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高，男，汉族，1970年7月22日出生，住新疆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廖江辉，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顺，男，汉族，1980年7月20日出生，住南充市顺庆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桓源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朝阳西路。法定代表人：许钦源，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忠，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高因与被上诉人何顺、第三人四川桓源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桓源科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0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高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何顺不附任何条件支付上诉人应收工人工资垫付款、材料垫支款等欠款共计54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判令第三人依法履行协助付款义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2015年4月底前何顺应向上诉人付清欠款，没有附带任何条件，何顺至今未完全履行，上诉人请求何顺立即付款以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何顺附条件支付上诉人欠款错误。上诉人与何顺是以第三人桓源科技的名义进行施工活动，工程款均拨付至第三人账户，第三人对上诉人收取欠款应当承担协助义务。上诉人向达州市通川区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交纳了保全费。二、上诉人应收欠款，并不涉及工程结算与否，工程结算应当由第三人与西藏移动公司进行。上诉人在2016年3月前，也曾协助何顺工作，协议第四条也进行了约定，双方此时存在的是劳务关系，并不是收取欠款的先行义务，何顺也并未按约定支付工资。何顺在西藏的工程有相应的库管人员、财务管理人员等，工程中的材料均由相关人员管理和占有。上诉人已经将自己手里相关手续全部交给了何顺，工程至今未予结算，是何顺故意增加工程量甲方不予认可造成。何顺辩称，我和刘高合伙时，刘高具体负责工程实施事宜，材料也是刘高具体经手，双方签订协议时，刘高称工程均已验收合格，但实际并未竣工验收，导致工程无法结算。刘高协助我将工程结算了，我会分文不少给付刘高的54万元。桓源科技辩称，刘高与何顺签订协议时，桓源科技并不知情，刘高与何顺签订的协议中也明确记载了与桓源科技无关。桓源科技是否应当履行协助义务，是何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时，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出具协助执行裁定书，而非直接判决由桓源科技履行协助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高对桓源科技的诉讼请求。刘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顺支付应收工程款、工人工资垫付、材料垫支等费用共计54万元及利息，并判令第三人依法履行协助义务。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何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高与何顺原系合伙关系。在其合伙期间，何顺以第三人的名义，与西藏移动公司签订了《西藏移动公司2012年昌都分公司无线网络能力提升二批工程》《西藏移动公司2012年昌都分公司城域网管道工程》《西藏移动公司2013年昌都分公司无线网络能力提升工程》项目建设合同。承接上述工程后，由何顺和刘高组织施工，现除《西藏移动公司2012年昌都分公司城域网管道工程》因未能提交余料交接手续，余料问题未解决，无法验收外，其他工程均己验收。由于刘高与何顺在合伙施工过程中产生分歧，经西藏移动公司昌都分公司多次协调，刘高决定退伙，并与何顺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了一份书面《协议》，协议载明“1.甲方支付乙方54万元，甲乙双方同意解除双方合作关系。乙方与甲方以及桓源科技无任何法律关系，甲方在3月底之前支付乙方30万元，剩余24万元，四月底支付给乙方。（黎勇、程刚与刘高之间的费用，须黎勇、程刚、甲、乙四方进行清算，清算后如需支付黎勇、陈刚费用由甲方支付，如清算后黎勇、陈刚需退款，退款费用由甲方所得）。甲方只负责附件中欠款结算（乙方欠郑刚7.5万元由甲方支付），出现附件以外的欠款由乙方自行承担。2.桓源科技在昌都涉及移动、电信所有项目转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所欠费用由甲方支付（以附件依据）。附件须甲乙双方签字确认，附件中欠款在三月底全部付清，付款时甲、乙、收款人三方必须在场签字认可，如果收款人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现场，必须下委托书安排别人代领，代领人员须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付欠款时由昌都分公司网络部、纪检人员全程监督执行，留音像资料备案。3.乙方在昌都涉及移动、电信工程的原始单据，经甲方完成附件中欠款的支付及乙方的54万元支付后，乙方无条件将工程的所有票据整理后交甲方。4.甲方在昌都移动所涉工程，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完成昌都所有工程的收尾结算等后期工作，必须完成结算所需的工程退料，工程终验所有手续。出现工程整改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按月支付乙方每月工资6500元（生活费由甲方负责）”。协议签订后，何顺于2015年12月向刘高支付了2万元，余52万元未支付，何顺多次索要未果，遂引起讼争。一审法院认为，刘高、何顺曾经系合伙关系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刘高退伙后请求支付的应收工程款、垫付工人工资、垫支材料等费用54万元及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刘高是否应当先履行案涉协助义务后，何顺再行支付款项。一、关于刘高退伙后请求何顺支付的应收工程款、垫付工人工资、垫支材料等费用54万元及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合伙时签订有书面协议，对合伙、退伙是如何约定的，现刘高退伙时，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的保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第一条约定何顺应当向刘高支付各种款项共54万元，而刘高自认何顺已经支付了2万元，故，何顺还应当向刘高支付52万元。