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如莲，女，195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张妤岚，女，198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系赵如莲的儿媳。
委托代理人赵双，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系赵如莲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林峰，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良君，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国萍，女，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赵如莲因与被上诉人童林峰、卢良君、苏国萍车位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赵国强、赵如莲系位于杭州市滨江区房屋的业主。2011年6月10日，赵国强（合同乙方）与杭州和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甲方）签订了一份《倾城之恋地下汽车位（库）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编号为B200的车位使用权以单价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付清款项后，甲方开具发票，车位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合同签订后，赵国强于2012年2月27日付清了购车位款，杭州和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上述车位交付给赵国强。2014年3月17日，赵国强、赵如莲与童林峰签订了一份《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赵国强、赵如莲将位于杭州市滨江区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童林峰，双方还对其它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当天，赵国强、赵如莲与童林峰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童林峰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此后，由童林峰及案外人蒋海波使用诉争车位并支付车位物业服务费。2014年8月14日，童林峰与卢良君、苏国萍签订了一份《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并约定童林峰将上述房屋以2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卢良君、苏国萍。2014年9月9日，童林峰又与卢良君、苏国萍签订了一份《车位转让协议》，并约定童林峰将杭州市滨江区房屋的配套车位（车位号为B200）以12.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卢良君、苏国萍。2014年10月21日，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于卢良君、苏国萍名下。《车位转让协议》签订后，卢良君、苏国萍付清了车位款，并到小区物业公司更换了停车卡使用车位至今，同时交纳了转让后至今的车位物业服务费。现赵国强、赵如莲认为童林峰对诉争车位无处分权，童林峰、卢良君、苏国萍恶意串通转让诉争车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童林峰、卢良君、苏国萍在2014年9月9日所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位于杭州市滨江区倾城之恋花园中编号为B200的地下车位归赵国强、赵如莲所有；3、童林峰、卢良君、苏国萍立即停止侵害，将编号为B200的地下车位归还给赵国强、赵如莲，并按每月3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9月算至车位实际归还的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卢良君、苏国萍受让诉争车位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及童林峰、卢良君、苏国萍之间签定的《车位转让协议》是否无效。赵国强、赵如莲认为童林峰无权处分诉争车位，童林峰、卢良君、苏国萍恶意串通转让诉争车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童林峰、卢良君、苏国萍之间所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合同。童林峰认为赵国强、赵如莲在出售涉案房屋时已将配套的诉争车位一并以250万元的总价转让至童林峰名下，且转让后诉争车位一直由案外人蒋海波以童林峰名义使用并交纳物业服务费，期间赵国强、赵如莲也未提出异议，故童林峰有权出售诉争车位。卢良君、苏国萍认为其与童林峰签订转让协议并支付价款购得诉争车位，其应是诉争车位使用权的所有人。关于卢良君、苏国萍受让诉争车位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原审法院认为，赵国强、赵如莲与童林峰在所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中并未约定一并转让诉争车位，双方也未对诉争车位转让事宜另行签订合同，赵国强、赵如莲在出售涉案房屋时也未交付与车位相关的合同及票据，童林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车位已与涉案房屋一并出售至其名下，仅以涉案房屋出售后以其名义使用诉争车位并交纳物业服务费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其对诉争车位有处分权，故童林峰对诉争车位应无处分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但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卢良君、苏国萍在购买涉案房屋及诉争车位时，童林峰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诉争车位的停车卡由童林峰持有使用并交纳车位物业服务费，致使卢良君、苏国萍有理由相信童林峰有权与其签订《车位转让协议》，故卢良君、苏国萍与童林峰签订协议时已经尽到订立合同必要的注意义务，其在受让诉争车位时应是善意的。结合赵国强、赵如莲购买诉争车位时支付价款15万元及出售时涉案小区的车位市场价格，原审法院认为，卢良君、苏国萍支付给童林峰的12.5万元购车位价款也较为合理。卢良君、苏国萍在受让车位后到小区物业公司更换了新的停车卡并实际使用诉争车位同时支付车位物业服务费至今，且诉争车位使用权的转让无需到房管部门登记。由上可知，卢良君、苏国萍受让诉争车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情形，其应取得诉争车位使用权。关于童林峰、卢良君、苏国萍所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是否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赵国强、赵如莲未能举证证明童林峰、卢良君、苏国萍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涉案《车位转让协议》系童林峰、卢良君、苏国萍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故童林峰、卢良君、苏国萍所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应为有效。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赵国强、赵如莲的主张与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遂向赵国强、赵如莲释明并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赵国强、赵如莲拒绝变更，仍坚持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童林峰出售诉争车位给赵国强、赵如莲造成的损失不作处理，赵国强、赵如莲可另行主张。综上，赵国强、赵如莲的各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国强、赵如莲的诉请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国强、赵如莲负担。
