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2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温星，又名温裕星，男，汉族，1971年6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委托代理人：傅清泉，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泗喜村经济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泗喜村。
负责人：黄金婵，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京海，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宪法，男，汉族，1955年2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原审被告：顾金添，男，汉族，1958年4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上诉人温星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泗喜村经济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泗喜联社）、原审被告曾宪法、顾金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5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温星及其委托代理人傅清泉、被上诉人泗喜联社委托代理人李京海到庭参加二审调查，原审被告曾宪法、顾金添未参加二审调查。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延长本案审理期限至2018年1月11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进行提审，改判将案涉林地承包期延长至2054年12月31日，或改判将涉案林地承包期续期70年，自2010年1月1日至2079年12月30日，若泗喜联社收回林地，则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泗喜联社补偿温星果树费及地上附着物费93万元（以鉴定机构鉴定价值为准）；2.改判本案一审受理费、反诉费、鉴定费以及二审诉讼费用（含二审鉴定费）全部由泗喜联社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关于温星的种植范围及种植物的数量能否确定问题。事实是：1.1997年6月23日，温星与顾金添、曾宪法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中载明“村西林场（自来水厂后面二坑边）原有高压线下面西山的荔枝树约70棵左右，转包给乙方管理”。这70棵荔枝树泗喜联社及顾金添、曾宪法将其称为“小范围”；《承包协议书》载明的“及在左边二坑新泥口种100棵以下，自负盈亏”。“二坑新泥口”是当时的地名，在“小范围”的左边，因此《承包协议书》将其描述为“左边二坑新泥口”，是“小范围”以外的地方，不包含在“小范围”之内。2.《承包协议书》载明的“及在左边二坑新泥口种100棵以上，自负盈亏”。从文字上理解，协议书只约定了温星要种植果树数量的下限，没有设定上限，即温星在转包期内要新种果树最低不能少于100棵，否则视为违约；最高不设上限，可以理解为温星种植的果树越多越好。关于温星种植果树的范围“左边二坑新泥口”，《承包协议书》中既没有划定东西南北的四至界线，也没有在实地钉桩或围栏界定。因此，“左边二坑新泥口”的范围是不确定的（二坑新泥口当时是山坑地，一片荒芜），因此温星种植（果树）100棵以上的范围也是不确定的，即使现在也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二坑新泥口的具体范围，包括泗喜联社和承包人顾金添、曾宪法在内。因此，温星转包范围不清晰的责任在原承包人，不在温星。况且，在温星转包涉案山地18年多时间内，除了管理“小范围”内的70棵荔枝树外，还在二坑新泥口不断开垦种植了1000多棵树木和果树，泗喜联社和顾金添、曾宪法从未制止过温星“超范围”的种植行为，足以证明泗喜联社及顾金添、曾宪法对温星种植果树的范围是默认的。3.本案一审基本上围绕温星新种果树的范围和数量进行，经办法官多次（至少三次）到现场勘验，在勘验现场过程中法官曾指着左边二坑新泥口的果树问是谁种的？泗喜联社及顾金添、曾宪法都回答是温星种植的，泗喜联社和顾金添、曾宪法自己承认没有在“小范围”以外种植过果树，有勘验笔录和庭审记录为证。4.本案一审时，温星将新种果树的数量、树龄、规格（冠幅）清单提交给一审法院，并提交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先后请了几家中介机构参加评估鉴定工作，但都由于泗喜联社不配合，不同意对“小范围”以外温星种植的果树进行鉴定，从而导致鉴定无果。由此可见，涉案山地转包前，泗喜联社和顾金添、曾宪法种植的70棵荔枝树在“小范围”以内，转包后，温星种植的树木及果树在“小范围”以外的二坑新泥口片区，两者没有混杂，温星所种植的1500多棵树木和果树全部都在新泥口区域。一审法院将泗喜联社，顾金添、曾宪法，温星三者种植的果树人为混杂在一起进行评述，没有事实依据。
二、关于承包期限能否延长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温星可以申请续期或申请延长承包期，理由是：首先，延长承包期有合同依据。1997年6月23日温星与顾金添、曾宪法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期满后温裕星（温星曾用名）可优先向村委申请续期，（及甲方有条件承包的情况下优先给乙方续期）甲方尽力协助乙方承包”，此项约定说明在签订《承包协议书》时，顾金添、曾宪法和温星就已经预见到承包协议可以续期，并做好了续期的思想准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温星申请续期或申请延长承包期有法律依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物权法》均规定了“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温星虽不是《泗喜村西林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但温星是该合同转包后的实际承包经营人，又是泗喜村的村民（温星除转包涉案山地外，再无承包泗喜村的任何土地），根据《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温星可以与原承包人共同对涉案林地申请续期或申请延长承包期限，只是由于泗喜联社始终不承认温星转包的事实，才导致续期申请和延长承包期申请无法进行。因此，温星迫于无奈，才诉求于人民法院。
