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2）闽刑终字第53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顺益，男，1959年8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台湾地区台中县，暂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08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贵方、王轶楠，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茂昌，男，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台湾地区，暂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走私、运输毒品罪，于2008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复胜，男，195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台湾地区台东县，暂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走私、运输毒品罪，于2008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军锋、许文秀，福建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金良，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08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顺益犯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告人李茂昌、陈复胜犯走私毒品罪，被告人沈金良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0年8月27日作出（2009）厦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四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20日作出（2011）闽刑终字第13号刑事裁定，认为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发回重审。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9日作出(2011)厦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四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龚崇伟、詹树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许顺益及其辩护人李贵方、王轶楠，上诉人李茂昌，上诉人陈复胜及其辩护人刘军锋，上诉人沈金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08年4月，被告人许顺益、李茂昌受程某（另案处理）指使，参与从厦门走私毒品去台湾。同月24日下午，根据程某的安排，李茂昌向被告人陈复胜收取部分毒资人民币263350元交给许顺益，并从许顺益处取得毒品欲于次日交给陈复胜。后李茂昌在厦门市莲花路口附近被抓获，公安人员当场查获海洛因2031.3克、冰毒(即甲基苯丙胺)2988.7克，随后抓获陈复胜。
(二)2008年10月15日，被告人许顺益雇佣被告人沈金良驾车携带毒资到广东省揭阳市交给“阿某1”并收取毒品。沈金良将毒品运回厦门后交给许顺益指定的蔡某。蔡某随即被抓获，当场被查获冰毒3992.5克、毒品“麻古”(含甲基苯丙胺成份)837.5克。随后公安人员在许顺益住处抓获许，当场查获冰毒817.7克、海洛因2005.6克和毒品“麻古”1.6克。当日中午，公安人员安排许顺益电话联系沈金良，要求其按原约定于当日下午取毒品送往上海，后抓获沈金良。
上述事实，有证人郭某等九人的证言，缴获的毒品、手机、现金、车辆，现场照片、称重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毒品上缴收据，毒品鉴定意见、物证检验意见，电话通话清单、存取款凭证、车辆资料、租赁合同、车辆通行记录及被告人许顺益、李茂昌、陈复胜、沈金良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顺益、李茂昌、陈复胜、沈金良分别结伙实施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犯罪，其中，许顺益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8638克、海洛因4036.9克，其行为已构成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李茂昌、陈复胜走私毒品甲基苯丙胺2988.7克、海洛因2031.3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毒品罪；沈金良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4830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在共同走私毒品犯罪中，许顺益、李茂昌、陈复胜伙同他人，分工配合，实施交接毒资、毒品的行为，均起重要作用。