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行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德春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德萍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媚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德瑶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德琼
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子敬，广东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光祥，市长。
委托代理人：郑风，男，廉江市法制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廖锡陆，男，廉江市法制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林德新
原审第三人：林举霈
原审第三人：林举璁
委托代理人：林冬菊
上诉人林德春、林德萍、林春媚、林德瑶、林德琼与被上诉人廉江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林德新、林举霈、林举璁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遂溪县人民法院（2011）遂行重字第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9年8月3日，廉江县人民政府将廉江市东街148号的房屋颁发了粤房字第07718**号《房屋所有权证》给林濑金，1990年2月廉江县人民政府给林濑金颁发了廉府国用（1990）第0100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7年11月23日，第三人林德新将廉江市东街150号的房屋转卖给第三人林举霈、林举璁。2008年2月19日，林德新向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书面提出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2008年3月20日廉江市人民政府以林德新提供的《申请书》及《工程开工许可证》作为其土地权属来源的依据，为林德新办理了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8年4月16日，廉江市人民政府根据第三人林德新的申请及其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买卖协议书》和相关的土地税费缴纳证明，将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给第三人林举霈、林举璁。2011年4月份，第三人林举霈、林举璁在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上拆建房屋，原告认为其建房行为占用了原来存在的长5.6米，宽1.3米的公共通风道，向有关部门反映。2011年6月7日，原告向湛江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第三人林举霈、林举璁的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8月12日，原告在被告的《行政复议答复书》中得知被告于2008年3月20日给第三人林德新颁发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已将通风道的土地使用权发证给第三人林德新。2011年8月17日，原告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4日作出（2011）湛中法行辖字第107号行政裁定，裁定案件由原审法院管辖。原审法院于2012年2月21日作出（2012）遂法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胡梅芳、林德春、林德萍、林春媚、林德瑶、林德琼不服，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2012）湛中法行终字第103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遂溪县人民法院（2011）遂法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
另查明，林濑金廉府国用（1990）第0100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与林德新原旧房之间原间隔一块长5.6米，宽1.3米的空地。原告的平房南面为1.1米巷，东面为房门且面临小巷，西面墙与第三人林举霈、林举璁的平房之间间隔0.27米，林濑金于1998年6月病故，六原告均是林濑金的法定继承人。
再查明，2008年4月16日，廉江市人民政府变更登记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林举霈、林举璁，使用面积为169.5平方米，四至宗地图与原登记给林德新的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致。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的规定，被告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属对土地使用权的登记确认行为，是确认土地由何人使用的物权问题，而原告主张的通风权是土地如何使用的过程中产生的相邻权，属物上请求权。原告对涉案土地没有提供任何的权属依据，而被告对土地使用权的物权登记行为本身并不能侵犯物上请求权，原告主张的通风权可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综上所述，被告颁证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无理，应予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驳回原告胡梅芳、林德春、林德萍、林春媚、林德瑶、林德琼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胡梅芳、林德春、林德萍、林春媚、林德瑶、林德琼负担。
胡梅芳、林德春、林德萍、林春媚、林德瑶、林德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廉江市人民政府发证给第三人林德新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国家土地管理局颁布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第十五条又明确规定“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核，对认为符合登记要求的宗地予以公告”。但在本案中，廉江市人民政府却违反上述程序规定。
1、廉江市人民政府发出公告在前，第三人林德新提出土地登记在后。根据廉江市人民政府在一审中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土地登记申请审核情况公告》证实，第三人林德新申请土地登记的时间是在2008年2月19日，但廉江市人民政府却在2008年2月16日已作出公告，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和违反《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规定的程序的。
2、廉江市人民政府发出公告在前，对土地调查在后，不符合法定程序。根据廉江市人民政府在一审中提交的《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显示，廉江市人民政府对本案土地调查的具体时间是2008年3月19日，但廉江市人民政府却在2008年2月16日已作出公告，廉江市人民政府的这一行为已明显违反了《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五条的规定。
3、廉江市人民政府在《土地登记卡》上无经办人签字，违反了《土地登记规则》第十八条第（二）项“根据土地登记卡的有关内容填写土地归户卡，并由登记人员在土地归户卡的经办人栏签字”的规定。
4、廉江市人民政府提供的《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中的本宗地指界人签名栏内，虽有第三人林德新的名字，但林德新在原审开庭时已明确表示不是其本人到现场指界。廉江市人民政府发证的依据材料有明显造假的嫌疑。
上述事实足以证实，廉江市人民政府发给第三人林德新的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法应确认廉江市人民政府的这一行为违法的。
二、廉江市人民政府发证给第三人林德新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明显的。
首先，廉江市人民政府在1990年发给林濑金的廉府国用（1990）第0100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清楚地注明与第三人林德新原旧房之间间隔一块长5.6M、宽1.3M的空地。该地并不在林德新的房屋范围内，这也是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但廉江市人民政府却在发给第三人林德新的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将这块长5.6M、宽1.3M的空地发证给了林德新，以至林德新的原房屋与上诉人的房屋墙靠墙，从而影响了上诉人房屋的通风和采光。
其次，由于廉江市人民政府将该块空地发证给林德新，以至林德新的原房屋与上诉人的房屋墙靠墙，在林德新将其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林举霈、林举璁后，廉江市人民政府依林德新原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发证给林举霈、林举璁，现林举霈、林举璁持证使用该块空地，并凿平上诉人原房屋的墙基础，同时要削平上诉人房屋原抛出的约20厘米的屋檐。
再次，如不确认廉江市人民政府发证给第三人林德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则无法撤销现第三人林举霈、林举璁所持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即算行使民事诉讼权利，也不会受到法律的保护。
上述事实可见，廉江市人民政府发证给第三人林德新的具体行政行为已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德春等五人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廉江市人民政府向林德新颁发的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廉江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廉江市人民政府就该宗土地向林德新颁发的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来源合法，事实清楚。
林德新依据廉江县整顿廉城建设指挥部1987年8月3日颁发的《工程开工许可证》，于廉江市东街150号建起一幢房屋。廉江市人民政府的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将原审第三人林德新提供的《申请书》及《工程开工许可证》作为土地权属来源依据，为原审第三人林德新办理了该宗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符合土地登记的有关规定。廉江市人民政府的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为原审第三人办理该宗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的土地来源合法，廉江市人民政府将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确定给原审第三人，土地来源合法，事实清楚。
