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6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辉，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梓名，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兴华，重庆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霞，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正辉因与上诉人李梓名、周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17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毅、代理审判员翟苏南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正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李莉，上诉人李梓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兴华、谭强，上诉人周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霞、谭强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辉上诉请求：一、请求将（2016）渝0105民初178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第二项“被告李梓名、周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正辉股权转让款5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5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变更为“李梓名、周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正辉股权转让款601.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601.8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梓名、周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张正辉主张已支付51.8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证据不足，而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识错误。1、股权转让款高达601.8万元，对双方当事人均系重大经济往来。如果李梓名、周红未足额收取该笔款项，不可能出具证明其收到张正辉全部款项的“收条”，结合李梓名、周红长期从事商业往来的经历，不可能无依据地出具“收条”，不符合其行为习惯。张正辉对其全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已经提交了“收条”作为证据，证明了其主张的事实。此时对李梓名、周红主张张正辉未支付该笔款项的证明责任已经转移到李梓名、周红承担。但一审中李梓名、周红未能提出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张正辉提交的“收条”有51.8万元是现金支付，其有支付5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履行能力，就有支付51.8万元款项的能力。在该“收条”真实性已为李梓名、周红认可的情况下，可以认为该内容已能初步证明张正辉全额履行了付款义务。如果要否认该“收条”的真实性，李梓名、周红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反驳，但李梓名、周红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被上诉人周红辩称：1、张正辉并未实际支付51.8万元，周红亦没有收到该款项。双方当事人每次都是通过银行转款，没有现金支付的习惯，合同中约定51.8万元在工商变更登记后才支付，出具收条的时间，还没有工商变更登记，周红是预出的收条，在工商变更登记后，张正辉没有支付该款项，且收条在张正辉手里。张正辉在向周红支付款项后，张正辉卡里还有余额，有支付能力，不可能存在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且张正辉没有提交51.8万元的取款记录，也没有具体说明交易过程。2、李梓名不存在欺诈行为，应驳回张正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梓名辩称：张正辉和周红交易习惯均是银行转款，因此张正辉提出的现金支付51.8万元不符合常理。请求驳回张正辉的上诉请求。周红、李梓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渝0105民初17838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张正辉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上诉费由张正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李梓名、周红向张正辉转让股份的过程中并不存在欺诈行为。1、一审法院未对李梓名、周红提交的验资报告进行认定，李梓名、周红作为股东只能相信验资报告的真实性，从报告上看出资是到位的。公司后来将出资转走时，李梓名、周红还不是股东，对此并不知情。2、张正辉的尽职调查报告并未将注册资本是否到位作为重点调查，尽职调查报告中没有显示注册资本的尽调情况，并且张正辉委托律师的尽职调查也流于形式，对尽职调查内容明确包含的注册资本，其律师也未调查。说明上诉人张正辉对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否到位情况并不在意，对注册资本问题是张正辉本人忽略的问题，不是李梓名、周红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对其进行敲诈。3、李梓名、周红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经营的一般知情权，都是通过公司人员发的电子邮件而获得，当时许建军也参与公司日常经营，李梓名、周红不可能指挥许建军，与之共谋，对此许建军可以出庭作证。4、张正辉与李梓名、周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目的是看重涉案公司可能取得第三方支付牌照，一审法院忽视此交易目的，将双方交易时不关心的问题作为认定李梓名、周红故意隐瞒重要真实情况存在欺诈，与双方商业交易目的不匹配，系明显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不应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也不应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被上诉人张正辉辩称：1、资本充足义务未履行，李梓名对转走资金的情况知情也参与其中；2、增资前李梓名就签订了一份协议，李梓名对原股东增资情况不清楚不属实；3、李梓名向我方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是不真实不全面的。