的出纳，账本也给了赵某晶。我手上有公司2013年、2014年、2015年的电子记账本。我从账上发现，曹毓舒记入公司的款几乎都转到了深圳的账户，而曹毓舒并没有将深圳的资金投入双鸭山的公司用于生产。
17.证人赵某晶（黑龙江福田公司员工）的证言：我是2012年到黑龙江福田公司做文秘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毓舒，总经理赵庆春，公司现在有六个人。公司由赵庆春负责经营。我公司经营加油站，只卖汽油、柴油，半年前开始停售。加油站每天营业额有时400-500元，有时一天都没人来加油，一个月营业额也就大约一万多元。公司财务是许某傲，公司财务账在她那里。公司现在没有生产清洁燃料汽油或柴油，油库没有油。公司的办公场所是租的。公司没有炼油厂，只有一个调和的车间，将原材料往罐里调和就完成了。我不知道公司油站给别人加的油从哪里来的，是赵庆春从外面叫人运来的。我不知道公司要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事。公司2012年就没有炼油了。我每个月工资1500元人民币。公司通讯录上有21名员工，但陆陆续续在减少，目前只剩5、6名，两个月没有发工资了，通讯录上红笔打钩的是在职员工，其他都早已离开。公司每个月交税是一千多元。我公司除了欠员工工资外，还欠贷款公司的钱，哈尔滨银行的贷款，每月公司还要还款。
18.证人叶某光（江门市某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商务部经理）的证言：我是2011年应聘到江门市某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商务部任经理的。曹毓舒不是我们公司的股东或者合伙人，她只是我们公司以前的一个客户。她在2013年曾租过我公司的油罐。她租我们公司的油罐并没有使用。2013年7月份期间，深圳市广信清洁燃料有限公司的业务员问我是否有油库出租，接着广信公司的老板曹毓舒带了三四个人来我公司考察，洽谈租赁油罐的问题，然后他们就回深圳了。2013年8月12日，曹毓舒来我公司与我公司的负责人签订了租赁油罐的合同，租赁我公司的三个油罐，共7000立方半。租金每月14万元人民币。曹毓舒租了我公司的有关后并没有储存燃料，空置在那里。2013年9月份她有和我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调整为租赁10个油罐，共计8000立方米，租金不变。合同至2016年8月14日止。曹毓舒租了我公司的油罐后，她租了一辆大巴把深圳的客户都是些老人家拉来我公司，曹毓舒要求我公司的负责人出来接待她的客户，让她的客户进入我公司的油库参观。我公司负责人没有接待他们，并拒绝让他们进入库参观。曹毓舒租了我公司的油罐一直没有使用，只交了两个月的租金。我与曹毓舒联系，问她为什么会这样，她说石油行情不好，所以没有进油。由于曹毓舒没有交租金，她于2013年9月15日提出与我公司终止合同。曹毓舒没有与我公司合作生产汽油或者柴油。
19.被害人李某娣的陈述：我到深圳广信公司投资了13万元，返利7万元，损失6万元，是一名叫王某燕的业务员介绍我去广信公司投资的。王某燕之前是增城新塘碧桂园凤凰城的一家证券公司工作，我是在那里认识王某燕的。2012年初，王某燕打电话告诉我现在的股市不好做，让我亏了钱，要介绍我投资收益比较高、赚钱快的股权基金，把亏的钱赚回来。她说年利息有20%，两年有50%的回报，投资10万元两年可以赚5万元，开始我不相信，我问她公司的地址，她说在深圳，那个时候我没有投资，但她多次打电话给我。过了两个月，她告诉我，我认识的蔡某桂、何某玲都投资了，他们还去黑龙江双鸭山市的炼油厂参观，她还拿蔡某桂的合同给我看。我打电话问蔡某桂有没有收到返利款，蔡某桂说收到了。2012年7月，我同意投资，王某燕带我到深圳广信公司投资了10万元，是转账到广信公司的账户的。2013年4月，广信公司的财务董丽萍打电话给我，说她公司卖股票，三股送一股，我同意投资3万元。我委托我朋友何某玲、关某权到深圳广信公司转账投资，广信公司给我返利到2013年6月停止返利。我一共收到返利7万元，损失6万元。王某燕在广信公司任业务员。我在投资的前半年她还接我的电话，后来就不接我的电话。
20.被害人关某权的陈述：我是以我老婆何某玲的名义到广信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投资的，我投资了20万元，返利10万元，损失10万元。有10万元是深圳广信公司一名叫王某燕的业务员介绍我投资的，另外10万元是广信公司的财务董丽萍打电话叫我去投资的。2012年，我老婆何某玲在增城新塘碧桂园凤凰城的一家证券公司炒股票时认识的该公司员工王某燕，2012年初，王某燕在证券公司向我老婆何某玲介绍深圳市广信公司，说她现在在广信公司工作，要介绍我到深圳广信公司投资收益比较高、赚钱快的股权基金，把炒股亏的钱都赚回来。投资10万元，两年的利息有5万元。开始我在犹豫，看了深圳广信公司之后，我认为可以投资，王某燕就带着我、何某玲到广信公司转账10万元。我投资10万元之后，广信公司开始有陆续返利给我。2013年4月董丽萍打电话给何某玲，叫何某玲来广信公司买股票，我和何某玲带10万元现金来深圳广信公司找董丽萍，把现金交给她，董丽萍办了相关手续，还保证股票两年后上市，发了股权证，后来还更新了股权证书。广信公司的老板还经常打电话给何某玲说公司的股票快上市了。后来广信公司停止返利，我一共投资了20万元，拿到10万元返利，损失10万元。王某燕在广信公司兼职业务员，她在广信公司工作时应该知道广信公司的内幕，但是她不告诉我们，还打过电话给何某玲说她在另一家基金公司，叫我们去投资。
