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09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张江高科技园区祖冲之路899号10幢1-4层01室1层G室。
法定代表人余建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茂成，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那里汇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60号首钢综合楼1217室。
法定代表人余建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茂成，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央广之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八区7号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李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证大喜马拉雅公司）、上诉人北京那里汇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那里汇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央广之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广之声北京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知）初字第17584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志雄担任审判长，法官李妮、法官张洪占参加的合议庭。2014年11月20日，本院第一次召集双方当事人依法进行询问并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证大喜马拉雅公司和上诉人那里汇聚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茂成，被上诉人央广之声北京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2014年11月28日，本院第二次召集双方当事人依法进行询问并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证大喜马拉雅公司和上诉人那里汇聚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茂成，被上诉人央广之声北京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管辖权纠纷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央广之声北京公司在一审起诉称：涉案作品《天行健》、《卅街档案馆》、《九州缥缈录一生之盟》是央广之声北京公司依法录制并较早予以公开传播的作品，其对上述作品享有复制、发行以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取报酬的权利。近来，央广之声北京公司发现证大喜马拉雅公司、那里汇聚公司共同经营的喜马拉雅网站（www.ximalaya.com）传播了上述三部作品。鉴于证大喜马拉雅公司和那里汇聚公司无视央广之声北京公司对其侵权行为的警告，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证大喜马拉雅公司、那里汇聚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喜马拉雅网站（www.ximalaya.com）中的涉案作品，未经央广之声北京公司许可，不得在涉案网站中使用涉案作品。二、判令证大喜马拉雅公司、那里汇聚公司赔偿央广之声北京公司经济损失1065000元；三、判令证大喜马拉雅公司、那里汇聚公司赔偿央广之声北京公司合理支出50998元。
一审法院向上诉人（原审被告）证大喜马拉雅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那里汇聚公司送达起诉状后，二者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均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以那里汇聚公司实际经营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为由，请求将本案移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审理。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属于著作权侵权纠纷，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在本案两被告之中，被告那里汇聚公司注册地在北京市海淀区，故应推定其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证大喜马拉雅公司和那里汇聚公司虽辩称那里汇聚公司实际经营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但未提交证据，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在两个以上法院辖区的，各该法院都有管辖权，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法院起诉。因那里汇聚公司住所地在该院辖区，原告央广之声北京公司选择向该院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被告证大喜马拉雅公司、那里汇聚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
上诉人（原审被告）证大喜马拉雅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那里汇聚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二者主要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法院管辖。本案中，被告之一的那里汇聚公司在工商部门注册的地址虽然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但其主要办公场所和营业地实际均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科技园区××之路×××弄×××号××幢×-×层×楼E室，而另一被告证大喜马拉雅公司的住所地也在上述行政区内，据此，证大喜马拉雅公司和那里汇聚公司之共同住所地法院对本案才有管辖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民事管辖裁定，将本案移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审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央广之声北京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其针对证大喜马拉雅公司、那里汇聚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虽然那里汇聚公司提供了其与喜大（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大上海公司）签订的《通用厂房转租合同》用以证明上海市浦东新区×××科技园区××之路×××弄×××号××幢×-×层×楼E室是其实际经营地。但是，依据喜大上海公司的工商登记，该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4年4月10日，可该合同第三条第一款却约定：喜大上海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前向那里汇聚公司交付转租的房屋，转租期为24个月，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止。换句话说，转租期开始时，喜大上海公司还未成立。据此，可以认定《通用厂房转租合同》是一份虚构的合同，不能作为认定那里汇聚公司的依据。另外，那里汇聚公司提供的北京市海淀区法院“（2014）海民（知）初字第26426号”管辖《民事裁定书》认定那里汇聚公司的实际经营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的依据也是上述的虚构合同，所以，该法律文书的认定也是不成立的，其不能作为认定那里汇聚公司住所地的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第3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那里汇聚公司的住所地应为北京市海淀区，故请求驳回证大喜马拉雅公司、那里汇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民事管辖裁定。
本院查明：一、证大喜马拉雅公司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住所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科技园区××之路×××弄×××号××幢×-×层××室×层G室。
二、那里汇聚公司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门×大街××号××综合楼××××室。
三、央广之声北京公司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住所地为北京市丰台区××环×路×××号××区×号楼×××室。
