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3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十七冶集团装备制造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天门大道中段****号。负责人：周金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高科技生产基地**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德兴，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中国十七冶集团装备制造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哈尔滨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锅炉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民终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十七冶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受理本案属重复立案，应将本案移送至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马鞍山中院）审理。1.哈尔滨中院对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14年3月14日，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准予撤诉裁定的时间是2014年5月7日，在此期间，本案处于由两个法院受理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哈尔滨中院受理本案，属于重复立案。2.南岗区人民法院在作出将案件移送至马鞍山中院的裁定后，对本案不再享有审理权限，对哈尔滨锅炉厂的撤诉申请无权进行审理，更不能裁定准予撤诉。本案应移送至马鞍山中院审理。（二）原审判决认定十七冶公司提供的定作物质量不合格，产品缺陷的责任在于十七冶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缺陷产品不是十七冶公司所承揽的定作物。十七冶公司完成的定作物最早一批于2009年3月12日运至上海港。根据《设备缺陷通知单》显示，在十七冶公司完成的定作物抵达上海港后20余天就有锅炉钢架在现场进行安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设备20余天即可运至斯里兰卡并进行安装，明显违反常理。且哈尔滨锅炉厂提交的《锅炉钢架油漆修复施工协议》(以下简称《修复协议》)附件1显示，修复施工的对象也不是十七冶公司承揽的范围。依据此协议，经过核算修复的工作量是2779.088吨，而十七冶公司承揽定作的工作量仅为2205.026吨。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传真显示，哈尔滨锅炉厂认为有质量问题的构件仅存在于槽钢等个别部位，并不是全部定作物均有质量问题。原审判决认定十七冶公司交付的定作物有质量问题，认定事实错误。2.即便十七冶公司提供的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其责任也不能归责于十七冶公司。首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皖民二终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认定十七冶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加工定作义务，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人民法院更不得改变。其次，原审判决认定十七冶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存在施工工艺不符合要求错误。《哈尔滨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电站锅炉钢构架、刚性梁分包生产基本条款》（以下简称《基本条款》）第7.2条和第7.5条规定，监造代表不认可的产品，不得发货。本案中，十七冶公司提供的《涂装质量证明》、《出口产品放行单》等证据均可以证明，哈尔滨锅炉厂在确认产品质量合格签字盖章后，“准予放行”。因此，十七冶公司完成的定作物，符合哈尔滨锅炉厂要求的施工工艺。再次，原审判决认定十七冶公司施工工艺不合格没有事实依据。哈尔滨锅炉厂要求十七冶公司对案涉定作物喷漆的漆膜厚度是170μm，而根据《锅炉钢结构油漆厚度检测结果》显示，“喷砂除锈效果好”的部件的漆膜厚度却在300μm以上。可见，案涉定作物漆膜锈蚀的原因在于哈尔滨锅炉厂的设计标准不合理，十七冶公司按照哈尔滨锅炉厂的要求完成定作物即已完全履行了承揽义务。3.原审判决判令十七冶公司给付哈尔滨锅炉厂600余万元损失，没有依据。上述损失仅为哈尔滨锅炉厂自认，没有经过相应的评估机构评估，原审判决予以采信，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十七冶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重点为：哈尔滨中院是否重复受理本案，本案是否应当移送马鞍山中院审理；原审判决认定十七冶公司完成的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判令该公司赔偿哈尔滨锅炉厂损失6213832元，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关于哈尔滨中院是否重复受理本案，本案应否移送马鞍山中院审理的问题。马鞍山中院受理的十七冶公司诉哈尔滨锅炉厂承揽合同纠纷案与南岗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哈尔滨锅炉厂诉十七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以不同的诉讼请求分别向两个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的不同诉讼。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后立案的南岗区人民法院应将相关案件材料移送至先立案的马鞍山中院合并审理。但因南岗区人民法院未及时移送，导致哈尔滨中院裁定该院将案件移送马鞍山中院后，该院再于2013年4月26日发函移送案件时，十七冶公司诉哈尔滨锅炉厂承揽合同纠纷案已经马鞍山中院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两案合并审理已不可能。