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飞，男，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孙德扣，男，196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裕兴物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帅元，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雷丹，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建飞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3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建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德扣、被上诉人上海裕兴物业公司(以下简称“裕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裕兴公司于1994年7月27日工商登记成立，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其经营范围为百货、日用杂品、普通劳防用品、建材、五金交电；房屋修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原审法院另查明，吴建飞于2015年11月4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裕兴公司、吴建飞间于2007年7月1日至2015年11月3日期间存有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裕兴公司、吴建飞间于2007年7月1日至2015年11月3日期间存有劳动关系。裕兴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裕兴公司与吴建飞在2007年7月1日至2015年11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中，裕兴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人民来信来访处理单》，显示1999年8月11日案外人龚某某向崇明县长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兴镇政府”)反映其原系瓶胆厂职工，1995年转华迪房产公司下属裕兴物业公司工作了10个月，后待岗在家。1999年3月，裕兴公司迫使吴建飞签订了停业合同，自1998年6月与厂方脱离关系。长兴镇政府处理意见显示，经调查(电话)裕兴物业公司杨培良经理，龚琴原系该公司职工，在企业无力支付待业生活费的情况下，与龚琴等5人签订了终止待业费的协议，并脱离与该厂的关系。随后公司传来“协议书”一份，镇政府将相关情况告知龚琴亲属，并告知其再寻找就业机会。裕兴公司表示当时与包括吴建飞以及龚琴在内的5名员工签订了协议，解除了双方间劳动关系，但因时间太久，已经将与吴建飞签订的协议遗失，无法提供。2、长兴镇政府于2015年12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吴建飞等五人原系上海保温厂的员工，上海保温厂由于经营不善1995年歇业，吴建飞等五人被安排到上海裕兴物业公司工作。上海裕兴公司因经营不善，于1998年年底和吴建飞等五人解除劳动协议，终止劳动关系并支付相应补偿。其后，吴建飞等五人多次前往上海市崇明县长兴镇政府等相关部门进行上访。政府出于和谐和稳定考虑，让上海裕兴物业公司在适当合理的范围内给吴建飞等人相应的补贴。经多方协调，根据长兴镇这类情况的惯例，上海裕兴物业公司每年向吴建飞等五人支付相应的生活补贴。”吴建飞对证据1表示龚琴签订的是停业合同，吴建飞从未与裕兴公司签订过类似的协议，且上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吴建飞对证据2《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中，吴建飞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裕兴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吴建飞同志系裕兴物业公司员工，自1995年3月经长兴乡镇政府调入本单位。”裕兴公司在该证明尾部加盖公章。2、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以及2013年7月至2013年12月、2014年1月至2014年6月以及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工资单，上述工资单中共涉及包括吴建飞和龚琴在内的5人，吴建飞表示该5人都是从上海保温瓶厂调至裕兴公司工作的，所以记录在了一起，裕兴公司每半年为吴建飞发放3,420元待岗工资。3、长兴镇政府于2015年6月2日出具的《崇明县长兴镇人民政府信访答复》，载明：“根据政策，1993年期有条件的乡办企业为职工缴纳农保，2008年其可缴纳镇保，2010年起单位在职职工一律缴纳城保。经查，您1995年转入裕兴物业公司，当时该企业处于亏损状态，无经济能力缴纳农保，职工待岗在家。2009年其该企业整体对外租赁经营，并与职工约定：待岗职工享受4,800元每年的生活补贴及2,040元每年的新农保补贴。单位按此约定每年进行付款。综上，我镇建议您与裕兴物业公司通过协调途径解决您缴纳养老保险的事项。”裕兴公司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当时吴建飞表示其办理信用卡需要裕兴公司出具证明，故裕兴公司才为其出具了证明并提供了工资单。仲裁员也曾经向裕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培良、王爱玲进行过询问，他们也表示是在受吴建飞欺骗的情况下才出具的。裕兴公司对该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裕兴公司主张其1998年就已经与吴建飞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并支付了相应的经济补偿，之后由于吴建飞不断的信访，长兴镇政府出于社会稳定的考虑要求裕兴公司每年支付吴建飞生活补贴以及新农保补贴。1999年8月11日，原宝山区长兴乡人民政府曾对龚琴信访事宜作出过处理，其中明确裕兴公司在支付了龚琴补偿的情况下签订了终止协议，与裕兴公司脱离关系，而吴建飞亦自认其与龚琴等5人均系从其他单位调入裕兴公司，结合当时的经济发展以及用工情况等历史性因素，裕兴公司表示其于1998年与吴建飞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说法，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另外，吴建飞提供的《证明》以及裕兴公司支付生活补贴和新农保补贴均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延续的事实。