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1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巢湖市鑫广源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中埠镇中焊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57301752-0。
法定代表人：夏书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德艾，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唐伟，安徽天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太仓明宣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区马北村6组。
法定代表人：张肇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和涛，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巢湖市鑫广源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广源公司）、上诉人太仓明宣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宣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二初字第00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明宣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鑫广源公司发出订单，后双方签订了多份书面买卖合同，约定鑫广源公司作为供方向明宣公司提供鞋类产品，双方订立的合同对购销标的物名称、数量价款以及定金支付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但对具体交货期限等未作约定，合同签订时间也未注明。合同内容如下：……五、定金支付方式：需方会向供方提供底部件和内盒的采购方式和付款保证，如果需方不能够及时付款给供方，供方有权拒付所有需方的货款，并且要求需方进行赔偿且支付违约金（总货款的百分之十）。……八、结算方式：人民币现汇结算或银行信用社结汇，货物款在供方货物交付起十五天内（交货时间以检品所出货日算起），需方必须付清该批货物所有货款。……十、违约责任及赔偿：双方必须严格认真履行合约，在履行合约过程中，如供方不能按时、保质、保量交付本合同任一批货物，所有损失由供方自己承担，并且赔偿需方的所有损失。如果是由于需方产品确认慢或中途更改工艺，造成延期出货的损失由需方承担，并赔偿供方的所有损失。……至2015年9月21日鑫广源公司实际向明宣公司交付型体号为SA46580、SA46590、SA46552.YC46502四款鞋子。2015年9月15日明宣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委托谭世华处理该公司SA46580、SA46590、SA46552、YC46502.A46501五款订单的出货事宜，包括其所打的欠条，一律视同该公司认可。2015年9月29日谭世华对鑫广源公司向明宣公司供应货物的出货明细进行确认，鑫广源公司实际向明宣公司交付型体号为SA46580(2075双、单价56元、计116200元)，SA46590（1856双、单价73元、计135488元）、SA46552（3378双、单价64.5元、计217881元）、YC46502(3919双、单价61元、计239059元)四款鞋子，总价款为708628元。明宣公司已向鑫广源公司支付货款129600元。
2015年10月10日，鑫广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明宣公司支付原告加工费663446元；2、被告明宣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66345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受理后，明宣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鑫广源公司承担逾期交货构成违约赔偿责任，赔偿反诉原告空运费损失77450.84元、因延期交货赔偿第三人日商的违约金损失38772.3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鑫广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时间不明，具体交货时间没有约定，内容不具体，故应结合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综合确定双方的合同的义务。明宣公司向鑫广源公司发出的订单应视为要约，其接受了鑫广源公司交付的产品，并委托人员进行核算确认，且未对鑫广源公司履行情况提出任何异议，故该经双方确认的出货明细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明宣公司应当据此支付708628元价款，因鑫广源公司自认明宣公司已支付129600元，该款应予以扣除，故明宣公司应支付鑫广源公司剩余款项579028元；另因明宣公司未及时支付欠款，依据合同约定按总货款的10%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7902.8元。明宣公司反诉主张鑫广源公司迟延交付产品并造成其损失，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明宣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鑫广源公司愿意按订单上的交货期限进行交货而向明宣公司作出承诺；二、明宣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具体数额及其损失与原告的迟延履之间的关联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太仓明宣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巢湖市鑫广源鞋业有限公司欠款579028元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57902.8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巢湖市鑫广源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太仓明宣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5550元，由明宣公司负担4850元，由鑫广源公司负担700元；反诉受理费1310元，由明宣公司负担。
