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6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105国道南段车管所北。法定代表人：夏则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玉，安徽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新，男，1967年3月21日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斌，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成法，男，1980年11月11日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原审被告：江苏省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南京网盈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峨眉路300号2895室。主要负责人:沈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武，江苏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药都大道亳州（建材）大市场18号商住楼1号、17号。主要负责人：赵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亳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瑞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国新，原审被告江苏省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南京网盈分公司（以下称通信公司）、中国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毫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称保险公司）、蒋成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车辆皖Ｓ×××××车辆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都是原审被告蒋成法，上诉人只是为其代办车辆保险、年审服务。所以上诉人与蒋成法之间实际不是挂靠关系，而是委托服务关系；2.被上诉人就涉案纠纷此前已经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之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经二审法院终审判决生效，均驳回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与该案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院却作出又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不同判决结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国新辩称，1.涉案车辆皖Ｓ×××××实际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过前次诉讼的一、二审审理，认定上诉人与蒋成法之间系挂靠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前次诉讼上诉人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在于，前次诉讼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损失全部在蒋成法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所以上诉人与蒋成法没有承担责任。本次诉讼的损失金额已经超过了保险公司的保险限额，上诉人与蒋成法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信公司辩称，其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其同意一审判决，至于其他当事人责任如何认定其没有异议。保险公司辩称，其已经将相关赔偿款汇到一审法院，其对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吴国新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689340元；2.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过程中，吴国新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803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176200元，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原审被告赔偿损失合计18100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7时32分许，蒋成法驾驶皖Ｓ×××××重型厢式货车在南京市高淳区境内沿桠阳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顾陇加油站路段时，与跨越公路的电信电缆线发生刮碰，致该电缆线下垂横于公路。7时49分许，吴国新驾驶二轮电动车沿桠阳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该处被该下垂的电缆线挂倒受伤，二轮电动车损坏。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蒋成法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国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通信公司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吴国新受伤当日即被送往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抢救，后转至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颈5/6骨折脱位伴截瘫等。经治疗后于2015年10月5日转院至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后又于2015年11月4日转入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于2016年1月26日出院。后又转入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经治疗后于2016年2月4日出院。2016年2月14日，吴国新再次到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直至2016年7月29日出院。吴国新共计住院324天，期间聘请护工护理231天，支付护工费34650元。吴国新本案中提交的医药费票据金额为121559.29元。事故发生后，吴国新亲属支付电动自行车维修费200元。2015年10月，吴国新就前期产生的医药费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高民初字第2469号民事判决，认定蒋成法与瑞鑫公司系挂靠关系，医药费金额为213461.25元，蒋成法承担70%的责任，吴国新与通信公司各承担15%的责任，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国新医药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吴国新医药费142422.88元，合计152422.88元；通信公司赔偿吴国新医药费30519.19元，已支付75000元，吴国新返还通信公司44480.81元；驳回吴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9元，由蒋成法负担1798元，通信公司负担385元，吴国新负担386元。蒋成法及保险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1民终7520号民事判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蒋成法承担50%的责任，通信公司和吴国新各承担25%的责任，并对保险公司主张的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以及超过商业三者险部分加扣10%的免赔请求未予采纳。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吴国新1117**.63元；吴国新返还通信公司24134.69元；驳回吴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蒋成法负担733元，吴国新负担367元，通信公司负担366元。判决生效后，保险公司向吴国新支付111730.63元，但吴国新并未返还通信公司24134.69元。2016年8月9日，吴国新之妻汤清英单方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吴国新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吴国新四肢瘫（双上肢肌力3级，双下肢肌力2级）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期限自受伤日起至评残前一日为宜，吴国新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以长期为宜，营养期限以合计300日为宜，汤清英支付鉴定费2520元。吴国新为辅助治疗购买轮椅一辆支付981.25元、踝足二个支付340元、站立架一个支付480元、带轮坐便椅一台支付368元、上下肢智能康复机一台支付4800元。另查明，2014年9月1日，吴国新与高淳县淳晨城西客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从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吴国新在公交客运岗位从事驾驶员工作。吴国新持有A1A2型机动车驾驶证，工作期间每月平均工资为4135.52元。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发放了吴国新3个月病假工资共计3334.43元。2016年7月5日该公司支付吴国新非因公负伤补偿金和保证金42025元，2016年7月29日该公司支付吴国新失业保险金1950元。吴国新的父亲为吴福生，出生于1946年12月24日。吴国新的母亲为赵老头，出生于1947年9月10日。吴福生和赵老头共生育二子一女，分别为吴国新、吴国高、吴荣香。蒋成法持有B2型机动车驾驶证，皖Ｓ×××××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蒋成法，该车辆登记在瑞鑫公司名下并挂靠该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并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蒋成法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吴国新颈5-6椎体骨折脱位致四肢瘫（双上肢综合肌力3级，双下肢肌力0-1级）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期限、营养期限均以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为宜；吴国新构成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蒋成法支付鉴定费等4500元。