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0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权，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连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曙光，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南兵，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井亮。
原审被告吴丽，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春雷，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与被上诉人王南兵、原审被告吴丽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涟高民初字第0594号民事判决。李德权、王曙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德权及其委托代理人孙连顺、上诉人王曙光、被上诉人王南兵的委托代理人王井亮、原审被告吴丽的委托代理人王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彩云”牌注册商标系山东恒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商标号为846030，期限为2006年6月14日至2016年6月13日。被告吴丽租用山东省临沭县福尔斯特化肥有限公司的厂房生产含硫氮肥。2012年12月份，被告王曙光到被告吴丽处购买尿素，并将样品带回给被告李德权挑选，被告李德权在确定购买含氮量较低的含硫氮肥的情况下要求使用“彩云”牌商标。2013年1月至3月，被告吴丽先后八次向被告王曙光出售78.4吨含硫氮肥。被告吴丽和王曙光未经“彩云”牌注册商标人山东恒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将上述含硫氮肥更换成印有“彩云”牌标识的包装袋。后被告王曙光将更换为“彩云”牌标识的78.4吨含硫氮肥销售给被告李德权，2013年1月，李德权又销售10吨给原告王南兵，每吨2200元，王南兵又将上述含硫氮肥以每包112元的价格销售125包给相关农户，原告在销售过程中经农户反映该尿素系假产品并向沭阳县工商局报案，经连云港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上述尿素为不合格的假产品。沭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7月2日对原告进行处罚，没收不合格的彩云牌尿素75包，没收违法所得250元，罚款15000元。原告王南兵将销售所得款退还了相关农户。
原审另查明，被告销售给原告的“彩云”牌标识含硫氮肥系不合格产品，三被告因犯假冒注册罪被判处相关刑法。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725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原告王南兵诉称，2013年1月份，被告李德权向原告王南兵销售10吨山东阳煤恒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彩云牌尿素，每吨2200元。原告在销售过程中经农户反映该尿素系假产品并向沭阳县工商局报案，经连云港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上述尿素为不合格的假产品。沭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7月2日对原告进行处罚，没收不合格的彩云牌尿素75包，没收违法所得250元，罚款15000元。另外，该尿素系被告王曙光、吴丽私自加工生产。被告销售给原告尿素，造成原告37250元损失。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37250元损失。
原审被告李德权辩称，原告所述的尿素系我从王曙光处购买，原告在购买之前明知该尿素有质量问题，故原告也有责任，故不同意赔偿原告主张的损失。
原审被告王曙光辩称，原告主张其购买的尿素系假尿素不是事实，仅是含氮量较低。我没有和原告发生买卖关系，故原告主张要求我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吴丽辩称，原告没有和我发生买卖关系，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生产、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已向消费者赔偿了相关损失，故其向三被告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又因原告与被告李德权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李德权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曙光、吴丽共同故意生产、销售不合格含硫氮肥，并系共同犯罪，故王曙光、吴丽对原告的损失应当与李德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损失，结合庭审质证意见，法院确定原告损失合计为22000元＋15000元=37000元。对原告主张其还有250元的损失，因是违法所得，已被有关机关没收，不应当是原告的损失，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被告李德权称原告在购买含硫氮肥时明知含氮量较低，其也有过错，对此，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李德权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德权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原告王南兵37000元。被告王曙光、吴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李德权负担。
原审判决后，李德权、王曙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王南兵所售卖含硫氮肥抽样检测不合法，其中抽样的主体、程序、样本均不合法；二、被上诉人王南兵出售的“彩云”牌含硫氮肥被检测不合格，只能证明其出售不合格含硫氮肥，没有证据证明该批不合格含硫氮肥是上诉人李德权销售给被上诉人王南兵。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李德权销售给被上诉人王南兵不合格产品的结论错误；三、被上诉人王南兵销售缺陷产品，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导致该批含硫氮肥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王南兵违反质量法规定及国家工商总局及沭阳县工商局规定的票证验货制度。盐城市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王南兵销售不合格含硫氮肥。本案被检测的不合格含硫氮肥，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李德权销售。因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只能由被上诉人王南兵承担；四、被上诉人王南兵所谓损失是个人私相授受的行为，与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无关。无任何第三方权威机关的任何鉴定意见书或鉴定报告书，把个人私相授受行为强加给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五、赔偿金额没有依据，原审通过简单的推理认定上诉人李德权销售额即为被上诉人王南兵的损失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南兵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公正；二、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事实在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知刑初字第0009号刑事案件审理中得到认定；三、对含硫氮肥的检测过程均是国家机关负责并参与，该结果应得到法院的认定；四、赔偿金额均是在法律规定的标准幅度范围内，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标准；五、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的上诉充分证明其没有悔罪表现，其行为是想逃避法律制裁。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吴丽辩称：原审判令答辩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仅销售过半成品原料，故答辩人不是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二、答辩人和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不存在合同关系。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所销售产品是否是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主张损失是否有相应依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主张其没有出售给被上诉人王南兵诉争含硫氮肥，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对出售给被上诉人王南兵诉争含硫氮肥予以认可，现又予以否认，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主张诉争不合格含硫氮肥非其销售给被上诉人王南兵问题。本院认为，相关部门委托鉴定的含硫氮肥均为彩云牌含硫氮肥，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主张非其出售，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明知原审被告吴丽生产的含硫氮肥含氮量较低的情况下仍购买78.4吨，并将其中的10吨出售给被上诉人王南兵。上述事实说明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对诉争含硫氮肥有质量问题是明知的。而当地农户发现该含硫氮肥系假产品后，向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报案，该局依照法律程序将诉争含硫氮肥委托检验，相关单位出具的检验报告认定诉争含硫氮肥为不合格产品，该局据此下达了（2013）第003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述行为是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依照法律程序作出，据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提供不出相反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主张被上诉人王南兵销售缺陷产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南兵已指明不合格产品的销售者和生产者，依法应由作为诉争含硫氮肥销售者和生产者的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确定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原审被告吴丽承担赔偿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主张，被上诉人王南兵赔偿相关农户损失的金额没有依据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在明知诉争含硫氮肥不合格的情况下，假冒他人注册商标将诉争含硫氮肥销售给被上诉人王南兵，而被上诉人王南兵又将诉争含硫氮肥销售给农户，客观上给农户造成了损失，原审根据被上诉人王南兵主张的损失，结合案情酌定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赔偿被上诉人王南兵37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李德权、王曙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冬然
审判员 李前兵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宋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