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帮松。
委托代理人：雷王薇，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宇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必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
法定代理人：叶宇成，系被上诉人叶某祖父。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伟革，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南平营销服务部。
诉讼代表人：兰金春，该营销服务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晶，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吴锦豪，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哲，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鹏（曾用名：刘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蒋颖，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欣玥，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庆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刘林萍，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帮松为与被上诉人叶宇成、杨必妹、叶某、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南平营销服务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夏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朱庆洪、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帮松及其委托代理人雷王薇，被上诉人叶宇成、杨必妹、叶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伟革，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南平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志晶，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哲，被上诉人夏鹏、朱庆洪、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根据上诉人黄帮松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叶朝锋跳出闽H×××××号车后，是否被皖S×××××号重型厢式货车碾压进行司法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17日晚，被告黄帮松驾驶所载货物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载质量的闽H×××××号重型厢式货车从永康往莲都区方向行驶。次日0时50分许，途经温寿线125KM＋400M路段，遇连续下坡，车辆制动失灵，车速失控，车上乘客叶朝锋从副驾驶室跳出车外，摔躺在道路上，先后被由缙云方向驶往青田方向由被告朱庆洪驾驶的浙K×××××号轻型普通货车与被告夏鹏驾驶的浙F×××××号小型轿车碾压，造成叶朝锋当场死亡、浙K×××××号轻型普通货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案经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莲都大队认定，被告黄帮松、叶朝锋、被告朱庆洪、被告夏鹏的行为，对发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相当，均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各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5年3月6日，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就被告黄帮松的复核申请作出维持丽公交认字（2014）第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原审另查明：闽H×××××号重型厢式货车系被告黄帮松所有。该车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南平营销服务部投有交强险，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处投有第三者责任险。浙F×××××号小型轿车系被告夏鹏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浙K×××××号轻型普通货车系案外人汤某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上述车辆保险期间内。叶朝锋生前从2010年起居住于龙泉市区，从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从事餐饮经营，后从事运输工作。原告叶宇成、杨必妹系叶朝锋父母，需包括叶朝锋在内三子女共同扶养。原告叶某系叶朝锋儿子。叶朝锋与前妻万仙兰于2011年9月1日调解离婚，双方约定：婚生子叶某跟随叶朝锋一起生活，万仙兰一次性支付抚养费20000元。原告叶宇成、杨必妹、叶某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94806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0元、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及交通费2000元；共计1007560元。被告黄帮松已付原告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叶朝锋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及租房情况、户籍所在地村委会证明，叶朝锋生前已数年居住于龙泉市区，以非农职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故死亡赔偿金中死亡补偿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二、叶朝锋死亡是否属于原车交强险的理赔范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交强险的赔偿权利人不包括“本车人员”，而驾驶人和乘客均属于“本车人员”。本案受害人叶朝锋系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乘客，系“本车人员”，非第三人。虽然其跳车后被后车碾压致死时已脱离本车，但没有证据显示其与本车有碰撞、碾压等情形，故不能视其已转化为第三人，从而不属于原车交强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亦不属于原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对象；三、被告夏鹏、朱庆洪是否为逃逸的问题。交警部门在事故形成原因中分析认为，被告夏鹏、朱庆洪均系夜间驾车行驶中未看清道路上情况，未确保安全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并未认定二人有逃逸的行为。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以被告夏鹏、朱庆洪二人在碾压叶朝锋后驶离现场而认为系逃逸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准确，且已依法经复核，予以采信，并作为判定民事赔偿的依据。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损失，基于四方责任人的过错，由被告黄帮松、夏鹏、朱庆洪及受害人叶朝锋亲属即本案原告四方平均分担。因浙F×××××车、浙K×××××车投有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夏鹏、朱庆洪应赔偿部分应分别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在各自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承担。原告诉请被告夏鹏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被告朱庆洪及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赔偿的交强险外的金额，均未超过上述两方的应赔金额，原审法院以原告诉请上述两方赔偿的金额为准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赔偿项目及金额：死亡赔偿金（包括原告单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死亡补偿费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依法对扶养人数予以调整，对合理金额予以支持；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根据受害人自身过错酌情予以减少；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原告诉请过高，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叶宇成、杨必妹、叶某因亲属叶朝锋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7913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79135元；由被告黄帮松赔偿196890元（已付10000元，尚需支付186890元）；二、驳回原告叶宇成、杨必妹、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90元，减半收取6545元，由原告叶宇成、杨必妹、叶某负担54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缙云支公司、被告黄帮松各负担2000元。
