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佳美富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马山头社区第三工业区**栋**楼。组织机构代码：55719843-X。
法定代表人：彭健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永锐，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宋校红，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众良，男。
委托代理人：肖小勇，湖南省邵阳县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深圳市佳美富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众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公民初字第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邓众良、佳美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邓众良向佳美富公司供应塑胶原料。邓众良提交了16份送货单，单号分别为：7120404、7120408、7120411、7120419、7120421、7120424、7120425、7120452、7120454、7120502、7120505、7120529、7120530、7120532、7120533、7120534，未付款金额共计人民币2766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单号为7120533、7120534、7120505，金额共计55200元，由彭小明签收。单号为7120454的送货单（金额为24000元）签收人为甲某。单号为7120408的送货单（未付款金额为1875元）签收人字迹潦草，无法分辨。佳美富公司提供了3份收据（收据号码为0719708、0008285、0007140），以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佳美富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其中0719708号收据金额为5480元，备注送货单号为7120411（该送货单总金额为6980元）。0008285号收据金额为24000元，备注送货单号为7120489。0007140号收据金额为62740元，备注送货单号为7120406、7120405、7120423。佳美富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29日、8月4日、2013年3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共计83710元。佳美富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12月5日汇款共计31960元汇至东莞市黄江柏意塑胶经营部用以支付邓众良货款。2012年7月10日，邓众良向佳美富公司出具发票2张，金额共计16480元，项目为PP-T30S（1400kg）、GPPS-5250（100kg）。2012年12月4日，邓众良向佳美富公司出具发票2张，金额共计15480元，项目为GPPS-5250（1200kg）。
另查，甲某与黎永锐系同一人，为佳美富公司主管。
邓众良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佳美富公司向邓众良支付货款276600元；2、佳美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邓众良、佳美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邓众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彭小明为佳美富公司员工，佳美富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对于彭小明签收的3张送货单（金额共计55200元）的真实性该院不予认可。对于甲某签收的7120454号送货单及无法分辨签收人的7120408号送货单，邓众良同意放弃此部分金额共计25875元。佳美富公司提交的三份收据均明确注明送货单号，且均不在邓众良起诉的送货单范围内，故对于佳美富公司主张系支付邓众良起诉部分货款，该院不予采信。邓众良主张佳美富公司3次银行转账支付的货款共计83710元，系支付7120418、7120422、7120405、7120406、7120544号送货单的货款，佳美富公司对5份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佳美富公司并未提供已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证据，故该院认定佳美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83710元并不在邓众良起诉范围内。佳美富公司汇至东莞市黄江柏意塑胶经营部账户的货款31960元，邓众良主张支付的是其他货款，并提供了发票予以佐证。根据邓众良提供的发票，发票日期及金额与佳美富公司汇款日期、金额可以相互对应，故应认定佳美富公司汇款31960元系支付发票载明的货款。因发票载明的项目名称及数量无法与邓众良诉求的送货单相对应，故关于佳美富公司主张汇款31960元系支付邓众良起诉部分货款，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佳美富公司还需向邓众良支付货款195525元（276600－55200－2587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佳美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众良货款195525元；二、驳回邓众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725元，由邓众良承担799元，佳美富公司承担1926元，保全费1903元，由佳美富公司承担。
上诉人佳美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关于佳美富公司通过3次银行转账支付邓众良起诉货款共计83710元，原判未查明。首先，佳美富公司已经用现金全额支付邓众良送货单号7120405、7120406的货款，无需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这一事实有邓众良出具编号为0007140的收据予以证实，该收据注明：“收佳美富公司送货单号7120406、7120405，7120423料款，62740元”，其中送货单号7120405、7120406的货款总额为58500元；另外，邓众良提交的7120418、7120422、7120544号送货单总额才33710元，与佳美富公司3次银行转账83710元，相去甚远。原判采信邓众良主张佳美富公司银行转账系支付该两笔货款，是错误的。其次，关于已经支付送货单号为7120405、7120406的货款这一事实，佳美富公司已提交由邓众良出具的编号0007140的收据予以证实。原判未予查明，是错误的。
二、原判对佳美富公司汇至案外人东莞市黄江柏意塑胶经营部的货款31960元，系支付邓众良起诉货款这一事实未予查明。佳美富公司通过对公账户转账支付货款，要求邓众良开具发票。不知何原因，发票开具人“东莞市黄江柏意塑胶经营部”开具发票时，发票项目完全由其决定，即使核对不上，也不能否定佳美富公司已经支付货款的事实。邓众良一直主张该两笔转账系支付起诉之外的货款，那为何不提供起诉以外的交易证据来证明呢？所以，原判仅凭发票上的项目名称及数量否定佳美富公司已支付邓众良起诉部分货款，是错误的。
