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一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
委托代理人：刘珍，陕西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有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林。
委托代理人：杜江，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律宏，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峰、柯有威为与被上诉人张松林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州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峰的委托代理人刘珍、上诉人柯有威、被上诉人张松林的委托代理人王律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张松林诉称，2014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原告将甘肃玛曲格萨尔黄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七十线矿坑口工程设备、矿石、材料及房屋作价转让给被告，转让费170万元，被告分期支付，2014年5月20日支付完毕。期间原告代被告交纳了入户费10万元。被告先后支付了110万元，其余60万元一直拖延不付。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转让费60万元、入户费10万元、违约金10万元，合计80万元；2、判令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柯有威辩称，一、关于170万元转让费。其中160万元是五个洞口及机器设备的转让费，10万元是前期工人的工资，合同签订的当天支付10万，张松林支付工人工资；二、合同中转让的坑口是五个，但实际正常施工的只有三个，其中704坑口是作为主通风井口使用，723坑口是废石类坑口；三、坑口转让的事实，工程款的问题。未履行合同的理由：1、合同中转让五个洞口，现施工三个，两个洞口未能施工；2、财产移交不清，与合同规定移交数量不符；3、挂靠手续。银行开户拖欠一个半月，致使未能在公司结算五个月过程中正常领取，影响正常生产；4、合同中规定2014年产值归我方所有，与公司结算，至今也没有将2014年6月份的前产值转入我方名下；5、当时移交PD703洞口矿石数量与实际吨位不符。PD704洞口将废石当矿石移交给我方，属于欺诈行为。入户费没有在合同中明确表示。
被告刘峰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5日，张松林与刘峰、柯有威签订转让协议，原告张松林将甘肃玛曲格萨尔黄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七十线矿坑口工程设备、矿石、材料及房屋作价转让给被告刘峰、柯有威，约定：一、所有工程、设备、材料折价转让金额为170万元，转让之日起甲方（张松林）负责前期工人工资，2014年以后所干七十线工程归乙方（刘峰）所有，乙方负责期间相关材料费用。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开户、挂靠协议。二、付款方式为签订协议之日起乙方向甲方交付工程转让定金10万元，5天之内（2014年5月5日一2014年5月10日）付50万元，十天之内（2014年5月10日一2014年20日）付80万元。剩余30万元乙方在矿上第一次付工程款时三天内全部付清。四、自签约后，若甲方原因造成不能履行本协议，甲方则全额退还乙方所交定金。若乙方不能履行此协议，甲方不予退还定金。如有违约，违约方付对方违约金10万元。2014年5月23日，刘峰全权委托柯有威办理玛曲县格萨尔黄金公司七十线工程一切手续，同日，张松林向甘肃宁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纳了入户费5万元，甘肃宁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柯有威签订了《经济责任书》，接受甘肃宁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管理，被告刘峰、柯有威依协议陆续支付转让款110万元后，剩余60万元未付。
经张松林申请，原审于2014年10月22日以（2014）州民初字第04号停止支付通知书对刘峰、柯有威在甘肃玛曲格萨尔黄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应付工程款85万元停止支付。
原审认为，张松林与刘峰、柯有威所签《七十线工程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于2014年5月5日签订协议后，张松林依约将所属财产进行了移交，并代为缴纳了入户费5万元，2014年5月23日甘肃宁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柯有威签订了《经济责任书》，接受甘肃宁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管理，但刘峰与柯有威未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张松林请求支付剩余转让款及入户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张松林要求支付违约金10万元，符合双方所签协议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柯有威辩称签订合同后才知有两个坑口不能施工，财产移交不清、挂靠手续不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峰、柯有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松林剩余转让款600000元，入户费50000元；赔偿张松林违约金100000元。二、驳回张松林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刘峰、柯有威负担。财产保全费2000元，由张松林负担。
刘峰、柯有威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州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上诉人刘峰与被上诉人张松林签订的《七十线工程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所涉及的五个硐口的探矿许可证是格萨尔黄金公司的，被上诉人无权将上述硐口及其相关设备、材料和房屋转让于上诉人。即便是被上诉人有权代表格萨尔黄金公司转让，根据法律规定，也应该将该硐口转让给有资质的承包单位，而非上诉人。其次，假如该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明显存在欺诈和违约行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转让费为170万元（并未进行有效评估），但前提条件为必须保证所转让的五个硐口为有矿可以开采的硐口，可被上诉人却将报废（723硐口）和通风（704硐口）的两个硐口交付于上诉人，该两个洞口无法开采使用，移交的PD703硐口矿石数量与实际吨位不符，被上诉人还将废石充当矿石交付于上诉人。