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三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川。
委托代理人：何天枢，河南共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振有。
上诉人杜玉川与被上诉人蒋振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杜玉川于2009年3月20日向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杜玉川和蒋振有签订的转让合同；2、蒋振有返还杜玉川现金328万元，并赔偿损失1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0年3月9日作出（2009）三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0月24日，原审法院以（2013）三民监字18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三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杜玉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杜玉川的委托代理人何天枢，蒋振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原审判决查明：通山县艾星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星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9日，位于湖北省通山县黄沙镇，由江西艾星化工有限公司、瞿明德、卢邦成合伙投股经营，注册资金为170万元。2005年12月18日，该公司经股权转让，蒋振有出资85万元（占50%）与谭小平出资85万元（占50%）成为该公司的股东，谭小平为法定代表人。2006年3月6日，经股权转让后，蒋振有出资120万元（占70.6%）与郭建伟出资50万元（占29.4%）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同时，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郭建伟，该公司由其两人经营管理。2007年3月28日，经郭建伟和蒋振有同意，郭建伟退出该公司，其所持有股份转让给马建波，公司解除了郭建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同时选举任命马建波为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并成为公司新股东，蒋振有为公司监事；2008年6月10日，经蒋振有和马建波同意，蒋振有退出该公司，其所持有股份转让给曹联军，6月12日，经股东会决议免去蒋振有公司监事职务，选举曹联军为公司新的监事。目前，该公司股东为马建波、曹联军并由其两人经营管理。
2007年3月23日，杜玉川与蒋振有经协商，由中证人刘文生参加，签订了艾星公司转让协议，约定：一、蒋振有将艾星公司整体转让给杜玉川，杜玉川一次性付给蒋振有转让费328万元。二、为方便转让接交，公司名称不变只更换法定代表人。三、蒋振有转让后原公司所属的一切资产（含无形资产）均属杜玉川所有（包括：矿山一处、范围以采矿证为准；矿山配套的所有设施和机械设备；50吨选场及其所有设备；经营所需的一切证件、证照、印鉴等）。四、杜玉川接管之日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蒋振有承担，由此引发的纠纷和后果与杜玉川无关。五、杜玉川在3月30日前将转让费一次付清，蒋振有收到转让费的同时即进行资产移交，以蒋振有为主将法人变更为杜玉川并协助杜玉川处理好移交中的有关事宜和善后事宜。六、协议生效后杜玉川要付给蒋振有10万元定金，若杜玉川反悔定金作为向蒋振有的赔偿，若蒋振有反悔要向杜玉川退回定金并赔偿10万元违约金，成交后定金从转让费中扣减。合同签订后，杜玉川于2007年3月24日和2007年3月28日分别向蒋振有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9559984050393219317的卡上汇款20万元和308万元，共计328万元。但蒋振有在收到杜玉川的款项后，未能将公司转让事宜给予办理，且在蒋振有退出公司后，对杜玉川所付款项也未予退还。
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查明：杜玉川、马建波、曹联军、曹兴伟四合伙人付清转让款后，即和蒋振有、郭建伟进行了艾星公司资产的移交，并实际控制了公司，进行了实际经营。2008年6月10日，杜玉川等四合伙人与蒋振有协商，将登记在蒋振有名下的70.6%的股份过户到曹联军名下。2008年6月12日，蒋振有与曹联军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并到湖北省通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手续。
2010年11月23日，马建波与曹联军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马建波将其持有的艾星公司29.41%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曹联军。原在艾星公司工商登记中郭建伟持有29.4%的股份实际出资人为蒋振有，郭建伟为名义股东。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杜玉川代表购买方与蒋振有代表股东方（实质上蒋振有拥有全部股权）签订的艾星公司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将艾星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以杜玉川为代表的合伙人，该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按照协议约定，蒋振有在收到转让款时应将艾星公司资产进行移交，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以杜玉川为代表的购买方，协助处理移交的有关事宜。庭审已经查明，郭建伟与马建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蒋振有与曹联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都是为了履行转让协议中变更工商登记的需要而签订的，蒋振有收取转让款的权利已得到实现，该两份协议只是履行协助义务，至此关于艾星公司转让协议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终止。原审法院（2009）三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是在蒋振有未到庭的情况下作出的，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判决驳回杜玉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00元，由杜玉川承担。
杜玉川上诉称：一、再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杜玉川和蒋振有签订的艾星公司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没有证据证明蒋振有已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将艾星公司的股权过户到杜玉川名下；没有证据证明郭建伟持有的29.4%的股权实际出资人是蒋振有；没有证据证明杜玉川同意郭建伟将其持有的29.4%的股权转让给马建波，同意蒋振有将其持有的70.6的股权过户给曹联军；亦没有证据证明杜玉川与马建波、曹联军、曹兴伟系合伙关系，杜玉川是代表上述三人与蒋振有签订的转让协议。二、在本案原一审生效后，蒋振有申请再审期间，与杜玉川自愿达成了和解协议，双方确认原审判决书的效力，判决书判定的蒋振有的义务已处理结束，本案执行终结，任何一方不得再向对方提出任何主张，也不得向司法机关等机构启动任何程序。法律应当保护“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法院应当尊重，不应再次启动再审程序。请求撤销再审判决，维持原审法院（2009）三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
