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5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其芬，女，l93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洪，男，汉族，1937年4月l8日出生，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系苏其芬之夫。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莫远萍，女，l95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再审申请人苏其芬因与被申请人莫远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桂05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桂05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苏其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洪、被申请人莫远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其芬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2.依法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O5民终l028号民事判决；3.改判支持苏其芬提出的二审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终审判决没有法律事实作为判决根据。终审判决书第4页“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的，二审才“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而一审确认的，是“合法的房屋租赁关系”。租赁关系既已确认，留下的争议，仅为租金的多少。一审中，因苏其芬未能提供到证据，才引起委托评估。二审中，苏其芬提供了新的证据，为此即产生新的法律事实。二审对于新的证据证明的事实应如何认定，二审没有作出，为此，产生二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违反了“以事实为根据”的规定。二、终审判决采信证据违法。涉案的唯一证据，仅为苏其芬二审提供的、莫远萍于2009年出具给苏其芬收执的书证即承诺性质的字据。对于该份字据，二审对其“三性”如何采信、如何认证，二审均未确认，只引用相对方对该证据的抗辩意见加以否定。二审这一对该证据的采信，明显违反最高法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该书证具有绝对的证据效力，因为其具有：1.真实性。该份书证的真实性，莫远萍予以承认；2.合法性。该承诺字据所约定的租赁物、租金、时间均与本案审判所认定的租赁物、租金、时间相吻合，且自愿、公平、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或国家、集体合法权益；3.关联性。该承诺字据，写明了承租人为苏其芬，租赁物为“珠海东47号”，特指的租赁房屋为“二楼一个房间”，约定的租金明确为“第一年每月l50元，一年后每月优惠50元”。上述约定和承诺的内容，与本案关系和法律事实、当事人的主张等环环相扣。二审不予引、述、用，明显违反证据采信规定。三、终审判决说理缺乏依据且违法。终审判决，没有引证说理。仅仅依据的是莫远萍二审中对上列承诺字据的否认性抗辩意见和苏其芬原审“无偿使用”租赁房屋的主张。终审判决所据此理，没有证据依据且违法：1.该承诺字据既具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依法应作为定案的依据，莫远萍主张该字据为其“丢弃”，被苏其芬“捡到”。而这一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而且更不合常理。该字据所写的承租人明确、特定，租赁物明确、特定；租金约定详细明确，这一形成合同条款的字据，非经承诺、书写入自愿出具和交相对人收执，不可能为相对人持有。上述抗辩和否认，依法无效，于理不合。终审以此不合法、不合理的“说理”作为判据，明显违法。2.“无偿使用”房屋的主张，仅为作为苏其芬一方的抗辩主张，且是在当时无法提供上述字据的情况下所提出。这一主张，不属于单一的、权利性或承认性的主张，只是抗辩，由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承认”不需要举证而承担法律后果的事实范畴依据。法律事实成立与否，一切以审判中查明的事实为准。据此，终审以该字据证明的事实主张与原审主张“相矛盾”为仅有的不合法依据，明显认定无据且违法。此外，终审维持的一审判决费用的分担也违法、偏颇。二审上列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租金明确，由此而引起莫远萍请求委托评估的结果不应当为二审所采信性和不成立性。由此而产生的评估费l500元，依法应由莫远萍承担，且苏其芬不同意评估。终审判决维持原判该项费用全由苏其芬承担，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莫远萍答辩称，苏其芬租赁房屋应缴纳租金，一、二审法院根据评估结果认定苏其芬应缴纳的租金费用正确。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莫远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其芬归还莫远萍31个月的房租13950元、电费l413元、水费666元、杂费310元，合计163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远萍与韩宇锋系夫妻关系，韩宇锋系北海市珠海东47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09年12月4日至2012年7月4日期间，苏其芬在上述房屋二楼的其中一个房间居住。一审法院另查明，莫远萍分别于2009年2月21日、2009年8月27日向苏其芬借款共计8480元，双方因借贷纠纷，苏其芬于2016年1月7日起诉至该院，该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6)桂05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于2016年4月15日生效。2016年6月27日，依莫远萍的申请，该院委托广西广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2009年12月4日至2012年7月4日期间的月租金进行评估。2016年8月26日，广西广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编号：北广证(2016)估字第B0742号)，结果为：月份数31个月，面积32平方米，月租金单价9.33元／平方米·月，租金总价9255元。以上事实有《房地产评估报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编号：00011-8A4505025200002012080115)、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6)桂05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莫远萍因向苏其芬借款而提供涉案房屋给苏其芬使用，莫远萍与苏其芬对此均认可。莫远萍出借房屋的行为意在用房屋租金抵减向苏其芬的借款，苏其芬主张莫远萍将涉案房屋无偿给其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莫远萍与苏其芬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关系。