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03民初11731号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
法定代表人：丁亮，系该单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文平，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新新精艺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03号16层1909。
法定代表人：胡常愫，系该单位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博，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锦江麦德隆现购自运有限公司沈阳铁西商场，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兴工北街2号。
负责人：叶博睿，系该单位营运总监。
委托代理人：刘冰，男，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员工，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被告：锦江麦德隆现购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1425号。
法定代表人：JeroenBastiaandeGroot，系该单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冰，男，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系锦江麦德隆现购自运有限公司沈阳铁西商场员工，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与被告北京新新精艺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新公司”）、被告锦江麦德隆现购自运有限公司沈阳铁西商场（以下简称“麦德龙铁西商场”）、锦江麦德隆现购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德龙公司”）著作权发行权、复制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魏晓东担任审判长（主审），与审判员刘禹、人民陪审员张玉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文平，被告北京新新精艺礼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董博、被告锦江麦德隆现购自运有限公司沈阳铁西商场、锦江麦德隆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诉称，华强公司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在央视少儿频道等200个国内专业少儿频道和电视台全面开播后，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和点击量。同时，《熊出没》系列在全球知名的迪士尼儿童频道、俄罗斯等十几个国家的电视台热播，拥有十分广泛的国际市场。近年来，原告又陆续推出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追踪器》、《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地鼠大战》等多个衍生篇，原告旗下的“方特欢乐世界”和“方特梦幻王国”主题公园也打造了《熊出没》主题专区，进一步扩大了《熊出没》系列的影响力。通过多种方式的推广运营，《熊出没》片中的“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具有了良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并先后获得国内诸多大奖，如两次获得“天下动漫风云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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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动漫作品”奖项、2012年中宣部及广东省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3年第九届中国国际动漫节“金猴奖”动画片角色金奖、2013年第10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电视动画片奖”等。原告已取得《熊出没》影视作品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在服装、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将其授权给合作公司使用，已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新新公司未经原告许擅自生产、销售涉案侵犯原告对美术作品《熊大》享有发行权的“熊面具”，被告麦德龙铁西商场未经原告许擅自销售涉案侵犯原告对美术作品《熊大》享有发行权的“熊面具”对原告享有的著作权构成侵害，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麦德龙公司作为被告麦德龙铁西商场的开办单位应对其赔偿金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新新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犯原告对美术作品《熊大》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的“熊面具”；2、被告麦德龙铁西商场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原告对美术作品《熊大》享有发行权的“熊面具”；3、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9万元；4、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北京新新精艺礼品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并未实施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原告的著作权与被告经销产品的原型均来自一种叫“熊”的动物，但两者局部均无实质相似性，且很容混淆。首先，原告的著作是“动物熊”包括头、手、腿、身体的整体形象，而被告经销的产品是根据“动物熊”的头部特征设计出来的，且仅为“熊”的头部，其占整体的比例较小。二、单纯从头部设计看，原告拥有著作权的“动物熊”眼睛、嘴部均是封闭状态，眼部具有多层色彩，而被告产品“动物熊”的眼部、嘴部均为镂空，两个产品鼻部形状也明显不同。被告经销的“熊面具”两侧均有锁扣，锁扣之间有松紧带相连，而原告拥有著作权形象上均没有上述特征。三、被告经销的产品能够提供合法来源，且该产品提供商享有外观专利权，一方面能够证明该产品具有独创性和新颖性，另一方面即便构成侵权也不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告不能因其创作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不允许任何人以“熊”为主体或原型作出其它创作。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的禁止滥用权力原则，已经给被告公司的供应商及下级的销售商之间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对此，被告公司保留诉讼或反诉的权利，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锦江麦德隆现购自运有限公司沈阳铁西商场辩称，原告主张的诉争商品，都是由经销商提供给被告的，被告只负责销售，因此，不应该由被告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被告锦江麦德隆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辩称，同锦江麦德隆现购自运有限公司沈阳铁西商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7日，原告华强公司创作的名为《熊出没》国产电视动画片经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批准发行。该动画面中主要角色包括“熊大”、“熊二”、“光头强”等形象。2011年11月21日，华强公司取得登记号为2011-F-05046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华强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050461证的《熊大》），申请者（本案原告）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附有《熊大》美术作品一幅。2012年12月20日，华强公司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华强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00078966证的《熊大》共12幅），申请者华强公司（本案原告）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
