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2民特344号申请人：关崇安，男，1938年4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申请人：关旭东，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列二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涛，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广东省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17号广晟国际大厦4301房自编号2房。法定代表人：李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关崇安、关旭东与广东省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关崇安、关旭东称：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迪公司）、广东省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风险公司)、关崇安、关旭东、陈盛勇、广州市广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金公司）、潘文波于2012年11月签订《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合同书》（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合同）后，奥迪公司和关崇安、关旭东就增资扩股合同未尽事宜向科技风险公司出具了《增资扩股补充承诺书》（以下简称补充承诺书），承诺在符合一定条件的前提下回购科技风险公司持有的奥迪公司股权。其后，科技风险公司、广东省粤科财政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科公司）、关崇安、关旭东、深圳市大成智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信公司）、奥迪公司于2016年1月5日就奥迪公司委托经营管理事宜签订了《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委托管理协议》（以下简称托管协议），粤科公司、关崇安、关旭东、运城市中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奥迪公司就关崇安、关旭东持有的奥迪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下简称转让框架协议）。增资扩股合同第12.2条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以下简称贸仲华南分会)仲裁。科技风险公司于2016年7月以增资扩股合同第12.2条作为仲裁依据，向贸仲华南分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关崇安、关旭东按补充承诺书回购股权。关崇安、关旭东认为，增资扩股合同第12.2条不能作为上述争议解决的仲裁依据，理由如下：首先，补充承诺书是就目标公司业绩及回购事项所作的承诺，补充承诺书是当事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在形式上并不属于合同，签署的当事方也与增资扩股合同不一致，因此该补充承诺书是独立于增资扩股合同的，就补充承诺书中承诺事宜所产生纠纷的争议解决方式应按补充承诺书内容进行确定，而不应以增资扩股合同的约定执行。事实上，补充承诺书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仲裁条款。所以，增资扩股合同第12.2条不能作为科技风险公司就补充承诺书所产生纠纷申请仲裁的依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仲裁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的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由于增资扩股合同、托管协议、转让框架协议均是科技风险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就奥迪公司股权相关事宜所签订的协议，该等协议约定了两个不同的仲裁机构，而关崇安、关旭东与科技风险公司又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增资扩股合同约定的仲裁协议无效。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关崇安、关旭东认为，因增资扩股合同及补充承诺书所产生的有关争议应由人民法院进行管辖。为此，关崇安、关旭东申请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关崇安、关旭东与科技风险公司于2012年11月签订的增资扩股合同第12.2条约定的仲裁协议无效。科技风险公司称：一、关崇安、关旭东称补充承诺书独立于增资扩股合同是错误的。补充承诺书是增资扩股合同的补充协议，不具有独立性，应受增资扩股合同中仲裁条款约束。其一，补充承诺书名称清楚载明是“增资扩股补充承诺书”，说明该份文件是对增资扩股合同的补充，法律性质上属于补充协议。其二，补充承诺书第一段载明“鉴于科技风险公司拟向奥迪公司增资，并于2012年11月签署了增资扩股合同……，就增资扩股合同未尽事宜做特别确认和补充承诺”，最后一段载明“以上补充承诺内容是增资扩股合同条款的补充”，以上内容清楚表明补充承诺书是增资扩股合同的补充协议。由此可知，补充承诺书并不具有独立性，必须依附于增资扩股合同。其三，虽然补充承诺书未约定仲裁条款，但其作为增资扩股合同的补充协议，理所当然地适用增资扩股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二、关崇安、关旭东称补充承诺书是单方意思表示，不属于合同的观点亦不成立，补充承诺书是多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协议。补充承诺书的内容是奥迪公司、关崇安、关旭东、科技风险公司多方关于奥迪公司业绩要求、股权回购等事项达成的合意。补充承诺书中关于具体的业绩指标、股权回购的适用情形，都是经过多方共同讨论、磋商谈判达成的结果，并非某一方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决定的。虽然补充承诺书上未有科技风险公司的盖章，但关崇安、关旭东将补充承诺书交给科技风险公司，科技风险公司未提出异议，即科技风险公司以客观行为表示对补充承诺书认可，说明多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三、关崇安、关旭东称因增资扩股合同、托管协议、转让框架协议约定了两个不同的仲裁机构导致仲裁条款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关崇安、关旭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认为增资扩股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无效，完全属于曲解法律规定。该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是同一份仲裁协议约定了两个仲裁机构，而增资扩股合同、托管协议、转让框架协议是不同主体、不同签订日期、不同内容、相互独立的合同或协议，三份协议均可各自约定仲裁机构，根本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同一份协议约定两个仲裁机构导致仲裁条款无效的情形。此外，托管协议、转让框架协议事实上均已终止履行，其权利义务均已消灭。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关崇安、关旭东的申请。经审查查明：关崇安、关旭东向本院提交了奥迪公司、科技风险公司、关崇安、关旭东、陈盛勇、广金公司、潘文波签订的增资扩股合同，奥迪公司、关崇安、关旭东签订的补充承诺书，科技风险公司、粤科公司、关崇安、关旭东、智信公司、奥迪公司签订的托管协议，粤科公司、科技风险公司、中金公司、奥迪公司签订转让框架协议。对上述合同或协议的真实性，关崇安、关旭东及科技风险公司均没有异议。增资扩股合同第12.2条约定：本合同各方当事人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实施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增资扩股合同第13.2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合同各方可另行签署补充文件，该补充文件与本合同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承诺书载明：三方就增资扩股合同未尽事宜做特别确认和补充承诺……；以上补充承诺内容是增资扩股合同条款的补充，与增资扩股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托管协议第七条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均提请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转让框架协议第九条约定：因本框架协议引起的或与本框架协议有关的争议，均提请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016年7月28日，科技风险公司依据增资扩股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以关崇安、关旭东为仲裁被申请人，向贸仲华南分会申请仲裁，要求关崇安、关旭东按补充承诺书的承诺回购科技风险公司投资所持奥迪公司的全部股权。贸仲华南分会于2016年9月9日向关崇安、关旭东发出仲裁通知，案件编号为SZDS20160067号。此后，关崇安、关旭东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确认涉案增资扩股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无效。2017年1月6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初25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涉案增资扩股合同第12.2条约定：本合同各方当事人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任何一方均应提交贸仲华南分会仲裁。上述约定条款中，具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关于仲裁协议形式及要件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的规定，且涉案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述约定条款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约定的仲裁事项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仲裁协议；一方采取胁迫手段，迫使对方订立仲裁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述约定的仲裁条款为有效的仲裁协议条款。关崇安、关旭东主张，补充承诺书独立于增资扩股合同，补充承诺书中不存在仲裁条款，增资扩股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不能作为科技风险公司就补充承诺书所产生纠纷申请仲裁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增资扩股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合法有效，且涉案补充承诺书中载明，三方就增资扩股合同未尽事宜做特别确认和补充承诺；以上补充承诺内容是增资扩股合同条款的补充，与增资扩股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据此，涉案增资扩股合同中的仲裁条款适用于补充承诺书。另外，关崇安、关旭东关于“增资扩股合同、托管协议、转让框架协议约定了两个不同的仲裁机构，因增资扩股合同及补充承诺书所产生的有关争议应由人民法院进行管辖”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关崇安、关旭东申请确认涉案增资扩股合同中的仲裁协议条款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关崇安、关旭东的申请。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关崇安、关旭东共同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 玥书 记 员 许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