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1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术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市人民路3158号万融国际大厦8楼。
诉讼代表人苏广山。
上诉人郑术忠因与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商初字第00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术忠一审诉称：2013年3月3日，郑术忠为其所有的苏E×××××小型轿车在紫金保险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4日起至2014年3月3日止，郑术忠已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2014年2月9日14时50分左右，郑术忠驾驶苏E×××××小型轿车在苏州市吴江经济开发区与赵某驾驶的粤Y×××××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郑术忠车辆又与曾某驾驶的苏E×××××学小型轿车碰撞，造成郑术忠、赵某、曾某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郑术忠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赵某、曾某无责。郑术忠在事故中受伤严重，前往医院救治，主观上不存在逃避事故责任心态，不应认定为逃逸。该起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并且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紫金保险公司理应履行赔付义务。郑术忠请求法院判令：1、紫金保险公司支付郑术忠保险理赔款30608元（包含：郑术忠车辆维修费14300元、赵某车辆维修费3800元、曾某车辆维修费11440元、车辆施救费300元、价格鉴定费600元及曾某医药费168元）；2、紫金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紫金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郑术忠、紫金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事故真实性、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经过及责任方均无异议。对于赵某的车辆损失3800元没有异议，其他损失因未经紫金保险公司定损，故不予认可。交警部门认定郑术忠在事故发生之后离开现场，依据保险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交强险、商业险相关保险条款，郑术忠的行为已经构成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故对郑术忠主张的各项损失，紫金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术忠为其名下的苏E×××××小型轿车在紫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94900元）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等险种。其中，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3日12时起至2014年3月3日24时止，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4日0时起至2014年3月3日24时止。交强险保险单及商业险保险单上重要提示一栏均载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采用加黑字体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项采用加黑加粗字体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2014年2月9日，郑术忠驾驶苏E×××××小型轿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关于事故发生经过，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如下：“2014年2月9日14时50分许，郑术忠驾驶苏E×××××小型轿车在吴江经济开发区城南花苑东西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杨中路路口处往北右转弯时，遇赵某驾驶粤Y×××××小型普通客车沿杨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后郑术忠驾驶的车辆又与正常行驶的苏E×××××学小型轿车（驾驶人曾某）相碰，造成车辆受损及郑术忠受伤的交通事故。后郑术忠弃车离开现场。2014年2月10日14时郑术忠至开发区交警中队”。交警部门认为，郑术忠在该起事故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是导致此起事故的直接原因。郑术忠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履行保护现场、及时报警之义务，弃车离开现场，致使公安机关对其在事发时精神、生理状况无法检测，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故郑术中忠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某、曾某无责任。2014年2月14日，紫金保险公司对赵某的粤Y×××××小型普通客车定损3800元。2014年3月21日，郑术忠向赵某支付修理费3800元。2014年2月27日，郑术忠委托吴江明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苏E×××××小型轿车进行修理，并支付修理费14300元。2014年2月11日，苏E×××××学小型轿车经苏州市吴江区价格认证中心定损，鉴定结论是该车辆损失11440元，鉴定费为600元。之后，郑术忠支付曾某汽车修理费11440元、拖车费300元、鉴定费600元等合计12340元。
以上事实，由郑术忠一审提供的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汽车修理费发票、维修费用结算清单、查勘定损记录、收据、施救费发票、鉴定费发票、换件及工时费清单、价格认证中心资质证书，紫金保险公司一审提供的保险条款，以及郑术忠、紫金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的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郑术忠是否存在交通肇事后逃逸行为以及紫金保险公司能否据此免责？
郑术忠一审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虽然表明郑术忠在本起事故中负全责，但并没有说明郑术忠是弃车逃逸。事实上，郑术忠是伤情过重不得不立即去医院治疗。交通事故中所谓的逃逸是指肇事人员为了逃避相关的法律责任而离开现场的行为，郑术忠不具有这一主观故意。同时根据郑术忠的出院记录，郑术忠身体条件明显不能喝酒。郑术忠女儿的证言也表明郑术忠身体不好，不能且没有喝酒。此外，紫金保险公司依据的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且紫金保险公司未就该免责条款向郑术忠作出说明，紫金保险公司应对郑术忠的损失进行赔偿。
郑术忠为了支持自己的上述主张，一审提供了以下证据：
1、吴江区松陵卫生院疾病诊断书原件一份，内容为：“初步诊断为外伤清创缝合，处理意见为转上级医院处理治疗”。证明事故发生后郑术忠立刻赶往该卫生院就诊；
2、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病历原件一份，内容为：“患者于2小时前与人开车撞车，……，伤口约50＊45㎜，……，行清伤缝合”。证明郑术忠在吴江区松陵卫生院就诊后转院至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就诊；
3、2013年4月7日郑术忠住院治疗乙状结肠息肉、结肠炎的出院记录及相应的医药费发票、郑术忠女儿郑健健出具的说明原件各一份，证明郑术忠身体情况不能饮酒。
紫金保险公司一审质证后认为：对于郑术忠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病历无法证明郑术忠是在事发后去医院就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郑术忠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且郑术忠对其行为并不能自圆其说。
紫金保险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一审提供了以下证据：
1、郑术忠在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的就诊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郑术忠在事发后仅在医院挂号，并没有进行相关治疗；
2、紫金保险公司对赵某所作询问笔录原件一份，证明郑术忠在事发后离开现场，属于逃逸行为；
3、紫金保险公司对郑术忠所作询问笔录原件二份，证明郑术忠承认在事发后离开现场，属于逃逸行为。
4、投保单打印件一份，证明紫金保险公司已经向郑术忠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示和告知。
郑术忠一审对紫金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是：就诊记录无医疗机构的公章，不具有证明效力。对于赵某的询问笔录，因赵某没有出庭，该证据不足采信，没有证明力。对于郑术忠的询问笔录，郑术忠本人从未承认过有逃逸行为。对于投保单，紫金保险公司以此证明已向郑术忠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证明力不足。
