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本溪市佳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
本溪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李恩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玮泽，辽宁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丽娜，辽宁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胜阀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
法定代表人：吴胜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兴伟，辽宁诚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红，女，汉族，住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上诉人本溪市佳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成公司”）与上诉人天胜阀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13）东陵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卫、审判员张伟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09年9月22日签订《大伙房水库输水配套工程设备采购合同（西部净水厂）》（合同编号：JS09023）、《大伙房水库输水配套工程设备采购合同（西部净水厂）》（合同编号：JS09028）。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沈阳市大伙房水库输水配套工程西部水厂项目所用的室外阀门、特种阀门和室内阀门，各种阀门名称、数量、单价均在各合同中明确约定，特种阀门采购合同总价为183，900元，室内阀门采购合同总价为1，077，499元，“乙方（即被告）应当在接到甲方（即原告）书面供货通知后7日内将本合同项下产品运至双方约定的地点”。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列明的设备清单，对于向被告购买的双法兰管道伸缩器规格均标注为P=0.6M。除本案涉及的二份西部水厂采购合同外，原、被告还签订了三份东部水厂采购合同，分别为《东部水厂室外阀门采购合同》（合同编号：9012）、《东部净水厂特种阀门采购合同》（合同编号：9022）和《东部净水厂室内阀门采购合同》（合同编号：9027），五份合同总额为5，246，338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9年10月28日第一次给付被告预付货款1，573，901.4元，原、被告对合同价款的给付，均没有针对五个合同作出分别处理。嗣后，原告于2009年11月11日向被告发出标题为《设备进场计划统计》的邮件。根据原告的要求，被告于2009年11月16日制定交货计划表，列明货物“预计交货期”，注明“具体发货日期以及详细清单，我公司（即被告）在发货前一星期将相关的发货清单以传真的形式通知贵方（即原告）”并于2009年11月18日将计划表发送给原告。原告于2009年11月26日给付被告第二笔货款762，288.43元，被告于2009年12月23日第一次交付货物，2010年3月11日最后一次交付货物，原告于2011年9月7日第三次给付原告货款1，000，000元。
另查明，2009年9月23日，原告召开沈阳市大伙房水库输水配套工程东、西部水厂设备采购中阀门、伸缩器制造与安装问题技术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纪要表明：会议主持人：常国华，出席人员：黄承国、何宜飞（设备采购方），列席人员：张俭（博非特）、李红（天胜）、解大海（VAG），除李红外，常国华、张俭、解大海、黄承国、何宜飞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安装施工过程中，原告发现关于被告提供的双法兰传力接头无法使用，双方进行沟通未果。2010年4月30日，原告与能发伟业铁岭阀门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销售分公司签订双法兰传力接头采购合同，合同价款773，500元。双方于2010年7月12日、7月13日、7月21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对2009年9月23日召开会议的事实及关于被告提供的双法兰传力接头无法使用进行核实、蹉商，亦未达成合议。庭审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退还UPVC手动球阀货款16，560元的诉讼请求。现原告以其购买被告货物无法与其他供应商购买的货物对接为由，起诉来院，要求被告退货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向第三方采购损失及迟延交货产生的误工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没有对签订的五份合同作出具体区分，原告于2009年10月28日给付被告预付货款1，573，901.4元，2009年10月29日向被告催要供货计划，被告于2009年11月16日制定交货计划表，原告于2009年11月26日给付第二笔货款762，288.43元，并于2009年11月30日明确了供货地点，被告于2009年12月23日实际送货，至2010年3月11日原告签收全部货物，2011年9月7日，原告第三次给付被告货款1，000，000元。原告在被告制定交货计划表后，没有提出异议并给付被告第二笔货款，被告按计划表给原告发送了货物，原告全部签收，可见原、被告已实际修改了原合同约定，故原告关于被告迟延交货及违约的理由不成立，其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及窝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自动放弃要求被告退还UPVC手动球阀货款16，560元的请求，予以准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的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原告提供“2009年9月23日会议纪要，虽然没有李红本人签字，但通过其他与会人员的证言及以后的原、被告双方的具体经办人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中可以看出对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法兰管道伸缩器规格标准有过调整和商榷，况且在原告使用安装时发现问题后曾多次与被告协商解决问题的途径。