鑫广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送货清单是复印件，而对该批鞋子的加工费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9月29日交付鞋子的送货清单确系复印件，但负责收货的检品公司员工李冬冬在该复印件上签名予以确认，该签名为原件，故该复印件的效力应当等同于原件；同时，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该份送货清单原件，上面载明的鞋子型号、数量都与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一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清单也予以认可，所以，上诉人2015年9月29日向被上诉人交付鞋子1318双的事实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因一审判决对该份清单未予认定，导致该清单所涉鞋子加工费及其违约金未予支持。因鞋子加工行业是劳动密集型的微利行业，加工费不支付将导致上诉人无力支付工人工资，故上诉人现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9月29日交付鞋子的加工费84418元，支付该批加工费的违约金8442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明宣公司辩称，鑫广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改判的款项一审已经予以认定，出库明细表予以证明，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请。
明宣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实际交货数量及价款的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供《出货明细》有谭世华的签字为由，作出认定双方实际交货数量及价款的定案依据，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明显偏袒一方。（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交货方式，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交货方式为“供方生产由需方指定检品所检品后交货”，而不是由需方（即上诉人）委派的技术人员驻厂验收，因此，证明双方交货数量事实的证据，应当是双方在检品所验收交货的相关凭据。上诉人提供的双方在吴江宝田检品公司验收交货的《巢湖鑫广源鞋业有限公司送货清单》，是合同约定的指定检品所验货交接单，该《送货清单》载明每次交货的时间、货号、数量，且每份送货清单均有交货人、收货人的签字，法律上没有理由不予采信。根据《送货清单》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自行编制的《出货明细》对应比较：1、除货号46552外，其他货号46502、46580、46590交货数量一致；2、货号46552鞋品，于2015年9月25日实际交货5双。3、按上诉人提供的《送货清单》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实际交货数量的计算的加工费为491062元[708628（《出货明细》统计总数）-217881元（《出货明细》中货号46552鞋品3378双加工费）+315元(货号46552鞋品交货5双、63／双)。上诉人已支付货款129600元，实际欠货款361462元未予支付。（二）原审判决夸大认定上诉人对谭世华的授权范围。上诉人曾经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授权谭世华有权处理出货事宜及其欠条认同本公司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第九条的明文规定“需方必须派技术人员到供方工厂指导生产，确保产品正常出货”，这里的“出货事宜”在文字涵义理解，就是“指导生产确保正常出货”，绝不可能包括交货验收数量。“委派的技术人员驻厂验收”与“指定检品所检品交货验收”是两种不同的交货方式。如果认定谭世华签字的供方自行编制的《出货明细》是一种交贷方式结果，显然与合同有明确约定的交贷方式相矛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出货明细》的效力，明显是无视双方合同约定而夸大“出货事宜”授权范围。（三）对46552鞋品是否履行交付，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双方对交货数量及贷款的事实的争议点主要是：被上诉人主张交货3378双，上诉人主张交货5双。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是自行编制的有谭世华签字的《出货明细》，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是双方在吴江宝田检品公司验收交货的《送货清单》。按商业常识，被上诉人如果主张的货号46552鞋品3378双交货事实存在，没有理由不提供双方在吴江宝田检品公司验收交货的《送货清单》加以证明，但是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应当能够提供而没有提供。本案，被上诉人对是否履行货号46552鞋品3378双交货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判决对双方违约责任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支付贷款违约责任，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合同对结算方式的约定是：“货物款在供方货物交付日起十五天内（交货时间以检品所出货日算起），需方必须付清该批货物所有货款。”按出口商品交易习惯，检品所收货后至出货日一般情况下为5-7日。据此，需方明宣公司应当支付已经交付货物的付款日分别是：除货号SA46552鞋品2015年9月25日交货5双外，其余YC46502、SA46580、SA46590鞋品，实际最后一批的交货时间均是2015年9月29日，加合同约定的交付日起15天、出仓准备时间5-7日，付款时间应当是2015年10月19日至21日。被上诉人起诉本案的时间是2015年10月上旬，随后即申请法院对上诉人的银行帐户采取了保全措施，查封了上诉人所有存款，造成上诉人无法支付余欠货款；法院通知明宣公司应诉的时间是2015年10月19日。由此，即便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货款结算的的义务，也因上诉人银行帐户存款被查封而无法做到。原审法院故意忽略这一事实，而认定上诉人逾期支付贷款事实存在并判决支付违约金57902.8元，有失公道。（二）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逾期交货事实客观存在：货号为YC46502鞋品，订单约定5614双交货期为2015年8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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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日，另240双交货期为2015年10月20日，但实际最后一批的交货时间是2015年9月29日。