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三商申字第01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合肥中辰轻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锦绣大道北天门路东。
法定代表人：夏耀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超，安徽善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无锡市碧林酿酒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堰桥配套区堰宏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碧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波，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合肥中辰轻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无锡市碧林酿酒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林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商终字第0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中辰公司是专业从事饮料灌装设备自动化生产线的设计、开发与制造的高新技术公司，是中国该行业的核心骨干企业，完全有能力生产并调试出符合合同约定的生产线。碧林公司没有证明生产线何处不符合合同约定，只是通过灌装量来推测，一、二审法院也未委托鉴定，只是依照碧林公司的推测进行判定。（二）部分灌装量低于2L并不能说明生产线不符合合同约定。因碧林公司生产的饮料缺少必要的脱气环节，饮料气泡太多，导致灌装时泡沫太多，罐装量低于2L。（三）一、二审法院认为中辰公司有义务告知碧林公司加装脱气装置或选择其他解决方案，加重了中辰公司的合同义务。案涉合同是定作PET瓶灌装生产线，不是果汁饮料加工生产线，碧林公司应当确保进入灌装生产线的果汁饮料符合灌装要求。在对案涉生产线的6次调试中，碧林公司对于果汁饮料中含气泡太多导致部分产品含量低于2L是知道的。因碧林公司系专业从事果汁饮料生产的公司，故中辰公司无需也无义务向其告知上述问题，也无法自行采用其他方案解决上述问题。（四）根据碧林公司提供的调试报告单，测试结果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也证明生产线符合合同要求。综上，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
碧林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生产线存在设计缺陷，不符合合同约定。中辰公司自2010年12月调试中发现上述设计缺陷后经过六次的调试及整改，时间长达两年多，始终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目的和标准。（二）一、二审中双方对于生产线不能满足2L灌装量的事实没有争议，仅是对于导致灌装不足2L的原因存在争议。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中辰公司至碧林公司实地考察，其对碧林公司原有的饮料加工生产线十分清楚，但其并未提出西红柿汁泡沫多的问题。在2012年6月2日的调试中，双方进行了静止实验，用以排除西红柿汁的气泡，但灌装量仍不达2L，可见泡沫多不是灌装量不足的原因，而是在于生产线存在严重缺陷。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2010年6月17日，碧林公司与中辰公司签订了关于PET瓶（2L）冷热灌装生产线的《买卖合同书》1份，约定：中辰公司为碧林公司提供全新的额定生产能力为3000瓶／时（以2000ML瓶型计算）果汁灌装生产线设备（灌装产品：橙汁果汁、西红柿汁、清汁等PH值小于3.8，部分产品含5%2X8果肉纤维）；合同成交价为1320000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预付30%即396000元为合同定金，合同正式生效，交货期前三日内支付65%即858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一年内支付余额66000元。合同另约定：中辰公司必须派足够的经验丰富、能胜任安装、调试工作的工程技术人员到碧林公司现场参加和指导生产线设备的安装、机械试车等工作，确保各项工作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并且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对碧林公司的操作人员和维修人员进行培训，使他们熟悉设备的基本操作，对设备进行日常维护、保养；设备到达碧林公司指定工厂后，中辰公司安装调试人员三日内到达工作现场；碧林公司负责车间的基建，负责生产线设备的吊卸和车间就位，并按中辰公司生产线安装工程界限要求，将生产线设备所需电、水、压缩空气、蒸汽等管路接到中辰公司指定的位置，碧林公司负责设备之间的电线连接及管路连接；碧林公司负责中辰公司调试人员在安装、调试、培训服务期间的早、中、晚餐和住宿。合同技术附件约定了生产线设备的相关配置标准和技术参数，合同约定生产线应按照合同技术附件约定的配置标准进行比照验收。
