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安刑初字第497号
公诉机关安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太祥，男，195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广德县人，小学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县，现住安徽省广德县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5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同年2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安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波，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五四，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小学文化程度，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2009年12月3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被安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九日，收缴管制刀具砍刀两把；2010年2月11日因盗窃被安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5年2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安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喻琼、何杰，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吉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吴明德，男，1982年6月1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人，初中文化程度，住贵州省黄平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5年2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安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州平，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吉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张思平，男，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小学文化程度，住浙江省安吉县。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2月16日被取保候审，于同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又变更为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5年2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安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学志，浙江学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义波，别名“张小二”，男，1979年2月6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程度，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2011年10月12日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被安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2月12日又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5年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安吉县看守所。
被告人吴有意，男，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小学文化程度，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2011年因犯容留卖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于2011年12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3月16日被安吉县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3月15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同年3月28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安吉县看守所。
被告人王财根，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小学文化程度，住浙江省安吉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16日被安吉县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3月15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石青娣，女，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初中文化程度，住浙江省安吉县。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16日被安吉县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3月15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胡学平，男，196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初中文化程度，住浙江省安吉县。2009年7月19日因盗窃被安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16日被安吉县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3月15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周树林，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初中文化程度，住浙江省安吉县。2011年3月15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安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十一个月。