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2401，统一社会信息代码91430100668551275Y。法定代表人：周中辉，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连坤，湖南仁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香，男，195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舒维，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峰，男，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舒维，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凤云，女，199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舒维，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修法，男，194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舒维，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凤，女，194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舒维，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彭小江，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山县。原审被告：合肥江淮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金寨路206号,统一社会信息代码91340100149254535G。法定代表人：李帮法，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原审被告彭小江、合肥江淮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8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未遵循“先刑后民”原则，且基本事实不清。肇事司机彭小江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尚未判决，彭小江在本案中的民事赔偿责任有赖于刑事判决中对事实的认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2、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彭小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经过的描述，事发时彭小江驾驶车辆由东往西与受害人倪某骑自行车同向行驶，在彭小江右拐弯时，其车辆左前方与受害人自行车相碰，造成事故发生。倪某存在占用机动车道行驶的情况，其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明显错误且数额过高。彭小江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的民事赔偿应当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过高，参照各地法院判决的死亡案件的情况，一般不应当超过50000元。4、受害人的父母均为农村居民，且都年事已高，不属于有劳动能力在外务工的人员，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两被扶养人能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扶养费，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答辩称：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及相关责任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彭小江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彭小江没有赔偿受害人一分钱，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事发后，彭小江及其家属没有向事故死亡者进行任何形式的道歉，也没有给予任何经济补偿，保险公司也未垫付任何抢救和治疗费用。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意见，一审法院判令赔偿义务人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70000元于法有据。另外，孙永凤与倪修法的承包地于2016年7月被征收，两人现居住在合肥市瑶海区××小区××室，已为城镇居民。国家也按照失地农民的政策给予孙永凤与倪修法相应的政策对待。故孙永凤与倪修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小江、合肥江淮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淮混凝土公司）未到庭答辩。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小江、江淮混凝土公司、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物品损坏赔偿费、鉴定费、检测费、一次性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850000元；2、彭小江、江淮混凝土公司、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4日上午8时20分左右，彭小江驾驶江淮混凝土公司的皖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月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闵贤路交叉路口右转弯时，遇倪某驾驶的自行车在其前方同向行驶，彭小江因疏于观察且操作不当，车辆前部左侧与自行车前部左侧等处发生碰撞，致倪某受伤及自行车损坏，倪某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处理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小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倪某无责任。另查，江淮混凝土公司系皖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登记所有人。庭审时，彭小江自认其系江淮混凝土公司的聘用驾驶员。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承保了皖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事故发生期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赔偿限额分别为100万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特别条款。再查，何明香与倪某系夫妻关系，何峰、何凤云系何明香与倪某的子女。倪修法、孙永凤系倪某的父、母。倪修法、孙永凤共生育有5个子女，审理中，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提供了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磨店社区群治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残疾证等用以证明倪修法、孙永凤的次子倪泽民为二级精神残疾，无劳动能力及生活自理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诉争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彭小江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因其驾驶的皖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在江淮混凝土公司名下，事发时彭小江系江淮混凝土公司员工，故根据法律规定，江淮混凝土公司应对彭小江对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皖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事故发生期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约定了不计免赔特别条款，故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审理中江淮混凝土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自身抗辩权利的放弃，依法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辩称因事故车辆存在超载的行为，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该公司享有10%的绝对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同时依据该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就责任免除的相关条款应当对投保人承担法定的主动特殊说明的义务，否则保险合同中有关责任免除的条款不发生效力。现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审理中仅提供了保险条款，未提供投保单等足以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该公司已就相关责任免除条款的条款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及说明义务的证据，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及彭小江对此亦均不予认可，故对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辩称，彭小江因为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应当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对民事赔偿应当在刑事案件确定后才能确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彭小江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并不影响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故何明香等人作为被害方其诉讼权利的行使不一定以刑事附带民事的形式，其理应能够单独提起民事侵权诉讼进行索赔。具体赔偿方面：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主张的医疗费2363元、丧葬费29551元、死亡赔偿金583120元，彭小江、江淮混凝土公司及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何明香等人主张的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14960元，包括按174元/天计算20天的2人的误工费6960元及何峰的误工费8000元，其计算标准过高、时间亦过长，且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有关处理丧葬事宜的时间最多不超过5天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三人误工五天计算，计算标准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122元/天，计1830元（122元×5天×3人）；何明香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80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0000元；何明香等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虽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但鉴于交通费用系处理事故期间实际发生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何明香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8424元，包括倪某的父亲倪修法（1943年7月14日出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4310.5元及倪某的母亲孙永凤（1945年10月3日出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4113.5元，虽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辩称倪某的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但根据何明香等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能够证明倪修法及孙永凤在城市居住生活的事实，故依法支持倪某的父亲倪修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409元（19606×6÷4），倪某的母亲孙永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113.5元（19606×9÷4），以上共计73522.5元。上述赔偿费用，经一审法院认定合计为761386.5元。综上，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的各项损失首先由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70000元），余款651386.5元，由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各项损失1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各项损失651386.5元；（上述款项，均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直接汇入如下账户：户名何明香，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合肥庐东支行，卡号62×××05）；三、驳回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减半收取6150元，由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负担641元，合肥江淮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09元。二审中，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磨店社区管理委员会和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磨店社区群治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倪修法、孙永凤为失地农民，其二人居住在城镇。证据2、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刑初838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彭小江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应当一并提供征收文件及补偿协议。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判决时间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一审法院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原则。本院对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彭小江驾驶超载的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右转弯时，疏于观察且操作不当，与倪某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倪某不治身亡的交通事故。彭小江的侵权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倪某的近亲属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据此提起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彭小江是否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本案侵权事实及责任承担的认定。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应遵循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彭小江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倪某无责任。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主张倪某对自身的损害存在过错，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对其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了倪某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其近亲属造成了巨大痛苦，一审法院判令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何明香等人精神抚慰金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上诉主张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何明香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及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何明香、何峰、何凤云、倪修法、孙永凤提交的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磨店社区管理委员会和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磨店社区群治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反映倪修法、孙永凤为失地农民，现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法院判令其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钱 岚审判员 程 镜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晓俊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