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终3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四环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横店镇南上湖村。法定代表人：何智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明，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横店集团浙江英洛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横店镇电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松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栋，浙江横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彬，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公司员工。上诉人东阳市四环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环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横店集团浙江英洛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洛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3民初3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环餐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四环餐饮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相互矛盾。一审对于争议焦点一推定四环餐饮公司为浙江安满庭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满庭公司）支付先到期未付货款，而非后到期的担保之责货款，缺乏合同依据。双方除担保合同，无其他任何合同。对于争议焦点二又认为支付系基于担保合同、代理合同（代理合同系担保合同的从合同，以担保合同为前提），因此有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述论证相互矛盾，二审不应采信。二、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一审认定，在无担保之责的情况下，基于四环餐饮公司的错误认识，误认为承担担保之责而给付，属无法律上的给付原因，符合不当得利的要件。在无其他合同的情况下，英洛华公司无合法依据取得2850万元款项，应依法返还。三、四环餐饮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4）浙金商终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即2015年5月22日，四环餐饮公司于2017年2月就本案提起诉讼，未超诉讼时效。英洛华公司答辩称，1、一审对焦点一、二的认定解决的是两个问题，焦点一解决的是款项是为何支付；焦点二是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在判决中根据本案的庭审质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焦点一进行了认定和判决，其次又根据我国法律的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与本案进行对比分析，认定在法理上不构成不当得利。这两个论述前后一致，互为论证，不存在矛盾。2、本案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充分证明四环餐饮公司所谓的履行担保职责的行为，实际上只不过是代付货款的行为，一审中四环餐饮公司提供法庭的由许技华出具的承诺书就明确表明借款用于安满庭公司归还英洛华公司的货款，收到该笔借款后，马上打到四环餐饮公司，然后转到英洛华公司账户，本案款项无非是借四环餐饮公司账号，帮安满庭支付货款的行为。四环餐饮公司支付给英洛华公司的款项，与安满庭转到四环餐饮公司的款项，在数额上、时间上是高度吻合。3、担保所对应的主债务，在支付款项时还未到期，不存在支付担保款项的事实。4、本案不当得利起算时间节点在四环餐饮公司汇款给英洛华公司之时，四环餐饮公司汇款后认为其履行了担保责任，但四环餐饮公司在2013年11月收到（2013）东横商初字第866号案件诉讼材料后，被明确告知英洛华公司向其主张担保责任。四环餐饮公司此时应当知道其汇款误认为用于履行担保责任的目的已经无法达到，民事权利受到侵害，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环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英洛华公司返还往来款2850万元；2、英洛华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按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暂算至2017年2月18日为6399616元），庭审中明确资金占用损失从2013年5月24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四环餐饮公司以往来款名义分别于2013年3月5日向英洛华公司付款940万元，于2013年3月7日付款1460万元（其中一笔460万元，另一笔1000万元），于2013年3月8日付款50万元，于2013年5月24日付款400万元，合计2850万元。周海芳于2013年3月5日分两次以往来款名义向四环餐饮公司付款940万元（其中一笔480万元，另一笔460万元），于2013年3月7日以货款名义向四环餐饮公司付款460万元，于2013年3月8日向四环餐饮公司付款50万元。安满庭公司于2013年3月7日以货款名义向四环餐饮公司付款1000万元，于2013年5月24日以货款名义向四环餐饮公司付款400万元。周海芳和安满庭公司上述付款合计2850万元。2013年11月4日，英洛华公司以安满庭公司、浙江东纺日用品有限公司、东阳市四环防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环防腐公司）、何正纲为被告起诉，要求判令：1、安满庭公司向英洛华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13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东纺公司、四环餐饮公司、何正纲对安满庭公司所欠英洛华公司的货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向四环防腐公司送达了起诉状、证据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等诉讼材料，四环餐饮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审理过程中，英洛华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申请撤回对四环餐饮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开庭后依法于2014年9月1日作出了（2013）东横商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安满庭公司向英洛华公司支付货款3020万元及逾期利息；何正纲对安满庭公司所欠债务在美元2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何正纲提起上诉，金华中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了（2014）浙金商终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何正纲与英洛华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了部分款项。