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淞滨路143号。
负责人王丽英，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恩平，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莉。
委托代理人刘海，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继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通宏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南亭公路1176号381室。
法定代表人戴颖，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宝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宝山公司）与被上诉人郭莉、刘怀孝、朱继英、刘怀云、刘亚鹏、刘宇杰、陈卫忠、上海通宏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汾民初字第0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莉与受害人刘宗建系夫妻关系，刘怀孝与朱继英系受害人父母，刘亚鹏与刘宗建系受害人子女。
2014年9月22日18时45分许，陈卫忠驾驶沪D×××××重型半挂牵引车（挂沪B×××××挂重型平板半挂车）行驶至吴江区北厍社区厍南路、梅墩十字路口西面时，左侧第四轴轮胎碾压刘宗建，造成其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吴公交证字第（2014）第Z0014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该事故证明中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为：一、当事人陈卫忠疏于观察路面情况，驾驶车辆行经施工路段时对道路交通状况估计不足，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二、当事人刘宗建在路面中间位置被陈卫忠所驾车辆左侧第四轴轮胎碾压，但根据现在调查到的证据无法判定当事人刘宗建在道路上步行时方向和轨迹，其倒地原因无法查明，而上述事实是认定本起事故责任的关键依据，本起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经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刘宗建血液中乙醇含量鉴定，检验结果为刘宗建的血液中乙醇浓度为0mg／100ml。事故发生后，陈卫忠缴纳了事故预付金5万元，死者家属在北厍派出所警察由到转交的该笔款项5万元。
庭审中涉案车辆驾驶员陈卫忠称当时事故发生前，在左边三米左右看到死者走路歪歪扭扭但没有按喇叭。人保宝山公司也向法庭提交了涡阳县××人联合会提供的××人证明一份，该份证明显示刘宗建因癫痫伴精神障碍，于2011年3月11日经专门评残医生鉴定为精神二级××人，××证号为34122319751203257262。人保宝山公司以此说明说明死者在生前有持续的精神障碍并且不能从事复杂的劳动，并不具备劳动能力。2014年12月13日死者刘宗建的从业老板苏某及工友冯某接受法庭调查时表示，刘宗建在建筑工地上系正常作业，与一般工友同工同酬。
另查明，涉案车辆沪D×××××重型半挂牵引车（挂沪B×××××挂重型平板半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均为通宏公司，车辆购买的实际出资人为陈卫忠，车辆挂靠在通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均投保在本案的人保宝山公司，主车的商业三者险险额是100万元，挂车的商业三者险险额是5万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8月7日起至2015年8月6止，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尸体检验报告、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家庭成员关系证明、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郭莉、刘怀孝、朱继英、刘亚鹏、刘宇杰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卫忠立即赔付原审各项损失890022.5元（扣除陈卫忠已付的50000元后）；2、判令通宏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人保宝山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优先赔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应如何承担？原审原告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死者刘宗建违反交通法规并存在过错，刘宗建的精神××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并联性，故其不应该负事故责任，当然也不能减轻驾驶员陈卫忠的赔偿责任，陈卫忠依法应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卫忠及通宏公司则认为不应当承担责任。人保宝山公司认为，受害人刘宗建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依据法院的调查令取得的刘宗建在事故发生时为精神××二级××的证明，原审原告认为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事故未认定责任，就应当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责任，是机械的理解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事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驾驶人负有提供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的义务。本案中，陈卫忠及人保宝山公司均没有证据证明死者刘宗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交警部门也未查实其存在过错，本案事故证明中，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了当事人陈卫忠疏于观察路面情况，驾驶车辆行经施工路段时对道路交通状况估计不足；而陈卫忠也称，在左边三米左右看到死者走路歪歪扭扭但未按喇叭，说明陈卫忠当时发现了行人刘宗建的行走状态，故应该觉察潜在的事故隐患，应按喇叭警示行人注意行路安全，然陈卫忠未能尽其在驾驶过程中的注意和警示义务，以避免本案事故的发生，驾驶员陈卫忠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而死者刘宗建的精神××与本案事故发生并没有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机动车一方应当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
