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津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蚁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华苑产业区兰苑路五号A座105。法定代表人：张春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时，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蚂蚁大象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河田村富康路3号。法定代表人：曹东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勤，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如，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于书，女，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学志，黑龙江富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蚁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蚁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蚂蚁大象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蚂蚁大象公司）、原审原告于书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1民初4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天津蚁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1民初421号民事裁定；2.驳回广东蚂蚁大象公司的管辖异议申请。事实和理由：原审原告于书因与天津蚁象公司签署的《省级运营中心商务合作合同》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第十条争议的解决第2项约定，“如协商解决不成时，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提请清远仲裁委员会在东莞按照其仲裁规则、适用简易程序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仲裁，争议提交甲方所在地仲裁裁决。”其中，甲方指天津蚁象公司，甲方所在地在天津，与清远仲裁委员会并非一家。因此该合同关于仲裁机构的约定是不明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十八条：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仲裁法司法解释）第五条：仲裁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的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中商务合作合同中约定了清远仲裁委员会和甲方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两个，属于仲裁法司法解释规定的约定不明情形，仲裁条款无效，应由有管辖权的法院受理。广东蚂蚁大象公司辩称，本案原审原告于书与天津蚁象公司签署的《省级运营中心商务合作合同》第十条第2项仲裁条款约定的仲裁机构为清远仲裁委员会，不属于仲裁法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情形。仲裁条款约定的“争议提交甲方所在地仲裁裁决”中，甲方所在地即天津市，而天津市有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天津国际经济金融仲裁中心、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天津市分会和天津仲裁委员会三家仲裁机构，属于仲裁法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的约定内容不明，应属无效情形。在“争议提交甲方所在地仲裁裁决”这一约定无效时，依据仲裁协议条款，能够确定唯一的、具体的仲裁机构为清远仲裁委员会。因此，广东蚂蚁大象公司认为于书与天津蚁象公司之间的争议应提交清远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一审法院的民事裁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应予维持，天津蚁象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于书述称，于书与天津蚁象公司签署的《省级运营中心商务合作合同》约定的仲裁管辖属于无效约定，既约定了清远仲裁委员会，又约定了天津蚁象公司所在地仲裁委管辖，明显属于约定不明，而且约定清远仲裁委员会的东莞仲裁庭，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广东蚂蚁大象公司管辖异议申请，裁定本案由天津法院进行审理。于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天津蚁象公司签署的《省级运营中心商务合作合同》；2.天津蚁象公司返还于书支付的品牌使用费30万元；3.天津蚁象公司返还于书支付的技术服务费70万元；4.天津蚁象公司赔偿于书各项损失160万元；5.广东蚂蚁大象公司对第二至第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立案后发现的，裁定驳回起诉。2015年12月11日，于书作为乙方，天津蚁象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省级运营中心商务合作合同》，合同书抬头写有广东蚂蚁大象公司及天津蚁象公司的名称。合同第一条有关文字定义写明“蚂蚁大象品牌”是指广东蚂蚁大象公司取得的有关蚂蚁大象的注册申请及工商登记字号，“公司标志”是指广东蚂蚁大象经营形象和注册登记的服务标志及全部相关的营业特征，“公司形象”是指广东蚂蚁大象公司被社会公众认知的符号、商誉及社会共识的企业品牌。合同第十条争议的解决第2项约定，“如协商解决不成时，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提请清远仲裁委员会在东莞按照其仲裁规则、适用简易程序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仲裁，争议提交甲方所在地仲裁裁决”。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内容应当包含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选定的仲裁委员会，对仲裁委员会的约定应当明确。本案中仲裁条款约定“清远仲裁委员会”与“甲方所在地仲裁”并列，其中“甲方所在地仲裁”为天津蚁象公司所在地天津市，依据该内容无法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因此“甲方所在地仲裁”的约定内容不明，应为无效，依据上述仲裁条款能够确定唯一具体的仲裁机构为“清远仲裁委员会”。于书认为合同约定的仲裁机构不明确不能成立，该仲裁条款约定的仲裁机构明确，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仲裁条款。于书与天津蚁象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仲裁条款，此后双方就争议的解决未达成新的协议，应按照《省级运营中心商务合作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广东蚂蚁大象公司表示争议提交约定的仲裁机构裁决，其愿意参与仲裁，因此双方之间的争议应提交清远仲裁委员会仲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于书的起诉。于书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7600元予以退还。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裁定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的，于书作为乙方、天津蚁象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省级运营中心商务合作合同》的相关情况等事实有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平等主体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发生的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可以仲裁。”第四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仲裁协议应该是平等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因发生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自愿选择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的明确意思表示。但有仲裁协议的约定并不必然导致纠纷只能通过仲裁解决。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依据上述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后，可以通过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且不声明有仲裁协议，另一方应诉且在首次开庭前不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方式，放弃仲裁协议，从而选择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纠纷。本案中，上诉人天津蚁象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审原告于书作为乙方签署了涉案《省级运营中心商务合作合同》，并在合同第十四条“争议的解决”中约定：“1.在经营过程中遇有异议，甲乙双方本着诚信、友好的合作原则进行协商解决。2.如协商解决不成时，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提请清远仲裁委员会在东莞按照其仲裁规则、适用简易程序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仲裁，争议提交甲方所在地仲裁裁决。······”天津蚁象公司与于书双方因涉案合同发生争议后，作为合同乙方的于书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起诉状中没有声明甲乙双方订有仲裁协议，且在一审法院就非涉案合同签订方广东蚂蚁大象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进行的询问中，于书明确表示，不同意广东蚂蚁大象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理由是涉案合同第十四条第2项属于仲裁机构约定不明，而且合同双方后续也没有达成一致仲裁条款，广东蚂蚁大象公司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于书也没有与广东蚂蚁大象公司达成仲裁条款。作为涉案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的天津蚁象公司在一审法院就非涉案合同签订方广东蚂蚁大象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进行询问时应诉，并明确表示，不同意广东蚂蚁大象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理由是涉案合同的仲裁条款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上述原审原告于书起诉、原审被告天津蚁象公司应诉，及双方对非涉案合同签订方广东蚂蚁大象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所做的答辩意见，可以认定作为涉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天津蚁象公司、于书已经一致同意放弃涉案合同中约定的仲裁协议，而选择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纠纷。广东蚂蚁大象公司作为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在合同当事人选择放弃仲裁协议通过提起诉讼解决争议的情况下，依据涉案合同仲裁协议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于书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1民初42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原晓爽审 判 员  黄砚丽代理审判员  刘震岩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李广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条平等主体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发生的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可以仲裁。第四条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