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7088号
原告韩波。
委托代理人罗文涛，上海诚达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佩佩，上海诚达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同济大学。
法定代表人裴钢。
委托代理人朱烨，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亚杰，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苓。
委托代理人向斐。
原告韩波诉被告同济大学、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沈佩鸥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波及委托代理人罗文涛、龚佩佩、被告同济大学的委托代理人马亚杰、被告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波诉称，原告在前程无忧网站上看到被告同济大学所属的建工系《建筑钢结构进展》编辑部发布的“中国钢结构防火防腐分会”（以下简称中钢分会）和“中国建筑学会建筑师分会高层建筑国际交流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委会）秘书处的招聘启事，于2014年4月发出求职申请，后于2014年6月9日与高委会发起人被告同济大学建工系教授李国强、建工系《建筑钢结构进展》编辑部刘某某进行面试，口头约定原告为高委会秘书处工作人员，每月工资净到手人民币（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5000元和提成，提成比例为：在完成20万元的收入（含发展会员缴纳会费的收入、企业加入活动的赞助收入等）提成20%，不到20万元提成15%，试用期为1个月。2014年6月16日，原告正式入职，工作地点在被告同济大学土木大楼A614，开始从事两会的秘书处工作。2014年7月16日，高委会秘书长刘某某告知原告试用期已过，但并未发放工资，亦未签订合同，刘某某称待合同签好后再同意发放，后在原告催促下，刘某某于7月23日通过其个人网银转账4000元给原告，附言：高委会预支6月份工资。后又于7月30日发放津贴800元，银行流水单显示为工资。之后再未支付原告工资，亦未签订合同。被告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系被告同济大学通过劳务派遣方式招收编外人员的合作单位。7月30日，原告与被告同济大学签订《岗位责任书》，约定用工单位为同济大学。在原告办理劳务派遣手续的过程中，因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院长要求明确工资发放主体，相关材料退回系里，导致派遣手续未能办成。2014年8月20日，原告与刘某某发生工作上的矛盾，刘某某于8月22日发邮件要求原告不要再来上班，但原告继续工作至9月15日。原告工作期间共为高委会创收30万元，提成应为60，000元。综上，原告与两委会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两委会虽无独立法人资格，但挂靠在被告同济大学，故起诉要求被告同济大学支付原告2014年6月16日至9月15日间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支付提成60，000元，并按照法律规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
被告同济大学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应聘的岗位是两委会秘书处工作人员，两委会是挂靠在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而不是同济大学，若学院需要以劳务派遣方式以同济大学名义建立劳动关系，则必须按照同济大学相关规定完成派遣员工的办理流程和手续，但原告最终并未通过学院的审批，故原告与同济大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招聘、用工及解聘均由两委会负责，原告从未在同济大学处提供劳动，同济大学也从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两委会虽未进行法人注册登记，但与同济大学是各自独立的，其与同济大学没有实际的挂靠行为，同济大学只是在财务上收取相应的账户管理费；中钢分会系中国钢结构协会下设分会，相关责任应由中国钢协会承担，高委会则下设在中国建筑学会建筑师分会下，相关责任应由该分会承担。
被告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招录用、工资发放等均与本案两被告无关，原告与被告同济大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经审理查明：一、原告通过网络招聘信息，应聘中钢分会和高委会秘书处工作人员。该职位信息显示，中钢分会系中国钢结构协会下设的专业分会，分会秘书处设在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建工系；高委会秘书处设在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建工系。两委会未进行法人注册登记。案外人刘某某系被告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的副研究员，在该学院《建筑钢结构进展》杂志担任编辑，同时兼职任中钢分会的副秘书长、高委会的秘书长。经由其招聘，原告于2014年6月16日入职两委会秘书处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工资税后5000元（包括岗位基本工资2500元、岗位津贴2500元），试用期工资为4000元，另约定以一年为考核期计算提成，完成20万元指标，按20%提成，不到20万元的，按15%提成，但双方未就完成指标的标准作明确约定。2014年7月23日，刘某某通过个人银行向原告转账4000元，并备注：高委会预支6月工资；后于7月30日由业务关联公司蓝科建筑科技减震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津贴800元。除此之外原告未领取其他报酬，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委会为原告印发印有两委会抬头的名片。
二、刘某某于2014年8月22日向原告发出《秘书处关于不再聘用韩波的决定》的电子邮件，内容为：“秘书处一致决定，从8月25日（下周一）开始，不用再到高委会工作了，请将高委会的印章、经费卡等交给何亚楣老师，工作移交写一份移交清单。另，7月底打到你交通银行卡里的800元津贴写个收条给我。从6月16日到现在的工资费用可找我结清。”遭原告拒绝，交接工作目前尚未完成。
三、2014年7月1日起，被告同济大学与被告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约定后者为前者的合法用工派遣单位，由后者根据同济大学的《增员通知》的要求，依法与派遣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