张正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张正辉与李梓名签订的《重庆鼎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李梓名、周红返还张正辉股权转让款601.8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01.8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梓名、周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梓名与周红系夫妻关系。2015年上半年，张正辉与李梓名就张正辉拟购买李梓名持有的鼎博公司股份问题进行协商。2015年7月，张正辉委托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进行股权转让前的尽职调查，鼎博公司的股东之一许建军于2015年7月8日签收了该律师事务所的调查清单。同日，许建军向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提供了日期为2014年12月的鼎博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上述报表中均未体现鼎博公司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5月1日期间的重大资金往来流转情况，而该期间鼎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江北富力海洋广场支行资金流转情况如下：2014年4月29日，鼎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江北富力海洋广场支行的账户显示当日收取周洁增资款4875.50万元，收取娄婷婷增资款5074.50万元，共计9950万元；2014年4月30日，娄婷婷另向鼎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江北富力海洋广场支行账户转入40万元，截至当日，该账户余额为9990万元，随后，鼎博公司于当日从该账户转入币币公司账户9990万元，款项性质为验资款；2014年5月1日，币币公司将9990万元转回鼎博公司上述账户，款项性质为往来款；随后，鼎博公司于当日将5114.50万元转入娄婷婷账户，将4875.50万元转入周洁账户，款项性质均为往来款。2015年7月16日，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向张正辉出具了《法律尽职调查报告》，报告提示的法律风险包括关注鼎博公司、币币公司是否存在业务转移或其他关联交易、币币公司尚未取得之服务业务许可证等风险，且无法查证鼎博公司及币币公司主要资产（除长期股权投资）具体情况、实际经营业务（客户及范围等）全部情况、具体财务状况、是否有对外债务、是否与非金融机构或个人存在民间借贷及对外担保等情况。2015年8月24日，张正辉与李梓名签订《重庆鼎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李梓名将其持有的鼎博公司6%的股权转让给张正辉，张正辉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双方确定转让价格为601.80万元，李梓名保证其转让的股权为合法持有，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担保、质押或其他第三方权益，未被司法查封，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李梓名承诺所持有的鼎博公司的股权已实际缴纳出资，李梓名向鼎博公司及关联公司的借款由李梓名自行承担还款义务，与张正辉无关；在本合同签订前，李梓名就其所知向张正辉作出如下陈述：鼎博公司的法人资格、合法经营及合法存续状况、鼎博公司持有币币公司99.8%的股权、资产权属及债权债务状况、依法纳税、无诉讼、仲裁及其他纠纷可能对公司造成不利影响的事件，李梓名确认上述陈述均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任何的虚假、不实、隐瞒，并愿意承担披露不当所引致的任何法律责任；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三日内，张正辉向李梓名支付300万元；在鼎博公司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三日内，张正辉向李梓名支付301.80万元；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同日，张正辉与李梓名另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三日内，张正辉向李梓名支付350万元，鉴于张正辉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已向李梓名配偶周红出借350万元，该款冲抵本次股权转让款；剩余201.80万元，张正辉在签订本补充协议后三日内支付李梓名，剩余50万元在鼎博公司办理完毕本次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梓名支付；补充协议另约定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或其他机构首次以增资扩股方式取得鼎博公司部分股权，则张正辉应在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外另行向李梓名支付溢价款，并约定了股权溢价款的计算方式及支付方式等。2015年8月26日，张正辉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周红的银行账户转入了200万元，张正辉转账后的账户余额为57万余元。同日，李梓名向张正辉出具收条一份，主要载明收到张正辉支付鼎博公司股权转让款陆佰零壹万捌仟元整（601.80万元）。2016年3月21日，重庆申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了鼎博公司和币币公司的审计报告，其中鼎博公司审计报告载明的财务报表包括2015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2015年度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鼎博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表附注，其中鼎博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表附注中其他重要事项一栏主要载明：本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向币币公司投资9990万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对币币公司的投资为999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10万元的99.80%；本公司于2014年5月1日收到币币公司借款9990万元；本公司于2014年5月1日收到的9990万元用于支付给周洁4875.50万元、娄婷婷5114.50万元。另查明，鼎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显示的该公司注册资本、经营及股权变动情况如下：鼎博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9日，现法定代表人为周洁，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鼎博公司成立时，其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许建军和王利，其中许建军出资45万元占90%的股份，王利出资5万元占10%的股份。2014年3月18日，许建军分别与周洁、娄婷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许建军将其持有的鼎博公司其中39%的股份转让给周洁，51%的股份转让给娄婷婷，转让价格分别为19.50万元和25.50万元。