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6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水科水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德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学军，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金钢，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学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鲁俨，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林国，男，1965年5月2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中水科水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气体压缩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气压机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杜卫红担任审判长，法官谭峥、罗静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后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组成由法官杜卫红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谭峥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水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学军、被上诉人气压机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俨、曹林国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再次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组成由法官杜卫红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气压机厂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10月28日气压机厂公司与中水科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土耳其GULLUBAG（GB）水电站空压机系统采购合同》（以下简称GB采购合同），约定中水科公司向气压机厂公司购买天然气压缩机成套设备，合同金额为765000元（内容详见合同条款）。合同订立后，气压机厂公司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交付了合同产品，但中水科公司却未按约付款。截至到起诉时，尚欠调试款229500元。气压机厂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中水科公司：1、给付价款229500元；2、承担逾期付款给气压机厂公司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以229500元本金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9月26日（依据合同约定货到15个月调试款应支付）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至到气压�厂公司起诉时暂为7292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中水科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支付气压机厂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气压机厂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所提供设备有严重质量缺陷。依据中水科公司与气压机厂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气压机厂公司必须按合同规定，严格遵照技术规范进行工作，保证所提供的设备是全新的、完整的、可靠的并按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设计的优质产品。但是，事实上气压机厂公司提供的设备有严重质量问题，未获得验收。1、依据2010年10月28日签订采购合同的要求，气压机厂公司需要在2011年1月14日前交货。而实际上，到2011年1月时，气压机厂公司完成的空压机在进行厂内性能试验即发现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无法通过验收。气压机厂公司为此重新制定生产计划，进行设计生产。其后在调试过程中�也无法达到运转要求，后被土耳其业主拒收，并重新采购替换。其次，中水科公司已按合同要求支付必要款项，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况。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76.5万元，中水科公司已支付预付款和到货款共计人民币459000元。尚余调试款人民币229500元及质保金人民币76500元未支付。对照前述合同要求及气压机厂公司履行合同情况，中水科公司不仅依据合同要求支付了相应款项，对于其未达到调试要求的BH采购合同，也本着善意合作的精神支付了调试款。因此，迄今为止，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第三，气压机厂公司的违约在先并已给中水科公司造成损失，中水科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赔偿。由于采购合同项下的两台空压机一直显示低油故障，均无法启动，且存在漏油现象，影响GB电站的正常安全运行。2012年4月经过几轮催促过后，业主决定重新采购空压机，支出并从中�科公司处扣除57669美元。综上内容，气压机厂公司不仅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质量过关的设备，其设备质量缺陷还造成中水科公司被扣除款项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在气压机厂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其设备质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中水科公司不仅可以停止付款，还可以终止合同并要求气压机厂公司赔偿损失。因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气压机厂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水科公司在一审中反诉称：中水科公司与气压机厂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签订GB采购合同，合同总价格为人民币76.5万元，合同标的是为土耳其电站采购空压机系统。