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远生，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户籍地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均，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云香，女，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文，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雷远生因与被上诉人谭云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6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上诉人雷远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张显均，被上诉人谭云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文、李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远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谭云香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谭云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由雷远生承担涉案门面两次修复墙体的费用，明显对雷远生不公平。谭云香第一次修复墙体时，共计支出河沙费用130元、水泥、水泥砖费用等191元、人工转运费100元、人工费800元，共计1221元，该费用已经足以修复案涉15号门面的墙体。因谭云香在第一次施工时遭到其他业主的阻挠才导致第二次施工，且第二次施工时谭云香自行在墙体上加装钢板后才需要粉墙，这属于损失扩大，应由谭云香向其他业主追偿或者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未查清2017年3月31日之前的租金计算标准以及租金的起算、截止时间。1、谭云香和重庆城开实业有限公司均认可22号门面买卖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6年12月，但一审法院却以房管部门办理合同网签解除时间2017年3月31日作为计算租金损失的截止时间，这与事实不符。应以谭云香和重庆城开实业有限公司均认可的2016年12月为准；2、案涉14号、15号、22号门面均是独立的，是谭云香非法将消防通道封闭后将上述门面连接一起使用，但是第22号门面具有独立的大门进行开关，故在计算损失时，不应计算22号门面租金。三、谭云香已将案涉门面作为他用，一审法院却判决雷远生承担从2017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租金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该侵权纠纷未解决前必然影响门面的出租。但雷远生认为一审法院以开发商和业主之间的矛盾作为雷远生应该对谭云香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过于牵强。雷远生仅于2016年10月10日去过现场，此后就未再去过，更没有阻止谭云香将门面出租。如有人阻止，也和雷远生无关，不能让雷远生一人承担损失；2、谭云香已经于2017年6月将案涉门面进行重新装修使用，现开设了“优选超市”。四、谭云香自身存在过错，应该对修复费用、租金损失等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谭云香将消防通道封闭适用存在过错，但却仅判决谭云香就2017年3月31日之前的租金损失承担30%的责任，对其他损失却不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谭云香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修复墙体后粉刷墙体的费用1500元于法有据，一审判决没有重复计算修复墙体的费用，这笔费用是合理的开支，因此应当由雷远生承担。二、一审认定赔偿损失的数额计算所依据的时间标准正确。一审法院认定22门面解除时间为谭云香与开发商重庆城开实业有限公司的网上签约合同解除申请表的申请时间即2017年3月31日有事实依据，一审据此认定22号门面的租赁费损失正确。同时，案涉14号、15号、22号门面在本案中并非独立的，谭云香将三间门面作为房屋出租与案外人签订合同，收取租金，是将三间门面作为整体使用，在使用上具有整体性，单独使用不能达到门面使用目的，故22号门面的租金应在损失赔付范围内。按照谭云香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来看，一审判决认定雷远生按照每月1万元标准赔偿谭云香从2017年3月31日之前的14号、15号、22号三个门面的租金正确。2017年3月31日之后，雷远生对谭云香14号、15号门面租金损失的赔偿按照每月5830元是双方协商同意，一审判决雷远生对2017年4月1日后的租金损失按照每月5830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正确的，雷远生称2017年4月1日以后的租金损失应该由谭云香承担30%，谭云香对此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雷远生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谭云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雷远生赔偿财产损失1064251元。在第一次开庭时，将诉讼金额变更为赔偿损失1589000元。在第三次开庭时，将诉讼金额变更为809000元（门面租金25000元、门面转让费186000元、保证金3000元、恢复墙体费用5000元、违约金230000元、门面租金损失360000元）。第四次开庭时，谭云香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雷远生赔偿190000元（退还门面租金25000元、恢复墙体费用5000元、房屋租赁损失1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1日，谭云香与重庆城开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谭云香购买“××”1号楼1楼14号、15号门面，并按约支付了价款。