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刑初字第12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江山，男，1980年11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4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吉平，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粟某某，女，1982年7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4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邵宁，湖南湘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邵县检公诉刑诉（2015）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江山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粟某某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5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对该案进行审判管辖，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刘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江山及其辩护人罗吉平、被告人粟某某及其辩护人任邵宁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自2014年1月份开始，被告人郑江山从同案人夏某某、李某某（以上二人均另案处理）等处收购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后自2014年2月至4月，6次销售给同案人吕某某（另案处理），销售金额达人民币94.0412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元）。
被告人粟某某明知其丈夫郑江山从事收购、销售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生意，在被告人郑江山没有时间记账的情况下，从2014年3月份至4月份为其提供记账帮助。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1、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记账本、粟某某记账本复印件、户籍证明等相关书证；2、同案人李某某、吕某某、夏某某及被告人郑江山、粟某某的供述与辩解；3、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江山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二款，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粟某某明知被告人郑江山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而为其提供记账帮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郑江山辩称，第一，他与夏某某不可能有生意往来，因为当时夏某某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已经被刑事拘留了；第二，他与吕某某之间的交易次数只有两次，分别是2014年3月中旬和2014年4月初，两次交易金额加起来约在28万元左右；第三，他与李某某只有一次交易，交易金额2万元左右。其辩护人罗吉平律师提出，被告人郑江山在经营正规猪肉生意的同时，销售了部分病死猪肉，其账本上记录的大多是经营正规猪肉生意的内容，而公诉机关仅仅凭二人的口供和记账本认定被告人郑江山与吕某某交易的均是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的证据不足。
被告人粟某某及其辩护人任邵宁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以来，被告人郑江山先后从同案人夏某某、李某某等人开办的猪肉加工厂收购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然后销售给同案人吕某某，销售金额达76万余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4年3月9日，被告人郑江山销售给同案人吕某某三号肉5.725吨，价格1.25万元／吨，销售金额7.156万元；三八肉3.775吨，价格1.3万元／吨，销售金额4.907万元，销售金额共计12.063万元。
（二）2014年3月29日，被告人郑江山销售给同案人吕某某五花肉4.525吨，价格0.5万元／吨，销售金额2.2625万元；三号肉4.655吨，价格1.25万元／吨，销售金额5.8125万元；三八肉3.7吨，价格1.3万元／吨，销售金额4.81万元，销售金额共计12.885万元。
（三）2014年4月4日，被告人郑江山销售给同案人吕某某二四号肉7.425吨，价格1.04万元／吨，销售金额7.722万元；三号肉2.325吨，价格1.29万元／吨，销售金额2.9992万元；三八肉3吨，价格1.3万元／吨，销售金额4.02万元，销售金额共计14.74万元。
（四）2014年4月13日，被告人郑江山销售给同案人吕某某二四号肉13.675吨，价格1万元／吨，销售金额13.675万元；三号肉4.175吨，价格1.3万元／吨，销售金额5.4275万元；三号肉4.95吨，价格1.2万元／吨，销售金额5.94万元；五花肉5.325吨，价格0.5万元／吨，销售金额2.6625万元，销售金额共计27.1647万元。
（五）2014年4月30日，被告人郑江山销售给同案人吕某某二四号肉3.8吨，价格0.94万元／吨，销售金额3.512万元；三号肉2.95吨，价格1.2万元／吨，销售金额3.54万元；带皮肉0.11吨，价格0.8万元／吨，销售金额0.88万元；三八肉0.625吨，价格1.3万元／吨，销售金额0.8125万元，销售金额共计8.8万元。
2014年3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粟某某为被告人郑江山经营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帮助记账和到银行办理货款收付事项。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同案人夏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2-3月份，被告人郑江山在他的猪肉厂里以0.65万元／吨的价格进购小肉，以0.95万元／吨的价格进购二四号肉，以1.2万元／吨的价格进购三号肉，以1.1万元／吨的价格进购三八肉，以0.45万元／吨的价格进购五花肉，总价值不低于40万元，都是病死猪肉；
2、同案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3月24日，被告人郑江山从他的猪肉加工厂进购了小肉12件，价格0.6万元／吨，金额0.18万元，大肉71件，价格0.9万元／吨，金额1.5975万元，共计1.7775万元；
3、同案人吕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3-4月份，他先后在被告人郑江山那里购买了5次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总金额为76万元；
4、被告人郑江山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10月份，他开始做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生意，主要做中介，直至2014年7月25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美林街其租住屋内被公安机关抓获时止。为了销售病死猪肉，还私刻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动物卫生监管所检疫（验）专用章”及“李坤”的私章，私自印刷了“动物检疫合格证”，先后从夏某某加工厂、老黑加工厂等八个加工厂进购了400余万元的病死猪肉，其中购买夏某某的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40万余元，购买李某某的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1.7万余元。并于2014年3月9日、3月29日、4月4日、4月13日、4月30日5次销售给吕某某病死、死因不明猪肉金额达76万余元。他在经营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期间，其妻粟某某在他很忙的时候帮他记账、到银行办理货款业务和跟他一起押运货物（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
