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三（民）初字第1454号
原告上海悦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清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乔雨，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青，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四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龙标，男，在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
委托代理人封神鹰，上海市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法液空医疗气体（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志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国强，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悦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立公司）、法液空医疗气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液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侯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原告于起诉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因工作调动，本案依法转由审判员徐冬梅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5年7月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本案于2015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乔雨、被告合立公司委托代理人沈龙标、封神鹰、被告法液空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悦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11月25日，原告与被告合立公司签订《基坑土方开挖、外运承包合同》，约定1、原告承包被告合立公司总包的“法液空医疗气体（上海）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土方每立方按人民币50元计算，回填外购土以每立方25元计算；2、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土方完成50%付工程款的60万、土方工程全部完成付工程款60万元、余款至2014年5月30日全部付清，每支付工程款前原告提供真实有效税务等额发票并经被告合立公司代表审批签字后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工程，经原告与被告合立公司结算，出土方量49，000立方、回填土方量2，500立方，合计工程款2，515，200元。但被告合立公司迟迟未付清工程款。2014年12月28日，因被告合立公司未付清工程款，作为发包方的被告法液空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书》，承诺于2015年1月10日前付清剩余工程款1，312，500元；若逾期付款，则自2014年5月31日起每日按照未付款金额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日止。协议签订后，被告法液空公司也未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认为其与两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完成工程，但两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显属违约，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312，500元；2、判令被告法液空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312，5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4年5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合立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合立公司已将工程款债务全部转让给被告法液空公司，因此由被告法液空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被告法液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被告法液空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法液空公司已经被被告合立公司另案起诉。本案系争土方工程是被告合立公司转包给原告施工的，因此款项的支付责任及诉讼主体均应是被告合立公司。2、原告诉请主张依据的《协议书》，被告合立公司认为依据《协议书》其应当承担的债务已经转让给了被告法液空公司。但，该份《协议书》存在法律效力问题，《协议书》上加盖的被告法液空公司的印章是虚假的，与被告法液空公司在工商登记备案的印章不一致，因此被告法液空公司申请对《协议书》上印章进行司法鉴定。3、涉案的顾林华明知该《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无法兑现，为配合原告的可预期利益，双方故意规避分包方被告合立公司参与协调，由顾林华私刻两被告公章，擅自对原告承诺巨额违约金，该份《协议书》是无效的。
经开庭审理查明：2013年9月9日，被告法液空公司（发包人）与被告合立公司（承包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合立公司承包被告法液空公司位于胜利路1226-1228号新建厂房土建、安装工程；该份施工合同中由顾林华作为被告法液空公司的代表人签章签订。被告合立公司就上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向被告法液空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事宜已有本院（2015）青民三（民）初字第1566号案件立案受理，目前正在审理中，该案中被告合立公司主张的总包工程款中包含了土方工程款。
另查明，2013年11月25日，原告（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合立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基坑土方开挖、外运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法液空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工程地点为青浦区胜利路）。承包内容为基坑土方开挖，包括自然土表面砼破碎（如有）、基础、基槽、基坑、排水沟、集水井及规定的围护边三角土等人工修土后的余土土方外运、基坑泥浆外运等。承包基价为土方每立方按50元计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土方完成50%付工程款的60万；土方工程全部完成付工程款60万；余款至2014年5月30日全部付清，每支付工程款前乙方提供真实有效税务等额发票并经甲方代表审判签字后方可支付。其他事项约定：1、如发生现场堆土则以每立方16元计算，以后回填外购土则以每立方25元计算；2、合同附件及双方在施工工程中签证视为合同组成部分。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工程，被告合立公司依约支付了两个60万元即120万元，并由原告开具了相应的建筑业统一发票给被告合立公司。
2014年9月3日，由被告合立公司及原告两方共同出具了《土方款结算清单》上记载：付款方被告合立公司，地点为胜利路，出土量方量49，000，单价50，合计2，450，000元，回填土方量2，500，单价25，合计62，500元，土方开挖、外运款总计2，512，500元，已支付1，200，000元，未付余款1，312，500元。
