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历城民初字第420号
原告佟孟炀，男，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佟春亮（系佟孟炀之父），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徐文凤（系佟孟炀之母），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庞含涛，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先娟，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中心小学，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于传财，校长。
委托代理人郑尔文，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昭涵，男，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王恩勇（系王昭涵之父），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商建华（系王昭涵之母），住济南市。
被告王恩勇，身份同上。
被告商建华，身份同上。
原告佟孟炀与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柳埠中心小学）、王昭涵、王恩勇、商建华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立案受理。2014年4月15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佟孟炀的法定代理人佟春亮、徐文凤及委托代理人庞含涛、董先娟，被告柳埠中心小学的法定代表人于传财及委托代理人郑尔文，被告王昭涵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王恩勇、商建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因被告柳埠中心小学申请对原告佟孟炀的伤残进行鉴定，本院于2014年5月6日做出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5年1月6日，本案恢复诉讼。2015年2月9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佟孟炀的法定代理人佟春亮、徐文凤及委托代理人庞含涛、董先娟，被告柳埠中心小学的法定代表人于传财及委托代理人郑尔文，被告王昭涵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王恩勇、商建华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3月23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佟孟炀的法定代理人徐文凤及委托代理人庞含涛，被告柳埠中心小学的法定代表人于传财及委托代理人郑尔文，被告王昭涵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王恩勇、商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佟孟炀诉称：原告系柳埠中心小学学生。2013年3月5日下午课间活动期间，原告在一楼教室门前台阶下被同班同学王昭涵压伤右臂，造成骨折。原告在校期间受到伤害，被告柳埠中心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昭涵的行为导致原告受伤，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昭涵因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责任。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30506.66元、护理费5853.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残疾赔偿金56528元、交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900元、复印费8元、邮寄费6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柳埠中心小学辩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受伤发生在2013年3月5日下午课间活动期间。我校知道原告受伤是在下午放学后，由原告的家长电话通知班主任，不排除原告在其他场合受伤的可能；我校已尽了教育管理职责，无论原告是在校内还是在校外受伤，我校均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王昭涵、王恩勇、商建华辩称：原告无证据证明受伤系王昭涵所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应当返还我们垫付的22000元。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告佟孟炀与被告王昭涵系柳埠镇中心小学一年级同学。
2013年3月5日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下午放学前，原告及包括被告王昭涵在内的几名学生在教室前以跳台阶的方式玩耍。下午放学后，原告的母亲接原告时，发现原告受伤。原告母亲于当日下午及时通过电话告知了原告的班主任。
原告受伤后，于2013年3月5日至3月7日在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尺骨骨折，原告支付门诊医疗费416.5元、住院费用215.15元。2013年3月8日至3月27日，原告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尺骨骨折，支付医疗费26578.7元（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卫生院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报销7069.49元）。2014年3月24日同4月2日，原告在山东中医药大学住院治疗，诊断为右尺骨内固定物寄留，原告支付住院费用9287.17元。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4月9日，原告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726.03元。2014年3月8日，原告在肥城市骨科医院支付医疗费322.60元，在肥城市安庄中心医院骨科支付医疗费30元。综上，原告共计支付医疗费37576.15元，已报销7069.49元，未报销30506.66元。
2013年11月15日，原告委托山东新康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间、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3年11月26日，山东新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结论如下：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原告伤残为九级；原告伤后需1人护理6周；后续治疗费约8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
