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再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倪本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潇虹，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宝，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阳军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训安，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寒鸣，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朝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梅，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福元。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家湘，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倪本利因与被申请人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隆公司）、王朝生、罗福元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9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35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倪本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潇虹、刘汉宝，被申请人福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阳军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训安、邓寒鸣，被申请人王朝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梅，被申请人罗福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家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本利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倪本利诉请的款项是已经投资于案涉项目上的财产性权利，是相应的利润或收益，不是金钱之债。倪本利投入案涉项目的金额已得到项目其他参与方的承认和认可，应视为经过认可的金额。重整、破产、拍卖和竞买期间签订的《“金如湾”项目开发投资合作协议》《甲乙双方拍回项目承诺书》《项目竞拍前公司与项目相关事项特别约定》等均由《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衍生，系对其补充和细化。罗福元、福隆公司、王朝生从最开始的合作到最终的大包干承包，均认可倪本利在案涉项目上的投入和利润分配,尤其是承认大包干定价并在后续全程参与的王朝生。王朝生最终获得了项目，在项目主体竣工后，在结算中也对倪本利的权益予以认可，其理应承担前期倪本利对项目的投入，并支付对价。（二）本案中对于返还的投资及利润金额没有争议，但对分配原则和计算方式有争议。1.倪本利的合同对价应以罗福元为代表确认的投资金额30183525元为准，增加约定利息转投资，按照应投入的比率计算所得为71140431元。2.即便不考虑增加约定利息转投资，倪本利的合同对价应为56606687元。3.即便2015年罗福元不能再代表福隆公司、王朝生，但福隆公司在2013年9月16日的《投资“天创大厦”股权分配方案协议》中对“7500万元投资款中，倪本利实际投入21178864元”进行了确认，之后王朝生的承包应作为对此的确认。因此，倪本利在2013年9月16日前的实际投入21178864元已被各方确认，应计算投资返还和利润分配。（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倪本利主张的债权系经各方认可的合同对价，而非借款债权、股权和费用等金钱债权，二审法院无权细化各项债权来源以及投入，更无权进行核算、确认。本案是合同纠纷，二审法院将倪本利主张的合同权利确定为债权（借款、股权和费用等），定性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本院：1.撤销一、二审判决；2.判令罗福元、福隆公司、王朝生支付倪本利合作、合资开发房地产款项4440万元、税后利润3552万元，及上述款项自2015年3月1日起按每月2.5%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罗福元、福隆公司、王朝生负担。
福隆公司辩称，（一）倪本利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具有行使本案请求权的基础。1.倪本利与福隆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2.倪本利与罗福元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以及其他文书均不是福隆公司的意思表示。3.倪本利不是福隆公司的股东。4.倪本利不是案涉项目开发建设的合作合资方。5.倪本利没有向福隆公司及案涉项目投资或出借分文。（二）倪本利主张权利的对象错误，福隆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倪本利所谓的投资均发生在案涉项目于2013年6月20日拍卖之前。2.倪本利所谓的投资基本上是用于受让衡阳市天柱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柱公司）的股权和收购债权。3.倪本利所谓的投资回报应来自于天柱公司的“起死回生”或债权清偿。事实上，倪本利等人已经通过债权清偿的方式取得了1400多万元。4.倪本利所谓的投资风险应由其本人承担。（三）倪本利存在私刻印章、伪造变造证据，严重干扰司法活动的嫌疑，请求本院对印章进行鉴定并追究倪本利的法律责任。倪本利在再审阶段提交的《甲乙双方拍回项目承诺书》《项目竞拍前公司与项目相关事项特别约定》《拍卖成交确认书》《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前倪本利方实际开支结算数》《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目标承包协议书》）上的“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均存在私刻以及伪造、变造证据的嫌疑。倪本利提交的申请再审证据中有12组证据加盖的“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督管理委员会”印章亦系倪本利私刻。（四）即使原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也只是遗漏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并不影响原判决驳回倪本利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本院依法驳回倪本利的再审请求。
