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181民初5784号原告：孙丙淑，女，198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男，198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巩义市。系孙丙淑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东，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巩义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巩义市人民路***号。组织机构代码：41628314-7。法定代表人：乔来军，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定文，该医院医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武召，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丙淑诉被告巩义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丙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牛晓东，被告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定文、周武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丙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人民医院赔偿孙丙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万元。在诉讼过程中，孙丙淑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21401.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1131.07元、误工费13430元、护理人员住宿费2184元、交通费2912.5元、停车费25元、餐费509元、打印费630元共计53723.36元中的90﹪即48351.02元；另外赔付鉴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61351.02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8日，孙丙淑因意外怀孕到人民医院进行B超检查，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王双梅告知其患有“宫内早孕”，需要保胎治疗。2015年8月22日，孙丙淑到人民医院做B超复查，B超医生与王双梅告知其已经自然流产，需要做清宫手术。2015年8月23日，孙丙淑到人民医院处做清宫手术，当天王双梅医生在没有对孙丙淑进行任何术前检查和风险告知情况下，仅凭经验草率为孙丙淑进行清宫手术，并于术后让孙丙淑家属私下支付其手术费用1000元。术后，孙丙淑身体出现“腹部疼痛，体内出血”等症状。2015年9月1日，孙丙淑再次到人民医院处找王双梅医生，其告知孙丙淑第一次没清理干净，需要再次清宫。此次，孙丙淑家属要求一定要仔细检查，并一再要求手术过程中使用B超导视，但王双梅医生仍没有对孙丙淑进行详细的术前检查，并以联系不到B超室工作人员为由，在没有使用B超导视的情况下，对孙丙淑做了第二次清宫手术。2015年9月13日上午，孙丙淑在家中突然体内大出血，其家属立即将其送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王双梅医生告知孙丙淑及其家属病症可能为“瘢痕妊娠”，人民医院医疗条件受限，建议立即转到上一级医疗机构进行治疗。当天下午13时，孙丙淑被送往河南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人民医院）治疗，后经过在该医院从2015年9月13日至2015年9月24日、2015年10月17日至2015年11月5日两次住院治疗，孙丙淑的病情最终得以控制，但孙丙淑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人民医院盲目进行的两次清宫手术造成其体内大出血，在止血后形成“妊娠滋养细胞肿瘤、双卵巢黄素化囊肿”的严重后果。孙丙淑认为，人民医院的行为违反医疗常规及谨慎诊疗义务，在孙丙淑初次治疗时没有经过科学化的检测设备，而仅凭经验草率对其行“清宫手术”，以致没能及时发现孙丙淑的“瘢痕妊娠”症状，并在孙丙淑出现生命危险时没有尽力诊治，为其确定恰当的治疗方案，延误了孙丙淑的治疗时机，致使其病情恶化，孙丙淑的身心因此受到了极大伤害。孙丙淑所遭受的损害是由于人民医院不谨慎、不恰当、不及时的医疗行为造成，人民医院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定医疗损害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事后，孙丙淑及其家属多次联系人民医院协商赔偿问题，但该院一直以种种理由予以推脱。现孙丙淑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人民医院辩称：2015年9月1日，孙丙淑在人民医院处做清宫手术，医院尽到了治疗义务。同年9月13日，孙丙淑再次因体内大出血到人民医院就诊，第二次诊断为“瘢痕妊娠”，人民医院给予了相应对症治疗，由于孙丙淑病情严重和人民医院的医疗条件及诊疗技术规范受限，当天下午即安排孙丙淑到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孙丙淑在省人民医院的诊断结论与人民医院的诊断结论完全一致，说明孙丙淑2015年9月13日的子宫出血是××引起，与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无关。“瘢痕妊娠”是由于孙丙淑在第一次剖宫产时形成子宫瘢痕，导致第二次怀孕时形成瘢痕子宫妊娠，并非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所导致。孙丙淑自身患有××，因该病治疗引起的治疗费用人民医院不应当承担。根据孙丙淑在省人民医院的出院诊断证明记载内容，××症的诊治，与本案孙丙淑清宫术大出血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因此人民医院不应对孙丙淑在省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孙丙淑诉请误工费、护理费的时间分别为4个月和60天没有事实根据，同时由两人护理的主张也没有证据支持，不应认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孙丙淑所受损伤并未达到伤残等级评定标准，故其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孙丙淑主张人民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人民医院认为其只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8月8日，孙丙淑因意外怀孕到人民医院进行B超检查，彩超提示：宫腔内无回声，早早孕？