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莒刑二初字第17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东华，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莒南县文疃镇文疃村。2015年8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莒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莒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景红，山东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莒南检公刑诉（2015）6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东华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莒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娟、杨凤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东华及其辩护人刘景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秋，被告人孙东华明知莒南县文疃镇食品站沿街楼归他人所有，后谎称购房协议丢失，找到出卖方补充购房协议，并经当地法律服务中心见证，成为沿街楼的所有人。2015年5月7日至20日，被告人孙东华自称沿街楼的所有人，隐瞒沿街楼已抵押向信用社借款的事实，以沿街楼抵押向范某借款5万元；先向孙某丙借款，无力归还，后以沿街楼作价30万元，销售给孙某丙；先向李某借款，后无力归还，后以沿街楼作价31万元，销售给李某。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东华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构成合同诈骗罪。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孙某丙、范某的陈述；证人王某、陈某甲、陈某乙等人的证言；农户授信贷款审批书、个人借款合同、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及被告人孙东华的供述等。
被告人孙东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称，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东华“明知沿街楼归他人所有”不能成立，被告人孙东华是在2015年8月才听说该楼房系其姐姐、姐夫所出资购买，要求沿街楼出卖方补充购房协议是因为没有找到购房协议，而出卖方也认可该楼房系其父孙某甲购买，才补签的协议。与孙某丙签订购买协议，被告人孙东华没有隐瞒已抵押给信用社的事实，该购买协议也是孙某丙要求签订的。该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被告人孙东华在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5年，被告人孙东华姐夫邹某购买了莒南县文疃食品站一套沿街楼。2013年秋，被告人孙东华明知莒南县文疃镇食品站沿街楼系其姐夫出资购买，谎称购房协议丢失，找到出卖方莒南县文疃食品站补充购房协议，并经当地法律服务中心见证，成为沿街楼的所有人，并以该楼为抵押向莒南县农村信用联社借款70000元。2015年5月7日至5月20日，被告人孙东华隐瞒沿街楼已抵押向信用社借款的事实，以沿街楼抵押先后三次向范某借款共计50000元。2015年，被告人孙东华分四次向孙某丙借款160000元，后因无力还款，提出将该沿街楼作价300000元卖给孙某丙，2015年5月12日与孙某丙签订购房协议，并商定待孙某丙将楼房出售后将剩余140000元付给被告人孙东华。2014年冬，被告人孙东华向李某借款70000元，2015年5月15日，被告人孙东华与李某签订协议，以310000元的价格将沿街楼卖给李某，除借李某的70000元外，李某又付给孙东华170000元，并约定由李某负责偿还向信用社抵押借款7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李某（男，32岁，汉族，住莒南县十字路街道）的陈述：
2015年1月，孙东华借我70000元，约定利息是一万元每天30元，期限一个月。到期后他一直没给我付息，也没还本金。2015年5月15日孙东华提出把文疃食品站东侧北第二户两层沿街楼一处卖给我抵账，他说这套沿街楼价值40余万元，他按310000元的价格卖给我，加上原来借我的70000元，他拿楼房作抵押从文疃信用社贷了70000元贷款由我归还，我又将170000元现金付给他。他把我原来的70000元的借条收回了，重新给我写了一份收到条。同时和我签订了楼房买卖协议书，甲方是孙东华和他父亲孙某甲、母亲陈某丁，他的母亲陈某丁和孙东华签了字。楼房买卖协议在文疃司法所签订，司法所见证盖章。我把房子钥匙拿来，换了广告牌，刚换了一个月，就被人拆了。我报警，文疃派出所出警才知道房子在2015年5月初就被孙东华卖给了孙某丙。孙某丙也和孙东华签订了楼房买卖协议书，时间比我还要早。
