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8刑初22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昌维，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崇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崇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9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9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公诉刑诉〔2017〕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昌维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晓宇、代理检察员杨成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昌维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9月4日11时许，因感情纠纷问题，被告人邓昌维在其前妻张某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天龙广场的家中用事先准备好的菜刀将张某和其同事邱某、陈某砍伤。当日，邓昌维即被民警抓获。经鉴定，邱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张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陈某的损伤程度系轻微伤。
就以上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视频资料、笔录类等证据予以证明。控方认为，被告人邓昌维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具有坦白情节。为此，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昌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提出异议。邓昌维辩解并无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成立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邓昌维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4日11时许，被告人邓昌维与前妻张某相约面谈感情纠纷问题。张某因之前被邓昌维打伤多次，遂事先邀其同事陈某、邱某及贺某到其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天龙广场三期的住处提供帮助。邓昌维在接到张某约见的电话后就去小商店购买了一把菜刀，告知其家人有杀害张某之意，并将菜刀绑在小腿上裤子内进行隐藏。后邓昌维来到张某的住处与其协商。当张某拒绝邓昌维的复婚请求后，邓昌维怒火中烧，随即到房屋厕所内取出事先准备好的菜刀，冲出厕所后踩到沙发上，居高临下的向张某头部砍去，张某本能的用手臂挡住菜刀。邱某、陈某和贺某见状上前阻止，邓昌维遂将邱某和陈某人砍伤。张某趁机跑出房间进入邻居家中并将房门关闭。邓昌维随即持刀追出门外让张某开门并扬言要砍死她。因张某未开门，后邓昌维逃走。当日，张某等人被送往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张某伤情为：1.右上臂裂伤伴肱三头肌部分断裂2.右前臂裂伤伴伸指肌断裂3.右中指、环指裂伤伴伸指肌腱断裂4.腹部皮肤裂伤。邱某伤情为：1.左侧肱三头肌外侧头断裂2.左侧肱骨外上髁开放性不全性骨折3.左侧指浅屈肌断裂4.左侧掌指肌部分断裂5.左腕、左大腿、腹部及腰背部均有锐器伤6.右侧肱二头肌部分断裂。陈某伤情为左侧大腿和左手指皮肤裂伤。
民警在接到报警后，当日将邓昌维抓获，并从其处提取到作案工具菜刀一把。归案后，邓昌维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经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邱某背部、左中腹部、左上肢、右上肢及大腿多处缝合创口，累计长69.8cm，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张某因刀伤治疗后腹部遗留一处瘢痕长4.7cm,右上肢遗留五处瘢痕分别长4.5cm、3.5cm、10.2cm、3.2cm、4.8cm，腹部及右上肢瘢痕累计长30.9cm,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陈某刀伤治疗后左手环指遗留一1.0cm瘢痕，左侧大腿遗留一5.5cm瘢痕，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由检察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信息表》证明：本案的案发、立案及破案的相关情况。
2．《户籍资料》证明：本案被告人邓昌维的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9月4日12时许，民警接到群众报警后在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九支队附近将邓昌维抓获。