宫腔积液，建议复查。2015年9月1日，孙丙淑到人民医院找王双梅医生就诊，并办理了门诊病历，王双梅在没有履行术前检查、签署知情同意书的情况下，××区换药室为孙丙淑行“无疼麻醉清宫手术”。2015年9月13日上午，孙丙淑在家中突然体内大出血，以“清宫术后，阴道间断出血1个月”为主诉再次到人民医院就诊于王双梅医生，经紧急抢救，办理了住院手续，诊断为：清宫术后大出血、瘢痕妊娠、失血性休克等，行急诊清宫。彩超提示：宫颈口近瘢痕处见范围约24×12MM的夜行暗区边血流信号，考虑瘢痕妊娠可能性较大，清宫未遂。由于人民医院医疗条件限制，当日孙丙淑转诊到省人民医院行“腹主动脉造影，双侧髂内动脉造影+栓塞术”，于2015年9月24日出院，诊断为：清宫术后大出血，瘢痕妊娠。住院天数为11天。2015年10月17日，孙丙淑以“瘢痕子宫清除术后2个月，发现HCG升高1天”为主诉，再次就诊于省人民医院，诊断为异位妊娠等，2015年11月5日出院，住院天数19天。治疗期间，孙丙淑在人民医院支出住院医疗费1277.88元、门诊医疗费1193.85元；在省人民医院支出住院医疗费14173.26元、门诊医疗费1300.95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支出门诊检查费132元。孙丙淑另提供其在巩义瑞康医院支出门诊费的收费票据及门诊费用清单14张计款3175.85元；提供车辆通行票据39张计款960元、火车费票据1张计款12.5元、出租车票据94张计款940元、加油票据2张计款1000元、餐饮发票2张计款509元、停车费票据11张计款25元、住宿费收据1张计款2180元、复印病历票据8张计款130元、材料打印费5张计款500元。孙丙淑系巩义市公安局员工，其提交单位政治部开具《误工证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孙丙淑因病住院，误工7个月，停发工资。孙丙淑称住院治疗期间，其母亲、丈夫及弟弟进行了护理。2017年2月18日，根据孙丙淑的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正司鉴所）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人民医院对孙丙淑的诊疗行为（2015年8月23日和同年9月1日两次清宫手术）是否存在过错；2.如果有过错，该过错与孙丙淑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比例是多少；3.孙丙淑损害部位的伤残程度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同年4月10日，中正司鉴所作出中正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人民医院在2015年9月1日对孙丙淑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行为：1.未行风险告知；2.未行手术风险评估；3.手术准备不充足；4.病历书写不规规范；5.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上述过错行为与孙丙淑损害后果之间属于主要因素，则参与度的理论数值为60％-90％;（二）被鉴定人孙丙淑诊的损害后果不构成伤残;（三）被鉴定人孙丙淑诊护理期建议为30日；误工期建议为90日。孙丙淑支付本次鉴定费8000元。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作出后，人民医院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对下列问题作出补充说明：（一）明确孙丙淑的损害后果是什么；（二）明确孙丙淑在省人民医院诊断为××，还是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引起的，××，应当说明人民医院与孙丙淑之间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三）明确孙丙淑在2016年9月13日早上6时，突然再次体内出血的原因，××引起的,还是2016年9月1日清宫医疗行为引起；（四）过错参与度确定为60％-90％的依据是什么：（1）参与度应当明确引用的相应标准；（2）2016年9月1日人民医院5项医疗过错行为与2016年9月13日孙丙淑再次体内出血之间有无关联以及科学的医学临床依据。2017年6月27日，中正司鉴所出具《关于孙丙淑鉴定案件的说明》，将有关情况说明如下：（一）孙丙淑的损害后果是清宫术后大出血；（二）孙丙淑的××，人民医院对孙丙淑行清宫术前未确诊瘢痕妊娠即行清宫术，导术后出现大出血，即诊疗行为引起的损害后果是清宫后大出血，故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与孙丙淑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2016年9月1日行清宫前，未确诊瘢痕妊娠行即行清宫术，术后出现大出血，考虑主要为清宫术的医疗行为引起，亦不排除自行出血；（四）依据《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关于办理医疗过失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作出过错参与度为60-90％的鉴定结论。关于孙丙淑出血与医方的因果关系以及医学依据详见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同时查明：诉讼中，双方对孙丙淑主张的2016年8月23日是否做清宫术的事实存在争议，孙丙淑为证明该事实，提供了其丈夫张洪涛与王双梅及人民医院工作人员鲁崇高、康定文之间的手机通话录音、与王双梅之间的微信截图以及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等证据。人民医院质证认为：手机通话录音仅涉及张洪涛咨询王双梅有××药物、缩宫素情况和王双梅目前的病情、医疗检查情况以及核实相关投诉事件等内容，并没有王双梅认可2016年8月23日为孙丙淑做过清宫手术的内容；微信记录中没有显示2016年8月23日王双梅为孙丙淑做过清宫手术事实的存在。中正司鉴所在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以双方对2016年8月23日清宫术存在异议为由，未涉及对该次手术的鉴定评估。本院认为：一、关于人民医院在对孙丙淑的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损害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2015年8月8日，孙丙淑因意外怀孕到人民医院处进行B超检查，被诊断为：早早孕？宫腔积液，后其于2015年9月1日到人民医院找王双梅医生就诊，王双梅医生在没有履行术前检查、签署知情同意书的情况下，××区换药室为孙丙淑行“无疼麻醉清宫手术”。