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红，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童宏军，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萍，女，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益林，陆先玉，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仕在，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胡小红因与被上诉人周丽萍，原审被告薛仕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对于薛仕在分别于2011年8月22日向周丽萍借款600000元，2011年9月6日向周丽萍借款500000元，2013年10月11日向周丽萍借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3%以及借款系由周丽萍转账至胡小红账户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事实在于借款本息是否已经还清，为此，薛仕在向原审法院提供2012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薛仕在向周丽萍转账凭证，以证明借款本息全部还清；周丽萍向原审法院提供薛仕在在2015年10月15日向周丽萍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案涉借款利息结算至2015年8月22日尚欠710000元，借款本金未归还。对于薛仕在提供的证据，周丽萍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4年8月15日转账给周丽萍的2100000元和2014年8月22日转账给周丽萍的500000元均与本案无关，系另外的投资款，其余款项均系支付的利息。周丽萍提供的证据，薛仕在质证认为，对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的内容不是薛仕在所写。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双方提供的证据，形式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薛仕在向周丽萍的转账系发生在2012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而薛仕在向周丽萍出具的《证明》系发生在2015年10月15日，显然在后的《证明》系对截止至2015年8月22日的本案所涉债务的确认，薛仕在提供的转账凭证中部分款项系与周丽萍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原审法院对周丽萍提供的《证明》予以认定。周丽萍对《证明》中有关利息的结算陈述如下，本金为600000元的借款，利息按约支付至2014年8月22日；本金为500000元的借款，利息按约支付至2014年9月6日；本金为1000000元的借款，利息按约支付至2014年10月11日。为方便计算，周丽萍按照本金2100000元和月利率3%自2014年8月22日计算至2015年8月22日的利息为756000元，后薛仕在又支付利息45000元，尚欠周丽萍利息711000元，在结算时，周丽萍免除1000元的利息，故尚欠周丽萍利息71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截止2015年8月22日，薛仕在尚欠周丽萍借款本金210000元，本金为600000元的借款，利息按约支付至2014年8月22日；本金为500000元的借款，利息按约支付至2014年9月6日；本金为1000000元的借款，利息按约支付至2014年10月11日。之后薛仕在又支付利息45000元。原审另查明，薛仕在、胡小红于1997年2月17日结婚，于2015年2月2日离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薛仕在向周丽萍借款21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周丽萍有权催告薛仕在在合理期限内归还，经双方确认，薛仕在未归还借款本金，故周丽萍要求薛仕在归还借款本金2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丽萍主张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本金600000元自2014年8月23日起算，本金500000元自2014年9月7日起算，本金1000000元自2014年10月12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扣除在上述计算期间内周丽萍自认薛仕在支付的利息45000元，暂计算至2017年2月9日的利息为1178066.6元。关于胡小红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在薛仕在、胡小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薛仕在、胡小红共同承担。案涉借款均由周丽萍转账至胡小红账户，胡小红对案涉借款应当知情，胡小红以对借款不知情为由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薛仕在、胡小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债务的承担只能约束薛仕在、胡小红，不能约束作为第三人的周丽萍，故对胡小红以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债务由薛仕在承担而认为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抗辩，亦不予采纳。对于薛仕在认为案涉债务已经还清的抗辩，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薛仕在、胡小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丽萍借款本金2100000元，并支付利息1178066.6（暂计算至2017年2月9日，2017年2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另计支付）；二、驳回周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9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692元，其中由周丽萍负担294元，薛仕在、胡小红负担21398元。