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昱嘉华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葛雨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羽佳，女，汉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贾施平，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芳，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吕梅兰，女，回族。
委托代理人申志强，男，汉族。
上诉人广东昱嘉华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嘉公司）、葛羽佳为与被上诉人刘彦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昱嘉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2日，被告葛羽佳系该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60.278%的股权。原告提交签订时间均为2012年11月30日的《借款合同》、《不可撤销保证书》、《借据》、《收据》各一份。《借款合同》的合同编号为20120315，主要内容为：被告昱嘉公司向原告借款周转，借款金额依据每次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为月息8%，借款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至2012年12月5日，被告昱嘉公司应按时向原告归还借款，未能在借款期限内向原告归还原告全部借款的，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被告昱嘉公司应按每日3%的标准向原告计付所拖欠借款的滞纳金，直至全部借款本息向原告结清之日；原告为实现本合同债权的全部费用及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均应由被告昱嘉公司承担；本合同正本一式贰份，合同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该合同大部分内容为打印，其中关于借款收款账户部分“用（委托股东葛羽佳本人户头）广州市兴业银行×××支行6229××××××12”、借款期限及利息约定部分“借款利率为本金月息的8%、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至2012年12月5日”、还款部分“乙方如期还款后相应《借款合同》等同期作废”以及违约处理部分“按每月3%的标准向甲方计付所拖欠借款的滞纳金”中的“3”均为手写；《借款合同》共两页，骑缝加盖了被告昱嘉公司的公章，落款处有原告签名及被告昱嘉公司的公章。《不可撤销保证书》的主要内容为保证人被告葛羽佳愿意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20120315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中所约定的全部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保证人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人（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保证人愿以持有的被告昱嘉公司5%的股权作为担保物，其中“5%的股权”系手写，且上有被告葛羽佳签名；被告葛羽佳在《不可撤销保证书》落款保证人处签名捺印。《借据》的主要内容为被告昱嘉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30日到2012年12月5日，如逾期还款，被告昱嘉公司愿按欠款总额每日3%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借据》中原告及被告昱嘉公司的名称、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以及3%滞纳金中“3”均为手写，抬头及落款处均加盖了被告昱嘉公司公章。《收据》的主要内容为确认被告昱嘉公司收到原告的借款1500万元，其中原告及两被告名称、借款金额、收款账户信息等均为手写填入，落款处有被告葛羽佳的签名并加盖了被告昱嘉公司的公章。原告主张上述四份文件均系于2012年11月30日在兴业银行广州市×××支行内签订，盖章、签名、捺印均系被告葛羽佳所为。被告昱嘉公司、被告葛羽佳对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律师费不予认可。被告昱嘉公司、被告葛羽佳对《不可撤销保证书》、《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不可撤销保证书》中的“5%的股权”及两处“葛羽佳”的签名为被告葛羽佳所书写、《收据》中除“由股东葛羽佳转账入本公司葛羽佳户头（开户行：兴业银行，账号：6229×××××××××512）”外，其余手写部分的文字均由被告葛羽佳书写；被告昱嘉公司、被告葛羽佳确认《借款合同》中手写部分内容均为被告葛羽佳书写，但主张原、被告双方曾对该合同进行过洽谈、协商，被告未在合同上盖章；被告昱嘉公司、被告葛羽佳主张从未在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上加盖过被告昱嘉公司的公章，由于时间久远，被告葛羽佳不记得《不可撤销保证书》、《收据》的书写地点。被告昱嘉公司、被告葛羽佳申请对《借款合同》、《借据》上的被告昱嘉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的被告昱嘉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法院依法至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分局调取“广东昱嘉华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章印文的穗公印字NO：A1302674《印章启用申报书》复印件经原、被告进行质证，双方同意该复印件作为鉴定比照样本。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4月4日作出粤南（2014）文鉴字第18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的被告昱嘉公司的公章印文与样本公章印文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原告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公章系由被告葛羽佳提供，在银行当原告的面加盖，原告无法知悉公章的真假，而原告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不应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两被告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借款合同缺乏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庭审时，原、被告均确认双方未就被告葛羽佳以持有的被告昱嘉公司5%的股权作为担保物至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手续。2012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葛羽佳名下账户6229××××××××512转账1520万元。庭审时，原告确认多转的20万元系由被告葛羽佳先行打入原告账户，原告实际转款1500万元。两被告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被告昱嘉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3日向原告支付了15万元；2012年12月4日支付了9万元；2013年1月9日支付了58万元；2013年1月11日支付了10万元；2013年2月6日支付了408万元；共计向原告支付500万元。原告确认该500万元用于清偿本金。又查，2013年11月11日，原告与北京市×××（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原告与两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该所作为其一审诉讼程序的代理人，代理费为36万元，合同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20日，原告向北京市×××（深圳）律师事务所转款36万元。北京市×××（深圳）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发票，确认收到律师费36万元。