莫远萍与苏其芬之间的借贷纠纷已通过司法途径处理，现莫远萍请求苏其芬支付房屋租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莫远萍请求苏其芬支付电费、水费、杂费均无证据证实，对该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其芬向莫远萍支付房屋租金9255元；二、驳回莫远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元，减半收取104元，由莫远萍负担79元，由苏其芬负担25元；评估费1500元，由苏其芬负担。苏其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O5**民初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苏其芬不承担房屋评估费；莫远萍将其欠苏其芬的利息8842元折抵苏其芬的租金3700元后将利息5142元归还苏其芬。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莫远萍在一审时提交了一份其书写的书证，拟证明苏其芬自2009年12月4日起租住其珠海东47号202号房，每月租金450元。因该份书证没有苏其芬的签名确认，且苏其芬否认其与莫远萍存在租赁关系并主张系莫远萍免费提供房屋给其居住的，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莫远萍的申请委托广西广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2009年12月4日至2012年7月4日期间的月租金进行评估并得出租金总价为9255元的评估意见。现苏其芬拟以莫远萍的另一份书证证明其租赁莫远萍房屋的租金为第一年每月150元，第二年起每月100元，但莫远萍抗辩该书证是其书写错误后丢弃的。二审法院认为，苏其芬一审庭审时主张其每月租赁莫远萍的房屋，系莫远萍免费提供房屋给其居住的，二审时则主张其是租赁莫远萍的房屋，只是房租没有评估的那么高，因此苏其芬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所提供的书证也仅有莫远萍的签名，没有苏其芬的签名，因此，该书证不能证明其双方就房屋的租金问题达成合议。鉴于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租金，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莫远萍的申请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的租金进行评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苏其芬支付租金9255元给莫远萍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莫远萍是否欠苏其芬的利息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苏其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元由苏其芬负担。各方当事人在再审期间没有新证据提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苏其芬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莫远萍于2009年书写的字据，内容是“苏其芬租珠海东47号二楼一个房间居住，第一年月房租150元，一年后每月优惠50元”，拟证明苏其芬租赁涉案房屋的租金为第一年每月150元，第二年起每月100元，苏其芬仅欠莫远萍租金3700元。二审法院认为，苏其芬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然具有真实性，但莫远萍抗辩该份证据系其写错丢弃的，且该份证据的内容与苏其芬一审陈述的莫远萍免费提供涉案房屋给其使用的主张相互矛盾，故不予采信。再审中苏其芬对该证据的认定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能否作为证明租金价格的依据，主要争议在于证据的来源是否合法。根据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由苏其芬持有的事实，可以证明莫远萍曾经向苏其芬书写过这一字据的事实。莫远萍认为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应当举证证明，但在诉讼中其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虽然莫远萍认为当时比苏其芬租的房屋面积小的租金远远不止150元的价格，而苏其芬租的是32平方米的大房，评估报告也显示租金均价每月也达300元，故字据所写价格内容是错误的，不能作为认定租金价格的依据。但是从双方当时的交往上看，苏其芬在租房前曾经无息出借现金8480元给莫远萍解决生活困难问题，莫远萍对此非常感激，在此情况下，莫远萍优惠出租房屋给苏其芬也是情理之中的。综上分析，本院认定苏其芬提交的莫远萍书写的字据具有字据证明力，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租金为第一年每月150元，第二年起每月100元的事实。二审不认定该字据的证明力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除以上纠正的事实外，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莫远萍将自有的房屋出租给苏其芬使用，该房屋租赁关系合法有效。苏其芬租赁使用房屋31个月没有支付过租金给莫远萍，根据再审认定的证据，双方约定的租金为第一年每月150元，第二年起每月100元，苏其芬累计拖欠莫远萍租金37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苏其芬拖欠租金数额为9255元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鉴于苏其芬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莫远萍于2009年书写的字据是引起租金评估的原因，故其应当承担评估产生的费用1500元。评估费1500元已由莫远萍已经向评估机构缴交，苏其芬在向莫远萍支付租金的同时应一并结清。再审中苏其芬请求将莫远萍拖欠其的借款8842元折抵租金3700元后将5142元及利息予以归还，因莫远萍至今是否还欠或欠多少苏其芬的借款本息，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苏其芬的再审请求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桂05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苏其芬向被申请人莫远萍支付房屋租金3700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苏其芬其他再审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12元，由再审申请人苏其芬负担125元，被申请人莫远萍负担187元。评估费1500元，由再审申请人苏其芬负担。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长程审 判 员 王雅新审 判 员 何能媛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芳芳书 记 员 林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