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霞，女，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法定代表人：刘爱霞，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川、白玉良，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法定代表人：孔孟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华、李宗虎，河南精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贾镭，男，198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原审被告：王红梅，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原审被告：李留洋，男，汉族，1964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刘爱霞、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拖神通公司）、原审被告贾镭、王红梅、李留洋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一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爱霞、金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对刘爱霞、李留洋、贾镭、王红梅、金峻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法律事实不清、法律关系混乱。1、一审既然认定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就应以租赁法律规范调整本案纠纷，就应当甄别出租人对租赁物是否具有合法的所有权或使用权。本案所涉租赁物的所有权一直属于一拖神通公司，交银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银租赁公司）自始至终就没有对该租赁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交银租赁公司将案涉租赁物交付给上诉人。故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并不具有法律效力。2、本案所涉租赁物被谁收回，收回后是否对其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造成名为融资租赁实为融资买卖的买受人在承担责任后，车辆却被他人侵占。而该事实还涉及认定所有权人的实际损失及违约人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因该事实未查清，使当事人无法确定自己应当承担的具体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存在瑕疵。（1）《最高额反担保合同》中被担保人没有经双方确认，担保合同因没有担保对象而无效。（2）金峻公司与一拖神通公司合作之初，一拖神通公司控制金峻公司公章，虽然《最高额反担保合同》上金峻公司公章真实，但无法证明合同内容未被一拖神通公司篡改。因为该合同最后一页仅加盖公章，并未涉及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而且骑缝章仅加盖一拖神通公司的印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金峻公司的财产与股东刘爱霞、李留洋混同为由判决刘爱霞、李留洋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只有在股东与公司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公司丧失独立人格时，股东才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刘爱霞、李留洋与金峻公司公司资产混同的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资产混同是指一人公司，而上诉人的公司的股东是二人，不是一人公司，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刘爱霞、李留洋抽逃资金证据不足，即使是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形，刘爱霞、李留洋也应仅是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既没有经过确认程序，也没有证据表明抽逃出资本息范围，甚至至今也没有任何人主张刘爱霞、李留洋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拖神通公司辩称，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承租人从出租人交银租赁公司处租赁车辆，金峻公司为车辆出卖人。承租人、出租人、出卖人三方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物由出卖人金峻公司直接交付给承租人，租赁物的所有权在承租人付清租金前属于出租人交银租赁公司。二、涉案的车辆未被出租人收回，也未被答辩人收回，车辆被金峻公司和承租人隐匿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出租人或答辩人收回涉案车辆。三、《最高额反担保合同》明确约定了金峻公司应承担的反担保责任，一审判决金峻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正确。《最高额反担保合同》明确约定了反担保的对象是第一拖拉机股份有限公司与交银租赁公司之间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拖神通公司举证了该最高额保证合同，其签订日期与反担保合同系同一日，其编号与融资租赁合同、产品买卖合同的编号相一致。金竣公司在最高额反担保合同中加章，应承担该合同约定的反担保责任。四、金峻公司的股东李留洋、刘爱霞未实际出资，金峻公司与李留洋、刘爱霞之间财产混同、经营混同，李留洋、刘爱霞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金峻公司的股东李留洋、刘爱霞未实际出资，金峻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均不属实，金竣公司无独立的法人财产，金峻公司的股东李留洋、刘爱霞依法应对金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峻公司于2008年5月14日设立登记时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李留洋以货币出资60万元、股东刘爱霞以货币出资40万元，注册时的验资账户是工商银行17×××69账户。工商银行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2008年5月14日至2008年11月l4日该账户无交易记录，表明李留洋以货币出资60万元、刘爱霞以货币出资40万元不属实，二人未履行出资义务。2011年6月7日，刘爱霞以货币出资200万元增加金峻公司注册资本，增加注册资本的验资账户是河南省农村信用社29993856616012账户。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交易明细显示，金峻公司该账户2011年6月7日收到200万元，2011年6月8日即转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资金转入后即转出属于抽逃出资的法定情形，在债权人提供证据提出合理怀疑后，股东应对其出资承担举证义务。一、二审中，一拖神通公司已经举证了相关证据，刘爱霞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前提是股东足额出资，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本案中金峻公司股东李留洋、刘爱霞根本没有出资，完全属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金峻公司与李留洋、刘爱霞之间财产混同、经营混同，李留洋、刘爱霞是夫妻关系，二人成立金竣公司时财产未进行分割，事实上是一人公司，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李留洋、刘爱霞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交易明细显示，从金峻公司账户向李留洋和刘爱霞个人账户转出、转入多笔资金，表明李留洋和刘爱霞与金峻公司财产混同。答辩人与金峻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与李留洋和刘爱霞之间不存在业务关系，而李留洋和刘爱霞直接向答辩人付款，表明李留洋和刘爱霞与金峻公司经营混同，公司与股东之间界限模糊，债务主体是公司还是股东无法区分。金峻公司现没有财产，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严重损害答辩人的利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拖神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向原告连带清偿垫付款项228156.57元及违约金（按延付金额日万分之五计算，自延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5月30日为70397.88元）；2、依法判令五被告向原告连带清偿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7163.9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2月22日，交银租赁公司与第一拖拉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拖股份公司）、一拖神通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依据该协议，一拖神通公司向交银租赁公司推荐用户作为承租人，交银租赁公司与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拖股份公司与交银租赁公司签订保证合同。2012年2月22日交银租赁公司与一拖股份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就债务人在上述《业务合作协议》下对债权人所附义务和所作承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本金和租息、违约金、赔偿金、其它就应付款项以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保证期间为自该主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发生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中最后到期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债权人宣布任一主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的，以其宣布的提前到期日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2012年2月22日金峻公司与一拖股份公司签订《最高额反担保合同》，反担保的主债权为保证合同所担保的放款日2012年２月22日至2013年2月21日租赁合同本金余额，最高额反担保额度为1000万元。