四、那里汇聚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提交如下与管辖权争议有关的证据：
（一）喜大上海公司作为转租人，那里汇聚公司作为承租人签订的（本院注：签订时间不明）《通用厂房转租合同》，其中与管辖权争议有关的内容：1、转租房屋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科技园区××之路×××弄×××号××幢×-×层×楼E室（本院注：合同第一条之约定）。2、租赁用途为生产经营（本院注：合同第二条第一款之约定）。3、转租期限：喜大上海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前向那里汇聚公司交付该房屋。转租期限为24个月，即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喜大上海公司和那里汇聚公司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其公章。
证明目的：那里汇聚公司的实际办公及经营地址均在上海市浦东新区。
央广之声北京公司质证意见：1、依据央广之声北京公司提交的喜大上海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喜大上海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0日，而其出租房屋给那里汇聚公司的时间却是2013年11月1日，换言之，喜大上海公司出租上述房屋时其还没有成立。2、喜大上海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地址是上海市浦东新区×××科技园区××之路×××弄×××号××幢×-×层×楼F室，而其出租给那里汇聚公司的房屋是该地点的E室，据此可知，喜大上海公司对该地点的E室根本没有合法使用权。综上，该合同的内容为虚构，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虽然那里汇聚公司提交了其租房合同的原件，但证据原件并不等同于证据的真实性。鉴于喜大上海公司出租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科技园区××之路×××弄×××号××幢×-×层×楼E室给那里汇聚公司时，喜大上海公司尚未成立，且喜大上海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出租给那里汇聚公司的E室房屋享有真实、合法的使用权，因此，对该诉讼材料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不作为证据收入本案。
（二）北京市海淀区法院“（2014）海民（知）初字第26426号”管辖《民事裁定书》，其中与本案管辖权争议有关的内容：“那里汇聚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喜大（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转租合同，显示该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开始租用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的房屋作为经营场所，表示未在工商登记地北京市海淀区××门×大街××号××综合楼××××室经营。”（本院注：此内容为该法律文书的事实查明部分）。
证明目的：那里汇聚公司的实际办公及经营地址均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其注册地址已经没有那里汇聚公司的人员。
央广之声北京公司质证意见：1、如前述理由，《通用厂房转租合同》的内容虚假，不具有证明力。2、那里汇聚公司在其注册地没有办公人员的情况也不能当然地推断出其就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办公和经营。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特征，作为证据收入本案。
五、央广之声北京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与管辖权争议有关的证据：
喜大上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其中与管辖权争议有关的内容：1、成立日期：2014年4月10日。2、法定代表人：余建军。
证明目的：喜大上海公司与那里汇聚公司所签《通用厂房转租合同》的内容虚假。理由见央广之声北京公司对那里汇聚公司证据（一）的质证意见。
那里汇聚公司、证大喜马拉雅公司质证意见：那里汇聚公司和喜大上海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通用厂房转租合同》中的租期只是因为经营需要才写为自2013年11月1日始。那里汇聚公司确在合同中所述地点办公和经营。
本院认定：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特征，作为证据收入本案。
六、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
北京市海淀区法院在审理“（2014）海民（知）初字第26426号”案的管辖权争议时，承办法官所作的《工作笔录》，其中与本案管辖权争议有关的内容：该案承办法官于2014年11月2日到那里汇聚公司的注册地进行了实地调查，调查结果为那里汇聚公司未在该地点办公和经营。
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系侵权之诉，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确定本案的管辖权。同时，因本案还是共同诉讼，故该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也是确定本案管辖权的法律依据。
二、关于公司的主要营业地能否认定为公司法人住所地的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1992）22号）第4条规定：“法人的住所地是指法人的主要营业地或者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但是，此后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条明确规定：“公司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住所。”相对于上述司法解释而言，公司法的实施时间在后，且是针对公司这类法人的特别规定，因此，应当以公司法的上述规定来确定公司类法人的住所地，即应当以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而非主要营业地作为公司的住所地。据此，证大喜马拉雅公司和那里汇聚公司以公司主要营业地为由请求确认公司住所地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
三、关于那里汇聚公司的住所地是否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的问题。该问题包括以下两个方面的内容：一、证明责任。依据那里汇聚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该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营业执照作为公文书证具有很强的证明力，那里汇聚公司及证大喜马拉雅公司若想推翻其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二者应当承担证明责任。二、那里汇聚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否足以证明其住所地，即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虽然那里汇聚公司提供的北京市海淀区法院“（2014）海民（知）初字第26426号”管辖《民事裁定书》中所认定的事实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那里汇聚公司已不在其注册地址办公，但是，这并不能当然地推导出那里汇聚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据此，在证大喜马拉雅公司、那里汇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交的《通用厂房转租合同》不作为证据收入本案，理由见本院查明部分之四）那里汇聚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的情况下，其有关此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在那里汇聚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既未在其注册地址，那里汇聚公司及证大喜马拉雅公司也不能证明那里汇聚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实际在何地的情况下，鉴于工商登记的公示作用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公司住所地的变更必须经过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的住所地应当在其公司登记机关辖区内，且只能有一个。因此，本院仍视那里汇聚公司营业执照上记载的地址为其住所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那里汇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一半（于本裁定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志雄
代理审判员 李 妮
代理审判员 张洪占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昝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