三、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原判未予查明。第一，邓众良提交的发票显示，收款人（发票出具人）为“东莞市黄江柏意塑胶经营部”；第二，邓众良提交的送货单则显示，送货单位为“东莞市黄江恒源塑胶原料经营部”，而邓众良仅仅是经手人，其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待查清；第三，而开具国税发票的“东莞市黄江柏意塑胶经营部”与送货单位“东莞市黄江恒源塑胶原料经营部”之间是何关系，邓众良是否仅仅为其员工，关于邓众良是否能成为适格主体，有待二审法院予以查明或发回由原审法院重审查明。
四、原判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也有失公平。正如上面第一、二点所述，在佳美富公司已提交收据以及银行转账记录以证实已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下，如邓众良出具的编号0007140的收据已载明属于哪个送货单货款，原审法院仍认为“未提供已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邓众良主张佳美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31960元为支付其他货款，邓众良应提交相应的收款依据（送货单）来证明。
佳美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邓众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邓众良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佳美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其在一审提供的答辩状及举证相矛盾，请二审法院驳回佳美富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邓众良提交了2014年6月19日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查询结果，表明：该局内外资企业数据库中没有“东莞市黄江恒源塑胶原料经营部”的资料。
佳美富公司确认其与邓众良从2010年开始有业务往来，其间交易金额有100余万元。邓众良确认除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外，其与佳美富公司之间交易的其余货款已经结清。
原审中，邓众良提交的16份送货单记载的货款总额为284745元，自行扣减已经支付的货款后，邓众良主张未付货款金额为276600元；送货单送货人处盖印有“东莞市黄江恒源塑胶原料经营部财务专用章”，部分送货人处有邓众良签名。佳美富公司提交的收据盖印有“东莞市黄江恒源塑胶原料经营部财务专用章”，并有邓众良签名。
原审中，邓众良确认收到了佳美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15670元（83710元＋31960元），但称这是编号为7120418、7120422、7120405、7120406、7120544送货单项下的货款（其中，编号为7120418送货单记载的货款金额为6150元、编号为7120422送货单记载的货款金额为6360元、编号为7120405送货单记载的货款金额为32500元、编号为7120406送货单记载的货款金额为26000元、编号为7120544送货单记载的货款金额为21200元，合计金额92210元），而非本案货款。佳美富公司则称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15670元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前述5份送货单项下的货款其已经通过支付现金的方式付清，并提交了1份邓众良于2012年8月4日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佳美富公司支付的现金62740元，送货单号为7120406、7120405、7120423。
本院认为：经查询“东莞市黄江恒源塑胶原料经营部”未登记注册，邓众良作为送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名，佳美富公司向邓众良支付部分货款，邓众良向佳美富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且邓众良持有送货单原件，因此，邓众良作为合同相对方向佳美富公司主张支付货款，主体适格。
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佳美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15670元是否用于支付本案中邓众良主张的货款。邓众良对于收到佳美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15670元不持异议，其称这是编号为7120418、7120422、7120405、7120406、7120544送货单项下的货款，与本案中其主张的货款无关。佳美富公司则称这5份送货单项下的货款其已经另行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佳美富公司提交的邓众良于2012年8月4日出具的收据，编号为7120405、7120406送货单项下货款58500元（32500元＋26000元）已经以现金方式支付，在未有其他证据证明编号为7120418、7120422、7120544送货单项下的货款也已经另行支付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佳美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15670元中有33710元（92210元-58500元）系用于支付这3份送货单项下货款，其余81960元（115670元-33710元）系用于支付本案中邓众良主张的货款。即佳美富公司需向邓众良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13565元（195525元-81960元）。
综上，佳美富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公民初字第20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公民初字第2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佳美富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邓众良支付113565元；
三、驳回上诉人邓众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佳美富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49元（邓众良预交2725元），由佳美富公司负担2237元，由邓众良负担3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已由佳美富公司预交），由佳美富公司负担1119元，由邓众良负担807元。保全费1903元（已由邓众良预交），由佳美富公司负担781元，由邓众良负担11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洪 涛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曹 圆 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谢文清（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