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1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姜灶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姜美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斌，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辉，男，1948年9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彬，南通市通州区姜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勤，男，1953年2月2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辉，男，1948年9月3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系陆勤之兄。
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姜灶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姜灶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陆辉、陆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6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灶供销社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陆辉、陆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倪朝秀不符合领取遗属补助金的条件，上诉人发现该情况后，为避免国家财政受损，在通知了通州社保中心的情况下将通州社保中心发放的遗属补助金退还回通州社保中心并无不当，该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责任；其次，陆辉、陆勤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起诉。
陆辉、陆勤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首先，为倪朝秀办理遗属补助金相关手续的是姜灶供销社，且该申办手续已得到行政机关的批准，即使倪朝秀不符合领取遗属补助金的条件，也应当通过法定程序解决，而不是姜灶供销社确定是否符合条件；其次，姜灶供销社在诉讼过程中分二次向通州区社保中心退款12952元构成侵权，在姜灶供销社与倪朝秀情况类似的其他人员也领取了遗属补助金，但姜灶供销社未予退还，且在通州区社保中心不认可的情况下，姜灶供销社强行将属于倪朝秀的补助金退还通州区社保中心即构成侵权；第三，虽然倪朝秀于2006年6月拿到人社局为其办理的借记卡，但倪朝秀并不知道之前尚有遗属补助享受，直至2015年碰到其同事才知道应该有遗属补助金，通过向通州区社保中心询问才知道遗属补助金被姜灶供销社占有，故而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陆辉、陆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灶供销社返还倪朝秀的遗属补助款47520元，并从实际侵占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辉、陆勤的父亲陆家平生前系姜灶供销社职工，陆家平于1995年3月8日病逝。1996年10月姜灶供销社向当时的通州市企业职工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申领陆家平的死亡待遇，该中心自1996年11月起开始发放倪朝秀（陆家平配偶）的遗属补助。2006年6月份之前倪朝秀的遗属补助发放方式是：由通州市企业职工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发至姜灶供销社，再由姜灶供销社发给倪朝秀个人，但姜灶供销社并未向倪朝秀发放。倪朝秀自2006年6月份起拿到了当时的通州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为其办理的借记卡，开始直接从银行领取遗属补助。倪朝秀1996年11月至2006年5月的遗属补助款（双方一致认可为12952元），在本次诉讼前，仍一直被姜灶供销社占有。诉讼中，姜灶供销社于2016年10月25日向通州区企业职工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通州社保中心）的财政专户上汇入现金8303元，于2016年11月14日又向该帐户上汇入现金4649元，第二笔汇款单摘要栏里备注“退还倪朝秀遗属补助”，以上两笔款项合计为12952元。姜灶供销社认为倪朝秀系其单位的老年临时工，本身就有生活费，按政策不符合申领遗属补助的条件，遂将该12952元汇入社保中心财政专户，用于退还倪朝秀的遗属补助款。
另查明，倪朝秀与陆家平共生育二个子女，即陆辉、陆勤。倪朝秀于2009年2月去世。倪朝秀父母均早于倪朝秀去世。据陆辉、陆勤反映，倪朝秀直至去世前始终不知道2006年6月份之前其也享受着遗属补助。而陆辉、陆勤是在2015年左右听闻其父去世后其母即应享受遗属补助的情况，于是去通州人社局了解，才得以知情，遂提起本案之诉。
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去通州人社局及社保中心了解倪朝秀遗属补助发放情况以及对姜灶供销社汇款12952元的处理意见。该局、中心认为，当时倪朝秀的遗属补助是按姜灶供销社的申报发放的，按当时的政策及规范性要求，应由姜灶供销社发放给倪朝秀。对姜灶供销社未经人社局及社保中心同意擅自向社保中心的汇款，该中心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倪朝秀所应获得的遗属补助，是通州人社局根据姜灶供销社的申报而发放，通州人社局是核准发放的有权机关，姜灶供销社无权决定发放或取消。事实上，倪朝秀2006年6月份之前的遗属补助已由通州人社局、社保中心发放到了姜灶供销社，但姜灶供销社却并未按要求将该款发放给倪朝秀，一直占有至诉讼。姜灶供销社的这种行为，显然构成侵权。倪朝秀现已去世，陆辉、陆勤作为其仅有的财产继承人，有权请求姜灶供销社返还被侵占的倪朝秀遗属补助款。