上诉人黄帮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错误采信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莲都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判决上诉人黄帮松对被上诉人叶宇成、杨必妹、叶某因亲属叶朝锋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错误。1、闽H×××××号车虽有超载以及转向第二轴左侧轮胎无花纹，但这一违章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叶朝锋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擅自跳车摔躺在道路上，被后方来车碾压所致，与上诉人黄帮松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以及一只轮胎无花纹的违章行为无关。2、就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当时的情况来看，跳车并非必然的选择。闽H×××××号车最后没有发生碰撞或者侧翻，而是安全停下，因而叶朝锋对当时情况明显判断失误，其跳车行为具有重大过错。3、叶朝锋跳车后受伤并不严重，如果被上诉人朱庆洪、夏鹏能够注意避让，不至于出现死亡的后果。故被上诉人朱庆洪、夏鹏对叶朝锋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交警部门认定黄帮松、叶朝锋、朱庆洪、夏鹏各负事故同等责任错误，原审判决采信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亦错误。上诉人黄帮松的违章行为与叶朝锋死亡结果之间的原因力比例较小，最多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和阳光保险公司依法应在其承保的闽H×××××号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本案受害人叶朝锋相对闽H×××××号车而言是车上人员，还是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这是决定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和阳光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关键。任何人都不可能永远置身于机动车辆上，故机动车辆强制保险以及第三者责任险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本车人员”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而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则应当属于“第三者”。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叶朝锋在事故发生前虽系闽H×××××号车乘员，但事故发生那一刻，其从副驾驶室跳出车外，整个人离开车厢，其全部损伤形成在车外，此时其身份为车外第三者，根据事发经过的视频资料，可证实叶朝锋在跳车过程中有被本车车门碰撞的事实。故叶朝锋应作为闽H×××××号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对象，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和阳光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责任。三、交警部门遗漏责任主体。上诉人黄帮松经多次与莲都交警大队协调，调取了事发路段的监控视频，发现受害人叶朝锋跳车后，最先对其进行碾压的车辆并非朱庆洪驾驶的浙K×××××号轻型普通货车，而是另有一辆重型厢式货车（监控视频00时48分12秒）。之后，才是朱庆洪驾驶的浙K×××××号轻型普通货车再次碾压了受害人（监控视频00时48分47秒）。交警部门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故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黄帮松对被上诉人叶宇成、杨必妹、叶某因亲属叶朝锋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外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闽H×××××号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闽H×××××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向莲都交警大队提出司法建议，要求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重新调查取证，重新作出事故认定。
被上诉人叶宇成、杨必妹、叶某口头答辩称：虽然交警部门描述叶朝锋跳车引发交通事故，根据检验报告叶朝锋是掉落车外，结合黄帮松的笔录才认定是跳车。根据法医鉴定意见书认定叶朝锋的死亡情况，不排除摔落车外头脑着地死亡。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合理，交警队对本次事故已调查取证，对各车辆进行血迹、衣物纤维采集，不能证明死者与本公司承保的车辆有碰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夏鹏口头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保财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在本起事故中本公司承保人夏鹏存在逃逸情况，故商业险拒赔。
被上诉人朱庆洪口头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口头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黄帮松向本院提交了事发路段的监控视频及主要画面截图，待证：1、叶朝锋跳出本车后，在坠落过程中与本车车门有碰撞的事实；2、叶朝锋跳车摔倒在地后，首先经过事发路段并对其碾压的车辆是一辆重型厢式货车，而非交警认定的浙K×××××号轻型普通货车，交警认定至少遗漏一个共同承担责任的被告。
被上诉人叶宇成、杨必妹、叶某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所要待证的第一个事实没有异议。对待证的第二个事实，视频看不清楚，假如真的存在的话，上诉人可以另案解决。
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无法看清承保车辆与死者有碾压及碰撞的痕迹，事故认定书已经由相关部门检测，故对上诉人所待证事实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事故认定书经过复议，不能待证死者与承保车辆有碰撞。
被上诉人夏鹏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同意被上诉人叶宇成、杨必妹、叶志杰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中保财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朱庆洪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从视频来看，看不出什么。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同意阳光保险公司和安邦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
上诉人黄帮松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本院依申请向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莲都大队调取了豫D×××××号货车驾驶员包飞、皖S×××××号货车驾驶员袁红军的询问笔录各一份以及查获经过一份。
上诉人黄帮松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袁红军称其绕过去了，没有碾压受害人不属实。根据技术分析，其根本无法绕得过去。叶朝锋跳车后横躺在公路上，头朝道路中心线方向，距离中心线60公分左右，其身高1.67米左右，皖S×××××号重型货车的车宽轮距有2.4米，其根本无法通过急打方向来避开叶朝锋。而且根据视频能清晰看到皖S×××××号重型货车碾压了叶朝锋。
