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27民初451号
原告：柯品忠男，1978年9月19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建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春，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东欣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住所地淳安县千岛湖镇新安东路265幢204室。
负责人：向跃罗，经理。
被告：浙江东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城南路318号。
法定代表人：吴忠良，董事长。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先，浙江东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
被告：淳安华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淳安县千岛湖镇南山二路紫荆花园13幢302室。
法定代表人：毕大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献彪，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析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析泽公司）与被告浙江东欣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欣分公司）、被告浙江东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欣公司）、淳安华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5月14日、10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东欣分公司和东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6月9日作出二审判决。因析泽公司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浙商提字第12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杭淳商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析泽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经解散注销登记，在解散前将本案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该公司原业务经办人柯品忠。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依据（2015）浙商提字第120号民事裁定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原告由析泽公司变更为柯品忠。于2017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柯品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春，东欣分公司和东欣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先，华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献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840210.2元、逾期利息损失40180元并支付从2012年9月25日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1年6月27日，东欣分公司负责人向跃罗与华宇公司签订了施工管理承包合同，承包建设畹墅农民集聚区14、15、16号楼工程。为工程建设的需要，向跃罗以东欣分公司的名义和析泽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东欣分公司向析泽公司采购钢材约1300吨，以及交付时间、价格确定方式、付款方式、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合同签订后，析泽公司分九次送钢材到畹墅农民集聚区14、15、16号工地，合计410.704吨、货款1820210.20元，东欣分公司以债权98万元抵扣货款后，尚欠840210.20元未付。析泽公司认为，2011年6月27日，向跃罗在签订施工管理承包合同后，以东欣分公司的名义组织材料和施工，可以认定其承包行为是职务行为，也就是畹墅农民集聚区14、15、16号工地系华宇公司总承包后分包给东欣分公司。东欣分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材料款的义务，但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财产，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东欣公司应对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华宇公司和析泽公司之间的分包行为违反《建筑法》的规定，畹墅农民集聚区14、15、16号工地的相关管理人员又以华宇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活动，所以华宇公司也应该对东欣分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东欣分公司、东欣公司共同辩称，1.关于未付货款金额问题。（2013）杭淳商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货款金额是750210.20元，析泽公司没有上诉，表明其认可该判决确认的金额。
2.关于付款义务人问题。东欣分公司与析泽公司签订总量1300吨钢材销售合同属实，但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析泽公司送货到畹墅农民集聚区14、15、16号工地，该3幢楼由华宇公司承包施工，析泽公司发货清单的购货单位是华宇公司，发货清单的内容包括钢筋的品种规格、数量、价格，货物签收人均为华宇公司的工作人员，发货单构成独立的买卖合同，与东欣分公司和析泽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无关。东欣公司承包施工的畹墅农民集聚区1、2、3号楼工程的开工时间比14、15、16号楼迟一年，析泽公司提供的钢筋用在14、15、16号楼，14、15、16号楼的工程款由建设单位支付给华宇公司，若钢筋货款由东欣公司承担，也不合理。已付款98万元发生在华宇公司与柯品忠之间，与东欣公司无关。对于向跃罗的身份，应当根据向跃罗与华宇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来界定。总之，要求东欣分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华宇公司辩称，1.华宇公司没有与析泽公司签订采购钢材合同，也没有授权他人与析泽公司签订合同，与析泽公司未发生任何业务往来，也不存在货款结算关系。
