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9民初20847号
原告：颂利(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广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丽，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帕派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周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市虹口足球场，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东江湾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世芳，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伊音，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颂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东江湾路XXX号小白楼XXX室。
法定代表人：周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颂利(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帕派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市虹口足球场(以下简称虹口足球场)、上海颂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利餐饮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律师、贺小丽律师，被告暨第三人颂利餐饮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律师，第三人虹口足球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伊音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承包费3,074,212.5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水电费8,699.66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260,062.5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5‰计算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门店经营承包合同》，被告承包原告位于本市虹口区东江湾路XXX号小白楼内使用面积为570�的门店，合同自2016年3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承包费每月260,062.50元。被告逾期十天未交纳承包费的，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月承包费的千分之五按日计算，上不封顶。之后，自2016年10月起，被告拖欠承包费及2016年6月水电费，原告多次催讨未果。
被告辩称，对于水电费8,699.66元无异议，同意支付给原告。不同意原告其余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是租赁合同，被告的目的是租赁系争门店，之所以签订经营合同是原告为了规避虹口足球场不允许转租的规定。系争合同自始无效，因原告没有门店的经营权、使用权和处分权，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实际上经营合同业已无法履行，虹口足球场早已发函给被告要求其直接向虹口区足球场支付房租，被告实际指令颂利餐饮公司支付费用至2017年11月14日，共计719,120元。根据(2016)沪0109民初XXXXX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原告并非系争门店的承租人，无权就系争门店向被告主张费用。
针对被告的辩称意见，原告补充陈述如下：2016年4月19日，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签订《框架协议》，约定颂利餐饮公司的股东由原告变更为被告及案外人后，颂利餐饮公司依然享有系争门店使用权，直至虹口足球场与原告解除、终止或到期不再续签房屋租赁合同。上述提及股权转让之款项支付均向原告履行，原、被告签订的《门店经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经营合同)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股权转让款价格为0元。颂利餐饮公司所在房产的使用费为260,062.50元/月(以经营合同为准)，被告及案外人无某某让颂利餐饮公司后，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房产使用费(详见经营合同)。现原告同意扣除截至2017年12月14日被告或颂利餐饮公司已经支付给虹口足球场的所有费用，故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7年10月14日止的房屋使用费1,839,520.70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被告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答辩称，不同意支付房屋使用费。原告违反了协议中的约定，原告与虹口足球场不存在租赁关系，没有资格向被告收取房屋使用费。被告签订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意在通过合同从原告处取得门店的经营权，并非以原告子公司(即颂利餐饮公司)的名义经营门店。即使签订协议时，颂利餐饮公司拥有门店经营权，但其系独立法人，不代表原告对门店具有经营权，因此原告自始即对门店无经营权，故原告在与被告订立协议时即存在欺诈行为，与协议中约定的“履约保障”内容严重不符。
第三人虹口足球场述称，自始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系争门店的承租人是颂利餐饮公司，对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经营合同、协议均不清楚。�利餐饮公司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当时颂利餐饮公司尚未成立，是由吴广林个人签字，公司设立完毕后，加盖了颂利餐饮公司的公章。颂利餐饮公司的房租已经正常支付至2017年12月14日。
