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1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清，女，1987年7月30日出生，侗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毅，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春，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金生，男，193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素琴，女，194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君，女，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梦婷，女，199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梦阳，男，199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振龙，男，198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元，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谊锋，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小艳，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金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兰溪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西山路1111号。
负责人：周建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清因与被上诉人包金生、包素琴、张燕君、包梦婷、包梦阳、柴振龙、祝谊锋、金华市金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兰溪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厦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1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龙清与包竹平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龙清将其所有的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柴振龙，约定装修费用约为20万元，故龙清与柴振龙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包竹平是柴振龙雇佣的木工，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故柴振龙应对包竹平的死亡承担大部分责任。2、包竹平应承担30%的责任。包竹平是柴振龙雇佣的木工，其并非在从事木工工作而是在搬运铝合金玻璃窗架至阳台时，对没有护栏的七楼阳台存在的安全隐患估计不足，后退搬运铝合金护栏不慎坠楼身亡。包竹平未尽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因此可减轻赔偿义务人30%的赔偿责任。3、金厦公司明知七楼室外的栏杆被拆除存在高度危险仍放任不管，有监管不到位的过错，也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雇佣合同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龙清与柴振龙之间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
张燕君、包梦婷答辩称：维持原判。
柴振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分配合情合理，判决公正公平合理，应当维持原判。1、龙清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龙清主张其与包竹平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错误。从微信聊天记录看，龙清与包竹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者劳务关系，聊天记录上没有显示龙清与柴振龙之间是包工包料或包清工的承揽合同关系。龙清主张把装修工程承包给柴振龙不属实。20万元系柴振龙帮助龙清对房屋材料及所有人工工资等花费估计的价款。2、一审判决责任认定正确。龙清把房屋七层楼的阳台护栏拆除是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包竹平承担20%的责任，龙清承担80%的责任正确。3、一审法院依据的法律正确。雇佣或者劳务关系，根据双方的过错认定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祝谊锋答辩称：一审判决对祝谊锋的事实和承担责任的认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金厦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并无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金厦公司虽为龙清房屋所在地的物业公司，对物业负有物业管理义务，但与包竹平的死亡无关，该认定事实正确。金厦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是对“溪西帝景”小区全体物业进行物业服务，对于龙清私自拆除铝合金栏杆无监管责任。龙清一审期间也陈述是其请来的装修人员拆除栏杆，铝合金栏杆是业主房屋内设施，金厦公司无监管责任。包竹平的死亡与金厦公司没有因果关系，金厦公司不应对包竹平的死亡承担责任，也不应赔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各方当事人是否与包竹平坠楼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判决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对金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包金生、包素琴、包梦阳未作答辩。
包金生、包素琴、张燕君、包梦婷、包梦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龙清、柴振龙、祝谊锋、金厦公司连带赔偿因包竹平死亡而造成的损失1023361.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包竹平是木工，有父包金生，母包素琴，妻张燕君，女包梦婷，子包梦阳及姐、弟共三人。2017年9月17日，应柴振龙打电话包竹平到的家中装修。在该房屋内，包竹平与来龙清家帮忙的祝谊锋将铝合金护栏搬至阳台放置过程中，包竹平不慎从临时拆除了护栏的七楼阳台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花医药费1463元。后龙清垫付了共50880元。祝谊锋垫付了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各当事人的责任。针对争议的焦点一，包竹平来龙清家做木工装修工作，是应柴振龙打电话给包竹平，包竹平才到龙清家中装修的。柴振龙本人是做油漆、刮大白的油漆工，其与房主龙清认识，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看，双方并无承包房屋装修的事实。包竹平来龙清家做木工装修可认为是包竹平经柴振龙介绍去龙清家做工的行为，因此，龙清与包竹平之间存在木工装修的雇佣关系，包竹平与柴振龙之间只是介绍木工活，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祝谊锋来龙清家是为龙清帮忙的，其与包竹平搬铝合金护栏，属帮工性质。金厦公司是龙清房屋所在地的物业公司，对该物业负有物业管理义务，但与包竹平的死亡无关。针对争议的焦点二，包竹平在与祝谊锋搬铝合金护栏时，对没有护栏的七楼阳台存在的安全隐患估计不足，后退搬运铝合金护栏至其坠楼身亡，未尽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可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龙清作为雇主，且其房屋七楼阳台的原有护栏拆除，造成严重安全隐患，对包竹平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负主要赔偿责任。