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中水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项人民币共计459000元，但气压机厂公司提供的设备却存在严重质量缺陷，无法正常运转，导致业主拒收并替换合同项下的空压机系统并从中水科公司处扣款（36214欧元＋57669美元］=人民币659142万元，无端造成中水科公司损失。中水科公司已于2012年1月11日告知气压机厂公司该情况，并要求其依据合同承担全部费用。由于气压机厂公司的设备达不到质量要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如果气压机厂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中水科公司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相关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气压机厂公司承担。同时，中水科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另外，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在中水科公司还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有权要求气压机厂公司赔偿损失。综合上述内容及合同约定，中水科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中水科公司与气压机厂公司的GB采购合同；2、气压机厂公司退还已付合同款45.9万元；3、气压机厂公司赔偿中水科公司损失403683元；4、气压机厂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气压机厂公司在一审中针对中水科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关于第一项反诉请求，其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气压机厂公司的产品符合约定，并已实际投入运行，不能仅因需方没有向气压机厂公司签发验收证书便否定产品通过验收投入运行的事实。针对GB采购合同，双方提供的证据均能反映，气压机厂公司所供设备已经实际投入运行，故其认为该设备未获得验收的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中，设备已投入运行是不争的事实，对于运行中出现的小故障，不代表用户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能认定根本违约。3、设备故障是否为质量问题需经法院审理查明，另，其客户是否另购设备亦需法院核实，同时，中水科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因本案设备属大型成套机械设备，运行中出现的故障可能由多种原因导致，可分为：设计、制造、安装、调试、运行环境（需方提供）、按规范操作使用（需方负责）、维护保养（需方负责）等多方面的因素。本案涉及的设备故障，如中水科公司认为是因为气压机厂公司制造不合格导致，应当就上述问题与制造不合格之间存在关联性进行证明，即对导致设备产生问题的原因加以证明。如非质量问题，则其解除合同理由显然不成立。4、关于设备在质保期间出现的故障，气压机厂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售后服务，中水科公司所称“原告未在确定的时间内修复缺陷”，并非事实。5、本案产品是按需方要求的定作设备，只能用于特定的客户，如产品有瑕疵即退货，社会损失资源较大，不符合物尽其用原则；如产品瑕疵能通过修理或更换部件解决，则对�利益同样能够得到救济，亦符合《合同法》鼓励交易规定。6、关于合同条款“供方未在需方确定的时间内修复缺陷，则需方可自行处理，其风险和费用仍由供方承担，并由供方负责赔偿损失”的理解与适用问题，结合合同条款19.1.2的有关约定“设备产生缺陷无法正常运行时，由供方负责免费更换或修复有缺陷的设备或部件，或由需方自行处理，但费用由供方承担”，气压机厂公司认为，“需方可自行处理”并非需方可任意的自行处置，而是指供方未在确定的时间内修复缺陷，需方才可采取合理的方式来进行处理，由此产生的风险和费用方可主张供方承担。如果缺陷可以通过更换部件或修理方式修复，需方采取整体换机的方式则明显不合适，其不能因设备出现小故障而主张解除合同。二、关于第二、三项反诉请求：1、中水科公司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退还�付合同款的请求则不能成立。2、如果质保期内设备出现故障，该缺陷可以通过更换部件或修理方式修复，则需方采取整体换机的方式不合适，因此致使损失扩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需方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3、中水科公司的第二、三项反诉请求属重复主张，如果合同解除，退还已付款与重新购置设备的费用只能主张其一，二者不能同时主张。综上，本案中，气压机厂公司所供设备符合约定，且按照合同要求及时提供售后服务，中水科公司以气压机厂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来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希望驳回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气压机厂公司与中水科公司签订GB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气压机厂公司（供方�向中水科公司（需方）提供2套空压机系统等成套设备、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及与上述设备相关的全套辅助设备，该设备将用于土耳其GULLUBAG（GB）水电站项目。
关于合同总价及付款方式，合同约定：总价款为765000元。付款方式为：2010年11月5日前，需方付设备总价款10％作为工程预付款，供方应提供金额为合同价款10％的正式收据一份；设备到达需方制定港口后一个月内，需方支付给供方设备总价款的50％作为到货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验收后，或者货到港口15个月后，以先到为准，支付设备总价款的30％验收款；设备总价款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试运行后24个月或者货到港口38个月，以先到为准，到期无问题后需方应支付供方剩余的尾款。
关于生产制造进度及交货期，合同约定：供方应按照合同要求的交货时间，合理安排产品的制造计划。在合同生效后20天内提交详细的设备设计、制造、试验、验收、交货计划，供需方审批，此计划批准后即为合同文件的内容之一；交货期为（货到上海港时间）：2011年1月14日前。若预付款时间发生变化，交货期以此顺延。若交货期有变化，需方有权调整供货计划。
关于交货验收，合同约定：由需方签发书面证书且得到需方通知后的设备方能发运，如需提前或推迟发运需征得需方同意；供方按合同提供的设备，从出厂地点运到上海市指定交货地点。验收地点为土耳其GB水电站，在现场开箱检验时，需方如发现与本合同规定不符的情况，应做出详细记录，凡属于供方的责任（包括运输部门造成的丢失、损坏），应由供方负责解决。
关于保证和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在保证期内，设备在设计、制造、工艺和性能等方面产生缺陷而无法正常运行时，由�方负责免费更换或修复有缺陷的设备或者部件，或由需方自行处理，但费用由供方承担，并在重新验收合格后，重新计算保证期。对于违约交货的责任为：供方未能在合同规定期限内，将设备发运至指定地点时，则应按每周0.5％合同总价支付违约罚金（不足一周按一周计算），直到交货为止。