三、关于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泗喜联社与顾金添、曾宪法签订的《泗喜村西林场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时间始于198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0日共25年”。按25年计算，合同终止期应为2009年12月31日。而泗喜联社与顾金添、曾宪法签订的《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的时间为2006年8月3日，还在承包期内，泗喜联社不能收回承包地。一审法院无视《农村土地承包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将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认定为有效，实在让人费解。
四、关于泗喜联社是否应向温星进行经济补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虽然认为温星所种的果树和所建的地上附着物不包含在《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内，该协议书对温星建设和种植的标的物不发生效力，但又不同意给予补偿，前后自相矛盾。尽管如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却可以证明温星在“小范围”以外种植的1500棵果树及地上附着物属于温星所有，既然属于温星所有，现泗喜联社以合同到期为由要求温星交回转包的林地，泗喜联社就必须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对温星种植的树木、果树及所建的地上附着物予以补偿。
五、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关于泗喜联社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的反诉请求，是指温星与顾金添、曾宪法于1997年6月23日签订转包《承包协议书》时，已将该协议书提交了泗喜联社备案，从那时起泗喜联社已经或者应当知道温星转包涉案山地的事实而没有提出异议，直到2012年才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原承包人和温星退回承包林地，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却拿《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说事，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符。
此外，本案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而一审判决书只引用了经济合同法相关条文，而没有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正确判决。
泗喜联社辩称，一、温星请求延长或续期涉案土地承包期限无法律依据。1.从主体上讲，请求延长或续期涉案土地承包期限，系承包合同相对人的权利，而温星不是与泗喜联社签订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无权提出要求延长或续期的主张。2.从法律依据上讲，温星请求延长承包期限依据的是2002年生效的《农村土地承包法》，但泗喜联社与曾宪法、顾金添之间的承包合同签订于1988年6月，远在上述法律生效前。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泗喜联社与曾宪法、顾金添之间有关承包期限的约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而不能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而当时的法律并无承包年限的规定。3.从涉案承包方式上讲，2002年生效的《农村土地承包法》对承包期限的规定，仅限于以家庭承包为前提的耕地、草地、林地的承包。而涉案承包土地绝大部分属于荒山，当时在不适宜家庭承包的情况下，由本村村民曾宪法、顾金添合伙，以协议的方式向泗喜联社承包，并不是家庭承包，承包人曾宪法、顾金添本身也不是同一家庭。因此，即使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对于涉案承包的方式，承包期限及权利义务依法也由双方约定，并不受有关家庭承包方式下承包年限规定的限制。
二、温星请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主体上讲，如前所述，泗喜联社与曾宪法、顾金添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而温星与曾宪法、顾金添之间则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泗喜联社与温星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无权向泗喜联社主张赔偿等合同权利。2.从泗喜联社请求收回土地的事由讲，无论泗喜联社与曾宪法、顾金添之间承包合同的期限是20年还是25年，截止泗喜联社提起诉讼时，承包期限都已期满终止。温星与曾宪法、顾金添签订的承包协议，属于转包行为，转包协议受原承包协议约束，转包期限不能超过原承包期限。因此，泗喜联社是在承包合同期满后依法依约要求收回土地，而泗喜联社在承包期内，既未提前收回土地，也未干涉各被告对承包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因此，无论是承包人曾宪法、顾金添，还是作为流转承包人的温星，在承包期内均已实现承包经营目的，根本不存在赔偿的问题。3.从温星请求赔偿的事由来看，其请求赔偿的前提是，如涉案土地承包期限得不到延长，则系泗喜联社违法，因而要求赔偿。如前所述，其请求延长涉案土地承包期限本来没有法律依据，是完全不成立的，因此，其请求赔偿的前提条件是根本不成立的。4.从事实上看，实际上，温星在转包期限内和涉案土地转包范围内，基本没有种植树木。其只是在土地承包期满后面临收回时，为了达到继续占有土地及获得赔偿的目的，才抢种了部分树木及搭建了部分平房等附着物，且绝大部分均在转包范围之外。从其2015年4月22日提交的变更诉讼申请书来看，电线、水管、水泵等设施甚至是其在诉讼期间擅自改变现状增加的。因此，温星在承包期满后，仍然超范围种植本就是违法违约的不当得利行为，其不但不应获得赔偿，相反应向泗喜联社返还不当利和支付土地占用费。5.温星明显存在虚假陈述。对比泗喜联社与曾宪法、顾金添之间的《泗喜村西林场合同》，及温星与曾宪法、顾金添之间的《承包协议书》明显看出，温星所转包的仅是曾宪法、顾金添所承包涉案土地中极小的“自来水厂后面高压线下约70棵左右的荔枝树”等部分。而在案件审理中，温星先是称转包范围为36亩，后又称曾宪法、顾金添将承包的近80亩土地均已向其转包并要求赔偿，明显与合同约定相悖，完全是虚假陈述。
