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民再终字第207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惠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发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斌，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马新民，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省龙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奋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伟锋，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惠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发公司）因与河南省龙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日作出（2012）管民二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惠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1日作出（2012）郑民四终字第219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3）郑民申字第4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惠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新民、王斌，被申请人龙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伟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25日，一审原告龙光公司起诉至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请求：1、惠发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00元，延期利息9000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时，诉讼期间不停止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惠发公司承担。
惠发公司辩称：1、龙光公司所诉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没有按约定完成应施工的全部工程，尚有部分工程未施工完成，且至今未提供消防合格证，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2、龙光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无权主张合同的相对权利，所以其诉讼请求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2月4日，龙光公司（乙方）、惠发公司（甲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河南惠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惠发新城）消防工程。工程地点：郑州市东大街。承包范围：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室内消火栓系统，自动水喷淋灭火系统，应急照明系统，防火门。工期分为施工工期和验收工期，施工工期从2009年12月10日至2010年1月10日隐蔽工程完工，验收工期待甲方装修所有工程完工后30个工作日内由乙方办理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工程造价：甲乙双方商定的本项目的总价款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付款方式：乙方材料进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首付合同总价款的20%，各系统安装完毕，调试合格后，甲方付合同总价款的60%，工程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出具验收报告（拿到合格证）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消防系统运行满壹年后的30个工作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龙光公司于2009年12月23日向惠发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内容为：“工程名称：河南惠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惠发新城）一、二楼消防工程。主题：关于消防工程开工日期。内容：我公司于2009年12月4日与贵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工期约定为从2009年12月10日至2010年1月10日隐蔽工程完工，共30日。因贵公司此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尚未开始施工，且施工具体方案未定，致使我公司目前不具备开工施工条件。现我公司具体开工时间待贵公司另行通知。”惠发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高勇在上述单子上签名。2010年1月18日，惠发公司向龙光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内容为：“工程名称：河南惠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惠发新城）消防工程。主题：关于消防工程开工期。内容：按照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合同，现我公司特书面告知开工日期，室内隐蔽工程的工期定为2010年1月18日至2010年2月18日完工，共30日。”惠发新城协调办公室张焕勇在此单子上签字“同意进场开工。”此后，龙光公司开始施工。2010年4月10日，龙光公司向惠发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内容为：“事由：惠发新城一、二楼消防施工事宜。根据贵方工程进度要求，现我方已将一楼、二楼的消防工程完工。”2010年4月26日，龙光公司又向惠发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内容为要求惠发公司配合消防调试，为消防验收创造条件。惠发公司张焕勇在上述单子上签名。2011年1月5日，河南惠发医药连销有限公司惠发新城第1至2层的现有消防设施通过了消防验收，由郑州市管城区公安消防大队颁发了《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惠发公司于2010年1月22日向龙光公司支付现金8万元、2010年5月6日向龙光公司支付现金15万元、2010年8月9日向龙光公司支付现金1万元。因尚余工程款16万元未付，引起争诉。
在诉讼过程中，龙光公司陈述河南惠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消防工程的投标书中是按一、二、三层的工程进行招标，投标时也是按一、二、三层准备。后来由于惠发公司不要求做三层的消防工程，合同上虽没有特别约定是一、二层，但双方的工程联系单都显示是一、二层。惠发公司认为涉案工程量应该是投标书中注明的一、二、三层。
另查明，2012年3月22日，惠发公司解除了和出租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惠发公司将郑州市东大街205号长江广场A座一至三层的房屋交回出租方（以目前房屋实际现状交付），并将该房屋内现存的与装修有关的物品保留，直接由出租方接管。出租方向惠发公司补偿350万元。