宣判后，赵如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卢良君、苏国萍在与童林峰签订《车位转让协议》时已经尽到订立合同必要的注意义务，所以其在受让车位时应是善意的。但卢良君、苏国萍与童林峰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买方在卖方将车位的购置合同以及购置发票的原件交给买方后，买方再支付相应的购车位款。因此卢良君、苏国萍明知车位购置合同以及购置发票原件存在，且未按照自己合同的约定履行，在未取得车位合同及发票原件的情况下支付了购置车位款，因此其在涉案车位使用权购买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明显非善意。2、一审法院以卢良君、苏国萍更换了停车卡并支付了物业服务费为由认定其善意取得车位使用权。但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更换停车卡及支付物业服务费的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认定卢良君、苏国萍构成善意取得。但《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系针对所有权取得的特殊规定，而本案已明确为车位使用权的纠纷，本案的相关车位合同的权利也均明确为车位使用权，适用所有权善意取得的条款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2、改判涉案车位使用权归上诉人享有，并赔偿2014年9月至今实际使用车位造成上诉人的损失（计算标准按同期月租每月300元×20个月=6000）；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童林峰在二审中答辩称：购买房屋时有附加条约，当时的购房款是340万元，按照该价格，当时的房屋价格是应包括了车位的。案涉房屋由蒋海波购买后一直由其在支付车位的费用，直到转让给卢良君、苏国萍，之后的费用均由卢良君、苏国萍在支付。签订购房合同、附加合同时是包括了车位的，但是当时蒋海波与赵双是同学，关系较好，当时其不知道购买车位是需要发票的，是苏国萍屡次提醒后才知道有发票的。后蒋海波、赵双关系不好了，所以一直没有拿到发票，直至找不到蒋海波。与车位一起的案涉房屋是出售给蒋海波的，另还有一案目前在滨江法院诉讼。实际购买案涉房屋及出售给卢良君与苏国萍的是蒋海波。当时蒋海波将房屋购入后，过户在童林峰名下，交易过程中是童林峰签字的，卢良君、苏国萍均是蒋海波通过我爱我家找的，房屋出售都是通过我爱我家办理的。当时购买房屋，蒋海波的信誉记录不好，其无法贷款，童林峰和蒋海波是朋友关系，所以写在童林峰名下，由童林峰出面贷款。购买、出售的人实际均是蒋海波，相应的证据均提交在滨江法院的另案中。
被上诉人苏国萍在二审中答辩称：房子和车位的协议均是在我爱我家的门店里签的，上诉人认为卢良君、苏国萍有恶意侵占，这是不成立的。如果有恶意侵占的情况，则不可能在我爱我家签协议。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是因其与蒋海波之间有民间借贷的纠纷，如果双方协商好了，则没有事情，如果协商不好，则会到卢良君、苏国萍这里来闹。上诉人的陈述只是部分事实，不是全部事实。车位管理费均是卢良君、苏国萍在缴纳，卡也是蒋海波给卢良君、苏国萍的。没有拿到卡物业是不会办理新卡的。根据刷卡的记录可以清楚反映车位的实际交钱人和使用人。
被上诉人卢良君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2016年6月1日由赵国强和赵如莲、童林峰、苏国萍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一份，欲证明赵国强、赵如莲多次找物业交涉，当时其承认赵国强、赵如莲有车位的使用权。经质证，苏国萍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被逼迫无奈的情况下写的。童林峰对其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当时赵如莲、赵双多次去闹，后通过物业把三方叫到一起协商。但是之后因房屋的纠纷上诉人诉讼到法院了，童林峰就不想协商处理车位的问题，就没有打款，该协议也就没有生效。协议上写明以打款为准。被上诉人童林峰向本院提供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欲证明在出售房屋时为了规避契税，所以协议上写的是250万元，而实际的购房款是340万元，购买该房屋的人是蒋海波。是因蒋海波的信用不好，无法贷款，所以过户在童林峰名下。经质证，苏国萍对该两份证据没有异议。赵如莲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房屋和车位是单独独立的，房屋的转让合同中是不包括车位的。被上诉人苏国萍向本院提供一组车位管理费发票，欲证明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车位费是由苏国萍在缴纳的。经质证，赵如莲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仅仅从使用上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将车位转让给蒋海波。童林峰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卢良君对上述赵如莲、童林峰、苏国萍提供的证据均放弃质证。本院认为，对赵如莲、童林峰、苏国萍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卢良君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赵国强在本案审理期间，于2017年7月7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妻子赵如莲和儿子赵双。赵双在二审中表示：放弃滨江区倾城之恋地下车库B200车位的继承权，该车位中所有权利归赵如莲享有。
本院认为，本案中赵国强和赵如莲在将倾城之恋花园20幢1单元1901室的房屋转让童林峰时，虽然合同中没有涉及本案争议的编号为B200号车位的使用权，但赵国强和赵如莲将该车位的停车卡给了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蒋海波，在房屋转让后由蒋海波使用该车位并向物业公司缴纳管理费。而在童林峰将上述房屋转让给卢良君、苏国萍时，双方同时签订了车位转让协议，童林峰将该车位转让给了卢良君、苏国萍，并将上述停车卡也交付给了卢良君、苏国萍，卢良君、苏国萍也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卢良君、苏国萍属于善意取得。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讼争的车位使用权归卢良君、苏国萍并无不当。关于赵如莲二审中提交的2016年6月1日由赵国强和赵如莲、童林峰、苏国萍三方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因该协议约定“在赵国强收到第一笔柒万元整的车位款后生效”，而实际上各方均未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支付款项，故该协议并未生效。赵如莲要求以此确认讼争车位仍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如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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