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刑一初字第36号
公诉机关赤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系被害人徐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系被害人徐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系被害人徐某乙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丙。系被害人徐某乙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元，男，汉族，2003年4月2日出生，学生，住敖汉旗木头营子乡哈沙吐村三组。系被害人徐某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丙、徐元的法定代理人张某某，自然情况同上。
徐某甲曹某某张某某徐某丙徐元徐某甲曹某某张某某徐某丙徐元
被告人赵云龙，男，1974年12月11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蒙古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敖汉旗木头营子乡哈沙吐村。无前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敖汉旗看守所。
辩护人黄秀原、梁丽新，内蒙古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以赤检公诉刑诉（2014）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云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曹某某、张某某、徐某丙、徐达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亚会、代理检察员乌日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被告人赵云龙及辩护人黄秀原、梁丽新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17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赵云龙在木头营子乡哈沙吐村三组赵云峰家中与被害人徐某乙发生口角，被告人赵云龙用木棍击打被害人徐某乙肩部，后用尖刀刺入被害人徐某乙胸部，导致被害人徐某乙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徐某乙系左胸部被锐器刺伤造成胸部穿透创致穿透性心损伤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所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报案材料、敖汉旗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李某某、谢某某、刘某某等证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物证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
木棒、尖刀，被告人赵云龙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云龙无视国法，因琐事行凶杀人，手段残忍，后国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对被告人赵云龙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徐某丙、徐元、徐某甲、曹某某要求被告人赵云龙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600000元
被告人赵云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在案件起因方面有过错，被告人赵云峰属间接故意杀人，案发后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60000元，请求对被告人赵云峰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7日上午，被告人赵云龙的弟弟赵云峰让徐某乙帮助买羊，当日下午，徐某乙在敖汉旗木头营子乡哈沙吐村三组赵云峰家中帮助杀羊。14时30分，被告人赵云龙与被害人徐某乙因买羊的价钱发生口角，赵云龙用木棍击打被害人徐某乙肩部，后用尖刀捅刺徐某乙胸部一刀，而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徐某乙被他人送至敖汉旗羊场医院，在医院门口经医生检查确认徐某乙已经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徐某乙系因左胸部被锐器刺伤造成穿透心脏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2014年1月19日，赵云龙的弟弟赵云峰与被害人徐某乙的妻子张某某达成调解协议，赵云峰赔偿张某某人民币6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敖汉旗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月17日15时17分，敖汉旗木头营子乡哈沙吐村李某某报案称，当日14时30分左右，赵云龙将同村的徐某乙用尖刀捅死。