2、按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将相关设备和财产转交于上诉人，可被上诉人却只向上诉人交付了部分财产，至今仍有部分财产未按约定交付；3、被上诉人未能按协议约定及时办理挂靠手续，前后拖延了一个来月，导致公司未能正常生产，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经济损失；4、按协议约定2014年以后所干七十线工程归乙方所有，2014年矿山的营业收入应归上诉人所有，可被上诉人却将该收入占为己有，至今未将该部分营业额转入上诉人名下；因为被上诉人存在着上述欺诈和违约行为，上诉人将剩余的60万元拒付，上诉人有权利按照协议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只是鉴于合作关系暂时保留索赔权。被上诉人不应按协议约定再收取上诉人60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及我国《非煤矿山外包工程安全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关于对矿产资源的转让和发包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格萨尔黄金公司七十线所属坑口转让于上诉人，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为无效合同”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而一审法院却依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应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向上诉人返还收取的转让费110万元并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
张松林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是被上诉人所属的工程施工设备设施、工程材料、施工用房、施工权利及已经开采出的矿石，并非转让探矿权采矿权。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是甘肃玛曲格萨尔黄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人是甘肃宁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只是宁河公司下属的施工队，经发包人、承包人同意，被上诉人将自己的设备设施和施工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转让协议明确写明七十线坑口属于格萨尔公司，并没有发生矿权主体变更；双方转让行为也没有改变施工合同双方主体身份和权利义务，并经发包人和承包人同意；转让协议也已实际履行。因此，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上诉人无据无理拖延付款，违约事实清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如约全部交付了转让标的，上诉人也接手正常进行生产经营，上诉人就应该依约按时支付转让费用；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了宁河公司的相关手续，上诉人应该支付办理手续的费用；协议签订后的收益和已采出的矿石也已属于上诉人，结算与否是上诉人与发包人的事情，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发包人虽将一个矿洞改为通风井，但同时又给上诉人提供了一个新的矿洞，并未影响其生产经营，而是更加能够实现安全生产了。因此，上诉人拒付转让费用是没有理由也没有证据的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转让协议第四条中明确约定：“如有违约，违约方付对方违约金壹拾万元”。据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另查明，案涉七十线坑口的矿权属于玛曲县格萨尔黄金公司。2014年玛曲县格萨尔黄金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甘肃宁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张松林系甘肃宁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属项目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双方签订的《七十线工程转让协议》的效力？2、被上诉人在履行转让协议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和违约行为。
关于双方签订的《七十线工程转让协议》的效力。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实质是对属于格萨尔黄金公司探矿权的转让，且违法了法律法规对矿产资源发包的相关规定。经查，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案涉转让的标的是被上诉人所有的工程、设备、材料等，并非转让探矿权采矿权，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双方转让的“工程”系具有资质要求的非劳务行为，且双方已实际履行，故原审以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在履行协议中是否存在欺诈和违约行为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如果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存在着欺诈和违约行为。1、被上诉人移交的两个坑口不能施工；2、财产移交不清，矿石数量与实际吨位不符，以废石充当矿石；3、未及时办理挂靠手续；4、2014年矿山的营业收入被上诉人占为己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移交的两个坑口不能施工、财产移交不清的问题，经查，签订合同前，上诉人对案涉所移交的标的物进行了实地考察，被上诉人如约将标的物移交给上诉人，移交时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已接手并正常进行生产，故此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未按协议约定及时办理挂靠手续的问题，合同中约定了被上诉人必须协助上诉人办理挂靠协议，并未约定时间，经查，2014年5月23日被上诉人缴纳了5万元的入户费，同日，上诉人与甘肃宁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经济责任书》，故此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2014年矿山的营业收入被上诉人占为己有的问题。协议约定2014年以后所干七十线工程归乙方（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2014年矿山的营业收入归由被上诉人占有的相关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刘峰、柯有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经华
代理审判员 刘 恒
代理审判员 芦 晨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