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初字第00291号
原告徐丽，无业。
原告孙浩。
原告孙靖博。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汤茂灵，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井华。
原告拾秀兰。
被告大方县六龙镇富利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六龙镇头塘村。
主要负责人卓建华，合伙事务执行人。
被告卓建华。
被告陈希泉。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军，江苏博事达（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何亚娟，江苏博事达（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传国。
原告徐丽、孙浩、孙靖博、孙井华、拾秀兰与被告大方县六龙镇富利煤矿（以下简称富利煤矿）、卓建华、陈希泉、董传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徐丽、孙浩、孙靖博的申请追加卓建华、陈希泉、董传国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徐丽及其与孙浩、孙靖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汤茂灵，原告孙井华、拾秀兰，被告富利煤矿、卓建华、陈希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亚娟，被告董传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丽、孙浩、孙靖博起诉称：徐丽之夫孙文建原系富利煤矿的投资人和工作人员，2013年1月3日，孙文建在富利煤矿工作时因车祸死亡。2013年1月18日，徐丽代表孙浩、孙靖博与富利煤矿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富利煤矿应向徐丽、孙浩、孙靖博及孙文建的父母孙井华、拾秀兰给付伤亡赔偿金、抚恤金等共计158万元，其中70万元于2013年1月18日前付清，余额在2013年5月30日付清。另外，富利煤矿应于2013年5月30日前返还向孙文建的借款210万元及利息，于2013年8月30日前返还孙文建的投资款300万元，如富利煤矿不能按时履行义务，应按违约额3%按月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富利煤矿仅支付80万元，其中向孙文建的父母支付70万元，向徐丽等支付10万元。富利煤矿作为合伙企业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董传国作为登记合伙人应与实际合伙人陈希泉、卓建华共同对富利煤矿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富利煤矿给付欠款588万元（死亡相关补偿78万元、借款210万元、投资款300万元，扣减富利煤矿已给付的80万元，余额为588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210万元借款从2013年5月31日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按年息24%计算。300万元投资款从2013年8月31日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按年息24%计算。）2、卓建华、陈希泉、董传国对上述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孙井华、拾秀兰认可徐丽、孙浩、孙靖博的诉讼请求。
被告富利煤矿、卓建华共同答辩称：1、涉案协议是陈希泉独自拟定与签署，富利煤矿是合伙企业，负责人为卓建华，陈希泉无权对外签署协议。2、投资款应该经过清算后再确定数额。3、关于因孙文建死亡产生的伤亡赔偿金、抚恤金、安葬费及借款数额没有异议，但孙文建也是合伙人，作为企业的债务合伙人应共同承担责任。
被告陈希泉答辩称：对涉案协议的真实性及协议中确定的数额均无异议，富利煤矿是卓建华、孙文建、陈希泉三人共同投资，合伙人应共同承担盈亏责任。协议确实为陈希泉个人拟定和签署，对于抚恤金、死亡赔偿金、安葬费和借款数额，卓建华是知道的，卓建华仅对投资款分配事宜提出明确的反对意见。
被告董传国答辩称：董传国是富利煤矿的名义合伙人，也知晓签署协议的事情，但董传国只是名义合伙人，不应对徐丽等原告承担责任。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富利煤矿对徐丽等五原告应给付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二、富利煤矿不能清偿时，卓建华、陈希泉、董传国应否及如何承担责任。
原告徐丽、孙浩、孙靖博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孙文建的死亡证明（原件）、徐丽、孙浩、孙靖博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孙文建于2013年1月3日死亡，徐丽与孙文建系夫妻关系，孙浩、孙靖博系徐丽、孙文建的婚生子女。
2、徐丽代表本人、孙浩、孙靖博作为丙方与作为乙方的孙文建的父母与富利煤矿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富利煤矿应给付的各种赔偿金、投资款和借款，付款的时间、金额及违约金。
3、富利煤矿向孙文建借款的4张凭证原件及2013年5月21日孙文建去世后富利煤矿盖章确认的孙文建借款的本息结算凭证，证明协议中21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
4、孙文建向富利煤矿投资300万的部分凭证5张及徐州市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说明一点，凭证记载的收款人是徐州市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当时华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是陈希泉，当时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后经过协商变更为富利煤矿的投资款。
5、富利煤矿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富利煤矿的主体资格及追加董传国、卓建华作为被告的法律依据。
原告孙井华、拾秀兰认为210万元借款中包括孙文学的100万元，对于徐丽提供的其他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富利煤矿、卓建华、陈希泉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无异议；2、对证据二，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协议第六条、第七条内容有异议，第六条借款210万包括孙文建的弟弟孙文学的100万元，二人合计为210万元。第七条仅有陈希泉和富利煤矿认可，卓建华不认可。第七条实际上是退伙行为，退伙应经所有合伙人同意，且退伙不仅要清算投资款，而且应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七条仅仅提及了投资款问题，对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退伙之后的股权分割问题没有涉及，且该退伙并没有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仅陈希泉一人同意。卓建华不认可协议第八条。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印证了210万元借款中包括孙文学的100万元。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5、对证据五，将工商登记材料作为证据使用不持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虽然上面写明了卓建华和董传国为合伙人，但实际合伙人为卓建华、陈希泉、孙文建。董传国仅是名义上的合伙人。另外，合伙协议也注明了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及决议办法，全体合伙人实行一人一票表决办法，在退伙时应进行清算，并按投资比例承担亏损或享有利润，某一合伙人不得以该债权抵消其对合伙企业的债务。
