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
负责人：张效庆，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胜群，安徽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春，男，195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
委托代理人：张大炳，繁昌县繁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梅生，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
委托代理人：陈军，安徽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永春、马梅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的（2015）繁民二初字第00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永春系原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实业公司（乡镇集体企业，上海农药厂繁昌分厂）职工，1995年8月1日，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实业公司为黄永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处（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繁昌县支公司）为黄永春投保《个人养老还本保险》，一次性交足了保险费8686.30＋191.80元。为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于1996年2月6日发给黄永春《养老金保险证》，保险证号9555130，注明：起保日期1995年8月1日；领取日期2008年8月1日，月领金额200元。该保险证说明，保险证作为领取养老金的凭证，保险责任终止时应交回此证。因忙于经营及在外谋生，故自起保日起至今，黄永春一直未领取养老金。近期黄永春持养老保险证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领取养老保险金时，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告知早在2000年8月7日，安徽省万利实业公司办理了退保。黄永春认为，第三人在改制后的三年办理退保，至今没有通知黄永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也未收回养老金保险证，不符合相关规定，由此，黄永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给付黄永春养老金人民币16800元（2008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的养老金）；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继续履行个人《养老还本保险合同》；3、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1997年9月1日，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实业公司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改制后的企业名称为“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农化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11月11日变更为安徽繁农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马梅生占91.4%股份。2000年8月7日，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农化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办理了退保领款手续，在申请书中写明投保人为繁昌万利农化有限责任公司，被保险人签名处为空白。2000年8月8日，保险公司办理了退保费12274.10元（包括另一案的保险费），付款至繁昌万利实业公司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黄永春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之间签订的个养还本养老金保险合同，属于人身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案争议的焦点：黄永春在取得《养老金保险证》后，未知情的情况下保险公司能否终止合同。该院认为，保险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身保险业务，包括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业务。”本案属于保险公司的业务范围。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在申请终止个养还本合同时，被保险人一栏出现了空白，由此表明黄永春（被保险人）是不知情的，当初的个养还本的养老保险的投保，属于当时集体企业给予职工的工资福利待遇，属于职工的合法权益，即投保人的投保属于一种职工福利收益，投保人只有支付投保费的义务，不享有退保的权益。本案中，在办理退保手续时，申请书中投保人一栏为繁昌万利农化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投保时的“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实业公司”或“上海农药厂繁昌分厂”，表明投保人的名称不相符，由此，办理终止保险申请书中的投保人不是当初的投保人，从印章中可以得出是“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农化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虽属于改制后的企业，但性质已从集体所有制改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况且，职工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综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提供的终止个养还本保险合同的证据，形式上和内容上不具有法律效力，属于违规操作。因保险公司未能按规定操作，侵犯了黄永春的合法权益，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应继续履行合同，对黄永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在履行合同的同时，因第三人虽属于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当初的退保属于企业行为，不属于个人行为，对保险费的追偿事宜，可另行主张，该案中不宜一并处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支付黄永春人民币16800元（2008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的养老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每月支付黄永春养老金人民币200元（从2015年9月1日开始至黄永春身故时止）。案件受理费11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负担。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终止黄永春个人养老还本保险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1、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农化有限责任公司终止该个人养老还本保险合同主体适格。涉案养老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系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实业公司，后变更为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农化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其有权利终止涉案养老保险合同。2、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农化有限责任公司终止涉案养老保险合同无义务征得黄永春的同意。保险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保险合同。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17条规定，投保人解除保险合同，当事人以其解除合同未经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同意为由主张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上诉人在终止涉案养老保险合同后，已经实际履行了退保义务，将上述保险的现金价值足额支付给了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农化有限责任公司。二、黄永春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个人养老还本保险合同》明确载明起保日期为1995年8月1日，领取日期为2008年8月1日，月领金额200元。也就是说2008年8月1日，黄永春完全可以知道该保险合同的解除情况，但黄永春时至2015年10月22日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永春的诉讼请求。
黄永春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梅生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另查明：1997年9月1日，“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实业公司”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改制后的企业名称为“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农化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8月7日，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农化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办理了退保领款手续。2000年8月8日，保险公司办理了退还保费12274.10元（包括另一案的保险费）手续，付款至名称为“繁昌万利实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马梅生在一审庭审中对该汇款事实无异议）的账户。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保险合同，当事人以其解除合同未经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同意为由主张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已经向投保人支付相当于保险单现金价值的款项并通知保险人的除外。根据上述条款，投保人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实业公司变更为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农化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养老保险合同。涉案养老保险合同已经解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已向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农化有限责任公司全额退还了讼争保险的现金价值，其无需承担向黄永春支付养老保险金的义务。至于黄永春因此与安徽省繁昌县万利农化有限责任公司产生的纠纷，应当另行解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5）繁民二初字第006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黄永春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合计330元，由被上诉人黄永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琼
审判员 朱莉娟
审判员 蔡 俊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琴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