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4457、04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苏州东瑞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天灵路22号。
法定代表人李其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谭琳。
委托代理人汤宁琳，男，1975年7月20日生，汉族，系谭琳之夫。
上诉人苏州东瑞制药有限公司（下称东瑞制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民初字第728、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谭琳自2002年9月入职东瑞制药公司工作。后双方于2012年8月16日订立了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从事管理工作。谭琳实际从事的工作岗位为医学市场部市场助理。劳动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公司根据工作需要，按照合理诚信原则，可依法变动谭琳的工作岗位。该合同第十条第（八）项第4款约定，公司因经营方式调整等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或谭琳的工作岗位消失，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公司须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员工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后，可以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
2013年11月25日，东瑞制药公司向谭琳出具《人事调配书》，将其由医学市场部调至管理部从事业务专员工作，谭琳予以拒绝。此后，2014年2月17日，东瑞制药公司向谭琳发出《员工调岗通知书》，将其调至营销总公司管理部业务专员岗位工作，报到截止日期为2014年2月18日，谭琳予以拒绝。同月19日，公司以谭琳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公司工作岗位调动，并多次故意怠工为由，认为谭琳违反了《员工奖惩管理规程》第1.5.15条及第1.5.21条的规定，单方解除与谭琳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将解除事宜告知了公司工会。公司未发放谭琳自2014年2月1日至19日期间的工资。
此后，谭琳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瑞制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00000元、第十三个月工资（年终奖）3000元、2014年2月份工资2500元、2013年年休假工资1285.71元。同时，东瑞制药公司向该仲裁委提起反申请，要求谭琳返还借款12000元及办理完成工作交接手续（具体为交付2013年6月3日办理的2014俄罗斯国际原料展及2013年8月6日办理的2014年上海国际原料展合同原件及与合同有关的付款凭证）。该委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仲裁裁决，东瑞制药公司支付谭琳经济补偿金36247.08元、代通知金3151.92元、2014年2月份工资1077元；谭琳退还东瑞制药公司借款7180元；驳回谭琳、东瑞制药公司的其他申请请求。
另查明，《员工奖惩管理规程》第1.5.15条及第1.5.21条规定，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公司工作分配、工作岗位调动者；再次违反处以严重警告处罚条款行为之一者，公司可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人事管理制度》第3.3条规定，年终奖金在次年的一月份发放，年终奖金的金额相当于员工本人当年一个月的工资；当年度未参加年终考评者、年终考评不合格者或当年度受到书面警告及以上处分者，不予发放。上述两项制度经过征询员工及工会意见于2014年2月11日公布。
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谭琳在劳动关系解除之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151.92元。
关于调岗的问题，东瑞制药公司陈述，因为公司经营发展需要将原医学市场部变更为市场招标部，谭琳所在的原市场助理岗位被取消，公司安排其调入新岗位，新岗位工作性质、范畴及薪资待遇均无改变。其在谭琳拒不服从公司第一次人事调动后，多次与其说服教育，但其仍不悔改，仍不服从公司第二次调令安排，严重损害公司用工自主权，违反规章制度，故公司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谭琳则陈述，其入职以来一直在医学市场部从事市场助理工作，主要负责涉及市场策划、推广和样品管理，从未做过任何销售业务工作，公司亦未向其解释调岗理由，故其不同意调岗。即使谭琳原工作岗位被取消，公司在未与其协商处理的情形下，单方面以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东瑞制药公司是否应支付谭琳年终奖的问题，东瑞制药公司陈述，谭琳未参与公司年终考核，其根据公司制度规定，不应支付年终奖。谭琳陈述，公司向其发放了2013年度考评表，其填写了考评表，并向医学市场部门负责人提出申请年度考核，但公司拒绝考评，为此提供了年度考评表及录音资料相佐证。对此，东瑞制药公司陈述，该表系公司发放，因谭琳未正常参与公司2013年底考核，不需要发放年终奖。
关于借款问题，谭琳陈述，因其为公司参加广州药品交易会而代购买机票及保险事宜向公司预支12000元，实际机票、保险费用及送票费用为4820元（其中6张机票金额为4660元、7份保险费用为140元、送票服务费为20元），因预先订购7张机票，后一人退票处理，但该份保险费用不能退还。为此，谭琳提供机票、保险费单据、送票服务费及网上购票信息表予以佐证，并陈述愿退还7180元。东瑞制药公司认可谭琳因公购票之事实，但对保险费用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由东瑞制药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人事管理制度、员工奖惩管理规程、人事管理制度及员工奖惩管理规程变更征询意见表、制度公示照片、人事调配书、员工调岗通知、员工违规违纪处罚报告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会处理意见、请款单、银行付款凭证、转账凭证、收据，谭琳提供的年度考核表、录音资料、机票、保险费用单据、送票服务费票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东瑞制药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东瑞制药公司不应支付谭琳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谭琳返还东瑞制药公司借款12000元。谭琳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东瑞制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2494.16元、2013年年终奖金3151.92元、未休年假工资1290元。审理过程中，谭琳放弃要求东瑞制药公司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1290元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诚实信用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谭琳从事管理岗位，谭琳亦实际长期在东瑞制药公司医学市场部担任市场助理一职，说明双方对谭琳所从事的工作岗位及内容进行明确约定，东瑞制药公司不得任意变更。