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三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丰满区朱雀山公园清算组，住所：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孟佳村小学校。
负责人：武家良，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新华。
委托代理人：武晓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佳龙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孟佳村三社。
法定代表人：李晓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崇晨，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市丰满区朱雀山公园清算组(以下简称朱雀山公园)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佳龙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龙陵园)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雀山公园委托代理人刘新华、武晓光、被上诉人佳龙陵园法定代表人李晓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崇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1年6月1日，孟佳村与吉林市松花湖实验林场（以下简称松花湖林场）签订了合作开发旅游点，创建朱雀山公园协议书，约定松花湖林场将87公顷林地交给孟佳村建设旅游区风景点，林地仍属松花湖林场所有，由孟佳村投资，松花湖林场按利润比例分成，合同期限自1991年6月1日起至1997年6月1日止，并约定公园建成后，由孟佳村集体经营。协议签订后，孟佳村于1991年6月10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成立了吉林市郊区朱雀山公园，该企业为村办集体企业，独立核算，隶属于孟佳村，法定代表人为孟佳村原村委会主任冯玉怀。1995年10月27日，朱雀山公园将营业执照变更为法人营业执照。
1998年6月4日，孟佳村将佳龙陵园征用土地款45万元作为股资以朱雀山公园的名义投入到佳龙陵园，成为持有公司34.615%股份的法人股东，另一个法人股东泷润公司的出资额为53.6万元，出资比例为41．231％，自然人股东刘栗源等十人共出资31.4万元，出资比例为24.154%。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进行了记载，并规定了股东的权利、义务、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以及公司议事规则等事项。1998年5月26日，朱雀山公园决定派冯玉怀、李玉文、张振声三人进入被告公司董事会参与企业经营管理。
1999年5月22日，孟佳村召开村委会、支委会和党员大会，讨论转让佳龙陵园股份。同年5月28日、7月22日，孟佳村又召开支委会、村委会，7月23日又召开党员大会，讨论从佳龙陵园退股等事项，与会人员均未提出反对意见，一致同意退股。
1999年9月26日，朱雀山公园经请示孟佳村村委会同意后，向佳龙陵园董事会提出申请，将投入的股本金人民币45万元按1：1比例进行转让。1999年9月28日，佳龙陵园股东会作出决议，接受了朱雀山公园的申请，同意原法人股东泷润公司购买其中20万元股份，原自然人股东刘胜东购买15万元股份，并同意朱雀山公园原法定代表人冯玉怀的妻子李淑云购买10万元股份，成为新的自然人股东，全体股东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冯玉怀和张振声代表朱雀山公园在决议上面签字并加盖了朱雀山公园的公章。1999年9月29日，上述三位股权受让人通过佳龙陵园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孟佳村。1999年10月8日，朱雀山公园分别同三位股权受让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了公证。1999年10月13日，佳龙陵园向工商部门递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次日获得工商局批准。
1999年10月14日，朱雀山公园与松花湖林场签订《朱雀山公园出售合同》，双方约定松花湖林场以180万元的价格一次性买断朱雀山大门及其以内的所有原孟佳村村委会的集体资产和建筑设施等。
2000年1月10日，朱雀山公园因未年检，被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满分局吊销营业执照。
2002年12月6日，冯玉怀的妻子李淑云将在佳龙陵园的44万余元原始股权以原价值全部转让给了张淑霞。2005年4月30日，冯玉怀又将张淑霞名下的佳龙陵园的原始股权67万余元以12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了刘栗源、李景升。
2012年10月23日，孟佳村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佳龙陵园于1999年9月28日作出的公司会议决议无效，恢复孟佳村的股东资格。2013年3月26日，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吉丰民二初字第31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孟佳村的起诉。后孟佳村成立了朱雀山公园清算组。2013年6月8日，朱雀山公园清算组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佳龙陵园于1999年9月28日作出的公司会议决议无效，恢复朱雀山公园的股东资格，并判令佳龙陵园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确认朱雀山公园占有公司原始股份份额为34.6%，并由佳龙陵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2013年6月25日，永吉县人民检察院将刘胜东等人侵吞的朱雀山公园股权转让前应得红利549,595.54元返还给了孟佳村。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4年7月1日施行）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侵犯股东合法权益的，股东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要求停止该违法行为和侵害行为的诉讼。”佳龙陵园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所记载的股东均是朱雀山公园，且事实上朱雀山公园也实际参与了被告公司的设立，并委派冯玉怀等三人担任佳龙陵园的高级管理人员，参与公司的运营。虽然朱雀山公园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由其成立的清算组有权清算企业的债权、债务，并以清算组的名义提起诉讼。