合同签订后，碧林公司于2010年7月7日向中辰公司支付生产线设备款396000元，于2011年3月21日支付726000元，于2011年4月7日向苏州市新四乳品设备厂支付30000元购买灌装生产线所需消毒液系统，并于2011年4月8日与中辰公司达成协议，由碧林公司自行购买消毒液系统并将合同总金额减少30000元。2012年3月14日，碧林公司因该生产线调试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该院主持调解，碧林公司与中辰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继续履行双方于2010年6月17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书》；中辰公司对原有灌装生产线进行整改，降低原合同的产能要求，整改后的灌装生产线额定生产能力为1800瓶／时（整线生产效率按1700瓶／时验收），整改中涉及的费用全部由中辰公司承担；中辰公司承诺于本协议签订后50日内完成整改，整改后的灌装生产线除产能要求降低为1800瓶／时外，其他质量要求、技术指标等均符合原合同及技术附件的约定，中辰公司负责整条生产线的调试合格、满足灌装生产线连续生产的产品要求，生产出合格产品（本次整改后的灌装生产线在调试过程中所耗用的瓶、盖、商标由中辰公司承担）；灌装生产线降低产能后，双方同意对原合同成交总价做出变更，变更后的成交总价为700000元，因碧林公司已支付货款1152000元，中辰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退还碧林公司货款452000元；本协议签订后，碧林公司不得再以产量达不到原合同要求向中辰公司提出赔偿要求；如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双方均有权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调解协议签订后，中辰公司向碧林公司退还设备款452000元。2012年6月2日至11日，中辰公司派员对生产线设备进行调试，调试结果为：灌装结果仍灌装不满，上部仍有泡沫。2012年6月2日调试中进行的静止试验，是指将西红柿汁直接倒入灌装机，静止一段时间后，开机进行灌装。2012年8月2日，中辰公司再次派员对该生产线进行调试，调试结果为：灌装时不稳定，时高时低，灌装量达不到要求，灌装量1975ML、1980ML。2012年8月22日，碧林公司向中辰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调解协议签订后至今已有120余日，但中辰公司始终未能按约完成整改事项，该设备无法调试正常，不能满足碧林公司的生产要求，不能达到合同目的，造成碧林公司经济损失，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故要求于2012年8月23日解除与中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书》，退回设备，中辰公司退还设备款700000元，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629938元。
对于果汁中的气泡含量，双方确认在签订合同时未作约定，也无此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中辰公司认为添加脱气装置可大大降低果汁中的气泡含量，或者更换饮料瓶以加大合格液位线到瓶口的空间，这两种方法可以解决目前问题，在前次诉讼中已经提出，但碧林公司和法官认为不需要写进调解协议。碧林公司表示，从签订合同到安装调试，再到前次诉讼以及调解之后的调试，历时二年多，中辰公司从未要求碧林公司必须配备前置的脱气装置。
2012年9月19日，碧林公司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0年6月1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书》；碧林公司向中辰公司退还设备，中辰公司向碧林公司退还已付货款700000元。该院判决：一、解除碧林公司与中辰公司于2010年6月17日签订的关于PET瓶（2L）冷热灌装生产线的《买卖合同书》及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中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碧林公司返还已付设备款700000元。三、碧林公司应向中辰公司退还合同项下的PET瓶（2L）冷热灌装生产线，由中辰公司自提，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中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后，中辰公司已按判决将生产线运回。
本院认为：一、二审认定生产线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正确。中辰公司在一审中虽然辩称生产线质量符合要求，但承认调试不合格。对于调试不合格的原因，中辰公司在一审中称“调试使用的西红柿汁不是清汁”，在二审中又称“用于灌装的果汁含有丰富气泡”。中辰公司在本院审查中又提出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的《定量包装商品计量监督管理办法》规定的包装商品的净含量允许1.5%的短缺，2012年8月2日的调试合格的主张。本院认为，2012年8月2日调试报告单明确载明“测试结果：灌装时不稳定，时高时低，灌装量达不到要求，灌装量①1975ML②1980ML”，显然双方在调试中已经将灌装量低于2L的灌装视为不合格，且双方在一、二审中均认可调试不合格，故中辰公司在本院审查中再以《定量包装商品计量监督管理办法》规定的包装商品的净含量允许1.5%的短缺为由主张调试合格，不能成立。
调解协议明确约定中辰公司负责生产线的调试合格、满足灌装生产线连续生产的产品要求，生产出合格产品，因此，只要中辰公司不能调试生产出合格产品，就应当认定中辰公司违约，除非中辰公司证明调试不合格不可归责于其自己。中辰公司所称应由碧林公司证明生产线不合格因与上述约定不符而不能成立。在调解协议签订后的两次调试中，中辰公司均未能调试合格，故一、二审判决认定生产线不合格正确。
中辰公司称碧林公司生产的果汁饮料含气泡太多，导致部分饮料瓶所装饮料含量低于2L。本院认为，首先，中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双方在2012年6月2日的调试中进行了静止试验，即将西红柿汁不经过管道的流动输送而直接倒入灌装机，并静止一段时间以排除气泡，但该试验结果仍达不到2L的灌装量。再次，中辰公司一、二审中辩称应当增加脱气装置。本院认为，其作为生产灌装生产线的专业厂家，在双方已经诉讼并达成调解协议后的调试过程中却未提出并试用上述方案，不合情理。综上，中辰公司上述辩称不能成立，亦即生产线调试不合格归责于中辰公司。
综上，中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合肥中辰轻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史承豪
审 判 员 王 欣
代理审判员 刘海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潘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