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小锋，如东三马织造厂业主。
委托代理人袁金兵，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国梅，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保山，如东县马塘王渡织布厂业主。
委托代理人周玉春，江苏汇丰恒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小锋因与被上诉人姚保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戴小锋系个体工商户，以个人方式经营如东三马织造厂，经营范围为坯布织造。姚保山亦系个体工商户，以个人方式经营如东县马塘王渡织布厂，经营范围包括日用小商品、小百货、日用杂品、烟零售；棉布织造、销售。戴小锋、姚保山于2011年8月份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因双方之间对2012年1月至8月间的往来结算存在争议，戴小锋于2013年3月8日以买卖合同关系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姚保山返还已浆21S纱支44470米、脚纱260.90公斤，18S纱支48420米、脚纱3634.6公斤；或者给付折价款人民币586051.70元。
戴小锋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8月19日间的单据19张，以此证明姚保山收到纱支的相关事实。在该19张单据中，姚保山对其中日期为2012年1月10日、6月4日、6月26日、7月9日、7月13日、7月18日的6张单据提出异议，认为该6张单据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其没有收到该6单的纱支，对其余13张单据中载明的纱支数量表示认可，确认收到。对姚保山予以否认收到纱支的上述6张单据，戴小锋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一并处理，由其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
对于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戴小锋确认为买卖合同关系，其陈述双方之间的业务流程为：戴小锋购买棉纱后交由案外人如东县新海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公司）进行浆纱，浆好后的纱轴由新海公司根据戴小锋指定送至客户处，姚保山系购买其浆好后的纱轴，并自行进行织布，对织好的坯布再出售给戴小锋，双方之间按照当时的市场价进行棉纱和坯布的结算，对其中的差价以现金给付方式予以补差。双方之间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仅是口头约定。在此期间，双方对结算后的单据进行冲抵，即戴小锋从姚保山处购得的坯布，对照坯布价值，其将等值或差不多价值的纱支货单交还给姚保山，至此双方两清。而涉案的13张单据系姚保山未能交付等值坯布，导致未能抵销，经其催要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姚保山则认为系承揽合同关系，其陈述双方之间的业务流程为：姚保山为戴小锋加工，由戴小锋将浆好后的纱轴送至其处，其加工成坯布后戴小锋再自行拉回，由戴小锋支付其加工费。鉴于双方此前关系较好，戴小锋至其处拖布并未形成书面手续，涉案纱轴已经被加工成坯布且被戴小锋拉回，戴小锋尚欠姚保山10余万元加工费未能给付，其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戴小锋、姚保山对于各自的说法，均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对于相关结算情况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
因双方对案情陈述不一，对涉案13张单据中纱支价值亦不能确定，根据戴小锋申请，原审法院对涉案的13张单据中纱支价值委托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了价格鉴证，该中心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通价认鉴（2013）089号价格鉴证结论书，对涉案13张单据中的纱支价值鉴证为366142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应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举证证实。本案中，戴小锋主张其与姚保山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口头合同亦为合同的一种形式，但戴小锋的陈述并未得到姚保山的认可，法院不能确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按照浆纱、纺织行业的相关行业习惯，对于戴小锋、姚保山陈述的业务流程分别均有存在，涉案的领（发）货单中仅有纱支的规格、数量，并无单价的约定，且双方亦未有结算的凭证，现戴小锋仅凭领（发）货单不足以证实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戴小锋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戴小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60元，由戴小锋负担。
宣判后，戴小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戴小锋已经提供了姚保山出具的往来凭证，而姚保山未能提供戴小锋出具给他的往来凭证，明显违反了双方的交易习惯和一般常识，故戴小锋将价值366142元的纱支交给姚保山，姚保山未支付对价也未将相应的坯布交付给戴小锋的事实存在。2、既然姚保山收到了价值366142元的纱支，其应当给付相应对价。戴小锋认为其与姚保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姚保山认为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戴小锋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戴小锋举证不能错误。即使本案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构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姚保山也应返还或支付相应对价。即便按姚保山所称双方是承揽关系，姚保山也未将加工成品坯布交付给戴小锋，姚保山仍需给付戴小锋原料即纱支的对价。3、本案是何种法律关系应由人民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进行确认，且按照法律规定，法律关系最终的确认并不以当事人自己的主张来确定，一审没有确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戴小锋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姚保山答辩称，戴小锋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仅有几份码单，码单上只有纱支的长度没有单价，无法据此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反复要求戴小锋确认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戴小锋坚持按照买卖关系主张权利，原审程序不存在问题。戴小锋在一审中的诉求是要求姚保山返还纱支或给付折价款，这本身就证明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关系，否则就不存在折价或返还。实际上，双方之间就是加工承揽关系，戴小锋已经提取了姚保山加工的全部布匹，至今尚欠姚保山加工费未支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经多次释明，戴小锋坚持从买卖合同关系的角度主张权利，此系当事人对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的选择，原审依据其请求权基础审查戴小锋的主张能否成立并无不当。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标的物的数量、质量、价格是确定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要素。本案中，戴小锋以其与姚保山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为由要求姚保山返还纱支或给付折价款，但其提供的基本证据为码单，码单证明的是双方之间送货、收货的事实，码单上虽然能够体现货物的规格和数量，但缺少买卖合同的核心要素即货物价格。戴小锋辩称价格为随行就市，故码单上没有写明价格。但根据纺织品行业的交易惯例，市场价随行情波动，并非固定价格，戴小锋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争议的13笔货物价格进行过确认或结算，在货物价格不能确认的情况下，仅根据码单认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关系依据不足，戴小锋据此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支持。戴小锋向姚保山交付纱支的事实存在，双方虽不构成买卖法律关系，但该认定不影响戴小锋可依其他恰当法律关系向姚保山主张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0元，由上诉人戴小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代理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新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