4.《急诊病历》、《手术记录》、《住院病案》、《入、出院记录》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2016年9月4日，张某、邱某及陈某受伤后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了医治。经诊断，张经诊断，张某伤情为：1.右上臂裂伤伴肱三头肌部分断裂2.右前臂裂伤伴伸指肌断裂3.右中指、环指裂伤伴伸指肌腱断裂4.腹部皮肤裂伤。邱某伤情为：1.左侧肱三头肌外侧头断裂2.左侧肱骨外上髁开放性不全性骨折3.左侧指浅屈肌断裂4.左侧掌指肌部分断裂5.左腕、左大腿、腹部及腰背部均有锐器伤6.右侧肱二头肌部分断裂。陈某伤情为左侧大腿和左手指皮肤裂伤。
经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邱某背部、左中腹部、左上肢、右上肢及大腿多处缝合创口，累计长69.8cm，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张某因刀伤治疗后腹部遗留一处瘢痕长4.7cm,右上肢遗留五处瘢痕分别长4.5cm、3.5cm、10.2cm、3.2cm、4.8cm，腹部及右上肢瘢痕累计长30.9cm,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陈某刀伤治疗后左手环指遗留一1.0cm瘢痕，左侧大腿遗留一5.5cm瘢痕，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5.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9月4日8时许，她在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天龙三期B栋13-6的家中听到有人敲门，通过门的猫眼看到门外是她前夫邓昌维。由于之前她前夫找过她两次并且都把她打了，所以她不敢开门。邓昌维离开后，经电话联系，她的同事陈某、邱某和贺某先后来到她的家中。在此期间，邓维昌的妈妈给她打电话，提醒她注意安全。后她给邓昌维通过微信及电话联系，请邓昌维到她家中来谈，和平解决问题。后邓昌维来到她家中。开始她和邓昌维谈了一会，在谈话中，她明确拒绝了邓昌维的复婚要求。随后邓昌维去了厕所并很快从厕所出来，他出来后一只手是背在身后的。她就问邓昌维手里拿的什么东西。邓昌维回答什么她记不清了。紧接着邓昌维就用一个东西向她砸来，她下意识的用右手去挡并护住头。邓昌维还说要砍死她。她被砍三刀后，才发现是被刀砍了。此时，邱某就把她推到其身后，在这过程中她又被砍了几刀。她在邱某身后看到邓昌维用刀一直砍邱某。她随即就往门外跑，躲到邻居的家中。邓昌维随即来到邻居门外并一直不停地敲门，并扬言要弄死她。过了一会邓昌维就离开了。
6.被害人邱某的陈述证明：他和张某是同事关系。2016年9月4日9时许，陈某给他打电话通知他到张某家。后他和贺某先后来到张某家中并得知是张某前夫要来。大概11时许，邓昌维来到张某家中并先和张某聊天。他和陈某、贺某一直在旁边并没有打断二人的谈话。当张某拒绝了邓昌维的复婚请求后，邓昌维就去了厕所，随后又从厕所出来。没过两分钟，他就看到一个影子朝他位置扑过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挡，在那一刻头脑是空白的，随即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发现左手被砍了，一直在流血。他就转身往陈某站的方向跑，在跑的过程中，他感觉背部被划了一刀，他就倒下了。这个时候他就看到张某往门外跑了，并且她手上、身上都在流血。邓昌维手上提着刀也追了出去。
《辨认笔录》证实邱某辨认出了邓昌维。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他和张某是同事关系。2016年9月4日8时许，他接到张某的电话称有人在敲她家门，她有点害怕，遂叫他过去。后他给邱某和贺某联系一同去。后他们到达张某的家中。过来一段时间，他背对着他们与客户通话。在打电话过程中他发现邓昌维站在了客厅旁边，后他继续和客户打电话。没多久，他听到张某在喊叫，他立马回过头去发现邓昌维冲过去跳到了张某所坐沙发上，拿着一把菜刀居高临下朝张某乱砍，感觉每刀都是超张某颈子上砍，张某用手去抵挡。后邓昌维又准备冲过来砍他们，他一脚踢到邓昌维的肚皮上将其踹开。但是他的左手和左脚还是被砍到了。后他看到邓昌维朝邱某的背上砍了几刀。这时张某趁机就往门外跑，邓昌维拿着刀也追了出去。他觉得张某有危险也跟了出去。他看到张某跑到一邻居家中并将门关起。邓昌维看到他后就转身过来追他，他随即就从楼道跑到五楼，并拨打120和110，后邓昌维就逃走了。后民警和医生到达现场。
《辨认笔录》证实陈某辨认出了邓昌维。
8.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他和张某是同事关系。2016年9月4日9时许，陈某给他打电话通知他到张某家。当他到达张某家后，陈某和邱某已经都到了。他得知是张某的前夫要到她家来。后张某打完电话说她前夫一会就来。大概几分钟过后，邓昌维就来到张某家中。起初邓昌维先和张某聊天，主要谈经济和感情的问题。没聊几句，邓昌维就气愤的站了起来，并质问张某是不是不可能。张某回答后，邓昌维就去厕所后马上又出来。他看到邓昌维左手拿着一把菜刀并背在身后，朝张某冲过去一脚跨上沙发，居高临下的向张某头上砍去，张某见状就本能的用手去抵挡。邓昌维砍了张某几刀后，邱某就去制止，准备抢邓昌维手中的菜刀。邓昌维顺势转身就朝邱某砍去，邱某手臂当场就被砍伤了。在邱某准备转身逃走的时候，其背部又被砍了一刀，后邱某就倒在沙发上了。邓昌维又冲过来准备砍我和陈某，他就捡起一个酒瓶砸去，但没有砸中。后他看到张某和陈某往门外跑，邓昌维也跟了出去。邓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户人家门前不停的砸门，要求开门并扬言要砍死张某。后邓昌维发现他，于是就提着刀朝他冲了过来，他立马将门关上。邓昌维就在门外不停的砍房门。过了一会，邓昌维就离开了。后警察和医生就到了现场。
《辨认笔录》证实贺某辨认出了邓昌维。
9.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4日12时许，他和老婆一起回家，刚刚开门就听到隔壁有人打架的声音。后他看到从13-6房间跑出一个女的，左手捂着右手，一路在滴血，边跑边喊救命。后她就跑到他房中，然后把门关了。他和他老婆就被关在门外。后一个男的提着一把菜刀就追了出来。他就劝该男子不要冲动，男子回答不关他们的事。后该男子没看见人就按了电梯走了。
