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青01刑终116号
原公诉机关湟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海福，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强奸罪于2014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5年11月12日经湟中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湟中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小兵、李红，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湟中县人民法院审理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海福犯强奸罪，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宁刑终字第280号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湟中县人民法院又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6)青0122刑初5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海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海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3日0时30分，被告人张海福在同村村民朱某某家中喝酒时趁朱某某妻子王某某醉酒上厕所之机，尾随王某某进入厕所，在厕所内将因醉酒无力反抗的王某某强行奸污。
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受害人王某某的丈夫朱某某向湟中县公安局报案。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海福自己到拦隆口派出所报案称自己被人打伤，民警在了解其被打伤的原因时得知被告人将被害人王某某强奸后将其抓获。
3、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称案发当天被告人在我家跟我丈夫一起喝酒时，用话语激我喝酒，酒后我上了两次厕所，第一次我与蔡某某一起去的，上完后张海福让蔡某某先进屋，他就在我家的玻璃封闭门口堵住不让我进，我从另一边的门进去后，他又拉住我跟他聊天，后被我丈夫看见后我们就进了屋。第二次我一个人去小便，在小便还未上完时他就进来了，我赶紧穿好裤子站起来后他就推了我一把，我正好转过去一手扶在了墙上，他就从后面抱着我，裤子也是他从后面拉下来的，他的阴茎插入我的阴道，大概抽动了十多下，没有射精。我让他放开我，拉了他的手，但他的力气大，后来我动了一下，他的阴茎从我的阴道内滑出来了，后他又插入我的阴道，我又从前面将他的阴茎拉出来了。后来我的丈夫上厕所时发现了，打了张海福。
4、证人证言
（1）朱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2日下午5时左右，张海福给我打电话说他家杀猪，叫我进入吃点喝点。我进去喝了一会酒，我的妻子王某某叫我回家喂猪，张海福也跟着来了，说他家人多，他要买上一瓶酒到我们家喝。我同意后我们就喝了起来，张海福还叫了她的媳妇。后来白某某、仲某甲、蔡某某也来了，大家就喝开了。过了一阵后我感觉我妻子喝多了并且人也不在屋里，我就出去看一下，自己也想上个厕所。到厕所门口我开门后看见张海福从后面抱着我的妻子在发生性关系，我就骂张海福是个畜生，他一看见我就停止了抽动，我就上前打了他一拳，又踹了已经坐在地上的妻子，她那时候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后我又从院子里拿了一把铁锨把打了张海福的头部，再后来我就被大家拉开了。
（2）李某甲（张海福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2日下午，我家里杀了猪后就将朱某某请到家里喝酒，朱某某喝了一阵后，到下午6点多的时候朱某某的媳妇王某某叫朱某某回家，我老公张海福就和朱某某就去朱某某家了。后张海福打电话叫我去朱某某家喝酒，我就去喝了。朱某某的妻子王某某刚开始给他老公代了酒，到后面王某某又和我老公划大拳喝酒。后来张海福说要去上厕所，我看他没有喝醉就没有陪。他刚出去没多久，我就听见朱某某家的院子里大闹的声音，我就赶紧和一起喝酒的仲某甲、蔡某某、姓白的小伙子跑出去看，到院里就看见张海福的头在流血，朱某某手里拿着棍子在殴打张海福。当时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听说我老公张海福强奸了王某某，具体强奸了没有我也不知道。当晚我们喝了四瓶三星青稞酒，张海福在我家的时候没有喝酒，到了朱某某家里才开始喝的，他走路说话都正常，没有喝醉，平时喝醉的话路都走不好。
（3）白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2日大概19点的时候，我接到邻居朱某某的电话，叫我去他家喝酒，我去后就看见张海福、李某甲和朱某某他们三人已经开始喝酒了。过了一会儿，王某某回家也跟着我们开始喝酒了。大概晚上9点左右的时候仲某甲和蔡某某夫妻也来朱某某家喝酒了。喝了一会后，蔡某某扶着王某某出去了，后张海福也跟着出去了，后来蔡某某一个人回到了房间里，张海福和王某某没有回来，过了一会朱某某又出了房间。后来朱某某回到房间后把杯子摔了让我们滚，我们出门后看见张海福头上和脸上都是血，后他俩又打起来了，我们劝架时看见王某某躺在厕所门口，人已经喝醉了，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
（4）蔡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2日11时左右，我因我丈夫仲某甲到朱某某家喝酒没有回家而去叫他回家。到朱某某家后看见张海福和他媳妇、白某某、朱某某和他媳妇都在喝酒，我也坐下来喝起酒来。后来王某某说陪她去上厕所，我们俩个就去上厕所了，我上完出来后看见张海福在院子里吐，我对张海福说：“你再胡别来”。他说了：“不，不，不”。当时王某某还在上厕所，我就跑进屋去叫我老公仲某甲回家，当时朱某某就从屋里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朱某某回到房间后把杯子摔了后让我们滚，我们出门后看见张海福头上和脸上都是血，后他俩又打起来了，我们劝架时看见王某某躺在厕所门口，我过去把她扶起来后又把白某某叫过来，我们两个人就把她扶进了屋里，朱某某进屋后打了王某某。