现东瑞制药公司称因经营发展需要取消了谭琳长期所从事的工作岗位，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条第（八）项第4款约定，公司因经营方式调整等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或谭琳的工作岗位消失，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公司须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员工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后，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虽东瑞制药公司安排谭琳至新的岗位，但谭琳明确拒绝调岗，应视为双方无法就劳动合同履行达成变更协议。东瑞制药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基于双方履行劳动合同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解除与谭琳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但东瑞制药公司却以谭琳不服从工作安排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单方解除与谭琳之间的劳动关系，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显属不当，上述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应属违法，东瑞制药公司应当向谭琳支付赔偿金。由于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151.92元无异议，经原审法院核算，赔偿金应为3151.92×11.5×2=72494.16元。关于年终奖，根据东瑞制药公司人事管理制度的规定，年终奖金在次年的一月份发放，年终奖金的金额相当于员工本人当年一个月的工资；当年度未参加年终考评者或当年度受到书面警告及以上处分者，不予发放。因东瑞制药公司调整谭琳工作岗位，谭琳填写了考评表，而公司拒绝对其进行年度考评，其未参加年终考评的责任应在东瑞制药公司，而且东瑞制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谭琳在2013年度受到书面警告及以上处分，因此，东瑞制药公司应按制度规定支付谭琳年终奖金。鉴于谭琳在仲裁时该项请求金额为3000元，符合上述制度的规定及其工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谭琳2013年终奖为3000元。其该项诉请金额3151.92元超出仲裁请求金额，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借款问题，谭琳为其借款为公司公事购买机票及保险费用所支付的相应费用提供了证据佐证，并对此作出了合理性解释，原审法院经核定应当报销的机票、保险及送票费用为4820元。由于其暂支12000元，超出上述费用的余款7180元，应当退还给东瑞制药公司。关于2014年2月份工资的问题，仲裁委裁决东瑞制药公司支付谭琳1077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且谭琳自愿放弃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理涉。关于完成工作交接手续的问题，仲裁委裁决驳回了东瑞制药公司该项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结果均无异议，该结果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苏州东瑞制药有限公司支付谭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494.16元、2013年年终奖3000元、2014年2月份工资1077元，合计人民币76571.16元。2、谭琳退还苏州东瑞制药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7180元。上述两项经结算，苏州东瑞制药有限公司应支付谭琳人民币69391.1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3、驳回苏州东瑞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谭琳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案件受理费各收取5元，共计人民币10元，由苏州东瑞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东瑞制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上诉称，东瑞制药公司此次调岗未发生劳动合同的变更，谭琳拒绝调岗并多次故意怠工，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其解除劳动合同合法；谭琳因个人原因未将填写好的考评表提交公司，其无法对其考评，当年度未参加年终考评者，不予发放年终奖。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谭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2013年年终奖。
被上诉人谭琳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东瑞制药公司与谭琳均应按劳动合同的约定，诚实信用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条第（八）项第4款约定，公司因经营方式调整等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或谭琳的工作岗位消失，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公司须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谭琳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后，解除与谭琳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谭琳从事管理工作，谭琳亦实际长期担任东瑞制药公司医学市场部市场助理一职，现东瑞制药公司称因经营发展需要取消谭琳长期从事的工作岗位，并安排谭琳至营销总公司管理部从事业务专员工作，但谭琳明确拒绝调整岗位，故东瑞制药公司应根据上述约定，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谭琳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后解除与谭琳的劳动合同。但东瑞制药公司以谭琳不服从工作安排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单方解除与谭琳之间的劳动关系，行为欠妥，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属违法，东瑞制药公司应当向谭琳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
东瑞制药公司人事管理制度规定，年终奖金在次年的一月份发放，年终奖金的金额相当于员工本人当年一个月的工资；当年度未参加年终考评者或当年度受到书面警告及以上处分者，不予发放。东瑞制药公司称谭琳系自身原因未向其提交考评表，导致考评无法进行，但谭琳提交的录音资料足以证明谭琳已填写了考评表，但东瑞制药公司拒绝对其进行年度考评，谭琳未参加年终考评的责任应在东瑞制药公司。东瑞制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谭琳在2013年度受到书面警告及以上处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东瑞制药公司应按制度规定支付谭琳年终奖金并无不当。东瑞制药公司在本案中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苏州东瑞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宏
审 判 员 祝春雄
代理审判员 林李金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