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新40刑终171号
原公诉机关伊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来吉，男，1991年7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2015年8月6日因涉嫌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伊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经伊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伊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川，新疆边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水清，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于都县。2015年8月6日因涉嫌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伊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经伊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伊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若昕，新疆天鹅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审理伊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来吉、葛水清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一案，于2016年3月27日作出（2016）新4002刑初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来吉、葛水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萨黑曼、韩晓恬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来吉、葛水清及其辩护人余川、陈若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23日，被告人吴来吉、葛水清来到伊宁市入住解放路州客运站A8酒店。7月23日至8月5日期间，二被告人使用他人的身份证件，分别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邮政储蓄等金融机构办理银行信用卡12张、U盾8个。案发后，在二被告人随身携带的行李中查获他人身份证件30张。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破案经过，被告人吴来吉、葛水清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户籍信息，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伊宁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银行个人开卡业务申请书，客户语音清单详单，顺丰快递邮寄单，银行卡及U盾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来吉、葛水清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12张，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二被告人的行为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吴来吉及其辩护人当庭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该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葛水清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是从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原判判决：被告人吴来吉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50000元；被告人葛水清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40000元。
原审被告人吴来吉上诉提出，公诉机关指控骗领12张银行卡、8个U盾的事实与其无关，与葛水清并非共同犯罪。仅办理了1张银行卡，且系储蓄卡，不是信用卡。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12张信用卡不是吴来吉所办理，其只办理了一张银行卡，不在公诉机关指控范围内。一审认定其行为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属共同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并宣告上诉人吴来吉无罪。即便构成犯罪，一审对上诉人吴来吉的量刑也畸重，不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人葛水清上诉提出，对公诉机关认定其行为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及本案系共同犯罪的指控没有异议，但属从犯。归案后能够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上述情节在一审判决中得到确认，但量刑时未充分考虑，量刑畸重。现依法提出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较轻的刑罚。
其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葛水清的罪名不持异议，其在共同犯罪中属服从、受支配的从犯地位，吴来吉起主导、策划作用，系主犯。公诉机关应进一步说明涉案信用卡是否被激活，因大部分借记卡未被激活，属犯罪中止，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葛水清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
伊犁州检察院检察人员发表出庭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本案侦查阶段取证程序合法，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吴来吉、葛水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12张银行卡是否被激活不影响罪名或量刑，与是否成立犯罪中止、未遂无关。综上，原判适用法律、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初吴来吉从福建前往江西，与葛水清商定来新疆使用他人身份证到银行开户，冒领信用卡。同年7月23日、25日二人先后到达伊宁市，入住伊犁州客运站附近的伊宁V8商务酒店410、416房间。2015年8月2日吴来吉接收7月30日以敖雪名义从江西邮寄的身份证快递。后葛水清持高进凡、李召等不同内地籍人员身份证，设置统一密码，在伊宁市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办理11张信用卡、U盾和网银。2015年8月5日葛水清准备从伊宁市前往库车县，使用赵冬海身份证进站时读卡器报警，葛水清打电话让吴来吉前来将包寄存在伊宁V8商务酒店。因二人涉嫌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伊宁市公安局解放路派出所将该案移交伊宁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处理，同年8月6日侦查人员从包内依法扣押赵冬海、高进凡、李召等人身份证30张；银行卡12张（包括伊宁市办理银行卡11张，徽商银行卡1张）；电话卡6张；U盾8个；黄皮记事本1本。
另查明，2015年8月2日至8月6日期间，吴来吉以阿八名义通过顺丰快递将身份证、银行卡、U盾寄往福建、湖北、广东、江西等地。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破案经过证实，伊宁市公安局解放路派出所在工作中发现犯罪嫌疑人吴来吉、葛水清持有30余张他人身份证及多张银行卡，涉嫌妨害信用卡管理罪，2015年8月6日解放路派出所将该案移交伊宁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该局经审查于当日立案侦查。
