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小平，男，195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川，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巨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建陶一路86号（江东办事处办公楼12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78496908X。
法定代表人：况世强，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重庆市巨航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秀芳，男，1990年5月7日出生，侗族，居民，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汪小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巨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航实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8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小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汪小平与巨航实业公司存在的劳动关系期间的应为2007年1月至2017年10月31日，一审判决对2007年1月至2012年12月25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未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对于前述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律事实，应当由巨航实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汪小平，于法不符。2、巨航实业公司并未提交在2016年4月1日后与汪小平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双方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故巨航实业公司应当补发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
被上诉人巨航实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本案系汪小平自动离职而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小平一审起诉请求：1、巨航实业公司向汪小平补发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工资163244.2元。2、解除汪小平与巨航实业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3、巨航实业公司向汪小平支付经济补偿金94509.8元；4、巨航实业公司为汪小平补缴社会保险费（2015年、2016年、2017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1日，汪小平与巨航实业公司签订委托代持股协议，约定巨航实业公司同意汪小平在重庆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代持80%的股份，巨航实业公司同意转让10%股权给汪小平。汪小平在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利润分红利时，必须扣除10%股份应投入的资金及利息（利息按0.75%年利）后，汪小平才真正享有10%的权利。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1年3月8日签订了正式的委托持股协议，约定“汪小平在重庆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为巨航实业公司委托汪小平投资，投资金额为120万元，占巨航船舶注册资本的80%，即股份由巨航实业公司实际出资，以汪小平名义持股。委托持股为无偿代理，汪小平不向巨航实业公司收取任何代理费用。汪小平不愿意继续代持股份时，可向巨航实业公司提出终止本协议，原则上巨航实业公司应当同意，但汪小平必须按巨航实业公司要求及时办理代持股份过户、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名册变更登记等相关事宜。”此后，汪小平作为重庆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职务。2012年，重庆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停产后，巨航实业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任命汪小平为总经理助理，协助负责公司融资相关事务。2014年7月31日，巨航实业公司出具法人决定书，由汪小平负责管理公司财务相关工作。2016年初，因巨航实业公司需从重庆搬迁至涪陵，公司法定代表人况世强询问汪小平是否愿意到涪陵工作，汪小平表示不愿意到涪陵工作，但如果可以解除其重庆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双方可以继续协商。后双方对解除职务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2月，巨航实业公司搬迁至涪陵后，汪小平并未从事巨航实业公司的相关工作。
一审法院另查明，巨航实业公司向汪小平发放工资至2016年3月，2015年、2016年汪小平的月工资为8591.8元。巨航实业公司未为汪小平购买社会保险，汪小平的社会保险由其个人购买或挂靠其他公司购买。2017年6月6日，巨航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
汪小平认为因其并未解除重庆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其仍对重庆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进行管理，故其与巨航实业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遂于2017年11月21日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同日，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汪小平未提交用人单位注册信息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汪小平与巨航实业公司巨航实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巨航实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汪小平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工资163244.2元；3、巨航实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汪小平经济补偿金94509.8元。
关于焦点1。从2012年12月25日和2014年7月31日巨航实业公司出具的任命书显示汪小平主要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工资已由巨航实业公司发放至2016年3月。从汪小平提供的劳动和获取报酬的情况看，汪小平提供的劳动属于巨航实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接受巨航实业公司的管理、考勤考核，汪小平与巨航实业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关于汪小平的入职时间，巨航实业公司认为应当从2012年12月25日起计算，汪小平认为其入职时间为2007年1月。虽汪小平提交了与巨航实业公司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但该委托持股协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已建立劳动关系。重庆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虽由巨航实业公司实际投资持股，但二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各自承担其法律责任。汪小平为重庆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意味与巨航实业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汪小平为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07年1月，提供了遂锋公司、世强公司和巨航实业公司的资产清理统计情况材料，但该材料无公司的盖章，亦无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汪小平已于2007年1月与巨航实业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汪小平的入职时间应从2012年12月25日起计算。
关于焦点2。2016年春节前，因巨航实业公司的办公地点从重庆迁移至涪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况世强在与汪小平协商变更办公地点时，汪小平实际已表示不愿意到涪陵工作，虽汪小平表示愿意协商考虑到涪陵工作的事宜，但在巨航实业公司于2016年2月搬迁至涪陵后至今，汪小平实际并未到涪陵从事相关工作。2016年4月1日以后，汪小平并未到巨航实业公司工作，巨航实业公司亦未向汪小平支付工资，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于2016年4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对汪小平主张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工资163244.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本案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系巨航实业公司办公地点变更所致，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未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巨航实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汪小平支付经济补偿金。汪小平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8591.8元。汪小平在巨航实业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至2016年3月31日。故巨航实业公司应向汪小平支付经济补偿金30071.3元【8591.8元×3.5个月】。
综上，巨航实业公司应向汪小平支付经济补偿金30071.3元。关于汪小平主张由巨航实业公司补缴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汪小平与巨航实业公司于2016年4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巨航实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汪小平经济补偿金30071.3元；三、驳回汪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巨航实业公司负担。
在二审中，汪小平与巨航实业公司经查看巨航实业公司保存的工资账册，共同确认：汪小平从2007年1月起与巨航实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从2007年1月起至2010年5月期间的工资均由巨航实业公司发放。2010年6月，汪小平被任命为重庆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其工资由重庆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发放至2012年11月。后因重庆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停产，汪小平于2012年12月25日被巨航实业公司任命为总经理助理，其工资由巨航实业公司发放至2016年3月31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2007年1月至2012年12月25日期间，上诉人汪小平与被上诉人巨航实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巨航实业公司应否向汪小平支付经济补偿金。3、被上诉人巨航实业公司应否给上诉人汪小平发放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
关于争议焦点1。汪小平与巨航实业公司在二审中均共同确认从2017年1月至2010年5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0年6月至2012年12月25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因汪小平系受巨航实业公司指派持有重庆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股份，并被巨航实业公司任命为重庆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巨航实业公司并未与汪小平解除劳动关系；在重庆巨航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停产后，汪小平又回到巨航实业公司任职，故从2010年6月至2012年12月25日期间，汪小平与巨航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2。在巨航实业公司的办公地点从重庆迁移至涪陵城区后，因汪小平与巨航实业公司就原劳动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未能达成一致，2016年4月1日以后汪小平并未到巨航实业公司上班，故双方均同意不再继续履行原合同。由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所致，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
关于争议焦点3。汪小平在2016年4月1日后未到巨航实业公司上班，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汪小平要求巨航实业公司给予补发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这一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汪小平与巨航实业公司之间从2007年1月起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工作年限为9年3个月。对于汪小平从2007年1月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依法应当适用2008年1月1日前的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应规定。按照旧劳动法的规定，虽然解除原因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所致，但因系汪小平提出解除合同，旧劳动法对此未规定劳动者应当获得经济补偿金，故汪小平不能获得此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巨航实业公司支付给汪小平的经济补偿金应当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到2016年3月31日，即8年3个月。汪小平应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为8591.8元×8.5＝73030.30元。汪小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部分案件事实予以自认，导致本案基本事实发生改变，故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89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89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由重庆市巨航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汪小平经济补偿金73030.30元；
四、驳回汪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重庆市巨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余云中
审判员 简元华
审判员 张 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刘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