2014年11月9日，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员付秀敏与公证人员韩某随聊城市东昌府区维盟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文平来到位于“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兴工北街2号”的麦德龙，徐文平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花费29.82元购买了“熊大、熊二面具”各一个及其它玩具等商品，并从该处取得了加盖“锦江麦德隆现购自运有限公司沈阳铁西商场”发票专用章锦江麦德隆现购自运有限公司沈阳铁西商场货物销售发票（发票号码为：N33003746052）一张，POS签购单一张，商场名片一张。整个购买过程由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制作了工作记录，并对上述商品进行公证封存。原告认为被告麦德龙铁西商场销售的商品侵犯了原告著作权，起诉至本院。
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在确认封条完好后打开公证封存包装，经对比前述被告麦德龙铁西商场销售的“熊大面具”为“熊”的面部形象，面部底色为深棕色，眼睛为镂空椭圆形形状，眼眶周围为白色，黑色鼻头，嘴唇呈粉红色微笑月牙形状，嘴巴周围亦为白色，与前述华强公司（本案原告）所拥有著作权的“熊大”美术作品在面部形象、视觉效果、表现手法基本相同。该产品外包装袋正面上方印有“新新精艺”文字及“熊大、熊二”形象。产品外包装袋背面右下方载明为“北京新新精艺礼品有限公司”，在该公司名称下面载有地址、电话、材质等信息。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企业变更（备案）通知书、著作权登记证书、(2013)深证第42726号公证书、(2013)深证第42691号公证书、(2013)深证第49450号公证书、（2015）聊鲁西证经字第962号公证书及侵权产品实物、（2015）济民三初字第92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新新公司提供的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传票、起诉状、裁定书、销售单、采购合同、情况说明、公证书一份、知识产权局检索一份、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诉争的“熊大”动漫形象是通过作者独特的艺术构思，以线条、色彩并运用技术性方式表现出具有鲜明特点、满足观众喜爱需求的动画形象，属于作者通过自己的选择和判断创造的达到审美效果的、可复制的平面艺术造型作品，具有独创性，构成美术作品。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能够证明“熊大”动漫美术作品属于职务作品，其著作权归原告所有,且该著作权及于作品全部。原告有权对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主张权利。被告麦德龙铁西商场出售的“熊大面具”从外观造型与原告“熊大”美术作品的面部在整体视觉效果、表现手法、设计构思基本相同，所表达的审美印象也相同。作为拟人化的卡通形象,面部是最能反映形象特征的部分,对面部的创作表达是体现该类作品独创性最重要的手段。相关公众施以一般的注意力容易对本案诉争的面具商品上使用的卡通图案误认为是动画片《熊出没》主角造型之《熊大》，足证其设计目的是为了达到与原告美术作品所要达到的设计目的，也足以说明该产品是为了利用原告美术作品形象的影响力达到销售的目的，属于再现受保护原告美术作品独创性特征，没有形成新的作品，应当构成复制。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麦德龙铁西商场在未经原告允许的情况下，销售复制了原告享有专有使用权的美术作品，构成对原告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原告要求被告麦德龙铁西商场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应予支持。关于被告麦德龙铁西商场辩称的出售诉争商品是其供应商提供，具有合法来源，应其免责问题。被告麦德龙铁西商场未能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举证证明诉争销售商品使用《熊大》卡通形象获得了原告的授权，被告麦德龙铁西商场作为大型销售商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对所售商品的审查注意义务，该被诉侵权商品是以被告麦德龙铁西商场名义出售,买受人无法识别,被告麦德龙铁西商场仍为销售者，被告麦德龙铁西商场未证明诉争侵权商品的合法交易来源，并不能免责。涉案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袋上标注的公司名称为被告新新公司，且标有该公司的名称、地址、电话等信息，按照判断产品生产者以标识为依据的原则，应认定被告新新公司为该产品的生产者。关于被告新新公司主张的原告提供的公证书的取证问题，本案公证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中国公证员协会关于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第十四条关于知识产权内容的保全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当事人无需进一步举证证明，人民法院应当将该公证文书证明的法律事实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被告新新公司对本案中有效公证文书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反驳原告主张事实，故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新新公司作为复制、发行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作品的产品生产者，为侵权产品的生产来源，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主观上有复制、发行的侵权故意，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被告麦德龙铁西商场作为终端的销售商违反了对产品审查的注意义务，属主观上有过失，应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由于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者均为被告麦德龙公司分支机构，其实施民事行为的后果由被告麦德龙公司承担。
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销售侵权商品的违法所得，应综合考量原告作品性质、卡通形象知名度、使用时间、商业价值、原告维权的合理支出、被告的经营规模、销售地域、市场环境、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被诉侵权产品价格、利润、被告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数额。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新新精艺礼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熊大》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
二、被告锦江麦德隆现购自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熊大》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
三、被告北京新新精艺礼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包括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人民币40000元；
四、被告锦江麦德隆现购自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包括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人民币8000元；
五、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0元，由被告北京新新精艺礼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00元，由被告锦江麦德隆现购自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50元，因原告已向本院预缴，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同赔偿款一并向原告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晓东
审 判 员 刘 禹
人民陪审员 张玉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訾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