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12行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乐，男，汉族，1963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代理人梁治烈，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曦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怀集县怀城镇三江路建设局办公大楼内，组织机构代码：00716275-8。法定代表人梁家湘，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谢泽南，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成生，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申翰杰，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韦东生，该县法制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秀林，该县法制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陈燕好，女，汉族，1943年10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原审第三人谭俊琦，男，汉族，1963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原审第三人谭宝珊，女，汉族，1965年4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原审第三人谭俊国，男，汉族，1968年2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原审第三人谭俊军，男，汉族，1970年8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述五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治铭，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乐因与被上诉人怀集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怀集住建局）、怀集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怀集县府）、原审第三人陈燕好、谭俊琦、谭宝珊、谭俊国、谭俊军（以下简称谭俊军等5人）撤销行政注销行为并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3行初1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怀集县怀城镇农丰路39号房屋原属怀集县房地产管理所所有，一直由其出租管理并于1989年4月29日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证载占地面积35.21平方米（含本案讼争的小厨房用地6.14平方米）。1997年初，怀集县房地产管理所将该房产转卖给钱乐，同年1月28日，怀集住建局（原怀集县房地产管理局）为钱乐核发了土地、房产合一的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2000年1月16日，谭俊军向怀集住建局提交一份《请求归还宅基地申诉书》并提供了1953年怀城关土证字第030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怀集县公正处怀司（97）第2号《公证书》及怀国用[98]字第1-497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资料，认为农丰路39号房屋南面小厨房的土地使用权属其所有，怀集住建局将该土地划入钱乐购买的39号房屋的占地范围侵犯其权利，请该局撤销核发给钱乐的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怀集住建局经审查，于2000年3月13日作出怀房决字[2000]01号《关于注销钱乐0198002的决定》（以下简称案涉《注销决定》），核实怀城镇农丰路39号房屋的南面小厨房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该局，该局将农丰路39号房屋的南面小厨房连同39号房屋给钱乐核发了房地产权证属工作上的失误，决定注销钱乐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并将该决定送达各方当事人。同年5月8日，钱乐不服向怀集县府申请行政复议，怀集县府受理后，根据钱乐的申请资料及怀集住建局的答辩材料，在没有通知谭俊军等5人参加复议的情况下，于2000年8月8日作出怀府复决字[200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规章错误且超越职权为由，撤销了案涉《注销决定》。同年8月11日，怀集县府向钱乐及怀集住建局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但未送达及告知谭俊军等5人。其后，谭俊军等5人多次向怀集住建局要求注销钱乐的《房地产权证》未果。至2012年初，钱乐对怀城镇农丰路39号房屋（含小厨房）拆旧重建，双方再起纷争，谭俊军等于2012年4月9日向怀集住建局提出要求怀集住建局责成钱乐停止施工，履行案涉《注销决定》的书面申请，2013年2月3日，怀集住建局以答复函形式书面告知谭俊军等5人，案涉《注销决定》已被怀集县府怀府复决字[2000]5号复议决定撤销的事实，谭俊军等5人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3年9月19日作出（2013）肇中法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怀集县府作出的怀府复决字[200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怀集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钱乐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77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6月29日，怀集县府重新作出怀府行复[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案涉《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怀集住建局作出的案涉《注销决定》，并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给钱乐、怀集住建局和谭俊军等5人。另查明，1997年2月25日，谭俊军与案外人谭其甫签订协议并办理了怀司（97）第2号《公证书》，约定谭其甫将坐落在怀集县怀城镇农丰路十八号21.14平方米土地（谭其甫持有1953年怀城关土证字第030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中本案讼争的小厨房土地包括在内）转让给谭俊军；1998年12月28日，谭俊军根据该协议以其父亲谭月标名义领取了怀国用[98]字第1-497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与钱乐持有的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证载土地产生部分重叠，重叠部分即为涉案的小厨房用地。怀集县府重新复议本案期间，怀集县国土资源局根据群众举报，重新审查了谭月标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怀国用[1998]字第1-4977号），并于2015年9月28日以“该土地登记中以死亡多年不具民事权利能力的人提出用地登记申请及指界没有法律依据及申请书称建有住宅一座、占地11.48平方米与事实不符、其行为显属隐瞒事实骗取登记”为由作出《关于注销怀国用[1998]字第1-4977土地登记的处理决定》（怀国土资（行）决字[2015]5号），并阐明谭月标的合法继承人可持相关继承证明材料，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原审法院认为，怀集住建局的案涉《注销决定》于2000年3月13日作出，当时《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仍然生效，根据该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三款：“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工作。”的规定，原怀集县房地产管理局作为房地产登记行政管理部门，负有怀集县行政区域内房地产登记管理的法定职责；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怀集县府作为怀集住建局的本级人民政府，有对怀集住建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作出行政复议的职权；因此，怀集住建局和怀集县府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怀集县房地产管理局将本案涉案房产转卖给钱乐，并作为房地产登记机关据此为钱乐颁发了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之后，原怀集县房地产管理局根据谭俊军的申诉材料，核实怀城镇农丰路39号房屋的南面小厨房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该局，该局将农丰路39号房屋的南面小厨房连同39号房屋给钱乐核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属工作上的失误，该局依照当时仍然生效《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登记机关有权注销房屋权属证书：……（四）因登记机关的工作人员工作失误造成房屋权属登记不实的。”的规定，作出案涉《注销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自行纠错的处理并无不当。怀集县府受理复议申请后，根据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案涉《复议决定书》，维持怀集住建局《关于注销钱乐0198002的决定》，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钱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钱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钱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涉《注销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执行纠错的处理并无不当是错误的：1、判决书第16页倒数7行写明“原怀集县房地产管理局根据第三人谭俊军的申诉材料，核实怀城镇农丰路39号房屋的南面小厨房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该局”，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有确认39号房南面小厨房的土地使用权权属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权属的确权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怀集县房地产管理局的职权范围。