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德彬，男，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镜锋，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强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共和镇工业西区。法定代表人：陈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俊辉，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淑华，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鹤山市森帕光电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共和镇新裕路。法定代表人：曾德彬。上诉人曾德彬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强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美公司）、原审被告鹤山市森帕光电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帕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4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德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强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强美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1.涉案合同主体并非曾德彬，曾德彬只是森帕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定“强美公司与曾德彬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在该合同中签字的并非曾德彬，曾德彬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故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2.曾德彬提交了通话录音及其录音文字记录，在强美公司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要求强美公司申请通话录音的声音鉴定，属于程序违法。所以，一审法院罔顾合同主体和曾德彬提交的证据，在曾德彬提交了录音证据的情况下，未依照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要求强美公司申请声音鉴定，实属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双方举证来看，曾德彬提交了录音证明强美公司确认免除2017年5月份的租金，且从用电耗量来看，强美公司确实未能在5月份达到符合工业用电标准的用电条件，致使曾德彬无法正常生产，符合了强美公司自己承诺的再免租一个月的条件，因此，曾德彬并不因未交付5月份的租金而构成违约。而一审法院回避了该事实，强行认定曾德彬构成违约，实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适用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强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曾德彬的上诉请求。森帕公司无作陈述。强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强美公司与曾德彬、森帕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曾德彬、森帕公司向强美公司支付租金212500元及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9月5日为3259元，以后的依法计算）；曾德彬、森帕公司向强美公司支付违约金212500元；曾德彬、森帕公司向强美公司支付电费（4月-8月）33393.74元、水费2517.04元，合计35910.78元；以上暂合计为464169.78元；3.曾德彬、森帕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强美公司与曾德彬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强美公司为出租方（甲方），曾德彬为承租方（乙方），合同概要:一、租赁物位置、面积、用途及价格。1、甲方将位于江门市鹤山市共和镇新裕路16号（以下简称租赁物）按厂房现状租赁给乙方使用。2、租赁物建筑面积经双方认可确定约为7400平方米，租约期限为5年，即从2017年2月10日起至2022年2月9日止，租金为人民币850000元/年，以上全部不含税价，租金在第三年开始，每年递增5%，如此类推；3、每月物业管理费为1元/平方米。二、免租期及租赁物的交付。1、物业交收时间。在本出租合同签订生效起当日，甲方即将本合同第一条所指租赁物按乙方已确认的现状交付乙方使用；2、在2017年4月1日前，为乙方免费进场装修使用期，即从2017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租金免收期为50天。三、租赁保证金、管理费、电、水、消防、租赁物维修。1、租赁保证金。本出租合同的租赁保证金为人民币212500元和第一个月租金70834元整，乙方需要在签订合同后当天一次性支付保证金和第一个月的租金，另收取乙方10000元整为水电费保证金。四、租赁等费用的支付。1.保证金的缴纳。自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租赁保证金212500元和第一个月租金70834元，本合同终止后，待乙方向甲方交清租金、水、电费、工人工资及政府部门收取的各项规费等费用，并将房屋及设施清理干净完好无损地移交给甲方后，甲方10日内将保证金退还乙方（不计利息）；2.租赁期内租金、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的缴纳。乙方应在每月5日前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当月的租金和物业管理费及上月的水、电费等费用，甲方在收取乙方所须支付的费用后，可向乙方开具正式的租赁收据。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的，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拖欠天数乘以欠缴租金及所有管理费用的总金额的千分之五。上述费用再超过5日未支付的，甲方有权在口头或书面警告后采取停水停电措施，乙方不得以妨碍生产为由向甲方索赔；上述费用再超过5天仍未支付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滞纳金。五、合同的解除与违约责任。1.租赁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交纳租金、管理费等各项费用的，甲方有权停止乙方使用租赁物内的有关设施，提前解除合同，除所收保证金（包括租赁保证金、水电保证金、管理费保证金）不予退还外，乙方还须另向甲方缴纳三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赔偿，同时向甲方补交免租期间的全部租金。六、其他约定。1.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解决不成的，双方同意将争议提交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2.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曾德彬向强美公司支付了定金80000元，强美公司出具了《收据》一份，内容：“曾德彬定金80000元正”。2017年5月16日及2017年6月2日，曾德彬分别向强美公司转账142499元及70833元。2017年7月11日，森帕公司向强美公司转账70833元。2017年4月份至2017年8月份期间，强美公司为曾德彬缴纳电费共33393.74元，缴纳水费及污水处理费共1874.84元，合计水电费35268.58元。庭审中，曾德彬确认强美公司为其代交了水电费，且没有支付给强美公司；强美公司确认2017年4月份租金免收，由2017年5月份开始计算租金，且5月份租金曾德彬已支付。另查明：森帕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曾德彬，住所地为鹤山市共和镇新裕路XX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强美公司与曾德彬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租赁合同签订后，强美公司已依约将租赁厂房交付曾德彬使用，曾德彬未依约支付租金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曾德彬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强美公司请求解除《厂房租赁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强美公司与曾德彬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交纳租金、管理费等各项费用的，甲方有权停止乙方使用租赁物内的有关设施，提前解除合同”，曾德彬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缴纳租金，强美公司请求解除与曾德彬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强美公司请求曾德彬支付2017年6-8月租金的问题。