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七局第一建筑长春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华森，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祝永，吉林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生资市场海拓物资经销处。经营场所：长春市二道区。经营者：王海，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南关区。委托代理人：沈春雨，吉林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长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因与被上诉人长春生资市场海拓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海拓物资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拓物资经销处在原审时诉请：1.要求中建七局立即给付海拓物资经销处材料款511157.89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中建七局承担。事实和理由：海拓物资经销处系经营建材的个体户业主，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期间，海拓物资经销处向中建七局承建的生物医药产业化基地一期项目工程供应建材。中建七局在工地负责接收材料的主要负责人是张某，2012年8月中建七局给付海拓物资经销处材料款26万元，经双方对账，截止到2013年11月6日，中建七局尚欠海拓物资经销处材料款511157.89元，工程完工后，经海拓物资经销处多次催要，中建七局至今没有履行给付上述工程款的义务，故起诉，请求支持诉讼请求。中建七局在原审时辩称：中建七局、海拓物资经销处确有买卖关系，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材料款价格为市场较低价格，但是海拓物资经销处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销售给中建七局的材料价格均高于市场价格的40%至60%，具有明显的欺诈行为，而且在销售后，中建七局因未全部使用而退还时，其价格与销售价格不相符，所以其诉请的511157.89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根据本案事实公正判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拓物资经销处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该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建七局生物医药产业化基地（一期）建设项目部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材料发生明细对账汇总表及销售明细表各7份，证明海拓物资经销处于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给中建七局送货累计货款771157.89元，扣除了中建七局已付的货款26万元，尚欠511157.89元货款。其中2012年5月至2013月6月10日前的对账单由材料部经理张某和收料人李某签字确认，相对应的销售明细表均由李某签字确认。2013年6月13日至2013年11月6日对账单由冯某签字确认，相对应的销售明细由李某和冯某签字；2.海拓物资经销处银行账户查询信息及吉林银行转账明细各1份，证明中建七局的账户名称是中建七局第一建筑长春有限公司，海拓物资经销处的账户名称是长春生资市场海拓物资经销处，中建七局于2012年8月29日给付海拓物资经销处货款26万元；3.（2016）吉0103刑终4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生物工地厂房建设项目由中建七局承建，张某负责生物制药物资部工作，任采购部经理，主要负责工地物资的采购，海拓物资经销处2012年5月至2013年6月10日对账单均由材料负责人张某和收料人李某确认签字；从2013年6月13日至2013年11月6日的销售明细表每一张都有李某签字，此时张某因刑事犯罪没有在对账单上签字，李某是中建七局收料员，一直在接收海拓物资经销处的货物，对账单上有材料负责人冯某签字；4.（2016）0103民初1473号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张某系中建七局工地材料部采购经理，有权采购工地的物资。中建七局提交如下证据：1.销售明细表及退货单各一份，证实2012年7月12日海拓物资经销处6米的脚手杆（松木杆），销售的单价是58元一根，没有全部使用退还时，退货的价格29元一根；2.长春市大华汽保设备有限公司2017年2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在2012年至2013年度该单位与海拓物资经销处销售的同类的材料的价格情况，中建七局使用海拓物资经销处货物的数量，按照该单位价格计算，合计425734.8元。上述事实及证据，经庭审举证审查，双方对供货收货的品种数量及已给付货款26万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另查明，海拓物资经销处为个体工商户。吉林东北热力有限公司生物工地厂房建设项目由中建七局承建，张某作为东北热力公司派到中建七局生物制药工地负责物资部工作，主要负责工地物资采购、物资管理，李某为中建七局生物制药工地收料员。海拓物资经销处司机秦玉龙将货送到中建七局工地后，谁验收谁签字，每月20日海拓物资经销处和中建七局工地材料部对账，经对账，工地材料部经理和收货员共同出具月对账单“中建七局生物医药产业化基地（一期）建设项目项目部材料发生对账汇总表”7份。海拓物资经销处提供2012年5月至2013年6月10日对账单均由材料负责人张某和收料人李某确认签字，从2013年6月13日至2013年11月6日的销售明细表每一张都有李某签字，对账单上有冯某的签字。2012年8月，中建七局给付海拓物资经销处材料款26万元，工程完工后，截止到2013年11月6日，双方对账后余款一直未付，2016年末，海拓物资经销处与中建七局工地会计对账，中建七局尚欠海拓物资经销处材料款511157.89元未付，经海拓物资经销处多次催要，中建七局至今未给付上述材料款。原审法院认为：中建七局、海拓物资经销处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海拓物资经销处向中建七局供应建材品种数量及中建七局已向海拓物资经销处结算部分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结合海拓物资经销处出示的经中建七局生物医药产业化基地材料负责人和收料人签字的材料发生明细对账汇总表及销售明细表，应当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海拓物资经销处提出以提供的对账汇总表及销售明细表中的价格为结算价格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中建七局辩称双方当时口头约定材料价格为市场较低价格，但未能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实。中建七局提供长春市大华汽保设备有限公司2017年2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双方价格结算的依据。中建七局于2012年8月份按双方签字确认的价格给付海拓物资经销处货款26万元后，双方又按约定供货收货，并有中建七局材料负责人张某及其他收料人签收并对账确认，足以证实中建七局对此价格没有异议，故中建七局应履行付款义务。现中建七局未按期付款，侵犯了海拓物资经销处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给付拖欠货款511157.8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中建七局向海拓物资经销处（经营者王海）支付货款511157.89元及利息(利息以511157.8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3年11月6日起至其付清该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10元，由中建七局负担。宣判后，中建七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建七局与海拓物资经销处确实存在买卖关系,但是,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关于合同中标的物的材料价款中建七局与海拓物资经销处只是口头约定,按照市场的较低价格进行供应。然而,海拓物资经销处在向中建七局供应材料时,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给付中建七局的材料价格均高于市场价格的40%至60%,具有明显的欺诈行为。一审法院依据中建七局2012年8月29日给付海拓物资经销处26万元的“吉林银行转账明细”,就认定中建七局拖欠海拓物资经销处货款511157.89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法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价款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合同法解释二的第七条对于交易习惯又规定:“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中建七局已经依照法律规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长春市大华汽保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该证明也完全可以证明在交易行为当地同类材料的市场价格。该证据显示依照2012年至2013年度该单位与中建七局销售的同类材料的价格情况,中建七局使用海拓物资经销处货物的数量,按照该单位价格计算,货款总计为425734.8元。中建七局依照法律规定对于双方履行的市场价格完成了举证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中建七局没有提供证据,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给付海拓物资经销处货款16573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拓物资经销处承担。海拓物资经销处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建七局应向海拓物资经销处给付货款的具体数额。本案中，双方对于成立买卖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中建七局认为海拓物资经销处供应的材料价款远高于市场价格，而双方当初口头约定应按照市场较低价格进行供应，故其仅同意向海拓物资经销处给付货款165732.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中建七局无法举证证明双方曾口头约定材料供应价格按照市场较低价格进行，故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原审时中建七局提供了长春市大华汽保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所记载的价格仅能代表该公司销售价格，无法代表市场同类产品的平均价格，亦无法作为本案双方价款结算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并且中建七局工作人员已在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的七份材料发生明细对账汇总表及销售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表明中建七局对其上记载的材料单价及价款总额予以确认，故可以认定海拓物资经销处于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向中建七局送货产生的货款累计771157.89元，扣除中建七局于2012年8月向海拓物资经销处给付的货款26万元，中建七局应向海拓物资经销处给付的货款数额为511157.89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建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1元，由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长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尤文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