2.华宇公司将畹墅农民集聚区14、15、16号楼工程转包给向跃罗施工，不是内部承包。因工程质量出现问题，向跃罗的施工队于2011年10月停工，11月上旬退场。2012年下半年，华宇公司进场施工，并独立完成工程建设。对华宇公司的非法转包行为，建设主管部门作了行政责任处罚。向跃罗采购钢材时，不是华宇公司职员或者代理人，而是东欣分公司的负责人。
3.从钢筋数量看，钢筋销售合同约定的数量达1300吨，而14、15、16号楼施工所需钢筋约350吨，数量完全不对称。向跃罗实际施工到地上二层，经审计工程的造价只有290万元。而析泽公司提供的交易凭证显示钢筋货款近200万元，显然不可能全部用在14、15、16号楼工程。从发货时间看，在2011年10月停工以后的送货，与向跃罗转包施工14、15、16号楼工程无关。
4.本案争议焦点是发货清单的性质。关于发货清单中出现华宇公司名称及其形成过程，析泽公司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陈某在原一审诉讼中陈述，签收货物时清单上只有交货地点，签收的人也不是华宇公司的职工；发货清单不是依据华宇公司和析泽公司的约定形成，只是钢材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中的一个环节。东欣公司以发货清单作为买卖合同转嫁责任，是对交易过程断章取义。因此，本案中形成买卖关系的主体不是华宇公司，涉案的14、15、16号楼转包给向跃罗施工，华宇公司已经按转包合同约定支付向跃罗工程款314万元，超出了向跃罗实际施工的造价。综上，请驳回对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
柯品忠在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及拟证明的事实：
1、工程项目管理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华宇公司将畹墅农民集聚区14、15、16号楼转包给向跃罗施工，向跃罗是代表东欣分公司签订协议。
2、浙欣建[2010]12号任命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向跃罗系东欣分公司的负责人。
3、钢材销售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析泽公司和东欣分公司在钢材销售合同中明确采购钢材是畹墅农民集聚区安居工程建设需要。
4、发货清单复印件9份，拟证明析泽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将钢材送至汾口畹墅村工地。
5、银行交易凭证复印件和交易明细电子记录打印件共10份，拟证明向跃罗对柯品忠享有98万元债权，以此抵扣货款的事实。
6、上海析泽公司的工商信息（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下载打印件）1份、析泽公司出具的清算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析泽公司已经注销，本案买卖合同出卖人的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柯品忠的事实。
在质证中，东欣分公司、东欣公司对柯品忠提供的证据材料本身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提出工程项目管理承包合同的乙方是向跃罗个人，合同没有盖东欣分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向跃罗代表东欣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认为钢材销售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任命书也就与本案无关；提出发货清单的内容包括购货单位、钢材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结算方式以及纠纷管辖地，是独立、完整的买卖合同，与东欣分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没有关联；认为银行交易记录可以印证向跃罗个人与柯品忠之间发生货款支付关系，与东欣分公司、东欣公司无关；对清算情况说明中关于买卖合同出卖人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柯品忠的内容，提出没有通知相对人，有无法律效力请法庭审查。
华宇公司对柯品忠提供的任命书、钢材销售合同、析泽公司的工商信息和清算情况说明没有异议；提出工程项目管理承包合同约定华宇公司将建设工程整体转包施工的权利义务，与本案的钢材买卖无关；认为发货清单是履行钢材销售合同的凭证，华宇公司没有参与买卖钢材，清单上的华宇公司只是送货的工地地址；银行交易记录柯品忠和向跃罗之间款项往来，与履行钢材销售合同的经办人一致，没有华宇公司的人员参与买卖钢材，印证了华宇公司不是钢材销售合同的主体。
东欣分公司、东欣公司在重审开庭中未提供证据材料，在原一审的（2013）杭淳商初字第248号案件庭审中提供东欣公司变更登记情况的工商电子档案打印件1份，拟证明2012年12月6日，东欣公司的全称由“浙江东欣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东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析泽公司、东欣分公司、华宇公司在原一审质证中对此没有异议。
华宇公司在庭审中提供淳安县城乡建设和城市管理局《关于畹墅农民集聚区工程质量问题处理情况报告》（淳建管发[2012]101号文件）、淳安县城乡建设和城市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淳建管建筑业罚字[2012]第1号)各1份，拟证明畹墅农民集聚区14、15、16号楼工程施工是整体转包给向跃罗，不是内部承包；在施工中的管理人员没有华宇公司员工。
柯品忠、东欣分公司、东欣公司对华宇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没有异议，但是东欣分公司、东欣公司强调工程转包人是向跃罗个人，与东欣公司无关；柯品忠强调虽然向跃罗个人转包工程施工，但采购钢材是以东欣分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
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其他当事人在质证中对证据材料本身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各证据能证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将在事实认定中予以综合分析确认。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0月22日，东欣公司以浙欣建[2010]12号文件的形式发布任命书，任命向跃罗为东欣分公司（淳安县）范围内负责人，任期三年。2010年11月22日，东欣分公司在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淳安分局登记领取营业执照。
