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悦家超市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秀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婴知岛孕婴用品有限公司亿盛店
上诉人苏州悦家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家超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秀兰、赵芹、苏州婴知岛孕婴用品有限公司亿盛店（以下简称婴知岛亿盛店）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一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3年1月3日下午15时29分左右，赵芹在位于本市姑苏区友新路1188号二楼的婴知岛亿盛店购物后，携带所购物品，与为其送货的婴知岛亿盛店员工共同乘坐自一楼通往负一楼的自动人行道。赵芹将装有所购物品的一个纸箱堆放在身前自动人行道传送带上，并靠左侧站立，婴知岛亿盛店员工使用其店内底部装有滚轮的购物篮运送赵芹购买的其他物品，在赵芹身后靠右侧站立，购物篮置于身后传送带上，且购物篮内堆放物品高出篮筐。蒋秀兰右手握扶手带站立于婴知岛亿盛店员工身后。赵芹在自动人行道运行至出口时，未能将身前的纸箱踢离出口，且被该纸箱绊倒。婴知岛亿盛店员工手拉购物篮把手到达出口处时，因赵芹及纸箱的阻挡，购物篮中物品跌落在传动带上。该二人遂转身面对扶梯意图捡拾跌落的物品，此时，蒋秀兰因前方人员及传送带上物品阻挡，被运行的右侧扶手带卷入扶手带与出口处防攀爬装置的空隙处导致受伤。
2、蒋秀兰受伤后即被送往苏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胸多发肋骨骨折伴少量血胸、糖尿病、高血压，后于2013年1月22日出院，期间共住院19天，产生医疗费用人民币7178.19元。后蒋秀兰又于2013年2月2日和2月18日复诊，产生医疗费人民币237元。医疗费合计人民币7415.19元，其中医保基金结付为人民币6069.81元。
3、为确定蒋秀兰的受伤程度及损失情况，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受委托对蒋秀兰的伤残等级、营养、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等情况进行司法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19日出具苏同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25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蒋秀兰因外伤致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60日，补充营养期限60日。
4、2014年2月10日经现场勘验，查明：婴知岛亿盛店位于友新路亿象城商场二楼，悦家超市公司即家乐福超市亿象城店位于负一楼，自婴知岛亿盛店至地下车库有直行电梯，但需自商场二楼走出，通往该直行电梯无相应路径指示标志。一楼通往负一楼分别有上行和下行自动人行道各一部，两端安装有防攀爬装置，使用人为悦家超市公司。事发时，该电梯具有安全检验合格证，且尚未到下次检验日期。事发电梯张贴有乘坐电梯安全须知等警示标识，紧急情况停止按钮处有标识。
以上事实，有双方的当庭陈述、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蒋秀兰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原件、询问笔录复印件、门诊病历卡原件、出院记录原件、医疗费发票原件、住院患者费用清单原件、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鉴定费发票原件、急救费收据、光盘，悦家超市公司提供自动人行道检验合格报告复印件、光盘、自动扶梯和自行人行道的制造和安装规范（GB16899-2001）复印件（第20页和第24页）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原告蒋秀兰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悦家超市公司、赵芹、婴知岛亿盛店赔偿蒋秀兰医疗费7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29677元、护理费4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520元、救护车费5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6902元；2、悦家超市公司、赵芹、婴知岛亿盛店对以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悦家超市公司、赵芹、婴知岛亿盛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蒋秀兰明确诉讼请求中医疗费应为7415.19元，因计算错误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人民币380元。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赵芹在婴知岛亿盛店购物后，与为其送货的婴知岛亿盛店员工共同乘坐自动人行道，将纸箱及不宜在自动人行道上使用且堆放物品超出篮筐的购物篮放置于自动人行道上，在到达出口处时，赵芹未能及时搬离物品，且其绊倒站立后也未能及时搬离纸箱并尽快离开出口，导致婴知岛亿盛店员工受阻挡后物品跌落，后该二人采取措施不当，均未按紧急情况按钮，也未能及时捡拾跌落物品及搬离纸箱、购物筐，且二人均站立于出口处，阻挡了蒋秀兰行进的方向，并最终导致紧随其后的蒋秀兰向扶手带侧倾倒，后被卷入扶手带与防攀爬装置的空隙中受伤。赵芹和婴知岛亿盛店员工的行为均存在过错，对蒋秀兰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从赵芹和婴知岛亿盛店员工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关联性酌定由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婴知岛亿盛店承担其员工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苏州悦家超市公司作为该自动人行道的使用人和管理人，虽在自动人行道两侧张贴了警示标识，尽到了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在假期超市人流量较大的情况下，对自行人行道管理欠缺，未能及时制止或劝阻不文明乘梯行为，事发后工作人员未能及时处理紧急情况，未尽到全面的安全保障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于悦家超市公司抗辩称蒋秀兰的损失系由第三人造成，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其仅应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蒋秀兰的损失并非由第三人的侵权行为直接造成，而是赵芹和婴知岛亿盛店员工的过错行为，以及悦家超市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因素相结合，共同导致蒋秀兰受伤的后果，悦家超市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悦家超市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蒋秀兰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蒋秀兰虽为老年人且独自出行，但其并未从事必须由成年家属陪伴的事项，因事发突然，蒋秀兰紧随婴知岛亿盛店员工到达出口处时并无充分时间避险，仅存在遇阻挡后采取措施不当的一般过失，故仅应在合理范围内减轻悦家超市公司、赵芹、婴知岛亿盛店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审查后酌情确定减轻10％的赔偿责任。