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委托代理人蒋晨曦，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湘颖，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委托代理人唐敏峰，上海市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书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4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书之委托代理人蒋晨曦，被上诉人袁湘颖之委托代理人唐敏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张书系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1-3层�地产（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权利人。2014年3月2日，袁湘颖作为买受方（乙方），张书作为出售方（甲方），上海XX事务所（以下简称XX事务所）作为居间方（丙方），三方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由袁湘颖购买系争房屋。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为表示对丙方居间提供的房地产之购买诚意，向丙方支付意向金计人民币（下同）10万元，但意向金并非定金性质，仅系丙方受乙方委托，前往甲方处洽谈价格及条件确认之凭据。第三条约定，房屋购买总价款为452万元；付款方式为签署买卖合同/定金合同当日，支付首付款/定金计226万元（内含已付定金10万元），到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前，支付房款计226万元；签订买卖合同当日交房；甲乙双方本次交易的税费均由乙方承担。该条还特别约定，签订本协议当日，乙方支付甲方定金2万元，2014年3月5日前（含当日�乙方支付甲方定金8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第五条约定，如甲方接受本协议第三条所述买卖条件并签署本协议，则乙方同意将意向金作为定金，由丙方转付给甲方。第六条约定，甲方同意在签署本协议后30天内依丙方的安排到丙方处与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或类似合同。如果甲方未能履行本条所述事项，则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第七条约定，乙方同意在甲方签署本协议后30天内依丙方的安排到丙方处与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或类似合同，如乙方未能履行本条所述事项，则支付甲方的定金不予返还。协议签订当天，袁湘颖即向张书支付了定金2万元，后又于2014年3月4日以转账方式向张书支付了定金8万元，共计向张书支付了定金10万元。原审另查明，2014年3月28日，张书发送短信给XX事务所的业务人员周某某，询问买方有什么进展，如�问题的话，尽快把下一步的安排和时间定下来。2014年4月1日19时03分，张书发送短信给周某某，内容为：“经双方互相理解和友好协商，现卖方同意在原定正式合同签署日（即4月2日）基础上，给予买方10天的宽限，超过10天仍不能签署合同和支付约定金额首付（226万元），买方应按照8,000元/月向卖方支付利息（从原到期日即2014年4月2日起算）。超过1个月时，买方还需追加10万元定金。超过3个月，则卖方有权不再履行合同，并没收买方支付的定金。同意请回复！”周某某回复了“收到”内容的短信，并将前述短信内容发给了袁湘颖。2014年4月3日8时08分，张书又发送短信给周某某，内容为：“请让买家确认是否同意，原定日期已于昨天到期。中午12点前给我买方同意与否的回复。否则视为‘不同意’，所有约定，以原合同为准。”当天9时24分，周某某予以了回复，内容�“买方同意”。2014年4月21日、4月26日，张书又数次发送短信给周某某，询问事情进展的如何，并于4月26日发短信给周某某表明：“5月2号，不付清首付和签合同，要么加收10万元定金，要么取消。”对此，周某某回复短信称已打电话给袁湘颖，袁湘颖表示已经看了二、三次房，比较满意，就这一、两天定了签买卖合同，如果签了买卖合同其会通知张书。2014年5月1日16时56分，张书发短信询问周某某：“明天怎么安排？”周某某回复：“我晚点打电话给客户在（再）回复你”。当天20时42分，张书发送短信给周某某，内容为：“经本人多次电话和短信催促，如买方不能在订金合同4月2号到期后的宽限期5月2号下午5点前履行义务，则构成违约，本人将没收订金，并保留进一步采取法律行动的权利。根据居间合同规定，XX地产应退还房产证，并向买方追究违约责任。特此通知�”2014年5月2日，袁湘颖父亲与张书至中介方洽谈买卖系争房屋事宜，但未果。2015年7月3日，袁湘颖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审理中，袁湘颖称，其无张书联系电话，一直通过中介公司与张书联系房屋买卖事宜。袁湘颖需要出售原有住房才能支付购买张书房屋所需的首付款，但在约定的签约日期尚未出售掉，为此双方进行过沟通，并同意了张书于2014年4月1日提出的方案。2014年5月2日，袁湘颖有事，故委托父亲去中介公司与张书商谈签订合同事宜，当天袁湘颖希望就双方协商的方案签订补充协议，之后再向张书支付追加的10万元定金及利息，但张书不同意并称袁湘颖违约，房屋不卖了，从中介处取了房屋产证后离开，之后袁湘颖曾去张书家商谈，但未果。根据张书4月1日发的短信，张书应当在超期3个月后才有权解除合同，但张书于5月1日即通知袁湘颖解除合同，张书的行为构成违约。因袁湘颖现已另行购房，故增加诉请，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张书则表示，因袁湘颖自身原因未能按照约定的日期签订正式买卖合同，责任在于袁湘颖。2014年5月2日，袁湘颖父亲表示原有房屋仍未出售掉，当天无法支付追加的定金，无法签订合同，更没有说过要支付利息，因袁湘颖违约，交易无法继续进行下去，其才拿了产证离开，之后袁湘颖确实来找过张书，但不是来谈继续交易而是为了要回已支付的10万元定金。