关于缺陷，合同约定：按合同规定应由供方做的工作、提供的设备和装置，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和合同要求的，称为“缺陷”。需方发现缺陷后，应书面通知供方，供方应及时修复缺陷或更换设备。如供方未在需方确定的时间内修复缺陷，则需方可自行处理，其风险和费用仍由供方承担，并由供方负责赔偿损失。
2011年1月10日，中水科公司向气压机厂公司发出交货通知，要求其将货物送达至“上港九区”。2011年1月30日，中水科公司再次向气压机厂公司发出交货通知，该函件中称：“根据贵公司2011年1月30日发给我公司关于土耳其GB电站项目中所选整改方案二风冷压缩机的生产周期及进度安排的说明，我公司考虑到产品质量和设备所需加工周期，做如下答复：1、同意贵工地关于整改方案二冷压缩机70天交货的请求，请贵公司根据该交货周期提供该型号风冷压缩机的生产进度计划；2、要求贵工地在2011年4月10前将GB电站所有供货设备运至上海港指定地点......”。
2011年4月27日，气压机厂公司将设备运至中水科公司指定港口，并于2011年5月16日开具了76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庭审中经询，中水科公司称对到港时间有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
2012年1月11日，中水科公司向气压机厂公司发出函件，称：“截止2012年1月11日，我方尚欠......GB电站306000元。”该函件说明BH电站设备中出现故障，但未提及GB电站�备。
2012年1月18日，气压机厂公司向中水科公司发函，称收到1月11日的函件，并称“BH电站设备出现故障只涉及BH电站合同，不应与GB电站合同混为一谈”。
2012年4月3日至13日期间，中水科公司王××与气压机厂公司马××之间就货物的质量问题进行了邮件往来，主要涉及空压机油压低问题。
2012年4月12日，中水科公司向气压机厂公司发函，称：“土耳其GB电站由贵方供货的两台空压机，目前由于一直显示低油压故障，造成两台空压机均无法启动，且存在漏油现象......目前该故障已经影响到电站的正常安全运行，因此，请务必于今天给出解决方案，并协调落实相关技术服务人员赴现场解决空压机存在的故障。如因该故障不能及时解决而造成的一切后果，将由贵公司承担”。
2012年4月16日，中水科公司就上述设备维修问题再次向气压机厂公司发函，称：“......但贵方未给出任何答复......我方再次要求贵方派出现场服务人员在4月22日前到达电场进行修复。如不能按时修复，我方将自行处理，由此产生的费用及经济损失将由贵方承担”。
2012年4月17日，气压机厂公司向中水科公司发函称：“贵司4月12日及16日传真均已收悉。我司高度重视传真中反映的情况，收到贵司12日传真后，次日我司装配技师邵波和电气工程师曹亮均与贵司在土耳其现场人员王××电话沟通联系，并提出了解决方案，后未再收到王××邮件反馈......16日，我司再次收到贵司传真，外贸分公司已按贵司要求与客服中心联系要求派员前往现场......目前相关部门正在研究确定人员，具体情况可直接与我公司客服中心邱××主任联系......”。
2012年4月20日，中水科公司向气压机厂公司发函，称“业主方拒绝接受继续等待贵方�务人员到达现场进行再次修复，已经决定在土耳其重新采购新的空压机，所需费用将由贵方承担”。
2012年4月24日，气压机厂公司向中水科公司发函，称：“......4月18日确定了派遣人员并电话通报了贵司且按贵司提供的签证申请表进行了填报。4月19日我司向贵司提供了人员的护照扫描件并将人员的护照原件和照片通过特快专递发往贵司......设备出现故障原因是复杂的，由各方过错原因存在......同时用户在不接受我司派人现场解决的情况下就擅自更换设备，属扩大损失，其欲将损失强加给我司，我司对此不予承认和接受”。
2012年4月28日，中水科公司就土耳其GB电站两台空压机的问题向气压机厂公司发函，函件中列明的问题有：1、2#空压机每次启动须人工调低油压报警设定值才能开机运行；2、1#空压机2012年2月13日现场拆卸时发现连杆断裂。后气压�厂公司于2012年3月24日重新提供连杆等设备，但仍存在质量问题。3、2012年4月，两台机器均出现不能启动及漏油的故障。同时，函件中称：“为避免机组不能正常运行带来的更大经济损失，不得不在土耳其重新采购新的空压机，所需费用将由贵方承担是完全符合合同要求的。”
一审庭审中经询，中水科公司称，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为无法启动，称其与气压机厂公司往来邮件可以佐证。而气压机厂公司不认可无法启动，亦不认可该问题系其设备质量问题所致。
一审另查，双方均认可，截止到起诉时止，中水科公司向气压机厂公司共支付货款459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气压机厂公司与中水科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与形式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
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院确定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在设备是否实际验收合格。对此，该院认为：
第一，关于本合同项下货物是否已经安装调试验收。该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安装系中水科公司的合同义务，现中水科公司称提出空压机在试运行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并以书面电子邮件形式向气压机厂公司发送函件。气压机厂公司接收函件后，一直保持与中水科公司的沟通、协商，并筹备前往土耳其进行现场处理。然而，中水科公司在2012年4月16日发函要求气压机厂公司22日之前派员进行现场维修解决，在未考虑境外作业应预留合理期限的情况下，又于20日发函决定购买新的空压机，属于滥用权利的行为，也致使空压机是否无法启动、无法启动与空压机自身质量的因果关系无法查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此，该院视为该合同项下货物的安装调试验收完毕；
第二，关于验收款的给付时间。该院确认合同项下货物于2011年4月27日送达中水科公司指定港口。按照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验收后，或者货到港口15个月后，以先到为准，中水科公司应支付设备总价款的30％验收款。由于本案无法确认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验收的具体时间，故该院以到港时间后15个月，即2012年9月26日开始，视为验收款应付时间。
