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0民终4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彦伟，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晋慧，女，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源，北京天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素平，女，1962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东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集耕，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东城区。
上诉人赵彦伟、王晋慧因与被上诉人郭素平、田集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1082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彦伟、王晋慧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原判决中“50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1.4%计算，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28万元本金对应的“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内容。二、诉讼费用由各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审理程序性错误，本不应接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事实上与上诉人存在三笔债权债务关系，即2010年1月30日200万元借款，2010年5月三人1000万元借款以及诉讼仲裁28万元垫付费用及律师报酬（事实上还应根据法律关系和性质不同再细分为委托代理费用和垫付费用两部分）。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不同内容、不同时间的款项应分别立案处理。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既没有法律依据，又没有释明取得上诉人明确同意，程序上不合法。二、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第一，在上述三笔债权债务之中，除第二笔133.3万元当事人无争议外，其他两笔查明的事实和判决有错误。5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来源是200万元借款，双方认可还差150万元，2016年1月份前上诉人已经想办法筹钱一次性还了。因此不再有所谓“50万元和利息”一说。三、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诉讼仲裁一事，也认可所欠委托代理费用20万元，其他费用8万元（包括没有票据的差旅费用5万元）基于亲属之间的信赖上诉人也认可。但是双方并无约定垫付期间产生的利息，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28万元本金对应的“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庭审中赵彦伟、王晋慧当庭增加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所确认的211.3万元与上诉人王晋慧无关，王晋慧对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33万元是上诉人赵彦伟与另外两个合伙人借的，50万元上诉人已经还清，剩下的28万元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是赵彦伟与案外人公司欠被上诉人的公司欠款，不是赵彦伟个人的欠款，一审确定的211.3万元的所有欠款都与上诉人王晋慧无关。
郭素平答辩称，赵彦伟、王晋慧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上诉人称一审程序上有错误，不应当接受变更诉讼请求，而本案一审中对三笔借款合并审理，系因三笔钱都是借款，法律性质相同，在同一法院均有管辖权，原、被告完全一致，符合法律规定的共同审理的所有条件，就追加诉讼请求以及合并审理事宜，一审法庭向被告做了明示，被告完全同意，并就三个问题都做了答辩，所以上诉人第一个上诉请求的内容没有任何的依据。二、28万元中的20万元是上诉人赵彦伟向我借的钱，让我替他支付给律师事务所的费用，是完全的民事借款行为，而不是律师代理费。另外仲裁费、差旅费也是上诉人赵彦伟向我借的款，我方在一审时提交了《锦天城律师事务所聘请律师合同》，合同明确规定提成费为收到本金部分的3%，利息部分的5%，提成费上诉人一分都没给。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赵彦伟当庭承认20万元律师费、5万元差旅费、3万元仲裁费是向我借的款。三、关于50万元他们主张还我了，没有任何依据。而28万元，一审法院支持1.5%的利息计算方式，是因为上诉人通过不同的渠道向我借钱，只不过是最后一笔钱没有给我，支持1.5%的利息，是根据我们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完全有依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集耕答辩称，一审法院在审理这个案子的时候，是不是合并审理，是充分征求上诉人的意见，在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才进行的合并审理，如果当事人当时不同意也不可能进行合并审理，故一审法院在程序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关于50万元的部分，一审法院已作出了认定，但是在上诉人当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们希望能够有相关证据支持，如果没有证据支持或者证据不充分，我们认为二审法院应当支持一审法院对此项作出的判决。
郭素平、田集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借款人民币50万元；二、200万元从2012年4月到实际执行日止的利息；三、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院法院立案受理后，郭素平、田集耕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借款人民币133.3万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借款人民币50万元；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归还所欠借款人民币28万元；四、150万元从2012年4月到2016年1月的利息；133万元和50万元从2012年4月到实际执行日的利息，暂计到2016年1月，共229.97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彦伟自2003年起至2010年5月24日共计向郭素平、田集耕借款200万元，先后于2003年11月24日、2005年12月25日、2010年5月24日签订三次书面借据，约定月息1.4%，并且以2010年5月24日签订借款合同所载金额为最终借款发生额，该笔借款被告已偿还150万元，尚余50万元未予偿清。2010年5月1日，赵彦伟与案外人李建林、赵彦清共同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并按月息1.5%支付利息，自2012年4月起未再向原告支付利息。2012年10月8日，原告为被告代理某民事纠纷案件代其垫付律师费20万元、仲裁费3万元以及差旅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郭素平、田集耕与赵彦伟签订的书面借款凭证，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50万元借款，赵彦伟表示已经偿清，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诉请该50万元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借款合同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主张自2012年4月起算给付利息，依据不足，酌定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日2016年5月31日开始计算利息，按约定月息1.4%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133.3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因被告对此均予以认可，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维护。关于28万元借款，原告主张按月息1.5%标准计算利息，因其主张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维护，但该笔款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酌定自起诉日计算为宜。