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3788号
原告蔡艺卓，男，1967年3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
委托代理人佟卫东，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齐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联合丽格（北京）医疗美容投资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街78号北京华康宾馆六层。
法定代表人李斌，董事长。
原告蔡艺卓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51332号《关于第5828601号“欧芭oba”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本案利害关系人联合丽格（北京）医疗美容投资连锁有限公司（简称联合丽格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艺卓的委托代理人佟卫东，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赵齐朝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联合丽格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不参加本案庭审的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蔡艺卓就第5828601号“欧芭oba”商标（简称复审商标）提起的撤销复审申请作出的。该决定认为：
复审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服务场所、与服务有联系的文件资料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蔡艺卓提交的证据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仅为注册商标的许可使用情况证明，不能被视为《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证据2属于自制证据材料。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较弱，不予采信。
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如下：复审商标在芳香疗法复审服务上予以撤销。
蔡艺卓不服被诉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蔡艺卓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复审商标在2012年1月28日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内持续不间断地在“芳香疗法”服务上进行了真实、有效、合法的商业使用。蔡艺卓提交的复审期间内的数份《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欧芭品牌加盟合作协议》，可以证明复审期间内复审商标在包括“芳香疗法”内的多个服务项目上授权他人进行了使用。而且，在美容美发门店内使用的服务单、服务价目表、在美容培训时的照片等也显示了复审商标，可以佐证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蔡艺卓还在相关商品上申请注册了“欧芭oba”商品商标配合“芳香疗法”等服务一起使用。另外，蔡艺卓提交了复审期间内的复审商标宣传册、抽奖卡片等印刷品的订购合同及其发票，复审期间内的《CCTV<商界传奇>访谈节目服务协议书》、节目制作费发票、节目现场录制照片，商业活动赞助宣传照片等证据，补强了复审商标的商业性使用证据。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蔡艺卓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较弱不予采信，属于认定错误。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蔡艺卓在诉讼阶段提交的新证据不是被诉决定作出的依据，其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较弱，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复审商标在“芳香疗法”服务上的商业使用情况。《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欧芭品牌加盟合作协议》等合同，只能证明复审商标的许可使用情况，不能作为复审商标在复审服务上进行了商业使用的证据。各种美发形象店照片、美容培训照片、产品照片、服务单、价目表等，属于自制证据，这些证据或者只能证明使用在商品上，不能体现是针对“芳香疗法”服务的使用；或者没有显示形成时间，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复审期间内的使用情况。宣传册等印刷品的订购合同及发票、电视宣传推广合同及发票等证据，针对的是整个复审商标，与本案复审服务“芳香疗法”的直接关联性不大。因此，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第三人联合丽格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联合丽格公司坚持行政阶段的主张，服从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被诉决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系第5828601号“欧芭oba”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蔡艺卓于2007年1月4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4类“美容院；理发店；按摩；公共卫生浴；园艺学；眼镜行；卫生设备出租；修指甲；芳香疗法”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5月6日。
2015年1月28日，联合丽格公司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申请撤销复审商标在“芳香疗法”部分核定使用服务上的注册。
蔡艺卓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蔡艺卓与欧芭化妆品（厦门）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被许可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与欧芭商贸（厦门）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与厦门市名姿名都美发美容职业培训学校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以证明蔡艺卓将复审商标全部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授权给上述公司使用。
2、“欧芭oba”商标产品在名姿美发各门店使用的照片6张和美容培训的照片4张，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核定服务上的使用情况。
2015年9月24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7144号《关于第5828601号“欧芭；OBA”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认为：蔡艺卓提供的在2012年1月28日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内的有关第5828601号“欧芭；OBA”商标在芳香疗法服务上的使用证据无效，联合丽格公司申请撤销理由成立。根据《商标法》第四十九条及《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商标局决定：撤销蔡艺卓第5828601号“欧芭；OBA”商标在芳香疗法服务上的注册。
