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薛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海粟，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单位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秀煜，女，198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许付平，男，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章丘诚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靳丰清，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上诉人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财险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秀煜、原审被告靳丰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民初字第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30日20时40分许，葛秀煜驾驶电动自行车沿秀水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鲁宏大道路口向左转弯时，与沿秀水大街由北向南行驶的靳丰清驾驶的鲁A782**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葛秀煜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靳丰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葛秀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上述事实，由葛秀煜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予以证实，靳丰清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葛秀煜受伤后，被送往章丘市中医医院治疗，其伤诊断为脑震荡、鼻骨骨折、头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等，自2015年7月30日至2015年8月14日共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11633.84元。为此，葛秀煜提交急诊病历2份、住院病历1份、诊断证明1份、医疗费发票8份、费用清单1份予以证实。安华财险济南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葛秀煜住院后的花费不予认可，并主张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经审查，葛秀煜提交的门诊病历能够证实葛秀煜出院后花费系复诊花费，原审法院依法应予确认。靳丰清主张扣除15%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葛秀煜主张的医疗费，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2015年10月13日，经葛秀煜自行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葛秀煜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该伤误工时间为伤后45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不存在后续治疗费用，葛秀煜支付鉴定费1000元。为此，葛秀煜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费发票1份予以证实。靳丰清、安华财险济南公司对鉴定费发票无异议，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在原审法院规定期限内，靳丰清、安华财险济南公司申请对葛秀煜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葛秀煜、靳丰清、安华财险济南公司共同选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项目重新鉴定。2016年1月1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葛秀煜面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葛秀煜、靳丰清、安华财险济南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对葛秀煜主张的1000元鉴定费，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葛秀煜主张其系济南漱玉平民大药房有限公司员工，不以务农为主要收入来源，要求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58444元（29222元×20年×10%）；并主张其受伤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3670元，根据鉴定结论，主张误工费5505元（3670元/30天×45天）。为此，葛秀煜提交劳动合同1份、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加盖单位公章）1份、工资及停发工资证明1份、工资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予以证实。靳丰清、安华财险济南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从工资卡账户历史明细中可看出，葛秀煜月收入高于3500元，葛秀煜还应提交完税证明以证实其真实收入情况。经审查，葛秀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工作及工资收入情况，对葛秀煜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葛秀煜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婆婆吴秀英及其丈夫张文光护理，要求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401.8元（80.06元×15天×2人）。为此，葛秀煜提交身份证复印件2份、户口本1份予以证实。靳丰清、安华财险济南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葛秀煜住院期间仅需1人护理。经审查，靳丰清、安华财险济南公司不认可葛秀煜护理人数，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或理由推翻葛秀煜鉴定意见之结论，且葛秀煜主张的护理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葛秀煜主张的护理费，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葛秀煜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0元×15天），靳丰清、安华财险济南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葛秀煜主张交通费600元，靳丰清、安华财险济南公司主张交通费过高。结合葛秀煜居住地、就医地及住院天数，本院确认葛秀煜的交通费以300元为宜。
葛秀煜主张其被扶养人为其父葛洪智（生于1960年11月15日）、其母徐家美（生于1958年6月6日）、其子张瑞浩（生于2011年7月16日），葛洪智、徐家美育有葛秀煜、葛秀华两子女，体弱多病，无生活来源，张瑞浩在章丘市双山街道办事处红苹果幼儿园就读，要求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9472.1元（18323元×20年/2人×10%+18323元×20年/2人×10%+18323元×14年/2人×10%）。为此，葛秀煜提交身份证复印件2份、村委证明1份、户口本1份、章丘市双山街道办事处红苹果幼儿园托费收据2份予以证实。靳丰清、安华财险济南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葛秀煜父母均未超过60岁法定退休年龄，不需扶养，且葛秀煜主张的三被扶养人户籍性质均为农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并主张葛秀煜伤残情况不影响其扶养能力，不同意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经审查，葛秀煜之母徐家美已过55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之子张瑞浩未成年，均需扶养，对徐家美、张瑞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葛秀煜之父葛洪智未达到60岁的法定退休年龄，且葛秀煜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葛洪智丧失劳动能力，需要扶养，对葛洪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葛秀煜未提交证据证实徐家美生活在城镇，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其户籍性质即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而葛秀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张瑞浩在城镇生活、接受教育，故张瑞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原审法院确认葛秀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788.1元（7962元×20年/2人×10%+18323元×14年/2人×10%），且该损失应并入残疾赔偿金项下。