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16日被安吉县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3月15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5）4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太祥犯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张思平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张义波、吴有意、王财根、石青娣、胡学平、周树林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5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7月1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若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太祥及其辩护人王晓波律师，被告人曾五四及其指定辩护人喻琼、何杰律师，被告人吴明德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州平律师，被告人张思平及其辩护人王学志律师，被告人张义波、吴有意、王财根、石青娣、胡学平、周树林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安吉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
2013年年底至2014年年初，被告人郑太祥以人民币100元500克的价格先后二次将危险物质氰化物卖给被告人张思平、曾五四、吴明德、龚某（另案处理，下同），其中张思平购买了约500克，曾五四、吴明德购买了约500克。后张思平将从郑太祥处购买的氰化物又以人民币100元的价格转卖给曾五四、吴明德。
2015年1月5日，安吉县公安局民警在抓获被告人郑太祥后，依法对其位于广德县经济开发区水岸阳关城二期7幢3单元202室的住宅进行搜查，在住宅阳台脱水桶内搜查出二袋白色结晶物体。经称重，二袋物体共计重9.965公斤。经湖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该白色结晶物体中含有氰离子（CNˉ），系氰化物。经浙江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从白色结晶物体抽取的两袋样品中，A袋样品氰离子含量48.76g/100g，钠离子含量45.36g/100g，钾含量0.37g/100g；B袋样品氰离子含量49.39g/100g，钠离子含量44.31g/100g，钾离子含量0.37g/100g。
（二）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张义波、吴有意先后多次单独或交叉结伙在安吉县采用氰化物制成的“三步倒”毒药药狗的方式偷得土狗25条，并将偷得的土狗销售给被告人张思平和龚某、刘某、王某（后三人均另案处理）以及经被告人王财根介绍的被告人胡学平、石青娣（二人系夫妻）、周树林。被告人张思平、胡学平、石青娣、周树林在明知死狗系用毒药毒死的情况下，仍然收购并对外进行销售。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12月左右，被告人张义波多次在安吉县孝丰镇孝源工业区、递铺镇康山村、三官村等地采用“三步倒”毒药药狗的方式先后窃得土狗5条，销售给龚某、刘某、王某三人。
2.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采用“三步倒”毒药药狗的方式窃得土狗8条，其中2条销售给被告人张思平，3条经被告人王财根介绍销售给被告人周树林、3条经被告人王财根介绍销售给被告人胡学平、石青娣夫妇。
3.被告人曾五四、张义波采用“三步倒”毒药药狗的方式窃得土狗2条，被告人曾五四、吴有意采用“三步倒”毒药药狗的方式窃得土狗2条，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张义波采用“三步倒”毒药药狗的方式窃得土狗6条，被告人吴明德、吴有意采用“三步倒”毒药药狗的方式窃得土狗2条，被告人张义波、吴有意采用“三不倒”毒药药狗的方式窃得土狗2条，以上14条土狗均销售给被告人张思平。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郑太祥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张思平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和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张义波、吴有意、王财根、石青娣、胡学平、周树林的行为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第六十九条等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郑太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指控其犯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无异议。但辩解称其从事收购狗皮工作，买来的东西是用于腌制狗皮用的碱，如果他们需要就带一点。
辩护人王晓波辩护提出被告人郑太祥不构成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理由是，⑴被告人郑太祥虽然实施了买卖和储存的行为，但其对买卖和储存的物质是否属于氰化物并不明知。郑太祥购入所谓的“碱”用于腌制狗皮，对该物质的准确名称和化学成分一概不知，虽然其也清楚该物质具有一定的毒性，但毒性并不强，在腌制狗皮过程中也曾发生误食，并未因此发生严重的中毒症状；⑵被告人郑太祥买卖和储存的含氰离子的晶体毒性很小，直接用于毒狗是毒不死的。根据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及张思平等人的供述，郑太祥卖给他们的是生药，还需经过磨粉、加热等工序才产生很强的毒性，才能去毒狗。故郑太祥买卖和储存的物质与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等人最终用于毒狗的“三步倒”虽都含有氰离子，但在属性上可能完全不一样；⑶不是含氰的化学品都有剧毒，不能因被告人郑太祥买卖和储存的物质中含有氰离子，就简单地认定该物质就是剧毒化学品，公诉机关提供的鉴定报告仅鉴定了物质成分，没有对具体的化学名称、毒性等做出准确定论，故无法就此认定郑太祥买卖和储存的物质就是剧毒化学品，更无法就此认定属于剧毒化学品的原粉、原液。
被告人曾五四对起诉书指控其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无异议，亦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称其不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理由是其没有向被告人郑太祥、张思平购买过危险物质，二次均是张思平从郑太祥处买来后送给他们的。
