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04刑终16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甲，个体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2月3日被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增就，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甲，个体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2月3日被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鹏飞，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乙，个体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志明，北京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工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梧州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作出（2015）龙刑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黄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展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黄某乙、张某及辩护人李增就、潘鹏飞、林志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1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林某甲、黄某甲、张某、黄某乙四人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凤凰镇湘桂铁路扩建工程工地旁与被害人李某丙因合伙经营的资金问题发生争执，被告人林某甲、黄某甲等人得知被害人李某丙在梧州市龙圩区西江三桥工程项目部尚有工程余款的时候，被告人林某甲、黄某甲、张某、黄某乙四人遂将被害人李某丙挟持至林某甲的小汽车上并前往梧州，在前往梧州的途中，黄某甲、张某对被害人李某丙进行殴打、捆绑并用袜子塞嘴，在次日7时许到达梧州市龙圩区西江三桥工程项目部。后经群众报案，公安民警来到现场对李某丙进行解救。经梧州市公安局鉴定：被害人李某丙的面部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面部、躯干、四肢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躯干、四肢擦伤的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左脚拇指部分缺损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左侧4-6肋前段骨折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2014年11月30日上午，公安机关接到西江三桥中铁十八局的工人报警工地有纠纷后，遂出警到现场处理。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与被害人李某丙均随公安民警到派出所进行调查问话，随后双方各自离开。2014年12月2日，被害人李某丙到公安机关报案，要求公安机关对四被告人的非法拘禁、殴打行为予以处理。公安机关即电话传唤四被告人进行讯问，四被告均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2月2日9时20分，被害人李某丙向公安机关反映其被黄某甲、林某甲等人非法拘禁的情况。公安机关对本案予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11月30日上午，公安机关接到西江三桥中铁十八局的工人报警工地有纠纷后，遂出警到现场处理。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与被害人李某丙均随公安民警到派出所进行调查问话，随后双方各自离开。2014年12月2日，被害人李某丙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其于2014年11月30日被四被告人殴打、非法拘禁。公安机关即电话传唤四被告人进行讯问，四被告均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户籍证明，证实四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与前面所述一致。
4.被害人李某丙门诊病历簿、××证明书、CT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李某丙在受四名被告的非法拘禁过程中，被殴打的受伤情况。
5.调解协议书，证实2014年11月30日，被告人林某甲与被害人李某丙在梧州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达成协议，约定双方应就工程的款项、余额等问题进行核对。
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30日上午7时，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等四人与被害人李某丙因他们之间有纠纷而到梧州市西江三桥中铁十八局工地项目部，林某甲等人声称李某丙有10万元项目押金存放在梧州市西江三桥中铁十八局工地项目部，要求取走。但李某丙并没有将10万元项目押金存放在梧州市西江三桥中铁十八局工地项目部内。因害怕林某甲等人与李某丙之间发生冲突，便报警了。
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9日13时许，其听到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等四人与被害人李某丙因纠纷而发生争吵，李某丙还大声呼救。后约14时，其见到李某丙被林某甲等4人带上一辆途观车后离开了。
8.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证实其与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因生意上的纠纷，于2014年11月29日13时被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等4人追要款项，被威胁及殴打，并被迫写146万借条。约14时，其被林某甲等4人强行押上一辆车，从来宾出发前往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西江三桥中铁十八局项目部，期间其遭到了黄某甲等人用绳子捆绑、袜子塞嘴及殴打。至次日10时，项目部的人员制止黄某甲、林某甲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并报警，黄某甲、林某甲等人才将其放开。
9.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的供述，均证实了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与被害人李某丙之间因工程问题产生纠纷。2014年11月29日13时许，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4人在广西来宾凤凰镇湘桂铁路扩建工程工地找到李某丙，并向李某丙要钱。随后为了让李某丙签字从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西江三桥中铁十八局项目部中取钱，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4人将李某丙强行押上林某甲的途观车，由黄某乙负责开车，将李某丙从来宾带到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西江三桥中铁十八局项目部，期间为防止李某丙逃跑，黄某甲、张某对李某丙实施了用绳子捆绑、袜子塞嘴及殴打的行为。至次日10时左右，中铁十八局项目部的人员报警，警察就来了。被告人林某甲还于2014年11月30日9时48分，向梧州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报案，称其与李某丙有经济纠纷，希望能与李某丙协商处理纠纷，并如实供述了其伙同黄某甲、张某、黄某乙对李某丙实施了上述的非法拘禁行为。
10.梧公（刑）鉴（伤鉴）字第（2014）286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丙的面部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面部、躯干、四肢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躯干、四肢擦伤的损伤程度鉴定为未达到轻微伤；左趾趾甲部分缺损的损伤程度鉴定为未达到轻微伤；左侧4-6肋前段骨折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
