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刑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女）李某乙，女，195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通化市人，无职业，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子）李某丙，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通化市人，工人，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被告人王春刚，男，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吉林省通化市人，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通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金香，吉林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理人王某甲，男，67岁，汉族，吉林省通化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系被告人王春刚之父。
委托代理人王某乙，女，1973年4月18日，吉林省通化市人，无职业，中专文化，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系被告人王春刚之姐。
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公诉刑诉（201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春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审查后认为符合立案条件，于2015年7月2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被告人王春刚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甲的委托代理人王某乙、辩护人邱金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4月13日17时许，被告人王春刚在通化市东昌区，自认为看别人像坏人，要杀死所见到的坏人。王春刚手持砖头欲殴打曲某未成，后尾随被害人李某甲进入道内，用砖头打击李某甲头部数下，后逃出楼道。被害人李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被钝性物体打击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导致小脑扁桃体疝死亡；被告人王春刚系精神障碍，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春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庭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要求判令被告人王春刚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516915元。
被告人王春刚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
辩护人邱金香认为，被告人王春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认罪态度好，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判处。
法定代理人认为，对王春刚犯罪事实无异议，愿意同原告人和解。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3日17时许，被告人王春刚在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自认为路人曲某系“坏人”，便用其事先准备好的砖头欲砸曲，因被曲及时发现，而放弃攻击。后王春刚又认为被害人李某甲系“坏人”，便尾随李楼道内，趁李不备持砖头击打李后脑数下，后逃离现场，并将砖头丢弃在楼道外草坪上。附近居民刘某甲、樊某等人发现后立即报警。王春刚怕李未死又返回现场，其见刘某甲、樊某等人报警并欲对李某甲施救，便拾起砖头攻击刘、樊二人，后被赶到的公安民警制服。被告人王春刚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犯罪的事实。被害人李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甲系被钝性物体打击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导致小脑扁桃体疝死亡；被告人王春刚系精神障碍，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认定：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物品登记表、提取笔录、提取清单、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能够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通化市东昌区。在该单元北侧绿化带内有一个五角凉亭，亭内可见一块长14.5厘米，宽11.5厘米，厚6.5厘米半截砖头，砖头上粘有血迹。在该单元1楼楼道内可见有面积为92厘米×132厘米沙土覆盖的血泊，部分血液渗透出沙面，其余处未见异常的事实及公安机关对现场半截砖头及楼道墙边地面血迹均提取的事实。
2、刘某乙辨认笔录，能够证明公安机关准备一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让刘某乙辨认，刘某乙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人（被告人王春刚）就是拿砖头打人的人的事实。
3、刘某甲辨认笔录，能够证明公安机关准备一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让刘某甲辨认，刘某甲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人（被告人王春刚）就是拿砖头打人的人的事实。
4、樊某辨认笔录，能够证明公安机关准备一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让樊某辨认，樊某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人（被告人王春刚）就是拿砖头欲对其攻击的人的事实。
5、提取笔录及清单，能够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当日王春刚所穿的上衣、裤子、鞋子、眼镜及王春刚的头发、尿液、血液均进行提取的事实。
二、鉴定意见
1、通化市东昌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通东）公（尸）鉴字（2015）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能够证明被害人李某甲头部多处粉碎性骨折，系被钝性物体打击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导致小脑扁桃体疝死亡的事实。
2、通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公（通）鉴（法物）字（2015）17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能够证明现场提取的半截砖头上血迹及楼道内地面上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李某甲血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其似然比为2.0895×1025的事实。
