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世（青岛）电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岡山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静，女，该公司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斌，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文静。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洪超，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世（青岛）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文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日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静、宋晓斌，被上诉人付文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洪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世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付文静赔偿因擅自离职给日世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5.8万元；二、依法改判日世公司无须支付付文静加班费10565.56元、带薪年休假工资3379.31元、赔偿金7875元、二倍工资57750元。事实与理由：1、日世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工资发放表、考勤表足以证明无须支付付文静加班费，且付文静的带薪年假已休完。2、付文静自2015年12月10日起无故旷工数日，日世公司经与其联系无果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二）、（三）项及公司《员工手册》第41条第3、4项的规定视其为自动离职，并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不妥，原审判决日世公司支付付文静赔偿金于法无据。3、日世公司于2014年9月1日与付文静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虽然付文静未明确表示同意日世公司代签该劳动合同，但此举并未给付文静造成损失，且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日世公司无须支付付文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付文静无故旷工、不辞而别和业务上的怠慢，造成日世公司25.8万元经济损失；而且，因付文静存在未尽职责造成公司财产重大损失的严重行为，日世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不妥。付文静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付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世公司支付付文静2015年1月至11月加班工资10565.56元；2、判令日世公司支付付文静出差补贴6000元；3、判令日世公司支付付文静2014年8月至2015年11月带薪年休假工资5068.97元；4、判令日世公司支付付文静经济赔偿金7875元；5、判令日世公司支付付文静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9月10日双倍工资57750元，以上共计87259.53元；6、判令付文静与日世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由日世公司办理劳动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如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原审认定如下：付文静提交下列证据：1、《证明》、《出差、话费补贴及住宿报销管理规定》各一份，以证明其入职时间是2014年8月份，2014年9月9日-2014年12月9日被公司派往苏州出差，公司规定每日给予出差补贴100元，但日世公司未按约支付。日世公司质证称对《证明》中单位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明》是付文静自己制作，公章管理混乱；对《出差、话费补贴及住宿报销管理规定》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原审认为，该证据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但对于付文静出差的事实无出差申请表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证明付文静自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2月9日实际在外出差的事实。2、《辞退通知》一份，以证明日世公司违法辞退付文静，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日世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中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明是付文静自己制作，公司公章管理混乱。原审认为，该证据系盖有单位公章的原件，日世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原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3、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1月25日《考勤表》一宗，以证明日世公司安排职工平日、休息日加班但未足额支付加班费工资。日世公司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日世公司拖欠付文静加班费，本考勤表不符合公司《员工手册》的形式规定，有付文静本人虚报加班费的可能；日世公司加班需事先填写加班申请单，经过管理部门的确认后方可视为加班。原审认为，双方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中有主管部门及全部职工的签字确认，故原审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4、《签呈单》、《劳动合同》范本各一份，以证明日世公司为规避用工风险，降低社保缴纳基数和加班核算标准，将付文静的工资数额更改，降低员工的工资待遇，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付文静不同意更改合同内容，公司以此为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日世公司质证称对《签呈表》真实性有异议，无单位公章，上面人员的签字不能确认是否是本人所签字；《劳动合同》范本无双方信息，与本案无关。原审认为，《签呈表》无单位公章，《劳动合同》范本中无约定内容系空白合同，且日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原审不予确认。日世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员工手册培训及领取登记表》、《员工手册》各一份，以证明日世公司依法履行了法定程序向付文静公示并一同培训学习了《员工手册》，付文静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付文静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员工手册》应经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日世公司未经过该程序，不符合法律程序，应认定为无效，登记表中的签字是本人所签。原审认为，日世公司对《员工手册》制定程序的合法性未予以证明，故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原审不予确认。2、2015年12月份《考勤表》一份，以证明付文静无故旷工的事实和无故旷工的日期。付文静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本人签字，付文静系被日世公司违法辞退，并非无故旷工。原审认为，该证据系日世公司单方制作，无当事人签字且付文静不予认可，对证据的真实性原审不予确认。3、《证明》、《国内业务付款回单》各一份，以证明因付文静不辞而别和业务上的怠慢，导致日世公司应付供应商加工费等票据丢失无法核对账目，委托加工出的模具无法使用等，给公司造成实际经济损失高达25万余元的事实，日世公司保留对付文静追偿上述损失的权利。付文静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上无落款时间，另外作为供货方不可能知道付文静是否离职及何时离职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证明日世公司是否有损失以及损失造成的原因，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认为，该证据所证明事项系公司内部管理及与案外人业务经营问题，对其在本案中真实性、关联性原审不予确认。4、2014年8月11日的《劳动合同》一份，以证明日世公司与付文静依法签订了劳动合同，日世公司依法履行了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和责任，付文静违反了劳动合同中的约定。付文静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从未签订过合同，合同中的签字不是本人的签字，并申请了笔迹鉴定。经付文静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对日世公司提交的证据4《劳动合同》中“付文静”的签字进行了笔迹鉴定，该鉴定所作出了青万方司[2017]文检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世（青岛）电机有限公司提交的2014年8月11日劳动合同上的‘付文静’不是付文静所签名”。付文静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600元。付文静质证称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其能够证明付文静与日世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日世公司应依法支付二倍工资。日世公司质证称认可该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日世公司与付文静是属于代签劳动合同，代签劳动合同时付文静没明确表示反对，而且收到并阅读了该劳动合同，双方均按该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且付文静未在合理期限内向日世公司提出任何异议，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及鉴定费。原审认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双方均认可，原审对此予以确认。日世公司提交的2014年8月11日的劳动合同中“付文静”的签字，经鉴定并非付文静本人所签，日世公司辩称该份劳动合同系他人代签，但无证据证明代签劳动合同经付文静本人同意，付文静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原审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1日，付文静到日世公司担任物资部长，负责物资采购、供应商联络等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12月7日，日世公司出具《辞退通知》，单方面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2016年5月，双方办理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工作期间，日世公司为付文静投缴了各项社会保险，付文静平均工为资5250元/月。