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刑终22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郑，男，汉族，1977年12月31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淮南市潘集区，案发时租住淮南市田家庵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9日到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刑警大队投案，次日被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牟家兰，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皖04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郑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程郑和被害人孙某1系男女朋友关系，共同租住于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社区小刘庄069号出租房5楼西户内。2017年1月9日中午，程郑和孙某1在租住房内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断断续续直至当日16时许。在厮打过程中，程郑将孙某1摔倒在地，持菜刀在孙某1颈部咽喉处连割数刀，致孙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1系颈部遭受锐器切割致双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致急性大出血死亡。作案后，程郑于当日17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现场勘查检查等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郑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程郑犯罪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程郑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综合考虑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系自首，且能够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等因素，对程郑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程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判决将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程郑上诉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其系临时起意、激情杀人，有自首情节，属初犯并已进行了民事赔偿，综上，原判量刑过重。
程郑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程郑和被害人孙某1（女，殁年43岁）案发前租住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社区小刘庄069号出租房5楼西户同居。2017年1月9日中午，程郑和孙某1在租住房内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断断续续至当日16时许，程郑将孙某1摔倒在地，持菜刀在孙某1颈部连割数刀，致孙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1系颈部遭受锐器切割致双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致急性大出血死亡。当日17时许，程郑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菜刀一把。系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程郑在一审庭审时对该刀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该刀系其杀害孙某1的作案工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社区小刘庄069号出租房5楼西户。该户由一间餐厅、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和一间卫生间构成。在餐厅东墙房门南侧的鞋柜右下角有喷溅血迹（血迹最高处距地25厘米，拍照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编为4号），卧室门西侧的盆景和鞋柜之间距东墙墙根46厘米、距南侧卧室门底边40厘米处有一把菜刀（菜刀刀柄部朝西北方向，菜刀上沾有血迹，拍照固定后实物提取）。卧室门地面有一具女性尸体，头北脚南左侧卧位，身穿红色五角星图案的睡衣，尸体颈部和眼部均有损伤，尸体颈部下方地面有一大小为80厘米×57厘米的血泊（拍照固定后棉签提取，编为1号），在血泊东侧地面有一大小有120厘米×40厘米的散在滴落血迹（拍照固定后棉签提取，编为2号），尸体东侧房门边框和墙面上有喷溅状血迹（血迹最高处距地35厘米，拍照固定后棉签提取，编为3号）。勘查结束后，提取程郑所穿睡衣一套。
3、提取笔录证实：2017年1月9日，侦查机关依法分别提取李某、程郑血样各一份。
4、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孙某1尸体右眼上睑部至右耳前见一10.0厘米×5.0厘米皮肤青紫肿胀区；右耳根部前侧见一3.0厘米×1.0厘米挫裂创；左耳廓上段见一2.0厘米离断创，下段前侧见一2.5厘米×0.2厘米裂创；左耳后头皮见一1.2厘米×0.2厘米浅表挫裂创；左颞顶部见一1.2厘米×0.2厘米浅表挫裂创；颈前部见一12.0厘米×5.0厘米横形创口，创缘较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右侧创角见多处划痕。颈部创下气管、食管完全离断，肌肉部分离断，左侧颈总动脉部分离断，颈内静脉完全离断，右侧颈总动脉完全离断，颈内静脉部分离断。
鉴定意见：孙某1系颈部遭受锐器切割致双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5、物证鉴定书证实：菜刀，现场血迹1、2、3、4号，程郑睡衣剪片检见人血反应，检出的基因型是孙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3.3552×1020倍；孙某1乳头擦拭物检出混合人基因型，包含程郑的基因型；李某基因型的一半等位基因均能在孙某1的基因型找到。
6、证人李某（孙某1女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孙某1和程郑是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在网上聊天认识，在一起约大半年时间。其知道的二人吵架有三四次，都是因为生活上的琐事。案发当日12点多钟，孙某1打电话哭喊着让其赶快过去，说她跟程郑在打架，其听到电话里有吵架声。之后，其坐出租车到了小刘庄孙某1租房处，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吵架声，大致内容是程郑要走，孙某1问他为什么要走。其敲门，程郑开的门，他脸上都是抓痕。进入卧室，孙某1坐在床上哭，左侧脸颊肿胀发青，说是被程郑打的。孙某1还说程郑过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走，然后孙某1情绪非常激动又和程郑吵了起来，其在旁边劝。在争吵过程中，孙某1去撕程郑的衣服，还用脚踢，程郑使劲推孙某1，把孙摔倒在床上，就这样一直持续到16时许。因其妹妹（孙某1从亲戚家抱养的女孩）要放学了，其出门去接她。待其接到妹妹回到小刘庄准备上楼时，被警察带到公安机关。
