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450、8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枫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庆春东路8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557940593N。
法定代表人：李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有平、聂小丽，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国富,男,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杭州枫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国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4995、5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姜国富于2015年8月10日进入枫然公司从事宁波片区的超市业务主管工作。2016年11月16日，姜国富向枫然公司提出离职申请，言明：“本人姜国富由于个人原因，无法为枫然公司服务，现特提出离职”。自2015年8月至2016年11月，枫然公司每月向姜国富支付工资4000元，并发放2015年年终奖3000元。2016年12月30日，姜国富以枫然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枫然公司补交2015年8月-11月社会保险；2、枫然公司发放2015年8月-2016年10月销售提成81825.98元；3、枫然公司发放2015年8月至2016年11月未报销款3749.4元；4、枫然公司支付2016年11月工资4000元。在申请书中，姜国富陈述，“姜国富于2015年8月入职枫然公司……，入职时公司只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事后多次要求公司提供合同留底未果，合同到期后未补签”。在该案庭审中，就是否与姜国富签订劳动合同问题，枫然公司陈述，“姜国富的劳动合同时交到江苏红旗人力资源部，当时签订合同时公司名称没有填写，合同中公司是枫然公司自己填上去的，但是枫然公司忘记当时公司名称是哪个公司了。合同期限是一年，……姜国富不是枫然公司员工，姜国富是江苏红旗人力资源公司的员工”。2017年2月18日，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案字[2016]第870号仲裁裁决，在姜国富的工资问题，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在双方当事人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姜国富的工资构成及数额的情况下，姜国富的劳动报酬参照杭州市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来确定较为合理，根据《2016年杭州市劳动力工资指导价格价位》，销售人员的工资中位数标准系67271元/年”，根据上述标准裁决：1、枫然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姜国富工资人民币22695元；2、枫然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姜国富补缴自2015年8月至10月的社会保险（具体社会保险险种、缴费金额由社保机构政策确定，个人部分由个人承担）。对于[2016]第870号仲裁裁决，双方均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该裁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
就未签订劳动合同问题，姜国富再次以枫然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请一致。2017年6月9日，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案字[2017]第214号仲裁裁决，裁决：1、枫然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姜国富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1月16日的二倍工资12500.56元；2、驳回姜国富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姜国富、枫然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枫然公司诉请：1、枫然公司无需支付姜国富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1月16日的二倍工资12500.56元；2、本案诉讼费由姜国富承担。姜国富诉请：1、枫然公司支付姜国富11个月的双倍工资61665.08元；2、枫然公司支付姜国富1.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8048.87元；3、枫然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姜国富与枫然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建立劳动关系，枫然公司应于2015年9月10日前与姜国富签订劳动合同。就是否签订劳动合同问题，在江劳人仲案字[2016]第870号案件审理中，姜国富陈述“签订一份劳动合同”，而枫然公司陈述“姜国富的劳动合同时交到江苏红旗人力资源部，当时签订合同时公司名称没有填写，合同中公司是枫然公司自己填上去的，但是枫然公司忘记当时公司名称是哪个公司了。合同期限是一年”。在本案中，姜国富陈述“确实签订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一栏为空白，无法确定是和枫然公司签订”；枫然公司认为在江劳人仲案字[2016]第870号案件中陈述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姜国富在签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一栏为空白，且枫然公司在姜国富签字后将唯一的一份劳动合同收回，枫然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此后交由公司人事部门并填写了用人单位，故枫然公司应就劳动合同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作为用人单位，枫然公司应承担妥善保管劳动合同的义务，在其无法提交双方所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枫然公司未与姜国富签订劳动合同，故枫然公司应向姜国富支付自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就工资标准，因双方对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案字[2016]第870号仲裁裁决均未提起诉讼且业已按照该裁决实际履行，故原审法院参照该仲裁中意见，确定姜国富年工资为67271元，故枫然公司应支付姜国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1665.08元。同时，鉴于上述认定，枫然公司不需支付给姜国富自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1月16日的二倍工资12500.56元。就姜国富主张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离职申请，姜国富系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故其要求枫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枫然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给姜国富自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1665.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杭州枫然贸易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姜国富自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1月16日的二倍工资人民币12500.56元。三、驳回姜国富其他的诉讼请求。（2017）浙0104民初4995案件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杭州枫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17）浙0104民初5208号案件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杭州枫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杭州枫然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枫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枫然公司不应承担双倍工资赔偿责任。1、姜国富主张其与枫然公司签订的是空白劳动合同，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枫然公司已经以自己的名义为姜国富缴纳社会保险，结合姜国富提供的参保证明，且基于姜国富自认与枫然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形成证据链，对姜国富主张的签订的系空白劳动合同，不应予以认可。2、即使姜国富当时签订的劳动合同名称是空白的，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在劳动合同中签名所产生的法律效果，但姜国富放弃对自身权利的保护，配合签订该劳动合同，故姜国富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要求二倍工资的理由不成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枫然公司不应承担双倍工资赔偿责任。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证明枫然公司与姜国富之间是存在书面劳动合同的，虽然枫然公司未保管好劳动合同，但是在姜国富已经自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枫然公司无需支付姜国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
被上诉人姜国富在二审期间辩称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枫然公司与姜国富之间是否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经审理查明，虽然姜国富在仲裁及诉讼过程中自认曾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但双方均确认签订该份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一栏系空白，且枫然公司在姜国富签字后将双方之间唯一的一份劳动合同收回，故枫然公司在仲裁及诉讼过程中负有提供该份劳动合同的义务，现枫然公司无法提供该份劳动合同，亦无法证明该份劳动合同中的用人单位即为枫然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的建立及履行并不必然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枫然公司未与姜国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据此判决枫然公司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枫然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合计20元，均由上诉人杭州枫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