在共同贩卖、运输毒品犯罪中，许顺益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沈金良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许顺益归案后能够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具有立功表现，但其犯罪数量特别巨大，社会危害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虽有立功但功不抵罪，不予从轻处罚。李茂昌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许顺益犯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陈复胜犯走私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李茂昌犯走私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四、被告人沈金良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五、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电子天秤一台、手机十五部、交通银行卡一张、闽Ｄ×××××商务车、闽Ｄ×××××小轿车，以及人民币三十七万九千一百二十四元均予以没收。
上诉人许顺益的上诉理由：(1)认定其在第一起犯罪中明知毒品要运往台湾的证据不足，未开始实施走私行为，系犯罪预备。(2)第二起犯罪系受程某指使代为接收毒品和转交毒资，没有贩卖行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没有雇佣沈金良，并非主犯；毒品尚未售出，是犯罪未遂。(3)协助公安人员抓获沈金良，构成重大立功。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认定许顺益具有走私毒品故意和贩卖、运输毒品行为的证据不足；(2)是受程某指使代为接收、保管和转交毒品和钱款，其行为属窝藏、转移毒品；(3)许顺益是从犯；(4)沈金良并非许顺益雇佣、指使；(5)走私毒品属犯罪预备，贩卖毒品属犯罪未遂；(6)协助公安人员抓获沈金良属重大立功表现。应对许顺益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诉人李茂昌的上诉理由：(1)受程某指使转交毒品、毒资，地位、作用次于许顺益和陈复胜，是从犯；(2)毒品尚未交付陈复胜即被查获，是犯罪未遂；(3)提供重要线索协助公安人员抓获犯罪嫌疑人李某，具有立功表现。
上诉人陈复胜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认定其参与走私毒品证据不足。(1)没有证据证实其认识程某，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不明确；(2)李茂昌的指证是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交给李茂昌的是购买洋酒的货款而非毒资。
上诉人沈金良的上诉理由：不明知帮助许顺益运输、交接的是毒品和毒资，请求改判宣告无罪。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许顺益的行为构成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陈复胜、李茂昌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毒品罪。沈金良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原判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许顺益、陈复胜、李茂昌的上诉，维持原判；对沈金良是否构成贩卖毒品罪请法院依法认定，在量刑上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2008年4月22日左右，为从厦门走私毒品至台湾，程某(另案处理)指使上诉人李茂昌分别联系上诉人许顺益和陈复胜确定交接毒品和毒资的时间并中转毒品和毒资。24日下午，陈复胜在厦门市思明区华天购物商场楼下“肯德基”餐厅门口将部分毒资人民币263350元交给李茂昌。当晚，李茂昌到厦门市思明区香江花园将该钱款交给许顺益，并从许顺益处取得海洛因和冰毒后，联系陈复胜约定次日向陈交付毒品。后李茂昌携带毒品行至厦门市莲花路口附近时被抓获，公安人员从其随身挎包和行李袋内查获冰毒(即甲基苯丙胺)2988.7克和海洛因2031.3克，海洛因含量分别为80％、90.1％、77.3％、94.5％、86.2％和85.5％。随后，公安人员在厦门市湖里区冠宏花园4号楼403室抓获陈复胜。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取证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毒品检验报告、毒品实物上缴收据，证实抓获李茂昌、陈复胜时查获物品情况：
(1)2008年4月24日，公安人员从李茂昌随身携带的挎包内查获灰白色块状物6包，分别净重338克、337克、336.1克、337克、336.2克和347克，共计2031.3克，均检出海洛因成份，含量分别是80％、90.1％、77.3％、94.5％、86.2％和85.5％。
从李茂昌手提的牛皮纸袋中查获装在“富贵礼曲奇饼干”纸箱内的白色块状晶体6包，分别净重497.7克、500.3克、497.3克、498克、497.4克和498克，共计2988.7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份。
(2)从李茂昌处扣押人民币17600元和手机5部，手机号码分别是136××××6547、139××××4467、159××××9380、137××××6303、137××××6237。
