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东方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如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喜聪，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竞忠，福建泉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春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民山，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东方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下称新三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15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20日，新三丰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东方公司向新三丰公司采购新金蜘蛛石材，单价为520元／㎡，产品单价均包括产品制作费（红外线切割工艺）、运输费、保险费、进口防水材料（六面思康防水材料防水）、包装费等费用后的落地价；2、东方公司指定吴碧清为项目经理，陈灿忠为货物验收确认人，新三丰公司指定游赣斌参考货品验收，每批次产品需经以上三人和业主方确认后方视为产品验收通过；3、实际数量结算以现场酒店业主方及东方公司签字验收进仓单为准；4、新三丰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应严格按照国家标准及东方公司与酒店业主签订的“泉州惠安县达利世纪酒店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质量标准执行进行加工生产；5、新三丰公司应向东方公司提供产品出厂合格证书、质量保证书、验测报告等质量证明材料及与产品相关的全部附随文件，否则视为新三丰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6、新三丰公司提供的产品在发货前，虽经东方公司、酒店业主的初验和到工地的抽验，但东方公司、业主的初验和抽验并不能免除新三丰公司对产品质量应负的全部责任产品质量，按酒店工程项目整体通过验收为终验，质量等终验标准有差异时，双方约定适用酒店业主方书面认可的标准为依据；7、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新三丰公司合同总货款的20%作为定金，于每批次成品验收通过后2日内支付当批次货款的90%，工地竣工后支付至总价的95%，余下5%待案外人达利酒店开业后45天内一次性无条件付清；8、违约责任：新三丰公司未按每批下料约定的时间交货则每逾期一天按批次货款总价的5‰向东方公司支付违约金；东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本次该支付货款的5‰向新三丰公司支付违约金，新三丰公司并停止给东方公司发货；9、新三丰公司提供的产品与酒店业主聘请的设计师要求（包括但不限于正面板角、纹路等技术要求）不符的，新三丰公司应立即更换；10、争议解决方式：因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协商不成的，可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10、本合同项下的产品东方公司在收货的7个工作日内发现质量异议，必须书面反馈给新三丰公司，新三丰公司应在接到通知后的24小时内及时派人予以核实，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新三丰公司因立即采取措施，以免影响东方公司竣工验收。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6月26日，东方公司因承包“泉州惠安县利达世纪酒店”精装修工程项目需要，与案外人游林初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向案外人购买红线白玉，东方公司需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案外人游林初首款定金20万元。同年8月5日，新三丰公司向东方公司出具《约订书》一份，确认截至2012年8月5日，东方公司共计向新三丰公司支付货款90万元，东方公司签字确认。讼争合同签订后，新三丰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截至2012年10月22日陆续向东方公司交付新金蜘蛛3154.55平方米，异型加工费为119591.05元，以上材料款及异型加工费共计为1759957元，以上供货数量及异型加工数量均有东方公司指定的材料验收人陈灿忠及项目经理吴碧清等人在送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截至目前为止，案外人泉州惠安县达利世纪酒店已完成竣工验收并开业经营。
原审法院再查明，东方公司申请对泉州惠安县利达世纪酒店5层-6层卫生间新三丰公司提供的石材质量是否存在黑色裂纹，以及该情况是否属于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为本案鉴定机构，由于东方公司未及时缴纳鉴定费，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作退鉴处理。
新三丰公司诉请原审法院判令：1、东方公司立即向新三丰公司支付货款329957元及违约金截止起诉之日暂计158379元（违约金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每月按未付货款的3%计付）；2、东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东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诉请法院判令：1、新三丰公司返还东方公司多支付的款项135000元；2、新三丰公司返还东方公司六面防水加工款100625元；3、新三丰公司赔偿东方公司石材黑巴裂纹修复费71250元；4、新三丰公司向东方公司提供新金蜘蛛石材出厂合格证书、质量保证书、验测报告等质量证明资料及与产品相关的全部附随文件。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讼争《购销合同》中明确了合同主体为供方和需方，而非承揽人和定作人，同时供方按照需方的要求提供产品的样品，并将之后产品的所有权转移给需方，需方支付产品的价款给供方，且该合同文本符合《购销合同》的具体要求。东方公司认为讼争合同系承揽合同关系，但未提供向新三丰公司提供加工成品的资料和图纸的有关证据，要求新三丰公司按照加工成品的资料、图纸和样品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故东方公司对讼争合同的购销合同关系提出异议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对新三丰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所证明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