此外，张书并没有在5月1日通知袁湘颖解除合同，当天的短信内容只是告知袁湘颖在次日签订合同或追加定金，否则将解除合同、没收定金。系争房屋现由张书自行居住，张书表示同意解除其与袁湘颖之间的买卖关系。原审审理中，袁湘颖请求法院判令张书返还购房定金10万元。张书辩称：不同意袁湘颖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袁湘颖�张书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袁湘颖、张书应在2014年4月1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在协议履行中，双方已经通过协商变更了签约时间等内容，故应按照变更后的内容予以履行。本案中，根据袁湘颖、张书变更的内容，如袁湘颖超过原协议约定的签约日期3个月仍未签署合同的，张书有权不再履行并没收袁湘颖支付的定金，即张书在2014年5月2日时尚不享有单方解除权，但袁湘颖也未按照双方达成的补充约定向张书追加定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故双方对未能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均存在过错。原审审理中，袁湘颖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张书同意解除，法院可予准许。房屋买卖关系解除后，张书再行占有定金已失去了合同依据，应予返还。�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十月十二日作出判决：张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湘颖定金10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张书负担。判决后，张书不服，上诉于本院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被上诉人如未能在2014年4月2日之前与上诉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定金。但上诉人出于促成交易的善意考虑，给予被上诉人一定的宽限期以继续履行合同，该宽限期并非履行期限的变更，而是对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有条件的解决方案。被上诉人在同意了上诉人提出的宽限条件后，仍未按约履行，再次违约，故上诉人没收被上诉人的定金合理合法�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袁湘颖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定金10万元作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担保。《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应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在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未能及时筹措到首付款，故双方协商，由上诉人附条件地给予被上诉人一定的履行宽限期，具体为：超过十天未能签署合同并支付首付款的，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一定的利息；超过一个月的，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追加定金10万元；超过3个月的，上诉人有权不再履行合同，并没收定金。被上诉人虽同意了上诉人提出的上述方案，但在约定的宽限期内既未向上诉人支付首付款，也未向上诉人支付约定的利息并追加定金。被上诉人称其在协商中要求双方就之前的方案先行签订补充协议后再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并追加定金，但在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该方案本身就是上诉人提出的，2014年5月2日当天上诉人本人也已到达签约现场，故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在协商时拒绝就有关宽限期的约定签订书面的补充协议并当场离开签约地，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由此，本院认为，方案中关于上诉人三个月后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没收定金的约定是附条件的，也即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利息并追加定金之后，如被上诉人仍未能支付首付款并签订合同，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受三个月期限的限制。现被上诉人并未按约履行宽限期所附设的条件，已构成违约，故上述方案中关于上诉人三个月后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没收定金的约定，对上诉人不再有约束力。基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有权没收被上诉人定金1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定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48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袁湘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共计3,450元，均由被上诉人袁湘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