经质证，被上诉人叶宇成、杨必妹、叶某、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朱庆洪、夏鹏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从笔录上看，皖S×××××号重型货车已经打方向绕了过去，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中保财险公司质证认为：对查获经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是单方口述记录，结合监控视频能认定浙F×××××车辆的驾驶员夏鹏存在逃逸情况，故商业险拒赔。
上诉人黄帮松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确定受害人叶朝锋跳出闽H×××××号车后是否被闽H×××××号车碾压；2、受害人叶朝锋跳出闽H×××××号车后，是否被皖S×××××号重型厢式货车碾压。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1项鉴定申请，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叶朝锋是闽H×××××号车乘坐人员，应认定为本车人员。该身份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固定，无论其跳出闽H×××××号车后是否被闽H×××××号车碾压，其均不能转化为第三者，故该项申请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故对该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叶朝锋跳出闽H×××××号车后，第一辆经过案发路段的车辆（皖S×××××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轮胎是否碾压受害人进行司法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浙江汉博（2015）声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并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情况说明一份。
上诉人黄帮松质证认为：法院对闽H×××××号车是否碾压叶朝锋没有进行鉴定，要求法院委托可以对上述两个事项进行鉴定的机构进行鉴定。
被上诉人叶宇成、杨必妹、叶某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和情况说明没有异议，法院应不允许其重新进行鉴定。
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同意阳光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根据鉴定结论，无法得出鉴定结论的原因是视频太模糊，并非技术原因，没有必要再重新进行鉴定。
被上诉人夏鹏、朱庆洪、中保财险公司质证认为：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黄帮松提供的事发路段的监控视频及主要画面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定，但该视频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故对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豫D×××××号货车驾驶员包飞、皖S×××××号货车驾驶员袁红军的询问笔录各一份以及查获经过一份，以及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浙江汉博（2015）声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情况说明，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之要求，并能待证本案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根据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莲都大队于2014年11月20日制作的查获经过，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莲都大队于2014年11月19日向丽水市公路路政管理大队拷取了该路段事故时间内的视频监控，通过调取监控发现受害人叶朝锋跳出车后，先后有7辆车从事故路段经过。浙K×××××号轻型普通货车、皖S×××××号大型货车、浙C×××××轻型普通货车、赣F×××××号大型货车、皖J×××××号重型自卸货车、豫D×××××号重型厢式货车、浙F×××××号小型轿车分别经过该事故路段。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莲都大队通过查找及电话联系，结合事故现场勘察情况和卡口照片分析，排除了其余大型车辆的肇事嫌疑，但浙K×××××号轻型普通货车有重大嫌疑。2015年12月21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浙江汉博（2015）声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无法对受害人跳车后第一辆经过案发路段的车辆（皖S×××××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轮胎是否碾压受害人作出检验意见。2015年12月22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情况说明，认为案发路段监控视频为夜间监控摄像头录像，视频采样率不高，事发地离监控点较远，且事发时事发地被受害人跳车后第一辆经过案发路段的车辆（皖S×××××号重型厢式货车）车体挡住，故难以对受害人是否被此车碾压作出检验意见。
本院认为：对于原审认定上诉人黄帮松对受害人叶朝锋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黄帮松驾驶超载及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连续下坡，车辆制动不灵，车速失控。车上人员叶朝锋从副驾驶室跳出车外，摔躺在道路上，后被朱庆洪驾驶的浙K×××××号轻型普通货车与夏鹏驾驶的浙F×××××号小型轿车碾压，造成叶朝锋死亡。在没有证据证明叶朝锋有自杀倾向的情况下，叶朝锋的跳车行为应认定为在紧急情况下规避风险的行为。交警部门根据上诉人黄帮松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和过错认定其与叶朝锋、朱庆洪、夏鹏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且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莲都大队作出的丽公交认字（2014）第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过了复核程序，现上诉人黄帮松未提供足以推翻丽公交认字（2014）第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故该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各方民事责任的依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黄帮松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对于受害人叶朝锋是否属于闽H×××××号车的第三者的问题。受害人叶朝锋系坐在闽H×××××号车副驾驶座上的乘客，并非第三者。其跳车脱离闽H×××××号车后，暂时与H×××××号车在空间上脱离，不能因这种暂时的与机动车运行在空间上的脱离，就认为其已经不是本车人员而转化为第三者。故受害人叶朝锋不属于闽H×××××号车交强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亦不属于闽H×××××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对象。
对于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黄帮松提供的案发路段监控视频画面模糊，经鉴定后仍不能检验叶朝锋是否被皖S×××××号重型厢式货车碰撞、碾压。且根据丽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莲都大队提供的查获经过和皖S×××××号货车驾驶员袁红军的询问笔录，交警部门已对皖S×××××号货车进行合理排除，故上诉人黄帮松认为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
综上，对上诉人黄帮松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承担交强险限额外10%的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请求本院向交警部门提出司法建议，要求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重新调查取证，重新作出事故认定的诉讼请求，并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查范围，本院已在庭审中当庭予以驳回。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上诉人黄帮松负担。鉴定费2500元，由上诉人黄帮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岳平
代理审判员 毛向东
代理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