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民再93号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喜强，男，住北京市丰台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浦然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黄启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瑞，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赵喜强因与被申诉人北京浦然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终字第2026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京检民监［2016］1100000001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京民抗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伯霖、助理检察员胡瑾出庭。申诉人赵喜强、被申诉人浦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终审判决在浦然公司并未提出明确的证据推翻赵喜强诉讼主张的情况下，即判定由赵喜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赵喜强提出《销售提成方案》用以证明与浦然公司之间存在按销售合同总额10%提成的约定，浦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负有证明《销售提成方案》不具有真实性的举证责任。法院审理中，浦然公司提出朱墨时序鉴定申请，虽然鉴定意见为方案落款系”先盖章后打印文字”，但是”先盖章后打印文字”的鉴定意见，只能说明文件的形成过程与一般文书形成方式不同，本身并不能否定文件的真实性。此外，浦然公司也未提出其他证据，否认其与赵喜强就提成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应当由浦然公司承担进一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终审判决在浦然公司未进一步提出证据否定《销售提成方案》真实性的情况下，仅以文件制作方式有悖通常习惯为由否定其证明效力，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赵喜强提出《销售提成方案》原件，浦然公司在未对文件上公司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作为公章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继续举证证明《销售提成方案》上加盖的印章并非真实的公司意志，然而,浦然公司却并未进一步证明《销售提成方案》并非该公司的意思表示，也并未形成有效的、足以反驳赵喜强主张的证据链条,因此应当认定加盖公章的行为是浦然公司的行为或其认可的行为，《销售提成方案》是浦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终审法院应当认定《销售提成方案》的证明力。赵喜强申请再审称，（一）《销售提成方案》上加盖了浦然公司的公章和法人印章,证明浦然公司和赵喜强存在销售提成的事实。（二）浦然公司总经理黄启镇辞退赵喜强的谈话录音,该证据显示浦然公司为了不支付赵喜强的提成工资,不诚信地提出按照1%支付销售提成,这也证明浦然公司和赵喜强存在销售提成的约定。（三）赵喜强提交的《提成证明》等新证据也证明了赵喜强的主张，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赵喜强的理由未作出合理回应，故本案应再审改判，支持赵喜强的诉讼请求。浦然公司辨称，（一）本案举证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浦然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证明了《销售提成方案》不具有法律效力。（二）赵喜强对《销售提成方案》的形成过程的几次陈述自相矛盾，并且与其提交的谈话录音等证据相互矛盾。其要求浦然公司支付10%的销售提成没有事实依据。赵喜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2013年12月，浦然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2年2月29日，我公司与赵喜强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2013年5月30日，赵喜强离职。2013年5月31日，赵喜强向仲裁机构提交了一份伪造的销售提成方案，要求我公司按照该伪造的销售提成方案支付提成。我公司在仲裁阶段申请对该销售提成方案进行鉴定，因赵喜强不同意以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作为鉴定样本，致使无法鉴定，导致仲裁机关做出错误裁决结果。现我公司同意向赵喜强支付2013年5月工资5000元，但不服其他仲裁裁决结果，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赵喜强与我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向我公司交付《隧道接触网预埋槽道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kkz20130323）、《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HKWS2013-09w）、《送货单》、《收到发票确认单》、《技术规格书》；2、我公司无需支付赵喜强销售提成140368元；3、我公司无需支付赵喜强2013年5月份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1250元；4、我公司无需支付赵喜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500元；5、我公司无需支付赵喜强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5月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6、赵喜强承担本案诉讼费。