姜灶供销社主张陆辉、陆勤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因从陆辉、陆勤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至起诉之时尚未超过两年，且从该款项被扣留、占有之日起，至今也尚未满20年，故姜灶供销社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姜灶供销社无权决定取消倪朝秀的遗属补助，更无权占有该12952元。姜灶供销社未经与通州人社局及社保中心商量并取得同意，擅自将12952元汇至社保中心的财政专户的行为，是一种逃避法律后果的行为，不应被支持。现通州人社局及社保中心明确表示，不认可该款系退还的倪朝秀的遗属补助款，故该12952元遗属补助，仍应由姜灶供销社返还，并赔偿该款被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其汇至通州社保中心的12952元，由其另行与通州社保中心处理。至于利息损失，庭审中，陆辉、陆勤仅要求姜灶供销社自2006年6月份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法院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姜灶供销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返还陆辉、陆勤12952元，并支付该款自2006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陆辉、陆勤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陆辉、陆勤负担290元，由姜灶供销社负担1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姜灶供销社提供了南通市通州区企业职工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退管科于2017年5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向社保中心分两次退款，其中2016年11月14日汇款4649元注明是倪朝秀遗补退款。陆辉、陆勤质证认为，该证据与一审中社保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无实质性区别，只是增加了姜灶供销社关于该款系倪朝秀遗补退款的内容，不能证明新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虽为社保中心退管科于二审期间出具，但内容并无实质性改变，该证据所证明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倪朝秀应否享受遗属补助，其名下的遗属补助金姜灶供销社是否有权处置；2、陆辉、陆勤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姜灶供销社退还给通州社保局12652元的性质是否倪朝秀的遗属补助金。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陆家平退休前系姜灶供销社职工，在陆家平死亡后，其遗属倪朝秀能否得到社会保障部门给予的遗属补助应由当时的通州市社会保障部门进行确认。姜灶供销社作为陆家平生前工作单位，为陆家平的遗属倪朝秀申办了遗属补助，并得到了通州市企业职工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审批确认，倪朝秀领取遗属补助的程序合法。至于倪朝秀应否享有遗属补助是社会保障部门的职能，并非本案中审查的内容，对此本院不予置评。无论倪朝秀应否享受遗属补助，在通州市社会保障部门已经确认的情况下，姜灶供销社虽然为倪朝秀申办了遗属补助，但其并非享受遗属补助的对象，对该款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进行处置，通州市社会保障部门基于陆家平原系姜灶供销社职工的身份关系将倪朝秀的遗属补助通过姜灶供销社帐户统一发放，姜灶供销社有义务将该补助发放给倪朝秀，姜灶供销社擅自决定将该补助退回通州区社保中心的行为，是对倪朝秀的权利的损害，不具有合法性，故姜灶供销社仍负有返还倪朝秀遗属补助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2，诉讼时效是指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时请求法律给予保护的期间。本案中，倪朝秀自2006年始直接领取遗属补助，一般情况下，应当认为其知道享有遗属补助，但作为一位高龄妇女，其并不知道其遗属补助从何时开始享受，亦不知道遗属补助由谁为其申办，更不清楚之前的遗属补助是否已经发放，发放给谁，而从本案客观事实来看，自1995年陆家平死亡至2006年倪朝秀直接领取遗属补助的十年间，倪朝秀从未主张过遗属补助，说明其对遗属补助领取的时间、对象方式均是模糊的，而姜灶供销社在领取倪朝秀的遗属补助后刻意隐瞒，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告知倪朝秀有遗属补助存在的事实，故为保障老年人合法权益，其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权利被侵害起计算，陆辉、陆勤诉讼中陈述从通州区社保中心了解情况后始知遗属补助被姜灶供销社占有的事实具有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故陆辉、陆勤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姜灶供销社要求确认的争议焦点3，姜灶供销社退还给通州区社保中心的款项性质，姜灶供销社在第二次退款时明确载明系倪朝秀的遗属补助，而两次退款的总额与倪朝秀享有的遗属补助相符，故该款的性质即为倪朝秀的遗属补助，但因钱款系种类物，故即使姜灶供销社将倪朝秀的遗属补助退还给通州区社保中心，姜灶供销社仍负有向倪朝秀的继承人返还倪朝秀的遗属补助之义务。
综上所述，姜灶供销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姜灶供销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红晏
审判员 卢 丽
审判员 杨 谦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唐颖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