综上，中水科公司向气压机厂公司支付229500元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而中水科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应立即付清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气压机厂公司要求中水科公司支付违约金一节，该院认为，中水科公司逾期未给付相应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该院对气压机厂公司要求给付违约金（以229500元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9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至到气压机厂公司起诉时暂为7292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中水科公司要求解除中水科公司与气压机厂公司的GB采购合同一节，该院认为：由于中水科公司已经购买了新的空压机替换气压机厂公司的产品，本合同项下的产品已无法继续使用，气压机厂公司亦无法履行质保义务，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故该院对于中水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中水科公司要求气压机厂公司退还已付合同款45.9万元、赔偿损失403683元及承担诉讼费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气压机厂公司已交付货物并经安装验收、中水科公司无法返还该货物，且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主要为中水科公司行为所致，故中水科公司上述反诉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气压机厂公司与中水科公司签订的GB采购合同；二、中水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气压机厂公司货款二十二万九千五百元及违约金（以二十二万九千五百元本金为基数，自二O一二年九月二十六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中水科公司全部反诉请求。
中水科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气压机厂公司违约在先，提供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设备交货后，2011年12月5日，中水科公司通知气压机厂公司开始调试工作。在调试期间，发现设备出现压力不正常，异常噪声、无法启动等问题。2012年2月8日，气压机厂公司派技师邵波到场查看，后认定缸体连杆损坏，需要重新加工，但重新加工的连杆到达现场后无法安装。由于空压机无法工作，业主多次要求更换设备，中水科公司将该情况通知了气压机厂公司。后业主于2012年4月更换了新设备，根本原因是空压机不能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中水科公司滥用权利于法无据。气压机厂公司提供的产品本身存在需要修复的缺陷，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其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中水科公司要求气压机厂公司赔偿损失属于正当行使权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令气压机厂公司退还已付货款45.9万元；判令气压机厂公司赔偿中水科公司损失57669美元；判令气压机厂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中水科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证书、空压机分析报告、业主方邮件。
气压机厂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双方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新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中水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证明从安装到发生故障期间与气压机厂公司的沟通过程，气压机厂公司对公证书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电子邮箱不是其指定的邮箱，内容也不是授权人员回复的，不能证明设备存在故障及故障原因。本院认为，虽然气压机厂公司否认电子邮箱的真实性，但其工作人员只是称记不清了，并未予以否认，且邮件内容与气压机厂公司认可的部分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后文一并阐述。
二、中水科公司提交的空压机故障分析报告，证明河北科技大学朱××教授通过对电子邮件内容进行分析，得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气压机厂公司认为朱××没有出庭，对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这份分析报告系中水科公司单方制作，并非人民法院指定的鉴定机关做出，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三、业主方邮件，证明并非是中水科公司擅自更换设备，是业主方不认可气压机厂公司提供的设备，更换设备的时间是2012年4月16日。气压机厂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业主方并非权威机构，无法鉴定设备质量问题，只是一味要求退货。本院认为，由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气压机厂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诉讼期间，经本院询问，中水科公司和气压机厂公司均表示不申请对涉案设�进行质量鉴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二审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水科公司主张气压机厂公司提供的空压机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中水科公司提交的双方电子邮件等证据仅能证明设备存在无法启动等现象，但造成设备无法启动的原因具有多种可能性，例如设计、制造、操作、维护等原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仅是其中一种可能，需要对涉案设备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出现上述现象的具体原因。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中水科公司和气压机厂公司均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鉴定，导致涉案空压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鉴定程序得出结论，由于中水科公司对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水科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五千六百六十二元，由北京中水科水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四百二十七元，由北京中水科水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二百八十七元，由北京中水科水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卫红
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