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7民终1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长寿，男，194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邵武市村民，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延明（系上诉人黄长寿之子），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健，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万荣，男，197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邵武市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明，男，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邵武市村民。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邵武市“148”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军，邵武市“148”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黄长寿因与被上诉人邱万荣、张祥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1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长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延明、冯一健，被上诉人邱万荣、张祥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长寿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在原告第一次撤诉后，芜窟村委会在黄长寿与张祥明、谭礼荣签订的《杉木林转让协议》和张祥明与原告邱万荣签订的《山场转让协议》上签署同意转让的意见并盖章确认。2017年3月4日原告再次提起诉讼”事实有误，芜窟村委会是被上诉人私自通过不合法手段盖的章，不能证明芜窟村委会同意转让的事实。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第一，涉案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第二，转让合同侵犯了上诉人妻子的财产权；第三，涉案山场并未实际交付；第四，涉案合同侵犯了上诉人的妻子、集体和他人的利益；第五、张祥明利用欺诈手段骗取上诉人在转让合同上签字，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实际的价格，显失公平。三、一审混淆了合同有效性与实际权利的概念。四、被上诉人邱万荣两次撤诉，本次起诉没有提供新证据，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五、上诉人黄长寿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邱万荣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原告邱万荣与张祥明于2015年4月30日之间签订的《山场转让协议书》有效”，该合同不是上诉人黄长寿与被上诉人邱万荣签订，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
二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万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邱万荣与张祥明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山场转让协议书》有效；2、判令两被告协助原告邱万荣办理林权变更加名事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25日，芜窟村委会与黄长寿签订了《农村集体林产权经营合同》，该村将坐落在邵武市大埠岗镇芜窟村竹山上小组（地名：青埂上，林班：9，大班3，小班：4，面积236亩，树种：杉木）的一片山场，承包给黄长寿经营。在办理林权登记时，经勘查，该山场的实际面积为143亩。2005年9月1日，该村与黄长寿补充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确认了山场的实际面积为143亩。之后黄长寿办理了林权证。2010年10月5日，黄长寿与张祥明、谭礼荣签订了《杉木林转让协议》，以53,340元的价格将山场的三分之二的份额转让给张祥明和谭礼荣，约定该山场张祥明、谭礼荣和黄长寿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并同时约定黄长寿应协助张祥明、谭礼荣办理该山场的所有经营手续。张祥明和谭礼荣支付了转让款。2015年4月30日，张祥明与邱万荣签订了《山场转让协议》，以72,000元将其对上述山场所享有的份额转让邱万荣，黄长寿同时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同意转让。邱万荣支付了转让款。2015年黄长寿将上述山场赠予其子黄延明，并向邵武市林权管理中心提出申请，欲将林权变更至其子黄延明名下。邵武市林权管理中心进行了公示，公示期内，无人提出异议。2016年邱万荣向一审法院两次提起诉讼，又分别以收集证据和变更主体为由撤回起诉。在邱万荣第一次撤诉后，芜窟村委会在黄长寿与张祥明、谭礼荣签订的《杉木林转让协议》和张祥明与邱万荣签订的《山场转让协议》上签署同意转让的意见并盖章确认。2017年3月4日邱万荣再次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张祥明承认邱万荣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邱万荣针对张祥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邱万荣与黄长寿争议的焦点：一是黄长寿与张祥明、谭礼荣签订的《杉木林转让协议》和张祥明与邱万荣签订的《山场转让协议》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份协议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上述两份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又经芜窟村委会事后同意，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的规定邱万荣自协议生效时取得林地的承包经营权。邱万荣关于确认邱万荣与张祥明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山场转让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长寿关于上述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意见，不予采纳。黄长寿作为户代表有权对外签定合同，其在两份协议上均签字确认，芜窟村委会亦事后同意协议并盖章确认，黄长寿关于上述协议侵犯了集体和他人的利益的意见，不予采纳。