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苏审三民申字第46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华福清。
委托代理人：梁永伟，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耿国和。
委托代理人：陈国彪。
申请再审人华福清因与被申请人耿国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民终字第0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福清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4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1.华福清已提交归还40万元的付款凭证。2.300万元的还款时间是在每年年底，而华福清归还40万元借款的时间为2009年的7、8、9月。在相同的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既存在已到期的借款，又存在未到期的借款时，应认定归还的对象为已到期的借款。3.耿国和在2012年8月17日证明上所载的“所有经济往来已清”，是应华福清的要求加注的，目的是突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往来即案涉40万元的借款已经了结。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进行再审。
耿国和提交意见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请求驳回华福清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2009年1月1日，华福清向耿国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耿国和现金300万元整，利息按年利率10%结算。阴历2009年底还50万元及利息30万元，阴历2010年底还80万元及利息25万元，阴历2011年底还80万元及利息17万元，阴历2012年底还90万元及利息9万元。前述款项均于当年年底一次性付清。2009年1月2日，华福清又向耿国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耿国和现金40万元整，2009年5月份前还清。华福清于2009年7月1日通过银行向耿国和支付20万元，于2009年8月31日向耿国和支付8万元，于2009年9月1日向耿国和支付5万元。2009年9月2日，耿国和之子耿人杰代收7万元，并出具收条一份。耿国和于2012年8月17日向华福清出具证明，载明：“华福清2009年1月1日，写给耿国和借条，款已结清，借条作废，特写此条作证。所有经济往来已清”。
因催要40万元欠款未果，耿国和于2013年2月5日向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华福清立即归还借款40万元及该款从2009年6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中，对于2012年8月17日耿国和向华福清出具证明中“所有经济往来已清”的理解，华福清认为是包括2009年1月1日及次日的借条在内的所有经济往来均已结清。耿国和则认为，此系华福清在最后一次归还116万元时要求他写的，因为2009年1月1日的借条载明的本金尚未还清，华福清担心耿国和再向他追要该笔借款的余款及利息，这样写只代表2009年1月1日的借条结清。耿国和另称华福清300万元的还款情况为：2009年6月30日还款20万元、8月31日还款8万元、9月1日还款5万元、9月2日还款7万元；2010年2月12日还款10万元（承兑汇票）、2月24日还款20万元、3月16日还款10万元、3月24日还款20万元、5月10日还款7万元、8月25日还款10万元；2011年1月29日还款10万元（承兑汇票）、2月2日还款10万元、2月28日还款20万元、3月28日还款20万元、9月10日还款10万元；2012年8月中旬还款116万元（承兑汇票）。
一审法院认为：华福清两次共向耿国和借款340万元，由借条（40万元、300万元两张借条）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佐证，其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庭审中，华福清虽然提供了偿还耿国和40万元款项的证据，但因华福清同时结欠耿国和两笔借款，双方均无法证明该40万元究竟是偿还的哪笔。而一审庭审中，华福清经法院释明未提供其除以上归还耿国和40万元外，另归还耿国和在2009年1月1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及利息的其他直接证据。对于2012年8月17日耿国和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是一个整体，是针对2009年1月1日的借条作出的，前后不能割裂开来理解，再结合在2012年8月19日华福清发给耿国和的短信内容中，华福清承认其结欠耿国和的借款本金未支付完毕，故对于华福清认为证明中“所有经济往来已清”是指340万元的借款均已了结的意见，不予采信。对耿国和的解释，予以采信。故华福清提供的归还耿国和40万元款项的证据应认定为是偿还华福清2009年1月1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综上，耿国和要求华福清归还借款40万元及偿付该借款自2009年6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2013）澄青民初字第0124号民事判决：华福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耿国和借款4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09年6月1日起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华福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3年9月4日作出（2013）锡民终字第07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审查期间，华福清提交补充证据一组，共计6份还款凭证，分别是：1.耿国和于2010年2月11日签收的承兑汇票1份，数额为10万元；2.耿国和于2010年2月11日签收的承兑汇票1份，数额为20万元；3.耿国和之子耿人杰于2010年2月12日签收的承兑汇票1份，数额为10万元；耿人杰的签字内容为“代收到以上壹拾万元承兑。耿人杰华福铝业”；4.2010年2月24日的付款凭证1份，记载：收款人为耿国和，经济业务内容为“归还欠款”，数额为20万元，款别为“支票（现金）”；5.2010年5月10日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1份，转入账户名耿国和，汇款数额为7万元；6.2010年7月3日耿人杰出具的收条1份，记载内容“收到华福清壹拾万承兑一张”。
耿国和对前述6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中2010年2月12日的10万元是耿人杰代华福清所有的常州市华福铝业有限公司收取的应收款，并非归还给耿国和的借款。华福清补证的其余款项，均已包含在耿国和一审认可收到的还款数额中，可能存在时间差，其中耿国和所称的2月12日的10万元、2月24日的20万元、8月25日的10万元即为华福清提交凭证所载2010年2月11日的10万元、20万元，7月3日的10万元，合计40万元，华福清补证的其余款项也均系归还300万元的借款。在耿国和一审确认收到的303万元款项中，有14.5万元系耿国和代华福清偿还的银行贷款，实际还款数额为288.5万元。
本院认为：
（一）双方当事人确认共有两笔债权债务关系，而其中欠缺证据证明华福清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4份还款凭证，所指向的还款对象系案涉40万元的债务，而与之前的300万元债务无关。
1.案涉40万元欠款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09年5月，而300万元欠款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时间是在2009年阴历年底前。华福清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4份还款凭证，所载还款时间分别为2009年7月1日、8月31日、9月1日、9月2日，华福清虽称300万元欠款的实际还款时间应为每年阴历年底，但耿国和对此不予认可。而华福清补证凭证的还款时间除2月11日、2月12日外，其余的2月24日、5月10日及7月3日，也并非在300万元借条约定的首次还款期限即阴历年底之前，且也未按欠条约定在当年年底一次性还款。结合300万元欠款最终结算的时间为2012年8月，应认定华福清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4份还款凭证所指向的清偿对象并不明确。
2.就华福清补证的内容来看，由于其提交的仅为部分还款凭证，故不能确认其中的5份还款凭证是否已包含在耿国和一审确认的300万元欠款的还款数额中。另有一笔2010年2月12日的承兑汇票，耿人杰签收的内容为“代收”、落款为“华福铝业”，与耿人杰签收其他款项的签收内容不同，该承兑汇票的用途不明，无法确认该承兑汇票系华福清归还耿国和欠款。此外，耿国和虽确认2010年2月24日的付款凭证属实，但认为对应的系华福清于2010年2月11日的20万元还款。因华福清未能提交该付款凭证所对应的原始凭证，故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2010年2月11日的20万元与2月24日的20万元，系两笔独立的付款。
由此可见，由于华福清在本案中未能提交其偿还300万元欠款的完整的付款凭证，致无法确认其所主张的4张还款凭证系归还另一笔40万元债务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付款方应对已付款事实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二审判决认定华福清作为合同履行义务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
（二）耿国和在2012年8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中虽载有“所有经济往来已清”的字样，但联系上文“华福清2009年1月1日写给耿国和的借条，款已结清”的内容，不足以认定华福清已向耿国和偿还2009年1月2日借条中所载的40万元欠款。
综上，华福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华福清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道丽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