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卫民终字第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新月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朱江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唯苇，宁夏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佳，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王军，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卫市楚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马仲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香，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新月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月公司）与被上诉人杨万佳、原审被告中卫市楚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楚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唯苇，被上诉人杨万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军，原审被告楚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6月2日，楚雄公司委托总经理陈某某以楚雄公司名义与杨万佳协商签订了《材料供应合同》，约定：杨万佳向其建设的某某工程工地供应所需要的沙子，型号为中沙单价35元／方、水洗沙单价70元／方。楚雄公司提供用量计划，由杨万佳按计划按时供应，在楚雄公司工地现场交货，经双方对供应量认可后，楚雄公司向杨万佳出具结算凭证。楚雄公司用某某小区的住宅房顶付杨万佳材料款，杨万佳供应的材料款达到一套楼房款后，楚雄公司立即为杨万佳开出一套楼房，并办理售房手续，不能另行出售等内容。同时，楚雄公司委托总经理陈某某以楚雄公司名义与孟某某还协商签订了一份《材料供应合同》，约定孟某某向其建设的某某工程工地供应所需要的砂石材料等。合同签订后，杨万佳、孟某某与楚雄公司委托总经理陈某某一同到中卫市公证处对两份《材料供应合同》一并进行了公证。2008年6月10日至2009年2月27日，楚雄公司建设中卫市沙坡头区某某三期经济适用房，先后分三次将其中的8-10、29、40-42号楼的土建、水暖、电气安装工程承包给新月公司下属的宁夏新月建筑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以下简称新月中卫分公司）负责施工承建。2008年6月10日，新月中卫分公司将其从楚雄公司承包的某某三期经济适用房8-10号楼的土建、水暖、电气安装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分包给刘某某施工，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2008年7月30日，杨某某以新月中卫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以新月中卫分公司名义与楚雄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某某三期经济适用房40-42号楼的土建、水暖、电气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建设。2009年2月27日，吴某某以新月中卫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以新月中卫分公司名义与楚雄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某某三期经济适用房29号楼的土建、水暖、电气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同日，新月中卫分公司又与吴某某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负责施工。在某某三期8-10、29、40-42号楼施工建设过程中，杨万佳在2008年6月至2009年10月期间按新月中卫分公司的要求供货，将沙子送到新月中卫分公司的工程，由承建工程的新月中卫分公司负责人安排工作人员负责收货，出具收料单，后转交给杨万佳。其中：杨万佳向某某三期8-10号楼供应普通中沙2430方、水洗沙180方，由刘某某雇佣的收料员杨某给杨万佳运送石料的司机出具收料单6份；向某某三期29号楼供应普通中沙10方、水洗沙61.5方，由吴某某雇佣的收料员聂某给杨万佳运送石料的司机出具收料单3份；向某某三期40-42号楼供应普通中沙3030方、水洗沙270方，由杨某某雇佣的收料员杨某平给杨万佳运送石料的司机出具收料单7份。其中：2009年8月19日、10月21日收料员杨某给杨万佳出具收料单2份和2008年9月1-30日、2009年3月12日及9月1-30日收料员杨某平给杨万佳出具收料单5份，均记载拉运的普通中沙、水洗沙的数量、车号、工地楼号外，还分别注明单价普通中沙35元／方、水洗沙70元／方及货款总金额。杨万佳先后向某某三期8-10、29、40-42号楼工地拉运供应沙子，按照收料单注明的单价计算共计货款227255元。供料结束后，杨万佳多次要求楚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楚雄公司以合同未实际履行为由不支付货款。2010年7月，杨万佳对供应沙子的欠款实际由孟某某代表杨万佳以楚雄公司为被告向中卫市沙坡头区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于2010年12月20日撤回了起诉。2011年5月13日，孟某某又以楚雄公司、新月公司、陈某某、刘某某、杨某、杨某某等7名当事人为被告再次起诉，审理中，对杨万佳向新月公司供应沙子欠款又撤回诉讼请求。对孟某某的砂石款以（2011）沙民初字第835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判决处理，判决由新月公司履行。后杨万佳向新月公司、楚雄公司催要，但新月公司、楚雄公司仍未支付。为此，杨万佳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新月公司、楚雄公司立即支付杨万佳沙子款227605元；2.案件受理费由新月公司、楚雄公司负担。
另查明：新月中卫分公司已于2009年12月17日注销。（2011）沙民初字第8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新月公司向孟某某支付货款，该判决已履行完毕。2008年6月10日至2009年2月27日，楚雄公司与新月中卫分公司先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均约定：工程进度款50%支付现金，50%用楚雄公司（甲方）的自有房屋及提供的材料顶付新月中卫分公司（乙方）工程款；对发包人楚雄公司供应设备材料和承包人新月中卫分公司采购材料设备部分空白未明确约定，但在补充条款中均约定砖、水泥、屋面瓦由甲方提供，其余乙方自行解决等。同期，新月中卫分公司以内部承包形式向工程分包人刘某某、吴某某等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其中：砖、水泥、屋面瓦由甲方提供，其余乙方自行解决等。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杨万佳向新月中卫分公司供应沙子欠款数额的问题。杨万佳向楚雄公司建设发包给新月中卫分公司承建施工的工程工地实际供应了沙子，由新月中卫分公司负责人委派的工地收料员负责收料并给杨万佳出具收料单，杨万佳与新月中卫分公司虽然无合同约定价格，但新月中卫分公司给出具的部分收料单上注明的价格符合市场情况，按照收料单上约定的单价结算，杨万佳向某某三期8-10号楼供应普通中沙2430方、水洗沙180方，合计货款97650元；向某某三期29号楼供应普通中沙10方、水洗沙61.5方，合计货款4655元；向某某三期40-42号楼供应普通中沙3030方、水洗沙270方，合计货款124950元。新月公司共计欠杨万佳货款227255元未付，有收料单等证据证明属实，予以支持；对杨万佳要求的其余货款35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新月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杨万佳与新月中卫分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是新月中卫分公司系中卫市某某三期经济适用房8-10、29、40-42号楼工程的承建施工单位，新月中卫分公司将承包来的工程违法分包给刘某某、吴某某、杨某某，分包人刘某某、吴某某、杨某某是实际施工人，又属于新月中卫分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其作为负责人委派收料员杨某、杨某平等人在工地上负责收料，给杨万佳出具收料单，其行为与新月中卫分公司的负责人具有委托代理关系，系履行新月中卫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由新月中卫分公司承担。新月中卫分公司因工程施工使用了杨万佳供应的沙子建筑材料，与杨万佳形成了事实上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由于新月中卫分公司系新月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且新月中卫分公司现已被撤销，被撤销后的民事责任依法由新月公司承担，故新月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
