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2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总官堂路288号（耀盛大厦101、201-205、209、801-807室）。
负责人：赵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巧侠，女，1967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晓燕，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三丰，男，1984年11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丰县，现暂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利宝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丽丰商业中心2幢B座1508室。
法定代表人：杨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尊赞，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
负责人：沈丽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妍妍，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巧侠、杨三丰、苏州利宝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我司在商业险内支付被上诉人418101.59元不合理。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发后杨三丰未停车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经交警队调查后于2015年12月6日将涉案车找到。一审庭审时杨三丰提供事发后交警部门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和视频予以佐证，交警部门出具的现场查勘笔录记载现场类型为逃逸，事故现场图记载亦是逃逸。视频显示车辆从后方行驶过来，压过周巧侠后有明显跳动，杨三丰作为一个有多年驾龄的驾驶员，不可能没有发现其车辆碾压到周巧侠，但车辆没有刹车发应，更能体现杨三丰的逃逸情节。根据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六款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肇事逃逸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为一般公众所周知，其危害性和负面影响较大，完全不亚于醉酒驾驶、无证驾驶等严重违法行为，故我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一审判决未支持我司扣减非医保用药不合理。第三，一审原告提供的城镇标准依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证据也不充分，按照3000元每月计算过高。第四，鉴定费不属于承保范围，不应由我司承担。
周巧侠、杨三丰、利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民财保公司未做答辩。
周巧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巧侠、杨三丰、利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383844.71元，后续治疗费将另行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5日15时55分，当天下雨，在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吴东路尹山大桥桥面处，杨三丰驾驶苏Ｅ×××××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借道非机动车道行驶时，与在右侧非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周巧侠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周巧侠受伤。事发后杨三丰未停车，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经交警部门调查后于2015年12月6日找到肇事车辆。经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吴中交警大队认定，杨三丰驾驶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路段，遇前方车辆拥堵，借非机动车道超车行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周巧侠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内正常行驶，无任何过错行为，故认定杨三丰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巧侠不负事故责任。
一审另查，苏Ｅ×××××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杨三丰挂靠并登记在利宝公司名下，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杨三丰共计垫付周巧侠人民币190000元。
一审又查，事发后周巧侠于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1月22日在苏州大学附属瑞华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于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4月6日在苏州瑞盛康复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后前往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门诊治疗。
2017年6月28日，周巧侠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就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7年7月31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周巧侠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胫神经、腓总神经损伤伴左足拇长屈肌、趾长屈肌断裂等，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九级残疾；左足1-5趾功能完全丧失构成九级残疾；2、被鉴定人周巧侠的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六个月（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余时间一人护理）；营养期为四个月；3、被鉴定人周巧侠左股骨、左腓骨内固定在位，尚需二期手术取出上述内固定物。2017年6月12日CT示“左股骨踝向上移位、部分骨不连”，医疗建议手术治疗。鉴于病情转归的不确定性，具体后续治疗费用可以实际发生额为准。为此，周巧侠支付鉴定费2520元。