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泗喜联社的诉讼请求，一是请求腾退返还原承包土地，二是请求确认解除协议的效力。前者是物权请求权，后者是确认之诉，两者均非债权请求权，均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温星主张泗喜联社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是不成立的。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皆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曾宪法、顾金添均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
泗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宪法、顾金添、温星自行清理涉案原承包土地（泗喜村观音山西林场土地），并将该土地限期腾退归还给泗喜联社；2.确认2006年8月3日签订的《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有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宪法、顾金添、温星承担。
温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泗喜联社与温星完善泗喜村西林场承包合同手续，将承包期限延长至2055年（自1985年至2055年，共计70年）；2.泗喜联社因公共事业建设需要，收回温星承包的泗喜村观音山西林场山地，补偿温星果树费、鱼塘开挖费、地上建筑物及设施费合计936615元；3.泗喜联社承担本案全部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6月，泗喜联社（甲方）与曾宪法、顾金添（乙方）签订《泗喜村西林场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时间始于1985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0日止共25年；发包山地界线划分东止东林场界，西第一坑东则，南至旧公路，北至小托山界；双方植下的果树，乙方有权种植、管理、收获，无权砍伐、毁掉，期满无偿归甲方所有；期满时树木肆米高为额，按当时市面价适应折算给乙方，面积百份之五十计算；该合同落款时间为1988年6月新立，并在合同的尾部还注明“联合声明：关于本场所签的合同以此份为据，所有其它合同一律作废。署名在上1988.7.1”。
1991年11月28日，温星与其哥哥温明（又名温裕明）等家人一起从广东省新兴县天堂村迁移至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泗喜村。1992年4月17日，斗门县人民政府填发了斗府集建字【1992】第21020505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为温裕明，家庭人口数为农业5人，地址为斗门县白蕉镇泗喜村，自有使用权面积为120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为120平方米，边界四至为东至刘家坚2米，南至运河3米，西至范绍友2米，北至严文造3米。上述使用证所涉住宅用地为泗喜村上太隆围仔土地。由于交通和水电不便，安排在围仔土地的大部分住户向泗喜村委会要求重新更改位置。经村委征求意见，充分协商统一意见后决定在六乡公路东侧新规划的住宅区作调换地处理。自1994年至2000年期间基本全部办理调换完毕并全部建筑了房屋，但温裕明未办理调换手续。
1997年6月23日，曾宪法、顾金添（甲方）与温星（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村西林场（自来水厂后面二坑边）原有高压线下面西山的荔枝树约70棵左右转包给乙方管理及在左边二坑新泥口种100棵以上，自负盈亏；承包年限跟随曾宪法、顾金添与村委承包期满为止，期满后温星可优先向村委申请续期（得甲方有条件承包的情况下优先给乙方续期），甲方尽力协助乙方承包；承包期满后，即随曾宪法、顾金添与村委的期满为止，乙方新种部分（甲方提供西林场第二坑东旧泥口的果树）如在2010年以前村委或因国家征收的情况下，及承包期满后村委有赔偿的情况下，甲乙双方各占50%；原有第二坑西山坑涡荔枝树周围杂树4米以内全部清斩，松杉树适当处理。合同签订后，温星对约定的荔枝树进行承包管理，并在涉案的西林场内经营生活。
2006年8月3日，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泗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泗喜村委会）（甲方）与曾宪法、顾金添（乙方）签订一份《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原签订承包泗喜村西林场的范围属观音山第二坑林地，合同期满终止后所属范围内的林木地、果树地、竹林地归属给甲方所有，乙方不得砍伐；乙方原承包林场的附属物必须自理清场，甲方不作任何补偿；终止合同后，按原承包林场合同有关条文规定的幼苗补偿，双方协商解决，甲方必须作适当性的补偿给乙方。
2010年12月20日，泗喜村委会发出公告，内容为“我泗喜村观音山（第二坑林场）原由曾宪法、顾金添承包，原承包年限早已期满，该林地应归属我村委会集体统一管理和使用，现因发展需要开发该地段。为保障我泗喜村村民权益，凡非法占用该地段的所有人士，限本公告之日起十天内自行将地面附着物清理完毕，过期不清理，视为自动放弃。所有后果自负”。公告发出后，温星一直占有使用涉案西林场土地。
2012年3月1日，泗喜村民向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信访办公室上访，要求温星退场归还土地给泗喜村委会。
2012年4月1日，泗喜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为了维护集体权益，对温星强占村林地通过法律途径处理以稳定村集体权益。
