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81刑初25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红明，男,汉族，高中文化，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经营者，现住址辽宁省新民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沈阳市浑南分局刑事拘留，于2016年12月20日被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薛景顺，系辽宁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聂玉勃，男,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现住址辽宁省新民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7年2月21日被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取保候审。
新民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17]2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红明、聂玉勃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9月7日、2018年4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思含、陈洪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红明及其辩护人薛景顺、被告人聂玉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红明于2007年8月至今在新民市高台子乡张宝屯村经营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系法人。被告人聂玉勃于2008年至今在新民市高台子乡张宝屯村经营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系生产负责人。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2015年登记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润滑油（不含仓储），防冻电瓶标准液制造；提纯燃料液（法律、法规禁止的应经审批未获得批准前不得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02年该企业提纯燃料项目取得新民市环保局审批，无验收。2010年6月26日，该企业因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正式投入使用的违法行为，被新民市环境保护局责令停止生产。2016年10月，该企业经营者李红明在同一厂址新建新民市红名机动车机油回收站的环境影响报告表获得新民市环境保护局批复，但该企业一直没有取得危险废物处置资质下，擅自将收购的废润滑油进行简单过滤、沉淀后，加热蒸馏成产品燃料液。经辽宁北方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对该企业沉淀池内物质、排放废水坑内土壤、立式油罐下方泥土进行矿物定性分析检测，分析检测结果：沉淀池内68.3%、立式油罐下方9.08%、非水坑内0.81%，有两处检测结果已经超出GB5085.6-200７《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毒性物质含量鉴别》3%的控制标准。该企业院内存放收集来作为原料的废润滑油及加工的产品（半成品废柴油）经沈阳计量测试院检定的电子汽车衡称重结果为，废润滑油13.7吨、半成品废柴油14.61吨，由沈阳工业废物交换中心拉走代为处置。现新民市环境局认定李红明、聂玉勃在没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情况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废润滑油）14.61吨。
2016年12月8日，被告人李红明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7年2月18日，被告人聂玉勃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红明、聂玉勃实施了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有毒物质的行为，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红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同时辩称，其本人办理了营业执照，并购买专利，严格按照程序进行生产，且回收机油项目得到新民环保局的批复。
被告人李红明的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理由如下：李红明的经营活动是利用废机油提存燃料液，而不是处置。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红明非法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但是造成什么环境污染没有明确认定，应有造成环境污染的直接证据，且辽宁北方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对沉淀池中黑色油状液体、渗坑中黑色底泥、立式油罐下方黑色油泥分别进行了检测，毒性物质含量分别为68.3%、9.08%、0.81%，虽然有二处超过国家规定的限值标准，但这二处均有防护措施，不会造成土壤污染，生产中废水排放在一个土坑内，但土壤中检出的毒性物质含量没有超标，对环境也没有造成污染，因此不应当按照污染环境罪追究李红明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聂玉勃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如下辩解，其与被告人李红明系亲属关系，并在被告人李红明的厂区内养鸽子，基于亲属关系在李红明不在的时候帮忙，并非企业领导。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红明于1997年至2016年12月在新民市高台子乡张宝屯村经营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李红明系实际经营者。被告人聂玉勃与被告人李红明系亲属关系，平时被告人聂玉勃在李红明不在厂子的情况下，帮助李红明收货，并在李红明的指派下参加有关厂子的消防、安全会议，李红明不定期的为聂玉勃支付报酬。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2015年登记的营业执照所载的经营范围包括，润滑油（不含仓储），防冻电瓶标准液制造；提纯燃料液（法律、法规禁止的应经审批未获得批准前不得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0年6月26日，该企业因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正式投入使用的违法行为，被新民市环境保护局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二千元。2016年被告人李红明向新民市环保局申请机动车机油回收站项目，经新环审字（2016）82号获得批复，批复第二项记载，“项目年周转废旧润滑油量500T，不涉及加工，每收满10立方米送至辽宁嘉冠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但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在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6年6月至2016年12月擅自将收购的废机油进行处置，并将提存的燃料液进行销售营利。经辽宁北方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对该企业沉淀池内黑色油状液体、排放废水的渗坑内黑色底泥、立式油罐下方黑色油泥进行矿物油检测，检测结果：沉淀池内矿物油含量68.3%、立式油罐下方矿物油含量9.08%、非水坑内矿物油含量0.81%，有两处检测结果已经超出GB5085.6-2007《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毒性物质含量鉴别》3%的控制限值。该企业院内存入收集来作为原料的废机油及加工的产品（半成品废柴油）经沈阳计量测试院检定的电子汽车衡称重结果为，废机油13.7吨、半成品废柴油14.61吨，由沈阳工业废物交换中心拉走代为处置。被告人李红明、被告人聂玉勃在没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情况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4.61吨。
《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年8月1日施行）中规定，“废物类别为HW08，废物代码为900-214-08列名的车辆、机械维修和拆解过程中产生的废发动机油、制动器油、制动变速器油、齿轮油等废润滑油”，经鉴别，具有毒害性、易燃性等危险特性的，属于危险废物。
2016年12月8日，被告人李红明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7年2月18日，被告人聂玉勃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沈阳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分局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归案/抓捕经过，证人代某某、张某某的证言，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满堂公安派出所出具的违法犯罪嫌疑人前科劣迹查询表，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满堂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新民市环境保护局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书，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满堂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新民市环境保护局环境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满堂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新民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满堂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新民市环境保护局调查询问笔录，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