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梅霞，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学明，山东华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全球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即墨市。
法定代表人：袁利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立显，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梅霞因与被申请人青岛全球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球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梅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学明，被申请人全球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立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28日，王梅霞起诉至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9月25日至12月5日期间，全球鹰公司先后向王梅霞借款尚欠301.8万元，至今未还。请求法院判决全球鹰公司偿还尚欠王梅霞借款301.8万元及利息60万元。
全球鹰公司辩称，王梅霞所诉的借款期限内，全球鹰公司一直由王梅霞控制经营，全球鹰公司其他股东2013年1月下旬接手公司时，公司账户资金余额不足10万元，王梅霞应说明其控制全球鹰公司期间所诉借款的去向。从全球鹰公司账面上看，全球鹰公司已不欠王梅霞所诉的款项。
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3）城民初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全球鹰公司不服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青民四终字第36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重审。
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12年9月25日至12月8日，全球鹰公司给王梅霞出具11份收据，先后向王梅霞借款人民币合计610.2万元。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王梅霞给全球鹰公司出具了10份收到款项合计297.15万元的收条。2012年12月28日，全球鹰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两次向王梅霞还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2013年3月5日，全球鹰公司给付王梅霞38.5万元，王梅霞给全球鹰公司出具了收条一份。综上，全球鹰公司共向王梅霞借款610.2万元，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355.65万元，尚欠王梅霞借款254.55万元。
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全球鹰公司提交的其现金日记账上记载的1227265元款项，能否认定为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的借款。二、借款利息如何确定。
关于全球鹰公司提交的其现金日记账上记载的1227265元款项，能否认定为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的借款问题。全球鹰公司辩称荆华、王玲玲记载的其现金日记账付给王梅霞1227265元。经向荆华落实，荆华称其不知道该日记账，其已交接完毕。而王玲玲称，该现金日记账2013年1月1日起用的大体笔迹系其书写，具体数额无法核对，2012年6月时使用的不是其笔迹书写。该现金日记账由全球鹰公司控制，全球鹰公司未能提供该日记账所对应的由王梅霞签字的收款凭证或全球鹰公司的支付凭证，对该现金日记账在王梅霞不认可，荆华表示不知道、王玲玲对具体数额无法核对、全球鹰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记账凭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该现金日记账记载的真实性。全球鹰公司主张其日记账记载付给王梅霞1227265元，应扣除全球鹰公司尚欠王梅霞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全球鹰公司可在掌握充分证据后，另行处理。关于王梅霞是否实际经营全球鹰公司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亦无法查实。退一步讲，即使王梅霞确实于该期间实际经营公司，全球鹰公司仅凭该现金日记，在无相关支付凭证的情况下，亦不能当然得出该现金日记账载明的此1227265元已偿还王梅霞的事实。