5、被告人粟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她是被告人郑江山的妻子。从2014年年初开始，郑江山就开始做病死猪肉生意。当郑江山生意很忙的时候，郑江山就叫她帮忙记账、到银行办理货款业务。2014年4月13日，她与郑江山一起押运一车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到邵阳市交给吕某某；
6、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证明，公安民警在搜查郑江山住宅时，提取4本账本、卫生许可证1张、动物防疫合格证明1本、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动物卫生监管所检疫（验）专用章1枚及“李坤”的私章1枚、谷军身份证1张等物品并予以扣押、拍照；
7、记账本证明，被告人郑江山从同案人夏某某处收购病死猪肉和5次销售病死猪肉给吕某某的事实，印证了被告人郑江山、粟某某及同案人吕某某、同案人李某某、夏某某供述；
8、辨认笔录证明，夏某某辨认出郑江山，郑江山辨认出刘朵文、吕某某、夏某某，粟某某辨认出吕某某的事实；
9、粟某某记账本复印件证明，粟某某除记收入账外，还记了16次账，其中4月份5次，3月份11次，均为郑江山记账本中未记载的项目；
10、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证明，同案人夏某某于2014年4月13日被侦查机关立案调查，2014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与被告人郑江山与夏某某交易病死猪肉的时间没有冲突；
11、被告人郑江山、粟某某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郑江山、粟某某的出生日期和其他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江山销售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其行为既符合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的犯罪构成，也符合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犯罪构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二款关于“生产、销售本节第一百四十一条至一百四十八条所列产品，构成各该条规定的犯罪，同时又构成本节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的规定，对被告人郑江山应当按照销售伪劣产品罪处罚。被告人粟某某明知被告人郑江山销售伪劣产品，而为其提供记账帮助，其行为也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江山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粟某某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的罪名不准确，两被告人没有生产行为，均应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郑江山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其销售伪劣产品金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依法应当在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量刑；被告人粟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了次了作用，是从犯，其参与行为反映不出销售数额，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考虑，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量刑。对于被告人郑江山当庭提出的三个辩护理由，经查，一是同案人夏某某于2014年4月13日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同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江山收购同案人夏某某的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均在夏某某被刑事拘留以前；二是被告人郑江山与同案人吕某某进行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交易次数是5次，既不是起诉书指控的6次，数额94万余元，也不是被告人辩称的2次，数额为28万元的事实，该5次交易事实是以郑江山本人的记账本为基础，得到了被告人郑江山、粟某某及同案人吕某某的供述同时印证的事实；三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江山与同案人李某某交易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次数只有一次，且数额在2万元以下；因此，被告人郑江山的上述第一、第三项辩护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第二项辩护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罗吉平提出的“被告人郑江山在经营正规猪肉生意的同时，销售了部分病死猪肉，其账本上记录的大多是经营正规猪肉生意的内容，而公诉机关仅仅凭二人的口供和记账本认定被告人郑江山与吕某某交易的均是病死、死因不明猪肉的证据不足。”经查，被告人郑江山自始至终都认可其账本上记载的现已由起诉书指控确认的这6次交易属于病死、死因不明的猪肉交易，从未提出过其中的某一次或某几次属于正规的猪肉交易，更没有提供相关票据或相关的证据线索让公安机关调查核实，辩护人至今也没有提供与此有关的证据材料，而按照国务院《生猪屠宰管理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之精神，猪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应当提供猪肉产品的检疫检验合格证明，否则，其销售的猪肉产品就是死因不明的猪肉。由此可以说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江山犯销售伪劣产品罪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被告人郑江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九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粟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九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江山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2025年7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粟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2016年1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梅生
审 判 员 周伟佳
人民陪审员 陈友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银异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