祝谊锋作为帮工人与包竹平共同搬铝合金护栏时，没有及时提醒包竹平注意安全，造成包竹平坠楼身亡的严重后果，应给予适当补偿。柴振龙与包竹平的死亡无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包竹平坠楼死亡与金厦公司没有因果关系，也无事实证明与金厦公司的物业监管缺失有关，因此，包金生、包素琴、张燕君、包梦婷、包梦阳要求金厦公司赔偿无依据。据此，对包金生、包素琴、张燕君、包梦婷、包梦阳因包竹平死亡所受的经济损失，因包竹平自身过错自负20%，由祝谊锋补偿5万元，其余由龙清赔偿。包金生、包素琴、张燕君、包梦婷、包梦阳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89706元、丧葬费28192.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医药费1463元、合计922361.5元。由龙清赔偿687889.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其已支付的50880元在应承担的费用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龙清赔偿包金生、包素琴、张燕君、包梦婷、包梦阳死亡赔偿金等合计719889.2元，扣除已支付的50880元，应支付669009.2元。二、祝谊锋补偿包金生、包素琴、张燕君、包梦婷、包梦阳50000元，扣除已支付20000元，应支付30000元。三、上述判决第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包金生、包素琴、张燕君、包梦婷、包梦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5元（已减半收取），申请费3520元，合计10525元，由包金生、包素琴、张燕君、包梦婷、包梦阳负担2105元，龙清负担8420元。
二审期间，龙清向本院提供了其与柴振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整理材料及光盘各一份，证明龙清与柴振龙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柴振龙与包竹平之间是雇佣关系，龙清与包竹平之间无雇佣关系。张燕君、包梦婷、祝谊锋质证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柴振龙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未提供最能体现双方法律关系的聊天记录。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能证明柴振龙与包竹平之间是雇佣关系，反而能证明龙清与包竹平是雇佣关系。金厦公司质证后认为，该组证据与金厦公司没有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认定。包金生、包素琴、包梦阳未对该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柴振龙向本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截屏各一份，证明龙清没有把整个装修工程承包给柴振龙，柴振龙只是介绍包竹平给龙清。龙清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与龙清提供的聊天记录内容大部分相同，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柴振龙和龙清是承揽关系，不能证明是介绍关系。张燕君、包梦婷、祝谊锋质证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金厦公司质证后认为，该组证据与金厦公司没有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认定。包金生、包素琴、包梦阳未对该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龙清、柴振龙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能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龙清、柴振龙、包竹平之间的法律关系，综合予以认定。
包金生、包素琴、张燕君、包梦婷、包梦阳、祝谊锋、金厦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龙清、柴振龙、包竹平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龙清主张其将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柴振龙，装修费为20万元，但未能提供书面协议。龙清、柴振龙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有以下内容：龙清问“你们工资怎么算的”，柴振龙答“按平方算的，一道道程序来的”；龙清问“你们木工也有吧”，柴振龙答“什么都有，一条龙服务的”；龙清问“明天过来给我算算大概要多少钱”，柴振龙答“哦”，龙清问“我这里十五到二十万能装好不”，柴振龙答“二十万肯定能装好了，到时候灯、窗帘我给你看一下，都是出厂价，赚你一户我又不会发财……赚肯定是要赚的，不可能不赚你的，我也是有家室的”；柴振龙还提到“什么时候装修啊，到时候给我点赚赚”，“我帮你最便宜的找过来，该赚的我会赚的，不该赚的我肯定帮你那个一点”。柴振龙就木工问题提到“明天把木匠的材料买卖来”，“没有就到我嫂子那店里去买”，“你材料不叫木工挑直接叫他们拉过去有用的，你这种活还是叫别人做好了”等内容。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龙清将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柴振龙施工的事实，但柴振龙参与龙清装修工程的管理，帮助龙清介绍敲墙、水电、贴地砖、木工等工人，介绍购买并帮助购买部分材料、垫付部分材料款，并获取相关收益。柴振龙主张其只负责做油漆、刮大白工程，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龙清与包竹平之间为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问题。包竹平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龙清作为涉案房屋的房东及包竹平的雇主，私自拆除七楼阳台的护栏，应对包竹平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柴振龙作为工程管理人及木工介绍人，从中获取收益，应对包竹平的死亡承担部分责任。金厦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现无证据表明其存在监管缺失，与包竹平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金厦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及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包竹平自负20%的责任，龙清承担60%的责任，柴振龙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另，一审法院认定祝谊锋承担50000元的补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龙清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1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
二、由龙清赔偿包金生、包素琴、张燕君、包梦婷、包梦阳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539916.9元，扣除已支付的50880元，应支付489036.9元；
三、由柴振龙赔偿包金生、包素琴、张燕君、包梦婷、包梦阳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79972.3元；
四、由祝谊锋补偿包金生、包素琴、张燕君、包梦婷、包梦阳50000元，扣除已支付20000元，应支付30000元；
以上第二、三、四项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五、驳回包金生、包素琴、张燕君、包梦婷、包梦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5元（已减半），申请费3520元，由包金生、包素琴、张燕君、包梦婷、包梦阳负担2105元，由龙清负担6315元，由柴振龙负担2105元；二审件受理费10999元，由龙清负担8249元，由柴振龙负担2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陈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