货号为SA46580鞋品，订单约定交货期为2015年8月末，但实际最后一批的交货时间是2015年9月29日。货号为SA46590鞋品，订单约定交货期为2015年8月20日，但实际最后一批的交货时间是2015年9月29日。货号为A46501、T46501、AC46501鞋品，订单约定交货期为2015年8月20日，但实际没有交货。货号为SA46552鞋品，订单约定交货期为2015年8月20日，但实际2015年9月25日交货5双。2、上诉人无需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交贷期限”是否作出承诺。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对各类鞋品没有约定交贷日期，对颜色、交贷日期是由订单确定的：双方明知各类鞋品均是出口日本，上诉人作为需方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订单均是日方订单，并无其他订单；上诉人在本案已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是通过电子邮件向被上诉人传送日方订单的，被上诉人只能根据日方订单确定鞋品种类、颜色、数量进行生产，并确认交贷日期。本案，应当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日方订单确认各类鞋品交贷期限，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是否逾期交贷。既然订单包括鞋品种类、颜色、数量、交贷期日等等内容，且订单是合同内容的补充约定，一旦送达生产方即发生效力，除非生产方明确提出全部或部分异议。被上诉人收到日商订单后并未对订单中的任何内容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整单接受；上诉人作为需方，无需提供证据证明供方对订单某个内容（如交货日期）是否作出承诺。3、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1)上诉人的损失客观存在，与被上诉人的逾期交货存在因果关系。由于被上诉人逾期交货，原定海运航期作废，造成上诉人对部分逾期交货的鞋品进行空运，其中交由上海捷立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经办的空运三批，空运费用中属于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的货品空运费用19801.27元；交由上海飞檐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经办的空运的计九批，空运费用中属于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的货品空运费用53699.57元：交由太仓申鑫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从仓库到机场的短途运输，逾期交货鞋品出仓费用3950元。合计77450.84元。由于被上诉人逾期交货，造成上诉人逾期向日商交货。按照上诉人与日商签订的合同，约定逾期交货的按逾期交货鞋品的价值15%支付赔偿金；经与日商协商，暂就空运部分鞋品的价值支付15%赔偿金；逾期交货空运部分鞋品价值298482元(47079.25美金)，赔偿金为38772.3元。(2)双方签订的合同规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供方不能按时、保质、保量交付本合同任一批货物，所有损失由供方自己承担，并且赔偿需方的所有损失。”据此，明宣公司的损失，应当由鑫广源公司承担。三、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的部分原材料价款应当抵扣，原审判决未支持有失公道。被上诉人按订单承做的鞋品的原材料均是上诉人安排的，其中大部分原材料是上诉人提供担保的情况下，由原材料厂家向被上诉人提供，也有部分原材料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提供。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鑫广源公司加工鞋品的需要，于2015年6月9日向被上诉人发送邮件，告之提供原材料的明细；此后，上诉人通过德邦物流(FOSS)等物流公司向被上诉人如数提供明细表所列各品名原材料，价值99055.8元。对此，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据此，应当认定明宣公司原材料事实成立。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有失公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抵扣原材料价款99055.8元后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余款262406.2元；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空运费用损失77450.84元、因延期交货赔偿第三人日商违约金损失38772.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鑫广源公司辩称，1、明宣公司委托员工处理本案，对出货的事宜进行核实确认的权利，我方也提供了确定的数字及数额，客户清单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我方认为虽然明宣公司对于授权权限字面含义的解释，这种理解应作出有利于我方的解释，谭世华是处理出库事宜，包括出库的数字及数额的确认；2、46552鞋底是否交付，明宣公司已经确认收到，谭世华也予以确认，从明宣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明细表中，9.7号的46552的成型加工费等证据中予以证实明宣公司已经收到了46552鞋底的货物，通过双方的证据都可以予以证实；3、对违约责任的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于交货日期没有明确约定，根据加工的特点，交货日期都是双方进行协商的，双方对鞋款交货日期也是进行协商的，我方不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4、从加工的过程看，交货日期也是整个过程，明宣公司只支付了12余万元的费用，实际明宣公司已经违约，我方催款后，对方明确告知我方不予支付，可以去法院起诉；5、没有证据证明对方所产生的损失，不应予以支持；6、明宣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原材料的价值，是对方单方面制作，我方不予认可，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
