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民再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宝江，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汪清县复兴镇六道村*组，住和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修，男，1944年4月22日生，汉族，延边日报社退休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洙，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和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国，和龙市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尹龙男，男，1967年5月30日出生，朝鲜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和龙市
原审被告：陈玉春，女，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和龙市。
原审第三人：和龙市龙城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和龙市
负责人：崔龙镇，该中心主任。
原审第三人：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和龙市
负责人：韩永吉，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齐宝江与被上诉人李东洙、原审被告尹龙男、陈玉春及原审第三人和龙市龙城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前由和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年5月13日作出（2010）和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书并发生法律效力。和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和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作出（2015）和民再字第7号判决。齐宝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宝江上诉请求撤销和龙市人民法院（2015）和民再字第7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再审质证证明，被上诉人从未获得1.47公顷与4.05公顷承包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东洙的1.47公顷土地是否在尹龙男出让的4公顷范围内；尹龙男自己的土地面积有没有4公顷，李东洙的承包地为4.05公顷的台账是否真实。首先，上诉人提供的《2001年农业税征收任务落实指标》证明尹龙男自己的土地面积是4.55公顷，无需用李东洙家1.47公顷的地凑成4公顷，李东洙从未获得1.47与4.05公顷承包地。其次，再审中提供的土地台账不是1996年龙城镇农村经济合同管理站鉴证的原始台账，而是2011年由龙城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更改后的假台账。该台账已被《李阳春土地合同更改说明》彻底否定；另外，假台账认定李东洙有4.05公顷土地，其中1.47公顷交给尹龙男，那么其余2.58公顷在哪里，给了谁？这个假台账未被再审采信，那么还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曾经有过1.47公顷与4.05公顷承包地？。二、再审判决采信非法无效的证据认定事实。假台账被（2010）和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书》否定后，原告买通镇政府非职能部门的信访办、司法所负责人以召开听证会的名义让几位村民打证实材料，后以镇政府的名义出具《关于李阳春申请变更承包地二块第四至边界登记的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又通过市政府复议决定，原告以此作为新证据连续4次起诉。《确认书》不能作为合法新证据。《确认书》经市政府复议后，上诉人提起了行政诉讼，法院作出（2012）和民初字第861-1号《民事裁定书》，以等待行政诉讼结果为由，中止民事诉讼。行政案件至今没有下判。但原审以合法性待定的《确认书》作为新证据作出判决。鉴于以上情况，请求裁定中止诉讼，责成和龙市法院对行政案件作出判决后，再启动二审。被上诉人的再审申请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据《民诉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驳回李东洙起诉。
李东洙辩称，原审采信《确认书》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民委员会述称，同意李东洙的诉讼请求。
李东洙、李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1.47公顷土地并支付国家农业补贴款。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998年1月1日，原告李阳春作为户主代表与和龙市龙城镇龙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西村）签订了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承包龙西村所有的4.05公顷的旱田，并取得了集体土地承包田使用权证。1999年，原告李东洙因对被告尹龙男负有2800元债务，将原告家庭承包的1.47公顷土地交由被告尹龙男无偿耕种。2005年被告尹龙男因出国无法耕种土地，与被告陈玉春签订了“农地出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陈玉春从2005年至2027年为止以40000元价格受让被告尹龙男土地4公顷（未明确土地四至及范围），该土地现由被告陈玉春的姐夫即被告齐宝江耕种。二原告主张被告齐宝江现耕种的从被告尹龙男处受让的土地为原告依法承包的土地，但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另查明：村民与龙西村签订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时，都是在丈量土地面积及四至后核对无异议后签字确认。原告李阳春承包土地后，缴纳农业税期间一直未就土地四至登记错误向有关部门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龙西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故原告对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范围应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土地台账中载明的范围为准，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齐宝江现耕种的从被告尹龙男处受让的土地为其依法承包的土地，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的补贴款的请求，因原告并没有举证证明被告耕种的土地为原告所有，且补贴款是国家对种粮农民的直接补贴，而原告也没有耕种土地，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阳春、李东洙的诉讼请求。