2、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他是徐某乙的舅丈人。2014年1月17日15时许，赵云龙的兄弟媳妇于某某给他打电话让他快点去，徐某乙被人打坏了，要去医院。他就开车到赵云峰家，看见徐某乙在门口被人扶着，自己都坐不住了。他问这是怎么了，徐某乙当时没有说话，在跟前的人说被赵云龙拿刀子捅了，他们一起把徐某乙扶到他车上，就往羊场医院走，到医院门口大夫给徐某乙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快报案吧，他就打110电话报案了。
3、证人谢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17日14时许，他去赵云峰家帮助杀羊，当时赵云峰家有徐某乙、刘某某、赵云龙。赵云龙说羊买贵了，徐某乙说那都是有价按重量买的，赵云龙说这羊就值800元钱，二人因为羊价钱的事情乱叽起来了。不一会，他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看见一根棍子掉在地上了，是赵云龙打徐某乙，打到哪没看见。赵云龙又去地上捡刀子，刀子被徐某乙踩在脚底下了，赵云龙没有捡起刀子就走了，后来徐某乙往大门口走了。不一会有人说看见徐某乙在赵云峰家大门口躺着呢，他们过去把徐扶起来，问徐这是怎么了，徐某乙当时没说话就是“哼哼”两声。不一会李某某的车来了，把徐某乙扶上车就往羊场医院走，到医院门口大夫给徐某乙检查后说人都已经死了，李某某就报案了。当时杀羊一共有两把刀子，一把铁把、一把木头把。
4、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17日下午，他在赵云峰家帮助杀羊时，赵云龙和徐某乙因买羊价钱的事吵闹起来了。赵云龙拿起一根榆木杠子照徐某乙后背左肩处打了一棍子，当时徐某乙就被打得侧歪过去，他把赵云龙拥到花墙外边去了。这时赵云龙又走回来了，拿起他身边杀羊用的刀子就捅了徐某乙左腋下一刀，随手又把刀子拔了出来，赵云龙说：“我今天就跟你玩命了”，还拿刀子比划着，他上前夺下刀子把赵云龙拥到花墙外边让赵回家。徐某乙啥也没说就往大门口走，徐走到大门口就倚着大门垛子慢慢坐到地上了。这时有人进院说徐某乙鼻子、嘴都出血了，都不会说话了，他也没往跟前去。
5、证人于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17日上午，徐某乙帮着他家买了一只羊。14时许，赵云峰把邻居刘某某、谢某某找来帮着杀羊，她忙着做饭。她后来去抱柴禾的时候，看见大门口西边有一只脚，她过去仔细一看是徐某乙，徐脸上有土，衣服有血。她当时就给李某某打电话让李把徐某乙送到医院。
6、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他是敖汉旗羊场卫生院医生。2014年1月17日15时左右，医院来了一辆面包车，司机找他说车上有一个人被人用刀捅伤，让他去看看。他到医院门口看见车上被捅伤的人瞳孔散大，颈动脉搏动消失，左前胸衣服有血，他撩开衣服一看锁骨中线第四五肋骨之间有四五厘米长的口子，当时已经无生命体征，他当时就告诉司机这人已经死了，所以也没让病人下车。
7、敖汉旗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敖汉旗木头营子乡哈沙吐村三组赵云峰家。赵云峰家东邻刘某某，南邻空场，空场南侧为赵云龙家，西邻谢文成家，北邻官街。赵云峰家为坐北朝南的三间砖瓦结构的尖脊瓦房，靠东侧一间为卧室，中间为厨房，西侧为粮房。赵云峰家开东北大门，在大门口处勘查发现，在大门口西大门墙垛北侧官街地面上距墙垛131cm处有18cm×23cm的血泊一处（实物提取），在距此血泊东北侧23cm地面上有41cm×79cm的血泊一处；顺大门口进入院内，赵云峰家院子南侧呈开放状，在主房前有一砖砌小院落，小院开南门，进入小院发现在距主房门口734cm，距南侧门253cm的地面上有123cm×98.5cm的血泊（实物提取），在血泊的东侧有一长为168cm的榆木棒，在血泊北侧水泥地面上有一趟擦蹭血迹直至厨房室内被杀羊皮处。赵云峰厨房方桌上放有铁把杀猪刀一把（拍照并提取）；木把杀猪刀一把（拍照并提取，）
8、敖汉旗公安局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1月17日，提取赵云龙作案所穿棕色PU上衣一件、蓝白相间迷彩裤子一条；现场勘查发现赵云峰大门口西墙垛北侧官街处发现一可疑血迹，用棉签提取一份；进入院内距主房门口734cm，距南侧门253cm的地面上发现一可疑血迹，用棉签提取一份；距此可疑血迹东侧有长为168cm的榆木木杠一根予以提取；现场勘查中发现赵云峰家厨房一方形地桌，方桌有铁把杀猪刀一把（铁把、单刃、长35.5cm）、木把杀猪刀一把（红木把、单刃、长26.5cm、刀长15.5cm）将两把尖刀装入物证袋提取；棉签擦拭提取尖刀刀刃上的血迹一份；用血样采集卡采集赵云龙血样一份。
2014年1月18日，用棉签提取徐某乙血样一份，徐某乙右手指甲一份、徐某乙左手指甲一份。
2014年5月19日，用血样采集卡采集徐某乙女儿徐某丙血样一份。
9、敖汉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敖）公（物）鉴医字（201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徐某乙胸腹部左胸锁中线内侧第四、五肋间有长5.5cm横形创口，创口创缘整齐，一创角较锐、一创角较钝，创腔与胸腔贯通。解剖检验结果：左侧胸骨旁第四、五肋间肌有4.5cm创口并与胸腔相通。心包前壁有3.5cm创口，心包腔内积有血液及血凝块，右侧胸腔大量积血约2500ml；心脏右室壁有3.5cm穿透创，右心房有3.0cm穿透创。右室壁及右心房创口相贯通；心包右侧后壁及右侧纵隔胸膜有3.0cm破裂口，右肺下叶有3.0cm破裂口。论证：根据以上尸检所见，死者徐某乙胸部有穿透创，心脏穿透创，右肺破裂，胸腔大量积血，并结合案情分析，认为其死因为穿透性新损伤而死亡。根据死者左胸部创口缘整齐，一创角较锐、一创角较钝，创腔与胸腔贯通并伤及心肺等分析，系属锐性伤（刺创）。鉴定意见：被害人徐某乙系因左胸部被锐器刺伤造成穿透心脏损伤而死亡。