2015年9月13日上午，孙丙淑在家中突然体内大出血，以“清宫术后，阴道间断出血1个月”为主诉再次到人民医院就诊于王双梅医生，被诊断为：清宫术后大出血、瘢痕妊娠、失血性休克等，当日孙丙淑转诊到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清宫术后大出血，瘢痕妊娠。2015年10月17日，孙丙淑以“瘢痕子宫清除术后2个月，发现HCG升高1天”为主诉，就诊于省人民医院，诊断为“异位妊娠”等。根据上述事实，本院依据孙丙淑的申请，依法委托中正司鉴所对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2015年8月23日和同年9月1日两次清宫手术）是否存在过错；如果有过错，该过错与孙丙淑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比例是多少等事项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论，人民医院在2015年9月1日对孙丙淑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行为：未行风险告知；未行手术风险评估；手术准备不充足；病历书写不规规范；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上述过错行为与孙丙淑损害后果之间属于主要因素，过错参与度的理论数值为60-90％。经审查，上述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另结合中正司鉴所出具的《关于孙丙淑鉴定案件的说明》内容及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认定人民医院在对孙丙淑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其对孙丙淑的损害后果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人民医院辩称孙丙淑2015年9月13日的子宫出血是××引起，与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无关；孙丙淑所患“瘢痕妊娠”是由于其在第一次剖宫产时形成子宫瘢痕，导致第二次怀孕时形成瘢痕子宫妊娠，并非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所导致，人民医院只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人民医院应当赔偿孙丙淑各项损失的范围及数额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本院对孙丙淑诉人民医院请赔偿各项损失的范围和数额认定意见如下：（1）医疗费。治疗期间，孙丙淑在人民医院支出的住院医疗费1277.88元、门诊医疗费1193.85元；在省人民医院支出住院医疗费14173.26元、门诊医疗费1300.95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支出门诊检查费132元，共计17945.94元，均有相应的收款凭证予以记载，并有病历、诊断证明相印证，对该医疗费予以确认；在巩义瑞康医院支出的门诊费3175.85元中，2015年11月19日支出的218元、11月11日支出的109元，共计327元，与住院治疗时间基本吻合，故予认定。其余费用支出时间发生在2016年或者2017年，且没有相应的诊断证明、处方等相关证据相印证，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孙丙淑的住院天数及相关规定标准，该项费用为900元（30天×30元/天）；（3）营养费。根据住院天数及相关标准，营养费为600元（300天×20元/天）；（4）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天数（30天）及相关护理费标准，护理费计算为2782.77元（33857元/年÷365天×30元×1人），孙丙淑诉请支付11131.07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全部支持；（5）误工费。孙丙淑系国家公安机关公职人员，其提供的单位政治部出具的《误工证明》虽然显示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本人因病住院，误工7个月，停发工资，但因其没有提供单位财务部门直接扣减工资收入的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项诉讼求不予支持；（6）交通费、停车费、餐费。根据孙丙淑本人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转院治疗实际发生费用的情况，同时依据其提供的有关交通费、停车费、餐费票据，本院酌定交通费、停车费、餐费损失为3000元；（7）打印费。孙丙淑诉请赔付复印病历、打印费63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8）鉴定费。孙丙淑诉请的鉴定费80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加以证明，故对该费用予以认定。以上各项费用共计33555.71元。根据人民医院对于孙丙淑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其应赔偿损失数额为26844.57元（33555.71元×80﹪）。孙丙淑遭受的医疗损害给其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故其诉请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巩义市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人民医院赔偿孙丙淑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孙丙淑诉请赔偿5000数额不当，对高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人民医院辩称孙丙淑自身患有××，因该病治疗引起的治疗费用人民医院不应当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巩义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丙淑各项经济损失26844.5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30844.57元；二、驳回原告孙丙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原告孙丙淑、被告巩义市人民医院均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于收到交纳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缴费账户：郑州市财政局收款专户；账号：92×××82；开户行：郑州银行营业部。审 判 长  刘庆文人民陪审员  赵秀彩人民陪审员  白聪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