蔡艺卓不服商标局撤销决定，于2015年11月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主要理由为：蔡艺卓在2012年1月28日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实际使用。蔡艺卓以许可的方式进行“欧芭oba”品牌的经营活动，与多家公司、培训学校、美发店等签订了许可协议，并通过被许可方各地的加盟店和经销商在全国各地加盟“欧芭oba”美发形象店，销售了大量带有复审商标的“化妆品”等产品。同时，欧芭公司在各种媒体上对复审商标进行宣传使其获得了极高知名度；欧芭公司及复审商标获得多项国家级荣誉，也能证明复审商标具有极高美誉度。因此，请求维持复审商标在芳香疗法服务上继续有效。
蔡艺卓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蔡艺卓与欧芭化妆品（厦门）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被许可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与欧芭商贸（厦门）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被许可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与厦门市名姿名都美发美容职业培训学校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以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状态。
2、复审商标在美发形象店使用的图片，以证明复审商标的宣传使用情况。
在诉讼阶段，蔡艺卓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蔡艺卓与厦门市名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莲花美发店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欧芭化妆品（厦门）有限公司与厦门市海沧区名姿滨湖美发店、名姿五缘湾店签订的《欧芭品牌加盟合作协议》，以证明蔡艺卓在复审期间内将复审商标授权许可他人进行使用的客观事实。
2、厦门市名姿名都美发美容职业培训学校、欧芭商贸（厦门）有限公司订购复审商标宣传册子、抽奖卡片等印刷品的《订购合同》及其发票，复审商标在建筑物外墙的广告宣传照片，《CCTV<商界传奇>访谈节目服务协议书》、节目制作费发票、节目现场录制照片，商业活动赞助宣传照片，以证明在复审期间内复审商标的宣传推广情况。
3、服务单、服务价目表、标有“欧芭oba”商标的产品照片、在美容美发店使用复审商标相关服务及其产品的照片等，以证明在复审期间内复审商标在核定服务项目上的使用情况。
以上事实，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决定、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书、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由于本案复审期间2012年1月28日至2015年1月27日跨越了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两部商标法间的法律适用问题。因复审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
本案中，蔡艺卓在行政阶段所提交证据的基础上，在诉讼阶段提交了部分补强证据。由于商标行政诉讼的结果直接影响的是当事人的民事权利，故商标行政诉讼具有一定当事人诉讼的特点。因此，对当事人在商标行政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应采取不同于其他一般行政案件的态度，可以允许当事人补充提交。本院对蔡艺卓新提交的证据予以适当考虑并慎重审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予以撤销制度的目的在于清理闲置商标，促使商标真实地投入商业使用，发挥商标应有的功能与作用，实现商标的市场价值。只要商标注册后用于商业经营，应尽量维护该商标的有效性、稳定性，而不能随意撤销。复审商标核定使用在第44类“美容院；芳香疗法”等9种服务上，本案即涉及复审商标在复审期间内是否在“芳香疗法”这种服务上进行了商业性使用的认定问题。
“芳香疗法”又称香薰疗法，是将植物精油运用熏蒸、沐浴、按摩等方法，使人体吸收从而达到身心协调、愉悦心境目的的一种服务类型，通常情况下是美容院的多种服务之一，一般很难脱离其他服务独立存在。因此，在对“芳香疗法”服务的使用证据进行认定时应结合其与其他服务的密切关联性进行考察。本案中，蔡艺卓提交了多份《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将复审商标在包括“芳香疗法”在内的全部核定使用服务上许可给了其他公司、学校、美容店使用，这些《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与被许可人在复审期间内订购oba美发节宣传册子、抽奖折页等印刷品的《订购合同》及相应发票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同时，结合蔡艺卓补充提交的显示复审商标及“欧芭HAIRSPA”等字样的商业活动赞助宣传照片、《CCTV<商界传奇>访谈节目服务协议书》、发票及节目现场录制照片等，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复审商标在复审期限内在包括“芳香疗法”服务在内的服务项目上进行了广泛地宣传推广，已经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与此同时，考虑到“芳香疗法”服务的另一个显著特点是需要配合植物精油等产品一起使用。“芳香疗法”服务的实际使用与相关精油产品密不可分。蔡艺卓提交了与其他公司、美发店签订的《欧芭品牌加盟合作协议》，其中约定加盟店对“欧芭oba”品牌美发用品进行销售和推广，结合标有“欧芭oba”商标的香薰精油产品图片、“头皮按摩；雾化；熏蒸；沐浴”等欧芭香薰精油使用方法说明、“欧芭oba”商标产品在美发店使用的照片及标有“oba香薰/精油头发SPA项目八折优惠”等字样的服务价目表等证据，可以证明蔡艺卓具有将复审商标使用在“芳香疗法”服务上的使用意图，并将其与精油产品相结合实际地投入到美容美发店中持续使用至今。
另外，由于目前复审商标在“美容院”等服务上仍为有效注册、享有商标专用权的状态，而“美容院”与“芳香疗法”在服务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属于类似服务。因此，若对复审商标的“芳香疗法”服务予以撤销，他人也不能在“芳香疗法”服务上申请注册与复审商标相同或者类似的商标，这也将导致商标资源的浪费。因此，维持复审商标在“芳香疗法”服务上的注册更加符合商标法相关制度的宗旨和目的。
综上所述，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撤销。鉴于上述部分使用证据系蔡艺卓在本案诉讼阶段补充提交，故本案案件受理费应由蔡艺卓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51332号《关于第5828601号“欧芭oba”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蔡艺卓就第5828601号“欧芭oba”商标提起的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蔡艺卓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霞
人民陪审员 陶 轩
人民陪审员 燕 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杨 振
书 记 员 储惠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