一审再查，周付元（男，1943年6月15日生）与李莲花（女，1946年2月3日生）共生育周巧侠、周世权、周世杰三名子女。周巧侠于2015年5月1日与苏州酷歌娱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工载明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周巧侠担任清洁工，标准工资为每月3000元。该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收入减少证明，明确周巧侠因交通事故共误工604天，扣发工资共计60000元。依据周巧侠持有的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显示，该卡在苏州市碧波营业所开户，于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款项往来频繁，每月均在苏州有操作。
一审审理中，人民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明确表示不认可鉴定意见中周巧侠左足1-5趾功能完全丧失构成九级残疾的意见，并认为不存在后续治疗费，但明确表示不要求重新鉴定。杨三丰明确其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挂靠在利宝公司名下，利宝公司也否认被告杨三丰系其公司员工。
关于杨三丰是否属于肇事后逃逸行为。杨三丰及利宝公司认为，事发路面坑洼，事发时杨三丰不知道发生了事故，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车辆没有刹车迹象，且离开后将车辆停在公司等待第二天工作，得到警察通知后第一时间到警队处理事情，为此提供了事发后交警部门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和视频予以佐证。人民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认为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类型是逃逸，事故现场图记载亦是逃逸，事发时杨三丰驾驶车辆从后方行驶过来，不可能没看到前方行驶的周巧侠，并且视频显示车辆压过周巧侠时有明显浮动，不可能没有发现其车辆碾压到周巧侠的情况，但车辆没有刹车反应，更能体现杨三丰人的逃逸情节。同时，人民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还提出杨三丰举证的视频中无法看清车辆的车牌，无法确认该车辆就是利宝公司的车辆。
经查，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均由西向东行驶，机动车为一绿色前四后八轮大货车，压到该非机动车后向东逃逸，现场类型属逃逸。2015年12月7日16时35分杨三丰在公安调查时明确，事发时候其不知道与电动车发生了事故，正常将车辆开到公司停好，第二天取车，次日接到交警电话即去配合调查。看了交警提供的其他车辆的行车记录仪录像内容才知道借右侧非机动车道绕行时确实与一辆电动自行车发生了碰撞。当时又下着雨，完全没有注意到事故发生了。2015年12月30日15时20分周巧侠在公安调查时陈述，其顺着非机动车道向东行驶到距离路口60米左右，后面行驶过来一辆货车将其带倒，不知道哪里把其压到了，那辆货车没有停车直接开走了，猜测可能是货车车身右侧蹭到了我车，轮子碾压过了我的左腿上，具体哪个轮子压的记不清了。杨三丰提供的公安机关调取的其他车辆行车记录仪显示，事发时该路口车辆拥堵，安有行车记录仪的车辆在右侧车道停滞不前，该车右边非机动车道不时有机动车开过，该车道路面不平，一辆绿色大货车从非机动车道开过后，有一同方向驾驶电动自行车的人员在大货车的右侧倒地。绿色大货车离开时没有停顿。
经调查，交警部门明确逃逸情节的认定需要结合行为人的情形认定，虽然本起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记载了现场类型是逃逸，但经过调查、询问，本起交通事故，事故责任认定时未认定驾驶员杨三丰逃逸情节，事故责任以事故认定书为准。
以上事实，有周巧侠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及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家庭情况及户口簿、医疗救治材料，鉴定意见及票据，有杨三丰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公安调查笔录、视频，一审法院调查笔录、质证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明。
关于周巧侠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核算如下：
1、医疗费。周巧侠主张截止2017年6月12日共产生医疗费共计227448.85元。人民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认为周巧侠提供的金额为1955元的医疗费发票没有门诊病历佐证，金额为3240元的平顶山骨伤疼痛门诊报销单并非发票也没有病历佐证；金额为2000元的郏县门诊处方并非发票，对上述金额7195元不予认可，认可周巧侠提供的其余发票及金额，但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周巧侠提供的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中，有1955元的票据仅列明检查费和用药费，未明确检查项目、部位及用药情况，也没有病历佐证，周巧侠提供的平顶山骨伤疼痛门诊报销单（金额总计3240元）及郏县门诊处方非发票（金额总计2000元），均无挂号票据、门诊病历佐证，故上述金额均不予认可，人民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另，周巧侠提供了2017年5月2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二中心医院金额为110.36元的收费票据显示，项目为康复新液、清喉炎合剂，该票据无门诊病历及挂号票据相佐证，故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经核算，截至2017年6月12日周巧侠因本起交通事故共计产生医疗费人民币220143.49元。人民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周巧侠治疗期间非医保用药疗效相同或者相近的医保用药的名目、价格，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巧侠医疗费有15%系非医保用药，故对人民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周巧侠医疗费为220143.49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巧侠主张4700元（50元/天×94天）。各原审被告均认可20元/天的标准，要求计算90日。一审法院根据周巧侠提供的出院记录，认定其住院91天，标准为5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50元。
3、营养费。周巧侠主张6100元（50元/天×122天），各原审被告认可营养费标准为20元/天，计算120日。本院根据周巧侠的伤情，认定营养费标准为50元/天，结合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120天，故营养费为6000元。