关于赵芹与婴知岛亿盛店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婴知岛亿盛店对商场及周边环境较为了解，知道存在直达电梯及店内购物篮不宜在自动人行道上使用的事项，在赵芹所购物品较多的情况下，未能及时提醒及引导顾客通过直达电梯运送物品，且使用堆放物品超出篮筐的购物篮为顾客运送货物，在物品跌落后未能及时离开出口，阻挡了出口；而赵芹将纸箱放置于自动人行道传送带上，在被纸箱绊倒站立后未能及时搬离纸箱并离开出口，致其身后购物篮内物品跌落，其在纸箱仍阻挡出口的情况下，采取转身捡拾物品且与婴知岛亿盛店员工共同站立于出口处，阻挡了自动人行道上的蒋秀兰及其他人员的顺利通行。综合考虑赵芹与婴知岛亿盛店各自的过错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赵芹与婴知岛亿盛店对蒋秀兰的损害后果过错相当，酌情确定其各自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综上，对于蒋秀兰的损害后果，由悦家超市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赵芹和婴知岛亿盛店各自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蒋秀兰要求悦家超市公司、赵芹、婴知岛亿盛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悦家超市公司、赵芹、婴知岛亿盛店的行为对损害后果的责任大小能够确定，故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对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悦家超市公司、赵芹、婴知岛亿盛店对蒋秀兰发生的残疾赔偿金人民币29677元、鉴定费人民币2520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损失，原审法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蒋秀兰根据医疗费票据主张因受伤共产生医疗费人民币7415.19元，悦家超市公司、赵芹、婴知岛亿盛店认为蒋秀兰入院时已诊断有高血压和糖尿病，故医疗费中治疗上述疾病的费用人民币274.16元应予扣除，同时蒋秀兰医疗费中已由医保基金结付的费用不应再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蒋秀兰而言，诊疗项目、范围以及用药标准的决定权在实施救治的医疗机构，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蒋秀兰所使用之药物与其伤情治疗之间没有关联性，故对悦家超市公司、赵芹、婴知岛亿盛店要求扣除部分医疗费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悦家超市公司、赵芹、婴知岛亿盛店认为蒋秀兰无权向其主张已由医保基金结付的医疗费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虽医保基金结付部分医疗费，但不能因此免除侵权责任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对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蒋秀兰另主张救护车费用人民币50元，悦家超市公司、赵芹、婴知岛亿盛店表示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应纳入医疗费项下。综上，原审法院确认蒋秀兰因本起交通事故共产生医疗费人民币7465.19元。
2、营养费。营养期限可根据鉴定结果确定，计算标准可根据目前的生活费标准酌情予以确定。根据鉴定意见，蒋秀兰补充营养期限为伤后60日。现蒋秀兰主张按照每日20元标准计算60日，为人民币1200元，尚在合理范围，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3、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蒋秀兰共住院19天，按照每日18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人民币342元。
4、护理费。可根据鉴定结果确定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限，具体计算标准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蒋秀兰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60日。现蒋秀兰主张护理费按照每日80元的标准计算60日，为人民币4800元，悦家超市公司、赵芹、婴知岛亿盛店认为蒋秀兰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并综合考虑蒋秀兰的伤情、年龄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每日60元的护理费标准与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基本一致，作为本案护理费的计算标准较妥，故护理费为人民币36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确定。蒋秀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人民币10000元，悦家超市公司与婴知岛亿盛店表示没有异议，赵芹认为过高。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蒋秀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超出法律允许范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6、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现蒋秀兰主张交通费人民币500元，并提供了部分汽油费发票，悦家超市公司、赵芹、婴知岛亿盛店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经审查蒋秀兰就诊和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人民币200元。
综上，蒋秀兰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465.19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元、护理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元、伤残赔偿金29677元、鉴定费252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5004.19元。以上损失中，由悦家超市公司负担10％，为人民币5500.42元；由赵芹负担40％，为人民币22001.68元；由婴知岛亿盛店负担40％，为人民币22001.68元；其余损失由蒋秀兰自行负担。蒋秀兰主张的损失中超出上述损失范围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州悦家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秀兰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5500.42元；二、赵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秀兰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合计22001.68元；三、苏州婴知岛孕婴用品有限公司亿盛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秀兰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合计22001.68元；四、驳回蒋秀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元，减半收取260元，由蒋秀兰负担9元，由苏州悦家超市有限公司负担27元，赵芹负担112元，苏州婴知岛孕婴用品有限公司亿盛店负担112元。
