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阳刑一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X娜，女，重伤二级，伤残程度分别为九级、十级。
诉讼代理人崔X荣，系被害人邹X娜母亲。
被告人罗晓东，男，因本案于2014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李奎霖，辽宁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公刑诉（201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晓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要求经济赔偿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屈欣、周湘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X娜的诉讼代理人崔X荣，被告人罗晓东及其指派辩护人李奎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晓东与被害人邹X娜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1月28日21时许，二人在被害人邹X娜家中休息，期间，罗晓东向邹X娜提出复合未果。于次日1时许，被告人罗晓东持被害人家的水果刀及菜刀分别在被害人家卧室及四、五楼之间的缓步台对被害人进行砍击，致使被害人受重伤。后邹X娜逃到五楼石X娟家中躲避，罗晓东追上五楼砸门未开，罗遂逃离现场。罗晓东于2014年2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等；物证：水果刀、菜刀各一把；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王X、石X娟、王X证言；被害人邹X娜的陈述；被告人罗晓东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晓东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罗晓东属于故意杀人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罗晓东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94698.92元（医药费61975.13元、鉴定费1600元、误工费19505.67元、护理费2780.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交通费150元、伤残赔偿金108267.60元）。
被告人罗晓东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其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应认定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晓东与被害人邹X娜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1月28日17时许，罗来到邹工作的辽阳市XX区XX化妆品店，以过生日为由，邀请邹吃饭。当日21时许，二人回到邹X娜位于辽宁省辽阳市XX区XXX小区33栋3组11号家中。期间，罗向邹提出复合未果。次日1时许，罗持邹家厨房菜刀，对邹头部猛砍数刀，邹被砍醒后与罗发生厮打并将刀抢下，罗又回到厨房取另把菜刀，邹趁机开门逃至走廊呼救，罗追至四五楼之间的缓步台再次持刀砍击邹头、背、肩、腿等部位数十刀致被害人重伤二级，伤残分别为九级、十级。罗在发现邹X娜不动后，返回邹家中洗手，邹趁机到五楼石X娟家敲门求救，罗追至五楼砸门，并高声叫骂，房门未开，罗遂逃离现场。2014年2月11日罗晓东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由于被告人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X娜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86431元（医药费61975.13元、鉴定费1600元、误工费19505.67元、护理费2780.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交通费15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2014年1月29日2时39分，辽阳市公安局宏伟分局接到石X娟报警称：当日2时20分左右，其邻居邹X娜在XX区XXX小区33栋3组4楼与5楼间被打。公安人员赶赴现场，经查，当日2时20分左右，被害人邹X娜在该地点被人砍伤。经医院诊断为左手肌腱断裂，头部多处砍伤，经询问被害人邹X娜，其系被男朋友罗晓东砍伤。同年2月11日20时许，经工作得知，罗晓东在辽阳市中心医院11楼出现，侦查人员将罗晓东抓获。