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龙光公司、惠发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名称为河南惠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惠发新城）消防工程，但在龙光公司给惠发公司发出的多份“工程联系单”中明确载明工程名称为河南惠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惠发新城）一、二楼消防工程，惠发公司的负责人在“工程联系单”上签名，并未对工程量提出异议。且依据合同约定，各系统安装完毕、调试合格后，惠发公司付合同总价款的60%，即24万元。惠发公司在惠发新城一、二楼的消防工程完工调试合格后，确已支付龙光公司24万元。由此可说明惠发公司认可涉案的消防工程仅包括惠发新城的一、二楼。龙光公司承揽的惠发新城一、二楼消防工程于2011年1月5日经消防机关验收合格颁发合格证，惠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即支付14万元，惠发公司未及时支付该款项，应支付从2011年1月5日至起诉之日2012年6月27日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消防系统运行满壹年后的30个工作日内，惠发公司付清作为质量保证金的余款2万元。涉案工程于2011年1月5日经消防机关验收合格后才准以运行，惠发公司应于2012年2月23日前支付剩余的2万元质量保证金，惠发公司未及时支付该款项，应支付从2012年2月24日至起诉之日2012年6月27日的利息。综上，龙光公司要求惠发公司支付工程款16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惠发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惠发公司辩称龙光公司没有按约定完成应施工的全部工程，尚有部分工程未施工完成，且至今未提供消防合格证，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惠发公司提交的投标书中仅说明龙光公司对惠发新城三楼进行了消防设计，双方的工程量应以合同约定和“工程联系单”为准，惠发公司配合龙光公司办理了“工程联系单”中约定的一、二楼消防工程的验收检查，说明惠发公司知道该工程仅涉及一、二楼。因此，惠发公司辩称龙光公司未完成全部工程量未经消防验收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惠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龙光公司工程款160000元及利息（其中140000元的利息从2011年1月5日计算至2012年6月27日，20000元的利息从2012年2月24日计算至2012年6月27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计付）。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惠发公司负担。
惠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龙光公司所中标的工程系一、二、三层，该事实在投标书及施工图纸中均有记载；2、龙光公司所持的二份工作联系单是一、二层施工进度的证据，第三层龙光公司没有按约定完成，尚有部分工程未施工完成，且至今未提供消防合格证，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3、龙光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无权向惠发公司主张合同的相对权利，惠发公司已超付了工程款。请求查明事实，对该工程进行司法鉴定。
龙光公司答辩称，在投标时惠发公司按三层招标，但在签订合同及施工中，惠发公司因第三层未营业仅包括一、二层和办理消防手续。现“惠发新城”因经营不善已关闭，惠发公司要求司法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惠发公司与龙光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龙光公司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其承揽的惠发新城一、二楼消防工程于2011年1月5日经消防机关验收合格颁发合格证。现龙光公司要求惠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惠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惠发公司上诉称龙光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工程的理由，因在龙光公司给惠发公司发出的多份“工程联系单”中明确载明工程名称为河南惠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惠发新城）一、二楼消防工程，惠发公司的负责人在“工作联系单”上签名，并未对工程量提出异议。故惠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惠发公司负担。
申请再审人惠发公司申请再审称：1、双方当事人就惠发新城一至三层消防工程经招标、投标后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造价：工程量为一至三层，每平方59.77元，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40万元整。工程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出具验收报告。合同签订后，龙光公司对一至三层消防工程进行了施工，其中一、二层消防公司工程通过验收，取得了合格证，三层只铺设了消防通道，未安装其他设备。龙光公司没有按合同履行全部义务，完成的一二层工程仅有3337平方米，以每平方米单位造价59.77元，仅有199452元，惠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4万元，实际多支付40548元；2、一审中，惠发公司举证《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明确规定“招、投标文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龙光公司的投标书和竣工验收图清晰显示双方约定的消防工程是一至三层，每平方59.77元，龙光公司只能举证证明完成了一至二层的消防工程，工程量为3337平方米，应得工程款199452元。惠发公司实际支付了工程款24万元（包括三层部分材料款），惠发公司为澄清事实向一审法院申请现场勘查，一审法院没有进行现场勘验。一审判决误认为龙光公司完成了一、二层消防工程即全部合同义务，故误判支持龙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惠发公司支付16万元工程余款；3.二审中，惠发公司举证的招、投标文件内容一致，涉及的消防工程量均为一至三层，举证中央空调和装修工程施工单位的证明，证明龙光公司铺设了三层的消防管道。另外提供了对第三层消防管道现场全面拍摄的光盘，并申请现场勘查，但二审仍维持一审的判决。综上，惠发公司认为一、二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改判驳回龙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被申请人龙光公司辩称，在一审中，龙光公司已申请现场勘查，但惠发公司拖欠房租无法勘查。招标文件虽然显示为三层，但实际签订合同时已经变更，增加了办理许可证的内容。实际施工中的工程联系单，有惠发公司一方负责人的签字，龙光公司是否完成工程内容，有工程联系单为准。惠发公司所提交两个公司的证明，均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其证明不应采信。从惠发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看，双方合同约定消防工程调试合格，应支付60%，办理消防合格证后付至95%，惠发公司也是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但消防合格证办理后，惠发公司拒付剩余款项。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招投标文件等是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龙光公司对消防工程进行设计以及投标均是针对惠发新城一、二、三层进行的，双方在招投标程序结束后并未重新约定工程内容为惠发新城一、二层，故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内容应是惠发新城一、二、三层。虽然在施工过程中龙光公司发给惠发公司的工程联系单中显示为惠发新城一、二层消防工程，但并不能对抗双方招投标文件的效力。惠发公司申请再审称涉案工程量应为三层，龙光公司仅施工两层，未能完成全部合同义务的理由予以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龙光公司已将惠发新城一、二层施工完毕，惠发公司已将承租房屋交还出租人，故双方所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意义，惠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龙光公司已施工完毕工程的工程款。双方合同仅约定了工程总价款为40万元，合同履行中因三层未施工，故惠发新城一、二层的工程款应为26.6667万元（40万÷3×2），惠发公司已经支付给龙光公司24万元，故应支付剩余工程款2.6667万元，相关利息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妥，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郑民四终字第2195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2）管民二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为“河南惠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龙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667元。”
一、二审诉讼费共计7360元，由河南惠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承担1251.2元，由河南省龙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10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涛
审 判 员 董忠智
代理审判员 赵志远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万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