同日，鼎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其中载明同意许建军转让股份，另同意王利将其持有的鼎博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周洁，即股东变更后，鼎博公司的股东为娄婷婷出资25.50万元占注册资本51%，周洁出资24.50万元，占注册资本49%。2014年4月28日，李梓名与周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周洁将其持有的鼎博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李梓名，该协议签订后，李梓名向周洁支付35万元，剩余的315万元在获得币币互联网支付系统认证后2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周洁等。庭审中，李梓名陈述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并陈述同日其与娄婷婷签订了一份同样的股权转让协议，但亦未履行。2014年4月30日，鼎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鼎博公司注册资金由50万元变更为10000万元。同意增加的9950万元由周洁以货币方式以2014年4月30日前出资4875.50万元，由娄婷婷以货币方式于2014年4月30日前出资5074.50万元，注册资金变更后，股东的出资情况为周洁出资4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娄婷婷出资5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同日，重庆银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确认鼎博公司实收资本10000万元。2014年5月4日，鼎博公司新的营业执照载明注册资本为壹亿元。2014年7月30日，娄婷婷与李梓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娄婷婷将其持有的该公司28%的股份（出资额2800万元）转让给李梓名，转让价格为0.28万元。同日，鼎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一致同意娄婷婷不再持有本公司股份并退出，一致同意增加许建军、吴发容、李梓名为鼎博公司股东，同意娄婷婷原持有的鼎博公司股权分别由李梓名持有28%，许建军持有7%，吴发荣持有10%，周洁持有6%；股权变更后，股东出资情况为周洁出资5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5%，许建军出资7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李梓名出资2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8%，吴发荣出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2014年7月31日，鼎博公司就增加注册资本问题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同意公司将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增加到10030万元，分别由李梓名、许建军、吴发荣于2014年7月31日以货币方式各出资10万元；注册资本增加后，各出资股东的出资情况相应增加，但是该股东会决议载明的股东股权比例与2014年7月30日股权变更后的持股比例相同。2015年9月18日，鼎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1.同意原股东吴发荣将其持有的10%股份变更为由周洁持有5.5%，李梓名持有3.8%，许建军持有0.7%；2.同意李梓名持有的股份中的22%份额分别由张正辉持有6%，刘颖持有9%，唐泽基持有5%，刘光位持有1%，杨德云持有1%；股权变更后，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周洁出资60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50%，许建军出资7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7%，李梓名出资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8%，刘颖出资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张正辉出资600万元，占注册资本6%，唐泽基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5%，刘光位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1%，杨德云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1%。2015年9月23日，鼎博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将各股东的出资金额及比例列入公司章程，其中载明张正辉的出资金额600万元，出资比例为6%。再查明，币币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0日，注册资本10010万元，法定代表人周红，该公司系鼎博公司的子公司。2016年2月，中国人民银行重庆营业管理部向币币公司发出函件，同意该公司撤回《支付业务许可证》申请书及相关申请材料。2016年6月，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李梓名、许建军、娄婷婷、周红、方文春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李梓名主要陈述了币币公司与鼎博公司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成立币币公司的目的就是申请第三方支付牌照，并陈述了其购买股权及各股东股份变动的经过，其最初与孙建华协商并从孙建华的妻子娄婷婷处购买20%股份，并向其支付了400余万元，其后孙建华退还了160余万元，另有255万元虽然向方文春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了其代娄婷婷退还的投资款，实际并没有收到任何款项，且否认向张正辉提供资产负债表，曾向张正辉提到过如果币币公司拿到第三方支付牌照，李梓名就可以到铁路总公司结算中心谈合作事宜等。许建军主要陈述部分股东的股权变动情况，并从方文春处得知除方文春和其本人外，其他股东没有进行投资，其未参与经营管理，李梓名安排其负责配合张正辉进行尽职调查，接待相关人员，相关财务资料根据张正辉的要求从鼎博公司财务部门取得，2015年7月8日，许建军根据张正辉的要求在资产负债表上签字，其没有看内容，不清楚该资产负债表的来源，其签字的目的是协助李梓名转让股份给张正辉，不清楚资产负债表中长期股权投资9990万元的具体指向，并认为申请第三方支付牌照是很困难的事情。娄婷婷主要陈述，其丈夫孙建华安排其成为鼎博公司的股东，不清楚孙建华是否对鼎博公司进行过投资，2014年4月28日，鼎博公司召开股东会确定由娄婷婷和周洁分别向李梓名转让10%的股份，其后实际由李梓名向娄婷婷转账400万元，但娄婷婷又于2014年7月25日通过方文春向李梓名返还255万元，另有一百多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返还给了李梓名。周红主要陈述，方文春和孙建华安排周红成为币币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清楚李梓名向张正辉转让股权的情况。方文春主要陈述，李梓名没有按照私下约定的协议履行而骗得了鼎博公司28%的股份，李梓名谎称币币公司已经取得第三方支付牌照而将未生效的股份转让他人，其本人没有代娄婷婷退还255万元投资款给李梓名。