满堂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满堂公安派出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满堂公安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李红明指认现场照片，沈阳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分局出具的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新民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新民环案移字【2016】3号，新民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送达回执，新民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新民市环保局涉嫌环境违法适用刑事案件移送材料清单，新民市环保局涉嫌环境污染刑事案件移送审核表，涉嫌环境犯罪案件调查表，新民市环境保护局案件调查报告，新民市环境监察大队会议记录，新民市环境监察大队会签单，新民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新民市环境保护局调查询问笔录，及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地理位置图，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营业执照副本，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立式油罐现场照片（图片、影像资料）证据，新民市环境保护局环境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新民市环境保护局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书，沈阳工业废物交换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沈阳工业废物交换中心营业执照副本，沈阳工业废物交换中心固体废物经营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废机油称重单，沈阳计量测试院检定证书，沈阳计量测试院检定结果，新民市环境保护局危险废物认定说明及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新民市环境保护局刑事案件会签单会议记录，新民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新民市红名废机油加收站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辽宁北方环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辽宁北方环监2016（W）-182B检测报告，证人刘某某的证人证言及其提供的出库单，微信聊天记录，证人郭某某的证人证言及户籍信息，出库单，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突发环境应急预案，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满堂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满堂公安派出所出具的刘某、李某、周某某、仇某某、佟某某、张某某1、张某某、李某某、陈谋、郭某、马某、李某某1的出库单，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委托环境保护危险废物处置工程技术（沈阳）中心的工业危险废弃物/危险化学品委托处置合同，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提供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辽宁省企事业单位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备案登记表，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发明专利转让合同，新民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户口信息，被告人李红明、聂玉勃的供述等证明材料。
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可相互印证，经查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红明、被告人聂玉勃违反法律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提存燃料液处置危险废物，并将处置剩余的污染物进行倾倒，严重污染环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红明、被告人聂玉勃犯污染环境罪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李红明的辩护人提出：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1997年8月份成立，在新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取得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提存燃料液；2002年提存燃料液制造的建设项目取得了新民市环保局的审批，允许建设；2014年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分别在沈阳市环保局和新民市环保局备案；2014年李红明在同一厂区，新建新民市宏明废机油回收站，2016年10月该回收站环境影响报告获得新民市环保局批复，同意该项目建设。至案发时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已按新民市环保局批复建设了一套生产及环境保护设施，只是没有经过验收，没有取得固体废物许可证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李红明提出的其办理了营业执照，购买的是专利，严格按照程序进行生产，且回收机油项目得到新民市环保局的批复的辩解，经查，沈阳宏发润滑油厂虽然办理了营业执照，但营业执照上明确规定“法律、法规禁止的应经审批未获得批准前不得经营”，被告人李红明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未经验收，以营利为目的，提存燃料液，且新民市环保局作出新环审字（2016）82号文件批复第二项明确记载，“项目年周转废润滑油量500T，不涉及加工，每收满10立方米送至辽宁嘉冠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故对被告人李红明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红明的经营活动是利用废机油提存燃料液，而不是处置，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红明非法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但是造成什么环境污染没有明确认定，应该有造成环境污染的直接证据，且辽宁北方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对沉淀池中黑色油状液体、渗坑中黑色底泥、立式油罐下方黑色油泥分别进行了检测，矿物油含量分别为68.3%、9.08%、0.81%，虽然有二处超过国家规定的控制限值，但这二处均有防护措施，不会造成土壤污染，生产中废水排放在一个土坑内，但土壤中检出的毒性物质含量没有超标，对环境也没有造成污染，因此不应当按照污染环境罪追究被告人李红明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物”。具体到本案，沈阳市宏发润滑油厂虽然办理了营业执照并具有新民市环境保护局批复，但被告人李红明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处置危险废物提存燃料液，并将处置剩余的污染物倾倒，应该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具备了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要件，构成了污染环境罪。利用本身也是一种处置行为。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聂玉勃提出的，其与被告人李红明系亲属关系，并在被告人李红明的厂区内养鸽子，基于亲属关系在李红明不在的时候帮忙，并非企业领导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李红明庭审时供述称，该厂的应急预案中聂玉勃是消防、安全组长，被告人聂玉勃的组长职务是为了向有关部门报表而填写的，聂玉勃并不知情，此外，被告人聂玉勃于2016年12月8日及2017年2月18日在侦查机关出具的笔录证实，李红明将其把编为组长负责安全生产，其本人并没有反对，庭审时亦交代，李红明不在时帮助收货，并在李红明的指派下参加有关会议，同时还在厂区内养鸽子、养狗及种地，故可以认定被告人聂玉勃对被告人李红明违法处置危险物品的行为起到帮助作用，基于二人特定的亲属关系作用较小，并应当承担与其作用相当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红明、被告人聂玉勃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红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聂玉勃在该厂帮助李红明作了一些工作，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处罚。被告人聂玉勃经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构成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红明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自愿认罪，积极缴纳罚金，可从轻处罚，结合新民市司法局社区矫正管理科出具的同意接收被告人李红明的调查评估意见，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李红明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红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李红明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到新民市司法局社区矫正管理部门报到，依法接受社区矫正。）
被告人聂玉勃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景连柱
审判员 王 盟
审判员 李中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郭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