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5437号原告上海约克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蕴川路5475号3312室。法定代表人李X，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晓松，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英雅世家（北京）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8号12层2单元1213。法定代表人杜X，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崔世伟，北京恒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约克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约克动漫公司)与被告英雅世家（北京）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雅世家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默菡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约克动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松，英雅世家的委托代理人崔世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约克动漫公司起诉称：2016年5月23日，约克动漫公司与英雅世家公司签订《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约克动漫公司拟以每1元出资额10元的价格向英雅世家公司投资1000万元，取得其增资完成后的20%的股权；本协议应经约克动漫的母公司XX约克动漫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约克动漫公司）董事会和股东大会批准后方可执行，上述协议签订后，2016年5月24日，约克动漫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英雅世家公司转账200万元，作为预付的投资款。之后，约克动漫公司的母公司XX约克动漫公司董事会未批准上述《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约克动漫公司遂决定终止该协议并收回200万元预付投资款。具体理由有三点：1、约克动漫公司对英雅世家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了调查，由于英雅世家公司的财务基础薄弱，估值太高，无法满足约克动漫公司投资要求，并在合理的期限内未整改至约克动漫公司满意的状态，因此约克动漫公司要求解除《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的理由是成立的，符合该协议的约定；2、约克动漫公司系河南约克（新三板挂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并无对外投资权限，英雅世家公司清楚知道这一点，在未取得河南约克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审议批准《增及股权收购协议》的情况下，约克动漫公司根本无法履行该协议，因此协议对此作了专门的约定，即河南约克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审议批准《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后，该协议才能履行。但由于英雅世家公司的财务状况不满足河南约克的投资要求，河南约克的董事经审议后未通过该协议，约克动漫公司据此主张终止协议的理由成立，符合协议约定；3、英雅世家公司主张其积极全面履行《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实际上是英雅世家公司取得约克动漫公司的动漫形象授权后进行的正常经营，与《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无关，即使《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解除，英雅世家公司依然可以根据与约克动漫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续拥有约克动漫公司的动漫形象使用权，根本不会对英雅世家公司生产经营造成任何影响。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约克动漫公司与英雅世家公司签署的《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2、英雅世家公司向约克动漫公司返还投资预付款200万元；3、英雅世家公司向约克动漫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4、英雅世家承担约克动漫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5、英雅世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英雅世家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约克动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本协议的终止是有期限和条件的，按合同第七条审计和法律尽职调查，约克动漫公司审计工作没有做，也没有任何书面说明告知英雅世家公司该项工作的进展，也没有告诉英雅世家公司“这些钱先别用有可能产生什么纠纷”，还告诉英雅世家公司工作继续开展。此外，合同第一条与第七条共同确定了合同的解除条件，不能仅仅因XX约克动漫公司不通过决议就终止合作事项，按照这两条，在本案涉及的投资项目进行的董事会批准前，应当进行审计和法律尽职调查，并形成相应报告提交董事会，遵循相应程序和约定后，如果XX约克动漫公司董事会未能批准该项投资，则英雅世家公司认同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因为XX约克动漫公司是上市公司，会议记录是应该存档的，现在约克动漫公司没有做相关工作也没有通知英雅世家公司延长，只在半年后发函告知英雅世家公司终止合作，方式很随意，其要求解除协议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约定。2、英雅世家公司在收到终止函之前没有接受到任何通知，双方一直在围绕合作进行沟通，英雅世家公司为了履行约定，扩大生产，投入很多资源，双方指定的项目就是童装生产经营及另外一个项目的生产扩大，而我司此前没有童装生产的项目，因为原告的催促，我方才使用了对方投资的款项，并且用于合作项目，约克动漫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是单方违约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3日，约克动漫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英雅世家公司签订《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就甲方收购乙方公司股份事宜，达成本协议，并保证认真遵守及充分履行。