2016年10月25日，李梓名向重庆市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公证，通过登录账号为XXX的账户，对邮箱中从2015年2月至2016年4月的邮件内容进行下载和打印，其中显示名称为周洁、方文春、刘颖等向该账户及其他股东发送的资料，邮件发送内容包括币币公司关于组建中铁票务公司的协议、火车票售票计划书、2015年10月股东会决议、财务报表、关于币币公司未取得第三方支付牌照的通告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张正辉与李梓名于2015年8月24日签订了《重庆鼎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张正辉受让了李梓名持有的鼎博公司6%的股权，成为鼎博公司的股东。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1、李梓名在向张正辉转让股份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2、李梓名是否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具体金额；3、周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李梓名在向张正辉转让股份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许建军在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其进行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可以确定李梓名安排了许建军配合张正辉进行尽职调查，许建军在2014年12月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及利润表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许建军认可前述报表的内容并同意提供给张正辉，且许建军确认其签字的目的是配合李梓名向张正辉转让股份，但许建军所提供的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及利润表未体现鼎博公司股东周洁及原股东娄婷婷增加出资后资金又被转出的情况及款项流转的性质；张正辉与李梓名签订的《重庆鼎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李梓名应就其所知如实向张正辉陈述，如实陈述的范围包括了鼎博公司的经营及存续状况、资产权属及债权债务情况等内容；而李梓名中陈述其了解鼎博公司股东周洁及原股东娄婷婷增加出资的情况，且对该二人又抽走资金有预期，并且在庭审确认其没有直接告诉张正辉鼎博公司股东增加出资后又抽资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鼎博公司股东增加出资后的资金流向问题及款项性质问题是属于鼎博公司资产权属状况及债权债务状况的重大问题，对张正辉决定是否购买鼎博公司的股份产生重要影响，李梓名应当将其所知道的该情形如实向张正辉进行披露，由张正辉自行做出合理判断；庭审中，虽然李梓名陈述张正辉清楚并知晓鼎博公司增资不到位及股东抽资的情况，但张正辉不认可，并且否认李梓名向其披露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梓名无证据证明其如实向张正辉披露该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梓名陈述张正辉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根本原因是张正辉看重币币公司有望获得第三方支付牌照，一审法院认为，币币公司是否能够取得第三方支付牌照对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必然会产生影响，但是张正辉委托的律师尽职调查报告中已经体现了币币公司尚未取得第三方支付牌照的情况，即张正辉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知晓币币公司取得第三方支付牌照具有不确定性；综上，李梓名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如实向张正辉披露其所知道的鼎博公司实际状况及股东出资情况，对张正辉产生误导，应当认定李梓名在向张正辉转让股份的过程中存在欺诈。张正辉要求撤销其与李梓名签订的《重庆鼎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梓名应当将其收取的股权转让款返还给张正辉，并赔偿张正辉所受到的损失。关于李梓名应当返还的股权转让款的具体金额问题。李梓名陈述张正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550万元，尚有尾款51.80万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了尾款的支付时间为鼎博公司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三日内，且合同没有约定尾款可以其他方式履行或冲抵，虽然李梓名于2015年8月26日向张正辉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张正辉支付鼎博公司股权转让款601.80万元，但是只有其中550万元可以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借款冲抵金额和银行转账金额相印证，在李梓名对其中51.80万元是否履行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张正辉仅陈述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尾款，而并未提供所述现金来源的证据及其他信息予以印证，且张正辉向周红转账200万元后其账户余额足以用于支付尾款，故张正辉关于其另以现金方式支付尾款陈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方式及支付时间，及5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方式和支付时间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仅以李梓名出具的收条不能认定张正辉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的尾款，应当认定李梓名实际收取股权转让款550万元。合同被撤销后，李梓名应当将该550万元返还给张正辉。本案因李梓名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合同被撤销，张正辉要求李梓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5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红是否应当对李梓名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红与李梓名系夫妻关系，李梓名与张正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其中35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通过周红所欠张正辉借款予以冲抵，另200万元股权转让款进入了周红的账户，应当认定李梓名收到的股权转让款系李梓名及周红所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正辉要求周红对李梓名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张正辉与被告李梓名于2015年8月24日签订的《重庆鼎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二、被告李梓名、周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正辉股权转让款5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5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张正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26元，由原告张正辉负担4646元，被告李梓名、周红负担49280元。