二是黄延明申请变更登记时林业部门按要求对申请的权属依法进行公示，在公示期内邱万荣未提出异议，是否可推定邱万荣对黄延明申请变更林权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示是有关行政部门办理林权变更的行政程序，并不排除有关权利人在公示期满后有提出异议的权利。黄长寿关于邱万荣对黄延明申请变更林权登无异议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是黄长寿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存在两个连续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同关系。黄长寿先将所承包山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份额转让给被告张祥明，张祥明又将受让的山场份额转让给邱万荣。两个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均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张祥明及邱万荣作为各合同的受让方，均已向出让方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黄长寿、张祥明作为各合同的出让方应当向受让方履行义务。虽然邱万荣并未与黄长寿直接订立山场转让协议，邱万荣系与张祥明实际订立山场转让协议，但是不影响原告通过连续的转让合同关系向张祥明和黄长寿主张其合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可以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故邱万荣要求二被告履行协助办理林权证变更登记的附随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长寿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邱万荣与张祥明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山场转让协议书》有效；二、被告张祥明、黄长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邱万荣按《山场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份额办理林权变更事项。本案受理费1,550元，由被告张祥明、黄长寿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长寿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长寿二审提交了证人谭某出具的《声明书》，拟证明邱万荣被通过不合法手段在涉案合同上盖章，芜窟村两委没有同意转让。邱万荣、张祥明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来源不合法，系谭某个人私自出具，并非芜窟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和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证人谭某未出庭，且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黄长寿提出的邱万荣系通过不合法手段在涉案合同上盖芜窟村委会印章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黄长寿与张祥明及张祥明与邱万荣就涉案山场转让分别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黄长寿的儿子黄延明申请对涉案山场权属变更登记，被上诉人未在林业部门公示期内提出异议，能否视为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山场的权利人。三、邱万荣两次撤诉后，没有新证据能否再行起诉。四、黄长寿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涉案合同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2010年10月5日，黄长寿作为承包方，将涉案山场分为三股，转让给张祥明、谭礼荣各三分之一股，黄长寿余下三分之一股，当日张祥明、谭礼荣将转让款全部支付给黄长寿，事后，发包方芜窟村委会在合同上盖章同意；2015年4月30日，张祥明将其三分之一股份再转让给邱万荣，黄长寿在合同上签字，芜窟村委会事后亦在合同上盖章同意。综上，上述两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如前所述，涉案两份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黄长寿已将涉案山场的三分之二转让张祥明、谭礼荣并收取转让款，除其余下的三分之一股份外，无权将已转让他人的山场份额再赠与其子黄延明。故黄长寿主张其向邵武市林权管理中心提出申请，将涉案山场林权变更至其子黄延明名下，邱万荣、张祥明在公示期间未提异议视为非权利人，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2016年，邱万荣、邱万宾以张祥明、谭礼荣、黄长寿为被告两次提起诉讼。第一次于2016年7月7日以要收集新的证据为由撤回起诉，法院依法准许。后芜窟村委会在黄长寿与张祥明、谭礼荣签订的《杉木林转让协议》和张祥明与邱万荣签订的《山场转让协议》上签署同意转让的意见并盖章确认。在收集该新证据后，邱万荣、邱万宾第二次起诉，后以需要变更诉讼主体为由撤回起诉，法院依法准许。2017年3月4日，邱万荣以张祥明、黄长寿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邱万宾另行以谭礼荣、黄长寿为被告提起诉讼。综上，邱万荣再行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黄长寿提出邱万荣两次撤诉后没有新证据不能再行起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经查，邱万荣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张祥明、黄长寿协助邱万荣办理林权变更加名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如前所述，两个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均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且黄长寿在张祥明、邱万荣之间的转让合同上签字确认。邱万荣诉请黄长寿、张祥明履行协助办理林权证变更登记的附随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故邱万荣以黄长寿为被告并无不当。
综上，黄长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黄长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莫晓红
审判员 张廷贵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薛 景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