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商城县观音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商城县河凤桥乡观音山。
法定代表人杨子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临、李超，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城县观音山云极观。
负责人余启和，男，该道观主持人。
委托代理人马传金，男，河南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商城县河凤桥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林艳，女，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陈海，男，该乡政府副乡长。
委托代理人付峻，男，该乡政府副乡长。
原审被告鑫地通晟（北京）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马场南里一区***号配商楼***层商业**层**号。
法定代表人芮作义，董事长。
上诉人河南省商城县观音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音山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城县观音山云极观、原审被告商城县河凤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凤桥乡政府）、原审被告鑫地通晟（北京）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晟公司）、旅游开发合同及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商城县人民法院（2013）商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观音山旅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临、李超，被上诉人商城县观音山云极观的委托代理人马传金，原审被告河凤桥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海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商城县观音山云极观是1997年经商城县人们政府批准开放的道教活动场所，2005年11月8日，商城县民族宗教事务局为其核发《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负责人为余启和。2006年11月26日，被告河凤桥乡政府（甲方）与被告通晟公司（乙方）签订《观音山旅游开发合同书》，约定：乙方拥有观音山景区范围内土地及建筑物的使用权和经营权50年，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将观音山无形资产和观音山道观产权无偿转让给乙方所有”；第五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乙方在经营期间享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力，经营期间的门票、庙内收入及景区范围内所有收入均归乙方所有。”第7项约定：“庙内现有人员归乙方统管”，第六条第一款第5项约定“合同到期后，动产由乙方自行处理，不动产归属甲方所有”。经被告通晟公司申请，2007年3月6日，商城县观音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经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杨子山（芮作义的岳父），开始对观音山景区开发并经营。在经营期间，对原道观使用部分房屋进行拆除、重建，并将庙内公德箱（捐款箱）换锁，对庙内人员统一管理、发放工资。其后，被告通晟公司法定代表人芮作义代表观音山旅游公司与余启和（签名余啟和）于2008年1月1日签订《协议书》，对观音山云极观内人员的安排与工资、收入与支出的权属进行了详细的约定。2007年8月16日，商城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向商城县人民政府书面报告，要求纠正观音山云极观的合法权益被侵犯的事实。其后几年间，经县政府多次派人协调未果。2012年10月8日，国家宗教事务局，中共中央统战部等10部委联合发布《关于处理涉及佛教寺庙、道教宫观管理有关问题的意见》（国宗发（2012）41号），《意见》要求认真落实《宗教事务条例》，坚持制止乱建寺观和各种借教敛财行为；政府宗教事务部门要对依法登记的寺观进行一次全面排查，开展专项治理，坚决纠正寺观“被承包”现象，并限期整改，将依法应由寺观管理的事务交由寺观管理；整改不到位的，撤销其宗教活动场所登记，不得从事宗教活动。原告于2013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于2013年5月24日开庭审理。诉讼中，被告河凤桥乡政府与被告通晟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关于对（观音山旅游开发合同书）部分条款进行修订的协议》，将原合同第四条“甲方将观音山无形资产和观音山道观产权无偿转让给乙方所有”废止。将第五条第二款第3项、第7项部分废止，修订为“乙方在经营期间享有经营管理权力，经营期间的门票归其所有，庙内收入和庙内人员按照《宗教事务条例》进行管理，乙方有向当地主管部门交纳相关税费的义务”。协议签订后，被告观音山旅游公司仍坚持对道观内事务进行管理。本案在开庭审理后，刘新科、陶维清等57名参加本案庭审时旁听的道众于2013年5月30日联合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迫切要求纠正观音山云极观的合法权益被侵犯的事实，还道教信徒一个清净的修行场地。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观音山云极观是经商城县人民政府批准开放的宗教活动场所，并由商城县民族宗教事务局核发《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其合法使用的土地，合法所有或者使用的房屋、构筑物、设施，以及其他合法财产、收益受法律保护。被告河凤桥乡政府与被告通晟公司签订的《观音山旅游开发合同书》中针对观音山云极观使用的土地、房屋、人员和收益的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被告通晟公司法定代表人芮作义代表被告观音山旅游公司与观音山云极观负责人余启和依据该合同条款签订的《协议书》亦应无效，被告观音山旅游公司依据《观音山旅游开发合同书》和《协议书》对观音山云极观实施的管理行为依法应是侵权行为。原告商城县观音山云极观是经商城县人民政府批准开放并由宗教主管部门核发《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属其他组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确定民事诉讼当事人的规定，因此，被告通晟公司与被告观音山旅游公司认为商城县观音山云极观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在审理中，被告河凤桥乡政府与被告通晟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关于对〈观音山旅游开发合同书〉部分条款进行修订的协议》，将原旅游开发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第二款第3项、第7项废止，重新约定为“乙方在经营期间享有经营管理权力，经营期间的门票归其所有，庙内收入和庙内人员按照《宗教事务条例》进行管理，乙方有向当地主管部门交纳相关税费的义务”。