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06行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明月湾酒店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东海新世纪工业城B区3号。
法定代表人梁火根。
委托代理人王梓豪，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经，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城区德民路行政办公大楼9楼。
负责人梁雄辉。
委托代理人梅徽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庆祥，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德民路3号。
法定代表人彭聪恩，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宇乐，该府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余友斌，该府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曾昭满，男，195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东安县。
委托代理人曾康（曾用名曾宪康，系原审第三人的儿子），男，199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东安县。
上诉人佛山市明月湾酒店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月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德民社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德区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4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昭满是明月湾公司的员工。2016年3月29日9时30分左右，曾昭满在明月湾公司三楼从事半成品安装工作期间摔倒。事后被送往龙江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3.支气管哮喘。
2016年4月18日，曾昭满向顺德民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顺德民社局同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曾昭满补充单位事故证明等材料。2016年4月29日，顺德民社局决定受理曾昭满的工伤认定申请。2016年5月10日，顺德民社局向明月湾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明月湾公司就曾昭满的工伤认定申请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明月湾公司为此提交了《曾昭满不属工伤的理由》等举证材料。经审核，顺德民社局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佛顺民社工〔2016〕375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曾昭满被诊断为“1.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3.支气管哮喘”的情形，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导致，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
曾昭满不服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向顺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期间，顺德民社局作出顺龙保工撤〔2016〕02号《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佛顺民社工〔2016〕375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该决定书。后曾昭满撤回行政复议申请，2016年9月30日，顺德区政府作出《终止行政复议审查决定书》，决定终止该案的审查，该案到此终结。
2016年10月，顺德民社局对明月湾公司员工韦某、苏春及曾昭满的儿子曾康进行调查询问，韦某向顺德民社局提交了监控视频光盘。2016年10月31日，顺德民社局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曾昭满伤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6年11月21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曾昭满的疾病为主要原因，参与度为80%；外伤因素为轻微因素，参与度为20%”。2016年11月25日，顺德民社局作出佛顺民社工〔2016〕3754重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曾昭满的受伤为工伤。该决定书于同年12月2日分别送达给明月湾公司及曾昭满。
明月湾公司对佛顺民社工〔2016〕3754重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不服，于2017年1月23日向顺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补正材料，顺德区政府于2017年2月4日决定受理，并向顺德民社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时通知曾昭满参加行政复议。顺德民社局于2017年2月8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经审查，顺德区政府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顺府行复〔2017〕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年3月30日邮寄送达明月湾公司及曾昭满，同年3月29日送达给顺德民社局。
另查，明月湾公司对顺龙保工撤〔2016〕02号《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不服，曾向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粤人社行复〔2016〕1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顺德民社局作出的顺龙保工撤〔2016〕02号《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
又查，2016年6月13日，曾康委托广东经纶司法鉴定所对曾昭满伤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6年7月1日，广东经纶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曾昭满外伤为本次脑出血的诱发因素，外伤与目前后果的参与度为20%”。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和《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顺德民社局作为顺德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顺德民社局在受理曾昭满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后认为该认定证据不足，经重新调查取证，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并送达给明月湾公司和曾昭满，程序合法。明月湾公司认为省人社厅对顺龙保工撤〔2016〕02号《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行政复议期间，该决定书未发生法律效力，佛顺民社工〔2016〕375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仍然有效。但顺德民社局在行政复议期间作出佛顺民社工〔2016〕3754重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对同一事实作出两个不同结果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经查，顺龙保工撤〔2016〕02号《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作出后，佛顺民社工〔2016〕375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已不发生法律效力，顺德民社局经重新调查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并非对同一事实作出两个不同结果的认定，明月湾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
顺德区政府作为顺德民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对明月湾公司不服顺德民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有权受理。顺德区政府在受理明月湾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顺德民社局提出行政答复及通知曾昭满参加复议，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法院予以确认。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对曾昭满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场所内发生“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曾昭满在事发时有否摔倒的问题。明月湾公司认为曾昭满在工作期间没有踩到木方摔到。经查，曾昭满事发时，在现场的员工有苏春、李某、游某、韦某、向小平、郑定亮、陈某等人。其中李某及向小平在顺德民社局调查时曾反映曾昭满当时曾告知二人曾昭满因踩到木方摔倒。陈某在出具的证明中也陈述苏春称曾昭满因头天晚上感冒引起头昏摔倒，结合李某、向小平、游某在《调查笔录》中反映的当时看到曾昭满昏坐在地上的内容，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苏春的调查笔录能相互印证，证明曾昭满事发时存在摔倒的事实。至于曾昭满是否踩到木方摔倒及摔倒有否造成外伤，并不影响曾昭满事发时存在摔倒事实的认定。虽然曾昭满的妻子苏春签名确认的《病史真实性确认书》中现病史栏有记载“患者半小时前无明显诱因突发不省人事，同事呼之不应”的内容，佛山市顺德区龙江医院（以下简称龙江医院）出具的《关于曾昭满诊疗经过的说明》也反映曾昭满的家属曾于2016年6月4日到该院要求将住院病历病史主诉更改为“上班时踩到木方倒地右侧肢体乏力半小时”，但曾昭满最初就诊的门诊病历（加盖“佛山市顺德区龙江医院医务科”公章）已有“突然倒地右侧肢体无力半小时”的记载，且龙江医院的入院记录也反映曾昭满是由同事送医院急诊就诊，因此，综合本案证据，苏春签名确认的《病史真实性确认书》不能作为认定曾昭满没有摔倒的依据。明月湾公司以曾昭满没有外伤为由认为曾昭满在现场并未摔倒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法院不予采纳。