新三丰公司与东方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应该认定为有效。讼争合同签订后，新三丰公司依约向东方公司供货，东方公司在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剩余货款一直未支付，并且提出讼争货物的数量和质量均与新三丰公司诉求不一致的抗辩。根据讼争合同第二条第3款约定，东方公司指定吴碧清为项目经理，陈灿忠为货物验收确认人，新三丰公司指定游赣斌参考货品验收，每批次产品需经以上三人和业主方确认后方视为产品验收通过。原审法院对每批次产品的送货清单进行审查，清单中均有东方公司项目经理吴碧清及货物验收确认人陈灿忠签字确认。虽然陈灿忠在送货单上备注“以后以房号下单实际计算”，但该备注与讼争合同中约定的“实际数量结算以现场酒店业主方及东方公司签字验收进仓单为准”相矛盾，且新三丰公司对东方公司的单方面主张不予认可，因此，东方公司提出石材实际用量应以房屋装修的实际用量为准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讼争合同第九条第1款的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产品东方公司在收货的7个工作日内发现质量异议，必须书面反馈给新三丰公司，新三丰公司应在接到通知后的24小时内及时派人予以核实，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新三丰公司应立即采取措施，以免影响东方公司竣工验收。东方公司并未在收货的7个工作日内书面向新三丰公司反馈质量异议，且东方公司承包的“泉州惠安县利达世纪酒店”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开始营业。同时，东方公司申请对泉州惠安县利达世纪酒店5层-6层卫生间新三丰公司提供的石材质量是否存在黑色裂纹，以及该情况是否属于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为本案鉴定机构，由于东方公司未及时缴纳鉴定费，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作退鉴处理，东方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东方公司提出的新三丰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导致东方公司因此支付了防水施工款、石材黑巴裂纹修复费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东方公司要求新三丰公司返还六面防水加工款、赔偿石材黑巴裂纹修复费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新三丰公司确认东方公司共计向其支付货款143万元，东方公司主张其共计向新三丰公司支付货款163万元。据已查明的事实，2012年6月26日，东方公司因承包“泉州惠安县利达世纪酒店”精装修工程项目需要，与案外人游林初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向案外人购买红线白玉，东方公司需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案外人游林初首款定金20万元。证人游林初出庭作证，确认东方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6月29日分别向其支付10万元，两次金额共计20万元的定金。结合新三丰公司向东方公司出具的《约订书》，确认截至2012年8月5日，东方公司共计向新三丰公司支付货款90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新三丰公司主张东方公司共计向其支付货款143万元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现新三丰公司已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向东方公司交付新金蜘蛛3154.55平方米，异型加工费为119591.05元，东方公司仅支付143万元的货款，其迟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已经构成了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讼争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东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本次该支付货款的5‰向新三丰公司支付违约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新三丰公司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下调为：每月按未支付货款的3%计算；东方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2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新三丰公司与东方公司对违约金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对于过分高于损失的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法应调整为按未履行部分30%计付违约金。故新三丰公司要求东方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158379元的主张，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东方公司要求新三丰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东方公司主张，新三丰公司应向其提供新金蜘蛛石材出厂合格证书、质量保证书、验测报告等质量证明资料及与产品相关的全部附随文件。