李某对被害人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是孙某1。李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程郑。
7、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程郑、孙某1租房邻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中午直至下午，陈某2和妹妹陈某1、丈夫陈某3在租房处听到从5楼西户传出一男一女争吵、打架声，一名女子从窗户探出身，好像是要跳楼，被一名男子拉回屋。女子打电话喊人来。房东前去劝架之后安静了一段时间。约16时许，楼下又传出那一男一女的打闹声，女子大喊救命和二人对骂声。
陈某1还证实：约16时许，其听到楼下吵架的女子说：你有种给我搞死。男子说：你别逼我。男子喊：你再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女子说：你要有种就把我搞死。接着又是一阵打架的动静，很快就没有声音了。后警察来了，说楼下的女子死了。陈某3还证实：这对男女经常吵架。陈某2还证实：16时之后其和陈某3外出，陈某3接到电话，说楼下的女子喊救命之后就没有动静了，吵架男子好像出门了。陈某3打电话给房东，让房东去看看。
陈某2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程郑、孙某1就是住在其住处5楼西户的男子和女子。
8、证人侯某、陈某4、陈某5（房东一家）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侯某、陈某4夫妻在田家庵区小刘庄69号自建房的5楼西户租给一名程姓男子和一名孙姓女子，二人是同居关系，各自都有家庭。案发当日中午，租住5楼西户的男女吵了起来，女的要跳楼，被男的抓了回去。侯某去劝架，看到男的脸上都是抓痕，女的一直在骂男的，还打男的，情绪很激动。吵架原因听说是男的向女的要钱，女的不给，男的要走，女的说男的是吃软饭的，就吵了起来。侯某走后，又断断续续听到二人的争吵、打架声，其间一个自称是孙姓女子女儿的人来过。陈某4、陈某5还证实：16时44分许，陈某4外出时接到陈某3电话，说5楼西户有人喊救命。陈某4遂打电话让儿子陈某5去看看。陈某5跑到5楼西户，看见房门没有上锁。他推开门，看到一个穿红色棉质睡衣、睡裤女子头朝下趴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女子正前方有一把不锈钢菜刀，刀上有血迹。陈某5走到女子跟前，问她怎么样了，女子没有声音。陈某5遂拨打120、110电话，并下楼等候医生和警察。几分钟后，120急救车和警车先后赶到现场。
侯某、陈某4分别从12张不同女性、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孙某1、程郑就是租住其家5楼西户的孙姓女子和程姓男子。
9、上诉人程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四五月份，其与孙某1通过微信上“附近的人”认识，后确定情人关系在一起同居，同年11月底搬到田家庵区小刘庄69号居住，和他们一起居住的还有孙某1抱养的5岁小女儿。其和孙某1分别都有家庭，在与孙某1相处的时间里，孙某1不让其和外面的人联系，还因为担心其偷偷离开，收走了其驾驶证和身份证。二人经常吵架，其身上的伤基本都是孙某1打的，主要原因是其想离开，孙某1不愿意。
2017年1月9日12时许，其和孙某1在租房卧室里在谈分手之事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孙某1抓伤其脸和胸部，还大喊大叫要跳楼，其拉住孙某1，孙从窗口往楼下喊，惊动房东前来劝架，二人就不吵了。房东走后，孙某1打电话给她女儿李某，让李某过来。二人再次争吵、厮打起来。15时许，李某来了，劝解其和孙某1，三人在房间里聊天。16时许，因其脸被抓破，让李某去接孙某1小女儿放学。二人在聊天过程中又争吵、厮打起来，孙某1情绪激动，不停地骂、抓，其无法忍受，将孙使劲面朝下摔倒在卧室门口地上，左手抓住孙头发将头按在地上，右手捡起家里用的菜刀，左手抓孙的头发往上提，并用自己的身体压住孙的身体，持刀在孙的咽喉处来回割了几下。孙某1就躺着不怎么动了，脖子流出很多血。其把刀扔在孙某1身边，关上门，穿着睡衣出门，乘坐出租车到公安机关投案。
厮打过程中，孙某1对楼下喊说其要杀她，还要跳楼，其生气，就说要搞死她。用刀割孙某1脖子，就是想杀了她，和她彻底结束。
程郑对作案工具菜刀进行了辨认。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孙某1。
10、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程郑，被害人孙某1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2）淮南市田家庵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月9日17时许，程郑到该队投案，自称在田家庵区杀了人，并带领民警到案发现场，即小刘庄69号5楼西户租住处，在现场发现被害人孙某1。
（3）扣押决定书、清单证实：2017年1月9日，侦查机关依法扣押程郑作案时所穿的棉质灰花色睡衣一套。
（4）照片证实：程郑在案发后头面部、前胸、肩膀、左臂等部位被抓伤的情况。
（5）相关票据证实：一审期间，程郑亲属代其缴纳赔偿款5万元。
对程郑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程郑的供述及李某、侯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程郑与孙某1因同居期间的生活琐事引发争吵，并相互厮打，后程郑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持菜刀将孙某1杀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系由孙某1的过错行为引发或孙某1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负有责任，故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程郑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郑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孙某1发生争执，持菜刀切割孙某1颈部数刀，将孙某1杀害，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程郑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程郑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双方同居期间的生活琐事引发，程郑有自首情节并能积极进行民事赔偿等因素，对程郑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程郑具有的上述从轻处罚情节，原判已予认定并在对程郑适用刑罚时予以考量，对程郑及其辩护人据此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再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程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吴小东
审 判 员 王南雄
审 判 员 李 森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清雨
书 记 员 朱田利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