审理过程中，被告柳埠中心小学对原告自行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做出的关于伤残等级的结论有异议，并申请对原告的伤后医疗是否合理及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根据被告柳埠中心小学的申请进行了鉴定。2014年9月30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做出鲁金司法鉴定中心济分所（2014）临鉴字第155号鉴定意见，结论为：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原告于2013年3月5日至3月7日在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支付的门诊及住院费用，于2013年3月8日在肥城市骨科医院及肥城市安庄中心医院骨科支付的门诊费用，于2013年3月8日至3月27日、2014年3月24日至4月2日期间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付的住院费用，于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4月9日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付的门诊费用均为针对其外伤所致右尺骨骨折治疗的合理费用。
被告柳埠中心小学对鉴定意见中关于用药合理性的结论有异议，认为原告在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出院后未遵医嘱，擅自到肥城市骨科医院进行治疗，导致骨折移位，造成二次伤害，原告在肥城市骨科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合理。针对被告柳埠中心小学的异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于2014年11月5日针对柳埠中心小学的异议做出回复，认为：原告在右尺骨骨折后初诊给予手法复位石膏托外固定治疗是保守治疗，但对于骨折端并未起到固定作用，原告系7岁儿童，在卧床休息或睡眠中因右上肢疼痛而不自主活动，易造成骨折端移位，才有到肥城市骨科医院就诊给予手法复位夹板外固定治疗，但此种方法更易造成骨折端移位。2013年3月8日，原告在山东中医药大学拍片显示：骨折端重叠，必须行内固定手术治疗。临床上，对于骨折后采用手法复位石膏托外固定的病人，有很多因骨折端移位而再行内固定手术治疗病例。原告的治疗过程中，在临床医疗中并非个案。由保守治疗转为手术内固定，主要取决于骨折部位、形态特征、骨折端是否移位等情况。
2013年4月8日，原告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因复印病历支付复印费8元。
另查明：原告受伤后，被告王恩勇、商建华支付原告22000元，被告柳埠中心小学支付原告5000元。
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对原告受伤是否具有过错，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的范围和标准。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2013年3月5日下午四点左右在柳埠中心小学玩跳台阶时被随后跳下的王昭涵压伤。被告柳埠中心小学主张原告不能证明系在学校受伤。被告王昭涵、王恩勇、商建华主张原告不能证明系被王昭涵压伤。
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为：2014年9月16日上午，原告的法定代理人佟春亮、委托代理人庞含涛及董先娟找柳埠中心小学原校长张宝俊、柳埠镇教委副主任刘善敏、柳埠镇教委副书记马士春谈话的音像资料。
张宝俊陈述：原告受伤后，原告的班主任做了一个调查材料，调查了几个学生，好象是小孩跳着玩时压到原告身上了，调查材料原来在学校，之后转给于传财校长了。是在站队放学之前发生的事，站队放学后孩子就走了，也没给老师说，原告放学回家后，他妈妈见原告哭、不得劲才给老师打的电话。
被告柳埠中心小学对张宝俊与原告方代理人对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在校内受伤。同时，柳埠中心小学否认收到张宝俊转交的调查材料。
被告王昭涵、王恩勇、商建华对原告提供的音像资料无异议。
被告柳埠中心小学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事发当天下午的一段监控录像，证明当时发现有几个学生在跳台阶，但之后又回到教室了，没有发现孩子受伤。
原告对监控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根据学校提供的监控资料，可以证实现场并无老师管理学生，且学生打闹速度极快。
被告王昭涵、王恩勇、商建华对监控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
庭审中，柳埠中心小学陈述：2013年3月5日下午5点半，原告的班主任接到原告母亲电话，告知其原告胳膊受伤正在医院救治。原告向其母亲陈述是在学校站队前与王昭涵从台阶上往下跳，原告先跳下去，王昭涵后跳下去并压在了原告胳膊上。
原告的班主任接到原告母亲电话后，通知了王昭涵的母亲商建华。之后，商建华又电话告知王恩勇。
王恩勇在庭审中陈述，王昭涵曾向其陈述：有几个孩子站在台阶上往下跳，王昭涵看到后也加入了，加入了之后，同学说一块跳，佟孟炀抢先跳了下去，并且摔倒，王昭涵紧随其后也跳了下去，王昭涵跳下去也摔倒了，有无碰到佟孟炀记不清了。
本院认为，被告柳埠中心小学提供的监控录像证实事发当天下午放学之前有学生在玩跳台阶，场面混乱，现场无教师进行管理。王昭涵向王恩勇的陈述证实事发当日下午佟孟炀与王昭涵玩过跳台阶的游戏，且二人均有摔倒的事实。原告放学后，向其母亲告知了受伤的情况，原告母亲也及时向原告的班主任进行了反映，并且原告于当日进行了就医。柳埠中心小学的原校长张宝俊证实，原告受伤后，柳埠中心小学曾对学生进行过调查，并形成了书面材料。张宝俊的陈述证明柳埠中心小学持有调查材料，但柳埠中小学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原告主张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被告，可以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系在被告柳埠中心小学校内与王昭涵玩跳台阶游戏时被跳下的王昭涵压伤。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原告系未成年人，并系被告柳埠中心小学学生，事发时尚不足7岁，学校对其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但学校安全管理制度有疏漏，对学生在课间活动人身安全问题未能尽到职责范围内的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致使原告遭受人身损害，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王昭涵在原告从台阶跳下且摔倒后，紧随其后自台阶跳下摔倒并压伤原告，虽非故意，但却是导致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告王昭涵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原告损害的后果，应由其监护人王恩勇、商建华承担。