安满庭公司与英洛华公司签订有《进口乙二醇代理协议》，一直存在代理业务往来，付款约定和习惯均为英洛华公司委托银行开出90天远期信用证，安满庭公司于信用证项下货款支付日前一周将剩余的货款及银行手续费根据银行美元卖出价折合成人民币汇入英洛华银行账户。英洛华公司、安满庭公司、浙江东纺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纺公司）、四环防腐公司、何正纲还为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代理合同履行签订了最高额担保合同，保证人东纺公司、四环餐饮公司、何正纲均以保证人身份在合同中签字或盖章。四环防腐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变更登记为四环餐饮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2850万元的款项为何而支付；二、英洛华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四环餐饮公司主张涉案2850万元系向英洛华公司履行担保责任所支付的款项，英洛华公司反驳认为涉案2850万元系安满庭公司通过四环餐饮公司走账向其支付四环餐饮公司担保之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前所拖欠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2850万元的款项支付性质，综观全案证据和法庭调查整体情况，虽然四环餐饮公司收到过英洛华公司要求协调支付垫付资金的催告函，但从四环餐饮公司提供的许技华于2013年4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中有关“该笔借款用于安满庭公司归还英洛华货款，收到该借款后马上打到四环防腐公司转到英洛华账户”的表述、四环餐饮公司对涉案2850万元的款项组成来源和时间、当天四环餐饮公司汇付英洛华公司对应数额款项以及安满庭公司与英洛华公司的交易付款约定和习惯来看，该笔款项为安满庭公司支付先到期未付货款部分，较为符合情理。此外，四环餐饮公司作为担保人身份在不审查具体合同权利义务、不与债务人进行核查债务拖欠情况、不让英洛华公司承诺收款为担保款等商业注意下，草率以往来款名义汇付2850万元，与一般商主体的日常交易经验不符，亦印证了当时四环餐饮公司的付款真实意思表示非为履行担保之责。关于焦点二，四环餐饮公司主张涉案2850万元系承担担保责任而为支付，而后英洛华公司在不和四环餐饮公司就2850万元款项支付达成一致情况下又起诉要求何正纲承担担保责任并胜诉，故而构成不当得利；英洛华公司反驳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涉案2850万元，不论性质如何，四环餐饮公司支付给英洛华公司，亦或安满庭公司支付给英洛华公司，均存在合同（担保合同、代理合同）依据，给付时均负有合同之债，其后法律上的原因没有消除，英洛华公司受有该给付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并保有给付之法律上的原因，不发生不当得利的问题。即使如四环餐饮公司所言，何正纲现被判承担担保之责，出现了四环餐饮公司新添2850万元担保之债，而付出去的2850万元巨款白付一场的极端不公正情形，这一主张显属再审等其他救济范畴，不能当然成为不当得利的依据，否则就会出现先后两个冲突的生效裁判，这与我国长期的诉讼理论和实践普遍接受的生效裁判效力可及于当事人和当事人之外第三人、如有错误应行使再审权利等纠错法律救济传统相违背。关于焦点三，四环餐饮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应从英洛华公司起诉何正纲等人一案的终审判决日期为起算点，英洛华公司抗辩诉讼时效应从英洛华公司起诉四环餐饮公司、何正纲等人日期为起算点。一审法院认为，四环餐饮公司在收到（2013）东横商初字第866号案件诉讼材料后，明知英洛华公司向其在该案中主张履行担保责任，而四环餐饮公司认为已经履行了担保责任，此时可认定为其应当知道民事权利受到侵害。从诉讼义务承担上来说，四环餐饮公司在（2013）东横商初字第866号案件中有举证证明自己已承担2850万元担保责任的义务，但针对如此巨额的付款凭证，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进行应诉和举证，明显与常理不符；诉讼进程中，虽然英洛华公司对四环餐饮公司撤回了起诉，在四环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智良和何正纲特有身份关系下，四环餐饮公司完全可以以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或作为证人提供证据给予何正纲以诉讼上的支持，但四环餐饮公司并未采取相关诉讼行动，亦能认定其应当知道自身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起点在该案一审期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1月起算，已经超过了两年的普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四环餐饮公司主张不当得利及其诉讼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阳市四环餐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298元，由东阳市四环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四环餐饮公司陈述，本案款项的主要来源系民间借贷，即由安满庭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技华作为主债务人向吴四福借款2000万元，由东纺公司、四环防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许智良提供担保，该事实已经生效裁判认定。四环餐饮公司一审中提供了许技华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足以认定本案款项系安满庭公司支付英洛华公司的货款，具体过程为借款交付后，款项转入四环防腐公司账户，后由四环防腐公司支付给英洛华公司。根据四环餐饮公司的上述陈述及其所提供的证据，本案款项的付款主体系安满庭公司，而非四环防腐公司。故本案款项与四环防腐公司为安满庭公司提供担保无关，其主张为履行担保责任而付款，及英洛华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四环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98元，由上诉人东阳市四环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淑馨审 判 员 徐 晋审 判 员 应 倩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代书记员 祝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