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少民终字第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万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佳，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
法定代理人田玉玲。
委托代理人邵建华，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矫艳，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江某、崔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少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徐颖慧担任审判长，与匡克政、高广鹤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某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10月2日17时20分许，江某某驾驶鲁B×××××号轿车，沿青岛市城阳区前田工业园内东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正大食品”处驶入路左，与对向行走的李某某相撞，致李某某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江某某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李某某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4627.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护理费1544元，误工费19690元，残疾赔偿金70454元，鉴定费23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53元，复印费9.5元，共计人民币109998.23元。扣除江崇暌垫付款4576.13元，李某某诉讼请求数额为105422元，要求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上述损失，不足部分由江某某、崔某某依法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计算在交强险限额内。诉讼费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江崇暌、崔某某承担。
江某某在一审中辩称，其驾驶鲁B×××××号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该车实际车主系崔某某，当时崔某某也在车上，李某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崔某某在一审中辩称，其系鲁B×××××号车车主，该车投保交强险，该车从吴同其那里购买，过户手续都有，但保险手续没有变更。其与江某某系朋友关系，其同意让江某某驾驶该肇事车辆，李某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涉案车辆车牌号为鲁B×××××，被保险人吴同其未办理保险变更手续，该公司接到报案时间是2014年10月17日，不是第一时间现场勘查，需核实报案的具体情况。肇事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医保外用药不予赔偿，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超过交强险的部分不予赔偿。同时，该公司在核实相关证据情况后，保留对侵权人的追偿权利。江某某系醉酒驾驶机动车且载崔某某，因此崔某某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二者作为侵权人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10月2日17时20分许，江某某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醉酒驾驶鲁B×××××号轿车（载崔某某），沿青岛市城阳区前田工业园内东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正大食品”处驶入路左，与对向行走的李某某、王梦思相撞，致李某某、王梦思受伤。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青公交认字（2014）第52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某某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李某某受伤后被送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骨折（骨骺损伤）、身体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头外伤反应。2014年10月18日，李某某出院，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4627.73元。其中，出院医嘱记载：××继续肩肘带外固定、右上肢免负重。”李某某按照20元／天的标准主张16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16天×20元／天）。2014年10月18日，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出具陪护证明一份，其中载明：××患者李某某，于2014年10月2日至2014年10月18日在城阳人民医院创伤显微外科住院治疗，在院期间需壹人陪护。”李某某主张由陈蒙为其陪护，并按照2013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1544元（35227元／年÷365天×16×1人）。2015年2月10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的委托出具青正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某右肱骨外科颈骨折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被鉴定人李某某多发损伤、建议其出院后误工时间为165日；被鉴定人李某某面部瘢痕后期美容治疗约需4000-5000元。李某某支出鉴定费2300元。李某某提交户口簿复印件2张，其中载明：××户别农业家庭户口，户主姓名李栓柱，住址河南省汝南县板店乡仲庄村李庄110号，长女李某某。”李某某提交网络打印的××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豫政（2014）83号”，其中载明：××河南省政府门户网站，2014年11月13日，改革户籍登记管理制度（十五），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体现户籍制度的人口登记管理功能。”2014年10月29日，青岛帝阿工艺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公司职工李某某因为车祸受伤住院治疗，自2014年10月2日起至今，误工25天，误工期间我公司停发该职工工资，该职工月工资收入人民币3300元。”李某某根据上述证据主张应按照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70454元（35227元／年×20年×10%）。李某某主张事发前在青岛帝阿工艺品有限公司工作，工资为3300元／月，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时间应为181天（住院16天＋出院后165天），但其主张179天的误工费19690元（3300元／月÷30天×179天）。李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面部形成瘢痕，可行美容治疗，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2014年12月3日及5日，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出具复印费票据2张，计9.5元（4.5元＋5元），李某某据此主张复印费9.5元。李某某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宗，据此主张交通费3053元。李某某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各被告对李某某主张的医疗费4627.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16天×20元／天）均无异议，但对其他诉讼请求均有异议，不予认可，且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另查明，事发时，肇事车辆鲁B×××××号轿车（型号北京现代BH7200A、发动机号G4GC3B012248）登记车主系崔某某，江某某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醉酒时驾驶该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鲁B×××××号轿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122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28日至2015年6月27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提交机动车辆保险单出险抄件一份，其中载明：××被保险人吴同其，车牌号码鲁B×××××，型号北京现代BH7200A轿车，发动机号G4GC3B012248，报案时间2014年10月17日、驾驶员系江超。”，据此主张该车辆出险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不一致、驾驶员与本次事故的驾驶员不一致。李某某对该车投保情况无异议，但认为保险公司单方出具出险抄件，本案出险时间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江某某与崔某某均认为报案人系江某某，出险抄件中载明的××江超”系被告江某某曾用名。