周丽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薛仕在、胡小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上诉人胡小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对胡小红提交的主要关键证据隐而不提，属认定事实不清。胡小红向原审法院提交二份证据，一份是与薛仕在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离婚前的债务由薛仕在承担。另一份主要证据是台州银行对账单，证明在2014年6月19日向周丽萍账户转账103万元，用以归还周丽萍的借款。原审判决对103万还款只字不提，既不对此事实作出肯定的认定，也不作出否定的意见。胡小红主张这103万属于归还周丽萍的借款理由为：1、周丽萍提供的借款汇入账号与这103万汇出账号属同一账号，户名均为胡小红。2、胡小红与周丽萍除了本案借款外，没有其他任何往来款，周丽萍也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这103万不属于还款的证据。3、从借款汇入的账户看，胡小红可以认定是共同借款人，当然其还款行为也应认定为共同还款人，其行为是独立的，不受薛仕在的约束。4、尽管该还款时间早于薛仕在出具的所谓证明之前，并不影响客观事实的存在，应认定其具备还款效力。二、关于薛仕在提交的证明效力问题。周丽萍提交薛仕在在2015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案涉的210万借款本金未还，而原审法院将此作为本案判决的关键证据认定周丽萍的主张，这明显是错误的。1、薛仕在向法庭提交了本案还款凭证证明案涉借款已还清，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可辩驳，但周丽萍认为这些转账凭证系案外投资款与本案无关。为此，周丽萍在庭审时要求法院给予其一个月的举证期限，提交相关凭证来证明。胡小红在等待周丽萍进一步举证时，从承办法官处获悉周丽萍已提交相关证据，但其认为这些证据与其判断本案无直接影响，故这些证据没有送达。既然周丽萍提交了证据，就应送达对方，这些证据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同样，原审判决对这些还本付息凭证置之不理，没列出证据清单，分别评判，反而完全根据对方一面之辞计算利息。2、薛仕在出具证明时间是2015年10月15日，而胡小红与薛仕在协议离婚时间是2015年2月2日。在协议离婚时，薛仕在对胡小红说周丽萍的借款已还清，并没有欠周丽萍的钱。而薛仕在在出具这份证明时，胡小红根本不在场。而这份证明也没有提到胡小红归还103万元的情况。因此，这份证明是无效的，不能约束胡小红还款行为，原审判决事实上剥夺了胡小红的抗辩权。而周丽萍当庭出示了同个落款时间的71万借条，更证明双方有合意作假，既然210万借款本金未还，应写一份欠条说明尚欠本金210万利息71万即可，且证明没按手印借条按了手印。况且各方针对付息金额情况也不一致。通过薛仕在的还款举证及周丽萍作出的抗辩意见看，本案的一个重要事实即薛仕在与周丽萍存在的往来款是否是还款还是其它款项，这直接与胡小红利益相关。3、周丽萍与薛仕在有恶意串通行为。胡小红于2017年2月9日在泰顺法院起诉薛仕在归还债务130多万。而在2月14日紧接着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他们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转账凭证来看，确有大量经济往来，关系密切。本案应由周丽萍进一步举证来证明薛仕在的付款是否其他投资款，否则举证不能，就应认定为还款，不能仅凭一份证明来否定还款事实。周丽萍对胡小红103万转账凭证庭审质证意见称该款本应是胡小红还胡小慧、洪波的借款，先借给周丽萍还贷，却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这二人根本没有授权本人打款给周丽萍，何来还款？而周丽萍所提的这二人是其好姐妹，洪波就是薛仕在同居女友，可见，周丽萍与薛仕在关系密切，存在重大串通嫌疑也不足为奇了。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不合法。本案在周丽萍要求进一步举证并已提交相应证据时，原审法院却不安排质证开庭，导致事实无法查清，损害了胡小红利益。在判决书中，对于双方提交了哪些证据也没有列明，尤其是胡小红提交的证据不见踪影，实属审判程序不合法。同样，适用法律错误，作为胡小红其地位可以认为是共同借款人，对其独立还款行为应作出认定，而原判决视而不见，只按婚姻法相关规定，由胡小红承担共同债务显然是错误的。综上，原判决无论是在认定事实上还是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因此要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周丽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均由周丽萍承担。被上诉人周丽萍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小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薛仕在向周丽萍借款本息尚未归还的事实清楚。1、胡小红提交的103万元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系本案的还款。其一方面称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名下的银行卡实际是薛仕在控制和使用，一方面又认为103万元系还款，显然胡小红的说法前后不一、自相矛盾。胡小红在庭审中出尔反尔，违背诚信原则，其辩解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胡小红认为103万系还款应当对其相应的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该款系归还借款的事实。2、周丽萍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借款本息尚未归还的事实。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8月22日到2013年10月11日之间，2015年10月15日，薛仕在与周丽萍之间就借款的本金和利息部分进行结算，确认了尚欠本息的事实。