至于刘高请求何顺支付利息、承担保全费和第三人履行协助义务的问题。因协议并未约定何顺迟延履行需支付利息，刘高也未提供票据证明缴纳了保全费，同时，第三人也不是协议约定的主体，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协助何顺履行义务，是何顺在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时，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而定，并非刘高、何顺在诉讼过程中，由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履行协助义务，对刘高的此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刘高是否应当先履行案涉协助义务后，何顺再行支付款项的问题。案涉协议第一条约定了何顺应当在2015年4月底将案涉款项向刘高支付完毕，现何顺在约定的支付期限内未支付，刘高请求立即支付，理应予以支持，但何顺抗辩认为，当时约定的是刘高先协助何顺完成工程结算后再行支付，如何顺先支付案涉款项后，刘高不履行协助后期退料、结算、验收等义务时，何顺的权利将受到损害，工程始终不能验收，工程款终不能收取。刘高与何顺之间曾系合伙关系，刘高退伙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之规定，应当由双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来支付案涉款项，案涉协议第四条约定了刘高有协助何顺完成案涉工程的退料、收尾结算、工程终验等后期工作，虽然没有约定协助完成的具体时间，但现因刘高未能协助何顺提交余料交接手续等竣工验收资料，致西藏移动公司2012年昌都分公司城域网管道工程无法验收，工程款无法收取，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的规定及公平原则和生活常理，刘高应当先履行协助义务后，何顺再行支付款项，以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诉累，实质化解争议。本案讼争系刘高、何顺都有一定的违约责任所致，按照双方违约的情况酌定刘高、何顺分别承担本案30%、70%的诉讼费。判决：一、何顺在刘高履行协助其后期退料、结算、验收等义务后十五日内向刘高支付应收工程款等费用52万元（大写伍拾贰万元整）。二、驳回刘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应收诉讼费9200元，由刘高承担30%计2760元，何顺承担70%计644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高与何顺在合伙承建工程过程中产生分歧，刘高决定退伙，并与何顺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了一份书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案涉协议第一条约定了何顺应当在2015年4月底将54万元向刘高支付完毕，第三条并约定何顺完成附件中欠款的支付及刘高的54万元支付后，刘高无条件将工程的所有票据整理后交给何顺。该条款约定了何顺履行义务的期限是在2015年4月底，并约定了何顺先履行付款义务，刘高再向其交付工程所有的票据。而协议第四条虽约定了刘高有协助何顺完成案涉工程的退料、收尾结算、工程终验等后期工作，但双方没有约定刘高协助义务完成的具体时间，二审中，何顺也称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没有附退料和工程终验所有手续的期限，刘高称其在协议签订后一直在昌都协助工程验收事宜，2015年12月因为身体原因才离开昌都，何顺并未否认刘高2015年12月离开昌都，何顺也未举证证明刘高在昌都是从事其他事务，双方还约定了何顺另行向刘高支付协助期间的工资每月6500元，应当认定刘高在协议签订后仍然在协助何顺处理工程事宜，也说明2015年4月底前刘高不可能完成协助义务。同时，根据协议约定，刘高只是协助何顺完成案涉工程的退料、收尾结算、工程终验等后期工作，何顺也未举证证明导致案涉工程的退料、收尾结算、工程终验等后期工作未完成致使工程未竣工验收的责任在于刘高未履行协助义务。如果何顺认为刘高未履行协助义务导致其权利受到损害，何顺可另行向刘高主张权利。综上，一审认定刘高应当先履行协助义务后何顺再行支付款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何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刘高款项，刘高请求立即支付，应当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资金利息，也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但约定了履行期限，刘高主张欠款利息，应当认定为主张资金占用费，可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6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前或者何顺实际履行期限之日止，以本金5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资金占用费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何顺与刘高协议约定“乙方与甲方以及桓源科技无任何法律关系”，说明桓源科技不是协议约定的义务主体，刘高请求法院判决桓源科技承担协助义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高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何顺在刘高履行协助其后期退料、结算、验收等义务后十五日内向刘高支付应收工程款等费用52万元（大写伍拾贰万元整）”；三、何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高支付应收工程款等费用52万元（大写伍拾贰万元）整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6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前或者何顺实际履行期限之日止，以本金5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资金占用费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刘高承担2000元，何顺承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刘高承担2000元，何顺承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智慧审判员  唐晓兰审判员  陈国兵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