四、原告于2014年7月23日签署了《派遣员工遵守同济大学规章制度承诺书》。2014年7月30日，原告与被告同济大学土木工程系签订岗位责任书，约定用人单位系被告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用工单位为同济大学，用工部门为土木学院建工系，岗位名称为高委会秘书，落款处盖有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建筑工程系章，并有童乐为的签名。《增员通知》上亦盖有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建筑工程系章，并有童乐为的签名。《增员通知》中关于需派遣人员的用工条件，写明合同起始日为2014年7月1日，合同终止日2016年6月30日，试用期2个月，工资税后2500元，工作地点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A614。在《同济大学人才（劳务）派遣用工申请表》（单位自筹经费）上，写明经费卡号0210-891003，申请单位意见写有“同意”，并盖有同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建筑工程系章，及童乐为的签名；在财务处意见一栏写有“该经费卡余额为16.9万元”，并盖有同济大学财务处公章；在人才中心审核意见栏位空白。各方当事人确认因内部审批流程受阻，原告的派遣手续未能成功。
五、高委会的会费标准为主任委员单位每年50，000元，副主任委员单位每年20，000元，普通委员单位每年5000元。两委会对外收取的会员费系通过被告同济大学的户名进行，由被告同济大学收取进账金额5%的管理费。
2014年9月15日，原告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原告补签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被告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9月15日工资18，363元，及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363元；被告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提成60，000元；被告同济大学承担连带责任。该会于2014年10月27日出具裁决书，就原告全部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作如上诉请。审理中，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不成。
审理中，一、原告称直至仲裁庭审时才知被告同济大学未将自己的用工信息告知被告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故在本案中的诉请相对仲裁请求略有调整，仅要求被告同济大学承担责任，不要求被告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二、关于工作时间，原告称8月22日收到刘某某发给的邮件后仍坚持上班到9月15日，期间高委会虽未安排工作，但原告仍将有关工作收尾，并给各到账的委员单位补寄发票。被告则认为原告工作至8月22日。
三、就提成的约定，原告认为应当按照合同金额30万元计算工作量，其中包含原告发展的1家主任委员单位、10家副主任委员单位、10家普通单位。在9月15日之前实际到账金额为14万元。刘某某则认为应当按照实际到账金额计算工作量，目前到账的金额虽有13万元，但其中与原告相关的金额总计8万元，考虑原告实际是将该四家单位（清华大学建筑设计院、广州市设计院、奥雅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建工集团）从普通委员单位升级为副主任委员单位，差额为每家15，000元，以及相关工作量，同意按照60%的贡献度计算提成金额为5400元。除上述四家单位外，高委会认可韩波另就三家发展的副主任委员单位起主要作用，分别为上海建筑设计研究院、中建钢构、中南建筑设计院，但该三家单位的会员费目前未入账。被告同济大学对刘某某有关提成工作量的陈述予以认可。原告则认为被告同济大学主张的差额、贡献度没有依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同济大学是否是适格主体，是否应承担相应的用人单位的责任。两委会未进行注册登记，其办公地点设置在被告同济大学处，工作人员如刘某某系同济大学员工兼职，对外借用同济大学的银行账号进行资金往来并向同济大学交纳账号管理费，同时同济大学自认若原告派遣用工的审批手续就绪，同济大学即为原告的用工单位。原告虽未最终成立派遣用工，但两委会与同济大学的运行模式应视为同济大学知晓并许可两委会对外以其名义进行招工、用工并开展业务活动，故原告现要求同济大学承担相应用人单位的责任，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1、工资的约定，原告与刘某某确认工资为5000元，试用期工资为4000元，本院予以认定。另双方虽未就津贴800元作明确约定，但根据2014年10月16日仲裁庭审时刘某某作为被告同济大学代理人的陈述：“800元是另外给的津贴，是每个月都会给。”故就原告主张每月津贴800元，本院予以支持；2、试用期的约定，原告关于试用期为1个月的陈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在仲裁庭审中原告陈述：“面试的时候口头约定签一年合同试用期一个月，后来刘某某去问了同济大学人才中心后才知道合同必须签两年，试用期改为两个月，但我当时没有认可。”且原告提供的《增员通知》中明确试用期为2个月，合同期为2年，故本院认定试用期为2个月；3、关于提成完成指标的标准及具体工作量的计算，因双方未就此作约定，按照通常理解，工作完成标准应以单位实际收益为准，原告自认至2014年9月15日，高委会到账金额为14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工作量。现被告认可原告完成指标数为8万元，但被告主张的差额及贡献度并无依据，故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关于提成比例15%的约定，本院认定原告目前应得的提成为12，000元。原告若就其离职后有关工作量的完成有新的证据证明，可再行主张；4、原告工作时间的认定。原告陈述其于2014年8月22日至9月15日间仍坚持上班，从事之前工作的收尾，但双方确认该期间两委会未安排原告工作，故本院确认原告工作时间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8月22日；5、经济赔偿金，因被告并未提供合法解除理由，应依法定标准支付赔偿金。综上，经本院核算，被告同济大学尚未支付原告2014年6月16日至8月22日间工资总计为6149.4元；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同济大学应依法支付2014年7月16日至8月22日二倍工资差额6149.4元；根据原告工作时间、离职前工资水平，被告同济大学应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486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同济大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波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8月22日期间未付工资人民币6133元；
二、被告同济大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波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8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133元；
三、被告同济大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波提成人民币12，000元；
四、被告同济大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人民币4859.1元。
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被告同济大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沈 佩 鸥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祝杨盈陈沐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