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二终字第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尊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永清县金雀街南侧。
法定代表人：马晓特，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玮铄，系该公司工程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俊岭，系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毅。
委托代理人：赵红元，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橄榄城3-1-602室。
负责人：简双忠，任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合庆，系该分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凯臻，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光明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杜志钢，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占元，系该公司法务部长。
吴凯臻，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廊坊尊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彭毅、河北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河北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5年6月20日作出了（2015）永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廊坊尊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日，廊坊尊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圣公司）与河北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三建公司承建由尊圣公司开发的，位于河北省永清县会昌街南侧的港悦金督住宅小区1号、2号楼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及安装，工程期限564天；同时尊圣公司将港悦金督小区3号住宅楼工程承包给三建公司，双方未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13年5月6日，三建公司人员、港悦金督小区项目负责人王金龙代表河北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分公司）同彭毅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一分公司将港悦金督小区1号、2号楼的主体结构工程向彭毅分包，施工天数183天；同时一分公司又将港悦金督小区3号住宅楼的主体结构工程向彭毅分包。以上协议达成前，彭毅劳务队即对以上1号、2号、3号住宅楼工程进行了施工。2013年11月5日，港悦金督小区1号、2号、3号住宅楼主体工程建设完成。
2013年11月19日和12月1日，三建公司分别出具两份《授权委托书》，其内容为委托其单位王金龙、戎艳伟全权处理港悦金督小区项目农民工工资事宜，委托期限为十天。2013年11月28日，一分公司和彭毅就港悦金督小区1号、2号、3号楼主体结构工程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签订了《港悦金督小区1#、2#、3#主体结构结算（劳务）》和《劳务队工程款明细》。《劳务队工程款明细》列明：一分公司支付彭毅劳务队工程款共为9212391元；2013年10月10日前累计拨款4176500元；2013年11月22日拨款3734099元（该款在当事人签字日即11月28日未完全支付）；下欠劳务队工程款860861元（该款中包括553341元材料租赁费）；下欠劳务队的质保金440931元于2014年4月底之前付清（该质保金的给付期限改变了彭毅与一分公司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质保金的约定）。另外，《港悦金督小区1#、2#、3#主体结构结算》附件上最后注明：未完成工程内容和遗留问题由承建方承担。彭毅和三建公司人员王金龙、戎艳伟分别在以上协议上签字。以上款项（9212391元），三建公司已给付彭毅劳务队工程款4176500元，尊圣公司陆续垫付彭毅劳务队工人工资共计3579682元。彭毅对已收到的工程款未向支付方提供发票。截至2013年11月28日，彭毅因承建本案工程对外欠材料租赁费553341元，彭毅与一分公司对该欠费共同确认并签字盖章，后一分公司对该费用支付了315758元，余款237583元未给付材料租赁供应商或者彭毅，已支付的材料租赁费315758元应从欠付彭毅的工程款中扣除。故截至彭毅提起本案之诉时，三建公司欠付彭毅劳务队质保金440931元、工程款699520元（3734099元-3579682元＋860861元-315758元）。
2013年12月2日，三建公司代理人王金龙、戎艳伟与彭毅签署了《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涉及港悦金督小区1号、2号、3号楼的一切材料租赁费与尊圣公司无关。
截至一审开庭时，尊圣公司未与三建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
一审另查明，彭毅在承建港悦金督小区1、2、3号楼主体工程期间至本案开庭时，未取得对建筑工程主体部分进行施工的相应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一分公司作为三建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民事责任应由三建公司承担。彭毅同一分公司间的劳务分包合同虽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本案彭毅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故该合同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而为无效合同。
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不影响彭毅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2013年11月28日与一分公司的协议主张工程款，且三建公司和尊圣公司已支付了彭毅大部分工程款，对于剩余工程款699520元及质保金440931元三建公司负有继续偿付的责任；因彭毅是于2013年11月28日与一分公司进行的工程款结算，故其要求从该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彭毅未按约定对其收到的款项提供发票，不能成为拒绝给付剩余款项的理由。三建公司及一分公司称，彭毅是与实际承包人王金龙签订的分包合同，故三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且应将王金龙追加为本案被告；尊圣公司称，是王金龙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彭毅，故应将王金龙追加为被告。因王金龙系三建公司人员，其因永清港悦金督小区项目的建设而对外作出的民事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其所在的建筑企业承担。
