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2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妮妮，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进军，男，1980年1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敏（董进军之妻），1977年9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冯妮妮因与被上诉人董进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17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妮妮、被上诉人董进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妮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进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34700元债务应由冯妮妮负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规定。1.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被告、诉讼请求均有别于董进军诉赵福生一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董进军基于同一事实得到两份赔偿的司法结果。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作出（2009）房民初字第7825号判决判令赵福生给付董进军欠款34700元，该判决已经生效，董进军已申请强制执行，虽未执行完毕，但是董进军基于该判决仍然能得到赔偿。董进军又以同一事实就同一实体权利起诉，一审法院又一次受理做出了新判决，该新判决基于同一事实作出同样的赔偿结果。通过这两个生效的司法判决，董进军可以同时得到两份赔偿的结果，实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的明显错误。另外，执行案件中，未执行到案款，但是未明确该执行己经终止执行或者是不再执行（2009）房民初字第7825号民事判决书。因此，董进军另行提起诉讼并判决冯妮妮赔偿，造成基于一个事实得到两份赔偿的混乱司法结果。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明确冯妮妮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是基于冯妮妮在同一案件中承担共同的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债权人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追偿。该条规定明确了连带责任，所谓连带是共同承担，不是分别独立承担，并且该解释规定是债权人向“男女双方”共同同时主张权利。而在本案中，董进军分别两次起诉，导致冯妮妮和赵福生承担独立的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董进军起诉明显违反了该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时，也未考虑这一点。因此，即使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冯妮妮承担共同连带支付责任，但由于董进军第一次未起诉冯妮妮，应视为放弃对冯妮妮追偿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导致两份独立的赔偿结果，是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审判结果，应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冯妮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值得商榷。首先，一审认定“冯妮妮知晓二人合伙经营事宜”缺乏事实依据，并且董进军应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冯妮妮知道其与赵福生存在合伙关系。其次，一审认定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为2004年至2006年期间，距离董进军起诉己有十年之久，一审认定需要冯妮妮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外，冯妮妮与赵福生离婚已达七年之久，这明显加重了冯妮妮的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未过时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申请强制执行”不是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理由，而是案件审判终结的表现。2.一审认定“对于连带责任人中任何一人发生时效中断效力事由”本身是没有异议，但是，结合本案，董进军独立对冯妮妮起诉，不是承担的连带责任，而是独立赔偿责任，所以，一审认定时效中断理由对本案是不适用的，另外，董进军在起诉之前从未向对冯妮妮主张过权利。因此，一审认定未过诉讼时效是对诉讼时效规定的曲解，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认定诉讼时效已过。综上，冯妮妮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董进军的诉讼请求，维护冯妮妮的合法权益。董进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董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妮妮给付董进军欠款34700元；2.诉讼费由冯妮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妮妮和赵福生于1993年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活多年，并育有一女。赵福生曾起诉要求与冯妮妮离婚，法院于2009年1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同年10月，赵福生与冯妮妮因感情不和开始分居。后赵福生再次起诉要求离婚，冯妮妮以双方还有夫妻感情为由不予同意，法院判决驳回赵福生的诉讼请求。赵福生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维持原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福生于2004年12月至2006年10月和董进军合伙经营石材生意。合伙期间，二人因发生矛盾散伙。双方经清理账目，确认赵福生尚欠董进军4万元。经董进军多次索要，赵福生给付了部分款项，并于2009年1月25日出具了欠款34700元的欠据1份。后董进军将赵福生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于2009年11月作出（2009）房民初字第7825号判决，判令赵福生给付董进军欠款34700元。该判决生效后，董进军申请强制执行，但至今未执行回任何款项。2012年3月5日，冯妮妮与赵福生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位于石窝村的九间平房归冯妮妮和孩子所有；其他财产无；债权无，债务无。后董进军将冯妮妮诉至法院。诉讼中，冯妮妮陈述，赵福生曾告知她与董进军开办了一个石材厂，但她并未参与经营，也不知道涉案欠款事宜；她和赵福生曾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的负债各自承担，但对此并无证据佐证，也未将该约定告知董进军；二人离婚时并未处理过任何债务；同时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并非用于她与赵福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诉讼中，董进军否认曾与赵福生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也否认知晓冯妮妮和赵福生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获得的收益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首先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夫妻一方能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已将该笔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夫妻双方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此时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才应由其个人财产予以偿还，否则，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冯妮妮自2009年10月后与赵福生分居，而赵福生与董进军于2004年12月至2006年10月期间合伙经营石材生意，冯妮妮也知晓二人合伙经营事宜，故在二人合伙经营期间发生的涉案债务亦属于冯妮妮和赵福生作为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发生的债务。其次，冯妮妮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赵福生所负涉案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董进军知晓该约定，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福生和董进军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冯妮妮与赵福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夫妻共同债务，二者对此均负有连带偿还的责任。赵福生尚未向董进军付清该笔欠款，虽然冯妮妮已与赵福生解除婚姻关系，董进军作为债权人仍有权就该笔夫妻共同债务向冯妮妮主张权利。故董进军要求冯妮妮给付涉案欠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冯妮妮的辩解缺乏依据，不应支持。本案的被告、诉讼请求等均有别于董进军起诉赵福生一案，故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同时，董进军通过诉讼的方式向赵福生主张涉案债权，后又申请强制执行，故诉讼时效因此发生中断。而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任何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亦发生同等效力。故冯妮妮关于董进军所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冯妮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董进军欠款三万四千七百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进军基于其与赵福生之间的合伙关系提起前案诉讼，在前案判决作出后，董进军以前案判决所涉债务系赵福生与冯妮妮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冯妮妮偿还相应欠款，引起本案诉讼。在本案中，诉讼请求基础为前案所涉债务系赵福生与冯妮妮的夫妻共同债务，但董进军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却为请求判令冯妮妮向董进军给付相应欠款，该诉讼请求系直接要求冯妮妮就所涉债务履行给付义务，而非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明确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上就同一笔债务再次判令冯妮妮履行付款义务，使得冯妮妮与赵福生就同一笔债务分别履行付款义务，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174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进军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68元，由董进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君审 判 员  石东代理审判员  王玉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杨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