指定辩护人喻琼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及被告人曾五四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无异议。但辩护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五四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证据不足。理由是，⑴被告人曾五四从被告人张思平处购买的物质并非被告人郑太祥家中扣押的物质；⑵侦查机关并未在被告人曾五四或吴明德家中搜查出任何与本案有关的危险物质，涉案被查扣物质与二人无关；⑶鉴定结论无法证实被告人郑太祥家中扣押的物质即为刑法所规定的危险物质；⑷被告人郑太祥的供述并未提及被告人张思平向其购买的物质即是家中被扣押的物质，相反郑太祥称两种属不同物质；⑸被告人曾五四在庭审中供述称每包物质重约20克，故购买的数量未达到500克，不能认定为情节严重。指定辩护人另辩护提出，即使被告人曾五四存在非法买卖危险物质和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二者也是手段行为和目的行为的牵连关系，对于牵连犯，应当择一重罪处罚。同时，被告人曾五四主观恶性不大，故请求法庭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明德对起诉书指控其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及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均无异议，亦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称，其未向被告人郑太祥购买过毒狗的药，二次毒狗的药都是用狗肉从被告人张思平处换购的，故没有支付张思平钱款，具体购买的数量并不清楚。
指定辩护人刘州平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明德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无异议。但辩护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明德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证据不足。理由是，⑴被告人郑太祥于庭审中否认其出售的与从其家中扣押的系同种物质，且侦查机关亦未在被告人曾五四或吴明德家中查获任何相关物质，故二人用狗肉换购的是否属于剧毒化学品无充分证据证实；⑵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吴明德换购的“三步倒”就等同于氰化物的原粉、原液或制剂，亦不能证明重量在500克以上。指定辩护人另辩护提出，被告人吴明德的行为未造成实际危害结果，其本人又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相对较轻，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又自愿认罪，故请求法庭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思平对起诉书指控其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及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均无异议，亦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称，其以人民币100元的价格向收狗皮的被告人郑太祥仅购买了一次“三步倒”，后又以人民币100元的价格转卖给了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另一次，其看到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与被告人郑太祥自行买卖“三步倒”，但自己并未参与。同时张思平辩解称其收购的狗肉大部分用于赠送客户和自己食用，小部分零售给周边租房子的务工人员，但并未在农贸市场上销售过。
辩护人王学志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护提出张思平不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和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理由是，⑴被告人张思平主观上明知其买卖的系剧毒化学品氰化纳或为国家禁止、限制交易的剧毒化学品的证据不足，且张思平买卖的白色晶体状物质与从被告人郑太祥、张义波处查获的氰化物是否为同一物质也存在疑问。即使法庭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也应当在量刑时充分考虑未造成现实的严重后果，以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及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⑵被告人张思平虽有收购死狗的行为，但其均稳定供述了收购的狗肉或自己食用，或送给客户，或偶有出售给周边的人，但这仅系张思平自己供述，公诉机关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张思平有销售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张思平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证据不确实、充分；⑶公诉机关于庭审中提出若张思平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存疑，则张思平亦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鉴于该指控公诉机关未组织证据予以论证，故应由法庭就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依法作出判决。
被告人张义波、吴有意、王财根、石青娣、胡学平、周树林对起诉书指控其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事实
近几年，被告人郑太祥多次在外收购狗皮。2014年11月底，郑太祥从安徽淮北某集市购得二袋白色结晶物质放于自己家中，用于腌制狗皮。2015年1月5日，安吉县公安局依法对郑太祥位于安徽省广德县经济开发区水岸阳关城二期7幢3单元202室住宅进行搜查，在其住宅阳台脱水桶内搜查出白色结晶物质二袋，并当场予以扣押。经称重，二袋白色结晶物质共计重9.965千克，并抽样A袋、B袋样品送检。经湖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在送检的白色固体中检出氰离子（CNˉ）。经浙江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A袋样品中氰化物（以CN计）含量48.76g/100g，钠+含量45.36g/100g，钾+含量0.37g/100g；B袋样品中氰化物（以CN计）含量49.39g/100g，钠+含量44.31g/100g，钾+含量0.37g/100g。
另查明，2013年年底，被告人郑太祥以人民币100元的价格将一包氰化物（约200克，俗称“三步倒”）卖于被告人张思平，后张思平将该氰化物转卖给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后郑太祥又以人民币100元的价格将一包氰化物（约200克）卖于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
（二）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事实