21.被告人毛先益的供述及辩解：我叫毛先益，化名毛礼清。广信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在深圳市罗湖区南明路某华大厦B座19楼办公。我在广信公司任市场部副总经理。我是2013年4月1日到广信公司工作的，我们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曹毓舒，老板是曹毓舒，赵世航是公司的财务，市场部总监是郑文书，我是市场部的副总，董丽萍是公司的会计，市场部下面设市场部的经理，有很多经理，经理手下有业务员，市场部的经理有一名姓侯的男子，叫侯志松，外号叫“猴子”，他是公司业绩最好的，邓文林、孙小锋、业绩不多，邓文林的业绩多一点。业务员有梁某琼，“胖子”、梁群。很多业务员离开公司，我记不起她们的名字。我们公司是做融资业务的，公司业务员到外面拉60岁以上的老年人来公司投资，公司以借款返利的方式吸引老年人来投资，月息为2分，公司在深圳彭年海容召开公司的推介会，说公司要在美国上市，有时还请老年人到酒楼喝茶，引诱老年人投资，业务员拉到客户到公司投资后，公司给予提成，我拿市场部总数的2%的提成。市场部经理及业务员共拿约20%的提成。提成款郑文书负责发放，发给我的提成是转账的。转到我在深圳市的工商银行账户上。给市场部及业务员的提成是发现金的，由郑文书负责发放。董丽萍也清楚。我在广信公司任市场部副总经理期间，市场部的业绩大约有1300万元人民币，市场部拿到的提成大约有650万元人民币，我一共拿了提成有13万元人民币。转到我工行账上的钱有400多万元人民币。这些钱我大部分给了郑文书，由他发现金给业务经理及业务员。我公司的业绩提成由郑文书负责发放。郑文书至少可以拿到百分之十九的提成。我在广信公司没有固定的工资，我是靠业绩拿提成的。提成的点数是由郑文书与曹毓舒谈好的。
我是2014年4月份离开广信公司的，我离开公司的原因是觉得公司老板曹毓舒不好，好久没有返利息给客户，公司没有发展前景所以我就离开广信公司了。我没有介绍过客户到广信公司投资。因为我是后来才到广信公司工作的，所以之前吸收的存款不是我经手的，我任职的时候吸收的公众存款是1300万元，所以跟公安机关调查的4000万元人民币有出入。
22.被告人王某燕的供述及辩解：我是2013年3月底到深圳广信公司任业务员，上面的负责人是郑杰，平时我们都叫他“郑光头”。公司是做招商引资的，以股权的方式吸引顾客投资。我不清楚深圳广信公司的人员分工，组织架构等情况，只知道公司的老板叫曹毓舒，财务室董财务，市场部总经理是“郑光头”，还有专门讲项目和给我们业务员培训的肖总。我只知道财务姓董，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她在公司专门负责收取客户的投资款的。我不知道公司的网页是谁负责设置的。公司是用这样的方法吸引客户的：我公司邀请客户到公司开项目说明会、宣传黑龙江福田公司有发展前景，以高利息回报为由吸引客户到公司投资、并带部分客户到双鸭山的黑龙江福田公司考察。我发展的客户蔡某桂就到双鸭山的黑龙江福田公司考察过。还有“郑光头”说曹毓舒在大亚湾有油厂，是她自己买的。我自己发展的客户有何某玲、李某娣、蔡某桂，她们三人是我原来广州万联证券的客户（2009年12月至2012年1月我在广州万联证券工作），其中何某玲投了10万元，李某娣投了10万元，蔡某桂投了30万元，她们后来有追加投了多少我不清楚，后来公司另一个业务员告诉我李某娣、何某玲追加投资款的提成被公司财务拿走了。李某娣投资3万元，何某玲投资10万元是公司的董财务推荐投资的，蔡某桂增加的35万元投资不知道是谁介绍她投资的。我发展客户到公司投资，公司给客户的利息是每月2%，分半年期、一年期和两年期。期满退回本金，公司承诺给我投资款11%的提成，我拿了约7万的提成，提成是由“郑光头”发放给我的，他直接拿现金给我，每月给我一次。公司没有给我发工资，拉到客户来投资，公司按比例给提成。我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因为当时在休产假，我老公又在深圳工作，看到这家公司上班比较自由就到这家公司上班了。
我是2012年4月份进入广信公司工作，2012年6月离开公司的。
23.被告人黄某仁的供述及辩解：我是2012年6月通过老乡高健介绍进入在深圳广信公司做业务员，没有工资，只有业绩提成。高健是深圳广信公司的市场总监，市场部由他和肖志全两人说了算。高健的电话有半年打不通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深圳市广信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老板、董事长都是曹毓舒，总经理是肖志全，市场部的总监是高健，副总监是郑文书、毛礼清，职场部下设部门经理，但是这些经理、业务员我都不认识。我是跟着高健，他是我的负责人。公司没有给业务员发工资，只发业绩提成，我的提成是高健负责发的，他发现金给我。高健让我每天看公司的幻灯片，主要是公司厂房和曹毓舒的宣传片，公司宣传厂房生产的利润是每月30%。公司郑总说基础设施，设备已经有了，筹集的资金是用来做流动资金购买原材料，建十个加油站。为了拉客户投资，我到南京找到我朋友张某友，让他来投资，他说要到东北看了项目才投资。公司的肖志全安排我和张某友到双鸭山四方台区参观工厂，曹毓舒当时也在场，她还带我到她做房地产公司的办公室，曹毓舒还让我参观她的办公室的一间佛堂。第二天她还请来了当时的一名领导一起吃烤全羊，肖志全做了介绍，张某友当时就表态要投资。考察完后我和张某友回南京，然后我一个人回深圳。2012年6月19日，张某友转账到公司投资10万元，后来他陆续投资，一共投资了33万元，他的儿媳妇宁某梅投资了20万元人民币，他们投资的合同都是由我负责给办理签订合同再寄到南京给他们的。后来南京还有两个投资者到我们公司投资，他们的姓名我不记得了，我拿到一万元的提成，是高健发现金给我的。2012年9月份因为没有业绩，做不下去，就离开深圳广信公司去广州，惠州。我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因为在昆明时觉得高健很有钱，他在昆明的西山区买别墅，想跟他混。我不知道高健的住址，听说他在深圳，香港都有房子，但我没有看过，他在昆明的别墅我有看过。