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计算问题。王梅霞提交的借款协议中虽约定利息为月息2.5%，但全球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其公司没有协议书上加盖的业务专用章，且该协议系打印而成，协议书上没有全球鹰公司经办人签字，王梅霞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借款协议上所加盖的全球鹰公司业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对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王梅霞要求全球鹰公司按月息2.5%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借款利息应自王梅霞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
综上所述，全球鹰公司尚欠王梅霞借款254.5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偿还，并应支付王梅霞自2013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3）城民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全球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梅霞借款人民币254.55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王梅霞负担8436元，由全球鹰公司负担27164元，保全费5000元，由全球鹰公司负担。
全球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自2012年9月25日始，全球鹰公司股东陈积亮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拟转让给王梅霞，王梅霞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实际控制经营全球鹰公司至2013年1月中旬。全球鹰公司提交的会计交接清单、发票交接清单、银行动态口令密码清单与王梅霞在即墨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证明王梅霞自2012年9月开始接管经营该公司并更换了财务会计人员。此外，全球鹰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客户借记单、记账凭证等，在领导审批处均有王梅霞的签字，印证了王梅霞实际控制全球鹰公司的事实。因此，王梅霞与全球鹰公司之间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二、王梅霞在实际控制全球鹰公司期间，其将原来的会计出纳辞退，自己重新找荆华、王玲玲担任会计及出纳，王玲玲系王梅霞的妹妹，此二人在公司其他股东于2013年1月中旬重新接管公司后即离开公司。除王梅霞出具的收条及银行转账记录所载款项外，在荆华、王玲玲记载的现金日记账中王梅霞先后另从公司支取了总计1227265元用于偿还借款，一审以全球鹰公司未提交相关支付凭证为由对该事实不予认定错误。三、王梅霞提交用于证明全球鹰公司向其借款的11份收据中，其中2012年11月19日出具的两张收据金额分别为1.8万元、23万元，记载的“收款事由”系“还款”，而非借款，一审以此认定24.8万元系全球鹰公司向王梅霞所借款错误。四、全球鹰公司提交的王梅霞于2013年1月4日、12日出具的金额均为4.5万元的两张车款收条，涉及款项9万元。即便此两车系龙利达公司的车辆，也是由全球鹰公司进行代卖，王梅霞从全球鹰公司拿走此款，应从其借给全球鹰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减。至于全球鹰公司与龙利达公司之间的车款问题，应由两公司解决，一审对上述9万元未予扣减借款错误。五、全球鹰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王梅霞还款20万元，一审以全球鹰公司提交的王梅霞于2012年11月4日出具的20万元借条直接认定两笔款项为同一笔，即全球鹰公司只偿还2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六、王梅霞提交的2012年11月8日41.8万元的收据，其仅向吉利厂家转款35万元，剩余6.8万元在其未提交转账凭证的情况下，不应被认定为全球鹰公司向王梅霞的借款。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全球鹰公司给付王梅霞464235元。
王梅霞辩称，王梅霞并未管理全球鹰公司，其仅安排荆华到全球鹰公司对其投入的钱进行监管。王梅霞为证明其借款给全球鹰公司301.8万元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中信银行打印明细、进账单、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工行历史明细清单等一系列证据及收据11份，足以证明上述借款事实。全球鹰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未认定的几笔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关于王梅霞借款给全球鹰公司的数额。王梅霞提交的证明借给全球鹰公司共计610.2万元借款的11份收据，全球鹰公司对2012年11月19日金额分别为1.8万元、23万元的两张收据及2012年11月8日金额为41.8万元的收据中的6.8万元存在异议，认为前两张收据的收款事由均载明“还款”而非借款，故24.8万元（1.8万元＋23万元）应从610.2万元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全球鹰公司虽给王梅霞出具了41.8万元的收据，但王梅霞仅转账给吉利公司35万元，剩余6.8万元全球鹰公司并未收到，故此6.8万元不应认定为王梅霞借给全球鹰公司的款项。对此，王梅霞反驳称，收据载明“还款”的24万元，应系会计人员的笔误，该款确实汇入全球鹰公司账户，全球鹰公司主张还款则应提交王梅霞借款的相关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吉利公司搞活动，到期如车款汇不过去则购车优惠取消。此6.8万元系案外人刘巧玲将其欠王梅霞的钱直接汇给了吉利公司，代全球鹰公司向吉利公司付款。