对于本案因交通事故导致刘宗建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686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110元、丧葬费289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赔偿总额为890022.5元。受害人因生命权受到侵害，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受害人近亲属因此遭受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原审原告因刘宗建的死亡遭受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和精神创伤，理应得到赔偿，而赔偿义务人则应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人保宝山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宝山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宝山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人保宝山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车辆沪D×××××重型半挂牵引车（挂沪B×××××挂重型平板半挂车）车辆在人保宝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宝山公司应根据《机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赔偿。根据《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每份交强险赔偿限额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据上，人保宝山公司应在交强险中理赔医疗费部分全部限额10000元、伤残部分赔偿全部限额110000元。
因交通事故导致刘宗建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6920元加被扶养人生活费124110元计811030、丧葬费289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90022.5元。人保宝山公司应在交强险中理赔伤死亡伤残部分赔偿全部限额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为780022.5元。本案车辆沪D×××××重型半挂牵引车（挂沪B×××××挂重型平板半挂车）车辆驾驶员陈卫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人保宝山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人保宝山公司应当对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付义务，故人保宝山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780022.5元。陈卫忠已预付的款项50000元，由原审原告返回，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人保宝山公司支付原审原告的赔偿款项中扣除本案诉讼费用4628元后，直接给付陈卫忠。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分别赔偿郭莉、刘怀孝、朱继英、刘亚鹏、刘宇杰死亡赔偿金等损失110000元和780022.5元，合计890022.5元。上述赔偿金额中，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莉、刘怀孝、朱继英、刘亚鹏、刘宇杰840022.5元，支付陈卫忠45372元（请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账号706678011120100001793，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赔偿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4628元，由陈卫忠负担，在陈卫忠预付的50000元中予以扣除（已履行），郭莉、刘怀孝、朱继英、刘亚鹏、刘宇杰已预交的案件诉讼费用，不再退还。
上诉人人保宝山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受害人刘宗建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判决机动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虽然交警部门没有认定事故责任，但是根据一审调取的事故卷宗，陈卫忠的车子是笔直行使的，事发路段非常宽，虽然北侧在施工，但是路面南侧依然有足够宽的距离供对面行人和车辆通行，正常情况下不会发生事故，所以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的最终责任。陈卫忠对于事故也感到不能理解，因注意到受害人的事故前举止异常，所以申请了对刘宗建的血液乙醇鉴定，交警部门为查清事实也允许对其进行了鉴定，但是未测出乙醇。再加上事发时没有证人和摄像头，所欲无法解释事故发生原因，最终没有认定事故责任。2、一审期间，上诉人代理人依据一审法院调查令取得了刘宗建在事故发生时为精神××二级证明，印证了陈卫忠的陈述，根据此证据，法院可以结合交警事故卷宗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但是一审法院机械理解法律规定，不对案件的事实研究分析，简单的判决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3、事故认定书写明发生事故时为晴天，陈卫忠陈述发生事故时刘宗建将毛毯裹在头上走，在九月份天气，刘宗建将毛毯放在头顶，可以肯定事故发生前刘宗建的精神不正常，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事故的发生。4、根据事故卷宗现场图，刘宗建遭到碾压的位置在路面的中间，无论是其不小心摔倒，还是精神疾病导致精神异常导致倒地遭到碾压，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都是受害人本人，而不是陈卫忠；所以陈卫忠在事故中的过错，仅仅是看到对面人走路摇晃未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但不是事故的直接原因，陈卫忠最多是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仅仅因为交警没有认定刘宗建的过错，再选择性的采纳陈卫忠的意见，就判决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5、如果二审法院最终更改了事故赔偿比例，则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当按照赔偿比例计算。6、受害人刘宗建在事故发生前无抚养他人的能力，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根据。受害人在2011年3月11日经评定为精神二级××，根据评残标准，精神伤残二级仅能在监护下从事简单劳动，并需要环境提供广泛的支持，大部分生活仍然要他人照顾。癫痫发作具有不确定性，如此精神状态下，刘宗建不可能找到工作获得劳动收入。一审法院却认为刘宗建有抚养能力。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相当的证据证明刘不可能抚养他人，仅凭工友证人证言不能推翻，故依法不应赔偿刘宗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原审判决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村委会未具体核实情况即出具证明，村委会仅仅是村委会的自治组织，并不是管理机关，其在不了解相应的情况而加盖了印章。