赵喜强辩称，我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浦然公司的诉讼请求。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赵喜强于2012年2月23日入职浦然公司，职务为销售，双方签订有2012年2月29日至2014年2月29日期间劳动合同，试用期为2012年2月29日至2012年3月29日。赵喜强在浦然公司正常工作至2013年5月30日，2013年5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赵喜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其试用期工资每月5000元，转正后每月工资6000元，但浦然公司实际发放工资时按照每月5000元进行支付。浦然公司对赵喜强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赵喜强试用期月工资4000元，转正后每月工资5000元。经查，浦然公司向赵喜强支付工资至2013年4月。浦然公司当庭表示同意按照本案仲裁裁决结果向赵喜强支付2013年5月工资5000元，但不同意支付25%的经济补偿金1250元。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赵喜强主张浦然公司2013年5月31日因不同意支付销售提成，口头提出将其辞退。浦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赵喜强在2013年5月30日后无故旷工，视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经询问，浦然公司称未就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作出正式处理。关于带薪年休假情况，赵喜强主张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5月期间浦然公司未安排带薪年休假，应按照每年5天标准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就此，浦然公司认可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5月期间赵喜强年休假标准为每年5天，其公司未集中安排赵喜强带薪年休假，但主张赵喜强请事假期间的工资均正常发放，应视为赵喜强已享受带薪年休假。浦然公司主张赵喜强持有其公司的《隧道接触网预埋槽道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kkz20130323）、《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HKWS2013-09w）、《送货单》、《收到发票确认单》、《技术规格书》，要求赵喜强予以交还。庭审中，赵喜强表示同意向浦然公司返还《隧道接触网预埋槽道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kkz20130323）、《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HKWS2013-09w）、《送货单》及《收到发票确认单》，但主张其本人并未持有《技术规格书》。经询问，浦然公司称并无证据证明赵喜强持有《技术规格书》。此外，赵喜强主张浦然公司与其约定按照销售合同销售总额的10%计算提成，在离开公司时结算。为证明其主张，赵喜强提交了下列证据：一、《销售提成方案》。《销售提成方案》主文为打印字体，内容载有”通过北京浦然进出口有限公司法人黄启峰同其公司安装轨部销售经理赵喜强的双方谈判约定，根据公司安装轨部销售核算，现将赵喜强销售提成比例规定如下：按销售合同销售总额的10%提成，其在赵喜强离开公司时将所有的提成奖金结算完毕。”右下角落款处显示有打印字体”北京浦然进出口有限公司（签字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2012年3月21日”，此外该区域另显示有”北京浦然进出口有限公司”字样公章及”黄启峰”字样人名方章。另经法院核对原件，《销售提成方案》正文与右下角落款区域间相隔较大面积空白区域。二、《隧道接触网预埋槽道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kkz20130323）、《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HKWS2013-09w）。赵喜强主张《隧道接触网预埋槽道购销合同》合同销售金额843600元、《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销售金额996200元，以上两份合同销售金额合计1839800元，两合同提成均未支付，现据此要求浦然公司支付销售提成140368元。浦然公司对赵喜强的主张不予认可，其质证意见为：（一）对《销售提成方案》落款所显示的其公司字样公章真实性认可，对”黄启峰”字样人名方章真实性不予认可。浦然公司主张《销售提成方案》系伪造，并申请就《销售提成方案》打印字体形成时间及公章与打印字迹形成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二）对《隧道接触网预埋槽道购销合同》及《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隧道接触网预埋槽道购销合同》合同销售金额843600元、《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销售金额996200元。