另，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照温星的申请，依法开展涉案珠海市××区白蕉镇××观音山西林场土地果树、青苗（果树树苗种类）及附着物的评估鉴定工作：
2016年4月26日，一审法院确定广东正拓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本案评估鉴定机构，并委托珠海市测绘院斗门测绘所进行评估前测绘工作。
2016年6月2日，一审法院组织相关各方到珠海市××区白蕉镇××观音山西林场土地进行测绘。
2016年6月12日，珠海市测绘院出具《珠海市城市工程测量成果表》，涉案土地范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温星指引的范围（以下简称“大范围”），面积折合79.18亩；另一部分为曾宪法、顾金添指引的范围（以下简称“小范围”），面积折合5.86亩。温星对曾宪法、顾金添指引的“小范围”无异议，认可其包含在“大范围”之中。
2016年8月5日至8月17日，一审法院委托并组织珠海市斗门区园林绿化所对涉案土地“大范围”及“小范围”上相关果树的种类和数量进行清点，未果。
2016年10月19日，广东正拓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函复一审法院，告知因无法提供评估标的物的权属状况、品种、数量、尺寸规格等，无法进行评估。
2016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珠海天赋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广东鑫光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开展评估鉴定工作。
2016年10月25日，珠海天赋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函复本院，告知因尚未入围房地产评估，评估对象包括土地、果树、青苗及附着物，又因营业范围未包括资产类评估，评估对象有果树、青苗等资产类项目，因此无法接受委托。
2016年12月6日、2016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向温星询问是否同意先就各方无异议的“小范围”作出评估，并于2017年2月17日组织相关各方到珠海市××区白蕉镇××观音山西林场土地进行清点，温星明确表明不同意清点“小范围”内的果树及其他树木。
2017年1月11日，广东鑫光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回复一审法院，告知因未确定评估范围（果树、青苗及附着物种类、工程量），无法出具评估报告。
2017年3月17日，温星明确表明不同意清点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涉案评估鉴定工作终止。
再查明，2016年11月3日庭审中，泗喜联社、曾宪法、顾金添及温星均明确以下事实：
1.涉案承包土地（珠海市××区白蕉镇××观音山西林场土地）上的树木（含果树）分为三部分，一为泗喜联社与曾宪法、顾金添共同种植的部分、二为曾宪法、顾金添共同种植的部分、三为温星种植的部分；
2.1997年6月23日的《承包协议书》中地名“村西林场原有高压线下西山”与“原有第二坑西山坑涡”属于同一片区域；
3.曾宪法、顾金添与温星对1997年6月23日的《承包协议书》中第四条的意思理解一致，即松树以及杉树适当处理就是不影响果树生长就留下，影响就砍掉。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泗喜联社与曾宪法、顾金添签订的《泗喜村西林场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约。之后，曾宪法、顾金添依法将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在一定期限内流转给温星，并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年限跟随曾宪法、顾金添与村委承包期满为止”，该转包行为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备案并不影响其效力，因此也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曾宪法、顾金添与温星同样应诚信履约。但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曾宪法、顾金添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
就本案所争议的事项而言，（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730号案中已由各方当事人明确合同年限以25年为准，故涉案土地承包到期日为2009年12月31日止，但至今温星仍未退出涉案土地。双方所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承包期限能否延长；2.《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的效力及其诉讼时效；3.温星的种植范围及种植物的数量能否确定；4.泗喜联社是否应向温星进行经济补偿；5.曾宪法、顾金添、温星是否应退出涉案土地并将土地返还给泗喜联社。围绕上述焦点，一审法院逐一评析如下：
一、关于承包合同期限能否延长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的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涉案各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属于需由承包方缴纳承包费的其他承包方式，而非带有保障性质的家庭承包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因此对于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应当依据各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确定承包期限。同时，温星仅是转包方，并不是《泗喜村西林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无权决定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其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已经明确了承包期限是跟随《泗喜村西林场合同》约定的期限，并无延长的事实发生。泗喜联社至今也已多次明确要求收回涉案土地，不会再延长期限。故温星单方要求延长承包期限至2055年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的效力及其诉讼时效的问题
