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民终6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洪梅，女，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书平，男，195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吴树军，男，197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钢，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胜华，男，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深圳诺亚信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珠光村东区。法定代表人：罗永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小云，广东卓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宝胜，男，1953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青县神府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清州镇南拨子村。法定代表人：周秀玲，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刘洪梅、李书平、吴树军、刘胜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诺亚信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亚公司），原审被告周宝胜、青县神府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府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2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洪梅、李书平、吴树军、刘胜华的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诺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的资金已经作为神府公司的股东周秀玲增资款注入神府公司账户，脱离了周秀玲的个人控制，资金所有人变为神府公司。周秀玲向诺亚公司借款系对神府公司进行增资，且该借款已经付至神府公司验资账户，是合法投资行为，并非用于骗取该款项用于偿还神府公司的借款。二、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刑终63号刑事裁定书判决追缴的是周秀玲的个人非法所得，并非神府公司的涉案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以贪污、受贿、侵占、挪用等违法犯罪所得的货币出资后取得股权的，对违法犯罪行为予以追究、处罚时，应当采取拍卖或者变卖的方式处置其股权”，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负责人的解释也为“即便是出资人用贪污、挪用等犯罪所获的货币用于出资的，也应防止将出资的财产直接从公司抽出的做法，而应当采取将出资财产所形成的股权折价补偿受害人损失的方式，以保障公司资本之维持、维护公司债权人利益”。针对本案，仅能追赃和处理的是周秀玲持有的神府公司的股权，而并非神府公司的被执行款项。诺亚公司仅能对周秀玲违法所得主张权利，对神府公司的被执行款项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适用的是公司股东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是对公司股东的规制，将“公司人格否认”写进立法，目的是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和赋予债权人可以对滥用股东权利的股东要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与诺亚公司发生借贷关系的债务人或是诈骗人均是周秀玲，而非神府公司，且相关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也是周秀玲个人诈骗而非单位诈骗，所以，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是错误的。四、神府煤炭名下的款项系通过司法强制手段扣划至一审法院账户，不属于无权处分，执行行为系依法授权采取的强制措施，执行的后果是清偿了债务人同等数额的债务，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制度。上诉人方虽未取得该款项，但是不能否定上诉人“善意取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行为人将诈骗财物已用于归还个人欠款、货款或者其他经济活动的，如果对方明知是诈骗财物而收取，属恶意取得，应当一律予以追缴；如确属善意取得，则不再追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执行程序中不予追缴。作为原所有人的被害人对该涉案财物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通过诉讼程序处理”，所以，本案中的情形不能被追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位。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的执行异议之诉是6个独立的执行案件，不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一并审理、判决，违反起诉原则。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违法，并未向神府公司送达，剥夺了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明知神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秀玲在监狱服刑不能到庭，也未明释该公司的其他负责人或是股东委托代理人出庭以保障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仅按照常规邮寄送达的方式向神府煤炭进行了送达，没有考虑本案的复杂性和实际情况，属于侵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六、诺亚公司的行为本身是违法行为，不应受到保护。诺亚公司系代人过桥增资再抽逃公司资本，本身系违法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的做法导致生效的判决不能有效执行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被上诉人诺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刑终6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周秀玲合同诈骗罪并判处有期徒刑11年，罚金100000元，并追缴周秀玲犯罪所得返还诺亚公司。