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鼓刑初字第225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芳龙，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湖南省邵阳市邵阳县。2014年7月22日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鼓检公诉刑诉（2015）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芳龙犯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一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芳龙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8日，被告人刘芳龙伙同杨某（另案处理）等人在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注册成立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恩公司），后雇用业务员以发放传单等多种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介绍金恩公司有投资休闲养生足浴城项目需要资金，以每个月2.5%的利某为诱饵向社会非法集资后予以挥霍，共计骗走被害人文某等89名被害人人民币共计454.822万元。
2014年3月13日，被告人刘芳龙伙同侯某（另案处理）等人在武汉市武昌区注册成立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后雇用业务员以发放传单等多种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介绍金恩公司有投资休闲养生足浴城、湖北黄石的种植基地项目需要资金，以每个月2.5%的利息为诱饵向社会非法集资后予以挥霍，共计骗走被害人张某丙等31名被害人人民币共计47.25万元。
2014年7月22日，被告人刘芳龙到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经侦大队投案。
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以集资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刘芳龙的刑事责任，因被告人刘芳龙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四年的量刑幅度内处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刘芳龙辩解称：一是对起诉书指控的金额有异议，大部分被害人交纳的金额低于合同注明的金额，部分被害人已返还的金额未从指控金额中扣除；二是其没有非法占有资金的故意，有进行足浴会所投资，其一直都有支付投资人利息，还到湖北融资还息。
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利息领取登记表，其辩护意见是：一是本案都是以福州金恩投资公司有限公司的名义吸收借款，大部分资金用于公司经营，应属单位犯罪；二是被告人具有支付利息的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应定性为集资诈骗罪；三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应扣减利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四是被告人刘芳龙系初犯、偶犯，有自首、立功行为，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五是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是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六是陈某己、李某等人出具谅解书，要求法院对被告人刘芳龙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8日，被告人刘芳龙伙同杨某（另案处理）等人在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注册成立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恩公司），后雇用业务员以发放传单等多种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介绍金恩公司有投资休闲养生足浴城项目需要资金，以每个月2.5%的利息为诱饵向社会非法集资后予以挥霍，共计骗走被害人文某等84名被害人人民币共计416.224万元。
2014年3月13日，被告人刘芳龙伙同侯某（另案处理）等人在武汉市武昌区注册成立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后雇用业务员以发放传单等多种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介绍金恩公司有投资休闲养生足浴城、湖北黄石的种植基地项目需要资金，以每个月2.5%的利息为诱饵向社会非法集资后予以挥霍，共计骗走被害人张某丙等34名被害人人民币共计47.285万元。
2014年7月22日，被告人刘芳龙到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经侦大队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企业登记情况表、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出资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验资报告、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相关登记材料，证实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及武汉分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014年3月设立，福州公司及分公司的负责人均为被告人刘芳龙。
2、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及分公司的经营场所租赁合同，证实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在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分公司的办公地点在武汉市武昌区。
3、被害人文某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据，证实福州市金恩公司以扩建会所、装修等为由，高息向各被害人借款的事实。
4、被告人刘芳龙卡号为62×××50的账户交易明细、汇款凭证及收据，证实被告人刘芳龙的银行帐户用于集资资金结转的事实。
5、利息领取登记表及陈某戊、陈某甲等人的调查笔录，证实部分被害人向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按月领取利息的事实。
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6日，其与林某甲共同把福州市台江区＊号＊#＊层租给被告人刘芳龙用于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经营休闲会所，租赁期限8年，月租金6万元，头两个月装修免租金。合同签订后，被告人刘芳龙仅支付了两个月的押金及一个月房租共计18万元，免租期过后才开始装修，装修工程做做停停，花了两个多月场地内才砌了墙，连水泥都没有抹。而且，被告人刘芳龙从2014年3月就开始拖欠房租。
7、被害人汇总表、被害人文某、李某、陈某甲、陈某乙、张某丙、周某等人的陈述、报案材料、汇款凭证及辨认笔录，证实福州地区的84名被害人从2013年8月开始、武汉地区的34名被害人从2014年3月开始，通过亲友或派发的传单等途径，得知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或武汉分公司投资环境好、回报高。之后，公司业务员向被害人介绍，该公司因足浴城会所扩建资金短缺，向社会大众借款，于是被害人分别与该公司签订了金额不等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半年，利息为15%，并证明实际缴纳的投资款经抵扣不等的红包或利息，少于合同的金额。2014年4月以后，该公司无法正常发放利息，公司的董事长刘芳龙也跑了。经辨认，公司的老板有刘芳龙、杨某等人，业务员有侯某（化名蓝群）、罗彪等人。