10、赤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赤公（司）鉴字（2014）第016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检徐某乙右手指甲、徐某乙左手指甲、赵云峰家院门口的血迹、刀子刀刃上的血迹所获得的DNA分型来源于徐某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11、赤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赤公（司）鉴字（2014）第620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与赤公（司）鉴字（2014）第0161号物证检验报告比对，赵云龙所穿棕色皮衣和迷彩裤上获得的DNA分型来源于赵云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经与赤公（司）鉴字（2014）第0161号物证检验报告比对，在D8S1179、D21S11、D7S820等十六个基因座上，徐某丙与徐某乙符合亲生物学遗传关系。
12、物证-
榆木棒一根、铁把尖刀一把、棕色PU上衣一件、蓝白相间迷彩裤一条，庭审经被告人赵云峰辨认确认榆木棒是他击打徐某乙所用木棒；铁把尖刀是他捅徐某乙所用尖刀；棕色PU上衣一件、蓝白相间迷彩裤一条是他作案所穿衣物。
13、敖汉旗公安局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月17日，敖汉旗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侦查员在赵云龙家将赵云龙抓获。
14、谅解书证实，2014年1月19日，赵云龙的弟弟赵云峰与张某某达成协议，徐某乙在赵云峰家帮工，与赵云龙发生口角，徐某乙因伤势过重死亡，赵云峰向被害人徐某乙的亲属一次性支付人民币60000元，张某某一方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次向赵云峰提出任何补偿事宜。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云龙、被害人徐某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曹某某、张某某、徐某丙、徐达的自然身份情况。
16、被告人赵云龙的供述证实，2014年1月17日14时30分左右，他弟弟赵云峰家杀羊，谢某某、刘某某、徐某乙在赵云峰家帮助杀羊。他问徐某乙买这只羊花了多少钱，徐说花了1200元钱，他说也就值800元钱。因为这只羊是徐某乙帮赵云峰买的，徐听他说买贵了就不高兴了，徐说了他一句话，意思是他光棍一人，住的房子不好，他听徐这样说他就来气了，从赵云峰家园子墙边拿起木棍要打徐某乙，被谢某某和刘某某给拉开了。他又从杀羊时用的桌子上拿起尖刀朝徐左侧肋骨处捅了一下，他当时就是想吓唬吓唬徐，徐往赵云峰家主房后面的大门口的方向跑了，他当时顺手把尖刀扔在地上了，扔在赵云峰家房子前面了，就直接回家了。他当时拿的刀子是一把20来厘米长、铁柄尖刀。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云龙与被害人徐某乙因为买羊的价格发生争执后，赵云龙产生杀人之念，持刀捅刺徐某乙胸部，致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赵云龙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应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在案件起因方面有过错，被告人赵云峰属间接故意杀人，案发后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60000元，请求对被告人赵云峰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云龙与被害人徐某乙因买羊价格发生争执，赵云龙持木棒、尖刀击打、捅刺徐某乙，不能认定徐某乙在案发起因方面有过错；被告人赵云龙持尖刀捅刺徐某乙后，离开现场，对被害人徐某乙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放任的态度，其行为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赵云龙的弟弟赵云峰赔偿被害人徐某乙亲属的经济损失，在量刑时应予考虑，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曹某某、张某某、徐某丙、徐达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保护。被告人赵云龙的行为论罪应判处死刑，但考虑本案因买羊价格引发，被告人赵云龙的亲属赔偿被害人徐某乙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尚不属于必须立即执行死刑的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云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赵云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曹某某、张某某、徐某丙、徐达支付的丧葬费25692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曹某某、张某某、徐某丙、徐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世东
审 判 员 福 祥
人民陪审员 马文兴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林少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