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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稿时间：2015.11
拟稿人：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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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7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鹏。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鹤楼。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韦当，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倪朝沐，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富来。
委托代理人刘翠辉。
上诉人黄鹤楼、郑鹏因与被上诉人刘富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0日2时许，黄鹤楼在长沙市芙蓉区东玺门小区L4栋“劲道饺子馆”做事过程中，与捡破烂的刘忠辉发生纠纷。后刘忠辉叫来刘富来评理，与该店老板郑鹏发生冲突。冲突中，郑鹏用拳头将刘富来的左眼部打伤（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黄鹤楼手持菜刀站在门口并进行口头威胁，阻止刘富来与刘忠辉离开门店。刘富来将店内财务电子秤、计算器损坏，刘忠辉在夺黄鹤楼手中的菜刀时右手掌被划伤（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分别对郑鹏、黄鹤楼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两人分别行政拘留十日和七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同时公安机关也对刘富来进行了行政处罚，但因其具有不予执行行政拘留的情形而免于执行。
刘富来被打伤后被立即送往湖南省马王堆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30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共计8241.15元。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定期到我科门诊复查。3、随诊。出院后，刘富来多次到湖南省马王堆医院进行复查，并到湖南省旺旺医院门诊就诊，共计花费医药费1226.6元。
2014年10月22日，经刘富来的委托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临鉴字第362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刘富来因外伤致：1、鼻骨骨折；2、眼眶骨折（左）；3、颌面软组织挫伤；4、左眼视神经挫伤；经保守治疗后。鼻骨骨折和眼眶骨折2处损伤均构成10级伤残。以上2处10级伤残晋升为9级伤残。后期康复费用4000元。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此次鉴定刘富来花费鉴定费1000元。因郑鹏、黄鹤楼对该鉴定中伤残等级的评定存在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就刘富来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6月23日出具湘雅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685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刘富来鼻骨骨折及左侧眶内壁骨折构成两个10级伤残。此次鉴定费用由郑鹏、黄鹤楼支付。
刘富来经常居住地在长沙市芙蓉区东方新城社区。郑鹏系劲道饺子馆的经营者，黄鹤楼系郑鹏雇佣的厨师。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依法不受侵害。侵权人致他人人身损害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刘富来因郑鹏的暴力行为遭受身体损伤，郑鹏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黄鹤楼虽未直接殴打刘富来，但其不仅未进行劝阻，其持刀在门口进行口头威胁阻止刘富来离开门店的行为实际上为郑鹏实施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故黄鹤楼也应对刘富来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鹏、黄鹤楼虽接受了行政处罚，但侵权人的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故两人的民事责任不能免除。关于刘富来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郑鹏与黄鹤楼虽主张刘富来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但是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富来存在过错，郑鹏、黄鹤楼使用暴力致刘富来人身损害而致伤残，其主观上有过错，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故该院不予认可。
根据有关证据和法律规定计算，刘富来因此次事件造成的损失该院确认为：1、医疗费：据医疗费发票确定为9467.75元；2、护理费1600元（80元／天X10天X2）；3、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富来主张300元符合相关法律标准，该院予以确认；4、交通费：该院根据刘富来的住院及复诊复查情况酌情确定为2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富来在本次事故中构成两个伤残，该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6、后续治疗费：4000元，依据鉴定意见；7、营养费：根据刘富来的伤情及治疗情况本院认可刘富来主张的500元；8、残疾赔偿金：15219.1元（23414元／年X5年X0.13）；9鉴定费：1000元。上述九项共计38286.8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九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郑鹏、黄鹤楼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刘富来38286.85元；二、驳回刘富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元，由郑鹏、黄鹤楼负担。