原告诉讼请求：1、被告昱嘉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以及借款利息2789820元（暂计至2013年10月31日直至付清全部借款及利息之日止）；2、被告葛羽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二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36万元；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
原审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两被告对被告昱嘉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其抗辩理由主要为否认在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上加盖被告昱嘉公司的公章，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据此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利息和律师费，对此法院分析如下：1、两被告确认原、被告曾对《借款合同》的内容进行过洽谈、协商，被告葛羽佳更在上面手写添注了关于借款期间、借款利率、收款账户等重要内容，其中约定的月息高达8%；两被告否认涉案《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但未向法庭提交其他任何形式的《借款合同》，本案借款金额高达1500万元，原告在曾经协商过月息高达8%的情形下，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者其他文件对借款期间及利息进行确定，即将如此巨额的款项支付给他人，显然不符合常理；2、两被告确认真实性的《不可撤销保证书》上明确载明债权人和债务人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了编号为20120315的主合同，签订时间和合同编号均与《借款合同》相符，如原告与被告昱嘉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该主合同，被告葛羽佳在签署《不可撤销保证书》时理应提出异议；3、原告对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等四份文件的签订地点时间表述明确具体，而被告葛羽佳对于在2012年11月30日签订的《不可撤销保证书》、《收据》涉及收取1500万元的款项的重要事项，称因时间久远不记得书写地点，显然不符合常理；4、《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的被告昱嘉公司的公章印文虽被鉴定机构认定与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被告葛羽佳作为被告昱嘉公司的大股东签署《收据》、作为债务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出具《不可撤销保证书》，对于其同时对《借款合同》、《借据》上加盖的被告昱嘉公司的“公章”，原告作为合同相对方，并无能力分辨公章的真实性，且被告昱嘉公司与原告之间借贷关系客观存在，原告作为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被告葛羽佳的行为系代表被告昱嘉公司的行为。综上，在双方事实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形下，原告已就双方对借款利息及律师费等约定完成其举证责任，两被告否认原告的主张，但其陈述有诸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两被告仅以其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来否认《借款合同》、《借据》的真实性依据不足，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两被告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法院确认涉案《借款合同》、《借据》的真实性，上述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对合同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已依约支付借款，被告昱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昱嘉公司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在本案中的性质应视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借款合同中对利息的约定已超出法律规定，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昱嘉公司已分5次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500万元，故被告昱嘉公司应向原告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以每次还款后尚欠本金为基数，自还款之日起向原告计付利息。原告提交的委托合同、转款凭证、发票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告因本案实际支付律师费36万元，该费用未超出广东省律师服务费有关规定的标准，原告诉请被告昱嘉公司承担该项费用，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以依法可以转让的股票出质的，出质人与质权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并向证券登记机构办理出质登记。质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被告葛羽佳在《不可撤销保证书》中以其持有的被告昱嘉公司5%的股权为被告昱嘉公司的上述债务作为担保，但双方未至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手续，该约定未生效，对合同双方没有约束力。上述约定未生效不影响《不可撤销保证书》中其他约定的效力，被告葛羽佳在《不可撤销保证书》中为被告昱嘉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被告昱嘉公司的全部债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有权依据《不可撤销保证书》要求保证人被告葛羽佳对被告昱嘉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葛羽佳关于其仅就被告昱嘉公司5%股权以外的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昱嘉华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彦芳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以及利息（自2012年11月30日至2012年12月3日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4日至2012年12月4日以148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1月9日以147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1月11日以141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2月6日以140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7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二、被告广东昱嘉华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彦芳支付律师费36万元；三、被告葛羽佳对被告广东昱嘉华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判决确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099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原告预交）、鉴定费51663元（已由被告昱嘉公司预交），均由两被告负担。
