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字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镇油江路29号。
负责人滕秋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君君，湖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石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奇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镇公石路16号。
法定代表人陈军，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华。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成桂，湖北国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勇。
委托代理人冯娟，湖南泽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天鹅路14号。
负责人唐克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六三，湖南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高华、李小勇，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闾开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霁、朱慧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王卓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君君，被上诉人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被上诉人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高华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成桂，被上诉人李小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娟，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六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3日18时许，高华驾驶鄂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鄂D×××××号挂车行驶至湖南省岳阳县公田镇熊山村路段时，刘某甲驾驶摩托车载其母亲李妮同向行驶。刘某甲驾车超车时，与李小勇驾驶的湘F×××××号低速自卸货车相挂。李妮被甩下摩托车后，被高华驾驶的鄂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D×××××号挂车碾压受伤致死，并造成刘某甲受伤、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高华与李小勇驾车疏忽大意，刘某甲违法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上道路上行驶，具有违法性。李妮（未戴头盔）没有违反交通规则无过错。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为鄂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D×××××号挂车向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和1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因鄂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D×××××号挂车登记注册问题而与高华形成了挂靠关系。李小勇为湘F×××××号低速自卸货车向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处理中，赔偿权利人支付了医药费2268元，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为查明该公司与本次事故是否有关联性而支付了事故鉴定费5300元，事故施救、停车费用1700元，并支付赔偿权利人赔偿款50000元。李小勇支付赔偿权利人赔偿款30000元。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均是死者李妮的继承人。李瑞芳是死者李妮的父亲，退休教师；刘奇志是死者李妮的丈夫；陈石元是死者的母亲，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她与李瑞芳是夫妻，共同居住在岳阳县××街居委会；刘某甲和刘某乙二人是死者的儿子，属非农业人口，死者李妮也是非农业人口。3个被扶养人计算生活费年龄分别为11年、3年和16年。赔偿权利人的损失依法计算为814470元，其中1、医药费2268元，2、死亡赔偿金736140元[26570×20+18335（3+8/3+8/2+5/2）]，3、丧葬费24262元，4、交通费酌定1000元，5、误工费酌定800元，6、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总损失扣除交强险赔偿范围222268元后剩余592202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高华驾车超载，且疏忽大意，未确保行车安全，直接致使乘客李妮死亡，应当负事故50%的责任。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与高华因汽车登记注册问题而形成挂靠关系，故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应当与高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是高华驾驶的汽车的承保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交强险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1150000元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关于免责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李小勇驾车疏忽大意，且未依法确保行车安全，致使刘某甲驾驶的摩托车摔倒李妮受伤，应当负事故的一定责任（10%），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是交强险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122000元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刘某甲是未成年人，在未取得驾驶摩托车的情况下驾驶无牌照摩托车，且未按规定超车，致使李妮摔倒受伤，应当负事故的部分责任（40%）。赔偿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对刘某甲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李妮是重型主车和挂车碾压致死的，其没有按规定戴头盔对于其死亡并不必然加大损害，故李妮在本案中没有责任。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法律关系，确定事故责任应当以是否违反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为标准，李妮是乘客，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精神抚慰金可以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赔偿权利人过高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各赔偿义务人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等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关于刘某甲驾驶的摩托车相对离开摩托车的李妮是该摩托车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人的辩解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事故鉴定费5300元，因鉴定确定高华驾车有违法行为并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应当由高华承担。施救费、停车费未提出反诉，不予处理。但所垫付的赔偿款50000元应当在保险赔偿后，由各赔偿权利人予以返还。李小勇关于李妮未尽监护职责让自己的未成年儿子驾驶摩托车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的辩解，加重了各赔偿义务人的责任，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赔偿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交通事故损失407235元[110000+2268/2+592202×50%]；二、由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赔偿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交通事故损失111134元（110000+2268/2）；三、由李小勇赔偿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交通事故损失59220元（592202×10%），已经赔偿30000元，还应赔偿29220元；四、由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返还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高华垫付款50000元；五、驳回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义务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岳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岳阳县支行，账号19×××02）。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20元减半征收5110元，由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负担2110元，由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高华负担2500元，由李小勇负担500元。
宣判后，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依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高华只应承担25%的事故责任，原判认定上诉人应对除交强险外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2、李妮的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高华所驾驶的车辆有超载行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计算10%的免赔率；4、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且金额认定明显过高；5、李瑞芳与刘某乙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答辩称：原判并未计算李瑞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某乙是李妮之子，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高华答辩称：1、商业三者险不应计算10%的免赔率；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李小勇答辩称：李小勇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答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过程中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甲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高华、李小勇同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事故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2、李妮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应计算10%的免赔率；4、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应当如何认定及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5、李瑞芳与刘某乙是否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关于焦点1，刘某甲无证驾驶无牌照两轮摩托车违法超车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甲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客观公正，应当予以采信。原判认定刘某甲仅负事故40%的责任明显过低，本院认定刘某甲应负事故50%的责任。高华、李小勇驾车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驾驶且超载，均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均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应当共同负50%的事故责任，本院根据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因果关系的大小，确定高华应负事故40%的责任，李小勇应负事故10%的责任。故上诉人所提出的原判认定上诉人应对除交强险外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2，李妮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所提出的李妮的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3，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充分告知义务，且湖北通运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与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投保的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虽然超载，但在法律允许范围内，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应予理赔，并不得增加免赔额。因此，本案中高华所驾驶的车辆虽然超载，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增加10%的免赔率。故上诉人所提出的高华所驾驶的车辆有超载行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计算10%的免赔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4，本案中李妮因交通事故死亡，对其亲属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原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为50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依据交强险条款，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所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且金额认定明显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5，原判认定陈石元、刘某甲、刘某乙为李妮的被扶养人，而并未认定李瑞芳为李妮的被扶养人，亦未计算李瑞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此外，依据刘某乙的出生证明可以认定李妮是刘某乙的生母，原判据此认定刘某乙为李妮的被扶养人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所提出的李瑞芳与刘某乙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因李妮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共计814470元，上述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先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各赔偿111134元（110000+2268/2），剩余的592202元，由人保财险公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36881元（592202*40%），由李小勇赔偿59220元，除李小勇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29220元，因各赔偿权利人放弃对刘某甲的赔偿请求权，故其他未获赔偿的损失由各赔偿权利人共同承担。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高华先期已支付给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的50000元，由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从应获得的保险理赔款中予以返还。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因李妮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111134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因李妮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236881元。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因李妮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111134元。
四、由李小勇赔偿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因李妮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59220元，除李小勇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29220元。
五、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高华先期已支付给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的50000元，由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从应获得的保险理赔款中予以返还。
上述二、三、四、五项给付义务，限付款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六、驳回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220元，减半征收5110元，由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负担2110元，由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高华负担2500元，由李小勇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负担3162元，由李瑞芳、陈石元、刘奇志、刘某甲、刘某乙负担8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闾开海
审判员 刘 霁
审判员 朱慧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