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正大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西影路51号。
法定代表人：卢力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卫东，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康盛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永康街599号（一号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柳永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西安正大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制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康盛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盛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商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6月份，康盛医药公司（协议乙方）与正大制药公司（协议甲方）签订了《产品营销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在指定的授权销售区域内为甲方销售推广甲方生产的“平消胶囊”，代理期限为2013年6月30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其中规格为0.23＊150的“平消胶囊”授权销售区域明确为北京（除目标医院外），含税供货价为80.86元／瓶，市场推广费用为44.30元／瓶，乙方须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向甲方交纳保证金200000元，保证在指定区间无跨区域冲货、低价销售等任何损害甲方利益的行为，否则扣除全部保证金及追加罚款，在合同终止时，乙方无违规销售行为且市场交接完毕后，双方在一个月内办理保证金退还结算手续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康盛医药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向正大制药公司汇付款1000000元，其中包括200000元保证金。代理期限届满后，康盛医药公司和正大制药公司并未续签营销合作协议，正大制药公司也未依约在一个月内退回康盛医药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为上述款项，康盛医药公司经催讨未果，于2015年5月5日诉诸法院。在诉讼中，正大制药公司于2015年7月份在位于银川的美合泰中医院店购得4盒规格为0.23＊150的“平消胶囊”。
康盛医药公司于2015年5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正大制药公司立即退还保证金200000元、赔偿利息损失18402.21元，并由正大制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正大制药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康盛医药公司和正大制药公司签订产品营销合作协议书属实。协议签订后，康盛医药公司也向正大制药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0000元，该保证金是用于保证康盛医药公司在指定区间无跨区域冲货、低价销售等违规销售行为，现经正大制药公司了解康盛医药公司存在以低价销售、跨区域销售的行为，且已造成正大制药公司经济损失，正大制药公司有权按合同扣除全部保证金，并保留向康盛医药公司继续追索损失的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康盛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康盛医药公司与正大制药公司形成的产品营销合作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该协议。协议签订后，康盛医药公司已依约向正大制药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0元。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康盛医药公司在合同期内有无存在跨区域冲货、低价销售等任何损害甲方利益的违约行为问题。康盛医药公司认为，其在合同期内并不存在跨区域冲货、低价销售等任何损害甲方利益的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在合同终止后，正大制药公司应当在一个月内办理退回保证金200000元，但正大制药公司未及时予以办理，故要求正大制药公司立即退回保证金200000元，并由正大制药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8402.21元。正大制药公司抗辩称，康盛医药公司存在跨区域冲货、低价销售行为，依据合同内容其有权扣除全部保证金。因正大制药公司主张康盛医药公司有违约事实，故其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由于正大制药公司主张康盛医药公司违约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为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发货单以及在银川药店购物小票、药品实物照片、监管码查询打印件等，而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正大制药公司在银川美合泰中医院店于2015年7月份所购买的规格为0.23＊150的“平消胶囊”属于正大制药公司提供给康盛医药公司的药品，但不能直接证明在银川销售的该种药品是由康盛医药公司在合同期内提供给银川批发商或零售商的事实。由于康盛医药公司作为一药品批发商，只能保证其自身严格遵守营销协议约定在合同期内不跨区域冲货或低价销售，其根本无法保证其下家销售药品的流向，且从产品营销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文本理解也只是要求康盛医药公司在合同期内不能从事违规销售。综上，正大制药公司未有充分依据证实康盛医药公司在合同期内存在违规销售药品的事实，故正大制药公司未按约及时退回保证金，显属不当，康盛医药公司要求正大制药公司立即退回保证金2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鉴于原协议并未约定未及时退款的违约责任，但正大制药公司长期占有该资金确已给康盛医药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对其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计。综上，对康盛医药公司合理合法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正大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浙江康盛医药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二、西安正大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浙江康盛医药有限公司逾期返还保证金的利息损失14158.61元；三、驳回浙江康盛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8元，由浙江康盛医药有限公司负担44元，由西安正大制药有限公司负担2244元。
