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爱娟。
委托代理人丁志军、吴荣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润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成栋。
委托代理人何丽凤。
原审被告邵玉仙。
上诉人杭州萧山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润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宇物业公司）、原审被告邵玉仙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交通房产公司系萧山区金鸡路500号商铺业主。2007年12月31日，润宇物业公司与天汇园星云地带业主委员会签订《星云地带物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天汇园星云地带业主委员会委托润宇物业公司为座落于萧山区金城路与金鸡路交叉口星云地带办公（单身公寓）提供管理服务，委托管理期限3年，即自2007年12月31日8时至2010年12月31日8时止；非住宅（商场）由业主按其拥有的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2.50元向润宇物业公司交纳（含共用设施设备能耗费）；业主出租其拥有的物业，其应当承担物业管理服务费的交纳，业主与物业使用人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业主应将此约定送物业公司备案并负连带缴纳责任。2010年12月31日，润宇物业公司与天汇园星云地带业主委员会签订《杭州市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书》，合同约定，天汇园星云地带业主委员会委托润宇物业公司为座落于萧山区金鸡路星云地带办公（单身公寓）提供管理服务，委托管理期限1.5年，即自2011年1月1日8时至2012年6月30日；物业管理费由润宇物业公司按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6元收取，住宅区域内的非居住用房管理服务费按居住用房收费标准的1.5倍收取。合同第三十七条还约定，双方若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同意提请杭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同日，双方签订《杭州天汇园星云地带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对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中的第三十七条约定仲裁条款进行了变更，变更为若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之后，交通房产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星云地带金鸡路500号商铺出租给邵玉仙用于经营老乡村湘湖农家大碗菜。2010年10月6日，润宇物业公司与邵玉仙签订《星云地带物业服务协议》，约定润宇物业公司为位于杭州萧山金城路500号星云地带商铺（建筑面积641平方米）提供物业服务，润宇物业公司向邵玉仙收取物业管理费和每月水电费用、停车费等。物业服务费按照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2元的标准向润宇物业缴纳，半年的物业费为7692元。邵玉仙应交纳的水电费由润宇物业公司代收，水电费每月抄表按使用度数计算，电费1.05元／度，水费3.4元／吨，价格如遇国家政策性上涨或降低，则费用也相应上涨或降低。交费时间为每月交纳一次，润宇物业公司应提前开具物业费和水电费税务发票给邵玉仙，邵玉仙在收到发票后一周内以现金的方式支付。2011年7月25日、2012年2月8日，润宇物业公司分别以催费通知单的形式向邵玉仙催讨物业费和水电费。2012年6月5日，润宇物业公司委托浙江易盟律师事务所向邵玉仙邮寄《律师函》，告知邵玉仙共计拖欠物业费19230元，水电费17258.40元，并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10日内付清上述费用。但邵玉仙和交通房产公司至今分文未付。为此润宇物业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邵玉仙支付润宇物业公司服务管理费19230元；2.邵玉仙支付代扣代缴水电费17258.40元；3.交通房产公司对上述1、2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润宇物业公司与天汇园星云地带业主委员会、邵玉仙分别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物业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各业主及润宇物业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案涉物业费，润宇物业公司依据其与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以及向物业使用人邵玉仙催讨相应费用的凭证，向邵玉仙以及该物业所有权人交通房产公司主张连带支付所欠物业费用，应属正当。邵玉仙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应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交通房产公司以物业费付款期限未届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因润宇物业公司在本案宣判前已提交了物业费和水电费的税务发票，对交通房产公司的该节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润宇物业公司关于邵玉仙支付所欠物业费19230元，由交通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水电费，根据润宇物业公司与邵玉仙签订的《星云地带物业服务协议》以及润宇物业公司提供的老乡村湘湖农家大碗菜实用水电费统计单，可以反映出由邵玉仙经营的老乡村湘湖农家大碗菜在2011年10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水电费用组成及用量情况统计，并且上述统计单中亦可以反映出该期间内老乡村湘湖农家大碗菜与该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其他用户使用情况。因此，对于润宇物业公司主张2011年10月至2012年2月期间邵玉仙经营老乡村湘湖农家大碗菜拖欠水电费用共计17258.40元，应属合理。