该判决生效后，和龙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再审中，李东洙请求依法撤销（2010）和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书，由齐宝江返还原审原告的1.47公顷土地，即许英洙地0.72公顷：东至沟边（吴初山）、南至金相基、西至沟边（林春石）、北至沟边（金相哲）；朴仁松地0.75公顷：东至朴仁官、南至朴东吉、西至场地（金允哲）、北至道边（赵时铉）。要求返还上述土地是因为应解除原审原告与尹龙男间的流转合同，并且确认尹龙男与陈玉春，陈玉春与齐宝江间的流转合同无效。再审认定如下事实：1996年，原审原告李东洙的父亲李阳春作为家庭代表与龙西村签订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承包地面积为4.05公顷，其中包括许英洙地块0.72公顷及朴仁松地块0.75公顷，承包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1999年，原审原告李东洙及其父亲李阳春将其1.47公顷承包地经营权流转给原审被告尹龙男，以此抵顶原审原告从原审被告尹龙男处所借2800元债务，双方未签订流转合同亦未约定流转期限及流转方式。2005年11月30日，原审被告尹龙男作为甲方就诉争土地及其他土地与原审被告陈玉春作为乙方签订“农地出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在国家形势不变的情况下，从2005年开始转给乙方种植4公顷；2.甲方同意收取耕地款肆万元正。有权利种植日期（2005年至2027年）乙方种植期间，国家发放的土地补助款等由乙方所有，如有农业税也由乙方交纳；3.乙方对承包的地，在承包期间享有自主权，在承包期间有权转让或承包他人的权利；4.承包期间甲方或乙方有违约行为，要按国家政策法律、法规规定承受相应的责任；5.本合同在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自签名盖章。嗣后，原审被告陈玉春又将诉争土地流转给原审被告齐宝江，原审被告齐宝江耕种至今。原审原告李东洙、原审被告尹龙男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即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民。另查明：2012年6月18日和龙市龙城镇政府作出《确认书》。原审被告陈玉春对上述确认书不服向和龙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嗣后，和龙市人民政府作出（201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上述确认书。上述确认书认定，李阳春与龙西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许英洙地0.72公顷及朴仁松地0.75公顷四至因村民小组、龙西村与李阳春签订承包合同时四至填写错误，导致镇政府农村经济管理站登记错误，对原四至应予以变更，确认变更为许英洙地0.72公顷：东至沟边（吴初山）、南至金相基、西至沟边（林春石）、北至沟边（金相哲）；朴仁松地0.75公顷：东至朴仁官、南至朴东吉、西至场地（金允哲）、北至道边（赵时铉）。原审被告齐宝江在（2012）和民初字第861号案件及（2012）和行初字第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均自认由其耕种和龙市龙城镇政府确认变更的上述土地。再查明：2014年，李阳春与李东洙作为原告起诉尹龙男、齐宝江、陈玉春，要求返还1.47公顷土地。和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和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李阳春与李东洙要求齐宝江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嗣后，齐宝江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2014）和民初字第87号案件与（2010）和民初字第968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一致，属“一事二诉”，本案不应受理，故作出（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23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李阳春、李东洙的起诉。李阳春于2014年11月20日死亡。2005年和龙市龙城镇龙西村、青头村、兴西村合并为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再审认为：原审原告的父亲李阳春作为农户代表与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随即其家庭成员取得包括诉争土地在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可就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尹龙男口头约定，原审原告将其家庭承包的一部分土地流转给原审被告尹龙男以抵顶债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形式的流转合同亦未约定流转期限及流转方式。因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尹龙男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流转方式，且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尹龙男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参照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承包方将土地交他人代耕不足一年的除外”的规定，此次流转关系应为转包关系。因双方对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原审原告与原审尹龙男之间土地流转方式系不定期转包关系，原审原告可随时解除合同，故原审原告要求解除其与原审被告尹龙男之间转包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审被告尹龙男与原审被告陈玉春之间的流转关系，原审被告尹龙男未经原审原告的同意，将从原审原告处受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次流转给原审被告陈玉春，且未得到原审原告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原审被告尹龙男的再次流转系无权处分，且未经原权利人的追认，故本次流转合同无效。同理，原审被告陈玉春与原审被告齐宝江之间的流转合同也应属无效。现诉争土地由被告齐宝江占有耕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齐宝江返还诉争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因原审被告陈玉春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0）和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原审原告李东洙与原审被告尹龙男之间的土地【位于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面积为1.47公顷，四至边界为许英洙地0.72公顷：东至沟边（吴初山）、南至金相基、西至沟边（林春石）、北至沟边（金相哲）；朴仁松地0.75公顷：东至朴仁官、南至朴东吉、西至场地（金允哲）、北至道边（赵时铉）】转包合同；三、原审被告尹龙男与原审被告陈玉春于2005年11月30日签订的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四、原审被告陈玉春与原审被告齐宝江之间的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五、原审被告齐宝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将原审原告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位于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面积为1.47公顷的土地【许英洙地0.72公顷：东至沟边（吴初山）、南至金相基、西至沟边（林春石）、北至沟边（金相哲）；朴仁松地0.75公顷：东至朴仁官、南至朴东吉、西至场地（金允哲）、北至道边（赵时铉）】返还给原审原告李东洙。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被告齐宝江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尹龙男名下的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记载，尹龙男的承包地面积为1.53公顷。
本院二审认为，齐宝江虽然提出被上诉人的土地台账为更改后的假台账，尹龙男的承包地面积有4.55公顷，其耕种的土地为尹龙男的承包地，但经查尹龙男名下的承包地面积为1.53公顷，和龙市龙城镇政府作出的《确认书》认定的李阳春名下涉案土地四至界限在陈玉春从尹龙男处受让的承包土地范围内，齐宝江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耕种的土地为尹龙男的承包地,与李阳春名下的土地无关的事实。齐宝江提出其已对《确认书》提起行政诉讼，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确认书》已被撤销或失去法律效力。因此，一审认定尹龙男与陈玉春以及陈玉春与齐宝江之间的流转合同无效，并判决齐宝江返还涉案土地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齐宝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京鹤
审判员 李彩莲
审判员 俞顺花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