楚雄公司与杨万佳虽然签订了《材料供应合同》，约定由杨万佳向楚雄公司开发建设的某某三期经济适用房8-10号、29、40-42号楼工程工地供应沙子建筑材料。但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杨万佳按约定向工程的承建单位新月中卫分公司承包工程工地供应了沙子，应由新月中卫分公司接收使用，由新月中卫分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杨万佳没有直接向楚雄公司履行合同，交付货物，因此楚雄公司没有向杨万佳支付货款的义务，不承担民事责任。故杨万佳要求楚雄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新月公司辩称杨万佳一直未向新月中卫分公司主张货款，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意见，双方签写的收料单上并未明确支付货款的期限；且杨万佳于2011年5月曾与孟某某一同向新月公司、楚雄公司主张货款，故不存在杨万佳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新月公司、楚雄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月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万佳支付货款227255元；二、驳回杨万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4元，由新月公司负担。
新月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杨万佳提供的17份收料单上的签名为杨某、杨某平，杨某、杨某平均未出庭参加诉讼，杨某平、杨某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是否系杨某真实意思无其他证据证实。原判以真实性均无法确定的材料单、调查笔录、其他人自书的书面证明、书面答辩状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杨某是否受雇于刘某某，是否是刘某某的收料员，只有孟某某提供的所谓杨某签名的收料单、调查笔录、书面证明、书面答辩状，即使这些证据或证据材料均属杨某亲笔签名，也是杨某一面之词，无其他证据印证，杨某是否是刘某某的收料员，事实不清。杨万佳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判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依据不足。杨万佳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未提供其在2011年撤诉以后向新月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庭审后提供的两个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两个证人的证言不真实。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杨万佳以17份收料单证明向楚雄公司供应中沙的事实，杨万佳已经同楚雄公司签订了合同，同时以上述证据证明给楚雄公司提供了了货物，既签订了合同又履行了合同，应当由合同的双方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原判以新月公司违法分包为由，将实际施工人同第三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认定为新月公司同第三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新月公司不承担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杨万佳负担。
被上诉人杨万佳、原审被告楚雄公司以对原判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无异议为由进行了答辩。
二审时，新月公司提供（2010）卫民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楚雄公司所发包的8-10号楼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刘某某、付丁子，涉案工程的全部材料款204万元全部由楚雄公司支付给了刘某某。涉案工程材料由楚雄公司供应，工程款由楚雄公司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而没有支付给新月公司的事实。
被上诉人杨万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调解书未明确楚雄公司支付给刘某某的款项中包括涉案砂石料款，且该证据不属二审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楚雄公司质证认为，调解书确定由楚雄公司提供的材料有砖、水泥、屋面瓦，不包括涉案沙子，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杨万佳、原审被告楚雄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上诉人新月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2010）卫民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材料指水泥、钢材、砖、屋面瓦，不包括涉案沙子，该证据不能达到新月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1年5月13日，孟某某以买卖合同纠纷将陈某某、刘某某、杨某、杨某某、杨某平、新月公司、楚雄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楚雄公司支付某某砂石款425541.60元，陈某某、杨某、刘某某、杨某平、杨某某、新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沙民初字第835号民事判决，判决新月公司支付孟某某石料款154060元，驳回了孟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新月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卫民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并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楚雄公司将中卫市沙坡头区某某8-10、29、40-42号楼发包给新月中卫分公司施工建设，新月中卫分公司又将承包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分包给刘某某、吴某某、杨某某施工。杨万佳向中卫市沙坡头区某某8-10、29、40-42号楼供应沙子后，上述楼号施工人员接收了沙子并出具收料单，因刘某某、吴某某、杨某某属新月中卫分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其委派人员收取杨万佳所供的沙子，并出具收料单，系其履行新月中卫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新月中卫分公司承担。虽楚雄公司与杨万佳签订材料供应合同，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杨万佳按照约定向工程的承建单位新月中卫公司承包工程工地供应了沙子，由新月中卫分公司接收使用，应由新月中卫分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新月中卫分公司系新月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无独立的法人资格，且已被注销，故新月中卫分公司对外从事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应由新月公司承担。因此，新月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杨万佳出具的收料单均系原件，新月公司认为收料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杨某、杨某平的身份已被生效的（2011）沙民初字第835号民事判决确认，杨某为刘某某负责工地的收料员、杨某平为杨某某负责工地的收料员，该判决已履行完毕。故新月公司提出杨某、杨某平签字确认的收料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一直未进行最终结算，杨万佳不存在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超过二年未主张债权的事实，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新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8元，由上诉人宁夏新月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鹏飞
审判员 韩金芳
审判员 孟佳鹏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田学智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