综上，可以认定裕兴公司、吴建飞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于1998年协商解除，其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上海裕兴物业公司与吴建飞于2007年7月1日至2015年11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后，吴建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吴建飞诉称：原审认定双方在1998年已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并支付了经济补偿，与事实不符。在原审中，吴建飞提交的裕兴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时间跨度为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单、长兴镇政府于2015年6月2日、8月12日、11月2日出具的信访答复及复查意见书等证据，证明裕兴公司不但为吴建飞支付了生活补贴和农保补贴，还明确吴建飞为裕兴公司的待岗职工。二审中，吴建飞又提供黄琴妹、龚琴、徐忠妹、俞峰及吴建飞共同出具的《真实情况》，证实双方仅签订暂停发放待业生活费的协议，且裕兴公司承诺在公司情况好转后通知吴建飞等5人回来工作；《二零零九年上海裕兴物业公司第二轮竞标经过情况》以及随附的“租赁竞标标准”、“租赁竞标承诺书”、“土地房屋租赁协议”等材料，亦能证明在2009年6月公司向内部职工提供竞标书。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吴建飞于1995年进入裕兴公司工作后劳动关系一直存在，从未与裕兴公司在1998年签订过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然而原审对吴建飞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而采纳真实性存疑的长兴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从而导致原审判决有误。吴建飞据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建飞主张的从2007年7月1日开始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之诉求。被上诉人裕兴公司辩称：出具《真实情况》的5人是同一批与裕兴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故与双方当事人均是利害关系人，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二零零九年上海裕兴物业公司第二轮竞标经过情况》由吴建飞自己签名，系个人所作的陈述，而随附的材料既未填写任何内容，也没有公司签章，故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2015年3月12日的《证明》，是吴建飞为了办理信用卡而要求裕兴公司出具的，该证明仅有吴建飞的入职时间，并没有载明劳动关系存续至何时。1998年裕兴公司因经济状况恶化，双方协商后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并向吴建飞支付了经济补偿。之后吴建飞多次信访，信访裕兴公司未给吴建飞缴纳养老保险，长兴镇政府出于和谐和稳定的考虑，要求裕兴公司在经济状况转好之后向吴建飞支付一定的生活补贴和农保补贴，吴建飞自行缴纳社保。裕兴公司认为，其应政府的要求支付吴建飞补贴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政府信访回复与双方劳动关系的真实情况不符，故应以长兴镇政府的《情况说明》作为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据此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吴建飞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年11月25日正式庭审理笔录记载，针对“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的待岗工资是否领取？”之询问，吴建飞称“已领取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的待岗工资。在长兴镇人民政府资产经营办公室领取(长兴镇风皇公路XXX号XXX楼杨文彬经理办公室)，该部门是裕兴公司的上级部门。”二审中，杨文彬经长兴镇政府授权就本案“代为陈述相关案件事实”，其表示“2015年12月7日长兴镇政府为本案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对该份说明，我代表长兴镇政府到法庭就相关内容进一步明确。我可以向法庭声明，《情况说明》是长兴镇政府出具的，内容是真实的。”针对“《情况说明》的内容你们镇政府是否进行过核实？”之询问，杨文彬称“我们是经过核实之后才出具这份情况说明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证明之责。吴建飞为证明双方有劳动关系，提交了裕兴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单、长兴镇政府于2015年6月2日、8月12日出具的信访答复及11月2日信访复查意见书等证据。裕兴公司为反驳吴建飞的主张，提供了《人民来信来访处理单》及2015年12月7日长兴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吴建飞对《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裕兴公司上级部门的负责人杨文彬经长兴镇政府授权到庭接受询问，明确“《情况说明》是长兴镇政府出具的，内容是真实的”。因吴建飞对杨文彬就《情况说明》所作的陈述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应予确认。长兴镇政府系地方人民政府，具有社会管理职能，故其制作的书证证明力大于其他书证。尽管信访回复、复查意见书以及《情况说明》均是长兴镇政府作出的，但是信访回复、复查意见书系对吴建飞信访的养老保险问题进行回复及复查，而《情况说明》明确裕兴公司“1998年年底和吴建飞等五人解除劳动协议”，并说明了给予吴建飞等人补贴的原因等。鉴于现有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在1998年年底就已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7月1日至2015年11月3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吴建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征海
审判员 易苏苏
审判员 浦 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水 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