2013年年底至2014年年初期间，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张义波、吴有意先后多次单独或交叉结伙在安吉县采用“三步倒”毒狗的手段窃得土狗后分销给被告人张思平、龚某、刘某、王某（后三人另案处理）。或另经被告人王财根介绍，分销给被告人胡学平、石青娣（二人系夫妻关系）、周树林。被告人张思平、胡学平、石青娣、周树林明知土狗系他人用“三步倒”毒死，仍予以收购并对外销售。具体分述如下：
1.被告人张义波多次在安吉县孝丰镇孝源工业区、递铺镇康山村、三官村等地采用“三步倒”毒狗的手段窃得土狗5条后销售给龚某、刘某、王某三人。
2.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采用“三步倒”毒狗的手段窃得土狗8条，其中销售给被告人张思平2条，经被告人王财根介绍销售给被告人胡学平、石青娣3条，经被告人王财根介绍销售给被告人周树林3条。
3.被告人曾五四、张义波采用“三步倒”毒狗的手段窃得土狗2条，被告人曾五四、吴有意采用“三步倒”毒狗的手段窃得土狗2条，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张义波采用“三步倒”毒狗的手段窃得土狗6条，被告人吴明德、吴有意采用“三步倒”毒狗的手段窃得土狗2条，被告人张义波、吴有意采用“三步倒”毒狗的手段窃得土狗2条，上述共计14条土狗均销售给被告人张思平。
2014年12月17日，安吉县公安局依法对被告人张义波租房进行搜查，当场查扣用于制作“三步倒”的蜡管47个，干蜡1杯，内有碎骨头的纸团2个，死亡脱毛狗一条、死亡白某一条。经湖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查获的白某及脱毛狗的心血、胃及胃内容物和碎骨头中均检出氰离子（CNˉ）成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即搜查证、搜查笔录、称重笔录、抽样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湖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及浙江省疾控中心检测报告，被害人罗某、严某、尉海华、张某、黄某等人的陈述，证人梁某,4、吕某,4的证言，同案犯龚某、刘某、王某的供述、立案登记表、强制措施文书及相关检验报告，被告人郑太祥、曾五四、吴明德、张思平、张义波、吴有意、王财根、石青娣、胡学平、周树林在侦查阶段及庭审的供述和辩解，个体工商户登记表及餐饮服务信息表，摊位租赁合同，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刑事判决书，全国犯罪人员信息资源，人口信息，抓获经过等证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各方意见，本院查证认为：
⑴关于被告人郑太祥、曾五四、吴明德、张思平非法买卖、储存的是否系“危险物质”及对该“危险物质”是否明知的问题。首先，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郑太祥住宅进行搜查时，从其住宅内查扣了白色结晶物质，经抽样送检，该物质含有氰化物（以CN计）、钠+和钾+成分，且100g中氰化物和钠+的含量在93g以上，应当认定上述被查扣物质属氰化物原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03年9月4日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鼠强等禁用剧毒化学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将毒鼠强、氟乙酰胺、氟乙酸钠、毒鼠硅、甘氟五种物质确定为毒害性危险物质，氰化物虽未列入其中，但也属于国家严格监督管理的剧毒化学品，易致人中毒或者死亡，对人体、环境具有相当大的毒害性和极度危险性，极易对环境和人的生命健康造成重大威胁，属于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毒害性物质”。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氰化物均需国家有关部门的批准许可，未经国家有关部门的批准许可，擅自制造、买卖、运输、储存之行为均属非法行为，易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构成现实威胁，足已危害公共安全；其次，虽然被告人郑太祥否认出售给被告人张思平的“三步倒”与从其家中被查扣的系同一种物质，但通过被告人郑太祥、曾五四、吴明德、张思平及张义波对被查扣的白色结晶物质和从安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提取的氰化纳、氰化钾的对比辨认，郑太祥、曾五四、吴明德、张思平及张义波共同证实从郑太祥处购得的“三步倒”外观、形状、颜色、大小等特征与从郑太祥住宅查扣的白色结晶物质相似，且曾五四、吴明德、张思平及张义波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供认知道“三步倒”是有毒的，人和动物都不能吃，否则会危及生命，平时要保管好，郑太祥亦在庭审中供认家中储存的物质是有毒性的，苍蝇也不敢碰，也不会长虫，卖给张思平时告知人不能吃，再结合曾五四、吴明德及张义波供认将装有“三步倒”的蜡管绑进肉骨头扔于狗吃，狗食用后能在短时间内即刻死亡之事实判断，郑太祥卖给张思平、曾五四、吴明德的“三步倒”与从郑太祥住宅查扣的白色结晶物质应系同种物质，即氰化物；第三，郑太祥、曾五四、吴明德、张思平虽无法确认“三步倒”的正确名称或化学成分，但根据上述分析，四被告人对买卖、储存的“三步倒”有毒，人和动物不能食用，不然会危及生命的属性是明知的，故应当认定四被告人对其非法买卖、储存的“三步倒”系危险物质是明知的。
⑵关于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的次数及数量问题。首先，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在侦查阶段供认向被告人郑太祥购买了一次“三步倒”，向被告人张思平购买了一次“三步倒”，但于庭审中同时翻供，否认向郑太祥购买“三步倒”的事实，并称二次均是向张思平换购或由张思平赠送。被告人张思平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稳定供述其仅向郑太祥购买了一次“三步倒”，后转卖于曾五四、吴明德，另一次其看到曾五四、吴明德在其家道场上自行向郑太祥购买“三步倒”。被告人郑太祥于侦查阶段供认向张思平出售了一次“三步倒”，但否认向“贵州人”（即曾五四、吴明德）出售了“三步倒”，庭审中又翻供称向张思平出售了二次“三步倒”，对此张思平不予认可。综合四被告人的供述分析，本案存在二次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的事实无疑，曾五四、吴明德于庭审中翻供称向张思平换购或由张思平赠送了二次“三步倒”的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相反二人于侦查阶段供认的向郑太祥购买了一次“三步倒”的事实得到了张思平供述的印证，故本院认定郑太祥向张思平非法出售“三步倒”一次，向曾五四、吴明德非法出售“三步倒”一次。其次，非法买卖的“三步倒”数量关系各被告人的量刑档次，就本案而言，非法买卖的“三步倒”未被查扣，对数量的认定主要依赖于被告人的供述，而被告人郑太祥、张思平、曾五四、吴明德就非法买卖的“三步倒”数量于侦查阶段和庭室中供述又不一致，从一次购买一包约500克到一次购买一包约有20颗，或10几颗不等，为遵循认定事实的证据必须确实、充分，并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结合被查扣的“三步倒”称重重量约每颗10克左右的事实，依法认定郑太祥每次非法出售的“三步倒”数量为一包，20颗左右，约200克。