上诉人郑鹏、黄鹤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富来与郑鹏发生纠纷，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一部分民事责任。黄鹤楼、郑鹏在一审中提交的荷花园派出所出具的三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等，可以认定刘富来在纠纷中具有过错，刘富来被刘忠辉叫到饺子店来理论，郑鹏没有打人的意思，只是在反复劝刘富来回去的时候，见刘富来执意不走，并且拿起店内醋瓶准备砸，郑鹏遂去阻止，在拉扯中打了刘富来几拳，刘富来也打了郑鹏。两人在拉扯过程中，刘富来故意将店子里电子秤、计算器给摔坏。刘富来的受伤是在其与郑鹏扭打过程中造成的。二、本案黄鹤楼未对刘富来侵权，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黄鹤楼、郑鹏构成共同侵权的证据不足，造成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有失公正。1、护理费：刘富来在马王堆医院治疗出院，鉴定意见为住院期间要两人护理明显错误。2、后续治疗费：刘富来在马王堆医院进行了治疗，出院之时，病情已基本康复。出院后，刘富来又去旺旺医院进行了后续治疗，花费1165元。刘富来申请的鉴定认定后续治疗费用为4000元。首先，原审法院没有将旺旺医院治疗的1165元从后续治疗费中核减，反而计算在前期医药费里；其次，刘富来出院之后，病情基本恢复，鉴定意见认定需要4000元的后续治疗费明显过高；最后，第一次鉴定的后续治疗费是依据九级伤残确认的，而重新鉴定后只构成十级伤残，应当重新依据十级伤残确认后续治疗费，故后续治疗费应当核减。3、精神抚慰金：刘富来的伤残等级鉴定鉴定为十级伤残，依据湖南省的规定，十级伤残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对于原审法院确认的6000元，明显错误。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刘富来针对郑鹏、黄鹤楼的上诉，答辩称：黄鹤楼没有打我，当时他打了我的三女儿，我到店里找人理论，郑鹏在厨房，黄鹤楼站在厨房门口，我当时就问谁是老板，郑鹏没有吱声，黄鹤楼说我打了又怎么样，黄鹤楼当时冲出来，拿了一把菜刀站在门口，说谁出来我就砍死谁，郑鹏把我推倒在桌子上，我不敢出去，郑鹏开始打我，打到我眼睛出血，我女儿帮我挡住了黄鹤楼的刀子。我没有责任，完全是郑鹏和黄鹤楼引起来的，我当时是气不过，出不来，才砸了他的电子称，是我自己报的案，我自己去的医院，我的伤残鉴定是派出所开具证明要我去的，后来的鉴定是法院委托的，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郑鹏、黄鹤楼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询问笔录（黄鹤楼），拟证明刘富来、刘忠辉对此次事件具有过错，黄鹤楼没有动手打刘富来。
证据二、询问笔录（郑鹏），拟证明刘富来、刘忠辉对此次事件具有过错，黄鹤楼没有动手打刘富来。
证据三、何伟、周启来证人证言，拟证明刘富来、刘忠辉对此次事件具有过错，黄鹤楼没有动手打刘富来。
证据四、关于刘富来与郑鹏发生纠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黄鹤楼没有动手打刘富来。
刘富来质证如下：对证据一、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是和和气气过去的，想着他们道歉就可以了；对证据三何伟的证言不真实，周启来是真实的；对证据四我不认可。
本院对郑鹏、黄鹤楼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二是郑鹏、黄鹤楼自身对案件情况所作的陈述，并不能以此证明刘富来存在过错，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因证人并未目睹事件发生的全过程，且证人何某称是黄鹤楼的兄弟，而周启来是郑鹏的合伙人之一，证人与郑鹏、黄鹤楼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既无法体现出具单位，又没有负责人和制作人的签名，真实性无法查实，且内容也不能达到郑鹏、黄鹤楼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一、关于刘富来是否过错的问题。行政处罚决定书是行政管理机关制作的记载当事人违法事实、处罚理由、依据和决定等事项的书面法律文书，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其认定的结论依据是相应的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因此，承担了行政责任并不完全等同于应承担民事责任。而郑鹏、黄鹤楼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询问笔录》，是由郑鹏、黄鹤楼自身对案件情况所作的陈述，并不能以此证明刘富来存在过错，故郑鹏与黄鹤楼虽主张刘富来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但是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富来存在过错，因郑鹏使用暴力致刘富来人身损害而致伤残，其主观上有过错，因而，原审法院判令郑鹏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黄鹤楼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黄鹤楼虽未直接殴打刘富来，但其不仅未进行劝阻，还持刀在门口进行口头威胁阻止刘富来离开门店的行为实际上为郑鹏实施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郑鹏、黄鹤楼在同一事件中构成共同侵权，故黄鹤楼也应对刘富来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郑鹏、黄鹤楼对刘富来因此次事件造成的损失的异议问题。1、护理费：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写明刘富来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郑鹏、黄鹤楼仅就刘富来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故原审法院依据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判决护理费1600元（80元／天×10天×2）并无不当。2、后续治疗费：刘富来去旺旺医院治疗的时间是在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作出之前，而郑鹏、黄鹤楼并未对该鉴定意见书中后续治疗费申请重新鉴定，故郑鹏、黄鹤楼主张后续治疗费用过高，且原审法院应将旺旺医院治疗费1165元从后续治疗费中核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富来在本次事故中构成两个伤残，原审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13元，由上诉人黄鹤楼、郑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游慧艳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代理审判员 姜 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聪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