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玉文（别名白文），男，1964年8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回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2016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马某甲，女，1963年8月15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系被告人白玉文的妻子。
辩护人丁月娟，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以银检公诉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玉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玉文及其法定代理人马某甲、辩护人丁月娟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对部分事实进行补充侦查两次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白玉文因身体不适便猜疑系被害人纳某某（系被告人岳母）诅咒所致，遂心生杀念。2016年10月25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白玉文将一把刀藏匿在电动车内，并骑车前往永宁县杨和镇纳家户村十队纳某某家中，后白玉文认为纳某某正在诅咒自己，遂分别持从纳某某家中临时找取的两把菜刀和事先准备好的刀朝纳某某头面部、腹部等部位砍刺数刀，致被害人纳某某当场死亡，后白玉文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纳某某系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死亡，被告人白玉文患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混合状态），系限定责任能力。
同日，被告人白玉文主动到永宁县城关派出所投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白玉文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白玉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法定代理人的意见，其有病住院，给白玉文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负担，希望对被告人白玉文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白玉文作案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而且程度严重；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白玉文的妻子马某甲患癌症晚期，现急需家人照料；被告人白玉文平时表现良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白玉文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5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白玉文因怀疑其岳母纳某某诅咒自己，遂心生杀念，持一把单刃刀骑电动车前往永宁县杨和镇纳家户村十队被害人纳某某家中，被告人白玉文从纳某某家中拿了两把菜刀和事先携带的单刃刀分别朝纳某某头面部、腹部等部位砍刺数刀，致被害人纳某某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纳某某系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死亡，被告人白玉文患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混合状态），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定责任能力。
当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白玉文主动到永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0月25日15时许，被告人白玉文来到永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称：2016年10月25日14时许，其在永宁县杨和镇纳家户村十组其岳母纳某某家中持菜刀、匕首将纳某某砍伤致死。民警听到警情后立即赶赴现场，被害人纳某某倒在其家中床边，后经120急救中心人员确认被害人纳某某已死亡。永宁县公安局当日决定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25日15时15分永宁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永宁县杨和镇纳家户村十队纳某某家进行现场勘查，现场提取菜刀两把、单刃刀一把、红色斑迹七份、疑似血泊一份。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被告人白玉文处扣押作案时所穿的夹克衫一件、裤子一条、皮鞋一双、电动车一辆，后将该电动车发还给马某甲。
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白玉文及被害人纳某某儿子马某乙的血样。
5.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银）公（物）鉴（尸）字[2016]0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纳某某系被他人用片状锐器多次砍切作用致头面部及双手多处创伤，单刃片状刺器刺切作用致腹部创伤，推断死亡原因系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鉴定意见，纳某某系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死亡。
6.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银）公（物）鉴（理化）字[2016]1817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银）公（物）鉴（理化）字[2016]1818号血醇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纳某某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有机农药及乙醇。
7.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银公物鉴字[2016]2343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1）送检的门板上红色斑迹、室内窗台东侧菜刀的刀刃处红色斑迹、窗台下纸箱内菜刀的刀刃处红色斑迹、室内土炕东墙抛甩状红色斑迹、室内地面红色斑迹、土炕东侧圆凳上红色斑迹、室内北隔断墙上流注状红色斑迹、地面疑似血泊、塑料水桶上红色斑迹、南侧房顶上单刃刀的刀刃处红色斑迹、白玉文作案时所穿鞋右鞋表面红色斑迹均检见人血，经检验获得的DNA分型一致，且系被害人纳某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2）送检的室内窗台东侧菜刀的刀把手处擦拭物、窗台下纸箱内菜刀的刀把手处擦拭物、南侧房顶上单刃刀的刀把手处擦拭物、白玉文作案时所穿鞋左鞋表面擦拭物，经检验获得的DNA分型一致，且系被害人纳某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3）送检的白玉文右手拇指指甲擦拭物、白玉文右手背擦拭物、白玉文右拇指指缝擦拭物，经检验获得的DNA分型一致，且白玉文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4）送检的门把手上红色斑迹检见人血，经检验均未获得DNA分型，无法比对。（5）送检的作案时所穿外套、白玉文作案时所穿裤子，经检验均未获得DNA分型，无法比对。（6）被害人纳某某的DNA与马某乙的DNA分型符合单亲遗传规律。