怀集住建局在其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后，又作出“怀城镇农丰路39号房屋的南面小厨房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该局”确权行为，再注销决定，已超越了职权。因而注销上诉人的《房地产权证》的行政行为应予以撤销。2、判决书第16页倒数5行写明“该局将农丰路39号房屋的南面小厨房连同39号房屋给原告钱乐核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属工作上的失误。”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无论是在举证期间还是在庭审期间从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核发01××02号存在何种工作上的失误，以其一面之词，原审法院得出房管局工作失误的结论是错误的。因为：1)认为工作失误的理由和依据是什么？房管局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也没有说明；2)经报县政府批复同意，怀集县国土资源局决定注销土地权利人为谭月标的怀国用(1998)第1-4977号的土地登记。现国土局的《处理决定》己注销土地权利人为谭月标的怀国用（1998)第1-4977号的土地登记，己不存在土地重叠问题，而且国土局的决定查明谭月标的瓦房仅为5平方米,所以根本就不足钱乐房地证的小厨房6.41平方米。即怀集住建局作出怀房决字[2000]O1号的决定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己经不存在。3、注销上诉人××号《房地产权证》是一个具体行政行为，严重影响到上诉人的权利，行政机关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才能做出行政决定。本案在没有查清实际情况，毫无事实根据，没有征求产权人钱乐的意见，仅仅凭该土地可能不属于钱乐，也可能不属于原审第三人这种想象，就在进行合法审查前强行注销产权人××号《房地产权证》，明显属于违法行政。4、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及其代理律师在庭审上已经明确承认一九五三年怀城关土证第030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怀国用(98)字第1-497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怀集县公证处怀司（97）第2号《公证书》、谭俊军《请求归还宅基地申诉书》与怀集县房地产管理局作出《决定》没有联系，这已经与其《决定》中所描述的（这四个文件就是依据）相矛盾，这更进一步说明《决定》作出就是无源之水，是毫无事实依据的。综上，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注销上诉人房产证的决定属于违法行政行为，严重侵害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合法权益和权利，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为怀集住建局的行政行为有事实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是完全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如下：一、撤销（2016）粤1203行初124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怀集县府作出的案涉《复议决定书》；三、撤销怀集住建局作出的案涉《注销决定》；四、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怀集县府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涉案的01××02号房产证证载房屋来自1953年人民政府没收封建地主多余房产，作为公产房由房管机关经营管理（出租给私人），1989年首次办理了产权登记（产权人：怀集县房管所）。原怀集县房管局（房管所）作为人民政府的房管部门和房屋登记机关，在发现因工作失误造成房屋权属登记不实的情形而自行予以纠正（注销）并无不当，而且是实事求是，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行政复议机关和人民法院据此予以认可并给予维持是正确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谭俊军等5人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怀集县府作出的案涉《复议决定书》和怀集住建局作出的案涉《注销决定》属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钱乐请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钱乐的上诉，维持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清楚，各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本院决定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撤销行政注销行为并行政复议纠纷，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作出案涉《注销决定》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是否准确，程序是否合法；二是被上诉人怀集县府作出案涉《复议决定书》的程序是否合法。案涉《注销决定》决定注销的是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为上诉人钱乐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的行为，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是作出案涉《注销决定》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将怀集县怀城镇农丰路39号房屋（连同案涉的该房屋南面的小厨房）转卖给上诉人钱乐，并以房屋权属登记机关的身份为上诉人钱乐颁发了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后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根据原审第三人谭俊军的申诉，认定怀集县怀城镇农丰路39号房屋南面小厨房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所有，其将农丰路39号房屋南面小厨房连同39号房屋为上诉人钱乐核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属工作上的失误，遂作出案涉《注销决定》。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作出案涉《注销决定》，并将该《注销决定》送达给上诉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作为农丰路39号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发现农丰路39号房屋南面的小厨房的土地使用权并非自己所有，遂以其房屋权属登记机关的身份作出案涉《注销决定》，实际上是其自行纠错的行为。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作出注销行为应征求上诉人的意见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作出案涉《注销决定》的事实依据是其认为农丰路39号房屋南面的小厨房的土地使用权并非自己所有，因而其给上诉人钱乐颁发的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记载的房屋权属登记不实。上诉人钱乐提出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作出案涉《注销决定》，是因为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认为上诉人钱乐持有的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所登记的权利与怀国用（1998）第1-497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登记的权利存在重叠。现怀国用（1998）第1-497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国土部门注销，案涉《注销决定》的事实基础已经不存在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路××号房屋南面的小厨房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其自身所有的认定，但没有认定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的归属，并非对土地使用权的确权行为。因此，上诉人钱乐提出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认定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不属于自己所有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的确权行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怀集县府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作出案涉《复议决定书》，维持案涉《注销决定》，并送达给上诉人钱乐、被上诉人怀集住建局以及五原审第三人，基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程序。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8月19日作出生效判决，维持本院责令被上诉人怀集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的判决，被上诉人怀集县府于2016年6月29日才重新作出案涉《复议决定书》。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怀集县府重新作出案涉《复议决定书》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法定期限，属程序瑕疵。但该程序瑕疵并未影响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以及案件的实体处理，故，依法不能据此撤销案涉《复议决定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钱乐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钱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良审 判 员  高永宏代理审判员  叶志敏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邱嘉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