综上，朱雀山公园清算组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4年7月1日施行）第三十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十）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第三十九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以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1999年9月28日佳龙陵园全体股东均参加了股东会，股东会作出的决议以及决议的签署均系各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次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和决议内容均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及该公司章程的规定。冯玉怀在股东会决议上面签名并加盖朱雀山公园公章及个人名章的行为系代表朱雀山公园履行股东权利的行为，虽然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在2010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0）永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书中确认：“被告人冯玉怀在担任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与刘胜东合谋，侵吞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孟佳村在吉林市佳龙陵园有限责任公司45万元股金中25万元16个月应得红利305,048.13元，冯玉怀分得122,019.25元，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但未认定该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且孟佳村早在1999年9月29日即收取了受让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5万元，而朱雀山公园转让股权前应得549595.54的红利也在检察机关收缴后返还给了孟佳村，现朱雀山公园以佳龙陵园原法定代表人刘栗源、刘栗源的父亲刘胜东、朱雀山公园原法定代表人冯玉怀恶意串通，损害了朱雀山公园和孟佳村的利益为由，起诉要求确认被告于1999年9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并恢复其股东资格等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4年7月1日施行）第三十七条、三十八条、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市佳龙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于1999年9月28日作出的公司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吉林市丰满区朱雀山公园清算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00元，由原告吉林市丰满区朱雀山公园清算组负担。
上诉人朱雀山公园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判决结果错误。原审法院只看股东会议程序合法，不看实质违法，认为负责人的行为对外有效，不可撤销的观点系错误理解法律。（二）原审法院以刑事案件虽然判决冯玉怀、刘胜东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但没有认定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为由，错误的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股权转让行为，合谋在先，退股在后，损害集体财产利益是犯罪目的和结果，原审没有判决股权转让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佳龙陵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
二审上诉人提供证据：1、1998年5月18日给佳龙公司优惠政策的证明，证明当初双方成立公司时是我方用土地以优惠价格23元入股，前提是我方参股经营，占总股权的34.6%。如果没有这个前提，是不会有23元的土地价格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现在的争议与前期的投入无关，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2、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吉中行终字第42号行政判决，证明除当初我们与佳龙公司合作时的土地面积外，实际上被上诉人又非法占有了1万多平方米土地。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该证据提到的是佳龙公司如何从政府得到的土地，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无关。
3、1998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三条第3、4项内容，证明孟家村是以朱雀山公园集体企业入股的。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
本院对上诉人提供证据评判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999年9月28日的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与争议问题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其观点，本院不予确采信。被上诉人二审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股东会决议有效，上诉人要求恢复其股东资格等诉请应予驳回。1999年9月28日佳龙陵园全体股东均参加了股东会，该次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和决议内容均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且公司章程中并未对朱雀山公园股权转让进行特别约定。因冯玉怀系朱雀山公园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股东会决议上面签名并加盖朱雀山公园公章及个人名章的行为系代表朱雀山公园履行股东权利的行为。1999年9月29日孟佳村即已经收取了受让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5万元，而54.9万余元的红利也在检察机关收缴后返还给了孟佳村，由于朱雀山公园事实上已从佳龙陵园退股，其投入的45万元股金已从佳龙陵园全部撤出，自1999年9月29日起已没有资金参与被上诉人公司的经营活动，且事隔多年，当年的受让人业已将各自受让的股份转手让与他人，至今已经过了多手转让，期间被上诉人也多次进行红利分配，因此，在孟佳村已实际收到受让人支付的45万元股权转让款，并于2013年6月25日收到了检察机关收缴后返还给村里的54.9万余元红利后，上诉人又以被上诉人佳龙陵园原法定代表人刘栗源、刘栗源的父亲刘胜东、朱雀山公园原法定代表人冯玉怀恶意串通，损害了朱雀山公园和孟佳村的利益为由，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00元，由上诉人吉林市丰满区朱雀山公园清算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福柱
审判员 毕雪松
审判员 李 炜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孙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