反担保范围为保证合同项下的未偿还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通知费用、催告费用以及相关费用，反担保期间本合同项下每笔融资租赁合同的反担保期间单独计算，自每笔合同的起始日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反担保人同意债权展期的，反担保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若根据法律法规或主合同的规定，债权人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反担保期间至债务提前到期之日后两年止。2012年6月29日，贾镭与交银租赁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20001-04-010）一份，合同约定贾镭为承租人（乙方），交银租赁公司为出租人（甲方），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在租赁期间只享有使用权。应付租金计划表显示租金合计474390.54元。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２项约定迟延支付租金，每日按延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015年5月30日，交银租赁公司出具一份《履约证明书》，载明：根据交银有限责任租赁公司与承租人贾镭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20120001-04-010）、交银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与一拖股份公司与交银租赁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交银租赁保字20120001号）。截止2014年1月16日《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届满，承租人贾镭逾期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出租人履行合同义务。一拖股份公司如约垫付了所欠款项228156.57元。即一拖股份公司已享有对承租人贾镭《融资租赁合同》（20120001-04-010）本金228156.57元的债权。即逾期及保证人垫付情况表。庭审中，被告贾镭称其与被告王红梅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2月14日结婚，所述与原告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2015）涧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告洛阳金峻公司的股东为被告刘爱霞、李留洋。被告金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抽逃资金及公司财产与股东刘爱霞、李留洋财产存在混同现象等。判决被告刘爱霞、李留洋对被告洛阳金峻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43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7年11月24日宜阳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显示，被告洛阳金峻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申请更换行政公章，并启用新章，变更前的公章未在该局备案，变更后的行政章编码为4103270005687。一审法院（2015）涧民一初字第752号案件中，被告洛阳金峻公司提出对《最高额反担保合同》进行印章鉴定，印章为“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并提供两份样本，一份是日期为“2011年6月1日”的《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代理销售协议》（样本1），另一份是日期为“2013年1月1日”的《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代理销售协议》（样本2）。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7】司鉴字第9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检材《最高额反担保合同》上需检的“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2017年11月30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最高额反担保合同》印章进行补充鉴定，印文为“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2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7】司鉴字第2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检材《最高额反担保合同》上需检的“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1上的“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检材《最高额反担保合同》上需检的“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2上的“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被告洛阳金峻公司同意以（2015）涧民一初字第752号案件鉴定结果为准。一审法院认为，鉴定中两份样本的印章均为被告洛阳金峻公司认可的印章，与其中任何一样本相符即应认定其真实性，由此，《最高额反担保合同》中“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印章确为被告洛阳金峻公司的印章，《最高额反担保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2年2月22日，交银租赁公司与一拖股份公司、一拖神通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2012年2月22日交银租赁公司与一拖股份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12年2月22日金峻公司与一拖股份公司签订《最高额反担保合同》；2012年6月29日，贾镭与交银租赁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以及一拖神通公司与一拖股份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五份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拖股份公司为被告贾镭代偿了228156.5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违约金，应以代偿金额228156.5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4年1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一拖神通工程公司受让债权后，有权利向债务人贾镭进行追偿，贾镭和王红梅为夫妻关系，应该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金峻公司为一拖股份公司提供反担保，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金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抽逃资金及公司财产与股东刘爱霞、李留洋财产存在混同现象，故被告刘爱霞、李留洋依法应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金峻公司辩称被告贾镭通过其陆续还款，被告贾镭与金峻公司的债权债务不能对抗出借人的债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王红梅、李留洋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贾镭、王红梅向原告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代偿租金228156.57元。二、被告贾镭、王红梅向原告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应以228156.5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4年1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对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刘爱霞、李留洋对上述债务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判决一、二、三、四项被告贾镭、王红梅、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李留洋、刘爱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执行，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779元，保全费2120元，由被告贾镭、王红梅、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李留洋、刘爱霞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贾镭与交银租赁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贾镭实际收到了合同中所约定的车辆，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称涉案的车辆被收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金峻公司称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金峻公司所签订的《最高额反担保合同》中，对金峻公司所担保的债权内容及担保额度进行了明确约定，金峻公司称签订合同时其公司印章被一拖神通公司掌控，反担保合同内容被篡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依据该《最高额反担保合同》，判令金峻公司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一拖神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金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抽逃资金及公司财产与股东刘爱霞、李留洋财产存在混同现象，故一审判令刘爱霞、李留洋对金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刘爱霞、金峻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2元，由刘爱霞、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