4、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周巧侠主张伤残赔偿金176668.8元（40152元/年×20年×系数0.22），被扶养人生活费29076.3元[（26433元/年×（6+9）×0.22）÷3]。四原审被告认可伤残赔偿金为17606元/年×20年×0.2，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428元/年×（6+9）年÷3]×0.2。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认定周巧侠伤情构成两个九级伤残，人民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否认其中一个九级伤残，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也明确要求不重新鉴定，故对人民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故依照相关规定，周巧侠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系数均为0.22。结合周巧侠的银行卡办理时间、消费次数及消费地点，一审法院认定周巧侠事发前一年已在苏州连续居住，其生活来源系非农业，故应适用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433元/年的标准计算，故人民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的相关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周巧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5、护理费。周巧侠主张39120元（120元/人/天×49天×2人+120元/人/天×228天）。各原审被告认可护理费标准为80元/人/天，其中两人护理48天，一人护理132天。一审法院结合周巧侠的伤情及部位，认定护理费标准为120元/人/天，根据鉴定意见及周巧侠就医情况，认定两人护理48天，一人护理132天，故护理费为27360元。
6、误工费。周巧侠主张60000元（3000元/月×20个月）。各原审被告认为误工期应按照鉴定意见认定，误工费标准认为2016年最低工资标准1820元/月。一审法院结合事发时间、鉴定意见，认定周巧侠误工期为2015年12月5日至2017年7月30日，为602天。周巧侠提供了劳动合同及收入减少证明，故其要求按照3000元/月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予以确认。周巧侠的误工费损失为3000元/月×12个月÷365天×602天，共计59375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巧侠主张11000元。各原审被告认可1万元，要求以0.2的系数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各原审被告要求以0.2系数进行计算的辩称意见，与鉴定意见不符，不予支持，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
8、交通费、住宿费。周巧侠主张交通费4459元、住宿费4864.76元，周巧侠提供的交通费发票有：上海出租车发票、平顶山、苏州、上海、南京、郑州的周巧侠本人或他人的火车票，河南省出租汽车定额发票及汽车客运票，苏州出租车发票，提供的住宿费发票有：吴中区郭巷迎宾旅馆的定额发票、吴中区郭巷福德欧日用百货店的定额发票、2017年6月28日吴中经济开发区越溪天佑宾馆的普通发票及增值税发票，2017年6月19日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越溪仁和宾馆的增值税发票、苏州市吴经济开发区锦湖之星旅馆的定额发票、苏州市吴中区郭巷桃一缘宾馆的定额发票，洛阳市站区金泰快捷宾馆的定额发票，洛阳市站区金泰快捷宾馆的定额发票以及2016年10月20日、21日上海永丰苑酒店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各原审被告认为，周巧侠提交的交通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存在同一出租车相连的发票，很多不合理时间段的发票，且2017年6月周巧侠基本治疗完毕，但还存在往返南京、郑州的发票，对住宿费票据，各原审被告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的交通费、住宿费主张应结合事发时间、地点、周巧侠的伤情以及医疗经过进行认定，周巧侠提供的交通费、医疗费票据与其治疗经历并不一致，且有较多不合理票据，未举证证明在苏州住宿的合理性，一审法院结合周巧侠伤情，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住宿费人民币1000元。
9、鉴定费。周巧侠主张2520元。各原审被告对周巧侠支付鉴定费252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10、辅助器具费。周巧侠主张1767元，并提供了2016年5月7日永康市英尔健身器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金额为479元的健身车发票、2017年6月16日上海星宇电子仪器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000元的低频脉冲治疗仪发票、2016年5月16日深圳市欧博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60元的足托发票以及瑞华医院便民小卖部于2016年1月22日出具的金额为128元的拐杖收据一张。各原审被告认可2016年5月16日深圳市欧博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60元的足托发票，要求原告进一步提供拐杖的发票，不认可健身车、低频脉冲治疗仪，认为周巧侠已在专业康复机构进行康复，无需购买康复器材。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周巧侠提供的医疗费票据，2016年1月22日周巧侠从苏州大学附属瑞华医院出院，结合周巧侠的伤情部位，存在需要拐杖之实，当日瑞华医院便民小卖部金额为128元的拐杖收据符合医疗过程，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周巧侠提供的深圳市欧博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60元的足托发票有医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周巧侠提交的健身车发票、低频脉冲治疗仪发票无医嘱、亦无相应门诊治疗经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11、车辆及财产损失费。周巧侠主张6120元（1420元+4700元），周巧侠认为事发当天其佩戴玉镯摔碎了，价值4700元，并提供了玉镯收据和受损照片，同时其电动车定损1300元，花费停车、施救费120元，提供了相应票据。各原审被告认可车损1300元，施救费50元，但保险公司认为施救费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范围，玉镯损坏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事发后周巧侠亦未要求对玉镯进行定损，且残值也有一定价值，故不认可玉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周巧侠主张其佩戴玉镯因事故受损，但未举证证明事发时其佩戴玉镯，且佩戴的玉镯因事故受损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巧侠主张的电动车定损1300元有定损单佐证，予以认可，其主张的停车、施救费120元有票据佐证，且事发后确有相应费用产生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截至2017年6月12日，周巧侠因本起交通事故共造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39401.59元。
