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2民终1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昌市坪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坪石镇群众路15号。
法定代表人：邓勇健，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华，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杨，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绿能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浈江中路73号绿能大厦三楼。
法定代表人：林伟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雄，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昌市坪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坪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绿能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关市绿能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因本案必须以（2018）粤02民终188号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该案正在审理,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裁定中止诉讼。2018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8）粤02民终188号民事判决后，本院于2018年5月8日恢复审理并通知了双方当事人。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坪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2.判令韶关市绿能公司向坪石镇政府返还乐昌市坪石镇顺发水电站征收补偿款116638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韶关市绿能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韶关市绿能公司获得的超出可以处分“顺发水电站”份额、权利范围以外的利益，当属不当得利。首先，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2民终455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坪石镇政府将涉案电站不属于自己份额的部分一并予以处置明显违法，韶关市绿能公司不能根据违法行为获得利益，否则就是不当得利。其次，由于坪石镇政府与韶关市绿能公司未经真正权利人同意擅自处分他人财产份额的行为已经二审终审判决认定为违法行为，所以坪石镇政府与韶关市绿能公司达成的《皈塘等五宗水力发电站生产经营委托管理补充合同书》中第十五条第（2）款：“顺发水电站如遇乐昌峡上马上级有经济补偿按比例分成甲方10％，乙方90％。”以及《关于“顺发水电站”拆迁补偿款比例分成的补充协议》中第一条“……故现顺发水电站的补偿款按原约定的比例甲方分成10％，现不再收取，作补偿乙方的损失，补偿款全部归乙方所有”的约定，当属无效约定。韶关市绿能公司也不能凭借无效约定获得利益，否则就是不当得利。所以，从违法行为及无效约定的角度看，韶关市绿能公司均无权获得关于“顺发水电站”的不当利益。二、韶关市绿能公司基于不当得利获得的利益，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有关“顺发水电站”补偿分配的约定一旦被认定为违法，韶关市绿能公司所获得的征收补偿款便没有了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以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韶关市绿能公司应当返还超出部分的征收补偿款116.6388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韶关市绿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坪石镇政府曲解并偷换不当得利的概念，韶关市绿能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取得的利益有充足的事实和合同依据，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相关规定调整的范畴。二、坪石镇政府与韶关市绿能公司签署的委托管理合同互负权利义务，且韶关市绿能公司的义务以合同约定的“镇政府拥有电站100％权属”以及合同第七条保证作为前提，韶关市绿能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承担了电站恢复生产的费用，电站债务、生产管理费用以及上交坪石镇政府管理费用等义务，直至涉案电站被征收也没有收回投资成本。改变这一前提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将导致合同权利义务不平等，对韶关市绿能公司不公平。在合同中，基于坪石镇政府承诺享有包括顺发水电站在内的五个电站全部权益，顺发水电站工商登记也显示该电站100％由坪石镇政府投资。对于可能涉及的第三人利益问题，坪石镇政府已经做出明确保证，并在合同第七条做了明确约定。根据约定，即使存在处理他人权益问题，其后果及责任也是由坪石镇政府承担。三、关于第三人权益问题，已经通过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2民终455号判决基于“历史问题应由坪石镇政府自行解决”处理原则解决，本案不存在“无权处分”问题，本案应根据《皈塘等五宗水力发电站生产经营委托管理合同书》第七条约定，驳回坪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在本案中，无论是基于善意第三人的规定还是双方的约定，坪石镇政府都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将坪石镇政府承诺应由其自身承担的责任转嫁给韶关市绿能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坪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
