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赫刑初字第13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开奎，又名杨国，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赫章县人，文盲，务工，住赫章县妈姑镇桃源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12日在湖州市织里镇被公安民警抓获，临时寄押于湖州市看守所。2013年12月17日被赫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赫章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赫章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鹏，赫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检察院以赫检公诉刑诉（2014）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开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于2014年7月25日退回赫章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再次移送本院后于2014年8月4日恢复审理。赫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星、邓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开奎及其辩护人赵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罗启顺与被告人杨开奎之妻李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曾扬言要杀杨开奎。2011年12月10日23时许，罗启顺到家住赫章县妈姑镇桃源村上寨组的杨开奎家敲门进屋后，杨开奎用手锤将罗启顺当场打死，后杨开奎将罗启顺的尸体包裹好，将尸体藏于赫章县妈姑镇桃源村祠堂山的一山洞内。经赫章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左顶部颅骨骨折深达颅腔、右侧胸腔肺淤血萎缩紧贴纵膈处应为暴力损伤所致，以上损伤均可能造成死者颅内出血及（或）右胸部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本案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开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开奎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中均提出杨开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罗启顺和被告人杨开奎均系赫章县妈姑镇桃源村上寨组的村民，罗启顺与杨开奎之妻李忠凤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杨开奎和罗启顺产生矛盾，罗启顺扬言要杀杨开奎。2011年12月10日23时许，罗启顺持刀进入杨开奎家，杨开奎便产生要打死罗启顺的想法，于是杨开奎持手锤猛击罗启顺的头部，将罗启顺打死。当晚杨开奎把罗启顺的尸体包裹好，将尸体藏于赫章县妈姑镇桃源村祠堂山上的一山洞内。2013年1月4日，村民罗启忠等人在山洞内发现罗启顺的尸体。经赫章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罗启顺左顶部颅骨骨折深达颅腔、右胸腔肺淤血萎缩紧贴纵膈处应为暴力损伤所致，以上损伤均可能造成死者颅内出血及（或）右胸部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电话接警记录证实：2013年1月4日9时43分，赫章县公安局妈姑派出所接110电话，内容为：赫章县妈姑镇桃源村上寨组村民罗启忠电话报警称在该村祠堂山一洞内发现一个麻纱口袋，内装有死人脚，要求出警。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草图及照片证实：本案发现尸体的现场位于赫章县妈姑镇桃源村祠堂山山洞内，尸体在洞内一堆乱石下的编织袋内，且尸体旁边的另一口袋内装有衣物。杨开奎供述的作案现场位于赫章县妈姑镇桃源村上寨组杨开奎家平房内，从北面进入，见该平房北墙有三道房门，从平房靠东的一间房门进入第一间，此间为卧室，进门见房间无人居住，地面为水泥地面，地面上未见多余物品，见北墙角有个洗衣机，南墙中部有一间木床，另见东墙有一道木门，将次门打开，见一架木楼梯，此间为伙房，瓦房结构。