居住证明只能证明受害人在2013年4月23日前在吴江居住情况。一审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8、精神××要有监护人，刘宗建的监护人是其妻子郭莉，在天黑情况下，郭莉让刘宗建独自一人外出行走在施工路段，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对事故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根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郭莉答辩称：1、机动车肇事者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2、刘宗建的精神状况与本案没有关系，精神××二级可以从事简单劳动，也可以自己穿马路。当天下雨，刘宗建把毛毯放在头上挡雨，是可以理解的。3、陈卫忠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是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刘宗建是郭莉等人的法定抚养人，刘宗建依法有抚养义务，刘宗建办理××证明，是为向残联要求补助。刘宗建生前已在八坼的工厂正常上班。4、刘宗建从2012年一直在吴江居住，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的标准。5、陈卫忠和通宏公司并未上诉，即表示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怀孝、朱继英、刘亚鹏、刘宇杰、刘怀云答辩称：认可郭莉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通宏公司、陈卫忠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交警部门作为交通执法部门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专业机关，在对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后出具的《事故证明书》具有相当的专业性和权威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事故证明书》系公文书证，具有相当高的证明力。根据吴江交警部门就本起事故出具的《事故证明书》，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之所以无法作出责任认定的原因是无法判定刘宗建在道路上步行时的方向和轨迹和倒地的具体原因。但是，该《事故证明书》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即刘宗建在路面中间位置被陈卫忠所驾驶的车辆左侧第四轴轮胎碾压的事故经过，作出了明确的记载。《事故证明书》也对陈卫忠一方疏于观察路面情况，驾驶车辆行经事故路段时对交通状况估计不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过错进行了明确的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宝山公司关于刘宗建存在过错或其精神状况与本起事故有关的上诉主张，主要系推测和猜测性的，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持。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行人刘宗建一方存在过错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判决驾驶机动车的陈卫忠一方对本案所涉事故导致原审原告损失中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沪D×××××重型半挂牵引车（挂沪B×××××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人保宝山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额附加险，故原审判决由人保宝山公司对前述损失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按照100％的比例予以赔偿，亦无不当。对上诉人人保宝山公司关于刘宗建自身就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及其监护人郭莉就事故的发生陈卫忠仅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而保险公司应按次要责任的比例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向证人冯某、苏某进行调查并制作了笔录。苏某作为承包钢筋捆扎的承包人，明确陈述其在本起事故发生前雇佣刘宗建为其提供劳务，刘宗建可以根据其指示完成工作任务，苏某按照200元／日的标准向其发放报酬。冯某作为受雇于苏某的工人，其陈述与刘宗建一起从事钢筋捆扎的工作，并同工同酬。证人证言细节丰富，且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达到证实刘宗建在事故发生前可以通过自己的劳动取得收入的事实。尽管涡阳县××人联合会出具《证明》，载明刘宗建因癫痫伴有精神障碍，经医生鉴定为精神二级××人，但从现有证据看，其精神障碍并未对其从事简单体力劳动的劳动能力造成影响。因此，原审判决依法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宝山公司主张刘宗建因构成精神二级××而不具有扶养能力，与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相悖，亦缺乏其它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案外人王永明、陈月华出具并经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梅墩村村委会盖章确认的《证明》的记载，刘宗建与其妻子郭莉分别于2010年5月3日至2014年7月11日和2014年7月11日后租住于梅墩村村民王永明、陈月华家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在乡、镇政府的指导、支持和帮助下开展工作。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对本村村民和外来人口情况较为了解，由房东出具并经村委会盖章确认的《证明》，属于社会团体依据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有较高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述书证与冯某、苏某关于刘宗建工作情况的陈述亦能相互印证，从而达到了证实刘宗建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苏州市吴江区生活、工作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支持刘宗建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宝山公司对刘宗建于事故发生前在吴江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事实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现有证据的反证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保宝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