坪石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韶关市绿能公司向坪石镇政府返还乐昌市坪石镇顺发水电站征收补偿款116.6388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韶关市绿能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15日，韶关市特大洪灾发生后，坪石镇政府属下的皈塘、顺发水电站等五宗水电站全部受灾，造成电站全面瘫痪，厂房、机组毁灭性损失，恢复电站正常生产非常困难，投入资金量很大。因此，坪石镇政府与韶关市绿能公司经协商，双方于2006年10月13日签订了《皈塘等五宗水力发电站生产经营委托管理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坪石镇政府将其属下的皈塘、顺发水电站等五宗水电站委托给韶关市绿能公司经营；五宗电站的经营权给韶关市绿能公司经营后，坪石镇政府的债务1762.87万元一起转让给韶关市绿能公司偿还；五宗电站恢复生产等投入由韶关市绿能公司负责；经营期限从2006年8月1日至2066年7月31日；该合同还约定了韶关市绿能公司应交纳的管理费。同时，坪石镇政府保证合同约定的五宗水电站所使用的土地、水资源、水工建筑物、交通道路等与当地村民无任何争议，并且保证五宗电站所有权不存在遗留的历史争议，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坪石镇政府负法律和经济责任。之后，双方又于2006年10月14日、11月15日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补充合同书，对《皈塘等五宗水力发电站生产经营委托管理合同书》的内容进行补充。坪石镇政府与韶关市绿能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乐昌峡水利枢纽工程征地，而顺发水电站属于征收安置范围。2010年1月6日，坪石镇政府与韶关市绿能公司签订了关于顺发水电站拆迁补偿比例分成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托管后几年来受水灾及旱灾的影响，至今仍未收回恢复生产的投资，故顺发水电站的补偿款按原约定的比例甲方（指坪石镇政府）分成的10%，现不再收取，作为补偿乙方（指韶关市绿能公司）的损失，补偿款全部归乙方所有”。同年1月21日，乐昌峡水利枢纽工程征地移民安置办公室与坪石镇政府、韶关市绿能公司签订了《乐昌峡水利枢纽工程坪石镇顺发水电站整体拆除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乐昌峡水利枢纽工程征地移民安置办公室补偿顺发水电站整体拆除及电站管理人员安置费共计523.71万元，资金支付到顺发水电站账号内。事后，坪石镇政府除收取了其中的30万元用于职工安置外，剩余征收补偿款已由韶关市绿能公司收取。2014年9月29日，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新屋场等6个小组向乐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乐昌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确认罗家渡大队（即罗家渡村委会的前身）与罗家渡公社（即坪石镇政府的前身）于1980年4月16日签订的《改建罗家渡电站工程协议书》及罗家渡村委会与坪石镇政府于2004年2月16日签订的《关于罗家渡电站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二、确认顺发水电站是新屋场等6小组及新塘坪村小组与坪石镇政府共有，并确认新屋场等6个小组及新塘坪村小组占顺发水电站的共有份额为20%。三、坪石镇政府、乐昌峡办公室、顺发水电站向新屋场等6小组支付涉案电站补偿款114.47万元（计算公式：涉案电站补偿款572.35万元×20%）。四、案件保全费、诉讼费由坪石镇政府、乐昌峡办公室、顺发水电站及韶关市绿能公司负担。案经乐昌市人民法院审理，2015年9月10日乐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韶乐法坪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罗家渡大队（即第三人罗家渡村委会的前身）与罗家渡公社于1980年4月16日签订的《改建罗家渡电站工程协议书》及第三人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与坪石镇政府于2004年2月16签订的《关于罗家渡电站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二、乐昌市坪石镇顺发水电站被征收前其权属归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民委员会（即电站权属由罗家渡村民委员会代表新屋场等6个村民小组及第三人新塘坪村民小组）与坪石镇政府共有。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大园村民小组、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祠堂村民小组、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大富冲村民小组、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山田村民小组、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坤坑桥村民小组、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新屋场村民小组、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新塘坪村民小组共同占有乐昌市坪石镇顺发水电站20%的份额。三、驳回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新屋场等6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新屋场等6小组、乐昌市坪石镇顺发水电站、韶关市绿能公司不服判决，依法提起上诉。2016年9月3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2民终4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4）韶乐法坪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乐昌市人民法院（2014）韶乐法坪民初第3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限坪石镇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大园村民小组、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祠堂村民小组、乐昌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大富冲村民小组、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山田村民小组、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坤坑桥村民小组、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新屋场村民小组支付补偿款98.1008万元；四、驳回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大园村民小组、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祠堂村民小组、乐昌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大富冲村民小组、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山田村民小组、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坤坑桥村民小组、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新屋场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生效后，2016年12月5日，坪石镇政府为履行上述二审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支付了执行款101.9409万元。之后，坪石镇政府认为其支付的款项应由韶关市绿能公司承担，并经要求韶关市绿能公司给付未果，坪石镇政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诉求。