本案所涉资金，即存放在青县人民法院账户上的2451669元资金和青县人民法院划拨给周宝胜的资金438890元全部是周秀玲的犯罪所得。神府公司在案发前多年已经未经营，没有存款。周秀玲利用增资作为幌子，达到其诈骗的目的，虽然资金进入了神府公司的账户，无法改变“赃款”的性质，且神府公司增资程序并未完成，该“赃款”始终未脱离周秀玲的控制。一审法院确认诈骗款型用于偿还神府公司债务于法有据。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执行：（３）执行的标的物是其他法院或仲裁机构正在审理的案件争议标的物，需要等待该案件审理完毕确定权属的，沧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了涉案的资金属于诺亚公司所有，并非神府公司或是周秀玲所有，因此上诉人和周宝胜均对该资金自始就没有请求权，诺亚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刑终63号刑事裁定书确认周秀玲实施了诈骗行为，周秀玲作为神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也代表了神府公司的行为，个人诈骗与单位诈骗相交织，一审法院对于刑事判决的理解是正确的。四、上诉人与周宝胜申请强制执行时均发生在周秀玲案发后，足以证明其明知神府公司账户中的资金是周秀玲诈骗所得，足以证明其恶意，应当返还诺亚公司。五、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上诉人、周宝胜与神府公司、周秀玲的纠纷涉及的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诺亚公司与该诉讼标的密切相关，一审法院一并审理是正确的，且一审法院的执行异议裁定书也是一并做出的，一审法院审理符合合并审理的原则，也减轻人民法院和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程序合法。综上，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周宝胜辩称，周宝胜起诉神府公司的时间是2012年1月9日，诉讼标的是201503元，申请诉讼保全的时间是2012年1月18日，达成调解的时间是2012年3月13日，以上时间内神府公司的账户中均没有可保全的资金。2012年6月1日，周宝胜申请强制执行时，神府公司账户上也没有资金，因此，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周宝胜的权利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也合法，且已经执行完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驳回诺亚公司对周宝胜的诉讼请求。诺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冻结措施,将存放在青县人民法院账户(青县财政局国库股)上的2451669元资金立即划拨、归还给原告；立即采取执行回转措施，追缴被错误划拨给周宝胜的资金和对周秀玲的罚款共计438890元，并将该资金立即划拨、归还诺亚公司；诉讼费用由周宝胜、吴树军、李书平、刘胜华、刘洪梅、神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6日，诺亚公司与神府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秀玲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神府公司向诺亚公司借款3500万元用于增资验资，借款期限一天。2013年3月7日，诺亚公司委托深圳市华江美进出口有限公司将3500万元汇入周秀玲个人账户，该笔款项于当日转入神府公司账户。2013年3月7日，青县人民法院冻结神府公司在工商银行青县支行验资账户中增资款309万元。同时查明，周宝胜申请执行神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青县人民法院依据（2012）青民初字第365号民事调解书于2013年3月12日从神府公司账户中扣划款项438890元（其中235459元交付给周宝胜，另因神府公司及周秀玲拒不履行，被青县人民法院罚款200000元）；吴树军申请执行神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青县人民法院依据（2013）青民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3年7月17日从神府公司账户中扣划款项68334元至青县财政局国库股；吴树军、李书平申请执行神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青县人民法院依据（2013）青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书于2013年7月16日从神府公司账户中扣划存款149292元至青县财政局国库股；刘胜华申请执行神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青县人民法院依据（2013）青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书于2013年7月16日从神府公司账户中扣划存款164114元至青县财政局国库股；刘洪梅申请执行神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青县人民法院依据（2012）青民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3年7月17日从神府公司账户中扣划存款1689492元至青县财政局国库股；吴树军申请执行神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青县人民法院依据（2013）青民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书于2013年7月17日从神府公司账户中扣划存款380437元至青县财政局国库股。另查明，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3日对周秀玲合同诈骗一案【案号：（2014）海刑初字第58号】依法判决：周秀玲犯合同诈骗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11年，罚金10万元，追缴周秀玲犯罪所得并返还被害人；周秀玲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发回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重审判决【案号：（2015）海刑初字第54号】周秀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罚金10万元，追缴周秀玲犯罪所得并返还被害人；周秀玲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终审裁定【案号：（2016）冀09刑终63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神府公司账户被依法冻结后，诺亚公司向青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6月12日，青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青执字第319号、（2013）青执字第375号、404号、405号、406号、407异0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诺亚公司的异议。