关于杨三丰的行为是否属肇事后逃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后所得出的技术性结论，可以作为法院认定相关事实的重要参考意见。本案中，经一审法院调查，交警部门明确其未认定杨三丰行为构成逃逸。从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发经过，杨三丰驶离现场后车辆的停放，交警联系后杨三丰接受询问的情况综合考量，杨三丰主观上无逃离现场并逃避赔偿责任的意识。人民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认为杨三丰事故发生后逃逸，但未提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三丰存在肇事逃逸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肇事机动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首先应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
本案中，截至2017年6月12日周巧侠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539401.59元，扣除鉴定费2520元、施救费120元，余款人民币536761.59元，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巧侠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巧侠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范围内赔偿周巧侠1300元，合计应赔偿周巧侠人民币121300元。
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418101.59元（含鉴定费2520元、停车、施救费120元），由于鉴定费2520元、施救费120元，均是周巧侠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人寿财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商业三者险对鉴定费、施救费及停车费等进行了免责约定并对此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不予赔偿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费用应根据各方之间的责任大小予以分担。因周巧侠不负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杨三丰负事故全部责任。杨三丰明确其为肇事车辆实际车主，肇事车辆挂靠在利宝公司，利宝公司也否认杨三丰系其员工，并明确愿意承担有杨三丰承担的责任，故其应对周巧侠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100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包含不计免赔），故对由于杨三丰超出交强险限额承担的418101.59元，应由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
综上，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周巧侠人民币121300元，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周巧侠人民币418101.59元。鉴于杨三丰已垫付周巧侠人民币190000元，周巧侠是否存在后续医疗费具有不确定性，上述款项应由周巧侠予以返还。根据经济支付原则，周巧侠周巧侠应返还杨三丰的款项可在人寿财保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巧侠人民币1213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巧侠人民币228101.59元，返还杨三丰人民币190000元。三、驳回周巧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160元，由杨三丰、苏州利宝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一审法院针对本案事故经办交警所做的调查笔录可知，交警部门明确未认定杨三丰构成逃逸。事故经办交警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现场勘查笔录以及现场图记载现场类型为逃逸是不严谨的，认定逃逸要调查后通过行为人的情形来认定，杨三丰的情形不属于逃逸的认定标准。从事发的经过、杨三丰驶离现场后车辆的停放、交警联系后杨三丰的调查笔录综合考量，杨三丰主观上无逃避现场并逃避赔偿责任的意识。人寿财保公司认为杨三丰构成逃逸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人寿财保公司主张扣除周巧侠非医保用药，本院认为人寿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巧侠用药中存在非医保用药，也未提供非医保用药疗效相同或相近医保用药的名称、价格，因此对于其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周巧侠伤残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适用城镇标准，本院认为，根据周巧侠一审中提供的银行卡消费情况以及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周巧侠事发前一年已在苏州居住，生活来源于城镇，一审据此认定周巧侠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保公司主张周巧侠适用农村标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一审根据参照鉴定意见，结合周巧侠提供的劳动合同以及收入减少证明认定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周巧侠的误工费过高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用，本院认为鉴定费用是确定损失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并且已经实际支出，应当由人寿财保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人寿财保公司承担鉴定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斌
审 判 员 叶 刚
审 判 员 曾雪蓉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柳 璐
书 记 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