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海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号**栋*楼**号。
法定代表人何治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世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礼。
委托代理人张骥，四川星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体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余崇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江，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学武，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成虎。
委托代理人吴亚玲，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正大劳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滨河路三和智苑。
法定代表人李政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学茹，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海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礼、成都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九建司）、潘成虎、遂宁市正大劳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治培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世成，被上诉人杨明礼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骥，被上诉人九建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江、王学武，被上诉人潘成虎的委托代理人吴亚玲，被上诉人正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学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3月12日九建司与海狮公司签订《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九建司将其承建的“上霖东方”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海狮公司，施工建筑面积为65000㎡，包干单价为282元／㎡，合同总价款为18330000元，合同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安全责任、工程款结算、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进行了备案。2008年4月20日，潘成虎以海狮公司名义又与九建司“上霖东方”项目部签订了一份《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协议内容与2008年3月12日所签订协议基本一致，潘成虎作为海狮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海狮公司于2008年11月12日向九建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委托潘成虎同志代表我方就管理市建九公司‘上霖东方’项目劳务，权限范围内所办理的事宜，由我方负责履行，承担责任”，该委托书注明有效期限至2009年10月30日。
2009年10月2日潘成虎以海狮公司名义与杨明礼签订内墙抹灰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劳务工程的内墙抹灰劳务工作交给杨明礼完成，杨明礼完成了该内墙抹灰劳务工作后，2012年1月12日，潘成虎与杨明礼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应支付杨明礼劳务费439900元，已支付350000元，尚欠杨明礼劳务费89900元，因未及时支付杨明礼该款，杨明礼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九建司与海狮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单上载明，九建司已经向海狮公司支付劳务款19081374.15元，其中潘成虎领取金额为2430000元，该结算单上注明：“截止2012年7月18日上霖东方项目所有劳务包干费用已全额结清”，该结算单有双方法人代表签字，并加盖了各自公司印章，其中海狮公司法人代表何治培签字时注明：“海狮劳务公司按合同领取工程款16651374元”。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2008年期间（具体时间不详），潘成虎以正大公司名义与九建司“上霖东方”项目部负责人欧小宇签订了《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内容与其以海狮公司名义签订的《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合同尾部有潘成虎与欧小宇的签字，但未加盖正大公司与九建司印章，未注明签订日期。正大公司法人代表李政华还向九建司交纳“信誉金”100万元，后李政华通过诉讼主张九建司退还，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154号判决支持了李政华要求九建司退还“信誉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同时还查明，“上霖东方”工程开工时间为2008年5月，竣工时间为2010年8月。
杨明礼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及工商登记信息、劳务分包合同及2012年1月12日的结算单等证据证明；九建司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杨明礼与潘成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己方未参与，不清楚内容，对其余证据未提出异议；潘成虎质证认为以上证据真实；海狮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以上证据真实性；正大公司表示未参与该工程。
