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民申字第6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玉珍，女，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代理人：许水清，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美红，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平潭县安得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建设路海锦嘉园*幢***号。
法定代表人：陈荆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茂福，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海峰，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吴玉珍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省平潭县安得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简称安得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玉珍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关于吴玉珍主张安得公司支付因逾期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需由安得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行为的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吴玉珍请求安得公司支付因逾期未履行备案义务致吴玉珍无法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违约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吴玉珍一审中提供的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一审中，安得公司对该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内容未有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且也认可了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内容，即证人等向安得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的内容。其次，吴玉珍要求继续履行备案义务和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均是基于物权之上的请求权，物上请求权与物权不可分离，既然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则物上请求权同样不能适用诉讼时效。再次，鉴于安得公司至今没有履行合同的备案义务，存在持续侵权，吴玉珍完全有权随时要求安得公司赔偿违约金，吴玉珍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最后，从司法实践及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看，《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的目的是敦促权利人行使权力，而不是限制其权利，对吴玉珍的诉讼时效应从宽认定，一、二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吴玉珍的诉请，严重损害吴玉珍的利益，维护非法的违约利益，社会效果极其恶劣。（二）二审判决关于吴玉珍主张安得公司返还违法收取的水电立户费6000元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1、安得公司收取所谓的水电立户费用6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商品房开发建设中的水电立户安装费用已被明令取消或直接计入房地产开发成本，安得公司向吴玉珍收取6000元的水电立户安装费属违法收取的费用，应予以返还。3、吴玉珍请求安得公司返还违法收取的水电立户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证据调查笔录可以证明晓翠花园的全体业主包括吴玉珍每年均向安得公司要求返还违法收取的水电立户费的事实。其次，《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计算起点是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本案中，吴玉珍虽知权利被侵害，但不知侵害人是谁，及不能确定侵害程度时，不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倘若此时时效期间已开始，如知侵害人为谁时，时效已经完成，权利人的权利不再受法律保护，这显然与民法的基本理念不符。再次，涉讼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的水电立户费用违反了国家的禁止性规定，是无效条款。依法针对无效条款提起诉讼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任何时候都可以提起无效之诉。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就是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只有在法院已确认该条款无效的情况下，请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才适用诉讼时效。若针对无效条款提起的诉讼受时效限制，这不符合立法的宗旨与目的。综上，吴玉珍的再审申请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因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应予再审。
安得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二审判决正确，应驳回吴玉珍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吴玉珍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为：
1、吴玉珍请求安得公司支付涉讼违约金并返还水电立户费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首先，涉讼违约金条款系双方当事人就安得公司违约导致吴玉珍未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时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吴玉珍依据该条约定请求安得公司支付违约金，属于债权请求的范畴，依法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吴玉珍提出的涉讼违约金系物上请求权，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二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其次，在吴玉珍的起诉状中，其就涉讼水电立户费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安得公司向吴玉珍返还违法收取的水电安装费6000元”，此属吴玉珍请求安得公司履行给付的权利，系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吴玉珍提出的涉讼水电立户费条款属无效条款，就该条款起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申请再审主张不能成立。
2、一、二审认定吴玉珍就违约金及水电立户费的起诉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并无不当。
首先，吴玉珍的起诉状称“2007年8月份后，吴玉珍每年均请求安得公司继续履行将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并要求退回安得公司违法收取的水电立户费用”。可见，吴玉珍从2007年8月份开始，就明知安得公司逾期未提交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同时认为安得公司收取的水电立户费用是违法的，应退回。即吴玉珍在当时就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吴玉珍虽申请吴某、施某出庭作证称其每年都向安得公司主张权利，但吴某、施某因与安得公司存在类似争议而诉至法院，且一审庭审中安得公司对吴某、施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故一审认定证人吴某、施某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仅凭该证言尚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并对该证明主张不予确认并无不当。
其次，涉讼《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安得公司应当在约定期限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安得公司的责任，吴玉珍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安得公司应按已付房价款的1%向吴玉珍支付违约金。可见，涉讼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一次性支付的，其数额是确定的。因涉讼合同对违约金的支付日期没有约定，针对该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从吴玉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起算。又因吴玉珍从2007年8月后就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故其主张的安得公司至今没有履行备案义务，存在持续侵权，其有权随时要求安得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
3、一、二审认定吴玉珍就违约金及水电立户费提起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吴玉珍在2007年8月就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其向法院提供的证人证言又不足以证明其曾向安得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吴玉珍于2011年7月6日始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得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返还水电立户费，已超过诉讼时效。一、二审以此为由对其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吴玉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玉珍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建阳
审 判 员 徐 荣
代理审判员 黄晓文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