一、甲方声明：1、甲方是XX约克动漫公司全额投资依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企业法人，本股权并购协议将在签署后提交XX约克动漫公司之董事会和股东大会进行审核，待批准后方可执行；2、甲方具备签署本协议的权利和能力，本协议一经签署即对各方构成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需要得到甲方母公司之董事会或股东大会以及行业监管部门审批的除外）；3、甲方在本协议中承担的义务是合法、有效的，其履行不会与各方承担的其他协议义务相冲突，也不会违反任何法律……三、协议有效期限：本协议的合同期限为双方签章生效，甲方投资的资金本金交付到乙方账户且乙方变更了股权登记和更改了公司注册信息和相关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章程，公司注册资料等）后，合同期限终止；若是新三板股转公司未能批准此并购协议，则本协议在乙方退回甲方所有预付款项后自行终止……五、增资：l、乙方全部股东己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接受甲方作为新股东对公司以现金方式投资人民币壹仟万元，对公司进行增资扩股；2、本次乙方新增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佰万元(大写：￥1，000，000.00)，增资后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伍佰万元（大写：￥5，000，000.00）；3、甲方以全额现金认购乙方本次全部增资，甲方认购后所持乙方股份占乙方本次增资后注册资本总额的20%，为乙方第一大股东。……七、审计和法律尽职调查：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开始对乙方公司进行审计和法律尽职调查。审计和尽职律调查期间为2016年5月25日起的3个月内（若是情况复杂无法按时完成的，乙方无条件同意延长时间），自乙方公司按照第七条第二款约定提供文件和资料之日起计算；2、乙方公司应当按照甲方要求，向甲方提供有关文件和资料，供甲方进行审计和法律尽职调查。乙方公司应当提供的文件和资料目录由甲方另行列出；3、经过审计和法律尽职调查，甲方认为可以继续收购的，股份收购继续进行。甲方认为存在重大风险的，有权终止股份收购并解除本协议；4、甲方应当在审计和法律调查期满后的1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公司是否继续进行股份收购。甲方没有在上述期限内发出终止股份收购通知的，视为同意继续进行股份收购；5、如甲方终止股份收购的，乙方应当全额退还甲方的先行支付款；6、对于审计和法律尽职调查中发现的风险，即使甲方同意继续进行股份收购，乙方及其股东应当承担的责任不因此而免除或者减轻。八、股份收购方式：乙方对本次增资采取溢价发行，甲方认购乙方本次增资的价格为每股人民币壹拾元整（￥10.00元/股），认购总价值为人民币壹仟万元。甲方收购的股份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持有。九、股份收购款的支付方式:1、本协议签订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先行支付款项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00)，支付方式为：将此款项支付到乙方公司基本账户：户名：英雅世家（北京）服饰有限公司，开户行：兴业银行北京朝外支行，账号：321030100100745743；2、先行支付款项在股份收购完成后，先付款项折为股份收购价款；3、先行款项汇入乙方账户并甲、乙双方已完成本协议第十条第2款约定后，甲、乙双方应于壹拾伍个工作日内，前往相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注册资金及股东变更登记事宜，办理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4、剩余款项，甲方在新三板股转公司批准本并购协议后的叁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至乙方开户银行账户。十、股份收购手续：l、在审计和法律调查的同时，乙方公司应当预先会同甲方共同准备有关股份收购的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改文本、董事、监事和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名单，以及向有关管理部门办理报批、备案、登记用的文件等；2、先行款项汇入乙方账户后，乙方公司应当配合甲方公司完成尽职调查和向股转系统申报审批等相关手续……十二、特别约定:1、甲方向乙方公司支付的全部资金款项，无论作为股份收购，额外投资或者借债，限定用途仅为乙方公司Duckport童装和IITA服装业务的投资，不得执行其他用途……4、如本次股份收购最终无法完成，甲方的所有已付资金款项乙方将在收购行为结束后的壹拾伍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给甲方公司……十五、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损害另一方合法权益的，违约方应及时赔偿守约方的一切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并按实际支付收购款的5%向守约方给付违约金。2016年5月24日，约克动漫公司向英雅世家在合同中约定的账户转账支付了200万元。2016年5月27日上午9时，约克动漫公司的财务总监陈XX到英雅公司主要针对运营以及财务状况进行了为期半天的考察。2016年5月31日，陈XX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李X等约克动漫公司的管理人员发送了主题为《关于北京英雅服饰的了解》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系北京出差工作报告，其中对于英雅公司的运营和财务状况做了如下报告：“27日早上9点到达英雅公司，上午与杜X（总）、戴小姐讨论英雅公司的运营以及财务状况。英雅公司目前无实体经营店面，在天猫有两个网店，在京东有两个店，运营IITA商标的服装，主要有内衣，保暖衣、家居服、袜子。其中保暖占比50%，家居服20%，内衣20%左右，袜子5%—10%。公司办公地址在北京，生产厂在中山（代加工）仓库在佛山，租用。公司委托工厂生产服装，保暖系列平均50元左右成本，基本每年核一次价格。公司在终端的售价大概是成本的1.8-3倍。1、英雅公司目前存在两套账，对税务的截止4月份微亏，实收资本100万元；2、英雅公司4月份进行工商变更，注册资本变为400万元，股东未交款；3、英雅公司16年目前700万收入，全年预计3000多万。英雅公司上半年为淡季，主要产品为保暖系列；4、英雅公司实际存货900万左右，目前存款120万左右，欠银行款项100多万，净资产900万左右与对税报表严重不符。下一步重点工作，1、处理对税与实际的报表差异；2、解决预收账款问题；3、梳理成本结转问题；4、评估机构如何处理（对税是100万评估为5000万，对内是900万评估为5000万；以苏州收购的案例，此项比较困难）……结论：服饰公司效益尚可，但解决评估值达到5000万时将面临与苏州相似的问题，但公司净资产基数变大，不涉及重大资产重组事项以及停牌。”2016年11月17日，约克动漫公司向英雅世家公司发送《公函》，称“因我公司与贵公司之间的《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在向母公司河南约克动漫影视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申请时未获得批准，故我公司将终止对贵公司的增资和股权收购行为。