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阳民一终字第00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井纯，男，195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贾德卿，辽宁杜金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春华，女，195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君，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郝春华为与原审被告张井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4）灯民初字第01529号民事判决，张井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井纯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德卿，被上诉人郝春华及委托代理人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郝春华一审诉称：原告与被告于1975年10月4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女。原、被告双方婚后感情尚好。1999年起原、被告开始为各家服装厂承揽加工绣花生意。2007年至2013年，共为灯塔海燕服装厂加工童装绣花应得绣花款360000元，该款未领取。2010年，被告与家里女工发生婚外情，时常借故夜不归宿，并偷拿家庭存款，经家人劝阻无效。2014年9月16日，被告突然离家出走，电话不接。原告感觉不对，便到灯塔海燕服装厂询问绣花款之事，被告知360000元绣花款已被被告取走。故要求法院判决：一、原告与被告离婚；二、家庭共同财产座落于灯塔市土佳屯村两处房屋中被告分别享有的四分之一份额归原告所有；三、被告名下个人帐户缴纳的养老保险金19385.28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割；四、绣花款360000元平均分割；五、被告工资帐户中的工资平均分割；六、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
原审被告张井纯一审辩称：2010年从赵国海服装厂取走50000元购买了绣花机；从赵国海服装厂取出50000元用于修盖房屋；二女儿结婚从该厂取出50000元；二女儿找工作从该厂取出20000元，后来没用，被郝春华存了起来；从该厂取出20000元借给其兄和小妹，后均被郝春华存了起来；从该厂取出60000元被自己花了；还有110000元从该厂取出，交给郝春华用于给工人开资。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郝春华、张井纯于1977年1月1日结婚，婚后生育两女，长女张静，次女张玲。双方于1988年12月29日在原灯塔县灯塔乡人民政府登记离婚。双方约定，张静、张玲归张井纯扶养，两间砖瓦房归郝春华所有。2013年11月18日，双方持虚假介绍信并隐瞒已经离婚的事实，到灯塔市民政局以结婚证遗失为由，骗取民政机关补发了结婚证。双方离婚后，仍然以夫妻名义在一起生活，并共同经营绣花厂。从2007年以后到2013年左右，双方给赵国海服装厂绣花共赚取绣花款35万元，此款被张井纯以给女儿结婚买楼、找工作为由独自分批取走。郝春华承认张井纯盖房子花5万元、借张井纯哥哥、妹妹2万元（后来郝春华将这2万元存了起来）为共同生活所用外，对其他28万元不承认用于共同生产生活。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双方都缴纳了养老保险，其中张井纯个人帐户部分从1992年到2014年共计缴款19，385.28元。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共建有两处住房，其中一处48.8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为灯房字第010062**号，一处35.52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为灯房字第010066**号。这两处房屋的产权证显示房屋现为张井纯、郝春华、张静、张玲四人共有。张井纯于2014年9月16日离家与郝春华终止同居关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离婚证一本、结婚证一本、证人证言、房照两本、养老保险缴费明细单等证据证明，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离婚后，要恢复夫妻关系必须办理复婚登记。在同居期间，男女双方共同劳动经营所得财产为双方共有。财产共有人不得在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共有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双方婚姻状态。二是张井纯在郝春华不知情的情况下取走的28万元绣花款的性质。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双方于1988年12月29日离婚，虽然双方就离婚原因各执一词，但根据我国婚姻法，双方自离婚之时起婚姻关系终止。如果双方想恢复婚姻关系，必须办理复婚登记。双方持虚假介绍信并隐瞒已经离婚的事实，到灯塔市民政局以结婚证遗失为由，骗取民政机关补发了结婚证，不具有复婚登记的性质，故双方目前仍然处于离婚状态。二人离婚后以夫妻名义在一起生活属于同居关系。因此，对郝春华要求与张井纯离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双方纯在同居期间共同经营绣花厂，所赚得的绣花款属于共有关系。