浦然公司主张双方并未就提成进行约定，无需向赵喜强支付提成款项。关于浦然公司就《销售提成方案》申请的两项司法鉴定内容（一、打印字体形成时间；二、公章与打印字迹形成先后顺序），在双方在场情况下，法院就鉴定程序事宜依法组织了相关询问，赵喜强明确表示不清楚《销售提成方案》中公章与打印字迹形成先后顺序。鉴于上述鉴定内容与《销售提成方案》的真伪及证明力密切相关，法院在赵喜强一方不持异议的情况下，依据浦然公司之申请，依法启动司法鉴定委托程序，并向双方释明，鉴定费用由浦然公司预交，最终负担根据鉴定结果确定，如鉴定结果显示销售提成方案为先形成打印字迹后加盖公章，鉴定费用由浦然公司负担，若鉴定结果显示为先加盖公章后形成打印字迹，鉴定费用由赵喜强负担。浦然公司及赵喜强对上述情况均不持异议。关于第一项鉴定内容即打印字体形成时间，因鉴定内容不属于相关鉴定机构鉴定范围被退回。关于第二项鉴定内容即公章与打印字迹形成先后顺序，赵喜强到场参加随机确定司法鉴定机构会议，经随机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为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浦然公司预交鉴定费用6500元。后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明确《销售提成方案》中印文、打印文字色料的上下关系是本质的，反映了先盖印印文后打印文字的形成先后顺序，司法鉴定意见书落款显示鉴定人为”文检工程师苑志勇”、”高级工程师李现敬”。经询问，浦然公司对鉴定过程及鉴定结果不持异议，赵喜强对鉴定过程不持异议，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无鉴定人资格证书，对鉴定人资质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经法院与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联系，该中心答复称赵喜强异议内容无出庭必要，并向法院邮寄鉴定人苑志勇、李现敬资质证书复印件。经法院向赵喜强出示，赵喜强仍持有异议。后经法院释明鉴定人出庭费用事宜，赵喜强坚持申请鉴定人出庭，并同意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2400元。为保护当事人的诉讼程序权利，后经法院协调、组织，鉴定人李现敬、苑志勇到庭，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人进行询问。赵喜强对鉴定人李现敬提出如下问题：1、李现敬执业资格号码为何与身份证号码不一致？2、鉴定意见书是何人完成？3、鉴定书出具过程及鉴定程序？4、鉴定工作是个人完成还是鉴定团队完成，如果是鉴定团队，分工情况？5、鉴定意见书是否存在邮寄给法院时未加盖公章的情况？李现敬答复如下：1、执业证是在司法局办理，根据司法局的统一要求进行的登记。2、鉴定由我、苑志勇及一位司法部门准许在我单位实习的人员完成，因其不是正式参与人员，故鉴定书上没有予以登记，正式参与鉴定人员是我和苑志勇。3、收案后，先进行比对工作，期间需要用到电子显微镜等仪器进行鉴定工作（主要运用电子显微镜），按照送案人要求项目进行鉴定工作，作出实事求是的符合司法局要求的鉴定结论。4、具体的鉴定工作是我和苑志勇两个人完成的。5、我本人在单位执业期间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其他鉴定中心的情况我不清楚。浦然公司表示无问题询问鉴定人李现敬。赵喜强对鉴定人苑志勇提出如下问题：1、你是几级文检工程师？2、鉴定意见书何人完成出具？3、鉴定完成过程？4、鉴定工作是个人完成还是鉴定团队完成，如果鉴定团队，分工情况？5、鉴定程序？6、据我所知，你们单位第一次邮寄给法院的鉴定书没有加盖公章，具体情况？你们用什么仪器和原理进行鉴定工作？苑志勇答复如下：我是中级职称，我和李现敬职称体系不同。鉴定书是我和李现敬完成的，经司法部门要求要由两个人完成，其中还有一些助理等人员参与辅助工作，正式参与鉴定工作的是我和李现敬。我们受到法院委托案件后，鉴定材料到我们手中，一人先进行鉴定工作，出具结论后，由另一人再行进行鉴定并出具结论，最后需要两人同时在鉴定结论书上签字，出具最后结论。这个案子是由我先行鉴定，李现敬再行进行鉴定。这个案子没有所谓的负责人，只要在鉴定书上进行了签字，都需要对鉴定书进行负责。关于我的职称，发证之前相关部门会审查我们的资质和职称。关于鉴定书公章加盖情况我不清楚。鉴定涉及的仪器是德国进口的光学仪器和卡帕仪（音）、显微镜，是文检专用仪器，具体鉴定原理和方法鉴定文书中有所载明，是按照司法部门要求进行的。浦然公司表示无问题询问鉴定人苑志勇。关于两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情况，浦然公司表示无异议。赵喜强主张鉴定程序不合规，不具有法律效力，李现敬执业号码和身份证号码不一致，其在回答时称是司法部要求，但是根据相关规定执业号码应与身份证号码一致，苑志勇执业证没有明确显示其职称情况，根据相关规定，文检类鉴定需要中级以上，两鉴定人所述鉴定团队情况不一致，苑志勇称是两人完成鉴定工作，李现敬称是三人完成，存在矛盾，根据司法部规定，朱墨顺序鉴定分为三类程序，但是两位鉴定人没有回答出程序种类和具体内容，故对鉴定人鉴定能力不予认可，李现敬称先由其他鉴定人签字，其再签字，与苑志勇所述不一致，根据相关程序要求，需要第一鉴定人出具意见，其他鉴定人出具意见后，进行会商，共同出具结论，鉴定人在鉴定书上签字，不应不知晓公章加盖情况。关于本案的仲裁审理情况，赵喜强系以要求浦然公司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及提成奖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浦然公司针对赵喜强的申请提出反申请，要求赵喜强进行工作交接，返还《隧道接触网预埋槽道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kkz20130323）、《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HKWS2013-09w）、《送货单》、《收到发票确认单》、《技术规格书》。