正大制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为证明康盛医药公司“存在违规销售药品的证据不充分”，明显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产品营销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2.3款明确约定“乙方负责被协议代理药品在指定医院内销售，不允许批发，转代给任何第三方，绝对不允许在药店及约定医院以外的任何区域销售。违反上述规定，则视为窜货。”《产品营销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1.3款明确约定150粒包装的平消胶囊授权销售区域仅限定在北京市。我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在银川市家药品超市购得150粒包装的平消胶囊的小票、药品实物及监管码查询结果，证明该药品是从康盛医药公司处销售出去的。因双方有约定该药品只能销售到医院，如批发到药店即视为窜货。而医院也只能零售药品，是不可以再批发到药店的。况且该药品的销售违反了授权销售区域为北京市的约定。所以我公司在银川药品超市购买药品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康盛医药公司的行为是违反双方约定的跨区域冲货（窜货）行为。综上，原审法院未认定康盛医药公司的冲货（窜货）行为，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应该对“在银川销售的该种药品是由康盛医药公司在合同期内提供给批发商和零售商的事实”进行证明，这明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双方签订的《产品营销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2.4款明确约定，康盛医药公司有义务提供代理药品的每批或每月销售流向。按照2008年实行的重点药品电子监管制度，作为生产企业和流通企业均有义务将药品的电子监管码输入指定的监管系统中，否则不得销售。我公司已将该药品的监管码输入记录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康盛医药公司的监管码输入记录却至今未能见到。康盛医药公司认为在银川销售的150粒包装的平消胶囊不是其直接销售出去的，那么康盛医药公司有责任举证证明该药品的流向。一审中，康盛医药公司称其有全部该批药品的流向证据，并承诺开庭后三日内向法院提供，可直至我公司收到判决书，也未见到康盛医药公司的药品流向证据，判决书中对康盛医药公司的举证责任也只字未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康盛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康盛医药公司承担。
康盛医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要求我公司在庭后三日内提供药品的销售流向，我公司也已经按照要求提供了药品的销售流向。
二审中，正大制药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康盛医药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两张、电子邮件截图及相关邮件内容共三页，用以证明本案协议终止后康盛医药公司与正大制药公司多次就协议终止后的产品交接和清算事项进行交涉；
证据2.正大制药公司发货单二份、送货签收单一份、销售增值税发票二份、出库随货同行单二份，用以证明康盛医药公司一次性处理本案产品的时间、价格及损失。
对康盛医药公司提供的证据，正大制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对两张行程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电子邮件截图及相关邮件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无法判定真实性。康盛医药公司欲证明双方对终止代理进行过协商的事实，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康盛医药公司有无违规跨区域销售药品，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实际关系。证据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康盛医药公司将这批药品批发给了陕西省的两家医药公司，证明康盛医药公司存在违规销售，因为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该药品被许可的代理范围是北京市，而康盛医药公司已经销售到了陕西省，明显是跨区域销售。双方在《产品营销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2.3款明确约定，康盛医药公司销售代理药品只能在指定医院内销售，不允许批发，转代给第三方，绝对不允许在药店和约定医院以外的任何区域销售，违反上述规定，则视为窜货。康盛医药公司不止跨区域销售，而且做了批发，也不在指定医院销售，证明康盛医药公司违反了协议约定，属于双方约定的窜货行为，保证金按约定不应退还给康盛医药公司。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根据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所显示的时间、地点，及电子邮件截图等内容，本院对康盛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永华曾为双方协议终止后的有关事项与正大制药公司进行交涉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2，正大制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所显示的康盛医药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将包装规格为0.23＊150＊180的平消胶囊卖给西安晨风化工医药有限公司和陕西秦康药业有限公司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一、康盛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永华曾于2014年1月19日、2015年3月17日乘飞机至西安与正大制药公司就双方协议终止后的有关事项进行交涉；二、康盛医药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将包装规格为0.23＊150＊180的平消胶囊以低于正大制药公司供货的价格卖给了西安晨风化工医药有限公司和陕西秦康药业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康盛医药公司要求正大制药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产品营销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在合同终止时，乙方无违规销售行为且市场交接完毕后，甲、乙双方在一个月内办理保证金退还结算手续”。而本案中，双方合同终止的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根据现有证据所查明的事实，康盛医药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并未存在违约销售药品的情况，因此，对康盛医药公司要求正大制药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退回保证金的诉请，应予以支持。综上，正大制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西安正大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