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绵阳市维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法定代表人：黄维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波，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绵阳市海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法定代表人：魏茂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红，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涪城支行，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负责人：邓珂，行长。再审申请人绵阳市维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维通公司）、绵阳市海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涪城支行（以下简称涪城农行）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维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证据证明二审法院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川民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7号判决）认定维通公司损失数额为1500万元，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因此该生效民事判决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即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最高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对157号判决予以提审。157号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函（2003）24号的规定，认定其转让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判决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法函（2003）24号不属于认定本案合同无效的依据，也不是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更不是国家和地方的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只是针对广西请示案件的答复指导。（三）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认定维通公司的损失数额为150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维通公司与海峰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海峰公司应当对维通公司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即10001万元。（四）涪城农行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定涪城农行仅为案涉土地的抵押权人，据此认定涪城农行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海峰公司因案涉土地增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单方违约并串通地方政府干预法院公正独立行使审判权。虽然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但维通公司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合同有效，认定该合同无效的157号判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应当再审的规定，维通公司提出再审申请，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再审支持维通公司的再审请求。海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1、提交案涉警钟街97号土地照片、绵阳市城乡规划局文件等新证据证明本案争议土地至今没有开发，海峰公司未因合同无效获得利益。2、提交157号判决及其强制执行案件的执行终结等事实材料，如《司法会计鉴定书》、《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银行进账单》等证据证明维通公司已经收到海峰公司因合同无效而返还的土地转让款720万元及利息、设计费赔偿款共计442.44万元。综上，原审判决关于海峰公司获取巨额利益、维通公司遭受重大损失导致双方利益失衡的判决基础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维通公司对于造成合同无效没有过错并认定过错全部归于海峰公司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57号判决确认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的原因包括三个方面：一是案涉土地转让时完成开发投资总额没有达到百分之二十五以上；二是转让合同包含3.25亩划拨土地；三是转让合同中包含绵阳市人民政府委托海峰公司代管非经营性土地使用权，绵阳市人民政府明确不允许转让。即案涉转让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系企业破产遗留问题，海峰公司和维通公司均无过错。对于案涉转让合同无效的其他原因，两公司的过错责任也属同等。综上，原审判决对于造成案涉转让合同无效的过错全部归总于海峰公司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其认定的逻辑分析也属错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66条的规定，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但最高人民法院对本案错误适用法律，将本案的案由错误列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并致本案法律关系分析过程出现逻辑矛盾。（四）原审判决酌定维通公司的损失数额为1500万元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缔约过失责任在计算损失时，不应当包含预期可得利益，而应当只计算直接损失和丧失商业机会的间接损失。维通公司的直接损失已经通过157号判决得到了全部弥补，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维通公司存在1500万元的损失，原审判决酌定维通公司的损失数额为1500万元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和法理支撑。本案历经多次的审判结果涉嫌滥用自由裁量权。综上，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应当依法再审，请求依法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海峰公司针对维通公司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一）维通公司申请对157号判决再审的理由不成立。维通公司于2008年对157号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过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已于2009年以（2008）民一监字第132-1号《通知书》告知维通公司，其“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再审立案条件，本院决定不对该案提起再审”。（二）维通公司申请对原审判决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维通公司与海峰公司、涪城农行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发生纠纷成讼，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26日作出157号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维通公司不服，于2008年2月15日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157号判决。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8日向维通公司发出（2008）民一监字第132-1号《通知书》，认为维通公司的申诉不符合再审立案条件，决定不对该案提起再审，故157号判决仍为生效判决。维通公司在157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又在本案申请再审中主张该案判决相关认定存在错误并要求本院对该案进行提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审查。157号判决案件审理中，法院认定维通公司与海峰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并经法院向维通公司释明，其仍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在该案中对损失未作审理。157号判决生效后，维通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合同无效后的损失。因为本案审理的是维通公司与海峰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况且案由定性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也不妨碍当事人主张缔约过失责任，海峰公司主张案由应定性为缔约过失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后应该返还财产并且由过错方赔偿损失。其中返还财产部分已经在157号判决案件中予以处理，而在本案中处理的是过错方赔偿损失的问题，海峰公司提交的157号判决及其强制执行案件的执行终结等事实材料作为新证据只能证明返还财产部分已经处理完毕，却不能证明其在本案的主张。其提交的警钟街97号土地照片、绵阳市城乡规划局文件等证据亦不足以推翻本案原审判决。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157号判决认定造成合同无效有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海峰公司投资总额未达到25%；二是转让合同所包含有3.25亩划拨土地；三是转让合同中包含绵阳市人民政府委托海峰公司代管的6865.63平方米非经营性土地使用权，绵阳市人民政府明确不允许转让，要收回并公开处置。海峰公司主张的案涉转让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系企业破产遗留问题与157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因海峰公司未达到投资总额的25%和未按期完成拆迁工作等原因造成合同无效，原审判决关于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海峰公司，并不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法律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海峰公司理应赔偿维通公司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维通公司关于合同有效并要求按照合同有效认定损失数额为10001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综合案件法律关系性质、案件具体情况、双方当事人利益、过错程度等因素，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维通公司损失数额为1500万元，并无不当。海峰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向涪城农行抵押贷款。海峰公司与维通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时，在合同中约定由于本地块使用权已抵押给涪城农行，因此本合同须经涪城农行签章同意。故涪城农行作为案涉土地的抵押权人，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且合同中明确载明：“涪城农行负有协助及督促海峰公司履行本合同的义务，如涪城农行未积极履行其义务，维通公司可视为海峰公司违约。”，根据上述约定涪城农行仅有协助和督促海峰公司的义务，并非是海峰公司的共同债务人。维通公司关于涪城农行是海峰公司的履约保证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据此不支持涪城农行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维通公司、海峰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绵阳市维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绵阳市海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 抒审判员 张代恩审判员 郭忠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