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7民终9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胜利办煤炭局2号楼。负责人：李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喆，内蒙古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庆凌，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克勤，女，1967年12月21日出生，满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玉国，内蒙古恒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庆凌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拉尔铁路运输法院(2017）内7103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昊、李喆，被上诉人张庆凌及委托代理人纪克勤、顾玉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张庆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法解除《生命富贵花年金保险合同（分红型）》及附加《生命附加金管家A款年金保险（万能型）》合同。张庆凌一审诉称，富德保险公司已经解除所有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费，这与事实不符，富德保险公司提交的《理赔决定书》中，已经明确解除保险合同的范围为《生命附加定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A款）》、《生命住院每日补贴医疗保险》，并不包括《生命富贵花年金保险合同（分红型）》及附加《生命附加金管家A款年金保险（万能型）》合同，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未涉及这一事实，而是径行判令解除所有保险合同，退还保费。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的单方解除应当以通知的形式作出且符合法定解除情形，在没有履行通知的法定义务及符合法定解除情形的情况下，直接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条件。故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定解除事由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双方的保险合同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住院补贴判决亦有错误，张庆凌在富德保险公司投保的《生命住院每日补贴医疗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24日，但张庆凌第二次住院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此次住院并未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判决富德公司承担该次住院补贴，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张庆凌带病投保，属于法定解除事由，在《个人保险投保单（个人营销渠道）》可保资料告知中，张庆凌隐瞒其既往病史中患有高血压，并亲笔签字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富德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维护富德保险公司合法权益。张庆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富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庆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富德公司违约解除保险合同给付张庆凌已交保费35118元及所产生的红利和利息；二、判令富德保险公司自违约解除保险合同之月起，张庆凌已交保费35118元后和应交保险费（2015年度、2016年度）保险费所产生的红利和利息到给付之日止，合计7500元；三、判令富德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给付张庆凌住院补贴4620元；四、诉讼费用由富德保险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共计472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1日，张庆凌在富德保险公司投保《生命富贵花年金保险合同（分红型）》、《生命附加定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A款）》，张庆凌交纳保费17300元，保险合同于2013年9月12日生效。2014年10月24日，张庆凌在次年续保上述合同时，在富德保险公司又投保《生命住院每日补贴医疗保险》，于2014年10月25日生效，张庆凌向富德保险公司交纳保费17818元，2015年5月21日张庆凌摔伤，在呼伦贝尔市中蒙医院骨伤科住院治疗18天出院，2016年12月13日，张庆凌取出体内固定物，在呼伦贝尔市中蒙医院骨伤科治疗15天出院。另查明，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现更名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张庆凌与富德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张庆凌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伤害事故，富德保险公司应当予以理赔。关于纪某某是否是富德保险公司的员工问题。富德保险公司以张庆凌的妻子纪某某是本公司员工为名，称纪某某为张庆凌投保是保险代理行为，并称张庆凌在投保时患有高血压，按合同约定属拒赔范围，其摔伤住院治疗，不应给其每日住院补贴140元，并不退回保险金，且应予解除《生命附加定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A款）》、《生命住院每日补贴医疗保险》。纪某某本人证实：当时因富德保险公司刚开业人员不足，保险公司的营销经理秦某找到纪某某说：只要每天到公司凑人数就给30元钱，纪某某就每天到富德保险公司去，富德保险公司为了开展业务让别人投保，营销经理秦某说公司员工都得先给自己家人买保险，并且给优惠，纪某某当时也想在该公司作代理业务，就为张庆凌投了保险，但在一个月之后，纪某某向保险公司索要每日30元钱被拒绝，纪某某就再未去过富德保险公司，也不是富德保险公司的业务员。经过庭审质证、辩论，富德保险公司称纪某某是公司营销经理秦某招来的人员，并在富德保险公司履行职务，在此期间为张庆凌办理了人身保险业务，给予了佣金，但未能举证证明纪某某与其具有保险代理关系，因纪某某与富德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没有纪某某本人签字，双方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纪某某无权代表保险公司对外履行代理保险业务职责，故富德保险公司称纪某某系其员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庆凌带病投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压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双方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因富德保险公司没有人员对张庆凌投保的有关情况进行询问，也未要求张庆凌在投保前应当进行体检，富德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未能履行明确说明与提示义务，即为其办理了保险，属富德保险公司未正常履行工作职责问题，不存在张庆凌未如实告知情形，出现问题应由富德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纪某某并不具有保险代理资格，其行为不能代表保险公司，纪某某在投保单等相关材料上填写信息，只是投保人方的代理人，故对富德保险公司拒绝理赔并解除合同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庆凌因伤住院治疗补偿问题，2015年5月21日，张庆凌摔伤住呼伦贝尔市中蒙医院骨伤科，治疗18天，因治疗系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富德保险公司对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的保险事故应当承担责任，张庆凌要求富德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住院补偿费2520元（140元x18天）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张庆凌因摔伤体内有固定物需要后续治疗，于2016年12月13日在呼伦贝尔市中蒙医院骨伤科住院取除体内固定物，治疗15天，要求富德保险公司依合同约定给付住院补偿费2100元（140元x15天）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因张庆凌向富德保险公司提出续保被拒绝，要求与富德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该院予以支持。