原告针对无效合同条款的诉讼请求已得到落实，本院不再判决确认。因被告河凤桥乡政府与被告通晟公司已将原旅游开发合同第四条“甲方将观音山无形资产和观音山道观产权无偿转让给乙方所有”协议废止，该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5项“不动产归甲方所有”的约定已不具有实际意义，且该约定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亦属无效。被告观音山旅游公司理应按修订后协议履行，立即终止对道观事务的管理，停止侵权行为。无效合同自签订时就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观音山旅游公司依据该无效合同对道观实施的侵权行为一直在延续，且省、市、县宗教主管部门一直要求纠正道观违法管理行为，观音山云极观相关人员亦不断为该事上访，因此，观音山旅游公司认为原告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观音山旅游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国宗发（2012）41号文件要坚决纠正寺观“被承包”现象，本院应予以支持。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及社会诚信，维护法律、行政法规的权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及国务院《宗教事务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南省商城县观音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观音山云极观所属土地、房屋、人员及收益实施管理的侵权行为，将道观交由原告商城县观音山云极观依据《宗教事务条例》自行管理。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三被告各负担100元。
上诉人观音山旅游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观音山云极观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违背事实；认定观音山旅游公司与余启和（签名余啟和）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停止对观音山云极观所属土地、房屋、人员及收益实施管理的侵权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违背法律规定，判决不公。
被上诉人观音山云极观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商城县河凤桥乡人民政府答辩称：对原判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通晟公司接到开庭通知后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合议庭归纳诉辩双方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侵犯了观音山云极观的合法权益；2、芮作义与余启和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3、本案观音山云极观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侵犯了观音山云极观的合法权益的双方争议焦点，根据国务院《宗教事务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等相关规定，各宗教应坚持独立自主自办的原则；宗教团体、宗教活动场所合法使用的土地，合法所有或者使用的房屋、构筑物、设施，以及其他合法财产、收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侵占、私分、没收、处分等方式侵犯宗教团体、宗教活动场所的合法财产；宗教活动场所用于宗教活动的房屋、构筑物及其附属的宗教教职人员生活用房不得转让、抵押或者作为实物投资。2012年10月8日，国家宗教事务局等10部委联合发布《关于处理涉及佛教寺庙、道教宫观管理有关问题的意见》（国宗发（2012）41号），亦要求认真落实《宗教事务条例》，坚决纠正寺观“被承包”等违法现象，并限期整改，将依法应由寺观管理的事务交由寺观管理。因此，河凤桥乡政府与通晟公司修订前的《观音山旅游开发合同书》中针对观音山云极观使用的土地、房屋、人员和收益的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政策的规定，应属无效。《观音山旅游开发合同书》于2013年7月11日重新修订后，上诉人观音山旅游公司仍未按规定退出对观音山道观内部事务管理的行为，侵犯了该道观合法权益，应当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应当指出，上诉人观音山旅游公司、通晟公司及河凤桥乡政府等前期对于观音山开发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但上诉人提出关于其退出时对云极观投资的清算和处理等问题，因观音山旅游开发合同签订方系通晟公司与河凤桥乡政府，上诉人对观音山云极观亦没有提起反诉，双方对其所投资金额争议较大，尚不能达成调解协议等原因，其该诉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依法与相关当事人协商解决或依法另案处理。关于芮作义与余启和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通晟公司法定代表人芮作义代表观音山旅游公司与观音山云极观负责人余启和依据《观音山旅游开发合同书》签订的《协议书》对观音山云极观内人员及财务管理等权属又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亦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且该《协议书》签订依据已重新修订，通晟公司及观音山旅游公司有关参与道观内部事务管理的相关条款已废止，故原审认定其相关违法条款无效并无不当。关于双方争议的观音山云极观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观音山云极观系2005年11月8日由商城县民族宗教事务局核发《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的宗教活动场所，其具有一定的场地、道观等财产和教职人员、管理组织及其负责人，按照国务院《宗教事务条例》第十七条等相关规定，该宗教活动场所应属实行民主管理的非法人“其他组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确定民事诉讼当事人的规定，依法应当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以维护其合法权益。故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案由确定不够准确，根据原审原告的诉求，其案由应为旅游开发合同及侵权纠纷，本院予以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观音山旅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继田
审判员 任 钢
审判员 陈 钢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