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华鑫总行，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定代表人：冯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晶，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宗诚，男，1973年7月24日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宇，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启有，男，1972年8月19日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峰，固始县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大连华鑫总行（以下简称华鑫总行）、于宗诚因与被上诉人周启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9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鑫总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晶，上诉人于宗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宇，被上诉人周启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鑫总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华鑫总行与于宗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于宗诚不是华鑫总行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定华鑫总行与于宗诚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庭审时，于宗诚陈述其是狐狸厂的临时雇佣司机，狐狸厂是独立法人单位。事故发生在1996年3月9日20时30分，于宗诚在非工作时间、未从事工作的情况下发生的交通事故不是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于宗诚辩称，不同意华鑫总行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于宗诚系华鑫总行的临时雇佣人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损害应当由华鑫总行承担责任。于宗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启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于宗诚作为华鑫总行的雇员在不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的情况下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于宗诚与华鑫总行是临时雇佣关系，应当判决由华鑫总行承担赔偿责任。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被上诉人周启有只能就伤残赔偿金、护理费及辅助费向法院主张权利，并不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且伤残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不同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以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伤残赔偿金范畴判令于宗诚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三、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于宗诚与被上诉人周启有之间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且履行完毕，被上诉周启有因同一事故再次起诉违反民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应当驳回起诉。华鑫总行辩称，不同意于宗诚关于其为华鑫总行雇员的上诉意见，同意于宗诚认为赔偿项目中不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周启有对华鑫总行、于宗诚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华鑫总行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没有法律及事实及依据，华鑫总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于宗诚不是其司机及工作人员，其称于宗诚是狐狸厂的临时雇佣司机与本案无关，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于宗诚驾驶的是华鑫总行名下的车辆，其作为司机，开车时即为工作时间，故华鑫总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二、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周启有的伤情为一级伤残，二十年卧床不起，于宗诚的行为属于重大过失或故意，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正确。最高院人损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赔偿项目中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于宗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于法无据。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没有三方当事人本人的签字，没有对周启有的赔偿收据，于宗诚主张调解书履行完毕没有证据支持，对其上诉，依法应予以驳回。周启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连带赔偿事故发生至2016年1月12日的费用，包括1、后续治疗费：从1996年3月至今的后续治疗费3,000元/年×20年=6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人×50元/天×321天=16,050元；3、康复费20年×3,000元/年=60,000元；4、残疾赔偿金20年×35,889元/年=717,780元；5、误工费1人×321天×98.33元/天=31,563.93元；6、护理费20年×200元/天×365天=1,460,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20-（71-60）】+【20-（68-60）】×25,824元/年=542,304元；8、交通费10,000元；9、住宿费10,000元；10、营养费1人×20元/天×321天=6,420元；11、残疾器具费2,000元/辆÷2年×20年=20,000元；12、住院期间护理费2人×321天×98.33元/天=63,127.86元；13、二次手术费3,500元×11.25倍（国统）=39,375元；1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上述1-14项合计3,536,620.79元；二、要求被告连带赔偿今后的费用，包括1、医疗费3,000元/年×20年=60,000元；2、残疾赔偿金20年×35,889元/年=717,78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0-（71-60）】+【20-（68-60）】×25,824元/年=542,304元；4、护理费200元/天×365天×20年=1,460,000元；5、康复费3,000元/年×20年=60,000元；6、残疾器具费2,000元/辆÷2年×20年=20,000元。上述1-6项合计2,860,084元。原告诉请合计为6,396,704.79元。后原告再次增加诉请，要求被告再赔偿交通费5,040元、租车费1,200元、住宿费1,200元（2天）、生活费1,000元（3天）、鉴定费2,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3月9日，原告骑无证、无牌自行车沿张辛路自北向南行驶在机动车车道上，被被告于宗诚驾驶×××号车辆同方向、超速行驶的轿车撞至尾部。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于1997年1月30日向各方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为原告周启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1988年8月1日实施）第十七条”车辆必须经过车辆管理机关检验合格，领取号牌、行驶证，方准行驶”之规定，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1988年8月1日实施）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在没有划分中心线和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机动车在中间行驶，非机动车靠右边行驶”之规定，应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而于宗诚在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内超速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1988年8月1日实施）第十五条规定即”车辆、行人必须遵守交通标志和交通标线的规定”，应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后原告周启有不服上述事故责任认定，向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对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调查后最终认定原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并于1997年2月1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书。在上述认定书中均记载被告于宗诚系被告华鑫总行驾驶员。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1997年1月13日制作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原告损伤残疾为1级，伤者左前臂内固定、右踝骨折内固定需行二次取出术，所需费用约3,500元，目前可医疗终结。1997年2月20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制作一份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内容为：1、伤者周启有住院费，治疗费凭单据；2、伤者周启有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一天按三元共三百二十一天；3、伤者周启有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二人计算，一人每天十三元六角；4、伤者周启有评残为一级，一年一千七百五十七元整，共二十年；5、被扶养人（父母）生活费按十年计算，一年按一千零八十；6、交通费按三人计算凭单据；7、误工费按三人计算，凭误工证明；8、住宿费按三人计算凭单据；上述费用周启有承担百分之六十，于宗诚承担百分之四十。