8、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其与刘芳龙、杜某、张某乙等四人一起注册成立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是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由刘芳龙担任法人代表，其为公司的副总，管理层还有杜某、张某乙，市场部谭总、陆总（卢某）、周总负责管理业务员，业务员有陈某丙、蓝群（即侯某）、陈某丁等人。公司实际上是以投资养生休闲会所的名义向老人家骗钱，其向客户宣传公司在广东佛山的足浴会所生意很好，以月息2.5%向客户借钱投资福州的足浴会所。福州的足浴会所设在福州市台江区交通路的一个租来的场地内，因为没钱装修停工，没有开业经营。2013年11月左右，其还到广东佛山找到两家规模较大的足浴会所，花钱买通场地经理认被告人刘芳龙为刘总，而后由被告人刘芳龙带领福州的客户到场参观，其实公司或刘芳龙根本没有投资佛山的足浴会所，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同案人杨某以佛山的足浴会所需要资金，想在福州再成立公司融资为由让其参与，其拉拢有融资团队的表哥杜某加入，杨某又找来刘芳龙。而后，杨某和杜某租用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让刘芳龙担任法人代表，注册成立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其向公司投资4.6万元，约定每个人的投资款有1：1回报，另外可按融资总额进行抽成。刘芳龙是法人负责公司全面业务，杨某是常务副总，协助刘芳龙管理，杜某负责管理市场部，其负责公司后勤事项，即采购办公用品、租用开会场地以及负责发放红包给客户。另外，卢某、谭总、周总也是公司主要管理人员，业务员有陈某丙、蓝群等人，其发现公司里好多人都是用假名字。公司通过聘请业务员拨打电话、发放传单、开会发展客户，以投资养生休闲会所的名义向客户借款，月息达2.5%。
10、证人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其由工友何某介绍入职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被告人刘芳龙，管理层有张总、杜某、杨某。市场部有谭总、陆总（指卢某）、周总。其与陈某丙、曹某等人是业务员。何某以周总名义在公司任职，告诉其金恩公司在佛山市投资入股足浴会所，想在福州投资足浴会所，让业务员到街上发放宣传单，以月息2.5%拉客户投资，其担心公司涉及违法犯罪，就使用了化名“蓝群”。2013年11月，被告人刘芳龙带其与另外几个业务员带客户到佛山，由杨某接待参观两家足浴会所。公司有租用了福州台江区交通路的场地准备经营足浴会所，但有无开业其不清楚。2013年12月其从公司辞职，2014年3月，被告人刘芳龙在武汉市武昌区注册成立分公司，让其到武汉分公司上班，其负责招聘业务员和开展业务。分公司是以投资足浴会所和湖北黄石的种植园的名义集资的，于2014年6月关门。
11、被告人刘芳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杨某以到福州投资足浴养生会所为由，让其担任法人代表领取报酬，其同意后，由杨某负责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注册了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经营地为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公司还有三个老板出资，分别是张某乙，负责后勤；杜某，负责公司市场部，管理公司业务和业务员；杨某，是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其负责接待客户、给客户开会宣传公司。公司的业务员通过拨打电话和发放传单的形式发展客户，以投资养生休闲会所的名义向群众借款，月息2.5%，期限半年。客户的投资款有部分汇入其银行帐户，每天晚上其与财务结帐，留给财务一小部分现金用于支付利息、办公费用等开支。约30%归市场部，由谭总、卢某、周总和所有业务员分掉，具体分成比例其不清楚。其余的交给杜某，由其与杨某、杜某、张某乙分成，其可分到19.2%，其他人的分成比例其不知情。2013年11月，杜某和张某乙离开公司，其与杨某平分投资款的64%，2013年12月杨某走后，其独得64%。2013年12月市场部的卢某也走了，从2014年1月开始，其把市场部的36%降到30%，其分成提到70%，其分到的200余万元都花光了。公司的足浴会所并没有营业，因其没有钱投资，只是弄一个幌子让客户看看，认为公司确实有在投资，这个租来的场地现在已被房东收回了。2014年3月，其带着侯某（化名蓝群）及财务、业务员，到武汉成立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其为负责人，由侯某负责公司具体经营，业务员负责通过发传单、打电话的形式拉客户，以投资福州足浴会所和湖北黄石的种植基地为名向客户借款。湖北黄石的基地也是其花了三万元租下一块地，种植项目都没有实现，只是带客户参观用的。武汉分公司收到的借款中63%归公司，37%由侯某和业务员分掉，其共分到20多万元。2014年6月，因为资金链断裂，福州总公司与武汉分公司都关门了。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芳龙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3、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其它证据材料，证实被告人刘芳龙于2014年7月22日主动到鼓楼经侦大队投案。同案犯杨某是公安机关通过网上在逃的方式，在广州容桂车站的安检口抓获的，并非在被告人刘芳龙所提供的广东佛山的住址抓获的。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芳龙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468.134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刘芳龙的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认定的数额有误，应扣除已返还的利息、红包等金额，故予纠正。被告人刘芳龙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之故意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芳龙等人采用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将后吸收来的非法集资款用于支付前面客户的利息，同时，大部分集资款由被告人刘芳龙等人进行瓜分，仅有小部分用于装修租借的场所，作为幌子继续诱骗被害人投资。另外，被告人刘芳龙等人虚构在佛山经营足浴会所的事实，使被害人认为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确有经营，故应认定其具备非法占有的故意。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福州金恩投资有限公司自成立起即一直从事非法集资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以自然人犯罪论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芳龙具有自首、立功行为，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芳龙虽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但否认具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主观故意，未如实供述，故不能认定为自首。其次，被告人刘芳龙虽有立功的意愿，但是公安机关是通过网上追逃方式抓获同案犯，而非通过被告人的协助行为，故不能认定其具有立功行为。第三，从被告人刘芳龙在共同犯罪中的分工、地位、作用及非法所得数额可知，其均起主要、决定性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关于部分被害人谅解被告人刘芳龙的意见，经查，谅解人的投资款均未收回，对被告人刘芳龙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亦认识不清，大部分被害人要求严惩被告人刘芳龙。故以上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刘芳龙及辩护人的其他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芳龙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2026年7月21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交清。）
二、责令被告人刘芳龙按比例退赔各被害人（退赔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附：退赔清单。
审 判 长 毛岚岚
人民陪审员 吴如玲
人民陪审员 胡梅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佳佳
附：本案判决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
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
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