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民终1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金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英德市英城×××。
法定代表人：秦宝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劲涛，广东明典�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经，男，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张金青，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伟鹏，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秦宝林，男，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系本案上诉人英德市金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英德市金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金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经、原审被告秦宝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字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文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何燕、代理审判员何昭敏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张丽萍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国经与金胜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项目合作股份协议书》，约定张国经出资100万元，金胜公司出资310万元，合作承建“石牯塘高标准农田项目及相关配套工程”；约定项目的工程进度往来款由金胜公司指定的唐伟落实。由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纷争，金胜公司与张国经于同年8月16日签订《石牯塘高标准农田工程补充协议书》（下称《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由金胜公司承包管理、自负盈亏，张国经不再参与工程的经营管理，金胜公司承诺在2015年10月15日前退还给张国经投资款100万元、项目借用款5万元，同时支付利润30万元，以上款项逾期不还，按月息3%支付违约金，不足一月按一个月计算。金胜公司与张国经作为甲、乙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上盖章、签名，秦宝林作为金胜公司的担保人在《补充协议书》上签名。
张国经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金胜公司归还135万元，并自2015年10月16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违约金，直至还清款为止；秦宝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金胜公司、秦宝林原审辩称，涉案项目尚在施工建设，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没有出现，合伙协议继续存在；双方是合伙关系，应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合伙项目是否盈亏没有最终的定论，因此不应返还投资款及利益分红给张国经；秦宝林的担保方式应为一般保证。请求原审法院驳回张国经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国经与金胜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双方均主张为合伙关系，但民法通则规定的合伙指的是自然人之间的个人合伙，金胜公司作为一个企业法人与张国经之间签订合同形成的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双方就涉案工程项目形成的是一般的合作经营合同关系，应按合同法的原则进行处理。双方通过书面补充协议的方式终止了合同关系，并由金胜公司退还相关款项、支付利润给张国经，金胜公司即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严格履行。秦宝林作为补充协议中金胜公司的担保人，但未约定担保方式，依法即视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国经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英德市金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给张国经135万元，并从2015年10月16日起至清偿日止以13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付违约金给张国经；二、秦宝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9477.38元，由英德市金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秦宝林承担。
上诉人金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项目为一般合作经营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金胜公司与张国经是合伙关系；2、双方于2015年8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从内容上看，实际是民间借贷；3、退一步来讲，即使需归还被上诉人投资款，但无需承担月利率3%的违约金，因为被上诉人的投资并没有损失，且月利率3%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国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经承担。
被上诉人张国经二审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金胜公司就本案涉案工程形成的是一般的合作经营合同关系，应按合同法原则处理；2、《补充协议书》实质是双方终止合作后对股金、借用款、利润分配所作的约定，利润经双方协商结算；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协议的内容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约定月利率3%的违约金实质上是迟延履行违约金，而迟延履行违约金不需要以损害事实为基础，是以违约为基础，以双方的约定为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秦宝林没有提交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款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金胜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诉人金胜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张国经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是合作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金胜公司应否向张国经返还合作款100万元、应否归还借款5万元、应否支付合作利润30万元；上述135万元逾期履行的利息是否按约定的月息3%支付。
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先签订《项目合作股份协议书》，形成了合作经营的法律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也没有损害公共利益，为有效协议；在《项目合作股份协议书》履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将此前共担风险、分享利润的合作经营法律关系变更为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归还借款、支付利润给被上诉人的金钱债务关系，被上�人诉求判令上诉人退还135万元及3%的逾期月息所依据的主要、直接的证据是《补充协议书》，而不是《项目合作股份协议书》。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开始合作，到被上诉人退出合作的全部事实，结合《补充协议书》内容分析，双方诉争的权利义务所依据的民事法律关系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
