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大民二终字第01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昶。委托代理人：王艳波，辽宁岭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连华。委托代理人：王艳波，辽宁岭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国孟。委托代理人：李峰，辽宁智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宋国孟与原审被告王国昶、原审被告秦连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6026号民事判决，王国昶、秦连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国昶及其与上诉人秦连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艳波，被上诉人宋国孟的委托代理人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国孟一审诉称：1999年7月6日，原告取得案涉房屋公有住房租赁证，该房屋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海燕巷×-×-×号，建筑面积24.18平方米，产权单位系原国营五二三厂（现为大连宝原核设备有限公司）。2011年10月9日，被告擅自撬开房门，侵占案涉房屋，至今拒不腾出房屋。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房屋使用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腾退房屋，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王国昶、秦连华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称案涉房屋于1999年7月6日由产权单位租赁给原告使用，并取得公有房屋租赁证与事实不符。被告王国昶于1999年经合法手续取得案涉房屋私有产权。其后，单位将房屋再次分配给原告，并给其办房产证，单位对该房屋无权处分。被告王国昶多次要求原告到单位协调解决房屋问题，但因国营五二三厂破产人员分流，一直没有解决，二被告遂于2011年采取相关措施进入自己的产权房，其行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6月5日，被告王国昶购买了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中街海燕巷×号×层×号房屋（此房原系国营五二三厂所有），建筑面积24.18平方米，并办理了所有权证，证号为×××。其后，被告王国昶在国营五二三厂实行的房改房套购中，将案涉房屋产权证交回国营五二三厂，并通过单位自主职工购房的形式调换购买另一处位于甘井子区文体南街×号×-×-×的房改房。2000年3月15日，原告宋国孟因参加房改从国营五二三厂购买案涉房屋，于2000年7月8日办理所有权证，证号为×××。案涉房屋出现重复登记，一房两证。2011年9月16日，大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作出决定撤销王国昶所持有的甘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宋国孟持有的甘私字×××号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5月22日，被告王国昶再次提起行政诉讼，诉求法院撤销大房交登发[2011]6号文件中，“关于撤销甘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2012）中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书判令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王国昶提起上诉，（2013）大行终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王国昶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4年3月4日，（2014）大审行监字9号驳回申诉。另查明，现该案涉房屋产权人为原国营五二三厂。原国营五二三厂已破产，由大连宝原核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原核设备”）接收原五二三厂设备、住宅、厂房等资产。宝原核设备明确表示案涉房屋现租赁给原告宋国孟使用，其取得的《公有住房租赁证》真实有效。又查明，现案涉房屋由被告王国昶、秦连华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产权单位宝原核设备所有，产权单位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分配、收回、调换、出租。现宝原核设备已确认原告宋国孟取得的《公有住房租赁证》合法有效，即原告为该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现案涉房屋由二被告占有，且无合法依据，原告请求返还原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国昶、秦连华将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海燕巷26-1-8号的房屋，腾退并返还给原告宋国孟。案件受理费3680元，送达费50元，合计3730元，由被告王国昶、秦连华共同承担。王国昶、秦连华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宋国孟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二、双方关于案涉房屋的纠纷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属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有住房租赁证》存在多处瑕疵，没有租赁起始日期及终止日期、《公有住房租赁证》签发时签发单位国营五二三厂早已破产并被吊销工商营业执照、租赁证号没有标明年份、租赁证中无法定代表人及承租方的签字及盖章，因此，该《公有住房租赁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关于王国昶、宋国孟同志房屋情况的说明》落款处盖章单位为“国营五二三厂住宅管理科”，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27日，此份证据出具时国营五二三厂已经破产并被吊销工商营业执照，因此，此份证据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王国昶、秦连华自1997年即拥有案涉房屋产权，国营五二三厂无权出具使用权证给宋国孟。王国昶、秦连华在参加房改时，已经缴纳相关费用，购买了案涉房屋，后产权证被撤销也并不代表房屋不是王国昶、秦连华所有。王国昶、秦连华仍然享有所有权，有权居住在案涉房屋，并没有侵犯宋国孟的权利。按照相关规定，双方纠纷应由单位内部协调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驳回宋国孟的起诉。宋国孟二审答辩认为：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的核心事实是案涉房屋权属变更的历史过程。