以上事实由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刑终63号刑事裁定书、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5）海刑初字第54号刑事裁定书、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2）青执字第319号、（2013）青执字第375、404、405、406、407异01号执行裁定书及诉讼参加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依法冻结神府公司增资款项后，该款项现被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为周秀玲骗取诺亚公司的非法所得，并判决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诺亚公司，故诺亚公司就已被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扣划措施的款项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在执行过程中提出，执行工作结束即案件终结，案外人有异议可通过新的诉讼程序处理，故诺亚公司关于申请执行回转438890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应另行主张为宜。周宝胜、吴树军、李书平、刘胜华、刘洪梅主张青县人民法院扣划的款项是股东周秀玲对神府公司的增资款，该笔款项已经脱离了和股东周秀玲之间的所有权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外人周秀玲与诺亚公司签订增资协议时，故意隐瞒公司已无经营和欠有外债的情况，骗取诺亚公司款项用于偿还神府公司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的，加之该笔款项已被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为周秀玲骗取诺亚公司的非法所得，并判决予以追缴，故该的主张不予支持。周宝胜、吴树军、李书平、刘胜华、刘洪梅关于人民法院扣划的神府公司的款项系善意取得的主张，因神府公司名下的款项系通过司法强制手段扣划至法院账户，且吴树军、李书平、刘胜华、刘洪梅尚未取得人民法院扣划之款项，不符合善意取得制度中无权处分人转让财产、第三人取得财产的情况，故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不得执行青县人民法院已扣划的神府公司账户资金245166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不得执行青县人民法院已扣划的青县神府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账户资金2451669元。案件受理费29920元，由青县神府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刑终63号刑事裁定书载明“刘洪梅暗中打探增资之事，并将增资情况告知周秀玲的另一债权人即周秀玲的表弟慈峰，最终导致两级法院将诺亚公司打到周秀玲神府公司账户上的资金被扣划执行掉的严重后果”；另载明，“在增资款项到账、款项被司法机关查封后，周秀玲不仅没有想司法机关说明情况，且在无能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与债权人慈峰就借款纠纷达成调解，该事实表明周秀玲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诺亚公司财务的故意”；还载明“周秀玲主观上具有通过司法手段达到偿还个人债务的目的，即非法占有诺亚公司财务的故意，客观上亦造成了诺亚公司6054434元资金无法追回的损害后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生效的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刑终6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神府公司账户中的款项系诺亚公司所有，且神府公司的增资行为也被认定为系周秀玲非法占有诺亚公司财务的故意，不能产生神府公司增资的效果，周秀玲亦不能因神府公司增资而取得相应的股权。刘洪梅、李书平、吴树军、刘胜华也未举证证实神府公司账户中的款项并非来源于诺亚公司，故，神府公司的增资款自始应属于诺亚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诺亚公司系相关款项的权利人并无不当。生效的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刑终63号刑事裁定书亦认定“刘洪梅暗中打探增资之事，并将增资情况告知周秀玲的另一债权人即周秀玲的表弟慈峰，最终导致两级法院将诺亚公司打到周秀玲神府公司账户上的资金被扣划执行掉的严重后果”，且四上诉人刘洪梅、李书平、吴树军、刘胜华也并未实际取得、控制相关款项，因此四上诉人刘洪梅、李书平、吴树军、刘胜华关于其适用“善意取得”的主张不能成立。诺亚公司对刘洪梅、李书平、吴树军、刘胜华、周宝胜提出执行异议，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青执字第319号、（2013）青执字第375、404、405、406、407异01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已经送达，四上诉人刘洪梅、李书平、吴树军、刘胜华并未主张该裁定程序违法。故，诺亚公司可以针对该执行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且诺亚公司提出异议的被执行标的系同一标的，一审法院一并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本案中，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为诺亚公司且诺亚公司并未注销，并非周秀玲个人，且一审法院向诺亚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和周秀玲服刑的狱所寄送了相关法律文书，故，诺亚公司及周秀玲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诺亚公司系权利人，且该权利可以排除强制执行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洪梅、李书平、吴树军、刘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秉华审判员  郭亚宁审判员  高 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