11.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害人李某丙及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等人之间的相互辨认，辨认出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是实施非法拘禁的男子，李某丙是被实施非法拘禁的被害人。
12.指认笔录及照片、图，证实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对非法拘禁地点、作案工具等进行指认的情况，与查明事实一致。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非法拘禁他人，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殴打被害人致其轻伤，四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是共同犯罪，四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均全程且直接参与实施犯罪，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在实施非法拘禁的犯罪过程中，对被害人实施了捆绑、殴打、侮辱行为，并致被害人身上1处轻伤二级、2处轻微伤及多处损伤，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的犯罪行为虽被公安机关发觉，但四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均以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黄某甲上诉提出：（1）其是为索取合法债务而拘禁被害人；（2）一审判决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但在量刑时没有体现对其从轻处罚；（3）其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的谅解；（4）其身患××，且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其辩护人持相同的辩护意见，并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意见。
林某甲上诉提出：（1）其在本案中虽然参与了非法拘禁被害人，但其没有直接实施对被害人的殴打和捆绑行为，其不应对被害人的轻伤结果负责；（2）其在本案中不是纠集者、组织者、策划者，在非法拘禁被害人的过程中系起次要作系用的从犯；（3）其是为索取合法债务而拘禁被害人；（4）其有自首情节；（5）被害人有重大过错；（6）其身患××，且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其辩护人持相同的辩护意见。
黄某乙上诉提出：（1）其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3）其在本案中系起次要作系用的从犯；（4）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意见。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参与本案的事实不清，且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持相同的辩护意见，并提出黄某乙是为了索取合法债务而拘禁被害人，是初犯、偶犯的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黄某甲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证人林某乙按指印确认的书面证明材料，以证实被害人李某丙于2013年12月30日向黄某甲借款100万元，双方存在合法债务的事实。出庭检察人员提出该证明材料的提取程序不合法，且与在案的证据材料相矛盾，建议法庭不予采信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出庭检察人员的质证意见正确，故对该书面证明材料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非法拘禁他人，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的刑幅内量刑。本案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四原审被告人均全程且直接参与实施犯罪，均系起主要作用的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在非法拘禁被害人李某丙的过程中，对李某丙实施了捆绑、殴打、侮辱行为，并致李某丙轻伤，依法从重处罚。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的犯罪行为虽被公安机关发觉，但四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
对于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四原审被告人是为索取合法债务而非法拘禁被害人，被害人李某丙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虽有证据反映四原审被告人向被害人李某丙索取债务，但本院认为，相关债务问题应通过合法的途径解决，而不是通过非法的手段来解决，而且四原审被告人在广西来宾市凤凰镇湘桂铁路扩建工程工地准备实施非法拘禁李某丙之前，被当地村民制止，并要求原审被告人到当地公安派出所说明情况，公安民警明确告知原审被告人林某甲，如果有经济上的纠纷应到人民法院起诉，不要采取暴力手段来解决，但四原审被告人不听劝戒，仍然实施非法拘禁李某丙的行为，因此，即使四原审被告人是为了索取合法债务而非法拘禁李某丙，也不予从轻处罚。而本案中没任何证据反映本案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法律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林某甲提出没有直接实施对被害人的殴打和捆绑行为，其不应对被害人的轻伤结果负责，其是从犯以及上诉人黄某乙提出其是从犯的意见。经查，林某甲和黄某乙虽然没有直接实施对被害人的殴打和捆绑的行为，但林某甲提供作案车辆、黄某乙负责驾驶车辆，各有分工，而且在黄某甲、张某捆绑和殴打李某丙时亦没有制止，故林某甲、黄某乙在本案中系起主要作用的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法律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黄某甲、林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某甲、林某甲身患××，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身患××，不是对其从轻处罚的法定事由，更不是对其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该上诉和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照准。
对于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四原审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对四原审被告人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从轻处罚的上诉和辩护等意见。经查，原判对原审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甲、张某、黄某乙的自首情节已予以确认，并在量刑时已有所考虑，且原判根据四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四原审被告人在法定刑幅内作出的量刑已体现了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并无不当，其以相同理由提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照准。
综上，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黄某甲、林某甲、黄某乙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劝告上诉人黄某甲、林某甲、黄某乙及原审被告人张某认罪服法，积极改造，争取早日回归社会，做一个对社会有益的守法公民。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洪超登
代理审判员 商志强
代理审判员 李 勉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梁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