⑶关于被告人张思平是否存在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之事实的问题。张思平并不否认其多次从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张义波及吴有意处收购“三步倒”毒死的狗肉，但辩称收购的死狗肉大部分用于赠送客户或自己食用，小部分零售给周边租房子的务工人员，并未在农贸市场进行销售。辩护人亦提供证人吕某,4的证言及两份安吉中心商场递铺中心农贸市场的摊位租赁合同用于证明张思平位于递铺中心农贸市场的狗肉销售摊位已于2013年10月转租给吕某,4，起诉书指控的案发时间内张思平已未在农贸市场从事狗肉销售生意。公诉机关对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仍指控张思平不在农贸市场从事狗肉销售生意，并不能说明其就不存在狗肉销售行为。本院认为，因被告人张思平案发前长期从事狗肉销售生意，又于案发的短时间内收购十余条毒狗，结合其向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非法转卖“三步倒”用于毒狗并予以收购的事实判断，认定张思平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更符合客观事实，应以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量刑。
⑷关于被告人曾五四非法买卖危险物质和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是否成立手段行为和目的行为之牵连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人张思平将从被告人郑太祥处购得的“三步倒”转卖给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后曾五四、吴明德将“三步倒”用于毒狗，并将死狗肉出售，但非法买卖危险物质并非通常用于毒狗并出售，故两者并非类型化的手段与目的，不应认定为牵连犯，而应实行并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太祥、曾五四、吴明德、张思平违反国家禁用剧毒化学药品管理法规，未经国家有关部门许可，非法买卖、储存毒害性危险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其中郑太祥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且属情节严重，曾五四、吴明德、张思平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曾五四、吴明德、张思平非法买卖危险物质情节严重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张思平、张义波、吴有意、王财根、石青娣、胡学平、周树林违反国家食品卫生管理制度，销售明知掺有有毒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九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张思平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吴有意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考虑到郑太祥确因生产、生活需要，为腌制狗皮而非法储存氰化物自用，非法买卖的氰化物数量相对不多，没有实际造成严重社会危害，经法庭教育，也有了一定的悔罪表示，故为体现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根据宽严相济、惩教结合的刑事政策，依照《解释》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郑太祥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曾五四、吴明德、张思平、张义波、吴有意、王财根、石青娣、胡学平及周树林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对当庭自愿认罪的被告人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前述意见一致部分，本院予以采信。据此，综合十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王财根、石青娣、胡学平、周树林判处有期徒刑的同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太祥犯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19年7月4日止）。
二、被告人曾五四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二罪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先行羁押的31日已折抵。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吴明德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销售有毒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二罪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先行羁押的31日已折抵。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思平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二罪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19年5月12日止。先行羁押的27日已折抵。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张义波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16年7月11日止。先行羁押的31日已折抵。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吴有意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2月24日止。先行羁押的31日已折抵。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被告人王财根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八、被告人石青娣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九、被告人胡学平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十、被告人周树林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十一、禁止被告人王财根、石青娣、胡学平、周树林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狗肉销售工作。
十二、查扣的涉案氰化物、蜡管47个，干蜡1杯，内有碎骨头的纸团2个，死亡脱毛狗一条、死亡白毛狗一条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歆
人民陪审员 王俊涛
人民陪审员 吴秀倩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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