我还了解到这套楼房的实际拥有人是孙东华的姐姐，他姐姐不同意卖这套房子，他和孙某丙、和我签订楼房买卖协议书都是背着她姐姐干的。
（2）被害人孙某丙（男，25岁，汉族，住莒南县阜丰国际），的陈述：
孙东华先后找我借款160000元，至今未还。2015年5月12日，孙东华提出把他在文疃镇食品站的沿街楼一处以300000元的价格卖给我，剩下的140000元等我将他的房子卖出后再给他，我与孙东华签订了一份卖房协议，之后到莒南县法院对过的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卖房合同。后来孙东华的姐姐说是她的房子，并起诉了我。
（3）被害人范某（男，28岁，汉族，住涝坡镇卢范大庄村）的陈述：
2015年5月7日，孙东华找我借钱20000元，魏某做担保，孙东华给我写了一张借条，期限30天，如到期不还，自愿将文疃信用社的对过二层楼转入范某名下。2015年5月8日，孙东华说他朋友魏本明开洗车店用钱找我借钱30000元，提出用文疃信用社的对过二层楼做抵押借款。我就借给孙东华30000元钱，魏某做的担保，孙东华给我写了一张借条，期限30天，以文疃信用社的对过二层沿街楼做抵押。孙东华说文疃信用社对过的二层沿街楼是他的，后来才知道楼房是他姐姐的。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男，38岁，汉族，住文疃镇魏家潘店村）的证言：
2015年5月，孙东华说想跟银行贷7万块钱，贷出来给我2万使使，想拿房屋抵押需要银行那边公证一下，缺个公章让我从网上下载，我就从网上弄了一个假公章复印给他了，这个复印件我以为孙东华贷款公证用的。后来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2）证人陈某甲（男，50岁，汉族，住文疃镇党委，系文疃镇司法所所长）的证言：
2015年8月6日下午4点左右，李某打电话说司法所给他见证的楼房合同，又见证给别人了，我让他们拿合同到我们法律服务所看看。我一看孙某丙拿的那份合同的公章是假的，不是我所见证的。我们所的公章不带“镇”字，我们所的公章四角是圆滑的，孙某丙所持的合同公章和我们的不一样。
2004年文法见字第88号《楼房买卖合同》是2013年8月孙东华找我补的。孙东华说他家购买的文疃食品站东侧北第二户二层沿街楼楼房买卖合同丢失了，要求补一份，他找了卖方文疃建筑公司陈某戌，陈某戌丙也同意给补一份《楼房买卖合同》，我在党委打字社电脑找到陈某戌老合同的底稿，修改了一下交给孙东华，孙东华找到文疃建筑公司盖章后，我给盖了法律服务所的见证章，收了见证费。我不知道孙东华拿这份合同干了什么。
（3）证人陈某乙（男，32岁，汉族，住莒南县文疃镇陈家岭村，系文疃镇建筑公司经理）的证言：
2004年我们公司给文疃食品站盖沿街楼，食品站没钱付，就用食品站东侧北第一户、第二户两层沿街楼抵账。楼房是小产权的，听我父亲说孙某乙给他父亲购买的。2013年秋天，孙东华说原来的购房协议丢了，想把房子出租，需要补一份购房协议，我父亲陈某戌安排我给补一份《楼房买卖合同》，合同是孙东华拿来的，我们公司给盖章，还去文疃法律服务所公证。
（4）证人陈某丙（男，67岁，汉族，住莒南县文疃镇左家沟村，原系文疃建筑公司会计）的证言：
2005年，文疃食品站沿街楼自北向南第二户卖给孙某甲的女婿，当时孙某甲的老婆陈某丁去办的手续，我给出的收款证明，还盖了公司的印章和陈某丙的私章。孙某甲的女婿就是邹某。
（5）证人陈某丁（女，62岁，汉族，住莒南县文疃镇文疃村，系被告人孙东华的母亲）的证言：
2005年，我女婿邹某从文疃建筑公司购买了文疃食品站东侧北第二户二层沿街楼，没有房产证，当时签订了购房协议书，协议书在我女儿处。2005年我女儿、女婿买房子的时候，孙东华16岁了，他知道房子的事。
（6）证人邹某（男，41岁，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系被告人孙东华的姐夫）的证言：
文疃食品站沿街楼自北向南第二户是我2005年9月14日买的，文疃建筑公司给我开收款证明，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这房子交给我岳父母出租，租金当我孝敬他们的。2013年孙东华结婚没房子，我岳父母说要结在我房子里，我就同意了，答应他们盖好房子再搬出去。
孙东华知道房子是我的，2005年买房子的时候他就知道，在他结婚的时候，跟他说让他尽快搬出去，可以换点租金补贴家用。
（7）证人滕某（男，33岁，汉族，住文疃镇滕家河村）的证言：2014年9月份孙东华要借30000元，说他岳母有病急用钱，我只有20000元，就借给孙东华。听孙某说，孙东华跟孙某借钱没借，说孙东华借钱的理由是瞎编的。之后就跟孙东华要钱，孙东华分四次把钱还了。
3、鉴定意见
（1）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
莒南县公安局于2015年9月10日委托莒南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孙东华涉嫌诈骗一案中涉案沿街楼价格进行鉴定，涉案沿街楼价格30万元。
4、书证
（1）农户授信贷款申请审批书、个人借款合同.