温星辩称关于泗喜联社确认《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但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属于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当事人并不享有确认合同效力的法定权利。合同若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也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所以泗喜联社诉请确认《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的效力，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
《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的签订双方虽然是泗喜村委会与曾宪法、顾金添，而非原发包方即泗喜联社。但泗喜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依法保障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承包经营户、联户或合伙的合法财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泗喜联社也是其设立的经济实体，负责管理村集体所有的土地、收取承包款、租金等事务。泗喜村委会财产的经济收入，也来源于泗喜联社所经营管理财产的直接收益，由于泗喜村委会与泗喜联社的管理人员基本相同，两者存在人格混同，而且在审理过程中，泗喜联社对泗喜村委会签订的《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也予以追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的效力及于泗喜联社。
然本案中，泗喜村观音山西林场土地上的树木（含果树）有一部分为温星种植，终止协议中所提及的附属物也包含温星所建部分，并无证据表明温星曾经授权曾宪法、顾金添处分该部分树木（含果树）及设施，诉讼至今温星对此也未进行追认，故曾宪法、顾金添处理温星所建设和种植的标的物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因此《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对温星建设和种植的标的物不发生效力。但协议的其余部分仍属于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构成一个独立有效的合同，签订双方仍应依约履行权利和行使义务，故一审法院确认2006年8月3日的《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中除处理温星所建设和种植的标的物部分无效外，其余内容有效。
三、关于能否确定温星的种植范围及种植物数量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诚实信用是公民进行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首先，对于温星种植的范围问题，温星辩解“合同约定在左边新泥口种植100棵以上没有明确具体的范围，只能以温星种植果树的现状为准”的主张，与涉案土地现场的实际情况不符，也与《承包协议书》约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承包协议书》对温星管理果树的范围及可自行种植的范围均已作出了明确约定，即管理“村西林场（自来水厂后石二坑边）原有高压线下西山的荔枝树约70棵”及可以在“左边二坑新泥口种100棵以上，自负盈亏”，此约定内容的文字描述明显不同于承包期限“跟随曾宪法、顾金添与村委承包期满为止”的约定内容，可以认定签约双方当时已严格限定了温星可以种植的范围，而非涉案林场的全部。
其次，从《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目的来看，有关地名的描述前后应当保持一致，故第一段限定温星种植范围的“左边二坑新泥口”与第三条“西林场第二坑东旧泥口”应为同一片区域，也符合“新种部分”的含义。温星辩称其为不同区域，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温星可以种植的范围应当依据《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来确定，即温星可种植的范围为“左边二坑新泥口（西林场第二坑东旧泥口）”。
再次，温星无法明确“新种部分”树木及果树的数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温星主张经济补偿，应当就应补偿的种植物数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审理期间，温星虽提交了补偿清单，但其提交的补偿清单没有相关方签字核实，有关种植物的投入也没有相关凭证进行核实。因此，在本案林场确实存在泗喜联社及曾宪法、顾金添、温星各方均有种植物的前提下，温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将其区分，以证明由自己投入种植的树木及果树数量，更无法证明清单上的种植物均是种植在温星有权种植的范围内。
最后，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在本案评估的过程中，温星所申请测绘由自己承包部分的范围面积折合79.18亩，已远远超出其在反诉状中所描述的36亩土地上的种植范围。诚然，涉案土地虽然地形复杂，有关边界名称的表述均是当地的土名，至今已无书面文件可供查询。但是温星依据何种面积统计树木及果树，直接影响到本案能否查实由温星种植的范围和边界，更影响到本案能否区分相关种植物的权属。温星对种植范围、边界的模糊认知，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实温星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种植的树木及果树的数量，应由温星自行承担因举证不能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温星并未完全依约在《承包协议书》允许的范围内进行种植，而是存在超出范围种植的情形，并且其超范围种植的树木及果树与泗喜联社、曾宪法、顾金添种植部分存在重合，温星也没有对其区分，导致种植物的数量、权属状况、尺寸规格均无法明确。而超范围种植行为本身已构成违约，违约人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及法律后果。