上述事实，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人费用清单，护工费凭证、原告购买的轮椅、助行器等辅助器具费票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口本、溧阳市上兴镇蒲村村村民委员会村出具的吴福生、赵老头子女证明（加盖溧阳市公安局上浦派出所印章），劳动合同书、工资银行发放流水、高淳县淳晨城西客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吴国新驾驶的车辆维修费票据，一审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2469号民事判决、本院（2016）苏01民终7520号民事判决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吴国新因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中，蒋成法、通信公司虽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但生效法律文书已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故应将其作为本案中划分双方责任及计算赔偿数额的依据。保险公司抗辩称超过商业三者险部分加扣10%的免赔率，因蒋成法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明确告知蒋成法不计免赔特约险的保险范围内不包括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保险公司免赔10%的情形，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蒋成法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后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法院对该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因该鉴定意见与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基本一致，故重新鉴定产生的费用4500元，应由蒋成法承担。吴国新主张误工期限为348天、营养期限为300天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吴国新在本案中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12155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832元（324天×18元/天）、营养费6000元（300天×20元/天）；3.护理费：吴国新在部分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231天，且已支付护工费34650元，该损失系实际支出的费用，有护工费凭证予以佐证，法院予以认定。结合吴国新的伤情及住院地点等实际情况，其他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可参照本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法院酌定为80元/天。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2090元[34650元+（324天-231天）×80元/天]。目前吴国新的伤势经鉴定已构成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结合吴国新的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法院对其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期限酌情支持3年，护理费标准酌定为60元/天，故出院后的护理费为65700元（60元/天×365天×3年）。综上，护理费合计107790元。此后的护理费，吴国新可根据其健康状况、护理需要等情况另行主张；4.误工费：吴国新事故发生前在高淳县淳晨城西客运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虽然事故发生时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但从该公司出具的证明来看，双方期满后仍存在劳动关系，故吴国新的误工标准可参照事发前平均工资4135.52元进行计算。事故发生后该公司支付的病假工资应予扣减，但非因公负伤经济补偿金、保证金及失业保险金不宜认定为事发后发放的工资，故误工费为44637.6（4135.52元/月÷30日×348日-3334.43元）；5.残疾赔偿金：吴国新从事驾驶员工作，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其消费及收入均来自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国新因本起事故致残为四肢瘫，已无法正常进行工作，宜认定为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法院对吴国新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抚养人身份来确定标准，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吴国新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为其父吴福生、其母赵老头，定残时，吴福生已满69周岁，赵老头已满68周岁，承担抚养义务的为3人，吴国新主张扶养年限为10年，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故对吴国新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6220元（26433元/年×10年×2人÷3人）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合计为979260元[40152元/年×20年+17622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6969元；7.交通费3000元；8.车辆损失200元；9.鉴定费2520元。以上吴国新的损失合计1277767.2元。吴国新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吴国新伤残的后果，对其产生了创伤与痛苦，因其自身存在过错，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酌定由蒋成法承担25000元，通信公司承担12500元。蒋成法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已赔偿吴国新医药费10000元，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国新伤残赔偿金等110000元（含蒋成法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车损200元，合计110200元。本起事故中，超过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应由吴国新自行承担25%，蒋成法承担50%、通信公司承担25%。经计算，蒋成法应承担596283.6元[（1277767.2元+25000元-110200元）×50%]，通信公司承担310641.8元{[1277767.2元-（110200元-25000元）]×25%+12500元}。因蒋成法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扣除保险公司已赔偿的金额，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98269.37元（500000元-101730.63元），超出保险限额的款项198014.23元（596283.6元-398269.37元）由蒋成法承担。综上，保险公司应赔偿吴国新合计508469.37元。瑞鑫公司与蒋成法系挂靠关系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法院予以认定，故瑞鑫公司依法应与蒋成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瑞鑫公司抗辩称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决瑞鑫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吴国新在（2015）高民初字第2469号中仅主张前期已发生的医药费，该损失均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016）苏01民终7520号一案中，吴国新应返还通信公司的23402.69元（已扣除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732元）应视为通信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从其应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吴国新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合计508469.37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蒋成法赔偿吴国新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合计198014.23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亳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江苏省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南京网盈分公司赔偿吴国新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合计310641.8元，已支付23402.69元，余款287239.11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五、驳回吴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46元，由吴国新负担2211.5元（立案时已预缴4423元），蒋成法和亳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423元，江苏省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南京网盈分公司负担2211.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瑞鑫公司是否应对吴国新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蒋成法驾驶的皖Ｓ×××××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瑞鑫公司名下，本院作出的业已生效的（2016）苏01民终752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蒋成法与瑞鑫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现吴国新请求瑞鑫公司与蒋成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瑞鑫公司虽抗辩其与蒋成法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瑞鑫公司上诉称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未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因吴国新在（2016）苏01民终7520号案件中仅主张前期已发生的医药费，该损失均在保险限额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瑞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上诉人毫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