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终字第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纪昌，男，生于1965年6月，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
委托代理人陈统超，长宁县硐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友全，男，生于1966年3月，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
委托代理人罗顺莲，长宁县长宁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纪昌因与被上诉人文友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文友全系长宁县硐底镇石垭村一杀猪匠，无屠宰证，已有20年左右杀猪史，平时在外务工，过年时帮人杀猪。刘纪昌因杀过年猪，找文友会帮忙，杀猪工具由文友全自带。刘纪昌同时还找来了四个朋友帮忙按猪。2013年12月22日上午，在杀猪的过程中，文友全被猪咬伤左手中指末节，刘纪昌当即将文友全送往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对文友全左手进行了DR影像检查，DR影像报告单显示：左手组成诸关节间隙、关节面未见异常，左手诸骨结构未见异常。DR影像报告单的诊断意见为：左手骨质未见外伤性异常。2014年6月4日，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门诊病情证明单载明（门诊字第0000068号），文友全伤情被诊断为左中指猪咬伤。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根据文友全受伤的情况对文友全进行了清创、换药、肌注破伤风、小夹板外固定等治疗处理。文友全在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门诊治疗期间用去医疗费331元，系刘纪昌支付。之后，文友全在长宁县硐底镇石垭村胥志中（长宁县乡村医生）处继续接受治疗，用去医疗费925元。2014年6月3日，文友会委托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予以鉴定。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作出川临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57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文友会因外伤致左手中指损伤，左手中指近侧指尖关节部分丧失功能，致左手丧失功能10%以上（双手丧失功能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文友全用去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刘纪昌对川临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570号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在举证期限内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文友全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同时申请对损伤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4年8月27日，长宁县人民法院委托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对文友全的伤残等级、损伤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以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2013年12月22日DR影像报告、2014年6月4日门诊病情证明单为鉴定依据，结合法医临床检查进行分析，作出泸正司（2014）临鉴字第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文友全的损伤结果系外伤直接所致，与损伤有直接因果关系。2、文有全因损伤致双手丧失功能5%以上，属十级伤残。
另查明，文友全曾于2012年8月25日与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2013年4月13日上午7时左右，文友全在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中源凝香华都工地开搅拌机时右手中指不慎受伤，经宁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3年9月9日，文友全与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劳�合同。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1、医疗费。文友全主张的925元医疗费，刘纪昌无异议，对925元医疗费，予以支持。文友全在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门诊治疗期间用去的医疗费331元有正式医疗费票据，应计入文友全的损失。文友全的医疗费应为1256元。2、残疾赔偿金。文友全的户籍在农村，但文友全庭审时出具了其与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宁乡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明文友全在被猪咬伤前一年内长期在外务工，生活、居住在城镇，收入、消费在城镇，刘纪昌虽对文友全提出的按城镇标准计赔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持有异议，但未向法院出具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文友全主张按城镇标准计赔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文友全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4736元（22368元／年×20年×0.1）。3、精神抚慰金。根据文友全的伤残等级，结合本地区的司法实践现状，文友全的精神抚慰金应为3000元。4、鉴定费。因重新鉴定在伤残等级的内容上未改变第一次的鉴定结论，文友全用去的第一次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系文友全为追偿自身权益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予以支持。5、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对于文友全的交通费，酌定支持50元。综上，文友全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9742元（医疗费1256元＋残疾赔偿金4473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50元）。关于文友全左手中指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与本次事故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文友全左手中指被猪咬伤之后，当即到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进行了DR影像检查，DR影像显示文友全左手骨质未见外伤性异常，文友全作出十级伤残等级鉴定结论的依据是根据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在文友全受伤数月之后的2014年6月4日为文友全补发的门诊病情单。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委托，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作出泸正司（2014）临鉴字第136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文友全伤残等级系直接外伤所致，且刘纪昌无证据证明文友全事后在其他地方也出现了相同的左手中指末节受伤的事实，文友全左手中指末节受伤与文友全当天在刘纪昌处被猪咬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义务帮工是指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义务帮工的前提是提供劳务的无偿性和不计报酬性。本地区杀年猪的风俗和习惯，杀年猪的主人雇请有屠宰技艺的人杀猪，同时还会邀请亲友、邻居帮忙摁猪。年猪屠宰完毕后，主人设宴并邀请帮忙摁猪的亲友、邻居�同时会向杀猪的人以红包或直接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一定报酬。本案中，由于文友全在杀猪过程中已经受伤，无法完成余下的工作，刘纪昌当天又雇请了硐底镇石垭村六组村民牟子成完成余下的杀猪工作，并支付了100元刀工费。对于杀猪的主人与帮忙的亲友和邻居之间，其关系系义务帮工关系；对于杀猪的主人与屠宰人之间，需支付一定报酬，其关系实质系一种雇佣关系。本案适用过错原则。文友全有二十多年的杀猪经验，在杀猪过程中被猪咬伤系操作不当，存在严重过失；文友全在被猪咬伤之后，还为继续为他人杀猪，没有注意休息和保养，导致伤情继续恶化，也未积极治疗。文友全为刘纪昌提供劳务，刘纪昌系文友全屠宰劳动成果的受益人，同时，本案宰杀生猪不是在专门的屠宰场，而宰杀生猪具有一定的危险，宰杀时需数人配合，需要宰杀时参与宰杀的人均有熟练的技巧，文友全以及参与宰杀的数人是否能熟练宰杀生猪，这需要刘纪昌谨慎的审查，本案事故的发生，正是宰杀的数人不能熟练掌握和配合所致，刘纪昌在选人上有过错，对于文友全的损失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及各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法院认定文友全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刘纪昌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刘纪昌应赔偿文友全在本案中的损失14922.60元（49742元×30%），扣除刘纪昌为文友全垫付的医疗费331元，该笔费用文友全应承担231.70元。刘纪昌还应赔偿原告文友全14690.90元，其余损失，文友全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纪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文友全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4690.90元；二、驳回文友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4元减半收取482元，由文友全负担338元，由刘纪昌负担144元。
一审宣判之后，原审被告刘纪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早就回到农村，生活居住、消费等均在在农村，其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农村人口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承揽关系，被上诉人系专业的屠宰人员，自备工具整个过程不受定作人指挥、命令，被上诉人不听上诉人安排，由于承揽人的过错造成的自身损害，应该由其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责任。
被上诉人文友全答辩称：被上诉人虽然系农村户籍，但是从2012年起一直都在外务工，长期生活居住、消费和收入均来源于城镇，应该按照城镇人口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适用过错责任判决恰当。双方属于是雇佣关系，不属于承揽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情况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情况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文友全在庭审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在外务工的事实，在上诉状中上诉人刘纪昌也认可被上诉人文友全具备专业的屠宰技能，说明被上诉人文友全的收入来源并非仅仅是农业生产，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被上诉人文友全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人口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刘纪昌家需要宰杀年猪过年，年猪的宰杀地点在上诉人刘纪昌家，并非在专业的屠宰场。根据当地农村习俗，在宰杀年猪过程�，屠宰人员不可能一个人独立完成或自由决定生猪的宰杀时间、地点等。上诉人刘纪昌与被上诉人文友全之间为典型的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因此，对雇员文友全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雇主刘纪昌应该承担一般的民事侵权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刘纪昌承担30%的责任并没有加重上诉人刘纪昌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刘纪昌认为双方为承揽关系、应该按照农村人口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4元，由上诉人刘纪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玉
审判员 胡振东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贾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