2011年6月27日，华宇公司与向跃罗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承包合同》，约定华宇公司中标的畹墅农民集聚区14、15、16号楼工程，建筑面积约3963.9㎡，合同造价14205014元，以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的方式整体承包给向跃罗施工，华宇公司负责配套服务工作，收取工程总造价8%的技术服务、安全管理费，向跃罗按工程规模自行组建项目管理班子，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约定按照华宇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视工程进度或完成工程量情况，以华宇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支付基数，华宇公司在扣除技术服务、安全管理费、应缴税收，以及相关规费、罚款、保函金等费用后，支付给向跃罗，由向跃罗填写领款申请单，经华宇公司总经理审核签字后由华宇公司财务支付。向跃罗在该承包合同签订后，组织施工班子，采购建筑材料，以华宇公司的名义进场施工。
向跃罗经与析泽公司业务员柯品忠联系后，析泽公司于2011年7月7日将71.262吨钢材运至畹墅农民集聚区14、15、16号楼工地，货款金额320171.10元，发货清单的供货单位由柯品忠签字，购货单位由吴汪冠签字，购货单位名称“淳安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事后按工地的施工单位填写。2011年7月9日，东欣分公司与析泽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东欣分公司因承建“淳安县安居工程”，向析泽公司采购线材、圆钢、螺纹钢、型材，暂定数量1300吨；价格按东欣分公司采购单附件或手机短信记载的品种、规格、数量，由析泽公司报价东欣分公司确定；货款支付，约定2011年7月15日至2011年9月14日付清该两个月内送到工地的货款，之后两个月在时间每届满1个月时付清该月内送货到工地的货款，付款方式必须是电汇或现金；送货通知须在3天前将所需钢材的规格、数量以手机短信或传真的形式送达析泽公司，析泽公司在接到通知后3天内送货到合同约定的工程现场。东欣分公司指定一名或两名收货人员，签有收货人员的送货单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逾期付款，东欣分公司按总欠款每日每吨2‰的资金占用费赔偿给析泽公司。向跃罗、柯品忠分别代表东欣分公司、析泽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东欣分公司、析泽公司的公章。
钢材销售合同签订后，柯品忠按向跃罗通知，分别于2011年8月7日、8月12日、8月22日、9月23日、9月24日运送钢材至淳安县工地，合计货款1217336元。加上2011年7月7日的货款后为1537507.10元，向跃罗于2011年10月10日从其个人的杭州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到柯品忠账户。2011年10月27日、11月7日，柯品忠又按向跃罗的通知发货，钢材货款合计150563元。2011年10月26日，淳安县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在工程质量监督过程中对华宇公司转包给向跃罗施工的14、15、16号楼工程175组桩基混凝土试块资料进行核查，发现检测报告涉嫌作假，要求工程停工。因向跃罗组织的施工队拒绝执行停工通知，2011年11月8日，监督站派人进工地现场监督，施工才停止。2012年1月13日，向跃罗通过杭州超凡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柯品忠285000元。2012年2月24日，柯品忠再次按向跃罗的通知发货，钢材货款132140元。2012年4月5日，向跃罗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给柯品忠5万元。
2013年5月14日，在（2013）杭淳商初字第248号案件开庭审理中，原告代理人甘志伟认可向跃罗支付给柯品忠的款项，除2012年1月13日的285000元中有9万元是支付柯品忠借款给向跃罗100万元的利息，其余均是代付货款。另一位代理人陈栋春称，第一笔是向跃罗收到工程款后将150万元暂存在柯品忠的账户上，但没有提供暂存的证据，也不能说明暂存的原因、理由。原告提供的转账交易记录证明柯品忠于2011年10月15日、10月22日、10月24日、10月25日和2012年1月13日分别转给向跃罗2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和65000元，合计765000元。
另查明，畹墅农民集聚区14、15、16号楼系该农民集聚区工程的一标段，东欣分公司参与投标，但未中标。向跃罗转包一标段工程施工至二层、三层结构。经代建公司委托，浙江省建设工程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对基桩混凝土强度进行钻芯法检测，结论为基桩混凝土强度达不到设计要求、基桩完整性不合格。2011年12月15日确定工程拆除、平移重建整改方案。之后，华宇公司组建施工团队进行拆除和重建施工。
在审理（2013）杭淳商初字第248号案件中，析泽公司提供从淳安县公安局汾口派出所调取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和本院从淳安县通力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调取该工程2011年的会议纪要及2011年7月至同年12月项目部管理人员考勤表，经庭审质证，确认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的王志超、吴汪冠、沈晓城、龚国文分别是畹墅农民集聚区14、15、16号楼工程现场的施工员、质检员、材料员及其他工作人员。另外，东欣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记载，该分公司因未参加2012年度年检，2013年12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买卖合同主体，首先柯品忠是析泽公司的业务员，其签订合同、组织发货和收取货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出卖人是析泽公司，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钢材买受人由向跃罗出面联系、签订合同、通知发货和指定货物签收人，当时向跃罗具有东欣分公司负责人和畹墅农民集聚区14、15、16号楼工程转包实际施工人的双重身份，但《钢材销售合同》写明需方是东欣分公司，并加盖了东欣分公司的印章，柯品忠、析泽公司陈述向跃罗以东欣分公司名义采购钢材，即书面合同内容和出卖人陈述均指向买受人是东欣分公司。