原告向被告购买产品，用于大伙房水库输水配套工程使用，双方约定在设备基础施工前，被告要派员到本项目施工现场进行图纸核实和施工指导，即被告负有相关的技术支持义务，在被告知晓其提供的产品和其他供应商连接产生问题时，被告以履行符合双方约定为由，未提出相应解决方案，原告没有采取有效措施，而是简单、直接地从第三方采购产品，因此产生的超出原告向被告采购货物的价格损失，原、被告均负有责任。原告向第三方采购产品多支付货款285，660元的损失，应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胜阀门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本溪市佳成商贸有限公司另购货物损失费142，830元；二、驳回原告本溪市佳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5元，由原告本溪市佳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由被告天胜阀门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805元。
宣判后，佳成公司与天胜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佳成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书面合同均明确约定了天胜公司应当在接到佳成公司书面供货通知后7日内将本合同项下产品运至双方约定的地点，合同没有约定天胜公司有权改变供货时间及双方可以改变合同约定供货时间的方式，原判认定2009年10月29日原告就向被告发出《催要供货计划》的电子邮件，被上诉人天胜公司没有供货，上诉人再次于2009年11月11日向其发出要求供货的电子邮件，合同并没有约定天胜公司单方有权改为以天胜公司的发货清单通知为准，原审判决一方面引用《合同法》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另一方面又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单方改变合同约定，自相矛盾。原判认为上诉人第二笔付款行为是双方修改了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在货物到达现场后，经验收合格支付合同价款的40%，上诉人支付第二笔货款是在2009年11月26日，此时被上诉人尚未供货，合同没有约定支付第二笔货款（即合同价款的40%）是提货款，原判错误将支付第二笔货款作为提货款，导致结论错误。合同履行中，即使存在被上诉人迟延供货的情况，上诉人接收货物并不代表上诉人放弃了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权利，即使以被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11月16日制定的交货计划表时间为准，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该份时间表上的时间供货，被上诉人从未给上诉人发过传真通知发货时间，被上诉人存在违约。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既然认定合同中约定的双法兰管道伸缩器规格有过调整和商榷，但没有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于被上诉人不按照调整后的合同内容履行义务而认定为违约行为，导致一审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天胜公司答辩认为，天胜公司不存在延期供货事实，合同约定乙方接到甲方书面供货通知7日内将产品运到双方约定地点，但天胜公司没有收到上诉人有关书面通知。2009年10月29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了传真，收到传真后，被上诉人按照要求向上诉人传送了送供设备的相关信息，这个过程没有任何具体的供货时间。2009年11月11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了一个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是请将东部、西部水厂的设备作两个表格，做好验收准备工作，这其中也没有提出具体供货时间等信息。相反，被上诉人于2009年11月17日向上诉人提供了供货计划表，上诉人于2009年11月30日将东部、西部水厂收货具体位置发送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的供货计划表予以供货，并在原审提交所供了全部货物验收清单。被上诉人于2009年12月12日、12月15日也向上诉人发了两份供货计划表，上诉人均未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供应货物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前就招标技术文件，上诉人委托中国市政东北设计院进行了审查，审查中也没有提出任何伸缩器型号等更改意见。2009年11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传送了甲供物资设备需求计划表，计划表中所列的伸缩器型号都是0.6mpa。2009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就管道伸缩器相关数据与大连博菲特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核实，该单位回传数据显示被上诉人伸缩器型号都是0.6mpa，已经核实无误。这个过程中不存在被上诉人供应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就会议纪要问题，该会议被上诉人没有参加，一审出庭的两位证人陈述自相矛盾，对被上诉人的代表是否出席会议没有明确说法，陈述会议时间相矛盾。原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工程索赔申请书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供货符合设计文件，伸缩器型号都是0.6mpa，不存在被上诉人供应产品不符合约定的事实。