上诉人广东昱嘉华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葛羽佳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利息；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诉辩双方争议焦点问题在于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借据》，以确定上诉人是否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并承担其律师费用。但原审判决并未依据有效证据认定事实，而是假定或推定事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原审判决认为“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者其他文件对借款期间及计息进行确定，即将如此巨额的款项支付给他人，明显不符合常理”，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并非没有出具任何文件。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葛羽佳于2012年11月3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确认了借款关系以及借款金额这一重要事实。
其次，由于双方意向的借款时间才几天，被上诉人借出资金以转账方式交付有银行记录，且上诉人出具书面《不可撤销保证书》、《收据》给予确认。在借款期间双方关系良好，没有签订《借款合同》等文件同样符合常理。再次，《借款合同》并不符合合同订立的形式要件。虽然，上诉人葛羽佳认可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就部分条款进行书写，但是，这些仅能证明双方对合同曾经进行过协商。对于一个合同的订立，必须是双方在合同尾部对合同全部内容进行签章确认方能成立。在《借款合同》公章被鉴定非上诉人昱嘉华讯公司所有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应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公章属于上诉人昱嘉华讯公司。二、原审判决认为在《不可撤销保证书》上载明了双方签订时间和编号的主合同，认为上诉人葛羽佳在签署该《不可撤销保证书》时应提出异议，同样没有事实依据。从形式上看，《不可撤销保证书》大部分内容为打印形成，少数空格部分如“2012”、“11”、“30”、“20120315”、“5%的股权”等内容由手写填写形成。原审判决忽略的是，在上述手写部分中，“5%的股权”由上诉人葛羽佳亲笔书写且葛羽佳在旁签名确认，而对于签约时间的“2012”、“11”、“30”和合同编号的“20120315”，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由其本人书写并非上诉人葛羽佳。同时，在《不可撤销保证书》首部，在主合同前有书名号中存在空白，也就是说主合同是什么名称的合同，双方并未填入。因此，由于《不可撤销保证书》系事先打印且预留空格，结合葛羽佳在空格处填写内容后在旁签名确认的书写习惯，并且，“2012”、“11”、“30”、“20120315”由被上诉人亲笔书写，主合同书名号中空白等事实，不能直接推定上诉人葛羽佳在签署该《不可撤销保证书》，已经签订了《借款合同》这一事实。三、上诉人对于《借款合同》等相关文件的签订时间地点未能陈述符合常理。首先，上诉人一直主张未正式签订过《借款合同》等文件，对于签订时间地点没有记忆和陈述，符合事实和常理。其次，法律不能要求也没有要求所有人对任何文件或事务的过程有清晰的记忆和陈述。上诉人葛羽佳作为公司的股东和高层管理人员，每天处理大量繁杂的工作事务，从借款事实发生的2012年11月，到本案第一次开庭也有一年左右，对这些事实记忆模糊未能表述具体的时间地点太正常不过。四、原审判决直接认定《借款合同》上公章系上诉人葛羽佳加盖，从而认定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借款合同》所盖上诉人昱嘉华讯公司印章与样本公章不符，司法鉴定报告作为合法有效证据，支持了上诉人关于双方并未订立《借款合同》的主张。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必须提供有效反证推翻该鉴定报告，或者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款合同》上印章为上诉人昱嘉公司使用。再次，被上诉人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合同》上公章系由上诉人葛羽佳加盖形成，原审判决仅凭借不成立的理由推定由葛羽佳加盖，从而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理据不足，应给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并未订立《借款合同》等文件，对借款利息以及律师费的负担进行约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并承担律师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此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给予纠正。
被上诉人刘彦芳答辩称：一、上诉人葛羽佳与被上诉人刘彦芳签订借款合同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以保证书上签约时间和合同编号均系被上诉人刘彦芳填写、主合同名号中空白为由，否认双方已经签订了借款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对于借款合同等相关文件的签署时间地点未能陈述不符合常理；四、借款合同上上诉人公章系葛羽佳所盖的事实不容否认，上诉人葛羽佳与被上诉人刘彦芳签订借款合同已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借款事实以及借款本金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认定民间借贷事实，应当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和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加以判断。上诉人葛羽佳、昱嘉公司确认《借款合同》手写内容、《收据》上手写部分除开户行信息外均系葛羽佳本人所写，《不可撤销保证书》、《收据》落款签名亦均系其本人所签。现在《借款合同》“借款利率为本金月息的8%”等其他手写部分系其亲笔手写的情形下，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约定利率，其主要理由为《借款合同》上没有葛羽佳签名，所盖公章经过鉴定为假章。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本案借款本金1500万，双方关系无其他可不支付利息的特殊情形，手写利息体现了双方协商的意愿，不支付利息不合常理；第二，如上诉人陈述双方未协商好利息，其未加盖公章，则一份借款合同落款处借款人不盖章亦不签名，出借人被上诉人即转账，亦不合常理。又双方均确认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当时，只有上诉人葛羽佳以及被上诉人刘彦芳在场，在没有第三方在场的情况下，上诉人葛羽佳本人盖章的可能性较大。第三，《收据》落款处上诉人葛羽佳的签名部分覆盖公章，应是盖章在前，签名在后。上述《借款合同》、《收据》等文件同时在同一地点且只有两方在场时签订，《收据》落款处上诉人葛羽佳以盖章在前、签名在后的形式对公章做了确认，则无论经过鉴定公章是真是假，本案《借款合同》、《借据》等文件签订当时，出借人都有理由相信上诉人葛羽佳持昱嘉公司公章，代表该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并由其本人在《收据》与《不可撤销保证书》上签名，确认收到借款并为之担保。第四，上诉人葛羽佳签署了《不可撤销担保书》，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担保是为其他借款事项的担保，其称日期以及合同编号20120315是被上诉人亲笔所写，不能以此推定借款合同成立，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观本案情形，所涉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其中关于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原审法院已经调整，对超出部分利息不予保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还主张律师费不应予以支持，但是双方合同已经就律师费作出明确约定，且已经实际支付，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9118.56元，由上诉人葛羽佳、广东昱嘉华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杰晖
审 判 员 李小丽
代理审判员 唐国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聂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