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4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登隆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镇空港工业园山花路9号。
法定代表人：唐远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贻辉，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廷岐，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文登润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镇空港工业园山花路6号。
法定代表人：唐艺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贻辉，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登隆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廷岐、文登润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民一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文登隆洋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民一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乔梅不是上诉人的员工。1、原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润洋公司向乔梅、证人盛某等在内的职工发放工资的账目凭证，证明乔梅生前不是上诉人的员工，证人盛某也不是上诉人的员工。2、上诉人自成立起就没有进行生产经营，因没有经营、没有收入，经与被上诉人润洋公司协调，其管理层工资由被上诉人润洋公司代发，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乔梅是上诉人的员工，不符合逻辑，证据不足。
被上诉人乔廷岐辩称，1、根据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张福增、盛某、张冬的询问笔录及证人盛某在原审中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乔梅生前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在招录劳动者时应当和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时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其公司职工名册以证实乔梅并非其职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润洋公司经营范围相同、住所地相同、管理人员基本一致，两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唐远光和唐艺芫是父女关系，且上诉人自认两公司之间存在代发工资的事实，表明其两公司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现象，因此被上诉人润洋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即使被上诉人润洋公司向乔梅发放过工资也是代上诉人发放。综上，乔梅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文登润洋食品有限公司辩称，乔梅生前在被上诉人润洋公司工作，其工资也是由被上诉人润洋公司发放，其系与被上诉人润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依法判决。
隆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隆洋公司与乔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中外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日，主要经营加工水产品、蔬菜、速冻面米食品、速冻调制食品等。2014年2月27日，被告之女乔梅至原告处工作，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4月22日17时许，乔梅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5月6日死亡。原告与被告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纠纷，诉至威海市文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4）威文劳人仲案字第2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自2014年2月27日至乔梅死亡前，乔梅与被申请人（即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被告为证实其女乔梅与原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在仲裁庭审中提交2014年4月23日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张福增所作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张福增陈述“她（指乔梅）在文登隆洋食品厂上班一个多月了。我每天拉她上下班”“连我十一个人。有和乔梅一起下车的，有三个女的，有杨吉香、王淑芹、盛某”；2014年5月4日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盛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盛某陈述“认识（乔梅）我们是工友”及“当时下班张福增开车拉我们到南洼志，我和乔梅一起下车回家”；2014年5月7日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张冬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张冬陈述“我认识乔梅。她平时将自行车放在我商店门前存放”“每天早上7时许，（她）在我商店附近和别的工友一起乘坐班车去上班”，并且提交被告与杨吉香、王淑芹的谈话录音书面整理材料。一审中原告申请盛某出庭作证，盛某证实其与乔梅均是原告职工。
原告一审庭审中表示原告在乔梅发生事故时并未进行生产、经营，其公司只有管理层，没有职工，且管理层的工资是由第三人代发。原告提交第三人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2014年2、3、4月份社会工工资现金发放清单，以证实乔梅系第三人工人，与原告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拟证实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盛某也系第三人工人，故其证言系虚假的。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三人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第三人与原告存在严重的公司混同现象，并提交原告与第三人企业信息，以证实该两公司经营范围完全相同，高级管理人员基本一致，住所地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笔录、（2014）威文劳人仲案字第275号仲裁裁决书、第三人证明及工资发放清单等证据在案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在招录劳动者时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时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用人单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可以参照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记录等能够证明身份的凭证或者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确认劳动关系。被告提交的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系由交警部门依职权所作，其中对张福增的询问笔录系在事故发生后第二天上午所作，可信度高，对盛某及张冬询问笔录也可相互印证，上述询问笔录与证人盛某的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乔梅生前与原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虽主张其与乔梅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且提交了第三人证明及工资发放清单，但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公司因未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管理层员工工资均由第三人代发，在原告明确认可了此种代发工资事实的存在的情况下，再以此证明由于乔梅的工资系由第三人发放，故乔梅系第三人职工，此种主张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关于原告提交的第三人出具的证明，被告虽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公司混同现象，要求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通过被告提交的上述两公司的企业信息、股东信息、经营范围、住所地及原告明确认可的两公司间代发工资的事实，原告与第三人确实存在公司混同的嫌疑，在被告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对第三人出具的该份证明不予采信。原告作为适格的用人单位，在用工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庭审中亦未提交职工名册，应当对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时间的确定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原告与乔梅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应该按照劳动者的自述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文登隆洋食品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其与乔梅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二、自2014年2月27日至乔梅死亡前，原告文登隆洋食品有限公司与乔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文登隆洋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份，拟证实其没有生产经营行为，故不可能雇佣乔梅从事生产。被上诉人乔廷岐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系2015年度申报表，并不能证实乔梅发生事故时上诉人的经营状况，且上面标注有进项税额，说明上诉人有经营行为，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乔廷岐提交照片二张，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润洋公司同处一个院落，均从东门进出，且东门标明的企业名称为上诉人，厂区内车间上方也只设有上诉人的大型标牌，进一步证实乔梅生前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经质证认为，照片内容属实，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润洋公司之间财务各自独立，且管理人员亦不一致，不存在混同现象，不能仅以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父女关系及二公司住所地相同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润洋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被上诉人润洋公司经质证认为，照片内容属实，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润洋公司之间财务各自独立，且管理人员亦不一致，不存在混同现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加盖有税务征缴机关的印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系2015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不能证实2014年2月27日至乔梅发生事故时上诉人的经营状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乔廷岐提供的照片二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润洋公司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照片可证实乔梅工作地点厂区大门处与厂房上方设置的公司标示均为上诉人的名称，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乔梅生前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乔梅与被上诉人润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因被上诉人润洋公司存在为上诉人员工代发工资的现象，故上诉人仅以乔梅在被上诉人润洋公司领取工资的证据不足以否定乔梅系上诉人员工的事实，且上诉人主张其无生产经营活动，未聘用工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润洋公司住所地相同，二者均未与乔梅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给乔梅缴纳社会保险。虽然乔梅领取工资的单据上载明的是被上诉人润洋公司，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润洋公司存在为上诉人代发工资的现象，故相应证据无法作为判断乔梅具体与哪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根据。而根据被上诉人乔廷岐的主张以及张福增在交警处的笔录、乔梅同事盛某的证人证言、乔梅工作地点的外部标识均为上诉人公司名称的照片等证据，均可证实乔梅与其他劳动者系为上诉人提供劳动。据此，本院认定乔梅生前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文登隆洋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 卉
审 判 员 侯善斌
代理审判员 许 萍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东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