蒋振有辩称：杜玉川于2007年3月28日实际接手艾星公司后，又向原审法院起诉蒋振有，原审法院在蒋振有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2009）三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执行时，蒋振有才知道杜玉川起诉之事，迫不得已，只有先与杜玉川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是为了维权，不是终止纠纷。原审法院（2009）三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该执行和解协议已不具有实际意义。已经生效的原审法院（2013）三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杜玉川与马建波、曹联军、曹兴伟四人是一个合伙体，杜玉川已实际控制了艾星公司。蒋振有与马建伟等人签订协议是变更工商登记的需要，并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杜玉川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杜玉川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艾星公司的股权由蒋振有和郭建伟变更为曹联军和马建波后，杜玉川于2009年3月20日以蒋振有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其与蒋振有签订的艾星公司转让协议，返还328万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10万元。原审法院在未能通知到蒋振有应诉的情况下进行了缺席审理，并作出（2009）三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判决蒋振有返还杜玉川现金328万元，并赔偿杜玉川损失10万元。判决生效后，杜玉川申请原审法院执行（已部分执行），蒋振有知道该案后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0）豫法民申字第04721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该裁定生效后，双方于2011年10月1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蒋振有在该协议签订后及时向原审法院撤回申请再审案件，终结再审程序；二、杜玉川和蒋振有自愿确认原审法院（2009）三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判定蒋振有的义务经双方协商已经处理结束，该案执行终结，双方互不追究；三、双方关于2007年3月23日以328万元转让艾星公司一事，任何一方不得再向对方提出任何主张，也不得向司法机关等机构启动任何程序，就此终结；四、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一式三份，杜玉川、蒋振有、原审法院执行局各执一份。（二）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三民监字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三）2011年9月14日，蒋振有以曹联军、马建波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曹联军、马建波返还艾星公司价值170万元的原始股权，并赔偿损失200万元。原审法院后又以职权追加杜玉川、曹兴伟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1）三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蒋振有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2013）豫法民三终字第47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3）三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蒋振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查明：杜玉川、马建波、曹联军、曹兴伟四人为合伙关系，2007年3月23日，杜玉川代表四合伙人，蒋振有代表艾星公司原股东方，签订了艾星公司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杜玉川支付蒋振有转让款308万元，为了变更工商登记的需要，经杜玉川等四合伙人与蒋振有协商，艾星公司另一股东郭建伟与马建波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将登记在郭建伟名下的艾星公司29.4%的股份转让给马建波，并于2007年4月2日在湖北省通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并将艾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建波。蒋振有、郭建伟随之将艾星公司的资产进行了移交，杜玉川、马建波、曹联军、曹兴伟实际控制了公司并进行经营。2008年6月10日，杜玉川等四合伙人与蒋振有协商，将登记在蒋振有名下的70.6%的股份过户到曹联军名下，蒋振有与曹联军于2008年6月12日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并到湖北省通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
本院认为：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杜玉川、马建波、曹联军、曹兴伟四人为合伙关系，杜玉川代表该合伙体与蒋振有代表艾星公司原股东签订的艾星公司转让协议，实质是杜玉川、马建波、曹联军、曹兴伟四人购买蒋振有和艾星公司另一股东郭建伟持有的艾星公司的股权，该协议出于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杜玉川代表合伙人履行了支付328万元转让款的义务，蒋振有与郭建伟亦按照杜玉川等四合伙人的要求将各自所持的股权变更为曹联军和马建波，并将艾星公司的资产交付给了四合伙人，至此杜玉川与蒋振有签订的艾星公司转让协议全部履行完毕。故杜玉川以蒋振有将其股权转让他人，其与蒋振有所签协议无法履行为由要求解除协议、返还转让款328万元及赔偿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蒋振有与杜玉川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本案进入再审程序合法。杜玉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虽然确认其作出的（2009）三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却未予撤销，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三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维持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0元由杜玉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玉香
代理审判员 郑 征
代理审判员 魏彩莲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