关于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的款项。全球鹰公司主张其现金日记账中的累计1227265元及2013年1月4日、12日两笔总车款9万元，均为全球鹰公司向王梅霞的另外还款，而王梅霞于2012年11月4日出具的借条所载20万元与2012年11月5日全球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梅霞的20万元系两笔还款，应为全球鹰公司向王梅霞还款40万元，而非20万元。对此，王梅霞反驳称，其未收到1227265元，对全球鹰记载的账目不认可；两笔总车款9万元的收条系王梅霞拟出具给龙利达公司，被全球鹰公司雇佣社会人员从王梅霞处抢走的。其随后报案，公安机关发还给其龙利达合格证明细一张，其上载有收条中两车的大架号，可以证明收条被抢的事实。此9万元系因龙利达公司欠王梅霞款项而将车辆放在全球鹰公司代卖，以卖车款偿还王梅霞借款，而非全球鹰公司对王梅霞的还款；2012年11月4日收条所载款项即为2012年11月5日银行转账的20万元，如全球鹰公司不认可应提供2012年11月4日的转账凭证或2012年11月5日其打借条的证据。
全球鹰公司2012年12月3日至2013年1月7日的现金日记账记载：2012年12月5日王梅霞借款两笔共4.78万元，2012年12月9日王梅霞借款11万元，2012年12月17日还款王梅霞0.6万元，2012年12月24日还款王梅霞两笔共82.5万元，2012年12月25日王梅霞借款18465元，2012年12月31日还款王梅霞12万元，2013年1月7日付王梅霞10万元，总计1227265元。针对此日记账，全球鹰公司主张前八笔系案外人荆华做的账，最后一笔系王梅霞之妹王玲玲做的账。关于荆华、王玲玲的身份，王梅霞在本案二审庭审中称，其安排荆华到全球鹰公司对其投入的钱进行监管；王梅霞另在一审2013年12月12日的庭审笔录中称，其不在全球鹰公司时，由妹妹王玲玲替其监管，王玲玲系公司员工，但不是会计和出纳。王玲玲在2013年8月15日（2013）青民四终字第36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调查笔录中称，2013年1月1日起用的现金日记账系其大体笔迹书写，具体数目无法核对，2012年6月开始使用的不是其笔迹书写。王梅霞对王玲玲所述不认可。2014年4月10日，一审法院调查荆华其称，在2012年11-12月其经关系介绍到全球鹰公司干出纳，工作了两个月，于2012年12月底离开；关于现金日记账，其不知道，且已交接完毕，给了王玲玲。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王梅霞与全球鹰公司之间的借款总额及全球鹰公司还款总额的认定。
关于王梅霞借给全球鹰公司的款项总额的问题。王梅霞提交的2012年11月8日金额为41.8万元收据的收款事由载明“补借王梅霞9月29日转账入厂家吉利购车款”，王梅霞主张其向吉利集团转账汇入35万元，对此全球鹰公司予以认可，而王梅霞主张另6.8万元系案外人刘巧玲直接从个人账户将该款汇入吉利集团以偿还刘巧玲欠王梅霞的借款，全球鹰公司不予认可，王梅霞亦无证据证明刘巧玲欠其款项，故此6.8万元不应视为王梅霞借给全球鹰公司的款项，可由相关权利人持据向该公司另行主张。另外，王梅霞提交的2012年11月19日金额分别为1.8万元、23万元的两张收据的收款事由均载明“还款”，王梅霞主张“还款”为笔误，此款系其借给全球鹰公司的款项，但因此前其曾从该公司借款多笔，且数额远超该款，故此24.8万元系还款，并非王梅霞借给全球鹰公司的款项，该款应与全球鹰公司付给王梅霞的款项进行相应折抵。据此，王梅霞借给全球鹰公司的款项总额为578.6万元（610.2万元－6.8万元－24.8万元）。
关于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的款项总额的问题。针对王梅霞于2012年11月4日出具的借条所载20万元与2012年11月5日全球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汇给王梅霞的20万元，全球鹰公司未提交2012年11月4日20万元实际支付凭证或2012年11月5日王梅霞出具的收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系同一笔款项并无不当。全球鹰公司持有的2013年1月4日、12日两笔总车款9万元的收条，王梅霞主张该收条系其拟出具给龙利达公司的，龙利达公司将车辆放在全球鹰公司代卖，此9万元售车款系用以偿还龙利达公司欠王梅霞的款项，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称此收条系全球鹰公司派人抢走的，亦无证据证明，其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全球鹰公司持有该收条的证明力，故此9万元应为全球鹰公司对王梅霞的另一还款。关于全球鹰公司2012年12月3日至2013年1月7日的现金日记账，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此日记账应为案外人荆华、王梅霞之妹王玲玲所记，而荆华系被王梅霞安排到全球鹰公司对财务进行监管，王玲玲亦替王梅霞行使监管职责，故此二人记录的现金日记账的真实性，应予采信。根据该日记账的记载，王梅霞另从全球鹰公司支取了总计1227265元的款项。因此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的款项总额为4625765元（3556500元＋90000元＋1227265元－248000元）