葛秀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靳丰清、安华财险济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本次事故造成葛秀煜面部疤痕，并评定为十级伤残，必然给葛秀煜带来严重的精神伤害。考虑到葛秀煜为年轻女性，并综合考虑葛秀煜的残疾等级、伤残部位、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葛秀煜主张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法应予确认。
葛秀煜主张本次事故造成其车损490元，为评估车损，葛秀煜支出价格鉴证费50元，提交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1份、价格鉴证费发票1份予以证实。靳丰清、安华财险济南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车损过高。经审查，对葛秀煜主张的车损、价格鉴证费，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靳丰清主张事故造成其停车费救援费损失460元、车损1760元，要求葛秀煜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提交停车费救援费发票1份、机动车保险事故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1份予以证实。葛秀煜对此无异议，同意按照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赔偿，并同意在本案中处理。
鲁A782**轿车车主为靳丰清，在安华财险济南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上述事实，由葛秀煜、靳丰清、安华财险济南公司陈述证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靳丰清与葛秀煜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葛秀煜受伤，两车损坏，事实清楚。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靳丰清、葛秀煜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公安部门认定的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考虑到葛秀煜为非机动车一方，相对于靳丰清驾驶的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中处于弱势地位，原审法院确定事故双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6:4，即靳丰清承担60%民事赔偿责任，葛秀煜承担40%赔偿责任。鲁A782**轿车在安华财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万元，安华财险济南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承保的责任范围内依法赔偿。安华财险济南公司主张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葛秀煜要求靳丰清、安华财险济南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法院确定的比例、项目和数额赔偿。原审法院确认的葛秀煜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1633.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误工费5505元、护理费2401.8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79232.1元（58444元+2078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车损490元、鉴定费1050元。诉讼中，对于靳丰清损失，葛秀煜同意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处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葛秀煜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车损共计99928.9元（10000元+2000元+5505元+2401.8元+300元+79232.1元+490元）。二、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葛秀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1880.31元［（1633.85元+450元+1050元）×60%］。三、葛秀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靳丰清停车费救援费、车损共计888元［（460元+1760元）×40%］。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4元，保全费220元，由靳丰清负担。
上诉人安华财险济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葛秀煜母亲未满60周岁，被上诉人葛秀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经济收入来源。原审法院在未经调查，也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以被上诉人葛秀煜母亲徐家美已经超过55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为依据认定扶养费，显然是有失公允的。被上诉人葛秀煜工资已经超过3500元的纳税标准，但是其并未提供纳税凭证，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其真实收入，原审法院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来认定被上诉人葛秀煜的误工费。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葛秀煜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被上诉人葛秀煜的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无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葛秀煜母亲徐家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依法改判误工费。
被上诉人葛秀煜答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只是明确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即如何计算的问题，并非明确被扶养人只能从六十周岁起算问题，或者说，对起算点并没有明确的规定。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7条第1款的规定：“扶养人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国家规定的离退休年龄来确定。”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为“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2、是否有纳税凭证不能作为主张误工费的依据。被上诉人葛秀煜没有相应税收证明，并不能否认其实际收入的现实，且是否有纳税证明属于行政法律关系，并不能否认该收入的真实性。一审中，被上诉人葛秀煜提供了劳动合同、银行发放工资流水、减少收入的证明及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上述证据足以佐证被上诉人葛秀煜的误工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靳丰清述称，其没有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误工费，被上诉人葛秀煜虽然未提交相应税收证明，但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加盖单位公章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工资及停发工资证明、工资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葛秀煜的误工损失，原审对其误工费的计算，并无不当。
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据此规定，对于成年近亲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和“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两方面予以认定，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葛秀煜虽然面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母亲徐家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被上诉人葛秀煜主张的被扶养人徐家美生活费7962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民初字第264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民初字第2642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葛秀煜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车损共计91966.9元（10000元+2000元+5505元+2401.8元+300元+71270.1元+49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葛秀煜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320元，被上诉人葛秀煜负担1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学宽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王周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