张庆凌要求富德保险公司给付红利及利息7500元，因张庆凌未向该院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请求成立，张庆凌仅交保费2年，并且该保险期限为10年，合同期限未满，张庆凌要求理赔并解除合同，对张庆凌要求给付红利及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张庆凌要求退还生命住院每日补贴医疗保险费518元的请求，因该项保险已理赔，张庆凌的要求属无理，该院不予支持。富德保险公司应退还张庆凌保费34600元（2×173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张庆凌要求富德保险公司退还保险费及住院补偿费共计39220元（34600元+2520元+2100元）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张庆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张庆凌保险费及住院补偿费共计39220元；二、解除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与原告张庆凌之间的保险合同。案件受理费490元，由原告张庆凌负担25元，由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负担46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二审期间张庆凌放弃要求富德保险公司给付住院补贴的诉讼请求，仅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并退还保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的保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张庆凌在《个人保险投保单（个人营销渠道）》可保资料告知中，对是否患有高血压等询问事项回答栏中均填写”否”，而张庆凌对其在投保前患有高血压的事实亦无异议，对个人保险投保单上系本人签字亦认可。故能够认定张庆凌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关于”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的规定，富德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费的前提为张庆凌未如实告知系故意，且未如实告知事项与保险事故的发生有重大影响。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系张庆凌摔伤所致，富德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保险事故的发生系由于张庆凌未告知的相关事项所引起，也未能举证证明张庆凌未如实告知的事项对保险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影响。富德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张庆凌未如实告知事项足以影响其是否承保涉案保险合同的证据，即富德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事项与其承保的风险评估存在因果关系。另外，张庆凌自保险合同成立后已交足两年保费，且富德保险公司在承保时未对张庆凌所告知的事项进行认真核查而是一概认可，有条件的情况下并未积极调取张庆凌的病历，客观上放任了张庆凌存在”未如实告知既往病史”的可能性，是一种消极的不作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关于”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富德保险公司提交的理赔决定通知书，虽然载明日期为2015年8月6日，但富德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理赔决定通知书送达给张庆凌的证据，而张庆凌认可收到理赔决定通知书的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本案中张庆凌首次投保日期为2013年9月11日，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富德保险公司已丧失合同解除权，并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如上所述，对于本案所涉保险事故的发生，富德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但富德保险公司并未进行理赔，并单方解除合同，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富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致使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同时张庆凌基于富德保险公司违约拒赔，使其对富德保险公司无法信任，即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故对张庆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张庆凌要求富德保险公司退还已交纳的保费，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合同应先履行通知程序，法院不应直接审理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解除权作为形成权，不需要征得对方的同意，仅凭单方的意思表示就可以发生预期的法律后果。解除通知除直接通知，也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行使，提起诉讼是解除权人意思表示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是通过法院向对方送达法律文书，特别是起诉状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因此，起诉状可以视为解除权行使的通知，载有解除请求的起诉状送达给富德保险公司时，已发生了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对富德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富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张庆凌二审放弃了要求富德保险公司予以理赔的诉讼请求，故对一审判决结果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拉尔铁路运输法院（2017）内7103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解除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与原告张庆凌之间的保险合同”；二、变更海拉尔铁路运输法院（2017）内7103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张庆凌保险费及住院补偿费共计39220元”为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被上诉人张庆凌保险费3511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庆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负担438.75元，被上诉人张庆凌负担5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负担877.5元，由被上诉人张庆凌负担1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波审判员  王丽英审判员  印 帅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谢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