(3)从陈复胜处扣押手机2部，手机号码分别是139××××5856、139××××7587；交通银行储蓄卡1张，卡号为60×××06。
2.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许顺益、李茂昌、陈复胜的手机通话情况：(1)2008年4月21日至24日许顺益号码为136××××3718的手机与李茂昌号码为137××××6303的手机通话15次。(2)4月23至24日李茂昌号码为136××××6547的手机与陈复胜号码为139××××5856的手机通话31次。(3)4月23至24日陈复胜号码为139××××5856的手机与IP电话或台湾地区电话通话20次。(4)4月21日至24日，李茂昌号码为139××××4467的手机与台湾地区电话及程日廉号码为136××××4607、139××××9145的手机通话近60次。
3.个人取款凭条、柜员查询卡余额清单、对私外部账户账务历史查询表，证实2008年4月24日14时54分郭某向陈复胜卡号为60×××06的交通银行储蓄卡帐户存入人民币263350元，同日15时44分陈复胜支取人民币265000元。
4.台湾彰化银行汇款申请书、中国银行人民币外汇汇率表、福建省公证协会证明、切结书、陈复胜结婚证书复印件、户籍本、户口名簿，证实陈复胜的妻子吴永梅于2008年4月24日给林胜利汇款新台币115万元，根据当日汇率，按买入价折合人民币258290元，按卖出价折合人民币268870元。
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4月24日13时许，其台湾朋友“阿某2”称没带护照无法办理汇款，让其帮忙汇款，后其到交通银行将“阿某2”交给其的人民币263350元汇出。收款人是陈复胜，卡号是60×××06。事后“阿某2”给其300元“茶水费”。
6.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自1990年始帮助台湾人换汇。2008年4月陈复胜的妻子通过其将115万新台币兑换成人民币给陈复胜。
7.上诉人李茂昌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8年4月21日或22日晚，其台湾的朋友程某打电话说许顺益在组织冰毒和海洛因，让其通知陈复胜准备钱。其便通知了陈复胜。4月23日17时许，其到厦门市香江花园27楼许顺益的住处，许顺益说4月24日可以组织好毒品，问当日钱是否能到。其便联系陈复胜确定次日交钱。24日16时10分左右陈复胜在厦门市华天购物商场楼下“肯德基”餐厅门口交给其人民币263350元，当晚20时许，其经电话联系后将钱送到香江花园交给许顺益，许顺益清点后退还其两叠钱说钱多了。后其打电话和陈复胜约定次日中午前将毒品拿给他。当日23时左右，其看到许顺益家地上放着用塑料袋包装的冰毒3包和海洛因6块，每块海洛因上标有重量，各约300多克。许顺益将3包冰毒分装成6包，用“富贵礼曲奇饼干”盒包装后再装入一牛皮纸袋里，6块海洛因放在其随身挎包里。后其带着毒品离开，走到阜康大厦和香江花园之间走道时被抓获。如果能走私成功会分红给其。其此前曾帮程某送了两趟海洛因，均有得到好处。平时使用电话号码137××××6303与许顺益的电话号码136××××3718联系。其认识陈复胜十年左右，平时接触不多。其未做过洋酒生意，与陈复胜无任何正当生意往来。程某和许顺益、陈复胜合伙走私毒品到台湾，陈复胜负责运输环节，毒品到台湾后交给程某销售，陈复胜可获运输的报酬，毒品销售后还可以分利润。经照片辨认，确认了许顺益。
8.上诉人陈复胜供述，证实其从台湾购买洋酒运到大陆销售，在大陆没有收据和发票，有帐本记帐。其不认识程某和许顺益。2006年打麻将时认识了李茂昌，平时没什么接触，直至案发才知道李茂昌的真实姓名，不清楚他的职业及住址，只知道他的一个电话号码136××××6547，其使用手机号码139××××7587、139××××5856与李茂昌联系。案发前，李茂昌到其住处时称要帮其进一批“洋酒”，总价台币115万元，折合人民币263350元。4月24日其妻子吴永梅通过叶某地下钱庄汇给其钱，其从卡号为60×××06的交通银行卡帐户中取出人民币265000元，到华天购物商场“肯德基”餐厅门口交给李茂昌作为“洋酒”货款。
9.上诉人许顺益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程某合伙，由程某出资，其在大陆负责毒品生意。其叫沈金良去广东省揭阳市找“阿某1”购买毒品并运输回厦门，后程某会派人向其取走毒品走私到台湾，赚到钱与程某平分。2008年4月24日前，程某叫人分二三次将冰毒3包和海洛因6块送到厦门市香江花园给其，冰毒共约3公斤，海洛因每块重340克左右。程某让其于24日晚最后一批毒品送到后全数交给李茂昌，并收取毒资人民币26万元交给送货人。24日20时许，李茂昌到其家中，交给其人民币26万余元。23时许李茂昌又到其家中取走上述毒品。经照片辨认，确认了李茂昌。
(二)2008年10月，上诉人许顺益从广东省购买毒品运回厦门后欲销往上海，分别以人民币5000元和2万元雇佣上诉人沈金良前往广东省和上海市运送并交接毒品和毒资。当月15日凌晨，沈金良驾驶闽Ｄ×××××小轿车，携带毒资115万元到广东省揭阳市交给“阿某1”(另案处理)，并从“阿某1”处取得毒品运回厦门，后在许顺益的租住处厦门市仙岳路仙岳海景大厦2705室楼下将毒品交给许顺益指定的蔡某。蔡某欲将毒品拿至海景大厦2705室时被抓获，当场查获冰毒3992.5克，含量为89.9%，以及毒品“麻古”(含甲基苯丙胺成份)837.5克，含量为20.2%。随后，公安人员在海景大厦2705室抓获许顺益，并从该室内查获冰毒817.7克，含量为86.7％；海洛因2005.6克，含量为72.9％和73.9％；毒品“麻古”1.6克。当日中午，公安人员安排许顺益电话联系沈金良，让沈金良按原约定到海景大厦楼下取毒品运往上海，沈金良到达时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现场照片、毒品检验报告、毒品实物上缴收据，证实2008年10月15日，侦查人员抓获许顺益、蔡某、沈金良时查获物品情况：