现请贵公司按双方此前达成的《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的第十二条第4款之约定，及时将我公司此前支付的增资与款款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元）和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归还于我公司。”英雅世家公司确认收到上述邮件。诉讼中，关于进行审计和法律调查一事，约克动漫公司称因其财务总监陈XX考察后发现英雅世家公司财务基础薄弱，因此没必要再进行审计和法律调查，并称因英雅世家公司告知其需要一段时间优化自身财务状况以达到约克动漫公司的财务要求，故一直等到2016年11月才发送通知，但亦认可约克动漫公司在与母公司XX约克动漫公司就英雅世家公司财物基础薄弱一事在沟通上有延迟。约克动漫公司亦提交了2017年3月7日由陈XX签名出具的《河南约克动漫影视股份有限公司财务总监陈XX对英雅世家（北京）服饰有限公司调查情况的说明》，该说明的基本内容与其2016年5月31日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内容基本一致，更为详尽。但英雅世家公司不认可上述说法，认为陈XX调查后反馈良好，约克动漫公司一直催促其尽快投入相关项目的生产，双方沟通也一直围绕合作开展工作，并提供了合同签订后其按照约定的投资款使用项目进行设计生产的合同、发票和银行汇款记录，证明其已经开始进行童装品牌（鸭丫俱乐部）的品牌创意设计，并对IITA家居服进行投资订购生产，约克动漫认可上述投产真实，但认为约克动漫是投资买股权，并非具体项目，英雅公司与其他公司的合同签订履行与双方的协议无关。英雅世家公司亦不认可陈XX出具的《调查情况的说明》的真实性，认为系在约克动漫公司提起诉讼后围绕诉讼目的作出。诉讼中，关于XX约克动漫公司是否就《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召开董事会和股东大会讨论一事，约克动漫公司提供了《XX约克动漫影视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关于上海约克动漫有限公司与英雅世家（北京）服饰有限公司纠纷有关事项的说明》，称“……协议签署后，本公司委派本公司董事、财务总监陈XX于2016年5月27日对英雅世家财务状况进行了调查。2016年9月30日，本公司董事就上海约克本次投资事宜进行了审议，经过董事充分讨论与分析，做出如下决定……鉴于以上考虑分析，为了充分维护本公司的股东权益，五名董事达成一致意见，决定如下：对上海约克与英雅世家于2016年5月23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不予通过，请上海约克总经理李X负责与英雅世家沟通收回投资预付款200万元……”。但英雅世家公司对上述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如果2016年9月30召开了董事会，应当有会议记录等原始资料，而不是事后的回顾性说明。约克动漫公司认可9月30日的会议并非董事会的审议，而是决定该事宜是否能上董事会讨论的预审，称公司董事在对该投资事宜进行预审的过程中就否决了该投资事宜，因此没有能上董事会讨论，更不会提交给股东大会讨论。上述事实，有《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中国银行付款回单、《终止增资公函》、《河南约克动漫影视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关于上海约克动漫有限公司与英雅世家（北京）服饰有限公司纠纷有关事项的说明》等书面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系约克动漫公司与英雅世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约克动漫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两个解除条件成就，因此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一是董事会进行审核后未批准收购协议，二是经过考察后认为英雅世家公司的财务存在重大风险。但是约克动漫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该协议实际并未在董事会上讨论，亦未提交股东大会审议，而是在将协议提交董事会审议之前的预审中就未通过，但是其未向法庭提供任何直接反映关于该预审会议召开的文件或记录，而是由XX约克动漫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一份事后说明，故对于XX约克动漫公司的董事曾召开预审会议讨论该收购协议一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约克动漫公司所称的英雅公司的财务存在重大风险因此解除合同的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其前提是约克动漫公司对英雅世家公司经过审计和法律尽职调查，并且应当在合同签订之后三个月内作出，并在调查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公司是否继续进行股份收购，没有在上述期限内发出终止股份收购通知的，视为同意继续进行股份收购。合同签订后，陈XX确实对英雅世家公司进行了考察，并做出了初步的结论，但是该考察为期半天，且考察与合同约定的审计和法律尽职调查显然不同。约克动漫公司称经过考察就已经发现存在重大风险，因此不需要进行审计和法律尽职调查了，对于该说法，本院认为，一方面该考察系于一个人的判断，存在主观性，另一方面从其考察后的结论来看，并未对英雅公司的财务完全否定，既有认可也反映存在困难。况且即使存在重大风险，约克动漫公司亦未在约定的时间内通过书面及其他形式将考察情况及时向英雅世家公司通告，故该解除条件也不满足。约克动漫公司称即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不成就，其亦坚持解除合同，因为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但按照法律规定，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合同，亦需要满足相应的条件，现无证据证明英雅公司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的情形下，约克动漫公司亦无权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故对于约克动漫公司要求解除《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增资及股权收购协议》并无解除事由，且无证据证明英雅世家公司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的情形，故约克动漫公司请求返还预付投资款200万元，要求英雅世家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以及承担约克动漫公司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的请求，于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约克动漫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二百元，由原告上海约克动漫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默菡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