根据讼争合同第三条第5款的约定，新三丰公司应向东方公司提供产品出厂合格证书、质量保证书、验测报告等质量证明材料及与产品相关的全部附随文件，否则视为新三丰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据已查明的事实，东方公司并未在讼争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对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且案外人泉州惠安县达利世纪酒店已完成竣工验收并开业经营，可推定新三丰公司已经依约提供了产品出厂合格证书、质量保证书、验测报告等质量证明材料及与产品相关的全部附随文件。故东方公司要求新三丰公司提供新金蜘蛛石材出厂合格证书、质量保证书、验测报告等质量证明资料及与产品相关的全部附随文件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三丰公司支付货款329957元及违约金98987.1元；二、驳回新三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东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东方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新三丰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从新三丰公司提供的《约订书》及原审庭审中的确认可以证明达利酒店5、6层的卫生间的新金蜘蛛石材是由游林初供应，且案涉款项也是由其账户进行收款，故实际权利人应是游林初。二、东方公司支付了货款163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全部付款义务。案涉石材的收款人系合同实际履行人，游林初也证明了关于红线白玉部分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新三丰公司抗辩的20万元应计入已付款总额内。三、原审法院以东方公司在送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为由，认定新三丰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东方公司制定的材料验收人陈灿忠及吴碧清在包装清单上签字并非表示对石材数量的确认，最终结算应以酒店单位房间的实际用量为准。四、原审法院在新三丰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东方公司应支付异型加工费119591.0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五、合同第三条第五款约定，新三丰公司供货应提供产品合格证书、质量保证书、验测报告等质量证明材料，否则视为新三丰公司供货不合格。新三丰公司应提供相应材料，其无权向东方公司主张货款。六、新三丰公司实际交付的新金蜘蛛只供75套卫生间使用，总面积2925㎡，新三丰公司还差50㎡未供应，东方公司实际只收到2875㎡，合同约定单价为520元／㎡，故新三丰公司应返还13.5万元。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是承揽合同而非买卖合同，《购销合同》中多处明确新三丰公司对产品进行“加工制作”，东方公司向新三丰公司提供下料单，明确标注了具体下料的图号和房间，也标注了应按双方共同核实的尺寸进行加工，新三丰公司应按东方公司图纸上的具体要求对新金蜘蛛石材进行加工负举证责任。上诉人东方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新三丰公司对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新三丰公司辩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新三丰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东方公司与新三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的供方是新三丰公司，新三丰公司指定他人的账号为货款收款账号，并不影响其作为卖方的地位。二、东方公司实际支付货款143万元。2012年8月5日前，游林初共收到110万元，其中20万元是2012年6月29日东方公司与游林初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东方公司应当支付的。2012年8月5日，游林初与杨文龙签订的《约订书》确定“截止8月5日东方公司共支付新三丰公司的货款90万元”亦可以证实该20万元并非新三丰公司的货款。三、新三丰公司共向东方公司交付新金蜘蛛3154.55平方米。根据《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三、四项的约定，新三丰公司供货的实际数量结算以东方公司在送货清单签字的数量为准。新三丰公司交付的货物都有东方公司指定的人签字确认，且东方公司并未在诉争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对产品数量、质量提出异议，应当以供货清单的签字确认的数量为准。四、异型加工费为119591.05元。新三丰公司在工程联系单、装箱单、包装清单、发货清单等货物交付凭证上有明确实际加工的项目及数量。东方公司已签收货物及安装，也未对加工的项目及数量提出异议。五、讼争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泉州惠安县达利世纪酒店已完成竣工验收并开业经营，其并未提出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东方公司在原审中对货物存在问题申请鉴定，因未缴纳鉴定费导致退鉴，东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六、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明确约定合同是“购销合同”用于采购石材，双方是需方与供方的关系，而非承揽人与定作人的关系。东方公司没有单独解除合同的权利，没有对新三丰公司的工作状况进行监督检查的权利，对新三丰公司的生产过程不能控制，合同也没有约定必须要新三丰公司亲自完成主要的工作。讼争合同无论从形式、内容、性质上看均不具备承揽合同的特征。被上诉人新三丰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中新三丰公司是否依约履行合同，交付的材料款及异型加工费的数额，以及达利酒店是否已验收存在争议，对原判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讼争《购销合同》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结算以新三丰公司送货清单须东方公司签字的数量为准，待该工地竣工后，经东方公司、酒店业主、监理单位验收后无发现质量问题，东方公司支付新三丰公司至结算总价的95%，5%的尾款待酒店业主正常营业后，45日内东方公司无条款付清新三丰公司尾款。