2015年4月17日，该两间门面办理了房地产权证书，其中14号门面的建筑面积为42.28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36.69平方米；15号门面的建筑面积70.5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61.22平方米。2013年7月31日，谭云香与重庆城开实业有限公司又签订了“××”1号楼1楼22号门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部分价款。后重庆城开实业有限公司向谭云香交付了三间门面。谭云香将三间门面装修后（在装修时，谭云香在22号门面的进口做了关锁门），用于经营火锅店。2016年9月12日，谭云香与杨晓凤、彭晓娅签订了《房屋出租合同》，将案涉三间门面出租，合同约定：一、租赁期限从2016年9月12日起至2024年9月11日止；二、出租价款：1、前三年按每年120000元（壹拾贰万元整）；2、后5年每年房租费计算方式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每年10%的比例递增。三、门面转让费：186000元，承租人自愿接受。……六、违约责任：如一方违约除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30000元，还应依法承担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杨晓凤等人支付了租金25000元、保证金3000元、门面转让费186000元给谭云香。因一号楼的业主认为在开发商售楼时，14号、15号门面都是作为此幢楼的进出口通道，以开发商擅自作为门面出售影响了通行为由，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未得到处理。2016年10月10日晚，此幢楼的部分业主以恢复通行为由，砸坏了案涉15号门面的墙体，经公安机关调查，能够查清实施侵权行为人的只有雷远生。此事发生后，谭云香与杨晓凤、彭晓娅解除了房屋出租合同，并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谭云香返还杨晓凤、彭晓娅租金、保证金、门面转让费214000元。因第三方原因导致杨晓凤、彭晓娅为装修门面所支付的装修费、工人工资及货物费用等损失以及谭云香的门面租金损失，双方另行商定，若协商不成，共同主张通过司法途径确认损失赔偿标的。谭云香按照调解协议退还了杨晓凤、彭晓娅各项费用214000元。2016年10月底，谭云香雇请人员恢复施工，因有部分业主阻挠，未能实际完成施工。此次，谭云香用去河沙费用130元、水泥、水泥砖等费用191元、人工转运费100元、人工费800元。2017年3月，谭云香再次请人恢复施工，在15号门面被砸坏的墙处安装了铁板，用去封墙人工费、焊条、螺丝等860元、铁板费1300元、水泥119元、粉刷15号门面墙体费用1500元。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7年3月31日，谭云香与重庆城开实业有限公司解除了案涉22号门面的网上签约合同。一审审理中，谭云香、雷远生双方对14号、15号门面的租金确认为每月5830元。
一审法院认为，谭云香在诉状中起诉了重庆城开实业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在一审法院向谭云香释明只能在侵权之诉和违约之诉择一选择后，谭云香撤回了对重庆城开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雷远生以重庆城开实业有限公司授意谭云香封闭消防通道，应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以重庆城开实业有限公司非侵权人为由，当庭裁定驳回雷远生的申请。虽然从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来看，本案的实际侵权人系多人，但目前能够查清的侵权人只有雷远生，在一审法院多次询问雷远生有哪些人参与砸墙时，雷远生均称不清楚，故雷远生是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之一，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其他侵权人追偿。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谭云香从开发商处购买了门面并办理产权证书，其对门面享有合法的使用、收益等权利。雷远生以其购买的门面系通道与客观事实不符。尽管谭云香将三个门面连接在一起使用，占用了消防通道，但消防通道的共有使用者只能将关锁的进出门打开，而不能砸坏15号门面的墙体。雷远生擅自砸坏15号门面墙体的行为已构成民事侵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谭云香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退还门面租金25000元。因谭云香还主张了租金损失，该项损失被包括在租金损失之中，不应另行计算。2、恢复墙体费用5000元。从现有证据来看，谭云香在第一次恢复施工时，无证据证明是雷远生在阻挠施工，而是其他业主，这不属于雷远生的侵权行为，此次恢复行为的损失不应由雷远生来赔偿。雷远生损坏了谭云香的门面墙体，理应恢复原状，墙体的原状本是用砖来砌筑的，谭云香自行将其改建为铁板，属扩大损失，对扩大的部分应自行承担。雷远生认可恢复墙体的费用122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谭云香主张的为恢复墙体而粉刷15号门面的人工费1500元已实际支出，予以确认；3、租金损失160000元。谭云香主张计算2年的租金明显过高，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确定。因14号、15号门面最初是1号楼的通道，业主认为开发商擅自更改设计，将通道更改为门面，损害了业主的利益，进而砸坏了谭云香的门面，在该纠纷未解决前，必然会影响到门面的出租。谭云香已与他人签订了8年的出租合同，这8年的收益本可作为谭云香的可得利益损失，考虑到雷远生的经济状况及消除影响后才不影响出租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计算至本案生效时止比较合适。租赁发生于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3月31日解除22号门面时为6个月零20天，每月租金10000元，20天的租金6451.61元（10000元÷31天×20天），此阶段的租金损失为66451.61元。