关于东欣公司及其分公司以该分公司与析泽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进行抗辩的问题。虽然畹墅农民集聚区14、15、16号楼工程不是东欣分公司承包施工，但是向跃罗转包该工程施工后，以其实际控制的东欣分公司名义采购钢材，析泽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并没有过错，向跃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买卖合同对东欣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东欣公司以析泽公司交付钢材期间其承包施工的畹墅农民集聚区1、2、3号楼工程尚未开工，主张钢材没有交付给东欣分公司。对于交货时间，在钢材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送货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至11月14日，分阶段付清货款的时间点分别为2011年9月14日、10月14日和11月14日，并非东欣公司承包工程的开工之后。在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间及其前后，向跃罗以东欣分公司的名义要求析泽公司送货到合同约定的工地，也构成表见代理。对东欣公司及其分公司主张发货清单构成独立合同的事实，析泽公司和华宇公司均否认其达成买卖钢材的合意。析泽公司一直主张其依据钢材销售合同约定和向跃罗通知发货，发货清单上的购货单位是钢材运送到工地后，驾驶员或押运人按工地招牌中的施工单位填写，并非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可见，向跃罗签订合同、通知发货、接收货物、支付货款的行为代表东欣分公司，买受人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东欣分公司和东欣公司承担。
关于拖欠货款的金额问题。东欣分公司作为东欣公司派驻机构，没有独立的资金。向跃罗以东欣分公司的名义采购钢材，用于其个人转包施工的建筑工程，其支付钢材货款的资金来源于转包工程的预付款。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电汇或现金，也就是现款支付。合同约定付款期限是在2011年9月14日前付清前两个月的货款，在2011年10月14日前付清第三个月的货款。但2011年9月14日第一期付款期限届满时，东欣分公司、向跃罗尚未支付货款。截至2011年10月10日止析泽公司出售的钢材价款为1537507.10元，向跃罗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柯品忠150万元。析泽公司诉讼代理人陈栋春在2013年5月14日的庭审中称，该150万元是向跃罗收到工程款后暂存在柯品忠的账户，但不能提供暂存的证据；而且向跃罗收到工程款后不是支付到期建筑材料款，却存入出售建筑材料单位的业务员账户，也与情理不符。柯品忠收取150万元应当认定为接收货款的职务行为。至于柯品忠收取该款后没有及时交给析泽公司财务做账，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截至2011年11月14日应付清第四个月的货款时，尚欠货款188070.10元。2012年1月13日，柯品忠收到285000元。柯品忠自认其中9万元是支付柯品忠借款给向跃罗100万元的利息，余款195000为支付货款，实际超付了6929.90元。2012年2月24日，柯品忠再次按向跃罗的通知发货，虽然发货时间不在合同约定的期限之内，但钢材数量尚未达到约定数额，从交易的连续性看，向跃罗的采购行为对东欣分公司同样构成表见代理，支付钢筋货款132140元的义务应当由东欣分公司和东欣公司承担。2012年4月5日，向跃罗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给柯品忠5万元后，实欠货款为132140元－6929.90元－50000元，即75210.10元。柯品忠支付给向跃罗765000元，与析泽公司的经营范围和销售业务员的职责无关，也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无关，属柯品忠与向跃罗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应当根据柯品忠与向跃罗协商达成的合意确定法律关系，另行处理。
析泽公司在解散清算过程中将本案买卖合同出卖人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柯品忠，但是本案合同的供货义务事实上已经终止，析泽公司起诉主张支付货款，也即主张债权。债权的转让，通知债务人即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重审诉讼中，柯品忠向东欣分公司、东欣公司、华宇公司出示析泽公司注销登记信息和清算情况说明，就是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债务人，同时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东欣分公司、东欣公司应当向柯品忠履行付款义务。东欣分公司停止营业后，该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东欣公司承担。
柯品忠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低于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赔偿标准，且在法律允许的合理范围之内，予以支持，但金额应当据实计算。
向跃罗非华宇公司的职员，也没有以华宇公司的名义向析泽公司购买钢材，析泽公司、柯品忠要求华宇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东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柯品忠货款75210.10元；
二、被告浙江东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柯品忠截至2012年4月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359.18元，自2012年4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货款75210.10元、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三、驳回原告柯品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61元，由原告柯品忠负担10211元，被告浙江东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积祉
人民陪审员 章真忠
人民陪审员 汪自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程俊霞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