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被害人邹X娜陈述，2014年1月28日17时许，我以前的男朋友罗晓东来到我工作的XX区XX化妆品店，让我跟他一起过最后一个生日，说以后就不再来打扰我了。18时30分我们到好利来蛋糕店买了一个生日蛋糕，在XX烧烤店吃完饭后，罗晓东说去我家吃生日蛋糕。21时许，我们回到XX区XXX小区33栋3组11号我家中。因没交电费，被停电了。我俩借着烛光吃蛋糕，期间，罗晓东想要跟我和好，我没有同意。之后我俩就躺在东卧室紧挨着南窗户的床上了。我穿三角裤头，他什么也没穿。也不知是几点，我感觉有东西打我的右侧脸，我被惊醒后，看见罗晓东光着身子跪在床上拿刀往我脖子上轮，我往后一躲，右下巴到脖子被砍了一刀，罗晓东一边说，我感化不了你，就火化你，一边继续砍我。我伸手将刀抓在怀里。罗晓东就用双手掐我的脖子，我喊救命，罗晓东又用枕头捂我的脑袋，并说再喊我砍死你。我一边和罗晓东厮打，一边往外面跑，但被他拽住头发，拉倒在东卧室门口的沙发上。我喊救命时，罗晓东将左手伸进我的嘴里捂我的嘴，我咬住他的两根手指头，他往外拽手指时把我下排靠右的一颗牙齿带掉了。我推开罗晓东，他奔厨房去时，我从我家4楼跑到5楼挨家敲门喊救命。罗晓东追上来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拽到4楼和5楼之间的缓步台，拿刀砍我的头和肩膀。我用双手捂头时手被砍了。罗晓东边砍边说，让你挡，砍死你。这时，我听到楼上有一家开门了，罗晓东就喊，看什么看，我砍死你，都给我回去，便往上冲。我听到关门的声音，罗晓东返回后又砍我的后背、大腿、头部。我意识模糊趴在地上不动了，然后我听见罗晓东下楼的声音和水龙头流水的声音，之后我爬上5楼，敲中间那家的门。门开后我滚了进去，并让开门的阿姨关门，门刚关上就听见罗晓东上来砸门，边砸边说，给我开门，不然我砍你全家。阿姨说，你别敲了，快走吧，我都吓死了。然后阿姨拿出手机打了110和120。
3、证人王X证明，2014年1月29日2点25分，我听见外面有女的被打的叫喊声。我在6楼开门后顺着楼道中间缝看见4楼和5楼中间有个男的抬头和我对了一眼。这男的什么都没穿，并冲我过来了，我就进屋把门锁上了。然后我就听见有个女的说，我错了，别打了。又过了五分钟左右，我听见有人砸楼下的门，边砸边喊。之后我就看见外面有警灯闪。我不认识那个男的，我听楼下邻居石X娟说被打的是邹X娜，前后能有十分钟。并辨认出罗晓东即是打人者。
4、证人石X娟证明，2014年1月29日2点多钟，我听见门外面一个女的喊，我错了，别打我了。我开门对那个男的说别打了，这个男人就骂我。我害怕就把门关上了。之后又打了5分钟左右。后来我听出来在我楼下住的邹X娜让我开门，我把门打开，邹X娜就滚着进来了。她当时只穿了一个三角裤头，浑身是血，邹X娜倒地上对我说，姨，快把门锁上，别给开门。我刚把门锁上，就有个男的砸我家的门，边砸边喊。那男的走后，我就打的120和110。邹X娜被打能有10多分钟。
5、证人王X证明，2014年1月28日我在XX化妆品店帮忙。下午4点半左右，罗晓东来了，我走时邹X娜和她的朋友罗晓东在店里。
6、辽阳市XX区公安分局辽公（宏）勘（2014）1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辽阳市XX区XXX小区33栋3组11号被害人邹X娜家。11号为4楼中间住户。东侧卧室门框下部有擦蹭血迹；门框与木柜之间墙面下部有擦蹭血迹；门框地砖上有擦蹭血迹；东侧卧室双人床上棉被有血迹；双人床上有2把菜刀，一把是木质圆柄菜刀，刀面上有血迹及脱落的毛发（原物提取），一把是黑色塑料柄菜刀，刀面上有少量血迹（原物提取）；床头西侧有一个单人沙发，该沙发西侧地毯地面上有脱落的牙齿一颗（原物提取）；11号门外向北是通向5楼的楼梯，楼梯拐角处有大量血泊，由血泊通向5楼的楼梯上有成趟残缺赤足血脚印及滴落血迹，5楼14号、15号门上有大量擦蹭血迹。
7、物证情况，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菜刀两把，经罗晓东辨认两把菜刀是其作案所用工具。
8、鉴定意见
（1）辽阳市人民检察院辽市检技鉴（2014）01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记载：邹X娜损伤情况
1）左额顶颞部及后枕部见纵横交错不规则伤痕数十刀，伤痕长度集中在7-11CM之间。
2）右颞两处横行伤痕，穿过右耳（右耳横离断两处），分别长12CM、8CM。
3）双肩、背部见数十处伤痕，长度集中在8-15CM不等。
4）双前臂石膏固定。
5）左大腿外侧十数处伤痕，长7-14CM不等。
鉴定意见：邹X娜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辽阳市人民检察院辽市检技审（2014）37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记载，邹X娜左手拇指伤残等级为九级，体表伤残等级为十级。
（3）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技）鉴（DNA）字（2014）3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记载：