被告董传国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无异议；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董传国系作为富利煤矿的工作人员在协议中签字。3、对于证据三、证据四，董传国不清楚。4、对于证据五，董传国只是挂名，不是合伙人，实际合伙人是陈希泉、卓建华、孙文建。
原告孙井华、拾秀兰庭后向本院提交了徐州市泉山区庞庄办事处拾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孙文建系孙井华、拾秀兰长子。被告富利煤矿、卓建华、陈希泉、董传国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对于徐丽等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1、双方当事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五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富利煤矿、卓建华、陈希泉对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且双方均认可孙文建原为富利煤矿的合伙人，且借款及投资的事项等均在证据二涉及的协议书中有所体现，故证据三、证据四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孙文建与徐丽系夫妻关系，孙浩、孙靖博系孙文建、徐丽之子，孙文建系孙井华、拾秀兰之子。富利煤矿为普通合伙企业，在工商机关登记的合伙人为卓建华、董传国，卓建华为合伙事务执行人。
2013年1月3日，孙文建在贵州省大方县六龙镇富利煤矿内因车祸伤亡。2013年1月18日，富利煤矿作为甲方，孙井华、拾秀兰作为乙方，徐丽、孙浩、孙靖博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应付孙文建伤亡赔偿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二、甲方应付孙文建妻儿（丙方）抚恤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三、甲方应付孙文建父母（乙方）抚恤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四、甲方应付孙文建安葬费：叁万元整。五、以上四项所列金额合计：壹佰伍拾捌万元整，甲方应于2013年1月18日前首付给乙、丙两方柒拾万元整，余额于2013年5月30日前付清。六、甲方应在2013年5月30日前退还孙文建所有借款（人民币210万元整）及付清所有利息。七、甲方应在2013年8月30日前退清孙文建投资款（投资款300万元整）。八、甲方股东会委托陈希泉全权代表负责以上事项落实。九、甲方应遵照协议约定的实际兑现。如果违约应按金额的3%（以月计算）滞纳金付给乙方和丙方。
协议签订后，富利煤矿支付给孙井华、拾秀兰70万元、支付给徐丽等10万元，五原告认可该款项为伤亡赔偿金。
庭审过程中，五原告认可孙文建原为富利煤矿的合伙人。陈希泉认可其也为富利煤矿的合伙人。被告富利煤矿、卓建华、陈希泉认为，违约金应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
本院认为，一、关于富利煤矿对徐丽等五原告应给付的款项数额确定问题。当事人意思一致是合同成立的必备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条明确了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签字或盖章的时间为合同成立的时间，不仅确认了当事人达成合意的外在表现形式为签字或者盖章，而且赋予了盖章与签字在合同成立上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经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合同应该是当事人达成合意的体现，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依法成立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均有登记备案的公章，经登记备案的公章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所以，通常情况下，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对外签订合同时，采用盖章的形式可认定为达成合意。
本案协议中有富利煤矿的真实印章，富利煤矿的合伙人陈希泉及董传国本人也在协议中签字，且各方对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富利煤矿作为协议的甲方应遵照协议约定履行款项给付义务。协议签订后，双方均认可富利煤矿支付了8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结合徐丽等对已付款项性质的认可，该款项应抵充因孙文建死亡产生的伤亡赔偿金等，故富利煤矿应给付徐丽等五原告588万元（包括死亡相关补偿78万元、借款210万元、投资款300万元）。
协议约定富利煤矿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徐丽等要求按照年息24%计算逾期返还借款、投资款的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经过计算，富利煤矿应给付违约金135万元（210万元借款从2013年5月31日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按年息24%计算。300万元投资款从2013年8月31日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按年息24%计算。）富利煤矿、卓建华、陈希泉抗辩认为违约金应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富利煤矿不能清偿时，卓建华、陈希泉、董传国应否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孙文建死亡后，其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终止，当然退出合伙企业。我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死亡后，继承人不愿意成为合伙人的，合伙企业应当向合伙人的继承人退还被继承合伙人的财产份额。本案中，通过富利煤矿与徐丽等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实质上是孙文建的继承人就孙文建生前与富利煤矿所从事的借款、投资以及因孙文建死亡产生的赔偿问题等事项与富利煤矿之间进行的结算，权利主体为徐丽等五原告，义务主体为富利煤矿，卓建华是否在协议中签字，不影响该债务属于富利煤矿对外债务的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卓建华、陈希泉、董传国作为富利煤矿的普通合伙人，应对上述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董传国在工商登记中被登记为合伙人，说明其具备合伙人的资格，其虽辩称仅为名义合伙人不应承担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徐丽、孙浩、孙靖博的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方县六龙镇富利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徐丽、孙浩、孙靖博、孙井华、拾秀兰给付抚恤金、安葬费、借款、投资款等共计58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350000元；
二、被告卓建华、陈希泉、董传国对上述债务中大方县六龙镇富利煤矿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5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4592元，由被告大方县六龙镇富利煤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超
审 判 员 赵淑霞
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