谭云香在将22号门面与14号、15号门面连接使用时，擅自封闭了共有的消防通道，有一定的过错，应对2017年3月31日之前的租金损失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谭云香承担前述损失的30%，雷远生应赔偿46516.13元。谭云香在解除22号门面合同后，只应计算14号、15号门面的租金损失，从2017年4月1日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时止，按每月5830元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五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五项、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雷远生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谭云香恢复门面的费用2721元、2017年3月31日之前的租金损失46516.13元，小计49237.13元；二、雷远生应当按照每月5830元的标准赔偿谭云香从2017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的租金损失；三、驳回谭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100元（谭云香已预交），由谭云香负担1800元，由雷远生负担2300元。
二审补充查明：第二次恢复墙体的粉墙费用1500元包含砌墙费用；2016年12月，谭云香与开发商重庆城开实业有限公司达成解除第22号门面买卖合同的合意，并领取了部分购房款；谭云香将案涉14号、15号门面装修后，于2017年12月将上述门面出租给他人开设“优选超市”。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相关证据。二审中雷远生提交了14号、15号门面在夏季时节装修的照片、证人刘某、应某出庭作证，证人证明14号、15号门面已在2017年12月出租他人开设超市。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门面墙体的修复费用问题。案涉的15号门面墙体受损后，第一次修复产生了费用1221元，其中包含砌墙费用800元，不包含粉墙费用。雷远生向一审法院出示的收条显示，第二次修复墙体时产生砌墙、粉墙工资1500元。故砌墙费用800元系重复计算，应予以扣减，粉墙费用应为700元。本院认定墙体恢复费用为1921元。
关于是否应当支付22号门面租金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谭云香已向开发商购买22号门面，支付了部分房款，已于2013年交付使用。谭云香将该门面连同14号、15号门面一起出租给他人收取租金，因雷远生等人实施砸墙等侵权行为，导致包含22号门面在内的三间门面的租赁合同被解除，22号门面的租金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其租金损失应包含在所有损失内。
关于三间门面租金损失计算的截止时间问题。2016年12月重庆城开实业有限公司与谭云香已就解除22号门面的买卖合同达成合意，谭云香亦收到部分房款，因双方怠于办理网上签约，故租金损失应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二审中证人出庭证明，14号、15号门面已于2018年12月10几日出租给他人开设超市，故本院酌定14号、15号门面租金损失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一审将租金损失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
关于损失的责任划分问题。本院认为，谭云香擅自将14号、15号与22号门面之间的消防通道关闭，具有过错，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定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仅判决谭云香承担22号门面解除买卖合同之前的租金损失的30%，而没有判决其承担14号、15号门面租金损失的30%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院对侵权行为损失金额计算如下：恢复墙体费用：1921元。房屋租金损失：从2016年9月12日起（谭云香退还他人租金的起算时间）至2016年12月31日之止，14号、15号、22号门面的租金损失，应计算3个月零19天，每月租金10000元，19天租金6333.33元（10000元÷30天×19天），此时间段的租金损失为36333.33元。2017年1月1日之后14号、15号门面的租金损失，应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止，共计11个月，每月5830元，此时间阶段的租金损失为64130元。谭云香租金损失合计为100463.33元。
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02384.33元，谭云香承担30%责任后，雷远生应当赔偿谭云香71669.03元。
综上所述，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本院认定的事实出现了变化。雷远生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6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
二、雷远生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谭云香恢复墙体费用、门面租金损失共计71669.03元。
三、驳回谭云香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雷远生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谭云香负担2000元，由雷远生负担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谭云香负担2000元，由雷远生负担2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勇
审 判 员 谭红艳
审 判 员 张海瑞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景卫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