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5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辉，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黑龙江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振生，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秋，饶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雪芹，饶河县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军，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宏茂，男，赫哲族。上诉人朱辉因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饶河县人民法院（2017）黑0524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被上诉人于振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秋、卞雪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辉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饶河县人民法院（2017）黑0524民初4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饶河县天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兴木业公司）于2011年3月3日在行政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被上诉人和天兴木业公司最迟在2011年3月3日前终止劳动法律关系，上诉人在2011年3月3日终止清算组职责，如果被上诉人权利被侵犯应自2011年3月3日起两年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向相关单位主张权利最早时间2013年5月15日，被上诉人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二、2005年6月22日被上诉人以饶河县木材厂职工的身份领取了经济补偿金并且将劳动关系存放在饶河县就业局托管，天兴木业公司2003年3月以后没有生产也没有向社会招聘员工，2006年6月被上诉人和天兴木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清算组有过错影响债权的相关情形，上诉人不承担赔�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和其他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应视为被上诉人和天兴木业公司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认定生活费是工资错误，《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二条规定关于停产工资，若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规定办理。生活费不是工资，不适用法律关于工资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生活费的时效自最后一个生活费支付周期起12个月，其他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正常劳动，没有劳动报酬，按当地最低工资支付生活费无法律依据；四、如果上诉人在履行清算组职责有过错，应当以天兴木业公司财产为限对企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天兴木业公司在2003年开始停产，清算时企业无财产，清算过程中没有分配财产。任何�参加清算组也无法向被上诉人清偿债务；五、本案应适用公平原则，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自2003年就不上班，不履行劳动义务，自主择业，没有尽到劳动者的义务。被上诉人于振生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答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被侵害时计算。而答辩人在2013年5月得知天兴木业公司厂房已经被商业开发为桃园小区后，于2013年5月15日同多名天兴木业公司职工就此事到县政府提起信访，2014年4月24日越级进省2015年1月23日进京信访。2015年5月向饶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时得知天兴木业公司已于2011年3月4日经清算后注销了工商登记。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答辩人从知道公司所有的厂房被开发时开始通过信访、劳动仲裁及提起民事诉讼一直在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其知道天兴木业公司清算、注销登记时计算。答辩人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答辩人与天兴木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劳动合同终止的法定情形并不包括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即使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也不会发生答辩人与天兴木业公司自动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2003年7月天兴木业公司法人单方通知所有职工回家待岗后，双方并没有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以双方之间一直存在着劳动关系。三、被答辩人被判决承担责任是因为其做作为清算组的负责人虚假清算存在过错，导致答辩人的�体权益无法向天兴木业公司主张权益，才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承担责任。四、关于待岗期间生活费的问题。原审判决依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并依据黑龙江省企业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法律适用正确。按照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规定办理”原审判决适用的是关于生活费的国家规定，原审对于生活费的法律适用正确。五、本案无须适用公平原则。按照法的适用原理，穷尽法律规则才能适用法律原则，而本案有法律规则可以适用，无须适用法律原则。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于振生系原饶河县木材公司职工。1995年5月，饶河县木材公司破产，其固定资产由天兴木业公司出资购买，并接收全部职工，其中在职职工42人。1995年原告于振生到天兴木业公司工作。2003年7月，天兴木业公司因缺乏原料停产，通知包括原告在内职工待岗，待岗期间未发放生活费，停产直至公司办理注销登记。2010年11月18日，天兴木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定成立清算组。2010年11月22日，天兴木业公司向饶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并予以备案，工商局备案显示，清算组负责人为朱辉，清算组成员为朱辉、韩军、任宏茂。2010年12月2日，天兴木业公司在《双鸭山日报》登载其注销公告。2011年2月28日，天兴木业公司清算组经清算后作出报告：清算结果，1、清算组按制定的清算方案处置公司财产，并按法律规定清偿顺序进行清偿。清偿顺序如下：（1）支付清算费用；（2）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3）缴纳所欠税款；（4）公司债务；（5）清偿后的剩余财产，按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公司财产已处理完毕。天兴木业公司两次股东会决议、公司备案申请书及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上签名非股东韩军、任宏茂签名。