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欢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全红伟，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
负责人张春效，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婷婷，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精瑞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
法定代表人李光全，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希成，青海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
甘肃建设集团）及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精瑞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瑞涂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精瑞涂料于2013年10月18日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甘肃建设集团及其青海分公司支付拖欠的涂料款559624元。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宁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及青海分公司不服，于2014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肃建设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全红伟，青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婷婷，被上诉人精瑞涂料的委托代理人王希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至2011年5月，甘肃建设集团收到精瑞涂料（原嘉善创新涂料有限公司）价值1230516元的各种真石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甘肃建设集团收货人在精瑞涂料的送货单中签字。部分送货单打印内容中写明“本送货单也作为合同使用”。2010年9月至11月，甘肃建设集团陆续给精瑞涂料付款74万元。2012年1月，嘉善创新涂料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精瑞涂料。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精瑞涂料所供涂料货款总额的问题，因甘肃建设集团及其青海分公司不认可精瑞涂料提交的2011年6月14日及6月29日，价款分别为34164元和34944元两张送货单中的收货人为己方公司的人员，也不认可收到此两批涂料，而精瑞涂料也未提交有关此两批涂料收货人“朱晓明”身份情况及货物送交甘肃建设集团的其他证据。虽然收货单中写明购货单位是“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青海油田西宁工程项目部”，但在无法证明“朱晓明”与甘肃建设集团是何关系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甘肃建设集团收到送货单中载明的涂料，所以精瑞涂料诉称的货款总额不予认定，应按甘肃建设集团认可的送货单计算供货数量及价款，即甘肃建设集团收到的涂料价款总额为1230516元，其中2010年送货1063070元，2011年送货167446元。
关于甘肃建设集团辩称的精瑞涂料所供涂料质量不合格导致返工，应从材料款中扣除相关费用的问题，甘肃建设集团提交了2010年、2012年部分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及整改回复单、2011年1月5日甘肃建设集团与精瑞涂料银川分公司达成的整改方案、返工费用清单及相关费用票据，并提交了与精瑞涂料法定代表人李光全合办银川分公司的徐伟红出具的证言、2011年3月31日因徐伟红退出银川分公司，徐伟红与李光全达成的协议。其中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及整改回复单载明的内容包括外墙真石漆存在色差、光泽度差，达不到感观要求等问题；甘肃建设集团与精瑞涂料银川分公司达成的整改方案中写明2号楼外墙真石漆有色差部分需全部重新喷涂，写明了吊篮、人工费用的负担，并写明“明年返工材料由我方承担”。质证时，精瑞涂料对甘肃建设集团与精瑞涂料银川分公司达成的整改方案及2011年3月31日徐伟红与李光全达成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整改回复单及返工费用等不予认可，但在随后的庭审中对整改方案又以是银川分公司盖章为由不予认可。
因庭审时甘肃建设集团明确表示对因涂料质量问题引起的重新购买涂料、租用吊篮及人工费用另案起诉，不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却又主张扣减部分涂料货款，而且甘肃建设集团称精瑞涂料负责2号楼的涂料施工，双方可能还存在结算施工费用的问题，故对有关返工费用的相关证据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认定，但其主张因质量问题减少价款的抗辩理由应在本案中一并审查。精瑞涂料在认可其银川分公司与甘肃建设集团达成的整改方案的真实性后，又以是银川分公司盖章为由不予认可，但又未对其否认整改方案提交足以推翻的证据，故对整改方案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定双方达成整改方案的事实。因整改方案中施工方是精瑞涂料银川分公司，而且内容中“明年返工材料由我方承担”部分是在涂改原“所需材料部分，如果现目前工地上的材料不够由我施工方全部承担不收取任何费用”内容后添加形成，所以“明年返工材料由我方承担”中“我方”应理解为施工方精瑞涂料。而该整改方案形成于2011年1月，并非适合外墙涂料施工的季节，“明年”亦应认定为2011年的施工季节。根据该整改方案，对精瑞涂料2011年所供涂料价款应予扣减。而对甘肃建设集团要求驳回精瑞涂料全部诉讼请求的辩称，因甘肃建设集团承揽的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使用了精瑞涂料供应的材料，在扣减精瑞涂料因返工所供材料的价款后，甘肃建设集团应承担支付合格货物货款的责任。至于甘肃建设集团是否存在因质量问题引起的其他费用支出，甘肃建设集团已明确表示另行诉讼，故对其要求驳回精瑞涂料全部诉讼请求的辩称不予采信。甘肃建设集团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为1230516元-740000元-167446元=323070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精瑞涂料与甘肃建设集团虽然未
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精瑞涂料也提交了部分双方无异议的送货单，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精瑞涂料提供货物后有权主张货款，甘肃建设集团亦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但根据整改方案内容，精瑞涂料认可2011年所供涂料自己承担，甘肃建设集团有权要求减少该部分的价款。关于甘肃建设集团青海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甘肃建设集团青海分公司是甘肃建设集团设立的分支机构，并无独立法人资格，在甘肃建设集团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分公司即有义务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浙江精瑞涂料有限公司3230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96元，由浙江精瑞涂料有限公司负担3972元，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负担5424元。
甘肃建设集团以及青海分公司，以一审法院对其应当支付涂料款、施工返工的其他费用没有进行审理以及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等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存在程序问题为由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3）宁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精瑞涂料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精瑞涂料未作书面答辩，庭审时口头答
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甘肃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查明，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清楚。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甘肃建设集团收
到涂料的总价款为1230516元，其中2010年涂料款为1063070元，2011年的涂料款为167446元，上诉人甘肃建设集团付给被上诉人精瑞涂料涂料款74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理由，本案涉及以下焦点：（1）关于甘肃建设投资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浙江精瑞涂料有限公司涂料款323070元；（2）关于青海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甘肃建设集团提出“2011年1月5日青海西宁油
田整改方案”、徐伟红的证言及分公司的营业热照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已经在整改方案约定验收并结算后，再支付货款，所以上诉人甘肃建设集团不应当支付涂料款；依照法律规定青海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精瑞涂料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其只是
涂料商，上诉人甘肃建设集团理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虽然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但民事诉讼法规定承担责任，起诉分公司作为被告是正确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甘肃建设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精瑞涂
料口头约定成立的涂料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理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各自义务。
（1）关于上诉人甘肃建设集团是否应当承担涂料货款的问题，上诉人甘肃建设集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经在整改方案中约定验收并结算后，再支付货款。原审法院在确认整改方案真实性的基础上，对其中涉及涂料施工返工内容和上诉人甘肃建设集团就涂料质量问题引起的其他费用支出没有提起反诉并明确表示另行起诉，根据案件的性质和当事人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对此没有进行审理和判决，故对上诉人甘肃建设集团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青海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上诉人青海分公司上诉理由正确，原判认定由青海分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查明部分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令青海分公司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甘肃建设集团上诉请求因无证据支持，应予驳回，原审认定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支付浙江精瑞涂料有限公司323070元事实清楚；青海分公司上诉不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浙江精瑞涂料有限公司32307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96元依原审法院判决收取，二审的诉讼费9396元由上诉人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云
审判员 吴 蓓
审判员 刘 俊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