1）“菜刀1”刃部、柄部，“菜刀2”刃部、柄部上的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标记“邹X娜血样”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569×1018。
2）“菜刀1”柄部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为混合型，不排除来源于“罗晓东血样”、“邹X娜血样”样本检材基因型的混合。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罗晓东辨认辽阳市XX区XXX小区33栋3组11号及该楼4楼与5楼之间的缓步台为其砍伤邹X娜的作案地点；XX市XX区XX街9号楼为其换掉作案当天穿着衣裤地点；XX市XX区XX街49号楼楼下草坪为其丢弃衣裤地点；罗晓东辨认作案工具两把菜刀。被告人罗晓东手指被邹X娜咬伤情况。
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明，随案移送作案菜刀两把及随案移送光盘7张。
11、被害人邹X娜病志证明，被害人邹X娜于2014年1月29日4时38分入院，辽阳市中心医院诊断：创伤性休克；头皮多处裂伤、撕脱伤；头皮血肿；颌面、右耳、胸背、腹、腰部、四肢双手外伤；右耳离断伤；颌面部挫裂伤；双前臂、双手砍伤a.神经、肌腱断裂b.右腕关节囊破裂c.左手第1远节指骨骨折；右肩部多发皮肤裂伤；颈部及背部多发皮肤裂伤；左大腿多发皮肤裂伤。
12、户籍证明信及刑事制裁检索证明书证明，罗晓东已满刑事责任年龄，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之前未受过刑事制裁及邹X娜的身份情况。
13、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罗晓东手指被邹X娜咬伤情况。
14、被告人罗晓东供述，邹X娜是我以前的对象。2014年1月28日下午5点多钟，我到XX区一个化妆品店找到邹X娜，让她陪我过生日。我俩在乐购的好利来买的蛋糕。在一个烧烤店吃的饭。晚上9点钟左右我们回到邹X娜的家。因没有电，我们点蜡烛吃的蛋糕。之后我们就躺下了，我脱光了，邹X娜穿个内裤。我说想和她继续处对象，她不同意。她睡着后，我心里越想越憋气，我对她这么好，还感化不了她，就火化了她得了。我到她家厨房拿了把菜刀就砍她脖子、脑袋、身上。边砍边说，我感化不了你，就火化了你。邹X娜边用手挡边往地下跑，我就拽她头发，她喊救命并把菜刀夺下去了，我把左手的2个手指头伸她嘴里，她将我中指和食指咬破了。我就更生气了，又去厨房取刀，她趁机开门跑了，我追到4楼和5楼的缓步台抓住她，砍她头部、身上。她用手挡，我就砍他捂头的部位。大概砍了几分钟楼上有人出来，我顺着楼梯扶手间的空看见有个人在上面看，我就喊，都他妈的回去，谁出来我砍谁。并拿刀往楼上冲，那人就把门关上了。我又下到4、5楼的缓步台砍邹X娜。我砍了她四五十刀。她不动后，我回去洗手上的血，等我回来时邹X娜不见了，我顺着血迹发现她进了五楼中间那家，我就砸门，屋里的人没给我开门。我就回屋穿上衣服跑了。我把刀扔在了东屋的床上。我回到住的地方换的衣服、裤子，之后把衣服、鞋、裤子用塑料袋装着随手扔道边的花池里去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晓东仅因恋爱不成便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砍击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数十刀，致被害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杀人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罗晓东主观表示“我感化不了你，就火化了你”，客观表现为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头面部等要害部位数刀，当被害人逃离现场后，其又持另一把菜刀追撵继续砍击被害人头面部等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身体数十处刀伤。在被害人逃至邻居家时，其仍砸门叫嚣，足见其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民事赔偿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晓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罗晓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X娜经济损失人民币864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何 丽
代理审判员 王建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 伶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