原审法院对郑术忠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关于吴江区松陵卫生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加盖有该单位的公章，对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病历，经原审法院向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核实，该院并无在病历上署名的“刘志良”（因署名较为潦草，不能确定是否是这个名字）或者姓名前两个字为“刘志”的医生，故原审法院对该病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及郑术忠女儿所作的说明，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对紫金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对于就诊记录，经原审法院向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核实，确属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赵某、郑术忠的询问笔录，郑术忠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投保单，无郑术忠的签字或盖章，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郑术忠在事发后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本案中，郑术忠在未报警或采取其他措施的情况下独自离开事故现场，其行为已违反了该条规定；其次，郑术忠离开事故现场并无正当事由。郑术忠主张其是因为受伤前往医院就诊，但郑术忠是否受伤以及伤情情况，仅凭吴江区松陵卫生院的疾病诊断书无法证实。而经原审法院向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了解，事故发生当天，郑术忠于15时27分在该院的外科挂号，后又取消改挂急诊口腔科，交纳挂号费10元，此后再无其他缴费记录。故原审法院认为郑术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因为受伤前往医院。即便郑术忠受伤属实，郑术忠也应证明其具有伤情严重需要立即救治的情形，但郑术忠未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再次，郑术忠于事故发生后第二天下午才到交警部门投案，导致交警部门对于郑术忠在事发时的精神、生理状况无法检测，郑术忠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郑术忠的行为已经构成肇事后逃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紫金保险公司以加黑字体对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事由进行了明确提示，保险单上也作出了要求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的重要提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认为紫金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据此，该免责条款应对郑术忠产生约束力。在郑术忠违反前述保险条款约定的情形下，紫金保险公司有权据此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此外，考虑到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系为了使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并非让存在违法行为的事故责任人免于承担责任。郑术忠在交通肇事后逃逸的危险性质较之未取得驾驶资格、醉酒驾车等情形，其主观恶性更大，对社会的危害后果更甚。故应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郑术忠作为致害人应承担终局赔偿责任，在其已经赔偿受害人的情况下，保险人免除交强险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郑术忠、紫金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郑术忠在肇事后逃逸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同时也构成保险免责事由，在紫金保险公司已就相关保险免责条款向郑术忠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紫金保险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免责条款的约定拒绝郑术忠的赔偿请求。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术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3元，由郑术忠负担。
上诉人郑术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对于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没有查清，判决书本身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郑术忠系肇事逃逸行为，完全错误。郑术忠在事故发生后的确是去相关医疗机构就诊，而非无正当理由。在事故发生后，郑术忠的行为并没有被交警部门认定为肇事逃逸，事故认定书只是提到郑术忠“弃车离开现场”。三、在紫金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所谓的黑体字也只是略微加粗，且黑体字根本起不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目的，而从立法本意看，保险人对投保人要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非只要具有黑体字即为履行义务，还应有其他有力措施才能确保已履行明示义务。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紫金保险公司支付郑术忠保险理赔款3060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紫金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二审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郑术忠属于肇事后逃逸并无不当，根据法院就郑术忠就诊情况核实，郑术忠自我陈述前后自相矛盾，漏洞百出，其已不可告知的理由离开事发现场，已违反了法律法规，认定其属于肇事后逃逸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二、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紫金保险公司一审提交了保险条款，其中关于相关的免责事由我方已经对字体做了加粗加黑处理，据此郑术忠主张未尽到告知义务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术忠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由郑术忠承担。
对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2月9日的吴江区松陵卫生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初步诊断外伤清创缝合；处理意见转上级医院处理治疗”。2014年7月29日，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2月9日，郑术忠先是挂号外科，后又改成急诊口腔科，缴纳挂号费10元，当日并无其他缴费记录。”
二审又查明，在2014年2月28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郑术忠对于“事发后为什么要逃离现场”回答：“因为我脸部受伤流血不止，所以我立刻去医院缝针，去的是第一人民医院，大概下午4点挂号就诊，就在人民医院缝的针，当时离开时没有告诉另两个当事人，撞完以后我下了车就走了。”
赵某在2014年3月7日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故发生后，苏E×××××的驾驶员下车就直接离开了，没有和其说话，出险后2-3分钟后他下车就离开了。
上述事实，由疾病诊断证明书、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等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保险条款中关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二、若上述免责条款已生效，紫金保险公司认为本案存在上述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其不应赔偿的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保险条款中关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责任免除条款中所涉及的免责事由，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中提及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其次，从本案紫金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条款来看，对于包括上述免责事由在内的责任免除条款，紫金保险公司以黑体字加粗的方式印刷，使责任免除条款和其他保险条款相区别，故紫金保险公司已以醒目的方式印制免责条款，已引起投保人的足够注意，应认定紫金保险公司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做出了提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紫金保险公司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已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并无不当，郑术忠主张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无论是从公安机关对郑术忠、赵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还是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看，郑术忠在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报警等任何积极措施的情况下，弃车离开了事故现场。其次，郑术忠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当时是直接去了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而其在本案一审中又陈述是先去了松陵卫生院再去的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其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再次，郑术忠提供的松陵卫生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中未提及具体的就诊时间，而其在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仅有两次挂号记录并无实际就诊的记录，故郑术忠主张其当时因需要至医院就诊而离开事故现场的依据并不充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郑术忠存在上述责任免除条款中所规定的免责事由并无不当，紫金保险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于法有据。
综上，郑术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元，由上诉人郑术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娇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