一审法院认为，坪石镇政府依法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后，现又请求韶关市绿能公司返还顺发水电站征收补偿款，因此造成本案纠纷。当时，坪石镇政府与韶关市绿能公司经协商，自愿签订了对顺发水电站等五宗电站的委托经营权合同，并签订了补充协议及补充合同。上述合同内容双方至今未进行变更或撤销，也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有效。顺发水电站被征收后，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新屋场等6个小组向乐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坪石镇政府、乐昌峡办公室、顺发水电站向新屋场等6个小组支付顺发水电站补偿款114.47万元（计算公式：涉案电站补偿款572.35万元×20%）。经生效民事判决，是坪石镇政府应向该6村小组履行支付义务，坪石镇政府履行义务后，诉请要求韶关市绿能公司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顺发水电站在发生拆迁安置补偿过程中，坪石镇政府明知该电站可以得到补偿安置款的具体金额后，坪石镇政府与韶关市绿能公司仍对补偿款进行约定由韶关市绿能公司收取，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坪石镇政府与韶关市绿能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顺发水电站的历史遗留问题有了书面约定，现坪石镇政府又以判决其仅有80%的份额为由，要求韶关市绿能公司返还补偿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坪石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97元，由坪石镇政府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9月11日，坪石镇政府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坪石镇政府与韶关市绿能公司于2006年10月13日签订的《皈塘等五宗水力发电站生产经营委托管理合同书》中的第十五条第（2）款：“顺发水电站如遇乐昌峡上马，上级有经济赔偿按比例分成甲方10%，乙方90%。”以及《关于“顺发水电站”拆迁补偿款比例分成的补充协议》中第一条：“……故现顺发水电站的补偿款按原约定的比例甲方分成10%，现不再收取，作补偿乙方的损失，补偿款全部归乙方所有”的约定，变更为顺发水电站如遇乐昌峡上马，上级有经济赔偿，按比例乙方应分成80%；2.诉讼费用由韶关市绿能公司负担。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粤0204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的规定：重大误解的民事行为是指行为人因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错误认识，使行为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民事行为。也就是行为人因为对合同的重要内容产生错误认识从而使自己做出的意思表示与自己内心意思不一致而订立的合同。该案中，坪石镇政府曾在2006年10月13日与韶关市绿能公司签订的《皈塘等五宗水力发电站生产经营委托管理合同书》，其中约定：“顺发水电站如遇乐昌峡上马，上级有经济赔偿按比例分成甲方10%，乙方90%。”“坪石镇政府保证合同约定的五宗水电站所使用的土地、水资源、水工建筑物、交通道路等与当地村民无任何争议，同时保证五宗电站所有权不存在遗留的历史争议，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坪石镇政府负法律和经济责任。”2010年6月1日，双方又在签订的《关于“顺发水电站”拆迁补偿款比例分成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托管后几年来受水灾及旱灾的影响，至今仍未收回恢复生产的投资，故现顺发水电站的补偿款按原约定的比例坪石镇政府分成的10%，现不再收取，作补偿韶关市绿能的损失，补偿款全部归韶关市绿能公司所有。”从上述条款可见，坪石镇政府是自愿将其全部补偿款给予韶关市绿能公司作为对该公司重大经济损失的补偿，也是基于此认知，坪石镇政府出于法律上、道义上的考量做出将补偿款给予韶关市绿能公司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对行为性质、标的物等认识错误的重大误解情形。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乐昌市坪石镇罗家渡村委会大园村民小组等6个村民小组对顺发水电站占有20%份额。虽然坪石镇政府无权处分了村民小组的份额，但这并不影响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重大误解构成的核心，坪石镇政府将补偿款全部归韶关市绿能公司所有即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当地行政管理部门对自己实施行为的后果理应负责，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条款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坪石镇政府现主张撤销、变更争议的合同和协议条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遂作出判决：驳回坪石镇政府的诉讼请求。该一审判决宣判后，坪石镇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粤02民终18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坪石镇政府依法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后，现请求韶关市绿能公司返还顺发水电站征收补偿款，其请求是否符合上述构成要件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从查明的事实看，坪石镇政府与韶关市绿能公司自愿签订了对顺发水电站等五宗电站的委托经营权合同，并签订了补充协议及补充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顺发水电站发生拆迁安置补偿过程中，坪石镇政府明知该电站可以得到补偿安置款的具体金额后，坪石镇政府与韶关市绿能公司仍对补偿款进行约定由韶关市绿能公司收取，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坪石镇政府与韶关市绿能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顺发水电站的历史遗留问题亦进行了书面约定。坪石镇政府另案起诉提出上述部分合同条款约定存在“重大误解”，请求予以撤销并变更，该案经一、二审判决，对坪石镇政府该请求予以驳回，且判决已经生效，故案涉合同中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合同条款并未撤销或者变更。在无充分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的情况下，该判决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因此，韶关市绿能公司依据有效合同取得相应的权益，具有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的情形，故坪石镇政府上诉要求韶关市绿能公司返还补偿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坪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7元，由乐昌市坪石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
审判长 焦晓巍
审判员 谭继欢
审判员 李飞洲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