交通房产公司作为所有权人一方，仅以该统计表系润宇物业公司单方制作为由予以否定，而未能对上述费用组成、计算提出充分的反驳意见，对其的该项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交通房产公司是否应对邵玉仙拖欠的水电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因交通房产公司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的租赁用益属于其所有权权能之一，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基于该房屋用益期间所发生的费用、义务负担，包括案涉水电费在内，也应归由所有权人承担。故对润宇物业公司关于由邵玉仙支付水电费，由交通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房产公司关于案涉物业费、水电费均已交由天汇园星云地带业主委员会、中广物业公司处理，润宇物业公司已无权主张上述权利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邵玉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润宇物业公司物业费19230元；二、邵玉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润宇物业公司代扣代缴水电费17258.40元；三、交通房产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所确定的邵玉仙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邵玉仙、交通房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元，由邵玉仙负担，由交通房产公司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交通房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邵玉仙拖欠物业费和水电费没有事实依据。1、润宇物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邵玉仙拖欠物业费19230元的事实。润宇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即催费通知单、文件签收表、律师函等，催收通知单、文件签收表均未经邵玉仙签字确认，律师函本身不能据此确定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证明表示已送达邵玉仙。2、退一步讲，即使润宇物业公司能够提供补强证据证明邵玉仙拖欠物业费和水电费，根据润宇物业公司与邵玉仙签订的《星云地带物业服务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物业费和水电费每月交纳一次，润宇物业公司应提前开具专业物业管理税务发票给邵玉仙，邵玉仙在收到润宇物业公司发票后一周内以现金方式交付物业管理费和邵玉仙每月使用的水电费用。润宇物业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其已向邵玉仙开具相应的专业物业管理税务发票，其要求邵玉仙支付物业费、水电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润宇物业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一审认为“因润宇物业公司在本案宣判前已提交了物业费和水电费的税务发票，对交通房产公司的该节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这里提及的税务发票，润宇物业公司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并未提供，交通房产公司至今未看到证据原件。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违法采信证据的行为，注定了本案一审判决的错误。二、即使润宇物业公司能有充分证据证明邵玉仙曾拖欠物业费和水电费，但就目前而言，润宇物业公司已无权向邵玉仙和交通房产公司主张权利。1、《关于星云地带处理遗留问题的协议书》第1条的约定，“今后所有涉及多收物业费及少收物业费的问题均由甲方（即业主委员会）和中广物业负责解决”，该协议第二页第一段文字，更加明确约定了“上述款项支付后，今后属于星云地带的任何遗留问题和相关责任都与乙方（即润宇物业公司）无关，并由金泰苑社区鉴证确认”。该协议生效后，润宇物业公司已无权向包括交通房产公司、邵玉仙在内的所有星云地带业主或非业主使用人主张任何有关物业服务合同项下的权利。2、原审法院向星云地带业主委员会高翼翔及中广物业公司星云地带马主任进行询问并制作的备忘录，交通房产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对法官向上述人员了解情况的事件本身不持怀疑，但对制作备忘录证据三性均持异议，备忘录仅有法官签名，并无被调查人签名，被调查人也未到庭，故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三、即使润宇物业公司在实体上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权向邵玉仙主张水电费，交通房产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一审法院判决交通房产公司对邵玉仙的水电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任何连带责任均须有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本案中，交通房产公司系商铺所有权人，邵玉仙系商铺承租人，在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中，并无商铺所有权人需要对商铺承租人的水电费承担连带责任的任何规定。2、（2013）浙杭民终字第1710号民事判决不应该也不能成为本案一审判决的指导案例。交通房产公司对该案的裁判思路和判决结果并不认同，但基于尊重生效判决考虑，交通房产公司已经履行了判决确定义务。润宇物业公司诉刘勇、交通房产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杭萧民初字第2458号民事判决，该案判决刘勇向润宇物业公司支付水电费，驳回了润宇物业公司要求交通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因各方均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件与本案同一天立案，案情类同，该判决严格按法律规定裁判，交通房产公司对该判决予以认同。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润宇物业公司对交通房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润宇物业公司答辩称：一、润宇物业公司已有充分证据证明邵玉仙拖欠水电费、物业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润宇物业公司曾在2011年7月25日、2012年2月8日等向邵玉仙进行过水电费和物业费的催收。