为此，薛仕在向周丽萍出具《证明》和《借条》各一份，证明上述事实。由于薛仕在的代理律师无法当庭确认借条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要求其在指定的期限内对借条的真实性与本人进行核实，并发表质证意见。薛仕在没有在指定期限内发表任何意见，并且在原审判决其归还本息的情况下也未提出上诉，该行为足以说明，薛仕在主张借款已还清，是不真实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薛仕在和胡小红归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判决完全正确。二、关于薛仕在提交的证明效力问题。胡小红一审出庭的专业代理人，应当清楚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应当对其提出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自己的过失或无法举证的情况下，将败诉的后果归责于人民法院，显然是专业知识业余所致。首先，一审采用简易程序审理，举证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时，法庭辩论终结后是否可以举证由人民法院决定。其次，胡小红举证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主张，因为一张银行转账单只能证明双方资金流动的事实，资金流动的原因有很多种，如赠与、买卖、投资、借款、合伙入股等等多种法律关系所致，胡小红仅凭一张银行转账凭证就一厢情愿的主观认定为归还借款的主张，显然是错误的，是不能达到其待证目的。三、关于恶意串通的问题。一审中薛仕在辩解债务已还清，并认为该债务系赌债，且胡小红对该笔债务不知情，可见，薛仕在和胡小红之间明显存在恶意串通。众所周知，赌债不受法律保护，薛仕在借口赌债和胡小红不知情的说法显然是想给胡小红推脱责任的意思表示，其恶意串通是显而易见的。薛仕在和胡小红的一双子女在国外贵族学校上学，但大量债务缠身，于是想通过离婚的方式逃避对外还款责任，避免被上黑名单，避免两人财产被全部执行，避免子女国外读书不能。因此，薛仕在和胡小红才是真正的恶意串通，企图通过离婚转移债务风险。四、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本案涉及款项金额较大，往来转账记录较多，薛仕在和胡小红当庭提交证据，并且双方对事实的争议较大。原审法官当庭难以理清思路，查清往来款项实属正常。虽然原审法官要求周丽萍进一步举证，但是当庭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是否再次组织开庭以及周丽萍进一步举证是否必要，待其庭后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案卷材料仔细分析后再做决定。如果根据现有证据已经可以认定案件事实，则不再组织开庭。周丽萍新提交的证据不影响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也未将该证据作为裁判的依据，故原审法院未组织再次开庭并不损害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胡小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薛仕在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胡小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泰顺法院（2017）浙0329民初312号判决书1份，欲证明胡小红与薛仕在有利害关系。2、2015年4月1日借条1份，欲证明胡小红与薛仕在有借贷纠纷。3、泰顺法院受理通知，欲证明胡小红诉薛仕在一案于2017年2月6日受理。经质证，被上诉人周丽萍认为：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从离婚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将夫妻共有财产全部归胡小红所有，债务全部归薛仕在承担，恰恰证明双方恶意串通，借离婚转移财产的事实。原审被告薛仕在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周丽萍及原审被告薛仕在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小红对薛仕在向周丽萍借款21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案涉借款均已还清，其主要从薛仕在自2011年至2015年期间的汇款记录以及于2014年6月19日通过胡小红账户向周丽萍转账的103万元来进行抗辩。对此，首先，本案借款发生在薛仕在和周丽萍之间，胡小红在原审中明确表示对案涉借款不知情，而根据薛仕在于2015年10月15日向周丽萍出具的证明，截止证明出具之日，薛仕在尚欠周丽萍借款210万元，并非如胡小红所称的已归还全部借款；其次，在上述期间，薛仕在与周丽萍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从款项性质看，有投资、有借款等。胡小红仅提供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系归还案涉借款，也不足以推翻薛仕在出具的具有结算性质的“证明”；最后，胡小红在一审中关于103万元的汇款，明确陈述系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经查询银行账户才发现，且明确陈述该款项系由薛仕在归还的。胡小红在二审中关于103万元款项的相关陈述与上述陈述相矛盾，有违诉讼诚信。本院对其二审陈述不予采信。同样，从现有证据看，该笔款项不足以认定为系归还本案借款。另外，胡小红认为薛仕在与周丽萍有恶意串通行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于周丽萍提交的证据是否再开庭，如何质证均已有告知，且相关证据未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不损害胡小红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胡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33384元，由胡小红负担。胡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江平审判员  夏明贵审判员  陈 剑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