另，原告主张被告赵彦伟与王晋慧系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上述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晋慧并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可以推定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晋慧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判决：被告赵彦伟、王晋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郭素平、田集耕借款本金共计211.3万元并给付逾期利息（其中50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1.4%计算，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133.3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2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28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赵彦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一、照片。照片内容为借条。证明目的：本案涉案的50万元上诉人已经偿还。截止2016年1月29日，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98.33万元。这是在200万元已经还清的情况下，赵彦伟、赵彦清、李建林共欠被上诉人400万元，三人各承担三分之一，为133.33万元，这133.33万元，赵彦伟向郭素平偿还了35万元，还剩98.33万元没还。证据二、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目的：证人王某的证言和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照片的内容是相互印证的。证据三、上诉人赵彦伟和被上诉人郭素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郭素平的语音聊天音频。证明目的：上诉人赵彦伟在2012年前借郭素平的200万元，之前已经偿还50万元，至2012年11月18日，赵彦伟对郭素平的欠款为150万元，在2016年1月份，赵彦伟欠郭素平的150万元已经还清。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欠条本人不知，如果存在，就证明上诉人自认还欠我这么多钱。对证据二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王某与上诉人王晋慧系兄妹关系，且未经法庭许可上诉人王晋慧擅自离庭在庭外与证人进行了长时间的交流，故证人证言不应采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认可是郭素平的声音，但微信聊天记录是可以删减修改的。同时，对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据证明的是赵彦伟认为他错误地偿还了我150万元，因为之前他替我出借给赵凯艳35万元，所以还我150万元数额有误，只还115万元即可。该证据既有形式上的错误也有内容上的错误，缺乏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证明与50万元的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赵彦伟出具的《承诺》。证明目的：赵彦伟于2016年7月26日亲自承诺欠郭素平、田集耕351.3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承诺》的真实性，《承诺》确实为赵彦伟亲笔书写。但出具《承诺》的背景是本案在一审时，双方为达成调解，赵彦伟向二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中的351.33万元，包括被上诉人郭素平为上诉人赵彦伟代理仲裁案件的200多万的律师（提成）费、郭素平为赵彦伟垫付的28万元及赵彦伟欠郭素平、田集耕的98.33万元。因仲裁案件的委托代理合同系赵彦伟和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故有关费用应向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支付，而非向被上诉人支付。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出具的照片系欠条的复制件，因上诉人无法提交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因证人王某与上诉人王晋慧系兄妹关系，且证人证言的内容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故对该份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赵彦伟与郭素平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虽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删减，但郭素平认可聊天记录中的语音是自己的声音，且被上诉人未就该聊天记录是否进行过剪辑申请司法鉴定，故对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中郭素平发送给赵彦伟的借款统计表格及郭素平在微信聊天中亲口所述的“你那儿还应该有我的150万”“你那儿个人150万，你们三个人400万”的内容与赵彦伟主张的200万元借款至2016年1月份已经还清的陈述相吻合，本院对上诉人关于2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的主张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承诺》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对351.3万元的构成不能说清，故对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彦伟自2003年起至2010年5月24日共计向郭素平、田集耕借款200万元，至2016年1月25日该笔借款赵彦伟已全部向被上诉人清偿。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在第一审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人请求当庭增加上诉请求，因已经超出上诉的法定期限，故本院不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赵彦伟2012年前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本金是否全部清偿。二、28万元的律师代理费、仲裁费、差旅费是否应当计算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本判决的证据认证及认定事实部分已经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8万元的律师代理费、仲裁费、差旅费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其性质为民间借贷。但被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并未就其为上诉人垫付的28万元主张利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1.5%的标准支付利息，违背了民事审判不告不理的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赵彦伟、王晋慧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1082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赵彦伟、王晋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郭素平、田集耕借款本金共计161.3万元（133.3万元+28万元=161.3万元）；
三、上诉人赵彦伟、王晋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33.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2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
理费23704元，由上诉人赵彦伟、王晋慧负担18095元，由被上诉人郭素平、田集耕负担56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郭素平、田集耕负担。本判决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兰
审判员 张建民
审判员 杨立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