（5）赵某某、李某乙（湟中县公安局民警）证言，均证实公安机关为被告人张海福制作笔录时严格按照法律程序，不存在刑讯逼供、诱供的行为。
5、被告人张海福的供述：称2014年1月2日那天，我家宰了一头猪，我请朱某某到我家喝酒，到了晚上7点左右，朱某某的妻子王某某让朱某某回家喂猪，我就陪着朱某某去了他家。到了他家后我们又开始喝酒，我还叫我的妻子李某甲，我们村的白某某，仲某甲和蔡某某，朱某某的妻子王某某给我们煮了点肉也和我们一起喝酒。喝了一会儿，我看王某某去上厕所，就跟着出去了，等王某某上完厕所后，我就和王某某在她家的阳台封闭出坐着喧了一会，后她老公出来看见了我们就一起进屋子了。后王某某和蔡某某一起去上厕所时，我在院子里吐，我让蔡某某先进去了，我跟着王某某进入了厕所，王某某拉开了厕所的灯，双手扶墙站着，我从后面拉下王某某的裤子，抱着王某某，从后面进入王某某的阴道，大概进去了一公分时，朱某某看见了，他进来在我的眼睛上打了一拳，后又拿木棍打我，也将王某某打到在地。我和王某某在QQ上聊过，想和她做情人，案发当天我在阳台上也问过，我还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我认为当天发生性行为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不是强奸。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被害人王某某家的厕所及被害人的丈夫殴打被告人张海福的事实。
7、鉴定意见：（宁）公（刑）鉴（法物）字【2014】00006号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王某某家主卧室地上红色斑迹、木棒上提取的红色斑迹、王某某案发时所垫卫生巾上的可疑斑迹，经15个STR分型为同一男性个体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嫌疑人张海福阴茎擦拭物，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海福，支持为张海福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被告人张海福指认出强奸被害人王某某的地点。
9、情况说明，证实本县拦隆口派出所接到被害人家人报警后出警，并勘查现场情况。
10、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本案被告人张海福赔偿被害人王某某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等3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王某某的谅解。
1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海福生于1989年11月2日，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应当负刑事责任。
法庭当庭出示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王某某的证言，称当时我清楚张海福侵犯了我，但是因为喝醉了我没有很大的力气去反抗，我老公进来后我就瘫坐在地上，事发时因为家里喝酒吵的很，我就是喊他们也听不见，而且我害怕传出去不好，我就自己反抗，但他力气大，我没反抗过，我虽然和他网上聊过，他给我说过要和我好，但是我一直没答应，案发当天我老公就用家里的座机打了电话报警，因为我当时醉着后面的事情我不清楚，第二天我酒醒后我老公叫我走，说是报案了去派出所做笔录，我们就去了。
2、证人朱某某证言，称事发当天王某某喝了多少酒我不清楚，但是她醉的很，当时我家里喝酒的人比较多，很吵，事情发生后我打了张海福，他们家里的人来闹，把我家的封闭门砸了，我用家里的座机拨打了110，说有人要打我，之后派出所的人就来了，我就给他们说了我妻子被张海福强奸了，当时我妻子一直昏迷着，后派出所的人让我们早晨来，第二天早晨9点我俩就去派出所做笔录去了。
辩护人在法庭上出示了下列证据：
1、证人蔡某某证言，称我到朱某某家后，发现张海福、李某甲、朱某某两口子，白某某、仲某甲他们几个人在喝酒，后朱某某出去送人回来，一进门就说：“那两个人干啥着？”我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张海福和王某某在我和白某某的背后，隔着我俩头凑在一起悄悄说着什么，朱某某说完话后他俩分开坐端了，接着大家又开始喝酒了，一会儿王某某叫我一起去上厕所，我俩就出了屋，我看见张海福也跟着出来了，我先去上厕所，我从厕所出来后看见张海福和王某某在隔断外悄悄说着什么，我就多了个嘴，对张海福说：“你别胡来。”张海福说：“不，不，不。”后我就进屋叫仲某甲回家。这时朱某某出屋了，大概四、五分钟后，朱某某进来抓起桌子上的杯子摔了，让我们大家滚，后我们跟着朱某某出去后，看见张海福血头血脸，朱某某的媳妇王某某在厕所门外地上躺着，朱某某追着打张海福，大家拉开了，后张海福走后，朱某某又开始打王某某后我和白某某将王某某拉回了贾，进屋后朱某某又打了王某某。当天王某某具体喝了多少就我不清楚，但是她人是清醒的。
2、证人仲某乙证言，称我返回朱某某家后，在他家门外，我听见打人的声音，我想是打张海福就赶紧进去了，进去后我看见朱某某在打他的媳妇王某某，他用手扇王某某的脸，用脚踹王某某，王某某已经被打得躺在地上了，我这时听到朱某某对王某某说：“就这么说，这么不说的话，我今天晚上就把你当场打死。”朱某某的妈妈对王某某说：“这就话你咬挺。”过了一会儿拦隆口派出所的人就来了。
3、证人侯某某的证言，称我进入王某某家后，大概晚上12点40分，我看见我丈夫他们几个人把张海福从屋里拉了出来，我就进去了，朱某某在拨电话，王某某对我说：“婶婶，你挡下个，警不报给，事情不叫闹大哈给。”我去拉朱某某，朱某某让我滚，我害怕了就没再去拉他。后朱某某拨打了电话，王某某从后面抱住朱某某不让他打，朱某某打了王某某一巴掌，打的她坐在了沙发上，后朱某某打电话报了警，说他被打了之类的话，具体我记不清了，当时王某某是清醒的。
4、证人李某丙的证言，称2015年7月份的一天，我和张海福的父亲去茶园喝酒时，张海福说公安机关叫他去签个字，10分钟过后他就回来了。