第三人颂利餐饮公司述称，与被告意见一致，作为门店的使用权人其不认可原告对系争门店的处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门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本市虹口区东江湾路XXX号小白楼的门店交由被告承包经营，承包费为每天15元/㎡，总面积570㎡。期限自2016年3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起始日起第一个月为改造免费期，即3月15日至4月15日。每月承包费为260,062.50元，付三押三，支付结算日为每月的5日和25日，如被告当月需支付承包费给原告，原告需配合被告提前开具等额发票以便被告能在结算日按约支付原告承包费。合同第6条约定，原告将全资子公司颂利餐饮公司无偿转让给被告，被告以颂利餐饮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被告逾期10天以上未及时支付承包费的，应承担逾期费用，违约金为单月承包费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上不封顶。
2016年4月19日，原告与被告及若干自然人签订《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颂利餐饮公司股东由原告变更为被告及自然人后，颂利餐饮公司仍享有系争门店使用权，直至原告与虹口足球场解除、终止或不再续签《房屋租赁合同》。各方同意，股权转让款、付款方式的履行不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准，而是按照本协议向原告履行，原、被告签订的经营合同与协议不一致的地方以协议为准。股权转让款价格为0元，颂利餐饮公司所在房产使用费为每月260,062.50元，支付方式为被告及自然人股东无某某让公司后，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房产使用费(详细内容见经营合同)。协议中，原告承诺享有该房产的使用权是完全的、合法的，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瑕疵或障碍，原告会努力维系与虹口足球场及长远集团的友好关系，保障颂利餐饮公司的持续经营。
2016年4月23日，被告支付原告款项260,065.50元，同年5月3日被告支付原告520,122元。2016年5月10日，颂利餐饮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被告及若干自然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亮。2016年6月16日，原告支付虹口足球场水电费8,699.66元。同年9月29日，颂利餐饮公司支付原告526,031.80元，付款用途记载为“合作款7-9月”，同日，颂利餐饮公司又支付原告306,600元，付款用途记载为“房租10-12月”。2016年12月30日起，颂利餐饮公司就系争门店向虹口足球场支付房租共计719,120元，付款凭证的用途一栏显示支付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虹口足球场确认实际�取费用至2017年12月14日。嗣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款项，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5年，时任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吴广林与虹口区足球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吴广林承租系争门店，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其中2015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14日为装潢期免租金。吴广林同意按季度支付租金，每天6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租金为971,040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租金为1,226,400元，之后每两年环比递增5%，即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租金为1,287,720元。首季度租金为306,600元。
2016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6)沪0109民初XXXXX号(以下简称XXXXX号案件)民事判决，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4月8日，本案原告及颂利餐饮公司共同向虹口足球场提出申请，申请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将前述租赁合同主体变更为本�原告；本案原告向虹口足球场支付了押金及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的房租，虹口足球场向本案原告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判决书以租赁合同落款并非原告且房屋用途为餐饮，并不在原告的经营范围之内，结合颂利餐饮公司的设立时间、颂利餐饮公司的发起人为原告、原告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供的租赁合同中承租方填写为“颂利餐饮公司(筹)”等事实，认定系争门店的承租方为颂利餐饮公司，而非本案原告。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一份颂利餐饮公司发给原告及吴广林的函件，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内容为目前系争门店“花屯餐饮”尚未正常开展营业，颂利餐饮公司收到长远集团的付款通知书，因此2016年10月至12月的租金由颂利餐饮公司支付给长远集团，收取发票后，在颂利餐饮公司与原告及吴广林的经营合同应付款中扣除该款。依据经营合同约定，2016年7月至9月应付款78万元，因原告未能及时完成交接手续产生经营损失，颂利餐饮公司希望可以减免一个月的金额，约为26万元。希望原告及吴广林回复，确认后将安排付款。证明被告同意将支付给虹口足球场的费用扣除后，余额支付给原告，因此被告所述的原告欺诈并不成立，被告应当扣除已付费用后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同时强调该函系颂利餐饮公司发出的，现其不再同意减免一个月的费用。被告对函件真实性认可，但发函时，原告与虹口足球场的诉讼尚未结束，当时被告及颂利餐饮还认为原告是系争门店的合法使用权人，而且函中提及的方案原告并不认可，直到2016年12月26日XXXXX号案件宣判，原告才找到被告协商要求将款项一部分支付给虹口足球场，余额付给原告，但当时被告并未同意。系争门店承租人为颂利餐饮公司，如原告按房屋使用费主张，则应向颂利餐饮�司主张，而非被告，且颂利餐饮公司并非被告的全资子公司。
审理中，原、被告、颂利餐饮公司、虹口足球场均确认2017年10月1日起，颂利餐饮公司支付给虹口足球场的租金按约递增，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4日止，递增额为2,385元。2017年12月22日，原告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交付被告，被告以颂利餐饮公司才是系争门店的使用人为由，拒绝收取该发票。