该委经审理裁决：1、浦然公司支付赵喜强销售提成140368元；2、浦然公司支付赵喜强2013年5月份工资5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250元；3、浦然公司支付赵喜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500元；4、浦然公司支付赵喜强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5月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5、驳回赵喜强其他申请请求；6、赵喜强与浦然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向浦然公司交付《隧道接触网预埋槽道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kkz20130323）、《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HKWS2013-09w）、送货单；7、驳回浦然公司其他申请请求。浦然公司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赵喜强未起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发放情况，赵喜强转正后实际发放的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赵喜强虽主张双方约定金额为6000元，但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且在本案仲裁裁决文书认定为5000元标准后亦未提起诉讼，故法院对赵喜强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其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浦然公司向赵喜强支付工资至2013年4月，并当庭表示同意按照本案仲裁裁决结果向赵喜强支付2013年5月工资5000元，法院不持异议。赵喜强要求浦然公司支付2013年5月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浦然公司无需向赵喜强支付25%的经济补偿金1250元。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赵喜强主张浦然公司2013年5月31日因不同意支付销售提成，口头提出将其辞退，但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浦然公司主张赵喜强在2013年5月30日后无故旷工，视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并未就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作出正式处理。综上，法院对双方主张均不予采信，并考虑到浦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所负管理责任，法院视为由浦然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浦然公司应向赵喜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7500元。关于带薪年休假情况，浦然公司认可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5月期间赵喜强年休假标准为每年5天，其公司未集中安排赵喜强带薪年休假，但主张赵喜强请事假期间的工资均正常发放，应视为赵喜强已享受带薪年休假。浦然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经核算，浦然公司应向赵喜强支付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5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关于相关文件材料的交接事宜，庭审中，赵喜强表示同意向浦然公司返还《隧道接触网预埋槽道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kkz20130323）、《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HKWS2013-09w）、《送货单》及《收到发票确认单》，法院不持异议。浦然公司无证据证明赵喜强持有《技术规格书》，故其要求赵喜强返还《技术规格书》，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较大的提成情况。首先，就本案所涉及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一，双方当事人对司法鉴定过程均无异议，鉴定机构系经随机摇号确定为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故鉴定机构的确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其二，关于赵喜强对司法鉴定人资质所持之异议，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先行提供鉴定人李现敬、苑志勇资质证书复印件，并后续应当事人申请协助安排鉴定人李现敬、苑志勇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从当庭质询情况来看，并无证据显示鉴定人员、鉴定过程存在足以影响鉴定结论客观性的程序纰漏。鉴此，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法院对其证明力予以采信。其次，关于《销售提成方案》的证据效力问题。其一，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销售提成方案》中印文、打印文字色料的上下关系是本质的，反映了先盖印印文后打印文字的形成先后顺序。