二、该宗地界址清楚，面积准确。
廉江市人民政府确权给原审第三人林德新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确定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65平方米，四至分别为：东至靠墙、1.10-2.05米巷，南至0.4-0.59米巷，西至0.4-0.6-1.47-2.25米巷，北至0.47米巷。该宗地界址清楚，面积准确。
三、廉江市人民政府将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确定给原审第三人使用，手续完备，程序合法。
2008年2月19日，林德新持《申请书》、《工程开工许可证》以及身份证明，向廉江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该宗地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和要求核发该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的有关规定，廉江市人民政府在经过土地权属审核、公告、注册登记等程序后，于2008年3月20日才给原审第三人林德新核发了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四、廉江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审第三人林德新《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所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
廉江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审第三人林德新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土地登记规则》第四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九条和《土地登记办法》第三条、第九条。
五、廉江市人民政府颁发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用土地使用证》给原审第三人林德新，并没有侵犯被廉江市人民政府的合法权益。
（一）廉江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审第三人林德新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用土地使用证》的四至界线在林德新持有《工程开工许可证》的四至界线之内，面积又小于《工程开工许可证》所确定的面积。
（二）被廉江市人民政府称《工程开工许可证》的四至界线包含了被廉江市人民政府所称的“长5.6M、宽1.3M的空地”，但被廉江市人民政府并没有“长5.6M、宽1.3M的空地”的任何权属依据。
综上，廉江市人民政府认为廉江市人民政府向原审第三人林德新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用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手续完备、程序合法，遂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遂行重字第37号行政判决依法维持该《国有土地使用证》也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德新述称：其原所有的房屋与林德春等五人的房屋东北面间隔一条长5.6M、宽1.3M的公共通道，其是将房屋转让给林举霈和林举璁，并不包括该公共通道。廉江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用土地使用证》将该公共通道列入土地证四至范围内属认定事实不清。廉江市人民政府颁发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用土地使用证》的过程中并未通知林德新指界，申请书上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
林举霈、林举璁二审期间同意廉江市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无新的诉讼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德春等4人向本院提交胡梅芳的人口信息登记资料，主张证明胡梅芳于2014年1月18日去世。
廉江市人民政府、林德新、林举霈和林举璁对上诉人林德春等4人向本院提交的胡梅芳的人口信息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无异议，予以确认。
廉江市人民政府、林德新、林举霈和林举璁二审期间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990年2月18日，廉江市人民政府向林濑金颁发廉府国用（1990）第0100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林濑金的土地西面与林德新原旧房之间间隔一条宽1.3米的空地。
廉江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3月20日向林德新颁发的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确定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65平方米。四至分别为：东至靠墙（即本案上诉人林德春等五人的房屋）、1.10-2.05米巷，南至0.4-0.59米巷，西至0.4-0.6-1.47-2.25米巷，北至0.47米巷。
廉江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反映，第三人林德新申请土地登记的时间是在2008年2月19日，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审核公告时间是2008年2月16日，廉江市人民政府对本案土地进行调查的时间是2008年3月19日。
林举霈、林举璁从林德新处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后，依土地使用证上所列的四至范围拆建房屋。上诉人林德春等人认为林举霈、林举璁拆建房屋占用了原来存在的长宽1.3米的公共通风道，向有关部门反映。
2011年8月17日，上诉人林德春等5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廉江市人民政府向原审第三人林德新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用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二审期间，胡梅芳于2014年1月18日去世。
本院认为：本案属土地行政登记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廉江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3月20日向林德新颁发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用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土地权属来源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廉江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3月20日向林德新颁发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用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土地权属来源是否清楚的问题。廉江市人民政府于1990年2月18日向林濑金颁发廉府国用（1990）第0100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林濑金的土地西面与林德新原旧房之间间隔一条宽1.3米的空地。廉江市人民政府在颁发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过程中，未向相邻人进行地籍调查，仅凭一份《工程开工许可证》（已失效）和《申请书》认定该宗地面积和东至靠墙（即本案上诉人林德春等五人的房屋），将该宽1.3米的巷道函盖在内，属认定土地权属来源不清，证据不足。
关于廉江市人民政府向林德新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用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国家土地管理局颁布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第十五条规定“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核，对认为符合登记要求的宗地予以公告。”土地使用权登记的顺序依次是当事人提出申请、进行地籍调查、权属审核、公告、注册登记和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根据廉江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反映，第三人林德新申请土地登记的时间是在2008年2月19日，廉江市人民政府对本案土地进行调查的时间是2008年3月19日，但廉江市人民政府却在2008年2月16日作出公告，程序不当。
廉江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鉴于廉江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3月20日向林德新颁发的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用土地使用证》在起诉之前已被变更登记为林举霈、林举璁，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应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遂溪县人民法院（2011）遂法行重字第37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廉江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3月20日向林德新颁发廉府国用（2008）第0109481号《国用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廉江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阳兵
审判员 李 峰
审判员 陈晓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思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3目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二）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证据不足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
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