2、伊宁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证实，2015年8月6日侦查机关依法扣押赵冬海、高进凡、李召等人身份证30张；银行卡12张（包括徽商银行卡1张）；电话卡6张；U盾8个；葛水清记录办理银行卡情况的黄皮记事本1本。
3、侦查机关调取银行个人开卡业务申请书、业务回单、现场拍照、银行卡等证实，被告人葛水清在伊宁市使用高进凡、李召等不同内地籍人员身份证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办理11张信用卡的事实。
4、侦查机关调取客户语音详单证实，许某某136XXXX****手机2015年8月1日与吴来×××43628手机通话情况。
5、侦查机关调取顺丰快递邮寄单证实，2015年8月2至8月6日期间，吴来吉以联络人阿八（电话170XX****XX）名义从伊宁市往福建、湖北、广东、江西邮寄快递；吴来吉接收联络人敖雪7月30日从江西邮寄快递，该快递备注同意自取，收件人地址伊宁市解放西路460号客运中心站旁，电话170XX****XX。
6、证人许某某证实，其是顺丰速递公司快递员，负责解放路十巷到联通大厦。2015年7月底至8月6日收过四次邮寄银行卡的包裹，同一人打的电话，福建福州区号，寄件人写小吴，有时写阿八。第一次在V8酒店大厅收的货，剩下三次在酒店410房间收的货。公司规定要开箱验视，四次验视发现有银行卡、身份证、U盾，加起来大概有100张左右。寄包裹的人身高1.64米左右，特别瘦，20岁左右，南方口音。
7、辨认笔录及照片，经侦查人员组织辨认,2015年8月9日许某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吴来吉系通过其邮寄银行卡、U盾、身份证的人。
8、证人刘某某证实，2015年8月2日替师范学院片区休息的许某某上班，将快递送给V8酒店170XXXXXXXX机主，他签收快递后又寄了一个快递，因为现在寄快递必须开箱验视，我看到他寄的银行卡、U盾，还有身份证，大概3、4张银行卡、U盾、身份证，都是配套的。他填写的运单，用的阿八这个名字，没用真实姓名，看起来20多岁，个子不高。
9、辨认笔录及照片，经侦查人员组织辨认,2015年9月7日刘某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吴来吉系通过其收取快递，邮寄银行卡、U盾、身份证的人。
10、上诉人吴来吉、葛水清户籍信息证实，其二人的身份情况，犯罪时均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1、上诉人吴来吉的供述与辩解，2009年在江西认识葛水清，2015年7月5日他打电话说江西有赚钱项目，我从福建去了江西，到了以后他说去新疆拿别人身份证办银行卡。我7月23日到伊犁，与葛水清同住一宾馆，开房吃饭费用都是自己支付，他说办银行卡给我提成。到伊宁市把30个左右身份证给了葛水清，身份证包裹是我从顺丰快递环城路网店拿的。他说用那些身份证办理就可以了，要开通网银，银行卡密码是统一的，是2358888，捆绑的电话随便编的。他挑了五张身份证让我办银行卡，只在建行办了一张卡，包里的电话卡是他的。在伊宁市发过三次快递，给朋友邮寄的新疆特产，没有朋友名字，就随便写的名字，联络人阿八的名字是我写的。
12、上诉人葛水清的供述与辩解，2010年吴来吉在江西赣州市开了一个茶叶店，我们就认识了。2015年7月初，他来江西找我，说拿别人身份证办银行卡，给我分红，我就答应和他一起来新疆，共有四人，还有两人不认识。到了合肥，吴来吉给我三张别人身份证，教我做业务，带我到合肥的徽商银行用别人的身份证办理一张银行卡和网银、U盾，然后带我到新疆继续办银行卡业务。到鄯善他给我身份证安排去办银行卡，给4000元作为业务费、生活费，在鄯善办理2张银行卡，在哈密也办理了银行卡，然后又去了博乐等地办卡，我去的地方都是他安排的，到地方他给我身份证我去办卡，事情都是他安排的。7月25日到伊宁市，一直住在V8酒店，他比我早到一天，把宾馆安排好了。到新疆拿别人身份证办银行卡是他提出来的，路费、吃住他承担，我每办理一张银行卡，他给我100元至300元的提成，价格是他定的，有网银和U盾的银行卡贵一些。银行卡的密码是他让我设置的，一般设置的密码都是235888，密码是统一的，包里电话卡是他给的，银行卡绑定的电话号码就留那些电话。办好后将卡和身份证交给吴来吉，他给我钱，然后就寄走了。有的银行要求必须拿本人身份证办理银行卡，有时可以办出来，有时办不出来。8月5日离开伊宁市准备去库车，使用赵冬海的身份证进站时，检查人员确认他是涉毒人员就把我抓起来了，发现包里有30张身份证，还有10张银行卡，从我包里搜出的身份证是吴来吉叫别人邮寄过来的，不知道是谁寄的。包里的黄色封皮笔记本记录我们一起办理银行卡的数目，他一共给我9000多元办卡费。在伊宁市办理了11张银行卡，吴来吉在伊宁市也办理了银行卡，早上他把身份证给我，然后我们分开行动去办银行卡。吴来吉一直用170XXXX****电话号码。
13、侦查机关调取V8酒店的视频证实，吴来吉等人开房、退房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来吉、葛水清违背他人意愿，使用他人居民身份证申领银行卡，侦查机关现已查获银行卡12张，数量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信用卡的管理制度，均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违背他人意愿，使用其居民身份证等身份证明申领信用卡的，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身份证明申领信用卡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信用卡的解释规定，刑法规定的”信用卡”，是指商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发行的具有消费支付、信用贷款、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全部功能或者部分功能的电子支付卡。据此，对吴来吉及葛水清辩护人提出办理的系储蓄卡，不是信用卡；涉案的12张借记卡大部分未被激活，属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结合本案来看，葛水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稳定，其供述持吴来吉提供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和网银、U盾，并交给吴来吉寄往内地，用黄皮本记录办卡数量等情节与快递员许某某、刘某某证实吴来吉以阿八名义通过顺丰快递往内地邮寄过身份证、银行卡、U盾等细节相一致，与侦查机关查获、调取的身份证、银行卡、U盾、黄皮记事本、顺丰快递邮寄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吴来吉二审庭审中对其使用联络人阿八名义邮寄快递等与本案相关的诸多问题不能作出合理解，其辩解快递邮寄的系新疆特产，与快递员证实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吴来吉虽然拒供，但本案除葛水清供述外，还有大量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锁链，且吴来吉供述接收过身份证包裹、设置银行卡统一密码、办理过银行卡等情节与葛水清供述一致。可以确认二人商定由吴来吉提供身份证，葛水清使用他人身份证到银行办理信用卡，并交由吴来吉寄往内地，侦查机关已查获12张信用卡的事实成立。在整个过程中，葛水清办卡行为是二人商定犯罪行为中的一部分，构成共同犯罪，二人的分工不同，地位和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对上诉人吴来吉及其辩护人提出属从犯；不构成共同犯罪，应宣告吴来吉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葛水清及其辩护人提出属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已经一、二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对上诉人吴来吉、葛水清的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根据上诉人吴来吉、葛水清妨害信用卡管理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考虑葛水清自愿认罪情节对二人予以量刑，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吴来吉及葛水清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检察机关检察人员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智辉
审判员 孙晓刚
审判员 吐尔孙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