又查明，2014年12月28日，被告法液空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书》，作出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承接总包被告合立公司位于青浦区胜利路法液空公司新建厂房工地土方工程，现乙方已按约完成工程。经甲乙双方结算工程款总金额为2，512，500元；二、乙方已收到工程款120万元，剩余工程款1，312，500元，甲方承诺于2015年1月10日之前付清剩余款项。若逾期付款，则自2014年5月31日起每日按照未付款金额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日止。第二条后有手写字“春节前付清”，并有案外人顾林华签名及法液空公司盖章确认。《协议书》尾部甲方盖有“法液空医疗气体（上海）有限公司”印章及顾林华的签名。被告合立公司对该份《协议书》的结算内容表示无异议予以确认，认为是在三方协商下出具的，属于被告合立公司债务转让给被告法液空公司。
再查明，2012年3月8日-2015年4月23日期间，顾林华经工商登记任被告法液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争工程于2013年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原告具有建筑垃圾和工程渣土运输资质。
以上事实，有原告、两被告的陈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基坑土方开挖、外运承包合同》、发票、工商档案信息、《土方款结算清单》、《协议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原告表示：1、要求被告合立公司承担工程款是因双方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被告合立公司属于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合同对应的付款责任。要求被告法液空公司承担责任是根据2014年12月28日的《协议书》，被告法液空公司确认原告的施工及工程款，并自愿加入被告合立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故此两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责任。2、顾林华是被告法液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签订合同到结算款项均有参与，从工商登记看其是被告法液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即使其越权或无权，也形成表见代理，故原告与被告法液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有效。3、《协议书》内容为被告法液空公司自愿履行被告合立公司对原告的工程款支付义务，无法看出被告合立公司将债务转让给了被告法液空公司。
被告合立公司表示：1、被告合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原告先开具发票，之前开具了发票的款项都已经支付，最后一笔即原告目前主张的款项已经转让给了被告法液空公司，故未支付，发票也未开具。2、被告法液空公司除了现场负责人是沈秋根外，其与被告法液空公司的总包工程从洽谈到相关部门办理手续都是与顾林华联系，总包合同也是顾林华签字，顾林华是被告法液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2014年12月28日《协议书》是三方协商、由原告直接与被告法液空公司签订的。原告至今未开具发票，也未向其讨要工程款。
被告法液空公司表示：1、《土方款结算清单》上无其公司签章或签名，但既然被告合立公司确认结算的，被告法液空公司也无异议。2、被告法液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顾林华，但从2014年7月开始与陈文根进行股权转让，真正的公章已被实际受让人拿走保管，《协议书》上的公章很有可能是顾林华私刻或伪造的。3、被告合立公司另案起诉被告法液空公司，主张的总包工程款诉请金额包括了本案的土方工程款。4、被告法液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标准不发表意见。
审理中，原告表示：对于要求被告法液空公司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原告自愿从约定的日千分之三标准调整减少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违反合同约定的当事人一方，应当按照合同和法律规定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合立公司签订的《基坑土方开挖、外运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完成了工程，被告合立公司亦对系争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被告合立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结算量支付原告工程款。
被告合立公司抗辩已将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债务转移给了被告法液空公司，但从原告提供的《协议书》本身来看，《协议书》的主体为被告法液空公司及原告，内容为被告法液空公司承诺付清剩余款项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并无被告合立公司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故对被告合立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法液空公司在《协议书》中与原告约定和承诺付清剩余款项、逾期付款违约金等事宜，系其对自己权益的自愿处分，且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被告法液空公司理应按其承诺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但被告法液空公司自愿加入债务支付义务的承诺并未免除被告合立公司依据合同负有的对原告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故被告合立公司、被告法液空公司应共同承担向原告剩余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被告法液空公司抗辩《协议书》上的公章系伪造、顾林华签名不真实而认为《协议书》无效，但基于顾林华当时在被告法液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作为整个工程中被告法液空公司实际负责人，无论被告法液空公司实际使用几枚印章、何枚印章，顾林华作为实际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印的行为对外均代表了被告法液空公司，视为代表被告法液空公司作出相应的承诺。至于被告法液空公司对顾林华的行为后果有异议属于公司内部人员管理的问题。
又考虑到被告合立公司向被告法液空公司另案诉请主张的总包工程款中包括了系争土方工程款项，故若本案中被告法液空公司代被告合立公司实际向原告履行和承担支付了上述土方工程款的，应当在被告合立公司主张的总包工程款中予以相应的扣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法液空医疗气体（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悦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312，500元；
二、被告法液空医疗气体（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悦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逾期违约金（以人民币1，312，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14年5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6，876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31，876元，均由两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冬梅
代理审判员 刘 琳
人民陪审员 潘水云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宇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