《销售提成方案》系先盖印印文后打印文字形成，不符合该类文件的一般形成顺序，证据形成具有重大瑕疵。其二，《销售提成方案》正文打印字体与右下角落款内容中间相隔较大面积空白区域，不符合一般书写打印习惯及公章加盖惯例，故《销售提成方案》在证据形式上亦存有一定瑕疵。综上，《销售提成方案》在朱墨时序及打印格式上存有明显瑕疵，故在赵喜强未进一步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销售提成方案》属于存有明显瑕疵的孤证，不足以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法院对《销售提成方案》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赵喜强要求浦然公司支付提成，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鉴定费用及鉴定人出庭费用，依据鉴定结论及法院释明内容，应依法由赵喜强负担。综上所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3024号民事判决：（一）蒲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赵喜强一次性支付2013年5月工资5000元；（二）浦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赵喜强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500元；（三）浦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赵喜强一次性支付2012年2月29日至2013年5月未休年假工资2758.62元；（四）赵喜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浦然公司交付《隧道接触网预埋槽道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kkz20130323）、《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HKWS2013-09w）、《送货单》及《收到发票确认单》；（五）浦然公司无需向赵喜强支付2013年5月工资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1250元；（六）浦然公司无需向赵喜强支付提成140368元；（七）驳回浦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赵喜强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和第六项，改判浦然公司支付销售提成140368元、经济补偿金1250元、司法鉴定费6500元、鉴定人出庭费2400元。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浦然公司与赵喜强签订《销售提成方案》约定有10%提成，浦然公司否认该方案并申请朱墨时序鉴定。鉴定意见书第一次提交一审法院时未加盖印章；一审开庭时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之后又重新组织开庭对鉴定人进行质询；一审法院安排二名鉴定人同时接受质询，鉴定人员阐释的鉴定过程相互矛盾，鉴定人员资格证书不符合要求。因此赵喜强对鉴定有异议，认为鉴定过程不符合规定，鉴定意见没有证据效力。（二）朱墨时序的先后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判决依据。《销售提成方案》加盖浦然公司公章，具有直接法律效力，先盖章或是后盖章不影响公章的法律效力。（三）《销售提成方案》是浦然公司提供给赵喜强的，赵喜强作为员工，不知道是先盖章还是后盖章。如果是先盖章后打印的，只能证明浦然公司有意不支付提成，是故意欺骗。浦然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赵喜强当庭提交一份其与”黄启镇”（浦然公司总经理）的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时间为2013年5月28日9时，主要内容为协商如何了结纠纷。其中”黄启镇”一方说话的主要内容有：”提成比例按1%我给你讲了嘛！没有实现的，今年实现的，在昆明段，今年之内都算你的，提给你。不可能拖过今年，拖过今年就没法做了，工期也别完成了。今年之内只要产生的我都会算给你，你来找我就行。有没有问题？你要能行，我们这个痛痛快快的。那我工资就给你开到这个月，然后已经实现的，你算好多少钱，开发票了吗？我按这个数提给你。二十局按合同额没有问题。然后中水只要年底之前的都算你的，现在交货的和已经实际支付的结给你，听明白了吗？你没有任何损失，还有什么问题吗？你算算一共是多少钱，开个发票，然后我给你写个承诺书，咱俩都签个字。然后按1%提成就完了，还有什么问题吗。那你赶紧写一下。”赵喜强一方最后说：”嗯！我先把这个票弄一下。”经法院询问，赵喜强称该录音未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是因为当时用手机录音后将手机丢在家里，在一审判决后的2015年春节期间赵喜强回家才找到。对该证据，浦然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录音并非新的证据，且无法核实真伪，从录音的文字内容看没有按10%的字样，不能证实赵喜强的主张。在二审诉讼期间，经法院询问有关销售提成的事实经过，赵喜强陈述：”入职时浦然公司总经理黄启镇提出按10%提成。提成是离开公司时支付，有时有回款时支付一部分。赵喜强在浦然公司工作一年多，谈成两笔生意，在职时都没有回款，浦然公司没有给赵喜强提成。《销售提成方案》是应赵喜强要求出具的还是黄启镇主动出具的，赵喜强记不清楚。该方案是2012年3月黄启镇在办公室给赵喜强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当时赵喜强找黄启镇问提成方案弄好了没有，此前在入职后赵喜强与黄启镇说过提成方案，但具体时间忘记了。