南岗区人民法院移送案件未果，案件尚未办结，哈尔滨锅炉厂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裁定准许撤诉，并不违法。哈尔滨锅炉厂在行使撤诉权前，就同一诉讼请求先向哈尔滨中院提起诉讼，客观上造成哈尔滨中院重复立案。但是，后因南岗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哈尔滨锅炉厂的撤诉申请，终结了案件审理，解决了两个法院同时立案的问题。基于此，一审、二审法院均认为本案不存在重复立案的问题，也没有必要将本案移送至马鞍山中院审理，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十七冶公司完成的定作物质量不合格，判令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首先，十七冶公司主张案涉缺陷设备不是该公司承揽的定作物，缺乏依据。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十七冶公司诉哈尔滨锅炉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所作出的（2012）皖民二终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十七冶公司分别于2009年3月12日、4月16日和6月15日将定作物运至上海，并于同日进行了结算。斯里兰卡普特拉姆燃煤电站工程出具的《设备缺陷通知单》记载的日期最早为2009年4月5日，原审判决认为自定作物运抵上海至斯里兰卡工程安装，间隔时间为20余天，其在途运输时间并无违反常理之处，并无不当。哈尔滨锅炉厂委托十七冶公司加工钢结构为2205.026吨，而《修复协议》记载的需喷涂油漆的钢架、平台支撑梁等为2225.388吨，对此，原审判决认为两者数量虽有出入，但并未超出合理误差范围，亦无不妥。因此，原审判决对十七冶公司关于存在质量问题的定作物不是其提供的主张未予支持，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其次，十七冶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存在的质量缺陷责任不在于该公司，亦缺乏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是，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十七冶公司诉哈尔滨锅炉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哈尔滨锅炉厂以十七冶公司承揽的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抗辩认为，支付十七冶公司包括质保金的剩余加工费的条件未成就。鉴于哈尔滨锅炉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十七冶公司完成的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皖民二终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支持十七冶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哈尔滨锅炉厂支付所欠加工费（包括质保金）。本案中，哈尔滨锅炉厂提交的《设备缺陷通知单》、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向哈尔滨锅炉厂的来函、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与修复方河南第一火电建设公司及哈尔滨锅炉厂三方形成的《斯里兰卡普特拉姆1×300MW燃煤电站工程钢结构油漆缺陷现场修复结果验收专题会议纪要》以及该厂派驻斯里兰卡工程人员的报告、现场照片、《修复协议》等证据充分证明，案涉定作物存在油漆质量问题，且造成该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十七冶公司施工工艺不符合要求。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判令十七冶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基本条款》第7.7条关于“参加检查的甲方/业主人员，在交货前不会签任何质量证明文件，他们参加质量检验既不能解除乙方应承担本基本条款和合同规定的质量保证责任，也不能代替甲方/业主对合同设备到现场后的检验”的约定，十七冶公司依据《涂装质量证明》、《出口产品放行单》主张该公司完成的定作物符合哈尔滨锅炉厂要求的施工工艺，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根据《锅炉钢结构油漆厚度检测结果》，喷砂除锈效果好的部件漆膜厚度基本在300μm左右，但是，据此不能证明漆膜厚度达到300μm是涂层质量合格的必然要求。十七冶公司据此主张案涉设备漆膜锈蚀的原因在于哈尔滨锅炉厂的设计不合理，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原审判决判令十七冶公司赔偿哈尔滨锅炉厂6213832元损失，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案一审中，哈尔滨锅炉厂为证明其所受损失，提交了与修复方河南第一火电建设公司签订的《修复协议》及发票，向哈尔滨津姿涂料有限公司购买油漆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发票，案涉工程总发包方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河南第一火电建设公司与哈尔滨锅炉厂形成的专题会议纪要等证据。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该院认为十七冶公司不能指出上述证据何处系伪造，其仅以哈尔滨锅炉厂于另案诉讼中未提供上述证据为由，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据不足，且鉴于在案涉定作物出现质量问题后，十七冶公司未按哈尔滨锅炉厂要求进行修复，故依据上述证据认定修复案涉定作物所支出的实际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十七冶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十七冶集团装备制造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桂顺审 判 员 张能宝审 判 员 潘 杰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荣娜书 记 员 关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