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二终字第95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昆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文伟、邹卫华，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春会，女。
委托代理人董事科，男，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会追索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原告于2010年9月1日进入被告下属项目部担任炊事员，月工资12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亦未为原告购买社会保险。2013年8月，原告离开被告处，并领取了当月的工资。2013年9月15日，被告出具《关于解除李春会劳动关系的决定》，载明原告于2013年8月18日起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决定于2013年9月15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后原告因与被告之间的劳动纠纷向昆明市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该院审理后裁决：一、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3600元。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支付其2013年9月1日至10月30日的工资2400元；三、被告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200元；四、被告支付其加班工资25030元；五、被告支付其失业保险金损失9600元；六、被告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6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自2013年8月离开后未再到被告处上班，系项目完工后，被告项目部经理邢光荣通知其回家。被告则陈述邢光荣口头通知原告回公司上班，但原告没有回公司报到。
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并不是确定劳动关系成立的唯一条件，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系在被告处从事炊事员工作，但双方对于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动的性质却存在分歧。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原、被告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原告受被告管理，为被告提供服务，被告则向原告发放工资，故原、被告之间即为劳动关系。对于原告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200元，由于被告不能证明系原告不愿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原告每月工资为1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3200元（1200元×11个月）。至于被告认为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由于原告于2013年8月离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主张双倍工资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2013年9月1日至10月30日的工资，由于原告自2013年8月份离开被告单位后未再向被告提供劳动，被告亦未再对原告进行管理，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实质已经解除，被告无须再向原告支付工资。对于原告主张的加班工资25030元，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3600元，被告虽主张系原告主动不到公司上班，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但其提交的《关于解除李春会劳动关系的决定》系其单方制作，而其亦未补充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用人单位的通知义务，故原告认为系项目完工后让其离开的主张亦不违背行业惯例，法院予以采信。对此，应视为原告同意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超过两年半，被告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600元（1200元×3个月）。对于原告主张的失业保险金，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办理了失业登记，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春会与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春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132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600元；三、驳回原告李春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系其项目部的临时雇佣人员，每天工作不超过四小时，不接受上诉人管理，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故双方之间形成的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其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无需签订劳动合同，且被上诉人本人亦不要求签订劳务合同，故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另外，被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已超过一年的时效。三、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系自行离开，上诉人多次通知其回公司，但被上诉人均未理会，迫于无奈，上诉人通过张贴公告的形式解除了双方的劳务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春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上诉人提出一审遗漏认定系被上诉人不愿意与其签订合同这一事实，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三、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动关系是依法建立的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并支付工资，二者结合的劳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动法所规定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建立的系劳动关系。上诉人称双方系劳务关系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且与我国劳动法律、法规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已作充分论述，且理由正确，本院在此不作赘述。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三）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关于二倍工资的性质，系惩罚性经济补偿，应属上述司法解释调整的范畴，故在上诉人未承诺支付日期的情况下，应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作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并以此日作为时效的起算点。本案中，双方于2013年8月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于同年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及第八十二条对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限及逾期不签订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进行了规定。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其法定义务，该义务不能免除。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应承担不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一审根据上述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正确，且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上诉人未与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故无论是否系被上诉人主动离职，其皆可按照上述规定向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一审对此判决的经济补偿金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他事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强
审判员 刘 华
审判员 王思予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樊寿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