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杨开奎、李忠凤分别带公安民警指认藏尸体的地点均位于赫章县妈姑镇桃源村祠堂山山洞内；②杨开奎、李忠凤分别带公安民警指认杨开奎打死罗启顺的现场均位于赫章县妈姑镇桃源村上寨组杨开奎家平房卧室内；③杨开奎带公安民警指认丢匕首的地点位于赫章县妈姑镇桃源村上寨组李怀庆家厕所里。
4、（赫）公（司）鉴（法尸）字（2013）001号鉴定文书证实：经赫章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①死者左顶骨有等边三角形颅骨锥形骨折缺损，可能为尖锐的锐器损伤形成，不排除损伤时有颅内出血可能；②死者右下颌部有创口，应为锐器损伤形成；③右侧胸腔肺淤血萎缩紧贴纵膈处，不排除锐器等损伤形成；④结合以上损伤所见：死者左顶部颅骨骨折深达颅腔、右侧胸腔肺淤血萎缩紧贴纵膈处应为暴力损伤所致，以上损伤均可能造成死者颅内出血及（或）右胸部损伤死亡。
5、鉴定物质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1月15日，公安民警提取张桥妹的血样送检（作DNA遗传鉴定）。
6、公物证鉴字（2013）210号、212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公安部鉴定，尸体上的肋软骨所属个体与张桥妹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7、查找记录及照片证实：根据杨开奎供述其将罗启顺所带匕首丢弃到邻居李怀庆家厕所内，2013年12月26日，赫章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来到赫章县妈姑镇桃源村上寨组李怀庆家，在李怀庆家厕所底发现一把带有刀壳长约七八寸的匕首，侦查人员逐即将该匕首提取。
8、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1月12日20时许，杨开奎在湖州市织里镇富康路与珍贝路岔口东南角三楼出租房内被公安民警抓获。
9、湖州市看守所临时寄押回执证实：杨开奎于2013年11月12日至15日寄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10、户籍证明及户口注销证明证实：杨开奎出生于1968年11月4日，李忠凤出生于1985年5月18日，罗启顺出生于1975年9月10日，均是贵州省赫章县人。罗启顺因被他杀死亡于2013年4月26日被注销户口。
11、证人罗启忠、李景春、杨选文、杨选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4日上午9点左右，罗启忠、李景春、杨选文、杨选成等人在赫章县妈姑镇桃源村祠堂山的山洞内发现有死人后，打110报案。
12、证人张桥妹的证言：罗启顺是我儿子，2011年冬月间就不见了，下落不明。
13、证人罗启文的证言：罗启顺是我兄弟，是个单身汉，平时很少在家，经常与和他关系好的人玩，尤其在杨开奎家的时间比较多。杨开奎家新房子是罗启顺与李忠凤一起盖起来的，有时我看到李忠凤和罗启顺的关系很不一般，给人的感觉就像夫妻之间的那种感觉。自从2011年冬月十九之后我就没有看见过罗启顺，一直都失去联系。在2011年冬月间李仁山家立碑的那天早上8点左右，我在我家院坝里看到杨开奎的媳妇李忠凤背起一个皮箩，走在我家对面下沟来的路上，一直往出寨子的路上走。杨开奎外出前从他家里抱出来几抱衣物烧掉。
14、证人罗启明的证言：罗启顺是我的幺兄弟，是单身汉，没有结婚，自从2011年冬月间就失踪了。罗启顺失踪之前基本上是在杨开奎家住，罗启顺帮杨开奎的忙和李忠凤一起把杨开奎家新房子修起来。李忠凤后来带起两个娃娃出去打工，没几天杨开奎就把家里的家私烧了，就出去了。我怀疑罗启顺被杨开奎家害了。
