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涛，男，汉族。
诉讼代理人何开进、张江，云南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荣，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漫雪，女，汉族。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兴，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华，女，汉族。
诉讼代理人李东，男，汉族，系王新华的丈夫，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万能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29210458-0。
住所：昆明市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周家社区长竹沟村口。
法�代表人尚敏，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曹善武，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76389216-6。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号。
负责人杨荣灿，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陈超，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何建涛因与被上诉人赵德荣、赵漫雪、王新华、昆明万能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能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民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赵德荣、赵漫雪的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马兰芬死亡的各项损失352035.67元（死亡赔偿金291588元、家属办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7447.67元、交通费36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411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288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1200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赔偿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按商业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万能公司和何建涛连带赔偿；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5年1月6日9时45分，被告何建涛驾驶云AT01**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沿石龙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呈黄立交桥下层环岛右转弯驶入彩云中路辅道过程中，恰遇行人马兰芬沿人行横道线由东向西横过道路，被告何建涛发现情况后避让不及，所驾车车头前部与马兰芬身体右侧相撞，造成马兰芬受伤（经法医鉴定：马兰芬目前伤情为轻伤一级）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马兰芬被送往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后，于2015年1月17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根据尸表检验不能明确马兰芬死亡原因，建议进行尸体系统解剖检验，马兰芬家属不同意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何建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马兰芬无责任。另查明：被告何建涛驾驶的云AT01**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万能公司，该车实际车主为被告王新华；被告王新华将该车辆转租给被告何建涛营运；云AT01**号车系挂靠在被告万能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含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生活补助费）保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金（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保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还查明：受害人马兰芬于1946年1月12日生，原告赵德荣系马兰芬的丈夫，双方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即原告赵漫雪，已成年，儿子赵宇未婚，无子女，已于2011年去世；被告何建涛向医院垫付了受害人马兰芬医疗费48278.1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680元、住院伙食费400元，另支付了原告丧葬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何建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马兰芬无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责任认定，原告因马兰芬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其承保云AT01**号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该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责任者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王新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被告王新华和何建涛的陈述，能够确认被告王新华已将云AT01**号车出租并交付给被告何建涛使用，被告何建涛驾驶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王新华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应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新华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万能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云AT01**号车挂靠在被告万能公司，被告万能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何建涛和万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何建涛认为其与被告万能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马兰芬因交通事故致伤，后在治疗过程中死亡，故其要求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马兰芬生前系城镇居民，年满68周岁，故原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91588元（24299元／年×12年）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中被告何建涛垫付了400元，应予扣减，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80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无证据证明受害人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酌情按照1人护理计算，但该部分护理费用已由被告何建涛垫付，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营养费和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马兰芬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确已对原告造成精神损害，且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无责任，但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酌情支持20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29158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00元，上述四项共312888元。被告何建涛垫付的费用，为避免当事人诉累，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其垫付的医疗费48278.18元、护理�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纳入原告损失一并计算，共计363546.18元。原告的上述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承担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剩余的243546.18元，由被告何建涛和万能公司连带承担。根据被告万能公司与被告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被告何建涛、万能公司连带承担的上述赔偿款（243546.18元），未超过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按法律规定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为363546.18元（10000元＋110000元＋243546.18元），其中312888元支付给原告赵德荣、赵漫雪，50658.18元返还被告何建涛。被告何建涛要求将其垫付的丧葬费放在本案一并处理，并予以扣减的答辩主张，因原告与被告何建涛就丧葬费赔偿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且丧葬费未包含在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内，故不予处理。被告何建涛认为马兰芬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因果联系的答辩观点，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万能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德荣、赵漫雪因亲属马兰�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12888元，返还被告何建涛垫付的人民币50658.1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何建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返还上诉人所垫付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共计77842.1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死者马兰芬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应对其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致使马兰芬右胫腓骨骨折、右内踝骨骨折、右耻骨骨折，马兰芬在医院接受了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带锁髓内钉内固定术等手术，后其在住院期间死亡。被上诉人赵德荣、赵漫雪拒绝进行尸体系统解剖检验，而根据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兰芬的死亡原因系急性广泛性心肌梗塞，而被上诉人赵德荣、赵漫雪无证据证实马兰芬的死亡系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致，故上诉人不应对马兰芬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垫付的丧葬费27184元也应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予以返还。虽然上诉人自行与被上诉人赵德荣、赵漫雪达成调解协议，向被上诉人赵德荣、赵漫雪支付了丧葬费50000元，但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其中的27184元属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本案的损失总额并未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故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将该27184元返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德荣、赵漫雪答辩称：本案系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死者死亡结果与上诉人的侵权行�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新华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万能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死者马兰芬生前患有二型糖尿病，对青霉素过敏。对该异议观点，被上诉人赵德荣、赵漫雪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异议观点予以采纳。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二审增加确认死者马兰芬生前患有二型糖尿病，对青霉素过敏的事实，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是否应对马兰芬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返还上诉人垫付的丧葬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其对因马兰芬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因马兰芬家属即被上诉人赵德荣、赵漫雪不同意对尸体进行解剖、根据尸表检验不能明确马兰芬死亡原因，但马兰芬确因交通事故受伤，在住院治疗期间死亡，上诉人认为马兰芬系因自身疾病或者医疗事故导致死亡，对此上诉人未并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观点，故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马兰芬死亡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返还上诉人�付的丧葬费27184元的问题。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德荣、赵漫雪在诉前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赵德荣、赵漫雪丧葬费50000元，上诉人也依约履行了赔付义务，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德荣、赵漫雪未主张该笔费用；同时，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表示既然被上诉人赵德荣、赵漫雪在本案中未主张该笔费用，就按保险合同正常理赔；故一审判决在本案中不处理该笔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其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90元，由上诉人何建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彭 韬
审判员 付立红
审判员 宋 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