天胜公司上诉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2009年9月23日会议纪要问题，2009年9月23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李红根本没有参加此次会议，也没有接到被上诉人任何有关会议通知。李红没有参加此次会议，何谈签字！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李红当天在本溪从事业务工作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工作人员李红当天根本没有到沈阳的事实。被上诉人的提供的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漏洞百出，不具有证明效力。但原审偏听偏信，采信证人证言，显失公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以电子邮件形式对管道伸缩器规格标准进行调整和商榷的事实。2010年7月21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发送的2009年9月23日会议纪要，此前，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提出对所供应管道伸缩器标准进行调整的任何协商意见。上诉人按照双方合同内容全面正确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亦没有过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双法兰管道伸缩器的技术性能执行标准GB／T12465—2002管路松套补偿接头，公称压力（MPA）0.6。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供应的管道伸缩器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另购货物损失费是错误，显失公平与公正，请二审依法纠正。
佳成公司答辩认为，2009年9月23日上诉人代表李红参加了会议，李红没有签字并不代表其没有参加会议，也不能代表其不知道此次会议的内容。合同是2009年9月22日签订，签定合同第二天采购方组织各关联供应商召开技术协调会，会议上明确采购的阀门、法兰1.0mpa，这一点一审提交的阀安格和博菲特公司的书面证明及证人证言均可证明。天胜公司李红与何宜飞往返电子邮件内容也充分证明李红参加了会议，知道会议内容。9021号合同技术要求提到，法兰采用平面法兰，尺寸按照1.0mpa执行。天胜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供应的伸缩器要与法兰相同连接，型号应为1.0mpa，上诉人不应当供应0.6mpa。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双方合同约定，乙方（天胜公司）应当在接到甲方（佳成公司）书面供货通知后7日内将该合同项下产品运至双方约定的地点。交货地点为辽宁省沈阳市业主的施工现场或甲方（佳成公司）指定地点。2009年10月29日，佳成公司致各供货厂商提供所备设备的清单，包括设备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具体安装位置、安装条件或安装节点。天胜公司于2009年11月16日向佳成公司提交大伙房水库输水配套工程交货计划表。2009年11月30日，佳成公司向天胜公司明确供货地点，即东部现场为沈阳市东陵深井子镇民家村，西部现场为沈阳市东陵白塔堡镇上深沟村。天胜公司于2009年12月3日至2010年2月1日，按照交货计划表陆续交货。佳成公司在二审陈述没有向天胜公司发出过书面供货通知，双方往来方式只有传真和电子邮件。天胜公司出具的交货计划表是对佳成公司要求供货的回复，对交货计划表没有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佳成公司与天胜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对五份签订的合同未予具体区分，佳成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28日、2009年11月26日、2011年9月7日分三次给付天胜公司预付货款1，573，901.4元、第二笔货款762，288.43元、第三笔货款1，00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合同约定天胜公司应在佳成公司书面供货通知后7日将产品运至双方约定的地点，2009年10月29日佳成公司催要供货计划，天胜公司于2009年11月16日出具交货计划表，2009年11月30日佳成公司明确送货地点后，天胜公司于2009年12月3日起按照交货计划表陆续交货。且结合双方的供货清单、设备签收单及货款给付情况，佳成公司主张天胜公司迟延交货，依据不足。
虽然本案双方合同约定争议伸缩器规格为0.6mpa，2009年9月23日会议纪要也没有天胜公司代表李红的签字，但从2010年7月21日天胜公司代表李红与佳成公司具体经办人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及到会供应商工作人员的证言显示，天胜公司的代表李红参加了2009年9月23日的会议，天胜公司对原合同约定的双法兰管道伸缩器规格调整是明知的，佳成公司与天胜公司均未针对伸缩器的连接问题协商有效的解决方案，佳成公司直接从案外第三方采购产品，由此产生超出原合同采购价格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有责任，判令双方共同承担佳成公司向第三方采购多支付的货款损失并无不当。佳成公司、天胜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本溪市佳成商贸有限公司与天胜阀门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5元，由双方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杰
审判员 赵卫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兰健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