受理费已由原告张正辉预交，被告李梓名、周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原告张正辉。二审中，周红举示了新证据：1、张正辉对外投资及验资报告；2、重庆市后天广告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3、四川蒙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拟证明张正辉是上述三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有多年投资及管理的商人，对投资有商业常识，对投资应当有审慎和审查义务；4、重庆同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5、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全资子公司收购金卡易联及众和电商股权的公告；6、凤凰财经《第三方支付牌照并购案例分析：可交易牌照或只有20张》，拟证明支付许可证的价值，张正辉对鼎博公司的市值在取得支付许可证后，公司的潜力巨大，具有预期。李梓名经质证后对以上证据未提异议。张正辉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4不是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中就已经存在，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张正辉是商人，所以委托律师对鼎博公司进行尽职调查，能证明张正辉尽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由于李梓名的欺诈行为，其提供了虚假的资产负债表，隐瞒了原股东才抽逃资金的事实，导致了张正辉作出购买李梓名股权的错误意思表示。证据4-5不是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张正辉在购买公司股权时，公司未取得许可证，尽职调查报告中我方已经提示申请取得许可证的竞争非常激烈，监管部门对下发许可证的态度趋严，且在不具备许可证的情况下，开展业务有巨大法律风险，所以周红举示该份证据是在一个尚未发生的事实来证明案涉股权的价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李梓名是否应当向张正辉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损失的问题。本案中，根据许建军在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其进行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可以确定李梓名安排了许建军配合张正辉进行尽职调查，许建军在2014年12月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及利润表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许建军认可前述报表的内容并同意提供给张正辉，但许建军所提供的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及利润表未体现鼎博公司股东周洁及原股东娄婷婷增加出资后资金又被转出的情况及款项流转的性质。而结合张正辉与李梓名签订的《重庆鼎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李梓名应就其所知如实向张正辉陈述，如实陈述的范围包括了鼎博公司的经营及存续状况、资产权属及债权债务情况等内容；但李梓名没有直接告诉张正辉鼎博公司股东增加出资后又抽资的情况，鼎博公司股东增加出资后的资金流向问题及款项性质问题是属于鼎博公司资产权属状况及债权债务状况的重大问题，对张正辉决定是否购买鼎博公司的股份产生重要影响，李梓名应当将其所知道的该情形如实向张正辉进行披露，由张正辉自行做出合理判断。一审庭审中，虽然李梓名陈述张正辉清楚并知晓鼎博公司增资不到位及股东抽资的情况，但张正辉对此不予认可，并且否认李梓名向其披露该事实。李梓名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如实向张正辉披露该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李梓名陈述张正辉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根本原因是张正辉看重币币公司有望获得第三方支付牌照。本院认为，币币公司是否能够取得第三方支付牌照对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必然会产生影响，但是张正辉委托的律师尽职调查报告中已经体现了币币公司尚未取得第三方支付牌照的情况，即张正辉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知晓币币公司取得第三方支付牌照具有不确定性；综上，李梓名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如实向张正辉披露其所知道的鼎博公司实际状况及股东出资情况，应当认定李梓名在向张正辉转让股份的过程中存在欺诈。张正辉要求撤销其与李梓名签订的《重庆鼎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梓名应当承担披露不实的合同责任，将其收取的股权转让款返还给张正辉，并赔偿张正辉所受到的损失。关于李梓名应当返还的股权转让款的具体金额问题。李梓名陈述张正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550万元，尚有尾款51.80万元未付。本院认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了尾款的支付时间为鼎博公司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三日内，且合同没有约定尾款可以其他方式履行或冲抵，虽然李梓名于2015年8月26日向张正辉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张正辉支付鼎博公司股权转让款601.80万元，但是只有其中550万元可以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借款冲抵金额和银行转账金额相印证，在李梓名对其中51.80万元是否履行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张正辉仅陈述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尾款，但并未提供所述现金来源的证据及其他信息予以印证，且张正辉向周红转账200万元后其账户余额足以用于支付尾款，故张正辉关于其另以现金方式支付尾款陈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当认定李梓名实际收取股权转让款550万元。综上所述，张正辉、周红、李梓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6元，由张正辉负担8980元,由周红、李梓名负担53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