四、关于泗喜联社是否应向温星进行经济补偿的问题
如前所述，《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属于泗喜村委会与曾宪法、顾金添双方签订的，对温星建设和种植的标的物不发生法律效力，有关温星建设和种植的标的物若在合同期内提前清场需与温星依约或另行协商处理。但就本案争议历史来看，泗喜联社虽然终止了协议，却未收回土地，而是与温星多次沟通协商，直至2012年11月26日向法院起诉至今。因此，泗喜联社基于承包经营合同期限届满而主张返还涉案土地，经济补偿问题应当根据《泗喜村西林场合同》及《承包协议书》的约定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温星无权获得相应的经济补偿，理由如下：
第一，树木及果树的补偿条件可以预见。依据《承包协议书》第一条承包年限“跟随曾宪法、顾金添与村委的期为止”、第二条交租时间和第三条“在2010年以前村委或因国家征收的情况下、及承包期满后村委有赔偿的情况下”等约定，可以认定温星在签订协议当时已知道原《泗喜村西林场合同》的合同内容以及到期时间，也应当预见到期满后的经济补偿需要符合一定的条件，而非无条件进行补偿。
第二，温星不能提供种植的补偿依据。能否依约对“新种部分”种植物获得50%的赔偿，必须满足“在2010年以前村委或因国家征收的情况下、及承包期满后村委有赔偿的情况下”这一条件。而对于承包期满后村委是否有赔偿的依据在于《泗喜村西林场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即“期满时树木肆米高为额，按当时市面价适应折算给乙方，面积百分之五十计算”。但现有条件下，温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种植的树木及果树符合上述补偿条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带来的法律后果，温星所属的“新种部分”种植物应视为不符合补偿条件。
第三，对于鱼塘开挖以及地上附着物设施而言，开挖鱼塘无事实依据，更违背合同约定的用地方式，一审法院对温星主张开挖费不予支持。《泗喜村西林场合同》及《承包协议书》对地上附着物设施部分均没有约定期满后的处置方式，但温星已通过期满后占用土地获得了一定的收益，也未支付对价，因此期满后负责清理地上附着物也是其应尽的义务，如猪栏、简易平房、水管等能够拆除的，温星应当自行拆除；不能拆除的如已形成附合，则根据具体情况可以适用物权理论中的添附原则处理。若存在造成原告损失或者其他方面的问题，可由相关方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在涉案合同期满之后，泗喜联社无需向温星进行经济补偿。
五、关于曾宪法、顾金添、温星是否应退出涉案林场土地并将土地返还泗喜联社
本案的客观事实是，泗喜联社起诉时涉案林场土地的承包期限早已届满，也未发生国家征收补偿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现约定的承包期限已届满，有关经济补偿的条件不成就，温星继续占用土地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就占用行为本身而言，也属于一种收益，实际占用人却未支付由此产生的对价，侵害了泗喜联社对案涉林场土地的合法权益，应予返还。曾宪法、顾金添作为原承包合同的相对方，退还涉案林场土地亦是其法定义务，无论是否实际占地均应配合泗喜联社收回土地。因此泗喜联社主张曾宪法、顾金添、温星退还强占的原承包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村民的合法性财产权利不容侵犯，国家尊重并予以保障，但行使权利的方式应当诚信，实现权利的途径更应合法。温星并非荒山开垦者，也未提高土地生产能力，其在签订合同后也应当能预见到合同期满时的经济补偿条件，其应对自己不能明确种植的树木和果树的数量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泗喜村委会与曾宪法、顾金添于2006年8月3日签订的《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除处理温星所建设和种植的标的物部分无效外其余内容有效；二、曾宪法、顾金添、温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清理原承包土地（泗喜村观音山西林场土地），并将其腾退归还给泗喜联社；三、驳回温星要求泗喜联社与其完善泗喜村西林场承包合同手续，将承包期限延长至2055年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温星要求泗喜联社补偿果树费、鱼塘开挖费、地上建筑物及设施费合计936615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23元，合计5023元，由温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泗喜联社于2012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以（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730号予以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泗喜村委会与曾宪法、顾金添于2006年8月3日签订的《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有效；二、曾宪法、顾金添、温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泗喜村西林场的果园土地给泗喜联社；三、驳回温星要求泗喜联社与温星完善泗喜村西林场承包合同手续，将承包期限延长至2055年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温星要求泗喜联社补偿其果树费、鱼塘开挖费、地上建筑物及设施费合计936615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23元，合计5023元，由温星负担。温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20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5日重新受理本案，并依法另行组成了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6）粤0403民初959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针对温星的上诉请求，结合泗喜联社的答辩意见，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
