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李惠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洁。委托代理人赵瑞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荣兴，男，1958年4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上海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8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荣兴于2008年11月入职安华公司，任驾驶员。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期限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2日止。朱荣兴离职前的月均工资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400元/月。2015年11月2日及11月4日，安华公司召开专题会议，内容分别为“安华公司物业移交给广东康景物业”及“安华总部人员的安排”，朱荣兴参加了该两次会议。同年11月18日，安华公司向朱荣兴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公司决定解除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公司已在11月4日的会议中宣布解除劳动合同，现正式通知你在11月30日前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原审中，安华公司提供：1、《上海安华物业公司及北京瑞特物业公司移交康景物业实施方案》；2、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对《“实施方案”审批表》；3、公司财务制作的2014年12月－2015年6月的经营情况分析；4、2015年上半年经营情况分析、损益表，以此证实公司长期亏损，按集团公司的要求，公司组织架构要进行调整，精简人员，公司因此与朱荣兴解约符合法律规定。朱荣兴确认曾参加会议，但表示，安华公司并未告知裁员名单，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的是留任人员，这说明会上安华公司并未告知裁员人员名单；朱荣兴对“分析表”不予认可；对“实施方案”的内容表示并不了解。原审审理后，安华公司出具“公司合并前后的人员调整说明”，载明：我司因集团战略结构调整而并入康景物业公司……。我司总部共有在编员工14人，先后辞退7人，将2名总部人员调整至物业小区，法定代表人调整至……任职，总部还剩4个在编人员，这4人已迁至康景公司办公，接受康景公司领导。安华公司提供“物业管理合作框架协议”，载明，安华公司与康景物业公司进行项目合作(2015年11月1日－2018年10月31日)，安华公司提供物业项目，康景公司以安华公司名义进行管理，安华公司的债权债务归安华公司……。朱荣兴(申请人)于2015年12月7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安华公司(被申请人)支付解约赔偿金73,200元、2015年10月－12月手机费300元、2015年9月10日－11月4日报销款2,115元。该委于2016年3月21日裁决[黄劳人仲(2015)办字第2597号]：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约赔偿金65,000元、2015年10月－12月手机费300元、2015年9月10日－11月4日报销款2,115元。安华公司不服裁决，诉至原审法院，不同意向朱荣兴支付解约赔偿金，同意向朱荣兴支付解约补偿金人民币33,000元及手机费300元、报销款2,115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安华公司主张公司因经营不佳、长期亏损，只得分流一部分或辞退一部分员工，对此，安华公司应举证证实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安华公司所提供的“经营情况分析”及“损益表”，是安华公司的财务人员自制的报告，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它难以客观证实安华公司严重亏损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且从安华公司提供的“实施方案”看，也仅证实安华公司的物业项目将由康景物业进行监管，未能证实安华公司被康景公司兼并。就安华公司目前的证据看，尚不足以证实安华公司严重亏损致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更不能证实朱荣兴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退言之，假使安华公司所述的“亏损”或多或少的存在，那么安华公司的解约是否合法？公司有亏有盈，是企业经营中的常态、是变数，也是经营者对经营风险应有的预见，而企业一旦出现亏损，即与员工进行解约，此举太任性。从安华公司出具的“公司合并前后的人员调整说明”可见，安华公司裁员人数已达公司在编人数的50%，安华公司进行人员调整(分流、辞退或内部消化)，此举本无可厚非，但行为一定要合法。安华公司对在职人员进行调整，虽召开了会议，但这也仅是在形式上进行了告知，其中既未提前三十日进行说明，也未听取被裁人员的意见，更未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安华公司的这一裁员显然程序不合规。同时，从安华公司的证据看，也无法证实安华公司的组织架构进行了调整，况且，调整公司的组织机构，裁减职位的情形，是企业内部对结构、职责分工进行合理、科学的调整，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因此，安华公司的解约，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安华公司应当向朱荣兴支付违法解约赔偿金。而安华公司要求向朱荣兴支付解约补偿金之请求不予支持。按朱荣兴的月均工资计算，朱荣兴可获赔偿金的金额高于仲裁委裁决的金额，而朱荣兴对裁决金额未持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仲裁委裁决的手机费、报销款，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认可，原审法院亦予照准。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驳回上海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上海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荣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65,000元；三、上海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荣兴2015年10月－12月期间的手机费人民币300元；四、上海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荣兴2015年9月10日－11月4日期间的报销款人民币2,115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安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安华公司经营不佳长期亏损，故将原管理的项目委托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管理。安华公司总部的人员一部分在康景物业内部分流，一部分辞退或在珠江集团体系内消化，因此安华公司总部已被撤销，客观情况已经发生重大变化。安华公司曾于2015年11月2日、4日召开相关会议，向员工宣布公司移交和精简人员的事宜。安华公司与朱荣兴口头沟通协商，将其分流到珠江集团下属的珠江公司担任驾驶员，2015年11月18日公司出具解除通知，11月30日朱荣兴从安华公司离职并办理了交接，12月1日朱荣兴到珠江公司工作，可见朱荣兴对于分流到珠江公司工作是认可的。安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荣兴答辩称：安华公司从未与朱荣兴协商过解除劳动合同，直至2015年11月18日出具解除通知时，朱荣兴才知道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不同意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安华公司为证明朱荣兴曾于2015年12月以后至珠江公司上班，向本院提交朱荣兴与金炜蓉的车辆交接单以及金炜蓉的劳动合同。朱荣兴对于交接单真实性认可，但解释称金炜蓉是珠江公司的行政部门经理，朱荣兴按照安华公司总经理李惠仪的要求把车移交给金炜蓉，朱荣兴并未至珠江公司上班。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的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另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安华公司主张因长期亏损，已将公司项目委托案外人管理，故决定对公司员工进行分流、内部消化或辞退，与朱荣兴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将朱荣兴分流至珠江公司，朱荣兴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对于安华公司的经营方式调整，未有充分依据证实，且仅凭交接单难以证明朱荣兴至珠江公司上班的事实，朱荣兴的解释符合常理。现并无证据证实安华公司已就辞退、分流事宜与朱荣兴达成一致意见。即便安华公司确实需要裁员，亦应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并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安华公司亦未举证证实。故安华公司辞退朱荣兴的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理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征海
审判员 易苏苏
审判员 浦 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