九建司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授权委托书、领款单、结算单、工程验收报告等证据证明；以上证据杨明礼质证表示不清楚其内容；海狮公司质证认为，委托书只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劳务分包合同备案的是海狮公司，但实施的是正大公司，海狮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只有1600多万，且受九建司的委托已经支付出去，九建司单独向潘成虎支付的工程款与海狮公司无关；潘成虎质证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主张潘成虎一直代表海狮公司管理该工程。
海狮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了2007年12月31日与九建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通告、各班组领款明细、领款单、办民工银行卡清单、相片、杨明礼等民工出具的说明、整改通知单、罚款通知单等证据；以上证据杨明礼质证认为，对九建司与海狮公司之间的合同不清楚，通告与本案无关，领款明细表和银行卡证明海狮公司在发放民工工资，相片不能对抗杨明礼收取劳务费的请求，民工的说明证明其未领取到劳务费。九建司质证认为，2007年12月31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真实，该合同的性质仍是分包合同，海狮公司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想继续从九建司处拿工程做，通告不是处罚，九建司是按照与海狮公司的合同约定向海狮公司支付工程款，相片看不出时间，不能证明海狮公司的主张，不认可民工出具的说明，对海狮公司提交的整改通知单、罚款通知单等证据，其中加盖九建司的印章不是原件，“上霖东方”项目部并无方形印章，九建司认为该部分证据来源不明，不予认可。潘成虎质证认为，分包合同的性质就是承包性质，照片、整改通知单等证据不能证明正大公司参与了施工管理。
正大公司提交了（2013）成民终字154号民事判决书，潘成虎以正大公司名义与“上霖东方”项目部签订的《承包协议》，主张没有参与该工程，所交保证金100万元已经通过诉讼退还。九建司质证表示认可，称实际将工程劳务部分发包给了海狮公司，正大公司没有参与该工程，九建司也没有向正大公司支付过劳务费，工程所有劳务费约1900万元都是与海狮公司结算。海狮公司对中院判决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主张该工程劳务是正大公司分包。
以上证据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杨明礼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工商登记信息、劳务分包合同及2012年1月12日的结算单；九建司提交的与海狮公司签订的《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委托书、领款单、与海狮公司的工程结算单、工程验收报告等证据内容真实合法，有相对方签字确认，能相互印证，且《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还进行了备案，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正大公司提交的（2013）成民终字154号民事判决书，承包协议，因双方当事人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亦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以上证据证明九建司与海狮公司签订《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后，潘成虎又作为海狮公司的代理人与“上霖东方”项目部签订了另一份内容大致相同的《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海狮公司向九建司出具了委托书，授权潘成虎管理该项目；在工程进行中，海狮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治培及指定的项目管理人潘成虎均收取了九建司支付的工程款，在工程完工后，海狮公司与九建司对该项目涉及劳务部分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海狮公司向九建司承包并实际管理了“上霖东方”项目劳务工程。
对海狮公司提交的2007年12月31日与九建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通告、各班组领款明细、领款单、办民工银行卡清单、相片、民工出具的说明、整改通知单、罚款通知单等证据；原审法院审查认为，加盖九建司印章的整改通知单、罚款通知单为彩印件，其余加盖方章的通知单，九建司质证表示项目部无此印章，原审法院认为杨明礼提交的整改通知单、罚款通知单来源存疑，不予采信；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审法院对以上证据证明力审查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只是双方整体合作意向表示，本案涉及“上霖东方”项目应当以双方备案合同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和法律关系性质，九建司与海狮公司签订的《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的内容明显是双方权利义务清晰、明确的劳务分包合同；海狮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与九建司系委托管理关系的主张。
对海狮公司关于该工程系正大公司实际分包并实施的主张，原审法院审查认为，确定正大公司是否分包该工程，应当结合正大公司是否与工程总承包商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是否实际安排人员进场管理、是否收取工程款、是否与工程总承包商进行结算等情况综合认定；从审理查明事实分析，潘成虎以正大公司名义与九建司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未填写日期，未加盖双方单位印章，无证据证明正大公司安排人员对工程进行管理、无证据证明九建司在工程进行中向正大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无证据证明正大公司在工程完工后与九建司有过结算；而海狮公司与九建司签订的《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从时间上已经涵盖了“上霖东方”工程的开始和结束时间，且九建司与海狮公司所结算的工程款19081374.15元，也包括了该工程全部劳务费用，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海狮公司所提交的相片、整改通知书、罚款通知书等证据来源不明，其内容亦不足以证明正大公司是该项目的劳务分包单位，海狮公司对自己该项主张举证不足，原审法院对海狮公司关于正大公司是该项目实际分包单位的主张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上霖东方”工程系九建司总包，九建司将其中劳务部分分包给海狮公司，潘成