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8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亚朋。
委托代理人张忍朝，男，汉族，1978年11月28日出生，西安市长安区王寺街道办事处跃进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长缨东路105号。
负责人闫喜龙，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子丰、赵菲，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开发区明光路。
法定代表人谢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子丰、赵菲，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亚朋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3月13日，原承包人刘晨与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车辆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第一分公司将车牌号为陕A×××××号比亚迪出租车承包给刘晨，承包期限自2009年3月13日至2013年9月12日止，基本承包金116000元，月承包金（2009年3月13日至2011年9月12日每月承包金为2800元；2011年9月13日至2013年9月12日每月承包金为1088元）。2009年8月6日，张亚朋与原承包人刘晨签订陕A×××××号车辆转包变更申请，承继原承包合同。2013年9月25日，张亚朋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签订《西安市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合同》，约定将车牌号为陕A×××××号的比亚迪出租车承包给张亚朋，承包期限自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3月12日止，承包期内每月承包金为2916元。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和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张亚朋在合同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经营承包期满，双方结清各项手续后，甲方退还经营保证金，车辆残值归乙方即张亚朋。2010年6月28日，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第一分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以上事实，有承包合同、经营权证书、行驶证、机动车所有权证、道路运输证发票、保险单、结算单、企业更名通知、出租汽车总公司文件、更新申请、发票、收据、出租汽车总公司文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张亚朋诉至法院称，2009年8月6日，张亚朋在机动车交易市场以28万元的价格购买财产权及经营权均应为原车主个人所有和享有的陕A×××××号出租车，张亚朋支付了28万元相应对价，即受让取得该车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以管理服务为由与张亚朋就现有的陕A×××××号出租车签订《单车承包合同》。该合同已于2O14年3月12日届满。综上，现有的陕A×××××号出租车由张亚朋出资，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亦均由张亚朋（或原车主）承担，故现涉诉的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应为张亚朋所有和享有，因而被告应将陕A×××××号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移至张亚朋名下。张亚朋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之间签订的《单车承包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平等原则且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为无效合同，双方之间未形成承包关系，实际形成的是管理服务关系。张亚朋为此多次维权无果，无奈依法诉诸贵院。要求：1、依法判决确认陕A×××××号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张亚朋所有和享有；2、依法判令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将陕A×××××号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移至张亚朋名下（含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营运证、检定证书、经营权证、保险单等全部手续）；3、依法判决2013年9月18日张亚朋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签订的《单车承包合同》无效，双方之间成立管理服务关系；4、判令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辩称，讼争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出租车辆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应归其公司所有和享有。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就承包目的、承包标的、承包期限、承包形式、承包内容、以及当事人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内容真实，形式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应为有效。双方只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所谓的服务合同关系。张亚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亚朋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立即返还陕A×××××号出租车的牌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2、依法判令被反诉人立即清结2014年3月1日至12日期间的月承包金1166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立即配合反诉人办理陕A×××××号出租汽车的车辆变更使用性质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张亚朋辩称，陕A×××××号出租车的经营权、所有权及附属设施、营运手续由答辩人享有和所有，被答辩人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此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
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依法领取营业执照，能够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故请求法院驳回张亚朋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明确约定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等，而张亚朋在承包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及获取经营收益权。张亚朋多次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此是明知的，同时，讼争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登记在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名下，现张亚朋要求确认出租车财产权、经营权归其所有，并判令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将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至张亚朋名下的诉讼请求，既与合同约定相悖，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张亚朋要求确认其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双方成立管理服务关系的诉讼请求，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张亚朋认为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应无效，根据张亚朋提供的相关证据，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将其拥有经营许可权的出租车发包给张亚朋经营并收取发包收益，并无规避法律的事实。故张亚朋该项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依法亦不予支持。对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反诉要求张亚朋返还陕A×××××号出租车的牌照、驾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等手续，按照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张亚朋应将车辆相关设施设备及车辆营运手续返还给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并按照约定结清各项手续后车辆残值归张亚朋，现承包合同已到期，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要求张亚朋返还车辆相关设施设备及车辆营运手续并立即清结2014年3月1日至12日期间的月承包金1166元，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张亚朋的诉讼请求。二、张亚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返还陕A×××××号出租车的牌照、驾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并协助办理陕A×××××号出租汽车的车辆变更使用性质手续。三、张亚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支付2014年3月1日至12日期间的月承包金1166元。案件受理费500元、反诉费125元由张亚朋承担。
宣判后，张亚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不应定为合同纠纷，应适用物权纠纷确认纠纷案由。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通过合法交易取得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完整的行使着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四项权能，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虽然经营权证书载明的登记人为公司，但经营权及车辆的财产权由其所实际掌控并行使。原审法院认定经营者为公司，实属不当。原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合同认定双方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显属不当，双方实际成立的是管理服务关系。原审法院依据合同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物权的归属不应以合同约定为依据，该合同并不能改变实际的权利归属。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的反诉并不成立。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诉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证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明显错误。故上诉人张亚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无误，对事实认定正确。承运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约定是本案审理的依据，政府出具的相关登记证书也足以说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是该车辆当然的所有权人。故被上诉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原审判决书中将陕A×××××号出租车的行驶证载明为“驾驶证”，应属笔误。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对签订《西安市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合同》的事实均认可属实，该《西安市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合同》所载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西安市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合同》对张亚朋作为车辆承包人及承包形式、承包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故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根据约定，张亚朋在上述合同期内享有出租汽车承包经营资格。张亚朋在合同的存续期间内享有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张亚朋并无独立于合同享有车辆经营权及所有权的合理依据。其依据合同享有出租汽车承包经营资格，并基于经营资格对随车的车辆牌照，顶灯、计价器、GPS装置、行驶证、车辆购置税证明等物品进行占有及使用。在合同终止后，张亚朋没有继续承包经营的权利，故对上述设备、证照理应返还。张亚朋虽称其合法拥有车辆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对于张亚朋称，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的理由亦无法律依据。综上，张亚朋的上诉请求，因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唯原审判决书中将陕A×××××号出租车的行驶证载明为“驾驶证”，属笔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9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9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亚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返还陕AU52**号出租车的牌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并协助办理陕AU52**号出租汽车的车辆变更使用性质手续；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张亚朋预交），由上诉人张亚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柳
代理审判员 罗 怡
代理审判员 徐振平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代理审判员 马志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贺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