10.被告人邓昌维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6年9月3日22时许至次日8时许，他一直在张某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天龙广场三期B栋13-6的住处附近等她。次日9时许，张某给他打电话邀他去家里面谈，并告诉其住处还有3个人。他同意后就去附近的一家小商品店买了一把菜刀，一并买了四瓶啤酒。后在张某住处顶楼的天台将四瓶酒喝完。在喝酒的时候，他给家里打电话，告诉家里如果砍死了张某就当父母没有生过他。后他将菜刀绑在小腿上，经敲门后进入了张某的房间。进屋后他看到张某坐在客厅沙发上，两边各坐了一个男的，阳台边上还有一个男子在打电话。他就和张某聊了起来，主要是债务和感情的问题。当张某讲到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的时候，他突然就火冒三丈，去厕所将事先绑在小腿上的菜刀拿了出了，用左手拿着菜刀背在身后。从厕所出来后，他质问张某并得到张某拒绝后就冲了过去。他一只脚踩在张某坐的沙发上，拿起菜刀就往其身上乱砍，想把她砍死为止。但没砍两刀就被她身边的人干扰了一下，好像有人拿东西砸了他一下，他就转身去砍那个人。他当时很激动，也记不到砍到人没有，反正哪个离他近他就一阵乱砍。由于三个男子的阻扰，张某趁机就从屋里跑了出去。他也立即提着菜刀追了出去。出门后，他发现张某跑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房间内并把门关起。这时房间内一个穿红裤子的男子也跟着他跑了出来。他追了该男子几步后，该男子就跑了。他就走到张某的躲避房门外不停的敲门叫她出来，并说只要他看到张某就要砍，张某没有回话。他就发微信给张某并威胁称要弄死她。期间，张某躲避的房屋业主还劝了他，他对该业主说不管他们的事，所以不伤害他们。他敲了一阵门后，想起他的包还在张某家里。因此他又跑到13-6去敲门。他用菜刀在门上砍了两下，门未开。于是他就拿着菜刀坐电梯逃走了，后被民警抓获。
邓昌维另供述其在2016年打过张某两次，第一次是脸打肿了，脖子掐红了。第二次是把张某牙打松了，还吐了血的，因此打的比较严重。他后悔这次没有把张某砍死，但是后悔把张某的同事砍伤了。他不愿意也不允许其家人对张某造成的伤害进行赔偿。对张某同事的伤害，他也不愿意赔偿。
《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邓昌维指认了他实施犯罪的地点；《提取、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民警将邓昌维抓获后提取了作案工具菜刀一把及邓昌维威胁杀死张某的微信照片。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昌维使用菜刀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邓昌维故意杀害他人的过程中又伤害一人身体，并造成轻伤一级的损害后果，此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本案被告人邓昌维对张某所实施犯罪行为的定性。首先，从邓昌维客观行为来看，其与被害人张某联系面谈后，事先购买菜刀进行准备，在张某拒绝复婚后，邓昌维又使用菜刀居高临下地向张某头部砍去，在张某逃出房屋后又提刀紧追。此种事先准备作案工具，并向被害人要害部位不顾后果的实施打击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客观行为要件。其次，从邓昌维的主观犯罪心态分析，邓昌维在准备好作案工具后将其可能要杀害张某之意表露给家人，事中、事后又扬言杀害张某，甚至在案发后仍抱有杀害之意。故邓昌维在主观上具有致使张某死亡结果出现的积极追求。故结合本案犯罪人的主客观二方面，能够证明邓昌维故意杀人罪之成立，故公诉机关指控邓昌维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邓昌维提出的其不具有杀害张某故意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被告人邓昌维对邱某、陈某所实施伤害行为的定性。首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邓昌维具有剥夺邱某、陈某二人生命的主观故意。邓昌维作案目的主要是追求张某的死亡，对他人的阻止行为只要排除妨害即可。从张某逃离其住处后，邓昌维并未对张某的同事继续进行人身攻击，而是紧追张某作为其攻击对象的行为即能印证。另从客观方面，邓昌维对邱某所实施的伤害行为只是顺手打击，打击的部位也不是身体要害部位。故邓昌维对邱某的阻止行为造成的轻伤损害仅应承担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对公诉机关关于邓昌维对邱某、陈某的伤害应承担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邓昌维在着手实施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后，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归案后，邓昌维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昌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9月4日起至2023年3月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即缴纳。）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广哲
人民陪审员 许永惠
人民陪审员 曾亚玲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