上诉人悦家超市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悦家超市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过重。电梯是当今社会随处可见的运输工具，无论在超市还是地铁站、火车站等公众场合，无论乘坐人数多少，鲜见安排专人维护电梯秩序安全的。乘坐人应当自己文明乘梯，做好安全保护工作。而且从录像中看事发当时超市人流量并不大，原审判决以假期人流量大为由认定悦家超市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依据。2、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二款之规定，在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如果管理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悦家超市公司与赵芹、婴知岛亿盛店共同构成侵权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在任何一个有第三人侵权的案件中，管理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肯定是被侵权人受伤的因素之一，按原审的思路就没有必要规定管理人承担补充责任。3、原审判决认定医疗费金额错误。蒋秀兰治疗费中关于高血压和糖尿病的治疗费用与本次事故并无联系；根据《社会保险法》第30条，医保基金结付的医疗费用在医保基金给付后追索权就转移给医保基金，蒋秀兰无权再主张，因此应从诉讼请求中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蒋秀兰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芹答辩称：事发当时是元旦期间，按常理人流量较多，只是录像上显示的时间点人恰好少一点。超市应安排人员在上下电梯时维持安全。
被上诉人婴知岛亿盛店答辩称：在下电梯时赵芹手上没有任何物品，如果电梯到达底层时其将箱子拿起来就没有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3分钟才有超市人员出现，节假日期间超市在电梯入口一般都会配备人员对安全进行口头提示，超市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二审另查明，蒋秀兰在二审中向本院递交申请一份，申请放弃对一审查明的医疗费中与治疗高血压与糖尿病有关的医疗费用，总计274.16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悦家超市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2、医疗费认定。
本院认为：悦家超市公司作为营业性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对于进入其场所的公众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该安全保障义务不仅要求超市提供可信赖的安全设施设备，张贴相应的安全告示，还意味着公众乘坐电梯时有违规或不安全因素时，超市应当提示、提醒甚至在必要时提供陪护、协助义务。尤其是在节假日购物高峰时以及老年顾客乘坐电梯时，超市更应配备工作人员指导乘梯，防范潜在的危险。本案事发时系在元旦假期，悦家超市对电梯疏于管理，对于赵芹在自动人行道上放置纸箱以及婴知岛亿盛店员工在自动人行道上放置物品超过篮筐的购物篮的行为未及时劝阻，在蒋秀兰受阻时也未及时处理紧急情况避免损失扩大，未尽到全面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悦家超市公司认为其张贴了乘坐电梯安全须知即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悦家超市公司认为其仅应承担补充责任的观点，在因第三人直接实施加害行为导致损害发生时，安全保障义务人在其能够防止或制止损害发生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第三人赵芹、婴之岛亿盛店员工并未对蒋秀兰直接实施加害行为，蒋秀兰是因受到阻挡而被扶手带卷入扶手带与防攀爬装置的空隙处受伤，该损害结果是赵芹、婴之岛亿盛店员工的过错以及悦家超市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行为相结合而导致，原审认定悦家超市公司承担按份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医疗费，对于悦家超市公司认为治疗费中高血压和糖尿病的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的观点，鉴于蒋秀兰在二审中表示放弃主张该部分医疗费计274.16元，系其对于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对于已由医保基金结付的医疗费，《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该条规定系在第三人未赔付的情况下赋予医疗保险基金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但并未排除受害人依法要求侵权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权利，悦家超市公司也并未向医疗保险基金作出赔付，其据此要求在本案中扣除医疗保险基金结付部分的医疗费依据不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鉴于蒋秀兰在二审中同意扣除274.16元医疗费，本院认定蒋秀兰所受损失合计54730.03元。该损失由悦家超市公司负担10%，为5473元；赵芹负担40%，为21892.01元；由婴知岛亿盛店负担40%，为21892.01元；其余损失由蒋秀兰自行负担。悦家超市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一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
二、变更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一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苏州悦家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秀兰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合计5473元；
三、变更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一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赵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秀兰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合计21892.01元；
四、变更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一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苏州婴知岛孕婴用品有限公司亿盛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秀兰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合计21892.01元；
五、驳回蒋秀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9元，减半收取260元，由蒋秀兰负担9元，由苏州悦家超市有限公司负担27元，赵芹负担112元，苏州婴知岛孕婴用品有限公司亿盛店负担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元，由苏州悦家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吉宇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