关于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签订《补充协议书》前，上诉人占有合作项目70%的股份，一直参与并主导项目的经营管理，对合作项目经营状况及盈亏应当有充分的认知，且在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并没有证据证明受到被上诉人的欺诈、胁迫，因此，《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履行义务，按照双方的协议返还100万元投资款、5万元借款、30万元投资利润给被上诉人。关于逾期利率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是月息3%，超过了年利率24%，上诉人应当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给被上诉人。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案由的界定及适用法律不当，逾期利率处理不妥，上诉人金胜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字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字959�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英德市金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135万元给张国经，并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清还日止以13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张国经。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77.38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4.76元，由英德市金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被告秦宝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字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文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何燕、代理审判员何昭敏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张丽萍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院审理查明，张国经与金胜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项目合作股份协议书》，约定张国经出资100万元，金胜公司出资310万元，合作承建“石牯塘高标准农田项目及相关配套工程”；约定项目的工程进度往来款由金胜公司指定的唐伟落实。由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纷争，金胜公司与张国经于同年8月16日签订《石牯塘高标准农田工程补充协议书》（下称《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由金胜公司承包管理、自负盈亏，张国经不再参与工程的经营管理，金胜公司承诺在2015年10月15日前退还给张国经投资款100万元、项目借用款5万元，同时支付利润30万元，以上款项逾期不还，按月息3%支付违约金，不足一月按一个月计算。金胜公司与张国经作为甲、乙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上盖章、签名，秦宝林作为金胜公司的担保人在《补充协议书》上签名。
张国经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金胜公司归还135万元，并自2015年10月16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违约金，直至还清款为止；秦宝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金胜公司、秦宝林原审辩称，涉案项目尚在施工建设，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没有出现，合伙协议继续存在；双方是合伙关系，应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合伙项目是否盈亏没有最终的定论，因此不应返还投资款及利益分红给张国经；秦宝林的担保方式应为一般保证。请求原审法院驳回张国经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国经与金胜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双方均主张为合伙关系，但民法通则规定的合伙指的是自然人之间的个人合伙，金胜公司作为一个企业法人与张国经之间签订合同形成的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双方就涉案工程项目形成的是一般的合作经营合同关系，应按合同法的原则进行处理。双方通过书面补充协议的方式终止了合同关系，并由金胜公司退还相关款项、支付利润给张国经，金胜公司即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严格履行。秦宝林作为补充协议中金胜公司的担保人，但未约定担保方式，依法即视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国经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英德市金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给张国经135万元，并从2015年10月16日起至清偿日止以13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付违约金给张国经；二、秦宝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9477.38元，由英德市金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秦宝林承担。
上诉人金胜公司�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项目为一般合作经营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金胜公司与张国经是合伙关系；2、双方于2015年8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从内容上看，实际是民间借贷；3、退一步来讲，既使需归还被上诉人投资款，但无需承担月利率3%的违约金，因为被上诉人的投资并没有损失，且月利率3%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国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经承担。
被上诉人张国经二审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金胜公司就本案涉案工程形成的是一般的合作经营合同关系，应按合同法原则处理；2、《补充协议书》实质是双方终止合作后对股金、借用款、利润分配所作的约定，利润经双方协商结算；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协议的内容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约定月利率3%的违约金实质上是迟延履行违约金，而迟延履行违约金不需要以损害事实为基础，是以违约为基础，以双方的约定为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秦宝林没有提交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款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金胜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诉人�胜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张国经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是合作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金胜公司应否向张国经返还合作款100万元、应否归还借款5万元、应否支付合作利润30万元；上述135万元逾期履行的利息是否按约定的月息3%支付。
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先签订《项目合作股份协议书》，形成了合作经营的法律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也没有损害公共利益，为有效协议；在《项目合作股份协议书》履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将此前共担风险、分享利润的合作经营法律关系变更为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归还�款、支付利润给被上诉人的金钱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诉求判令上诉人退还135万元及3%的逾期月息所依据的主要、直接的证据是《补充协议书》，而不是《项目合作股份协议书》。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开始合作，到被上诉人退出合作的全部事实，结合《补充协议书》内容分析，双方诉争的权利义务所依据的民事法律关系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
关于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签订《补充协议书》前，上诉人占有合作项目70%的股份，一直参与并主导项目的经营管理，对合作项目经营状况及盈亏应当有充分的认知，且在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并没有证据证明受到被上诉人的欺诈、胁迫，因此，《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履行义务，按照双方的协议返还100�元投资款、5万元借款、30万元投资利润给被上诉人。关于逾期利率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是月息3%，超过了年利率24%，上诉人应当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给被上诉人。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案由的界定及适用法律不当，逾期利率处理不妥，上诉人金胜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字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字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英德市金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135万元给张国经，并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清还日止以13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张国经。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77.38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4.76元，由英德市金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何昭敏
代理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丽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