2011年3月4日，饶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天兴木业公司注销登记。2015年5月11日，原告向饶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5月12日，饶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了饶劳人仲不字{2015}第14号通知书，以仲裁申请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其申请仲裁事项。2010年饶河县企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0772元/年，月平均工资为1731元/月。黑龙江省1999年度企业最低工资标准为县221�/月，黑龙江省2003年度企业最低工资标准为县235元/月。2010年7月1日，黑龙江省调整最低工资标准，双鸭山市地区包括企业在内的最低工资标准为700元/月。2004年3月至2007年9月，原告于振生申请办理公益性岗位并在饶河县环卫局工作。2008年1月至2013年12月，原告于振生申请办理公益性岗位并在饶河县环卫局工作。原审法院认为，天兴木业公司出资购买原木材公司固定资产并同意接收其职工，1995年正式接收原告为员工并实际参加工作，故原告于振生与天兴木业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被告朱辉、韩军、任宏茂作为天兴木业公司清算组成员，公司清算时应依法履行法定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三被告明知公司存在待岗职工，在清算过程中应当保障职工待遇，但仍有遗漏，给原告的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失，应认定为故意，因清算过程中所签署的相关文书非被告韩军、任宏茂本人签名，被告韩军、任宏茂不存在过错，故被告朱辉应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被告朱辉在答辩时提出原告于振生向天兴木业公司清算组成员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各项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1年3月3日起计算。本案中，天兴木业公司于2011年3月4日在行政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但天兴木业公司清算组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履行通知义务和在省级以上有影响的报纸进行公告。不能视为原告于振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天兴木业公司已经解散并办理了注销登记。因此，原告于振生的诉讼请求�有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朱辉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待岗期间生活费。天兴木业公司于2003年7月全面停产并通知职工待岗，生活费应从该时间起算至公司注销登记之日。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第五十八条，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下岗待工人员重新就业的企业停发其生活费。参照双鸭山市及饶河县企业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生活费。原告于振生2004年3月至2007年9月，2008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在饶河县环卫局办理了公益性岗位，应扣除该期间的生活费。2003年8月至2004年2月（235×7个月）=1645元，2007年10月至2007年12月（380×3个月）=1140元，合计：2785元。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天兴木业公司于2011年3月4日办理注销登记，注销登记时应为劳动合同终止，天兴木业公司应依法向原告于振生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实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的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部1995年1月1日实施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规定，原告的经济补偿的工龄应当连续计算。本案中，原告于振生经济补偿金年限自1995年�计算至公司注销登记之日，共计17年，被告朱辉应当支付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参照饶河县2010年企业在岗职工月平均公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为20772元（1731元/月×12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于振生支付生活费2785元；二、被告朱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于振生支付经济补偿金20772元；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被告朱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朱辉、被上诉人于振生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天兴木业公司于2011年3月3日办理注销登记，但未以合法有效的方式通知职工，不能视为原告于振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饶河县天兴木业有限公司已经解散并办理了注销登记。因此，原告于振生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天兴木业公司接收原木材公司职工后，双方即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朱辉主张于振生与天兴木业公司已于公司注销之前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天兴木业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证明于振生与天兴木业公司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则双方直至注销之前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于振生领取饶河县木材公司职工身份的经济补偿金，属于于振生与饶河县木材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解�，与天兴木业公司没有关系。关于待岗期间生活费，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第五十八条“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下岗待工人员重新就业的企业停发其生活费”的规定，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资，但不是必须低于最低工资，原审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朱辉作为公司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清算、注销过程中有过错，导致被上诉人于振生的经济损失未履行审查程序，丧失了救济机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朱辉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154元，由上诉人朱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春审判员  李 曌审判员  刘国玉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乔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