本院认为，对于原告主张的水电费8,699.66元，被告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就系争门店向原告支付费用。现分析如下：
首先，经营合同和协议具有前后连贯性，经营合同明确了被告自原告处获取系争门店的经营权，并无偿取得以门店为注册地址并实际经营的颂利餐饮公司股权，得以实现合同约定的以颂利餐饮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目的；协议只对颂利�饮公司的股权转让及价格作出了约定，在约定转让费为0元的基础上特别强调了系争门店的房屋使用费及支付事宜，该费用支付以经营合同的内容为准。因此，上述两份合同均非单一法律关系内容的合同，是原、被告对系争门店房屋使用、颂利餐饮公司股权转让等一系列事宜达成的合意，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
其次，两份合同对位于本市虹口区东江湾路XXX号小白楼的门店的使用费用均作出了约定，即每月260,062.50元。虽协议签订时间在后，但其对颂利餐饮公司所在房产使用费的支付方式诸如支付主体、收款主体、支付时间和期限及票据开具等细节并未明确，而是约定“详细内容见经营合同”。在经营合同中，原、被告明确就系争门店被告应每月支付原告260,062.50元的“承包费”。综合两份合同可以看出，该费用既是被告承包经营期间需承担的费用，同时也是被告受让颂利餐饮公司股权后、因颂利餐饮公司使用系争门店而需向原告交纳的房屋使用费。被告辩称系争门店使用人为颂利餐饮公司，其不应承担支付房屋使用费义务，该说法与协议、经营合同的约定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虽协议中受让颂利餐饮公司股权的股东并非只有被告，但经营合同已经明确费用的支付主体即为被告，被告可在支付后与颂利餐饮公司的其他股东另行解决。
第三，XXXXX号案件中虽认定系争门店房屋的承租人为颂利餐饮公司，但基于上述两份合同的约定，该案判决并不影响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关费用。尤其是XXXXX号案件也查明，系争门店的租赁合同实际是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经办，与虹口足球场协商订立的。同时，颂利餐饮公司作为原告的全资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也为同一人，被告在与原告签订经营合同时，对上述事实是完全知晓的，由此说明彼时被告也认可原告有权就颂利餐饮公司的承包经营与其签订合同并履约。现被告在受让颂利餐饮公司股权后以自己并非系争门店使用人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费用，拒绝履行两份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有违诚信原则。此外，协议中虽约定原告将颂利餐饮公司的股权出让给被告及案外自然人，即2016年5月10日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原告无权再代表或处分颂利餐饮公司之权益，但就颂利餐饮公司所在房产的使用费，原告并未在出让股权时一并放弃权利，而是特别约定了费用金额并表示以经营合同为准。因此，系争门店的承租人主体及颂利餐饮公司的股东结构变化均不影响本案系争两份合同之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费用。
最后，应虹口足球场要求，颂利餐饮公司自2017年起直接向其支付房屋使用费。原告同意在本案中扣除相应费用。现结算如下：经营合同签订后，被告或颂利餐饮公司共支付原告1,612,819.30元，而自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10月14日被告应付费用为1,560,375元(按每月260,062.50元计算六个月)，多付52,444.30元，于本案中一并抵扣。现原告主张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4日的费用，按经营合同标准计算应付金额共计3,120,750元。其中应扣除颂利餐饮公司或被告支付给虹口足球场的费用，现被告提供凭证载明的费用共计719,120元，虹口足球场确认实际已经交纳至2017年12月14日，原告对此也同意按照虹口足球场确认的费用扣除，故金额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的被告或颂利餐饮公司交纳的费用，其中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0月14日计为1,024,385元(每月102,200元*10个月+递增费用2,385元)，2017年10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则按照租赁合同递增后的费用�为214,620元(每月107,310元*2个月)。上述费用合计1,239,005元，应于本案应付费用中扣除。综上，被告应付原告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4日的费用合计1,829,300.70元，本案中原告以房屋使用费向被告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经营合同约定付款的前提条件是原告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而实际原告于2017年12月22日开具相应发票，故其要求自2016年10月15起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难以认可。同日，被告拒绝收取相应发票，应视为原告已经履行交付发票之合同义务，故被告之后未能支付相关费用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经营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每日按月承包费的千分之五计算，即每日1,300余元，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依照《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帕派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颂利(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房屋使用费1,829,300.70元；
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水电费8,699.66元；
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以1,829,300.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433.98元，减半收取为10,716.99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海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许文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