2012年3月份赵喜强出差去贵州，但怎么去、去几天、何时回来都忘记了，回来后过几天就去办公室要提成方案，具体时间忘记了。赵喜强离职与黄启镇谈提成时没有带该方案也没有提及该方案。”在一审诉讼期间，赵喜强陈述：”提成方案是2012年3月末、4月初，黄启镇在办公室出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赵喜强主张的双方约定按10%销售金额支付提成这一事实是否存在。虽然赵喜强提交的《销售提成方案》中有10%提成的文字内容并盖有浦然公司的公章，但认定案件争议事实应当综合考虑全部证据情况。首先，对《销售提成方案》的鉴定结论为该方案内容系先盖章后打印文字，赵喜强虽然对鉴定提出诸多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能推翻鉴定结论，因此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争议事实的根据之一。根据鉴定结论，《销售提成方案》系先盖章后打印文字，有悖于文件制作的通常习惯。赵喜强对此解释为其不知情，是浦然公司有意欺骗，但该解释不能当然消除此种有悖通常习惯所引发的合理怀疑。其次，该方案中文字记载有”通过公司法人黄启峰同安装轨部销售经理赵喜强的双方谈判约定，根据公司安轨部销售核算”，但本案中赵喜强不能提交有关双方谈判以及销售核算过程的相关证据，亦不能清楚地陈述相关细节。第三，在二审诉讼中赵喜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清楚显示在劳动关系即将结束时双方仍就销售提成比例、计算基数以及付款流程进行协商，这与《销售提成方案》中文字内容相互矛盾。基于前述考虑，根据本案现有全部证据，对赵喜强主张的双方约定按10%销售金额支付提成这一事实，法院不能采信。赵喜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5）一中民终字第20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赵喜强新提供了一份浦然公司总经理黄启镇签名的《提成证明》复印件,内容为：兹有赵喜强为北京浦然进出口有限公司槽道销售人员，沪昆客专贵州段玉屏县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二项目指挥部槽道为赵喜强销售，现赵喜强离职，提成比例按合同金额10%发放。发放时间为回款后一周内付清。（质保金除外）具体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前。赵喜强确保交接顺利进行。落款时间：2013年4月8日，黄启镇签字。另一份赵喜强与浦然公司同事何百祥有关销售提成的谈话录音，欲证明浦然公司承诺支付10%的销售提成。浦然公司不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称《提成证明》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赵喜强与浦然公司何百祥的谈话录音，首先不能确定谈话者的身份，其次，即使有销售提成，也不是每一个销售人员都有提成，具体情况并不一致。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对浦然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隧道接触网预埋槽道购销合同》、《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喜强主张的双方约定按10%销售金额支付提成这一事实是否存在。虽然赵喜强提交的《销售提成方案》中有10%提成的文字内容并盖有浦然公司的公章，但认定案件争议事实应当综合考虑全部证据情况。首先，对《销售提成方案》的鉴定结论为该方案内容系先盖章后打印文字，赵喜强虽然对鉴定提出诸多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能推翻鉴定结论，因此原判认为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争议事实的根据之一是正确的。浦然公司对《销售提成方案》申请鉴定，且鉴定结论被法院采纳，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其次，《销售提成方案》中文字记载有”通过公司法人黄启峰同安装轨部销售经理赵喜强的双方谈判约定，根据公司安轨部销售核算”，但本案中赵喜强不能提交有关双方谈判以及销售核算过程的相关证据，其提供的与浦然公司总经理黄启镇谈话录音,该录音中黄启镇称按照1%支付销售提成,该录音与《销售提成方案》内容相互矛盾，且形成时间晚于《销售提成方案》作出时间，赵喜强当场并未提出反对意见，这进一步说明赵喜强是默认了按照1%支付销售提成，故原判未按照《销售提成方案》支持赵喜强的主张并无不当。第三，再审中赵喜强新提供了有黄启镇签名的《提成证明》复印件，该证明反映支付赵喜强提成时间是2013年12月30日前，这与赵喜强自述浦然公司2013年5月31日因不同意支付销售提成将其辞退时间点上相互矛盾。赵喜强与何百祥的谈话录音，首先不能确定谈话者的身份，其次，何百祥与浦然公司有纠纷离职，其证言可信度较低。故本院对赵喜强新提供的两份证据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赵喜强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印证其主张。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原判未支持赵喜强有关销售提成主张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终字第202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晓审判员 赵英波审判员 梁慧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瑶-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