对曾昭满摔倒与其“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因曾昭满在病发时存在摔倒的情形，故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及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在对曾昭满进行损伤因果鉴定时，结合外伤因素作出的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述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均认为曾昭满的疾病为主要原因，参与度为80%，外伤因素为轻微因素，参与度为20%。据此可知，曾昭满“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与其摔倒存在因果关系。明月湾公司认为曾昭满在工作中没有受到伤害，曾昭满的受伤系自身疾病导致，并非工作原因所致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顺德民社局根据上述鉴定结果认定曾昭满“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事故伤害为工伤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顺德民社局根据曾昭满的入院记录、住院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门诊诊治证明书、门诊病历，游某、韦某、陈某出具的《证明》，李某出具的《关于曾昭满工伤证明》，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及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韦某、游某、李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认定曾昭满2016年3月29日在工作期间摔倒，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曾昭满“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事故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明月湾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明月湾公司上诉称：一、两被上诉人认定原审第三人曾昭满摔倒受伤没有事实依据。原审第三人是由于其自身疾病原因导致突然头晕而坐在地上的，并非是踩到木方摔倒，证人游某、韦某、陈某、李某提供的证言可以证明该事实。苏春和曾康均是原审第三人的妻子和儿子，曾要求李某等人修改证言，苏春还到龙江医院要求更改病史，他们作为原审第三人的利害关系人，作出的证言不能作为工伤认定的依据。龙江医院出具的2016年3月29日《入院记录》《病史真实性确认书》的记载：“患者半小时前无明显诱因突发不省人事。”既往史是“无外伤”。体格检查中也没有发现任何外伤，可见原审第三人并不存在摔倒头部着地的可能性。事发当时陪同原审第三人前往医院的苏春、游某、郑定亮、向小平等人当时的陈述更接近事实真相，应当予以采信。二、《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鉴定文书》《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的鉴定结论错误，不应作为工伤认定的依据。该两份鉴定文书均以原审第三人自述其踩到木方摔倒作为作出20%的外伤参与度的前提条件，如前所述，原审第三人并不存在踩到木方摔倒的事实。故该两份鉴定文书作出20%的外伤参与度均欠缺事实依据，是错误的鉴定意见。从医学常理分析，原审第三人身高1.6米有余，若其踩到木方向后摔倒导致后脑着地，应存在外伤，现本案事实不清，故上诉人认为有必要进行重新鉴定。三、原审第三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不属工伤。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作出佛顺民社工〔2016〕3754重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依据是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结论，但如前所述，对司法鉴定结论存在明显错误，不应当作为认定依据。故顺德民社局作出的佛顺民社工〔2016〕3754重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顺德区政府作出的顺府行复〔2017〕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错误，亦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作出的佛顺民社工〔2016〕3754重号《工伤认定决定书》；3.撤销被上诉人顺德区政府作出的顺府行复〔2017〕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顺德民社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顺德区政府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顺德区政府依法具有对上诉人的行政复议意见进行审查及作出决定的职权。二、顺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上诉人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曾昭满述称：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合法有效。
上诉人明月湾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所陈述的“第三人在公司三楼从事半成品安装工作期间摔倒”有异议，认为原审第三人没有摔倒，是其自己发病且不属于职业病。对上述事实的异议，本院将在下文进行论述。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职权。该局在自行撤销原工伤认定决定后，经过调查核实重新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本案被诉之《工伤认定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同时告知其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第三人是上诉人的员工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第三人的“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应否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根据《工伤认定申请表》，对原审第三人、苏春、向小平及游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佛山市顺德区龙江医院门诊诊治证明书、入院记录、住院诊断证明书、病历CT检查报告单、出院小结，《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审第三人在2016年3月29日9时左右在上诉人三楼从事半成品安装工作期间踩到木方摔倒的事实。基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原审第三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属工伤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并非踩到木方摔倒受伤，而是因自身疾病发作导致，故原审第三人的“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不应认定为工伤。经查，被上诉人提交的佛山市顺德区龙江医院门诊病历记载：“患者上班时踩到木方倒地，右侧肢体乏力半小时。”以上病历记载与原审第三人、苏春、向小平及游某的陈述相互吻合，可以基本证实原审第三人于2016年3月29日在上诉人的车间踩到木方摔倒的事实。而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及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均载明外伤参与度为20%。同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及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错误，不应作为工伤认定的依据，并在二审期间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查，原审第三人家属委托的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及顺德民社局委托的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具备合法的鉴定资质，上诉人又未能举证证明上述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该鉴定结论应予以采纳。且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曾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的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回函称因鉴定技术所限无法受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亦回函不予受理。加之，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对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此外，上诉人于2017年1月23日向被上诉人顺德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该局于同年2月4日受理后向顺德民社局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原审第三人送达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于2016年3月27日作出顺府行复〔2017〕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顺德民社局作出的佛顺民社工〔2016〕3754重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告知上诉人诉讼的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明月湾酒店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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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咏章
审 判 员 潘华容
审 判 员 黄春英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温颖聪
书 记 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