温星上诉主张其与曾宪法、顾金添于1997年6月23日签订转包《承包协议书》，而泗喜联社直到2012年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原承包人和温星退回承包林地，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为债权及其救济权，泗喜联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曾宪法、顾金添、温星退还原承包地的诉讼请求，行使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物上请求权，因涉案承包土地至今仍由温星占用使用，故泗喜联社该项诉讼请求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对于温星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土地承包期限能否延长的问题
温星基于其与曾宪法、顾金添于1997年6月2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确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以转包人的身份依该合同取得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该《承包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承包年限跟随曾宪法、顾金添与村委承包期满为止”。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泗喜联社与曾宪法、顾金添签订的《泗喜村西林场合同》明确合同年限以25年为准，故涉案土地承包到期日为2009年12月31日。温星因转包所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原承包合同期满而归于消灭，温星无权继续占用原承包的土地。温星上诉主张其与曾宪法、顾金添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中约定“期满后温星可优先向村委申请续期（得甲方有条件承包的情况下优先给乙方续期）”，但因泗喜联社与曾宪法、顾金添承包期满后并无续期的事实发生，而且泗喜联社以提起诉讼的方式明确要求收回涉案土地，故温星单方要求延长涉案土地承包期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温星上诉主张泗喜村委会与曾宪法、顾金添签订的《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时间为2006年8月3日，当时曾宪法、顾金添与泗喜联社之间的《泗喜村西林场合同》还在承包期内，泗喜联社不能收回承包地。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该协议是在承包期内签订，但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提前解除承包合同，温星上诉主张《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时间为2006年8月3日，当时曾宪法、顾金添与泗喜联社之间的《泗喜村西林场合同》还在承包期内，泗喜联社不能收回承包地的理由不能成立。另从实际上分析，该协议并未得到真正履行，实际上未对温星的权益造成损害。一审法院认定《终止承包林场合同协议书》除处理温星建设和种植的标的物部分无效外其余内容有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四、关于泗喜联社是否应向温星进行经济补偿的问题
依据温星在转包时与曾宪法、顾金添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承包期满后，即随曾顾与村委承包期满为止，乙方新种部分（甲方提供西林场第二坑东旧泥口的果树）如在2010年以前村委或因国家征收等情况下，及承包期满后村委有赔偿的情况下，甲乙双方各占50%。”而对于“承包期满后村委有赔偿”的依据在于泗喜联社与曾宪法、顾金添签订的《泗喜村西林场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即“期满时树木肆米高为额，按当时市面价适应折算给乙方，面积百分之五十计算”。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确定承包期满时温星所种值的“肆米高”树木的数量。因此，本案关键在于审查温星的种植范围及种植物数量的事实。因温星与曾宪法、顾金添签订《承包协议书》转包时对温星管理果树的范围及可自行种植的范围均已作出了明确约定，即温星承包管理的范围为“村西林场（自来水厂后石二坑边）原有高压线下西山的荔枝树约70棵左右”及可以在“左边二坑新泥口种100棵以上，自负盈亏”。为准确查明案件事实，更加稳妥地处理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温星的申请，在现场实地勘察的基础上，依法开展涉案土地果树、青苗（果树树苗种类）及附着物的评估鉴定工作，但因温量对自己所种植范围、边界的模糊认知，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实温星在合同约定的种值的树木及果树的数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温星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基于本案具体案情，在现有条件下，温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种植的树木及果树符合上述承包合同所约定的补偿条件。故温星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温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温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泉
审判员 詹 洁
审判员 孙 志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