事故发生后，江某某称支付李某某8500元，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李某某对此有异议，认为江某某仅支付4576.13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等在案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青公交认字（2014）第52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确认的事故原因正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江某某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江某某作为直接侵权人，依法应赔偿李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崔某某作为鲁B×××××号轿车登记车主，对肇事车辆负有妥善管理和正确使用的义务，依法应与江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鲁B×××××号轿车（型号北京现代BH7200A轿车、发动机号G4GC3B012248）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12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故李某某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部分，应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超出限额部分，应由江某某与崔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江某某称支付原告8500元，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且李某某对此有异议，认为江某某仅支付4576.13元，故法院确认事发后江某某支付原告4576.13元，其余3923.87元（8500元-4576.13元）因无证据佐证，法院不予确认。因江某某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醉酒驾驶机动车，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关于李某某的诉讼请求。其主张医疗费4627.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16天×20元／天）、护理费1544元（35227元／年÷365天×16×1人）、复印费9.5元，证据确实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支持。根据李某某提交的相关证据，其系农业家庭户口，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在青岛市城区连续生活居住一年以上，因此，其主张按照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70454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为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参照2014年青岛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461元／年标准计算为宜，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4922元（17461元／年×20年×10%）。李某某结合住院病案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误工时间181天（住院16天＋出院后165天）中的179天过长，法院支持其自受伤的第二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30天的误工时间；但其按照3300元／月标准计算误工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为酌情参照2013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年标准计算为宜，其误工费应为12546.6元（35227元／年÷365天×130天）。李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面部形成瘢痕，可行美容治疗，为减少诉累、节约诉讼资源，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李某某主张交通费3053元，法院酌情支持其2000元。李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其伤残程度，法院酌情支持其2000元。综上，李某某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4627.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护理费1544元、误工费12546.6元、复印费9.5元、残疾赔偿金3492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人民币62969.83元。上述损失均未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中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部承担。事故发生后，江某某支付李某某4576.13元，李某某应予返还，由其自李某某所取得的赔偿款项中自行领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2969.83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其中李某某领取58393.7元、江某某领取4576.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江某某、崔某某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赔偿数额不再向李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8元、鉴定费2300元、保全费420元，共计人民币5128元，由李某某承担1033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3675元，由江某某与崔某某连带承担42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江某某、崔某某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原告李某某。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被告在驾驶证暂扣期间且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原审原告受伤，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赔付，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江崇暌追偿。在本质上，依据法律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对上述情形是不负赔偿责任的，立法为了保护三者利益，才由保险公司先代为赔偿，赔偿后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江崇暌向原审原告支付了4576.13元，是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只需在此基础上补充赔偿原审原告的其他合理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江崇暌已经支付的4576.13元明显不合理，应当减少保险公司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原告在事故发生时未满16周岁，虽然提供了误工证明，但原审法院并未依据误工证明判决误工费，显然并不认可该误工证明，在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明的情况下，判决赔偿其12546.6元误工费无证据支持。三、原审判决2000元交通费明显过高，对于过高的部分原审原告提供的发票也无法证明。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44347.1元（争议金额18622.7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某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对于江崇暌垫付的金钱，保险公司有权向其追偿，但法院不能在保险公司未提出主张的前提下，直接判决在保险公司的保险范围内扣除。二、虽然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未满16周岁，但误工是一种持续状态，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时间，被上诉人已满16周岁。原审法院并非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误工证明，只是未能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因此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误工费的认定合法、合理。三、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22条规定，被上诉人及其护理人员花费的交通费为必然支出，也是实际支出，且有证据支持，理应赔偿。
被上诉人江崇暌、崔某某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江崇暌垫付的4576.13元是否应在上诉人赔偿数额内扣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李某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先由上诉人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被上诉人江崇暌先行垫付4576.13元，为避免重复赔偿和返还垫付款的顺畅，原审判决写明被上诉人李某某和江崇暌分别领取的数额，事实清楚、予法有据，至于上诉人提出要向被上诉人江崇暌进行追偿，此部分款项不应再支付的主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的问题。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被上诉人李某某误工证明、交通费用票据和庭审调查作出误工费和交通费的认定合情合理、予法有据，上诉人关于此两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元人民币，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颖慧
审 判 员 匡克政
代理审判员 高广鹤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侯可超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