综上，王梅霞与全球鹰公司之间的借款与还款进行折抵后，全球鹰公司尚欠王梅霞借款本金1160235元。因王梅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给全球鹰公司时约定了利息，故王梅霞主张的利息可自其起诉之日即2013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青金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二、全球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梅霞借款1160235元及利息（以借款1160235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三、驳回王梅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1元，共计63941元，王梅霞负担39360元，全球鹰公司负担24581元。
王梅霞申请再审称，一、关于借款本金6.8万元的问题。2012年11月8日的款项，即41.8万元－35万元=6.8万元，此款是刘巧玲欠王梅霞的钱。该款本应由刘巧玲支付给王梅霞后，全球鹰公司再用于购车而支付给吉利汽车厂家，但当时由于业务紧凑，急需将此款支付给吉利厂家，为了缩短资金流转时间，王梅霞与全球鹰公司共同指令刘巧玲直接将该款打入了吉利厂家的账户。在这种情况下，全球鹰公司给王梅霞出据了41.8万元的收据。全球鹰公司却认可其中35万元，而否认其中6.8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9万元的问题。王玲玲与王梅霞共同与龙利达公司有业务来往，为此王玲玲以王梅霞的名义开具给龙利达公司两份4.5万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据注明了该款与8220车相关，且系王玲玲书写，王梅霞根本不知道此收据的存在，后来被全球鹰公司使用暴力将此收据抢走，谎称是王梅霞开具给全球鹰公司的。上述两份收据不是王梅霞所写，全球鹰公司也未将该款支付给王玲玲，二审法院认定王梅霞收到全球鹰公司9万元错误。三、关于全球鹰公司现金日记账记载的1227265元的问题。全球鹰公司账目记载的1227265元偿还了王梅霞，王梅霞从未收到该款，全球鹰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梅霞收到该款，仅凭全球鹰公司账目记载，二审即认定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借款122726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王梅霞非全球鹰公司股东，也不是全球鹰公司聘任的管理人员，更不是全球鹰公司授权委托管理公司，其在全球鹰公司相关凭证上签字，只是说明王梅霞知晓，意在对其出借款使用进行监督，其实，这些签字完全是由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签字决定，王梅霞并无全球鹰公司的决定权。五、全球鹰公司给荆华、王玲玲投保和发放工资，与荆华、王玲玲建立了劳动用工关系，而王梅霞并未与荆华、王玲玲建立劳动用工关系，荆华、王玲玲只能是代表全球鹰公司，而不是王梅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二审判决核减全球鹰公司借款6.8万元，增加全球鹰公司还款9万元、1227265元错误。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全球鹰公司辩称，一、王梅霞提交的2012年11月8日金额为41.8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载明：补借王梅霞9月29日转入厂家吉利购车款，而王梅霞只转入吉利集团35万元，对于另外的6.8万元，显然不能作为王梅霞对全球鹰公司的借款。二、全球鹰公司持有的2012年1月4日、1月12日两笔车款9万元的收条，是全球鹰公司对王梅霞另一种形式的还款，理应加在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的还款总额中。三、荆华、王玲玲是王梅霞安排到全球鹰公司从事财会工作的，代表的是王梅霞，现金日记账记载的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1月7日，王梅霞支取现金共计1227265元，发生在荆华、王玲玲任职期间，且为两人所记载，另结合王梅霞当时在公司特殊身份和作用，以及全球鹰公司不正常状况，人们完全有理由相信现金日记账记载的内容是真实、可信的。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全球鹰公司已偿还王梅霞现金日记账记载的1227265元，完全正确。综上所述，王梅霞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再审判决驳回王梅霞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一、2012年11月8日，全球鹰公司出具给王梅霞一张41.8万元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人为王梅霞，收款方式为转账，收款事由记载“补借王梅霞9月29日转入厂家吉利进车款（35万元+6.8万元）”。二、2013年1月4日，署名王梅霞出据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8220车款45000元”，2013年1月12日，署名王梅霞出据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074743车款45000元”。三、王玲玲曾因纠纷向即墨市公安局报案，即墨市公安局指派有关人员对王玲玲身体损伤进行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鉴定意见是王玲玲身体损伤构成轻伤。即墨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中列明其中调取合格证明细一张，发还条一张，合格证明细载明为“龙利达合格证明细（王梅霞2012.10.8）”，“雪山白，大架号为74743，合格证号为WCD012B00077616”，“中国红，大架号为8220，合格证号为WCD012C00008078”。
