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余刑二终字第47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小春，曾用名胡晓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2年12月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分宜县看守所。
辩护人江伟，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小春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分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小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分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4）分刑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小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添、敖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小春及其辩护人江伟等到庭参加诉讼。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关于玩忽职守犯罪事实
被告人胡小春系渝水区农机局农机技术推广站负责人，负责农机补贴的受理、录入、档案管理和上报等工作。2011年4月，渝兴合作社与爱荷华公司商议合伙套取国家农机补贴资金，由渝兴合作社在自行生产的网围栏、固液分离机等农机上挂上爱荷华公司的商标，然后由渝兴合作社向渝水区农机局申请农机补贴。胡小春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未严格按照规定操作，在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上村委审核栏内未填写时间以及乡镇审核栏未有负责人签名的情况下，对该申请予以受理。同时，胡小春未按照规定将补贴申请对象在申请人所在的乡镇进行公示，未履行农机购置补贴协议中的“协调供货”职责，致使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892000元被爱荷华公司与渝兴合作社空套。
（二）关于受贿犯罪事实
胡小春在担任渝水区农机局农机技术推广站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共计16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爱荷华公司于2010年10月登记设立，主要经营农业设备、养猪设施、蔬菜大棚、水帘降温设备等产品。2010年至2012年，爱荷华公司每年均向渝水区农机局申请农机补贴数百万元。彭一某系爱荷华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为感谢胡小春对爱荷华公司农机补贴的关照，也希望胡小春能为爱荷华公司优先安排农机补贴，彭一某先后送给胡小春现金三次：2011年9月份的一天，彭一某送给胡小春现金人民币60000元；2012年3、4月份的一天，彭一某送给胡小春现金人民币50000元；2012年5月份的一天，彭一某送给胡小春现金人民币50000元。
2.为感谢胡小春的关照，并与胡小春搞好关系，2007年至2011年每年春节前，新余市丰收农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南一某以拜年为名，共送给胡小春现金人民币5000元。
3.为感谢胡小春的关照，并加深感情，2007年至2012年，新余市嘉福农机有限公司周一某以拜年为名，送给胡小春现金共计人民币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小春系渝水区农业机械管理局的干部，而渝水区农业机械管理局系全额拨款的国家事业单位，胡小春属于国家工作人员。胡小春在负责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资金的管理工作中，未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胡小春利用其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的财物共计人民币16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胡小春在案发后退清了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胡小春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小春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8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80000元。二、追缴被告人胡小春犯罪所得财产168000元。
上诉人胡小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的过失行为与本案农机补贴被空套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农机补贴程序有多个环节，上诉人的职责系审核乡镇部门是否签字盖章、农户信息是否准确，确认农户真实购机的职能由农机监理站负责。到购机农户所在乡镇公示不是上诉人的职责，上诉人也不具有农机购置审核验机的职责。上诉人不存在玩忽职守的过失行为，其行为与农机补贴专项资金被空套没有因果关系。2、上诉人犯受贿罪证据不足。彭一某在2012年11月23日笔录中的供述与其在2012年12月12日的供述内容严重不一致，且彭一某当庭陈述其没有送钱给上诉人，故二人的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彭一某行贿的资金来源存有质疑，没有在公司账目和银行记录上得到反映。一审认定上诉人受贿16万元，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南一某、周一某行贿的8000元，系普通的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3、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自首是错误的。检察院工作人员给上诉人打电话时，上诉人尚未受到讯问、也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上诉人主动归于办案机关掌控下，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4、侦查机关办案程序违法。上诉人立案后被采取了监视居住措施，但却被带到分宜县一招待所审讯，这不是监视居住，而是变相羁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新余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认为，上诉人胡小春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审法院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胡小春在负责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资金的管理工作中，未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892000元被爱荷华公司与渝兴合作社空套。2007年至2012年，胡小春先后收受爱荷华公司董事长彭一某、丰收农机公司经理南一某和嘉福农机公司周一某贿赂共计人民币168000元。