本案审理过程中，新三丰公司主张产品出厂合格证书等附随文件交付东方公司，但未单独签收。东方公司主张未收到附随文件，但确认产品要证明合格后才能使用。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新三丰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购销合同》为证。
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讼争货款的数额及是否符合结算条件，讼争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附随证书是否交付。
上诉人东方公司认为，新三丰公司仅供货2875平方米，总价1495000元，东方公司已支付货款163万元。新三丰公司未提交产品出厂合格证书、质量保证书、验测报告等质量证明资料及附随文件，说明产品不符合约定，新三丰公司无权要求支付货款。
被上诉人新三丰公司认为，新三丰公司已供货3154.55平方米，包括异型加工费总价款1759957元。东方公司支付货款143万元。新三丰公司在送货时已将产品出厂合格证书等附随文件交付东方公司，但未单独签收。讼争货物已交付使用两年，符合竣工验收的条件。
双方当事人其余观点前已述及，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讼争《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主体供方是新三丰公司，并由新三丰公司盖章确认，游林初的收款行为不能改变新三丰公司作为签约主体的事实，东方公司主张游林初是签约主体没有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在民法体系中属于劳务合同中的完成工作的合同，在完成工作的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所注重的是承揽人的人力、技术、设备等劳动条件，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是以承揽人的劳动条件为核心而展开的。讼争合同虽然包含部分加工要求，并收取部分加工费，但合同总体是以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为目的，而非以新三丰公司提供劳动条件为核心。讼争合同明确约定是购销合同，合同主体为供方和需方，货物品名、规格及单价亦以每平方米为计价单位，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东方公司主张讼争合同是承揽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货款数额问题涉及新三丰公司供应的货款数额及东方公司已付款数额。关于新三丰公司供应的货款数额，因合同约定实际数量结算以现场酒店业主方及东方公司签字验收进仓单为准，同时，合同的结算条款亦约定，结算以新三丰公司送货单须东方公司签字的数量为准。因此，新三丰公司以双方合同指定人验收人陈灿忠、吴碧清签字的送货清单上载明的规格、数量、面积、加工的情况，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出交付货物3154.55平方米，异型加工费119591.05元，符合合同的约定。东方公司主张验收人员的签字行为仅表明收到货物，不确认数量等事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东方公司已付款数额，双方争议在于游林初于2012年6月26日及29日收具的20万元是否是支付讼争合同项下货款的问题。因东方公司亦确认该20万元系支付其与游林初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的购买红线白玉的合同项下的款项，但东方公司主张因该合同未履行，而讼争合同系游林初签订的，则该款应转为讼争合同的货款。本院认为，2012年8月5日之前游林初收到东方公司110万元，但游林初于2012年8月5日向东方公司出具的《约订书》确认讼争合同的收款为90万元，可以看出，游林初确认的收到的讼争合同项下的货款不包括该20万元。东方公司与游林初的合同与讼争合同系两份独立的合同，合同主体亦不同，东方公司主张将该合同的付款转为讼争合同的付款未经游林初与新三丰公司的认可，该主张不能成立。该20万元付款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东方公司实际付款143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出厂合格证书及附随证书是否交付，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新三丰公司要交付出厂合格证书等附随文件，否则视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新三丰公司虽然不能提交附随文件单独交付的签收证据，但其主张在交付货物时已一并交付，而东方公司确认石材必须确认合格后才能使用，可以推定东方公司对石材进行表面初步验收包括对石材是否有出厂合格证、质量保证书、验测报告等能证明石材质量的证明资料及附随文件已进行查验后才投入装修使用。因酒店已竣工交付使用并开业经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新三丰公司已依约提供了产品出厂合格证书等全部附随文件并无不当。东方公司要求交付附随文件，并以此为由主张产品质量不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讼争石材均已安装使用，酒店已竣工交付使用，虽然双方对酒店是否验收存在争议，但因达利酒店已开业经营，根据合同约定酒店业主正常营业后45天内东方公司应支付尾款，因此，东方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东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4元，由上诉人厦门东方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 冰 宁
审 判 员 师 光
代理审判员 胡欣二○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科 研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