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二审核减全球鹰公司借款本金6.8万元，以及增加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9万元、1227265元的证据是否充分。
一、关于二审应否核减王梅霞借款本金6.8万元的问题。该问题涉及到2012年全球鹰公司出具给王梅霞的一张41.8万元的收据，从收据载明交款人为王梅霞，收款方式为转账，收款事由记载“补借王梅霞9月29日转入厂家吉利进车款（35万元+6.8万元）”的内容分析，王梅霞先为全球鹰公司业务支付了该款，在收据中特别注明41.8万元中包括6.8万元表明，全球鹰公司当时认可6.8万元为王梅霞出借给全球鹰公司的借款，至于全球鹰公司如何支配6.8万元与王梅霞无关，事后全球鹰公司以补出借据的形式确认其向王梅霞借款41.8万元，包括其中的6.8万元的事实应予确认。二审认为41.8万元中的6.8万元不应视为王梅霞借给全球鹰公司的款项，从全球鹰公司借款数额中核减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二、关于应否增加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出借款9万元的问题。该问题涉及到全球鹰公司持有的两张金额各为4.5万元的收据，王梅霞称两张收据为王玲玲书写出具给龙利达公司的，被全球鹰公司暴力抢走，不是全球鹰公司偿还其借款。该收据是否为王梅霞书写先且不论，从收据内容看，该两笔款项是汽车大架号为8220和074743的车款，即墨市公安局调取的相关材料证明，该两辆汽车并不为全球鹰公司所有，亦不是王梅霞出售给全球鹰公司汽车，该两辆汽车款与本案审理的全球鹰公司与王梅霞之间的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审法院将上述两辆汽车款作为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出借款的证据不当，本院再审应予纠正。
三、关于二审依据全球鹰公司现金日记账的记载，认定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出借款1227265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全球鹰公司为经工商机关注册登记企业法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全球鹰公司如何进行经营，招收会计、安排职工是其内部管理问题，荆华、王玲玲在全球鹰公司工作期间由全球鹰公司支付工资，并向相关部门为荆华、王玲玲缴纳有关费用，全球鹰公司的行为表明，全球鹰公司认可荆华、王玲玲为其招收的职工。即使现金日记账为荆华、王玲玲所记，其也是在全球鹰公司履行工作职责，且荆华、王玲玲在一审对其进行调查核实全球鹰公司现金日记账的真实性时，荆华称不知道，其已交接完毕，而王玲玲则称该现金日记账2013年1月1日起用的大体笔迹系其书写具体数额无法核对，2012年6月时使用的不是其笔迹书写。该现金日记账在荆华表示不知道、王玲玲对具体数额无法核对，王梅霞不认可，全球鹰公司未能提供记账依附的原始凭证，又未能提供偿还王梅霞出借款的相关证据进行印证其现金日记账记载的偿还王梅霞出借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未依全球鹰公司现金日记账记载确认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出借款1227265元，并认为全球鹰公司可在掌握充分证据后另行处理，并无不妥。二审以王梅霞安排荆华、王玲玲监管其出借资金，全球鹰公司现金日记账为荆华、王玲玲所记载，仅以全球鹰公司现金日记账的记载，认定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出借款1227265元的证据不足，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梅霞除对二审核减全球鹰公司借款本金6.8万元，以及增加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出借款9万元、1227265元存有异议外，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王梅霞其他出借款和全球鹰公司偿还借款的数额无异议。一审依据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认定事实，判决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出借款，并无不当。前已分述二审判决核减全球鹰公司借款本金6.8万元，以及增加全球鹰公司偿还王梅霞出借款9万元、1227265元的证据不足，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爱云
审判员 刘 敏
审判员 谭占立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郭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