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晏一某、习一某、彭一某、张一某、唐一某、胡一某、廖二某、南一某、周一某、秦一某等人的证言，人口基本信息，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江西省2011年农业机械设备购置补贴协议，法人营业执照，银行进账单，缴款单，农机销售（补贴）情况统计表，房屋权属登记，车辆所有人信息查询，扣押物品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现金缴款单，归案经过及胡小春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经查，1、《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机管理部门的主要职责是具体负责补贴专项的组织实施和管理，包括组织开展购机申请、审核、登记、公示等”；《江西省2011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规定：“要严格执行补贴对象公示制度，购机补贴申请经县级农机化管理部门和财政部门审核同意后到供货点购机，县级农机部门的职责包括确定补贴对象并进行公示”；《江西省2011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协议》条款列明：“甲方负有协调供货的责任，并严禁倒卖、空套补贴机具”。根据上述书证，结合证人习一某、晏一某的证言以及上诉人的供述，可以证实农机技术推广站负责农机推广、补贴受理、档案管理和补贴上报等工作，上诉人作为农机技术推广站负责人，在农机购置补贴工作中，负有受理、对补贴对象进行公示及对归档材料再次进行审核等工作职责。2、上诉人在工作中存在未尽到工作职责的玩忽职守行为。一是未严格按照规定受理和上报补贴申请。江西省农机购置补贴相关文件中明确规定农机购机补贴档案材料须填写规范齐全、字迹清晰、内容真实才能上报，证人习一某、晏一某的证言以及上诉人的供述均证实材料齐备、各种签字盖章齐全才能受理和上报。而上诉人在农机购置申请表的填表时间以及相关负责人签名缺失的情况下仍受理申请并予以上报，其在受理审核申请环节把关不严。二是未严格履行补贴对象公示职责。江西省农机购置补贴各级农机部门职责等书证证实，作为县级农机部门的渝水区农机局应当将补贴对象进行公示。公示补贴对象的责任部门是技术推广站，上诉人作为负责人未严格按照规定将补贴对象在其所在的村镇进行公示。三是上诉人未履行协调供货职责。上诉人作为渝水区农机局代表在农机购置协议上签名，其中协议第三条“甲方责任”中明确甲方负有“协调供货”义务，但证人晏一某的证言以及上诉人的供述均证实其未履行该职责。3、上诉人的玩忽职守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依据农机购置相关文件的规定，农机补贴的受理、录入、补贴对象公示、验机、档案管理和上报是农机购置补贴工作的必经环节，任何一个工作环节的审查或落实中发现存在不符合农机购置补贴相关文件规定的情形，都无法获取农机购置补贴，由于上诉人未严格依照规定受理申请、审查相关材料、落实公示及协调供货工作，导致农机补贴892000元被空套。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收受彭一某贿赂160000元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1、虽然行贿人彭一某当庭推翻其在侦查阶段所做笔录，但其在分宜县看守所的多份笔录中数次陈述其向胡小春行贿160000元的事实，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所记载的彭一某的语言表述正常、条理清晰，且其多次在笔录上对其认为记录不准确的地方进行修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其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做笔录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自己收受彭一某贿赂为其所在的爱荷华公司谋利的事实，且其供述内容在收钱的金额、时间、地点等细节能够与彭一某证实的内容吻合，且能与证人程一某、秦一某等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印证。至于行贿资金的来源，有证人彭一某、程一某的证言以及相关人员的银行卡、银行帐户交易明细等书证予以证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受彭一某16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收受南一某5000元和周一某3000元系人情往来的意见。经查，南一某和周一某的证言证实，两人均系农机经销商，逢年过节送钱给上诉人的目的是为了与其搞好关系，在农机补贴工作中得到其关照。对此，上诉人在其供述中也予以了交代。故上诉人主观上具有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为请托人谋利的受贿故意。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该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虽然上诉人主动到案，在侦查阶段对涉嫌的犯罪事实予以了供述，但其在庭审中翻供，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依法不应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该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侦查机关办案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本案的侦查机关是分宜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居住地为渝水区亚新北路2巷2栋，其在分宜并无固定居所，分宜县人民检察院对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以及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地点进行讯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侦查机关办案程序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小春系新余市渝水区农业机械管理局的干部，而新余市渝水区农业机械管理局系全额拨款的国家事业单位，胡小春作为该局技术推广站负责人，参与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资金的实施和管理，其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胡小春在其负责的农机补贴受理、录入、档案管理和上报等工作中，未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同时，胡小春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6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胡小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新余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胡小春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简永辉
审 判 员 潘小庆
代理审判员 何 强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章丽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