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双方又不具有家庭关系，该绣花款属于双方按份共有。因为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共有份额，视为各自享有该绣花款50%的份额。郝春华在诉讼请求中要求分割的绣花款总额为36万元，但证人赵国海在证言中说是35万多，具体是多少没有澄清，故绣花款总额认定为35万元，扣除郝春华承认用于共同生活的7万元，还剩余28万元。在张井纯未经郝春华同意取走的28万元绣花款中，张井纯说购买绣花机花5万元，由于张井纯未提供证据证实，郝春华对此表示否认，对张井纯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井纯说二女儿张玲结婚陪嫁5万元、给二女儿找工作取2万元，经当庭通过电话与张井纯二女儿张玲核实，张玲对此予以否认。由于张玲未出庭作证，故张玲的说法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使用。考虑到女儿结婚，父亲给女儿陪嫁符合人之常情，且证人赵国海在证言中证明张井纯提过女儿结婚买楼一事，故对张井纯提出该5万元是合理支出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井纯提出给二女儿找工作取出2万元，后来没用交给郝春华存起来了，由于郝春华郝春华否认，张井纯未提出证据证明，对张井纯的这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井纯说给工人开资支出11万元，由于张井纯未提出证据证实，郝春华否认，对张井纯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物权法规定，处分按份共有的不动产和动产需经占三分之二以上份额的共有人同意。本案，张井纯未经郝春华同意，擅自领取二人按份共有的绣花款，张井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的实际去向和是否用于二人同居期间的共同生产生活。在35万元中，扣除郝春华承认的7万元和二女儿张玲陪嫁款5万元，对属于郝春华的11.5万元的份额，张井纯应予返还。由于张井纯取出的借给其哥哥妹妹的2万元，后被郝春华存起来，该2万元中有张井纯1万元份额，故可折抵相应的1万元返还责任，张井纯尚需返还郝春华10.5万元。另外，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和离婚协议，房屋产权证号为灯房字第010062**号48.8平方米房屋张井纯所有四分之一份额归郝春华所有，析产后该房屋由郝春华、张静、张玲共有。房屋产权证号为灯房字第010066**号35.52平方米房屋继续由郝春华、张井纯、张静、张玲共有。由于郝春华也交了养老保险，其个人帐户所交款项与张井纯个人帐户所交款项可以相互抵顶，对于郝春华要求分割张井纯个人帐户所交款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退休工资专属于退休人员，且双方不具有夫妻关系，郝春华无权要求分割张井纯退休工资款，对郝春华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离婚后，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近30年，双方虽然不具有合法的夫妻关系，但实质上与传统观念上的夫妻关系并无区别，都应该对对方予以尊重和爱护，而且双方都已成为姥爷、姥姥，张井纯离家出走与中华民族传统的婚姻家庭道德并不相符。但由于双方不具有夫妻关系，张井纯没有作为丈夫要对妻子保持婚姻忠诚的法定义务，郝春华要求张井纯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项、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故判决：一、张井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郝春华同居析产款人民币10.5万元整。二、郝春华、张井纯、张静、张玲共同所有的房屋产权证号为灯房字第010062**号48.8平方米房屋中属于张井纯所有的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归郝春华所有。三、驳回郝春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9元，由郝春华承担1.183元，由张井纯承担436元。
张井纯上诉理由及请求是：双方是事实婚姻，根据最高法院婚姻法基于问题的解释，事实婚姻成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经营收入应为共同共有，不是按份共有，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共同支出，共同收入应减去支出部分，剩余部分才能成为共同财产。原判错误。
郝春华二审答辩认为：双方不是事实婚姻，而是同居关系。一审对同居关系共同经营收入分割合理，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本案郝春华与张井酏离婚后未再办理结婚登记，虽然骗取了结婚证，但系非法所得，系无效证件。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判决正确，上诉人张井纯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元，由上诉人张井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墅
审 判 员 毕寒光
代理审判员 张丽丽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