日世公司确认付文静2014年度剩余带薪年休假2天。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付文静在日世公司工作日及周六、周日均有加班的考勤记录。2015年12月14日，申请人付文静以日世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5年1月至11月加班工资10565.56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出差补贴6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8月至2015年11月带薪年休假工资5068.97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赔偿金7875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9月10日双倍工资57750元。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查后，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16）第186号决定书，决定：对申请人付文静诉被申请人日世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予受理。该决定书下发后，申请人付文静对此不服起诉至法院；被申请人日世公司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付文静已充分举证证明在日世公司工作期间有加班事实存在，日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加班费，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付文静要求日世公司支付工作期间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经核算，付文静加班费的数额超过10565.56元，付文静仅要求日世公司支付加班费10565.56元，系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予以支持。职工在企业工作期间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日世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付文静发放带薪年休假工资或已安排其带薪休年假的事实，故付文静要求日世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日世公司应支付付文静2014年度和2015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3379.31元，计算方式为5250元/月÷21.75天/月×7天（2014年度2天+2015年度5天）×200%。日世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出具《辞退通知》，单方面解除用工关系，日世公司主张解除原因系付文静旷工，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付文静对此不予认可，故日世公司与付文静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付文静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要求日世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日世公司应向付文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750元（5250元/月×1.5个月×2倍），付文静仅要求日世公司支付赔偿金7875元，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予以支持。双方于2016年5月份已对劳动合同解除后的相关手续办理完毕，故对付文静要求与日世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由日世公司办理劳动关系转移手续的诉请，原审予以驳回。日世公司与付文静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与付文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付文静要求日世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日世公司应支付付文静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7750元，计算方式为5250元/月×11个月。付文静为证据中的笔迹鉴定交纳了鉴定费，经鉴定，日世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中的签字并非付文静所签，故付文静要求日世公司承担鉴定费，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日世公司应支付付文静鉴定费1600元。付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日世（青岛）电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文静加班费10565.56元；二、日世（青岛）电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文静带薪年休假工资3379.31元；三、日世（青岛）电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文静赔偿金7875元；四、日世（青岛）电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文静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7750元；五、日世（青岛）电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文静鉴定费1600元；六、驳回付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日世（青岛）电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付文静主张赔偿金、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应否支持，以及日世公司要求付文静赔偿其有关损失的上诉请求本案应否处理。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一、关于付文静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日世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于2015年12月7日单方通知付文静解除其间劳动合同，作为用人单位，日世公司应对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但从其主张及举证情况看,首先,虽然日世公司主张付文静存在无故旷工的情况,但其为此提交的2015年12月份《考勤表》系单方证据,且付文静对此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付文静存在无故旷工的事实。其次,尽管日世公司称付文静存在未尽职责造成公司财产重大损失的严重行为,但其提交《证明》系他人出具，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其提交的《国内业务付款回单》仅能证明其公司与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而不能证明付文静存在未尽职责造成其公司财产重大损失的严重行为。鉴于日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具有合法性，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认定日世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根据付文静请求数额低于法定赔偿金数额的实际情况，判决日世公司支付付文静赔偿金787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日世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付文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付文静主张的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1、关于加班费。因付文静提交的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的《考勤表》，足以证明其在日世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事实，而日世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了上述期间的加班费，故原审在依法核算的基础上，根据付文静在上述期间实际应得加班费的数额超过其主张的加班费数额10565.56元的情况，判决支持付文静关于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因日世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已安排付文静休带薪年假，故付文静要求日世公司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符合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因此，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日世公司支付付文静2014年度和2015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3379.31元（5250元/月÷21.75天/月×7天×200%），并无不当。3、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虽然日世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已与付文静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其为此提交的《劳动合同》经鉴定确认并非付文静本人所签订，据此应当认定日世公司未与付文静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审判决日世公司支付付文静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7750元（5250元/月×11个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日世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付文静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日世公司要求付文静赔偿其有关损失的上诉请求本案应否处理的问题。因日世公司在二审期间要求付文静赔偿其有关损失的上诉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二审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日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日世（青岛）电机有限公司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明审判员  安太欣审判员  孙 琦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胡浩东书记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