3、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吉公鉴（理化）字（2015）82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能够证明对王春刚尿液、血液、头发进行毒品检验均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的事实。
4、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出具的吉公安康（2015）法精鉴字第160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2015年4月16日对被告人王春刚作案时的精神状态、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经鉴定，被告人王春刚系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三、书证
1、通化市公安局东昌区分局巡逻警察大队于2015年4月13日出具的出警经过及通化市公安局东昌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于2015年4月24日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能够证明2015年4月13日17时35分，老站巡警中队接到指挥中心指令，有一老人被一年轻人用水泥砖打倒。三分钟后，民警赶到现场，发现一年轻人手持水泥砖与一中年男子厮打。打人者看到警察赶来，转身追打另两名中年男子，与其厮打的中年男子喊，“就是他拿水泥砖打的人”。年轻人在山下台阶处被民警抓获。经讯问，该人叫王春刚，被打老头（被害人李某甲）所受伤系其所为的事实。
2、通化市公安局东昌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于2015年4月24日出具的说明，能够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春刚所穿的上衣、裤子、鞋、眼镜均做了检验但未发现血迹及现场提取的砖块上未提取到指纹的事实。
3、通化市公安局东昌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的说明及通化市人民医院120接线记录，能够证明被害人李某甲被120救护车送至通化市人民医院急救。公安机关在通化市人民医院查询到案发当日向医院报警的电话号码为186xxxx****，经联系，该报警人自称姓刘，是李某甲家邻居，她发现李某甲在楼道，以为是摔倒的，便回家报警，其他的没有看见，并拒绝出证的事实。
4、通化市公安局东昌分局新站派出所于2015年5月26日出具的前科劣迹说明，能够证明被告人王春刚于2014年7月31日因殴打他人被老站派出所调解处理，未发现其他前科劣迹的事实。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乙证言，能够证明案发当日17时，其与刘某甲聊天，见一年轻男子欲用砖头攻击一名老太太，被发现后该男子放弃。后该男子尾随被害人李某甲走进2号楼2单元，2分钟后，该男子跑出来并将手中砖头丢弃。其与刘某甲觉得不对，到楼道内发现李某甲躺在地上，头部有一大摊血，其报警，该男子又回来持砖头攻击在场的人，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
2、证人刘某甲证言，能够证明案发当日17时，其与邻居聊天，看见一男子持砖头尾随李某甲走进2号楼2单元楼道，后该男子跑出来，把砖头扔进花园里，往山上跑了。其走进楼道见李某甲倒在地上，头部出血，其打电话报警的事实。
3、证人樊某证言，能够证明案发当日17时许，其在2号楼2单元楼门口，发现一名男子站在单元门口，其进入楼道发现李某甲在其家门口躺着，地上不少血，其后报警，门口的男子让其别管，并持水泥砖对其攻击，其与该男子厮打在一起，后警察赶到将该男子抓获的事实。
4、证人曲某证言，能够证明案发当日17时许，其走到2号楼附近时，发现一名男子对其尾随。其走到2号楼与9号楼中间位置时，发现该男子欲用砖头打其头部，并称欲要其命。其呵斥该男子，该男子向2号楼方向走了的事实。
5、证人温某证言，能够证明案发当日17时，其在家中听见楼道内有声响。其打开房门看见一个人趴在楼道内，其以为是有人喝多了没有在意。其通过阳台窗户看见一个30多岁的男子往山下跑。两、三分钟后，其见樊某在楼门口，樊称李某甲倒在楼道内，便报警。此时该男子又跑回来，持砖头向樊过来，他二人吵了几句就往东走了。后来听说李某甲被该男子打死的事实。
6、证人王某丙证言，能够证明其曾雇佣王春刚做厨师，王平时性格孤僻，少与人交谈。2015年正月初三及3月10日，其两次发现王春刚吸毒，且行为异常。2014年国庆期间及2015年4月份，王春刚经常半夜至次日反复给其打电话，但听不明白想表达的内容。案发当日上午，王春刚给其打电话，其在通化市531医院附近发现王手、脚、衣服都是泥，王称是翻垃圾箱造成的的事实。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春刚的供述与辩解，能够证明案发当日下午，其感觉通化市有坏人。这个人坏人在不同人身上转移，其发现转移到一个老太太身上，便持砖头欲攻击该老太太，老太太发现问其干什么，其遂停止攻击，后其发现坏人又转移到一名70多岁老头身上了，就跟随该老头进入楼道，趁老头不备其用砖头打该老头后脑勺一下，老头便倒下，其怕坏人再转移，就用砖头打击老头后脑数下，此时一个邻居开门，其心虚就跑了。其跑出数十米，感觉老头没死，便又返回现场，见一拎包的人在打电话，老头的手指动了一下，其让旁边人走开，拎包的人不走，其知道坏人转移到他身上了，就持砖追打他，后警察赶到将其抓获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过控辩双方质证、认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作为定案依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3258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的户口簿、身份证及身份关系证明，能够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子女的事实。
对于被告人王春刚的辩护人提出的王春刚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被告人王春刚系精神障碍，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王春刚的辩护人提出的王春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春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要求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上述诉讼请求依法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故本院不予保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春刚故意持砖头击打他人头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春刚系精神障碍，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春刚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十八条第三款精神病人的刑事责任能力、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春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春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23，258.00元（丧葬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川鹏
代理审判员 何秋彦
代理审判员 修 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婉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