原告虽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具有与其年龄、智力相当的认知能力，对危险的发生予应有一定的预见，原告放任危险的发生自台阶往下跳，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
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柳埠中心小学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昭涵、王恩勇、商建华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10%的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关于赔偿的范围和标准，本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
原告受伤后，支付医疗费用30506.66元，有病历及医疗费单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2、护理费。
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计算。原告受伤后由其母亲护理，护理时间52天。原告的母亲系经营成衣、日用品销售的个体业主，原告要求按零售业的收入标准主张误工费合法有据。2013年度山东省批发和零售业的平均收入为49612元（每日135.92元），原告主张按照每日112.57元计算，本院确认原告的护理费为5853.64元（112.57元／天×1人×52天）。
3、住院伙食补助费。
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每日30元计算。原告先后住院治疗共计33天，本院确认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90元（30元／天×33天）。
4、残疾赔偿金。
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鉴定，原告构成10级伤残，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系农村居民且生活在农村，应当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的人均纯收入1062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21240元（10620元／年×20年×10%）。
5、交通费。
原告主张交通费1300元，其提供的证据为加油票、停车费票据、高速公路收费票据。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原告的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本院酌定原告的交通费为600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认为原告的伤害对生活、学习造成了影响，对精神造成了伤害。被告对此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年幼，因在校受到伤害且构成残疾，对其生活、学习均造成一定影响，对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因原告与王昭涵在玩耍中受伤属于意外，王昭涵在主观上并无伤害原告的故意，而柳埠中心小学疏于对学生进行管理是导致伤害发生的主要原因，故该费用由被告柳埠中心小学赔偿。
7、鉴定费。
原告受伤后，为鉴定其伤情及护理时间、人数等，支出鉴定费1900元，有票据为证。被告应当予以赔偿。
8、复印费。
原告主张因复印病历，支出复印费8元。被告不同意赔偿。本院认为，原告因复印病历支出的费用不属被告赔偿范围，该费用由原告自负，被告不应予以赔偿。
9、邮寄费60元。
原告主张诉讼后发生邮寄费60元。被告不同意赔偿。本院认为，邮寄费不属于被告的范围，该费用由原告自负，被告不应予以赔偿。
根据被告的赔偿比例，本院确认被告柳埠中心小学赔偿原告佟孟炀医疗费21354.66元、护理费4097.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3元、残疾赔偿金14868元、交通费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1330元；被告王昭涵、王恩勇、商建华赔偿原告佟孟炀医疗费6101.33元、护理费1170.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残疾赔偿金4248元、交通费120元、鉴定费38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十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中心小学赔偿原告佟孟炀医疗费21354.66元。
二、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中心小学赔偿原告佟孟炀护理费4097.55元。
三、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中心小学赔偿原告佟孟炀住院伙食补助费693元。
四、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中心小学赔偿原告佟孟炀残疾赔偿金14868元。
五、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中心小学赔偿原告佟孟炀交通费420元。
六、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中心小学赔偿原告佟孟炀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七、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中心小学赔偿原告佟孟炀鉴定费1330元。
上述一至七条，共计43763.21元，扣除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中心小学已支付的5000元，余款38763.21元限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八、被告王恩勇、商建华赔偿原告佟孟炀医疗费6101.33元。
九、被告王恩勇、商建华赔偿原告佟孟炀护理费1170.73元。
十、被告王恩勇、商建华赔偿原告佟孟炀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
十一、被告王恩勇、商建华赔偿原告佟孟炀残疾赔偿金4248元。
十二、被告王恩勇、商建华赔偿原告佟孟炀交通费120元。
十三、被告王恩勇、商建华赔偿原告佟孟炀鉴定费380元。
上述八至十三条，共计12218.06元，因被告王恩勇、商建华已支付22000元，不再支付。
十五、驳回原告佟孟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3元，原告佟孟炀负担1334元，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中心小学负担96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尹受丽
审 判 员 张茂祥
人民陪审员 王守凤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申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