该调解书有”上述处理，依此结案”字样，并由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盖章确认。该调解书中有被告于宗诚父亲于加增签字确认，亦有”周世田”签字确认，在一审法院调取的交警部门的讯问笔录中有原告父亲”周世田”签字，故能够推断调解书中的”周世田”系原告父亲，在”周世田”签字前有”不同意”字样，但”不”字被划掉。后依原告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6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周启有的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属于完全护理依赖。伤后在大连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可设2人陪护；出院后可设1人陪护至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具体执行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2003年12月20日发布）。残疾辅助器具相关费用10,000元。原告预付鉴定费2,520元。原告父亲周士田，1947年2月2日生，母亲余科珍，1944年4月2日生，二人育有三子，即长子周启良、次子周启有、三子周其财。固始县武庙集镇长江河村村民委员会及固始县公安局武庙集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二人系夫妻关系，且均丧失劳动能力，属精准识别贫困户，该三子同为其夫妻抚养人。被告于宗诚驾驶的×××号车辆事故发生时登记在被告华鑫总行名下。于宗诚在事故笔录中认可其为华鑫总行驾驶员。原告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于城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的，应当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关于原告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事故责任及主体问题；3、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关于原告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诉请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987年实施）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又根据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事故发生于1996年3月9日，至原告起诉时已远超一年诉讼时效，且已满20年，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自事故发生日起至起诉前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根据该条规定，应当理解为超过确定护理、伤残等年限的赔偿请求可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我国《人损解释》中关于护理、伤残、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项目的首次赔偿年限均确定为二十年，现距事故发生及原告首次定残已满二十年，故原告诉请中第二部分费用可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合理部分可予支持。关于事故责任及主体问题。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于宗诚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原告负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时间为1996年，据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1988年）划分事故责任，根据该条例第三条规定，原告骑的自行车虽为非机动车，但仍属条例中所称的”车辆”，又根据第十七条及第三十四条规定，车辆应当领取号牌、行驶证，非机动车靠右边行驶，而原告骑自行车无牌、无证并行驶于机动车道，违反了上述条例规定，被告于宗诚超速行驶，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1988年）规定，故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当时的调解书约定，由被告于宗诚对原告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事故发生时被告于宗诚称其系被告华鑫总行驾驶员，华鑫总行亦未举证对其与于宗诚的关系进行明确，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予以认定，因此被告华鑫总行作为雇佣单位应当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于宗诚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原告主张第二部分费用包括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康复费、残疾器具费等，根据《人损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残疾器具费予以支持，其他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首先，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的伤残等级为1级，此前一直居住于农村，结合原告年龄、身体状况及居住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由被告按十年标准给付伤残赔偿金较为适宜，参照2016年大连市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5,664元的标准，计算为15,664元/年×10年=156,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至原告此次诉讼定残时原告父亲周士田已满70岁，原告母亲余科珍，已满73岁，均属于原告实际承担抚养义务的对象，故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属于原告伤后伤残赔偿金的范畴，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0,038元计算，周士田及余科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0,038元/年×10年÷3人+10,038元/年×7年÷3人=56,882元，故原告伤残赔偿金共计213,522元（156,640元+56,882元）；其次，护理费一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可设1人陪护至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根据《人损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结合原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十年予以支持，陪护标准认定为80元/天，护理费依法可计80元/天×365天×10年=292,000元；最后，残疾器具费鉴定意见建议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此外，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一审法院分别酌定为5,000元、1,000元，合计6,000元，上述金额共计521,522元，由被告华鑫总行与被告于宗诚按40%比例连带赔偿原告208,608.8元。据此，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987年实施）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1988年实施）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华鑫总行与被告于宗诚连带赔偿原告周启有208,608.8元。二、驳回原告周启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77元（立案及诉讼中原告申请缓交，宣判前缴纳1,845元），由被告大连华鑫总行与被告于宗诚共同承担1,845元，由原告周启有承担54,732元，由原告周启有承担部分经一审法院批准予以免交。司法鉴定费2,520元，由大连华鑫总行与被告于宗诚共同承担1,008元，由原告周启有承担1,512元。保全费30元，由被告大连华鑫总行与被告于宗诚共同承担12元，由原告周启有承担18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华鑫总行在二审庭审中确认：×××车辆是个人购买的私有车辆，事发当时不允许私人拥有车辆，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将车辆挂靠在华鑫总行名下。本院确认上述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宗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且于宗诚在一二审庭审中均主张其签订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实际履行了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于宗诚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华鑫总行提出于宗诚并非其单位工作人员，亦非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首先，在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书、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以及交通事故笔录中均记载于宗诚系华鑫总行的驾驶员；其次，于宗诚驾驶的车辆登记注册在华鑫总行名下，且华鑫总行在二审庭审中确认该车辆系挂靠在其名下，华鑫总行作为挂靠单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华鑫总行与于宗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华鑫总行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因伤致残，其有被扶养人，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于宗诚及华鑫总行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对华鑫总行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于宗诚、华鑫总行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宗诚、大连华鑫总行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8元（上诉人于宗诚预交4429元，上诉人大连华鑫总行预交4429元），由上诉人于宗诚及上诉人大连华鑫总行各负担44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金 艳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