虽然港悦金督小区1号、2号楼主体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彭毅同一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港悦金督小区1#、2#、3#主体结构结算（劳务）》中已明确“未完成工程内容和遗留问题由承建方承担”，故三建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彭毅工程款及质保金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尊圣公司作为港悦金督小区项目的发包人和受益人，其称没有拖欠工程款，但客观上亦未与三建公司就小区项目进行全部结算，故应在欠付三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该小区项目所欠彭毅除材料租赁费之外的工程款461937元（699520元-（租赁费553341元-省三建已支付的租赁费31575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尊圣公司称已支付彭毅工人工资3734099元，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又称以上工资支付方式为：分多次以现金方式、凭农民工身份证支付给农民工个人；依彭毅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尊圣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表中的工资总额为3579682元。因质保金是承包人对工程质量的担保，如果承包人未按约定或未依法履行质量保修义务，发包人有权从质保金中扣留用于质量返修的各项支出，其不属于欠付工程款，故对彭毅要求尊圣公司连带清偿440931元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彭毅明知自己没有对主体建筑工程进行施工的资质，还与一分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对合同的无效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对其要求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彭毅工程款699520元，并支付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欠款利息；二、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彭毅质保金440931元；三、尊圣公司在欠付三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欠付彭毅工程款中的46193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彭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三建公司或尊圣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8元，由三建公司负担1万元、由尊圣公司负担5028元。
尊圣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诉称，在己方与三建公司未结算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本公司欠付工程款；一审判决不应仅凭工资表否定三方协议与彭毅收款凭证中确认的垫付农民工工资金额；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不应支持彭毅所要工程款；由于三建公司与案外人王金龙就涉案工程系挂靠关系，因此应追加王金龙为本案共同被告。综上，二审应撤销一审判决，维护己方利益，驳回彭毅的诉讼请求。
彭毅二审答辩称，自己与三建公司鉴定施工合同并实际履行，王金龙系三建公司职工，工资表显示的金额客观，尊圣公司应依法在工程款欠付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建公司与一分公司发表共同答辩意见称，赞同尊圣公司的上诉意见；王金龙非本方职员，其与本方系挂靠关系，应被追加为本案被告；彭毅未开具劳务发票。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撤销。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2013年5月6日，因港悦金督小区1号、2号楼的主体结构工程分包事宜，一分公司同彭毅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均出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彭毅无建筑施工资质，该合同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而为无效合同。
2013年11月28日，尊圣公司与彭毅以及三建公司签署的《劳务队工程款明细》记载了彭毅完成工程量的劳务费、材料款、租赁费等的欠付金额，是出自各方真实意思的债权凭证，对该三方均具有约束力；2013年12月2日，由彭毅与一分公司向尊圣公司出具的《保证书》记载，实际施工期间欠付的建筑材料货款与施工设备的租赁费由彭毅与一分公司自行负责。根据上述两份文件内容，一审判令由尊圣公司承担建筑材料货款与施工设备的租赁费之外的欠付工程款，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照准。尊圣公司上诉认为在未与三建公司结算前不能确定该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观点；以及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彭毅无权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观点，均与三方达成的《劳务队工程款明细》内容相悖，本院均不予支持。
虽然彭毅在2013年11月21日与尊圣公司以及三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该协议签订次日由尊圣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3734099元，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工资表能够确认尊圣公司实际履行垫付义务为3579682元。尊圣公司上诉主张其垫付金额为3734099元，但就该金额，尊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给付义务履行的实际情形，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在彭毅与一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王金龙以一分公司涉案项目部负责人身份签名，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彭毅与一分公司该合同的发包方与承包方，王金龙非合同向对方。尊圣公司、三建公司、一分公司在施工期间，已认可上述事实，并未提出质疑。尊圣公司上诉认为案外人王金龙作为挂靠人应被追加为共同被告的观点，与当事人约定以及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廊坊尊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29元，由廊坊尊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怡
审 判 员 王荣秋
代理审判员 齐向欣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