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称对被害人赔偿30000元钱是迫于无奈，是被害人家属要的。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经查，被告人张海福关于发生性关系属被害人自愿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向法庭出示的五份证人证言，经查，辩护人调取的证人蔡某某的证言只能证明被告人和被害人事发之前在一起喝酒时聊过天，对二人是否存在不正常男女关系无证据证明；证人仲某乙的证言无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人侯某某的证言只能证明事后朱某某打了被害人王某某，对案件事实无法证明，且其陈述的被害人阻止被告人报案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同时证人蔡某某在公安机关所做的关于被害人王某某是否意识清醒的证言与辩护人调取的证言前后矛盾，证人侯某某关于被害人意识清醒的证言与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关于证人李某丙、张某某的证言，与本案的犯罪事实无关，故对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证据均已查证属实，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海福辩称自己与王某某事发前就有暧昧关系，发生性关系是王某某提出并同意的辩解无任何证据佐证，且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与被害人陈述及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被告人张海福的无罪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张海福与王某某具有不正常的男女关系的辩解，经查，其仅以双方有过QQ聊天记录被告人供述推断双方有暧昧关系，但无具体聊天内容等证据加以佐证，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2、被害人发生性行为时并未酒醉，主观上是愿意的，被告人未采取暴力胁迫手段的辩解，经查，被害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第一次开庭时的当庭陈述及法庭调查的陈述内容一致，均陈述发生性关系并不是自己意愿，自己多次反抗但因醉酒无力反抗，且在场证人朱某某、白某某、蔡某某等均证实王某某醉酒，且都看见被张海福放开后的王某某瘫坐在地上后又躺在厕所门口，需要两个人才能拉起来，明显处于醉酒状态，被害人陈述与现场目击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害人王某某处于醉酒状态，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3、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所做的笔录属诱供，且未制作审讯视频，属非法证据的辩解，经查，辩护人认为公安人员制作笔录存在诱供的行为，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侦查人员在讯问犯罪嫌疑人时，可以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录像；对于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者其他重大犯罪案件，应当对询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故该案并不存在应当制作审讯视频的情形，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供述属非法证据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海福明知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仍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张海福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海福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宣判后，上诉人张海福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强奸罪，依法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发表了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及适用的法律，被害人与上诉人发生性行为，本质上并没有违背被害人的意志，不符合强奸罪的构成要件，本案证据不确实、不充分，在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宣告上诉人张海福无罪的辩护意见。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3日0时30分，上诉人张海福在同村村民朱某某家中喝酒时趁朱某某妻子王某某醉酒上厕所之机，尾随王某某进入厕所，在厕所内将因醉酒无力反抗的王某某强行奸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二审当庭质证、认证，本院仍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持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在侦查阶段有多次供述“跟她商量了几次，她没同意，昨晚上厕所时跟她商量她让我回房子坐着，我以为她同意了。与她发生性关系时她身体软软的，没有力气，她喝醉了没有反抗”等与被害人陈述因喝醉了没有力气反抗及证人白某某、蔡某某、朱某某的证词吻合，证实上诉人明知被害人酒醉不能反抗的情况下发生性关系。证人赵某某、李某乙系公安机关侦查人员，证实上诉人张海福的讯问笔录均由上诉人阅读后签字画押与上诉人张海福笔录中反映的“以上笔录看过和我说的一样”吻合。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海福明知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仍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应予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西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丽艳
审判员 郭明礼
审判员 李 俐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韩 风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