8.宁夏精神疾病鉴定所[2016]精鉴字2016212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白玉文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混合状态），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定责任能力。
9.鉴定聘请书、鉴定资格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本案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
10.监控视频、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白玉文经过永宁县杨和街与胜利路交叉路口。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病历、监管协议、残疾人证，证实1996年、1998年被告人白玉文因患精神疾病在宁夏民政厅民康医院接受治疗。2010年1月27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给被告人白玉文发了精神残疾人的残疾证。
12.被害人纳某某户籍证明、死亡证明书（1P135-136），证实被害人纳某某于1939年12月1日出生，于2016年10月25日死亡。
13.证人马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白玉文还有一个名字叫白文，白玉文患有精神分裂症，住了两次院。2016年10月25日他下夜班回来我问他吃饭不，洗脚不，他就骂我，我就没敢再说啥。白玉文杀害我母亲前一周开始睡不着觉，情绪很激动。（2）证人马某甲对案发现场提取的三把刀进行辨认。
14.证人金某某、马某丙（同监室在押犯）的证言，证实白玉文晚上睡不着觉，早晚都吃药，有时和别人吵架，说话声音大，比较急躁，易怒，有时一个人坐在床上自言自语，不知道说的啥内容，生活可以自理并能服从管理。
15.证人张某某（白玉文以前的同事）的证言，证实2010年，我和白玉文同在永宁县阳光花园物业公司上班，白玉文平时喜欢喝酒，精神状态和现实表现挺正常的，比较懒，脸皮厚爱夸大事实，没有异常表现。
16.证人朱某某（白玉文以前的同事）的证言、通话清单，证实2012年，我和白玉文同在紫金花上班，期间白玉文表现正常，喝多了也不耍酒疯。2016年10月25日15时04分白玉文给我打电话说他不干了。
17.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实我母亲纳某某的尸体是于2016年10月26日下午埋在纳家户清真寺南边的坟地。
18.被告人白玉文的供述和辩解，供认我患有精神病，有精神病类残疾人证。2016年10月25日14时许，因为近几年我老感觉我的岳母在咒我，过几天我的胳膊疼，过几天我的腿又疼。虽然这几年我和我岳父岳母也都一直来往，但是我就是觉得我的岳母在咒我，最近这几天我想着去找我岳母纳某某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咒我。我从永宁县阳光花园B区42-6-201室我儿子家出来，骑上电动车从小区西门出来，电动车的座垫下面还压着一把我家切菜用的大约20公分长的匕首。我骑着电动车沿着宁和南街向南走去，从宁和南街走到迎宾大道，我沿着迎宾大道向西走去，又向南拐走到杨和大街，沿着杨和大街走到利民路向西通过109国道进到纳家户，走到纳家户清真寺西边的第三或第四个巷子。大约14时10分的时候，我骑电动车到了永宁县纳家户村我岳母纳某某家的大门口，大门没有上锁。我岳母纳某某听见我进门了侧过脸看了我一眼，她嘴里又开始念了，我转身出了岳母纳某某的屋子走到东边的火房，火房里还有一个小套间，套间的地上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把菜刀，我用右手拿起菜刀返回我岳母纳某某的屋子里。我进到屋子里后，纳某某还是坐在凳子上嘴里念念有词的，我也没有问她念的啥，我直接走到纳某某的左侧，右手拿菜刀朝纳某某头的左侧砍了一刀，我将菜刀扔到地上出了屋，我去把电动车座垫底下压着的匕首拿到左手，进院子门的时候，我看见院子里正对大门的棚子里的炉子上还放着一把老菜刀，我又过去用右手拿起炉子上的那把菜刀，又进了屋子里。我进到屋子里看见纳某某手扶着炕沿准备出门，我把老菜刀换到左手，匕首换到右手，我进屋看见纳某某还坐在炕边的那个凳子上，纳某某看见我又进到了屋里，就挣扎着试图站起来，我走到纳某某跟前用右手拿着的匕首朝着她的肚子上捅了一匕首，我又把匕首换到左手，老菜刀换到了右手，我又用老菜刀在她的头部砍了很多下，我砍她头的过程中，她用双手护她的头，她的手也被我砍伤了。我把老菜刀扔在了地上，我又从地上捡起从纳某某家火房里拿的菜刀，我又用右手拿着这把菜刀朝着纳某某的头上一顿乱砍，砍到纳某某的时候她开始准备反抗，用手还准备抓我，想把我挡开，但是被我砍倒在地上了。纳某某倒地后用双手抱着她的头喊着”妈呀，妈呀”，我也没有管。我砍了大约四、五分钟后，我看见纳某某头朝北，脚朝西在炕沿下面侧卧着不动了，我估计她死了。我就捡起地上的匕首出了屋子的门，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把匕首扔到了对面小火房的房顶上了。在院子的门口位置有一个水龙头，我就拧开水龙头把我手上的血冲洗了。洗完手我骑上电动车出了纳某某的大门，沿着纳家户的那条路，过了纳家户清真寺走到109国道，沿着109国道向南走去，到××路，我把电动车停到了我家单元门口。回到我家以后我在我家的卧室里把我砍纳某某时候所穿的蓝色的夹克衫上衣、浅蓝色牛仔裤还有黑皮鞋都脱下来，放到了卧室的地上，换上了黑蓝色的保安上衣和黑蓝色的裤子、黑皮鞋。我想着我把人杀了，我就害怕了，我从家里出来步行去城关派出所投案。
1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26日被告人白玉文对作案现场及作案工具等进行辨认。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白玉文的身份及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1.接处警登记表、出警经过、违法犯罪前科记录查询，证实被告人白玉文于2016年10月25日15时许主动到永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经查询案发前被告人白玉文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22.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纳某某的亲属对被告人白玉文给予谅解，请求法院依法从轻判决。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了本案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玉文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白玉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白玉文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白玉文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纳某某的亲属对被告人白玉文给予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白玉文的辩护人提出白玉文作案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生命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玉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31年10月24日止。）
二、犯罪工具单刃刀一把、菜刀两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刚
审 判 员 李根贤
代理审判员 ＸＸ程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世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