我认识毛礼清、高健，高健和毛礼清都是深圳广信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高健是高总，毛礼清是在我离开公司之后才去的，他们都是郑文书的副手。高健是和郑文书一起做市场的，具体点就是拉客户来公司投资，张某友是我介绍来投资的，任某妹是张某友介绍来的客户。张某友，宁某梅投资的合同是张某友让我到公司帮他们三人的投资办好寄给他们的。
24.鉴定意见：99名报案人向曹毓舒等10个涉案银行账户转入款项有人民币47,298,438.00元。该10个银行账户向该99名报案人转出的款项有人民币16,634,686.28元；另有13名报案人有转出款项记录而无转入款项记录，转出金额人民币374,085.50元。
依据送检人提供的银行流水，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备注有投资款或股票款，或给报案人同批次发放利息的非报案人有55个账户，经倒查该55个非报案人账户向曹毓舒等11个涉案银行账户中，转入款项合计人民币11,316,264.56元，转出款项合计人民币8,749,731.34元。
根据报案表中每个报案人填报的经办业务员，将业务员名下的所有报案人向曹毓舒等10个涉案银行账户转入金额汇总，其中曹毓舒经办80万元、侯健林经办12,089,616元、邓文林经办533.28万元、邓文书经办4,015,618元、黄忠海经办362.94万元、梁某琼经办2,547,271元、罗栋奎经办943,799元、孙小锋经办56万元、王某燕经办83万元、董丽萍经办191,680元、梁群经办146,800元、罗家伟经办20万元。（以上数额均为人民币）
曹毓舒、广信账户向肖智权、高健、毛先益、赵世航的转账情况：向肖智权转入778,004.5元，转出336,000元，净转入442,004.5元；向毛先益转入3,130,420元；向转入高健1,966,510元；向赵世航转入14,330.05元，转出3770元，净转入10,560.05元。（以上数额均为人民币）
25.辨认笔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先益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人王某燕、黄某仁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较大，上述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毛先益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罪中负责将他人吸收到的存款取现，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燕、黄某仁作为业务员，直接向被害人非法吸收存款，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起积极作用，是主犯，按其本人所吸收存款的具体数额进行处罚。本案所涉及的公司都是为了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成立的，且在成立之后以实施违法犯罪为主要活动，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被告人毛先益、黄某仁的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燕离职之后投资的金额不应计入被告人王某燕的犯罪数额，对被告人王某燕的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现有被害人张某友、任某妹的陈述及被告人黄某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以证实，被害人张某友、宁某梅、任某妹都是黄某仁的客户，此三人的投资款大部分都是以现金的形式交给黄某仁的，且三人的投资合同都是由黄某仁负责办理好再邮寄到南京的。故被告人黄某仁及其辩护人认为黄某仁只应对张某友的第一笔10万元人民币负责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毛先益、王某燕、黄某仁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毛先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8月6日起至2018年8月5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黄某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毛先益、王某燕、黄某仁向被害人退还其所分得的赃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 华
审 判 员 邱 彩 丽
代理审判员 赵 靓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慕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