其中，2012年2月8日的书面催收也是上门当面向邵玉仙本人催收，并经邵玉仙本人签名确认。该签收表原件经法院核实具有真实性。交通房产公司虽认为该签收表上的签名可能并非邵玉仙本人所签，但却一直未提供任何反证。并且，润宇物业公司还曾在2012年6月5日委托浙江易盟律师事务所向邵玉仙邮寄《律师函》进行过水电费和物业费的催收。其次，润宇物业公司向法院递交的2011年11月5日至2012年2月5日的《星云地带经营实用水电费统计单》，是润宇物业公司按照星云地带全体经营户一户一表的水表、电表读数抄录，整体反映出了这一期间内经营户的水、电使用情况，具有高度真实性。交通房产公司虽认为该表是单方制作，但交通房产公司作为房屋所有人，并未提供充分反证推翻该证据。由上可知，润宇物业公司证实邵玉仙拖欠水电费17258.40元、物业费19230元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原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二、润宇物业公司已在一审宣判前，按照协议约定向法院补充了水电费、物业费的发票原件，故润宇物业公司要求支付上述费用的条件已成就。三、润宇物业公司仍有权向邵玉仙和交通房产公司追索上述水电费和物业费。交通房产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关于星云地带处理遗漏问题的协议书》，因该协议第1条最后一句：“今后所涉多收物业费及少收物业费的问题均由甲方（星云地带业主委员会）和中广物业负责解决。”以及第3条第3款：“上述款项支付后，今后属于星云地带的任何遗留问题和相关责任都与乙方无关，并由金泰苑社区鉴证确认。”交通房产公司据此认为，邵玉仙所欠水电费和物业费已在该《协议书》中进行了处理，已与润宇物业公司无关。对此，润宇物业公司作为该《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已在一审中充分解释了上述协议条款的含义：第1条不包含少收商铺物业费的内容。少收的商铺物业费中广物业不同意移交，该费用仍由润宇物业公司自行向相关商铺收取；第3条第3款中的遗漏问题是与第2条结合，专指今后的维修问题与润宇物业公司无关。故该《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交通房产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为了明确协议内容，也曾向星云地带业主委员会高翼翔和中广物业星云地带管理处马主任了解情况，并按照他们的解释制作了备忘录。而该两人的解释与润宇物业公司的解释意思相同，印证了润宇物业公司所做陈述的真实性。交通房产公司虽对备忘录的证据形式持有异议，但是对法院调查、了解该事实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证实该《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润宇物业公司有权要求邵玉仙支付拖欠的水电费和物业费。四、交通房产公司应当对本案水电费承担连带责任。交通房产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对于该房屋的租赁用益属于其所有权权能之一，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基于该房屋用益期间所发生的费用和义务负担，包括涉案水电费在内，也应当归由交通房产公司承担。对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有生效判决，对同是星云地带拖欠水电费的租户，判决交通房产公司承担水电费支付连带责任。我国虽然不是判例国家，判例不能当作法律依据使用，但是却可以作为证据使用。（2013）浙杭民终字第1710号民事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妥，可有力地印证交通房产公司应当对本案水电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润宇物业公司在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期间系星云地带的物业服务提供者，其已按约履行了物业服务合同，有权收取相应物业管理费，润宇物业公司已提供了2012年2月8日承租人邵玉仙签收的催费通知单（水电、物业），交通房产公司作为物业所有人、出租人主张承租人已履行交费义务、邵玉仙未签收催费通知单，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交通房产公司对欠交物业费、水电费数额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虽然约定，润宇物业公司应提前开具物业管理税务发票给邵玉仙，但润宇物业公司已履行合同主义务，且开具发票应是对实际付款行为的确认，因邵玉仙未付款，且下落不明，润宇物业公司无法向邵玉仙开具发票，其在本案一审宣判前向原审法院出具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发票亦证实其并非主观不愿开具，故交通房产公司以润宇物业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后履行抗辩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权利主体问题，由天汇苑星云地带业主委员会与润宇物业公司签订的《关于星云地带处理遗留问题的协议》虽约定“今后所有涉及多收物业费及少收物业费的问题均由业主委员会和中广物业公司负责解决，但鉴于（1）原审法院向业主委员会与杭州中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核实，业主委员会、杭州中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均认可协议约定的“尚未收缴物业费”仅指住宅部分，不包括商铺；（2）协议明确尚未收缴物业费数额为63325.94元，该数额与润宇物业公司制作的物业费对帐表中住宅部分欠交物业费的金额一致；（3）交通房产公司二审亦认可杭州中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向其主张过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30日的物业服务费、水电费，在交通房产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可润宇物业公司对该协议条款的解释并无不当，润宇物业公司该部分债权并未转让，其有权作为权利主体提出主张。关于交通房产公司是否应对水电费的交纳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交通房产公司作为所有人将房屋出租属于其实现所有权权能使用房屋的一种方式，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对该房屋用益期间产生的水电费用应当由其承担，交通房产公司关于其对水电费无给付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元，公告费元，由杭州萧山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