王朝生辩称，同意福隆公司的答辩意见。王朝生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首先，王朝生未以自己名义或者第三方名义与倪本利签订过任何协议。其次，倪本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天创大厦”的竞拍有投入，即便有投入，也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罗福元主张。再次，王朝生对案涉项目的承包是在倪本利退出竞买之后，也即倪本利和罗福元合作关系终止之后，王朝生不应对倪本利承担责任。最后，倪本利主张的合同关系是案涉项目之外的关系。此外，对倪本利私刻印章的行为应依法追究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本院依法驳回倪本利的再审请求。
罗福元辩称，首先，倪本利对案涉项目确有投入，福隆公司、王朝生均知晓，也得到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政府的认可。其次，倪本利的投入是投资性的投入。倪本利与罗福元之间是合作关系，倪本利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出资人应享有股东的收益。再次，应由福隆公司和负责人返还投资款，不应由罗福元承担。
在本院再审中，倪本利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关于破产重整盘活资产，由我司尽快开发续建<天创大厦>项目的请示》《石鼓区人民政府关于对衡阳市天柱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回复》；证据2.《石鼓区人民政府关于“天创大厦”烂尾工程处置工作的报告》；证据3.《石鼓区人民政府关于天创大厦处置工作进入“了断债务启动楼盘建设”阶段的情况报告》及天柱公司新股东引进战略投资者已处置买断天柱公司债权人债权明细；证据4.《“金如湾”项目开发投资合作协议》；证据5.《股权转让协议》两份；证据6.《承诺》；证据7.《承诺书》《甲乙双方拍回项目承诺书》；证据8.《宣传资料》；证据9.《项目竞拍前公司与项目相关事项特别约定》；证据10.《衡阳市石鼓区处置天创大厦烂尾工程协调领导小组函》《借款责任担保书》及转账凭证；证据11.《人工挖孔桩施工合同》；证据12.《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前倪本利方实际开支结算数》及资料移交确认表；证据13.《承诺书》《变更法定代表人承诺书》；证据14.《股东担保承诺书》《还款书》及转账凭证；证据15.《双方互信结算承诺书》；证据16.倪本利方三项打捆包干其中了断包干债权项目承担支出明细表。上述证据材料以证明其再审请求成立。
福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关于雕刻“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事会等专用章”的函》《关于“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事会”的领导小组的任免决定》及衡阳市公安局新型网络编码印章准制证；证据2.2013年10月21日倪本利要求刻制“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督管理委员会”印鉴的《函》及《衡阳市公安局新型网络编码印章准制证》；证据3.印样对比；证据4.福隆公司行政公章印样；证据5.备案资料存档认可签字页及倪本利与罗福元合作时期公司相关事项文档索引目录；证据6.湖南天盈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规则（注意事项）、拍卖明细表。上述证据以证明倪本利私刻印章以及倪本利的再审请求不成立。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倪本利诉讼请求为福隆公司、王朝生和罗福元支付其合作、合资开发房地产等款项4400万元、税后利润3552万元及自2015年3月1日起对上述款项按2.5%月息计算的违约金，其依据为《目标承包协议书》《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甲乙双方拍回项目承诺书》《投资“天创大厦”股权分配方案协议》《双方互信结算承诺书》等。其中《目标承包协议书》约定，福隆公司及其投资人作为甲方，项目承包人王朝生作为乙方，乙方同意承担项目合法动工的报批与报建、甲方提供设计方案的建设与开发、确保最大效益的管理与营销、协调处理遗留问题与费用，直至竣工交付使用等的一切不可预计工作与费用。乙方同意以1.2亿元大包干（股本金、土地拍卖金、倪本利股权处理）另外上缴甲方税后利润9600万元。倪本利作为投资人在《目标承包协议书》上签字。该《目标承包协议书》系天柱公司破产后王朝生作为承包人与福隆公司及其投资人签订，虽然未明确约定倪本利所占相应权益的具体比例或者明确数额，但倪本利作为《目标承包协议书》的甲方，应享有《目标承包协议书》项下的相应权益。倪本利诉请的4400万元款项即系依据《目标承包协议书》约定的王朝生应支付的1.2亿元大包干款项为基础计算而来，一审法院查明了部分合同的内容，并认定了部分合同的效力，但是未查明倪本利所占相应权益的份额。二审法院将倪本利所主张的债权依据属性分为三部分进行审理，未对相应合同的效力、履行情况以及倪本利享有权益的份额等基本事实进行审理。原判决对此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同时，在本院再审中，倪本利和福隆公司均提交了证据以支持其主张，原审法院应对相关证据进行审查，并查明本案基本事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93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初1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钱小红
审 判 员 奚向阳
审 判 员 陈宏宇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智锋
书 记 员 陈文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