二审期间，上诉人鑫广源公司提供一份001298号送货清单，该清单复印件中加盖了“吴江宝田鞋业检品有限公司”印章并签注“兹证明李兵兵为本公司（吴江宝田鞋业检品有限公司）收货职工。是由本公司出货、收货、检品。吴江宝田鞋业检品有限公司2016.03.01”，该清单中还有郑姓人员签字，证明其于2015年9月29日另外向明宣公司交付1318双鞋子的事实。明宣公司质证认为：送货清单是复印件，与明宣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原件是不一致的，原件中收货人没有李冬冬的签字，没有2015年9月30日的日期签字，此证据是在原件的基础上修改的，9月29日的1294双的事实我方已经予以证实，由厂方出货清单中予以包含。明宣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鑫广源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9月29日向明宣公司交付1318双鞋子的事实是否成立；2、鑫广源公司向明宣公司交付货号46552鞋子的数量；3、明宣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4、鑫广源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5、明宣公司是否向鑫广源公司提供案涉鞋子的原材料，该价款是否应抵扣加工费。
除上述争点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鑫广源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9月29日向明宣公司交付1318双鞋子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鑫广源公司提供的旨在证明交付1318双鞋子的001298号送货清单本身是复印件，其未能提供相关原件予以佐证，所以该复印件证明力低。其次，该清单中加盖的“吴江宝田鞋业检品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其签注的前述内容虽非复印件，但该内容实质是证人证言，而该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未能合理解释该清单原件的下落，故其证明力较低。综上，鑫广源公司对其主张的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而其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所以本院对鑫广源公司主张的该节事实不予认定。
关于鑫广源公司向明宣公司交付货号46552鞋子数量的问题。首先，明宣公司明确授权谭世华有权处理出货事宜及出具欠条。说明谭世华有权代表明宣公司与鑫广源公司结算货款。其次，鑫广源公司提供的出货明细表中明确记载鑫广源公司交付货号、交付日期及地点以及数量等，谭世华在该表中签字确认的行为代表明宣公司的行为。该明细表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根据该明细表应认定鑫广源公司向明宣公司交付货号46552鞋子的数量为3378双。明宣公司关于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明宣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案涉合同约定明宣公司应在鑫广源公司交付货物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该批货物价款。前述明细表反映鑫广源公司自2015年9月4日起陆续交货，截至2015年9月16日，鑫广源公司供货价款约为253015元，按照约定明宣公司应于2015年10月1日前付清上述款项，但直至鑫广源公司起诉之日，其仅支付129600元，显已构成违约。其次，原审法院应鑫广源公司申请，于2015年10月16日裁定冻结明宣公司银行账户存款时，该账户存款余额合计不足人民币900元（827.43元+8.71元+5.62美元）。明宣公司关于法院查封其银行所有存款造成其无法支付余欠货款的上诉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判决明宣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鑫广源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案涉合同未约定具体交货日期，亦未约定案涉交付日期以明宣公司的订单中确定的日期为准。而明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鑫广源公司认可其发出的订单中记载的交货日期或该日期系双方的合意。所以明宣公司向鑫广源公司发出的订单中记载的交货日期，只是明宣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对鑫广源公司不具约束力。明宣公司上诉主张鑫广源公司逾期交货缺乏合同依据。其次，明宣公司提供的其与日方之间的合同，其内容不能证明该合同约定的运输方式为海运，亦不能证明前者已赔偿后者违约金，所以明宣公司上诉主张鑫广源公司逾期交货造成其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明宣公司要求鑫广源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明宣公司是否向鑫广源公司提供案涉鞋子的原材料，该价款是否应抵扣加工费的问题。明宣公司为证明其向鑫广源公司提供价值99055.8元的原材料，在原审期间提供了《太仓明宣鞋业发到巢湖市鑫广源鞋业有限公司材料等明细》、电子邮件视频影印件、《YC46502款明宣会发到安徽鑫光源材料明细》及德邦物流发货单复制件各一份。上述《太仓明宣鞋业发到巢湖市鑫广源鞋业有限公司材料等明细》及《YC46502款明宣会发到安徽鑫光源材料明细》系明宣公司单方制作；上述电子邮件视频影印件中无关于原材料的内容；德邦物流发货单系复制件而非原件，无德邦物流印章，无具体货物品名及数量。上述材料的内容不能相互印证，且无鑫广源公司加盖印章或其工作人员签字认可，所以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较低。明宣公司对其主张的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而其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所以本院对明宣公司主张的该节事实不予认定。另，案涉合同未约定案涉鞋子的原材料由明宣公司提供。案涉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因明宣公司单方面违约（不及时付款），鑫广源公司有权留置明宣公司预付的定金作为赔偿鑫广源公司购买材料等款。此约定说明案涉原材料系鑫广源公司购买，印证了明宣公司关于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鑫广源公司、明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0元，由上诉人鑫广源公司负担2120元，上诉人明宣公司负担8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健
审判员 陈 烜
审判员 欧 健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顾斯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