（2）楼房有偿使用合同：
2005年2月1日，文疃食品站将食品站东二层沿街楼一处有偿转让给陈某戌，期限50年，陈某戌交给使用费7.8万元；同年，陈某戌将该楼房转让给孙某甲，孙某甲一次性交纳使用费8.4万元。
（3）楼房买卖协议书及收条：
2015年5月15日，文疃司法所见证，孙东华、孙某甲、陈某丁与李某签订楼房买卖协议，孙东华方将文疃食品站东侧北第二户二层沿街楼一处，卖给李某，楼房价款310000元，包括孙东华方欠文疃信用社70000元，李某已付240000元，孙东华在信用社的70000元由李某偿还。
今收到李某现金24万元，收到人孙东华，2015年5月15日。
（4）借条、房屋买卖合同：
孙东华出具给孙某丙的借条。
2015年5月12日，孙东华与孙某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由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徐霞见证。
（5）收款证明：
2005年9月14日，文疃食品站沿街楼自北往南第二户房款一次交清，转让给邹某使用，房款84000元。
5、被告人孙东华的供述：
2005年的时候，我家在文疃食品站东侧北第二户购买了一套两层沿街楼，用我姐夫邹某的名字买的。2013年我退伍回来之后，就用这套房子开中通和韵达快递。2013年五、六月份我想把房子租出去，问我妈妈要购房协议，她说没有购房协议。我就去找卖方陈某戌，陈某戌说可以补一个，我就去找陈某甲，陈某甲打印了一份买卖合同，陈某戌安排陈某乙给我盖了章。我拿到协议后没跟父母说。2013年8月份我到文疃农村信用社抵押贷了70000元的款。
孙某丙是放高利贷的，2014年我借他30000元，以后又借了几次，遂渐增加，最后共计借款130000元。2015年5月初，他提出将我的房子抵押给他，5月2日我和他签订一个《房屋买卖协议》，找王某盖了假的法律服务所见证专用章；5月12日孙某丙又自己制作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在县城方远律师事务所见证，我给签字。孙某丙知道我把房子抵押给信用社了。
2015年初，我打算将家属调往县城，就借李某70000元钱，利息每万元每日30元，期限一个月。到了5月份，李某要求我签订抵押协议，我就将文疃食品站东侧北第二户的两层沿街房抵押给他了。抵押的时候，从他手里拿到190000元，到5月15日，李某找到我说，要求和我签订《楼房买卖协议》，我跟他说房子价值40多万元，作价310000元就亏了，李某说就是形式，等我还了钱就把《楼房买卖协议》撕毁，我就答应了。他先后付给我240000元，我在信用社的70000元贷款他承诺归还。农村信用社的抵押他知道。
2015年5月7日，我找范某借20000元，由魏某担保，拿我在文疃食品站的沿街楼抵押；第二天，我又找范某借30000元，说我朋友魏某开汽车站用，也用文疃食品站的沿街楼做抵押，由魏某给担保。
5、其他证据
（1）常住人口信息查询。
（2）抓获经过。
（3）证明。
（4）发破案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东华明知其居住的沿街楼归他人所有，未经楼房所有人同意，通过补办购房协议以及公证，成为沿街楼的所有人。后以该沿街楼抵押多次向他人大量借款，在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明知自己没有处分该楼房的权利，却多次与被害人签订购房合同，重复出售该楼房，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达45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扰乱了市场秩序，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明知沿街楼归他人所有”不能成立，不具有隐瞒抵押的行为，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孙东华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五）项、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东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五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孙东华退赔被害人4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程传华
人民陪审员 贾秀栋
人民陪审员 吴圣堂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