虎作为海狮公司指定的项目管理人，具体管理该项目施工事项，杨明礼在该工程1号楼、3号楼从事抹灰施工，完工后潘成虎与其进行了结算，海狮公司作为劳务承包单位，应当承担支付杨明礼劳务费的义务，海狮公司没有及时履行该义务，还应当支付杨明礼利息，杨明礼主张利息从立案时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双倍计算利息无依据，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因九建司与海狮公司结算金额已经超过合同约定金额，且该结算中注明“所有劳务包干费用已全额结清”，杨明礼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九建司还拖欠海狮劳务公司工程款，原审法院对杨明礼要求九建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海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明礼支付劳务费899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2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杨明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海狮公司承担。此款已由杨明礼预交，海狮公司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杨明礼。
宣判后，海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海狮公司不是案涉工程劳务的实际劳务分包人，海狮公司于2008年3月12日与九建司所签订的《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仅是为了备案使用，实际并未履行；二、潘成虎以正大公司名义与欧小宇以九建司上霖东方项目部名义签订了《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之后潘成虎代表正大公司组织施工，故案涉工程劳务的实际分包人是正大公司；三、海狮公司已将从九建司处领取的16651374元全部发放给民工，故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潘成虎从九建司处领取了劳务费1500000元，但其未证明其将该1500000元发放给民工，而九建司项目经理欧小宇亦从海狮公司处截留了930000元未支付给民工，故余下的人工费应当由正大公司、潘成虎、九建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正大公司、潘成虎、九建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九建司的主要答辩意见是：九建司与杨明礼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杨明礼系与海狮公司项目经理潘成虎之间建立劳务关系，故海狮公司应当承担向杨明礼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正大公司的主要答辩意见是：正大公司未与九建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也未与杨明礼建立劳务分包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成虎的主要答辩意见是：海狮公司从九建司处分包取得了上霖东方项目，其授权潘成虎作为项目管理人员并实际组织进行了施工，故应由海狮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明礼的主要答辩意见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海狮公司是否应当向杨明礼支付劳务分包费。具体涉及以下两个方面的认定：一、与九建司建立劳务分包关系的主体是否是海狮公司；二、向杨明礼出具欠条的潘成虎在案涉劳务分包履行过程中的身份是否代表海狮公司。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虽然潘成虎分别以正大公司和海狮公司的名义与九建司签订了《上霖东方工程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但其以正大公司名义签订的《承包协议》并未加盖有正大公司印章，潘成虎当时并未取得正大公司的授权或者具有其他职务代理的外观，正大公司也未对该《承包协议》进行追认，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正大公司与九建司建立了劳务分包关系。潘成虎以海狮公司名义签订的《承包协议》上加盖有海狮公司印章，且以海狮公司为劳务分包人的《承包协议》经过了备案，对外具有一定的公示力，海狮公司亦以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方式针对案涉工程明确对潘成虎进行了授权，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海狮公司与九建司之间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二、作为本案关键人物的潘成虎在诉讼中陈述，其虽然分别以正大公司和海狮公司名义与九建司签订了《承包协议》，但其最终是代表海狮公司参与履行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事务；三、海狮公司上诉认为正大公司是实际分包人，其主要理由是备案的海狮公司与九建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案涉工程实际由潘成虎代表正大公司组织施工。本院认为，诉讼中，潘成虎否认其系代表正大公司参与案涉劳务分包的履行，同时九建司出具的《财务结算账单》证明了九建司将劳务费用支付给海狮公司及其项目经理潘成虎，海狮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治培亦在《财务结算账单》注明“海狮劳务公司按合同领取工程款……”，以上说明海狮公司与九建司签订的备案的《承包协议》实际已经履行，海狮公司已实际享受了作为分包人的主要权利
---
领取劳务分包费用，故海狮公司关于其不是实际分包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四、海狮公司与九建司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领取了劳务费，向杨明礼出具欠条的潘成虎是海狮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潘成虎本人亦陈述其是代表海狮公司参与案涉劳务的履行，故海狮公司应当承担向杨明礼支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海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波
代理审判员 夏 伟
代理审判员 王 果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