曾德彬抗辩称其已全额支付押金，亦已支付6、7月份租金，强美公司自愿免除5月份租金，因此没有支付5月份租金的义务，并提供《收据》及录音拟证明。强美公司对《收据》予以确认，确认收取曾德彬80000元，否认免除曾德彬5月份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曾德彬所提供的录音无法确认当事人身份，强美公司对其三性不予确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单独作为认定强美公司自愿免除曾德彬5月份租金的事实依据，故对曾德彬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方需要在签订合同当天一次性支付租赁保证金212500元和第一个月的租金70834元，另收取承租方10000元整为水电费保证金，故曾德彬2017年2月10日支付的80000元及2017年5月16日支付的142499元实际是厂房保证金和水电费保证金，2017年6月2日及2017年7月11日分别支付的两笔款项是5、6月份的租金。综上，曾德彬仍应付清尚欠的7、8月份租金141668元（70834元/月×2个月）。关于强美公司请求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故在曾德彬违约的情况下，应以该约定计算违约金，强美公司请求利息没有依据。至于强美公司请求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曾德彬给强美公司造成违约金的损失实际是逾期付租金的利息损失,结合证据、庭审笔录和强美公司的请求，强美公司请求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应从曾德彬逾期付款之日起（即7月份租金利息从2017年7月6日起，8月份租金利息从2017年8月6日起）至曾德彬付清款日止，以实欠租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关于强美公司请求曾德彬支付水电费的问题。强美公司提供了相关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发票予以佐证，曾德彬在庭审中亦确认欠强美公司水电费，故曾德彬应付清水电费共35268.58元。关于强美公司请求森帕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厂房租赁合同》于2017年2月10日签订，森帕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成立，强美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森帕公司是《厂房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亦未能提供证据森帕公司欠其租金等相关费用，对强美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强美公司与曾德彬于2017年2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二、曾德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强美公司支付7、8月份租金14166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7月份租金利息以本金70834元从2017年7月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2.8月份租金利息以本金70834元从2017年8月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三、曾德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强美公司支付4-8月份水电费35268.58元。四、驳回强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263元，保全费2841元，合共11104元（强美公司已预交），由曾德彬负担4232.73元，强美公司负担6871.2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依法应围绕曾德彬提出的上诉问题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的问题不作审查。强美公司为证明其与曾德彬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在诉讼中提供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曾德彬经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虽然曾德彬在后续的诉讼过程中否认上述合同落款处的签名为其所签，但该合同的首部明确记载承租方为曾德彬（包括其身份信息），且曾德彬在合同签订后接收涉案租赁标的，并分别于2017年2月10日、5月16日以其名义支付了合同所约定的相关款项，而曾德彬未能举证证明涉案租赁另有其他合同作为载体，故应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的内容认定曾德彬为承租方。虽然曾德彬退而主张其作为森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筹备成立该公司过程中为公司而签订上述租赁合同，但即使上述主张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一款“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强美公司主张曾德彬承担涉案合同义务，于法有据。因此，曾德彬上诉认为其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进而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承上分析，《厂房租赁合同》依法对强美公司和曾德彬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曾德彬应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租赁保证金212500元、水电保证金10000元和第一个月租金70834元；自2017年4月起在每月5日前交纳当月租金及上月的水、电费等费用。曾德彬在实际履行中交纳了前述的保证金以及分别于2017年6月2日、7月11日交纳了当年5、6月份的租金（强美公司在诉讼中确认同意曾德彬免交2017年4月份的租金），而同年7、8月的租金合共141668元至今未付，已经构成违约并促使强美公司依约享有的合同单方解除权的条件“曾德彬逾期10日不交纳租金”得以成就。因此，一审法院围绕强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合法有据，本院依法维持。至于曾德彬的违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结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判令曾德彬支付尚欠的租金及水电费，并由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逾期交租的利息，如此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曾德彬主张因涉案租赁标的在2017年5月尚不具备工业用电条件，强美公司同意免收该月的租金，为此曾德彬提供电话录音予以证明。由于强美公司既否认其曾同意免收上述租金，又不予认可上述录音为该公司有权代表或代理人所为，而电话录音本身未能直观反映通话者的具体身份情况，曾德彬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诸如电话通讯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可见其对此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故未能发生举证责任应转移由强美公司承担的法律效果。因此，曾德彬认为一审法院没有要求强美公司申请声音鉴定而径直不予采纳上述录音资料，从而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况且，强美公司与曾德彬在《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为按现状交付租赁物，曾德彬之后在履行中要求强美公司另行提供其所需要的供电条件，并主张免租的理据能否成立也是存疑的。因此，曾德彬主张其没有违约而不该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德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9元，由曾德彬负担。曾德彬多预交的4424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许世清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雷楚莹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