15、证人罗启荣的证言：罗启顺是我的兄弟，他自2011年农历冬月十六的时候失踪后，至今未归，我估计已经死了。自罗启顺失踪后，李忠凤在当年的冬月十九就带起她家两个小娃儿外出至今未归，而且杨开奎在当年的冬月二十一把他家的粮食全部卖掉，把家里的家具等物全部烧掉后外出，也是至今未归。因为罗启顺和李忠凤经常在一起，有男女关系的嫌疑，所以我们怀疑罗启顺被杨开奎和李忠凤杀死了。在我们村祠堂山洞内发现的一具白骨尸体，我怀疑是罗启顺的。
16、证人李仁山的证言：罗启顺和杨开奎平时关系都好的，没有发现他们两家发生过争吵。我最后一次见到罗启顺是我家立碑办酒那天，当时在路上遇见罗启顺，我便请他来帮我家的忙，之后我就没有见过罗启顺。杨开奎在我家办过立碑酒后的一天，从他家里抱了些衣服、被子之类的东西在他家房子门前电线杆那里烧。
17、证人李怀举的证言：杨开奎家新房子就在我家房子对面，隔着一条沟。新房子是罗启顺帮着修好的。2011年冬腊月间，杨开奎家媳妇李凤把她家两个娃娃带起出去打工了，李凤出去后没多久，杨开奎就把他家里的衣服和做衣服的布料抱出来在他家新房子门口烧，烧掉后就出去打工了。他烧的衣服是半新不旧的。我们村李仁山家2011年冬月间立碑时我都没看到罗启顺，一直到现在。
18、证人成宗彩的证言：我自从2011年冬月间李仁山家立碑办酒时就没有看到过罗启顺，李忠凤是办酒的那天走掉的。杨开奎在他家门口烧衣物后，就出去打工了。李忠凤在没有外出打工之前生活作风有问题，我们发觉她和我家对门的罗启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说过她，她还说要请人来打我。
19、证人杨开付的证言：我有一两年的时间没有看到罗启顺了。杨开奎家新房是罗启顺承包来盖的。罗启顺和李凤之间，人们都讲两人有男女关系，人们还讲不知是什么原因罗启顺在路上等过杨开奎，要打杨开奎，等了几天。
20、证人杨鹏的证言：我爸叫杨开奎，我妈叫李忠凤，我和我妹妹是我妈带到浙江来的，来多长时间我搞不清楚。我们出来前，我爸打我妈，我不晓得为什么要打。在我妈带我们出来前，我没有看到过我爸妈与哪个人打过架。
21、李忠凤的供述：我家和罗启顺家关系从来都很好的，有一次我丈夫杨开奎送我去水城坐车去打工，到了水城后杨开奎就回来了，罗启顺就跑到水城逼着我和他一起去浙江打工，我被他用刀子逼到，没办法就和他一起去了。打工回来后我和杨开奎发生争吵，我就把罗启顺逼我和他去打工的事情讲给杨开奎听。罗启顺后来打电话给杨开奎说：“你有本事吵得起，我回来以后再找你”。后来罗启顺回来后经常去我家，至于有没有和杨开奎吵我不晓得。罗启顺还给团转人些讲要把我家全家人杀了。罗启顺还经常到我家去，遇到我就强奸我。2011年农历冬月的一天晚上，我和杨开奎在我家屋里已经睡着了，后来我听见罗启顺在我家房子门口喊我的名字，当时杨开奎还在睡着的，然后我又听见罗启顺打我家窗子玻璃，踢我家门，我就穿起衣服起床来，走到我家耳门边。罗启顺把我家耳门踢开，走进我家屋里来。罗启顺当时拿着一把刀子，刀子别在他的背上，他的手是摸起刀子把把的。罗启顺进来时，杨开奎已经起床来了。罗启顺进屋来看到我后没有讲话，就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带脏话说：要个电话号码都不给，今晚上我要你全家人死。罗启顺打起火机照起亮在屋里找，然后就在我家耳门旁边的瓦房门口找到杨开奎，杨开奎手里拿起一个带把把的东西，是斧子还是锤子我没有看清楚，罗启顺就和杨开奎打起来。当时是罗启顺先抽出刀子来杀杨开奎，杨开奎就往后退让开。我怕了就跑到堂屋里去了，他们两个怎样打的就没有看到了。过了十几分钟，杨开奎就在耳间喊我，问我跑到哪里去了，我就到耳间去，看到罗启顺躺在瓦房门槛上不动，已经死了。杨开奎就讲把罗启顺的尸体整丢掉，在瓦房里找了油纸口袋和麻丝口袋把罗启顺的尸体包起。当时我就只看到罗启顺的嘴上有血，其他地方没有注意。杨开奎还把罗启顺的外衣脱下来，罗启顺的右手上还拿着一把刀子，我就把罗启顺的手掰开，把他手中的刀子拿下来。杨开奎找了尼龙绳子把罗启顺的尸体捆起来，又找了一个油纸口袋把罗启顺的外衣、裤子装起，杨开奎就蹲下去背尸体，他背不起来，我还拉了他的手拉他起来。杨开奎背起尸体朝前走，我打起电筒跟在杨开奎的背后走。杨开奎背起尸体走到祠堂山上的一个山洞里，把尸体丢在山洞里。当时装罗启顺的衣服的口袋也丢在洞里的。丢尸体时我看到杨开奎拿了几个石头压在尸体上。