案涉房屋原属国营五二三厂所有，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在房改和套购的过程中，王国昶、宋国孟曾先后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但由于历史的原因，为宋国孟颁发产权证时没有注销王国昶持有的产权证，违反了“一房不得两证”的原则，经人民法院判决由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先期处理。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依法撤销王国昶、宋国孟持有的案涉房屋产权证并通知房屋产权单位（原为国营五二三厂，现为大连宝原核设备有限公司）按相关政策处理，于是产权单位决定案涉房屋继续由宋国孟承租，同时为宋国孟换发《公有住房租赁证》。宋国孟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承租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用益物权。其次，本案的另一个基本事实就是侵权事实。王国昶强行占用案涉房屋至今（宋国孟将保留因此而发生的其他财产权利）是不争的事实，王国昶对此自认不讳，且该事实亦经多份生效判决认定，宋国孟对此无须举证；二、关于是否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是有关“占有保护”的规定。本案一审中宋国孟并非以“占有人”的身份提起占有保护的诉讼，而是作为用益物权人提起的请求权诉讼。王国昶、秦连华混淆了物权请求权与占有保护请求权之诉的区别，将仅适用于占有保护请求权除斥期间的法律规定适用于物权请求权诉讼之中。且即使本案存在物权请求权与占有保护请求权的竞合，也不影响宋国孟依照物权请求权的规定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不存在除斥期间的法律问题；三、关于是否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之所以规定不受理此类案件是因为“分房”与“被分房”之间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属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而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主体是合法承租人宋国孟与侵权人王国昶，二者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法律关系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义务。而双方的权利义务又均指向本案法律关系的客体，即案涉房屋。因此，本案是民事法律关系，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双方当事人是侵权与被侵权的关系，而不是“分房”与“被分房”的关系；四、关于国营五二三厂已经破产，其出具的证据是否有效问题，多份生效判决和本案审理过程中法庭的调查及大连宝原核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函，均已证明“国营五二三厂住宅管理科”的公章合法有效。一是，因历史原因，国营五二三厂虽已破产，但其涉及住宅部分的房屋没有参与破产分配，而是转让给大连宝原核设备有限公司，从合同法的角度，这并不影响大连宝原核设备有限公司成为该部分房屋的所有权人。二是，从现实的角度，“国营五二三厂住宅管理科”这一称呼已是大连宝原核设备有限公司下属的一个单位，所签发的《公有住房租赁证》完全代表产权人大连宝原核设备有限公司，这一点在大连宝原核设备有限公司给一审法院的函中已经清楚阐明；五、关于《公有住房租赁证》起始日期问题，大连宝原核设备有限公司在函中已经说明此次是正常换证，起租时间始于前一个被换发的租赁证签发时间，即1999年7月6日。至于终止日期，案涉房屋属福利分房，长期租赁，无终止日期；六、1997年王国昶、秦连华依房改政策确实购买了案涉房屋，但该房面积较小，仅为24.18平方米，在轮候制前提下，经王国昶、秦连华申请，原单位（国营五二三厂）批准，按房改套购政策将案涉房屋收回。在甘井子区文体南街43号楼2-7-3号为其调换了一套74.15平方米的房屋并办理了产权证。国营五二三厂将案涉房屋收回，并重新分配给宋国孟，宋国孟、王国昶在房屋交接后就有关事项签订了协议，明确约定王国昶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支付的5000元由宋国孟退给王国昶；七、王国昶、秦连华对案涉房屋已不再拥有任何权利，但至今还占用宋国孟的房屋，房屋租金等都是宋国孟为其交纳。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王国昶、秦连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认为，王国昶与宋国孟原均系原国营五二三厂职工，就同一房屋先后与原产权单位国营五二三厂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并以购买“房改房”的相同事实向房地产登记管理部门申请权属登记，由此出现案涉房屋权属重复登记的情况。在同一房屋存在两份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两份权属审批申请、房屋买受人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对重复登记的两个房屋所有权证均予撤销，并要求原产权单位按照相关政策对案涉房屋作出处理。原产权单位须在自身职责权限内先行处理案涉房屋权属重复登记问题。现原产权单位并未就有关事项作出最终处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状态不明，无从判断是否存在侵权问题。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房屋的腾退纠纷，仍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及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项之规定，此类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据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应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综上，王国昶、秦连华要求驳回宋国孟起诉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60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国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3730元（宋国孟已预交），退回宋国孟；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王国昶、秦连华已预交），退回王国昶、秦连华。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如魁代理审判员  李 鹤代理审判员  刘盈铄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宋 敏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三、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