22、被告人杨开奎的供述：因为罗启顺霸占我媳妇李忠凤，平时又欺负我，我寒心就将他打死了，时间是2011年农历冬月十六（2011年12月10日）晚上23时至24时之间，用手锤打的。2011年李忠凤外出打工时间是农历四月二十六到六月二十八或二十九，李忠凤说她是被罗启顺逼着一起外出，所以我估计在李忠凤外出打工之间，罗启顺与李忠凤是在一起的。我媳妇李忠凤外出打工回家后的第二天晚上，我就和她吵架。当时听到外面有响动，我出门看到是罗启文家儿子罗召军正打着电话离开，只听他在电话中说：“你们是怎样做过的，杨开奎家两口子打架了。”我知道罗召军是给罗启顺打电话，罗召军电话中说“你们是怎样做过的”是指罗启顺和李忠凤。没过多久，罗启顺就打电话给我说：“杨开奎，你想打得很呢，老子回来才给你讲。”我问：“说啥子？”罗启顺说：“老子要把你杀掉，杀掉后再把你家婆娘，娃娃三个人杀掉。”于是当晚我也没和李忠凤吵了。第二天早上，我就外出躲罗启顺。想到罗启顺要把我杀掉，并四处找我，于是我就东躲西藏的，一直不敢回家。直到当年冬月十六，我媳妇李忠凤打电话给我讲罗启顺用刀逼过她两次要她跟罗启顺一起出门，我媳妇叫我回家去。我回家去的当晚，罗启顺到我家来敲门，我才想着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所以才决定先下手，把罗启顺杀掉。
2011年农历冬月十六的晚上8点过我家就睡觉了，睡了不知多久，我和李忠凤就被敲门声吵醒，听到罗启顺喊：“李凤、李凤，开门，不开老子就打进来。”李忠凤去开门，我拿了手锤后就朝门的方向过去站在门后的墙边，李忠凤开门后就往床的那边过去，而罗启顺进门就往屋里钻，我很快走到他的身后持手锤用很大的力气打了他的脑壳一锤，一锤就把他打扑在地上。我站在罗启顺的身边一两分钟，见他没有任何动静。我喊李忠凤把灯打开，开灯后就看到罗启顺右手拿有刀，嘴角流血，还淌了一些在地上。我用手在罗启顺的鼻子边试了试，他没有呼吸。我心想罗启顺平时欺负我，又霸占我媳妇，他死了我都要他冷，于是我就把罗启顺的上衣、外裤及鞋子脱掉装在一个麻纱口袋里。我怕被人发现，就想把罗启顺的尸体藏起来，我就拿了胶纸、口袋、绳子等把罗启顺的尸体裹好捆紧，然后叫李忠凤给我做伴一起把尸体藏山洞里。在去藏尸体之前李忠凤又把地上的血用灰来搽干净。藏尸体时是我背尸体，李忠凤提装有罗启顺衣物的袋子，到洞口时，李忠凤用电筒照亮，我朝前拖着捆好的尸体。在洞里面藏尸体时李忠凤就站在边上用电筒照亮，直到我用石头把尸体和装衣物的口袋压好，我们又原路返回家，我又把罗启顺的刀子丢到李怀庆家厕所里。捆尸体时我用膝盖跪在罗启顺身上，为了捆紧，我是使劲用力的，不晓得跪伤他没有。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开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开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杨开奎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开奎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依法正当防卫是防卫者为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行为，防卫者在实施防卫行为时主观上并不积极追求将不法侵害人伤害致死，本案中，杨开奎亦供认当罗启顺持刀进入其家时，其便产生要打死罗启顺的想法，并持手锤猛击罗启顺的头部将其打死，故杨开奎的行为是故意杀人，不属于正当防卫，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本案被害人罗启顺有严重过错，可酌情对杨开奎从轻处罚。杨开奎案发后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杨开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开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杨开奎的刑期自2013年11月12日（羁押之日）起至2023年11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 皎
审判员 谢宗祥
审判员 杨永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宋 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