(1)在仙岳海景大厦大堂向蔡某提取并扣押用透明塑料自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4包，净重3992.5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份，含量为89.9%；用透明塑料自封袋包装的红色药片10包，净重837.5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份，含量为20.2%。
(2)在仙岳海景大厦2705室卫生间左侧小房间内查获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块状物2包，一包内有13块，净重1519.4克，另一包内有2块，净重486.2克，共计2005.6克，均检出海洛因成份，含量分别为72.9%和73.9%；用透明塑料自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1包，净重801.9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份，含量为86.7%；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白色粉末2袋，净重3400克，检出尼克酰胺成份；蓝色友声牌电子天秤一台、大量透明塑料自封袋和人民币17万元。
(3)在仙岳海景大厦2705室卧室内查获用透明塑料自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2袋，净重15.8克；红色药片2包，净重1.6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份。
(4)向许顺益提取并扣押手机4部，手机号码分别是135××××0024、159××××2779、132××××3573、159××××8037；新台币50万元和人民币191524元；车牌号为闽Ｄ×××××的红色宝来小轿车和车牌号为闽Ｄ×××××的白色广本奥德赛商务车各1辆；
(5)向沈金良提取并扣押手机4部，号码分别为134××××9584、134××××1922、134××××2187、1364242782；车牌号为闽Ｄ×××××大众高尔夫小轿车1辆。
2.通话清单，证实许顺益、沈金良手机通话情况：
(1)2008年9月9日至18日许顺益号码为132××××3573的手机与“阿某1”号码为136××××7408的手机通话9次；同年10月5日至15日许顺益号码为159××××8037的手机与“阿某1”通话32次。
(2)2008年10月1日至6日许顺益号码为159××××2779的手机与“阿某3”号码为159××××1437的手机通话14次。
(3)2008年9月5日至11日许顺益号码为132××××3575的手机与沈金良号码为134××××1922的手机通话7次；同年9月19、20、26日各通话1次；同年10月1日至15日通话17次。
(4)2008年10月1日至3日许顺益号码为159××××2779、159××××8037的手机与刘某号码为0592881×××6的小灵通电话通话5次；10月7日至15日通话51次。
(5)许顺益的4个手机号码均与台湾地区电话号码频繁联系。
3.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及厦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通过对查获的许顺益、陈复胜、李茂昌和沈金良的15部手机进行技术检验，提取手机中的信息：(1)案发前许顺益通过手机短信息通知程某汇毒资及二人通话情况：2008年10月9日4时41分至42分许顺益手机连续发2条短信通知程某分别汇212658元、115200元到陈鸿仁帐号和太平怡欣邮局赵册帐号；同月14日5时18分、6时33分许顺益手机分别发短信通知程某汇632920元到陈裕仁帐号；14时32分至次日1时15分许顺益手机与程某手机频繁联系；15时30分至34分许顺益手机收到3条短信通知，内容是北田公司汇100万元、陈裕仁帐户汇632920元、赵册太平怡欣邮局汇231480元。同月15日3时1分许顺益手机发短信通知程某汇100万元到北田食品有限公司帐号；11时11分许顺益手机主叫程某手机。(2)案发前许顺益与“阿某1”部分联系情况：2008年10月14日，“阿某1”号码为136××××7408的手机主叫许顺益手机；15日8时33分至14时59分，许顺益手机5次主叫“阿某1”手机。
4.高速公路入口信息、出口信息、车辆通行信息查询结果，证实：
(1)车牌号为闽Ｄ×××××小轿车于2008年10月15日3时54分从海沧收费站进入高速公路，于9时11分从闽粤收费站进入高速公路，于10时44分从海沧收费站出高速公路。
(2)车牌号为闽Ｄ×××××小轿车于2008年2月14日14时39分从海沧收费站进入高速公路，于2月18日10时7分从海沧收费站出高速公路，于2008年10月15日送到奇瑞汽车厦门宏通特约服务站维修。
5.证人陈某1、柯某的证言及汽车租赁合同、行驶证、车辆登记信息、发还物品清单，证实2008年10月14日18时许，沈金良向陈某1租车，陈某1联系柯某和洪文生合伙经营的鑫安驰汽车租赁部，承租了车牌号为闽Ｄ×××××的大众高尔夫小轿车。次日1时许和11时沈金良分别取车、还车，后于16时左右又取走车。同月22日该车已发还车主柯某。
6.证人范某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其是厦门市仙岳路195号海景大厦2705室的业主，2008年8月16日，经陈某2介绍，其将该室租给许顺益和他的女朋友蔡某。
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闽Ｄ×××××白色奥德赛商务车以其父亲陈振洲经营的欣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挂牌，闽Ｄ×××××红色宝来小汽车以其母亲刘秀芬经营的厦门心素餐饮有限公司挂牌。许顺益先后花16万和10万元向其购买两部车。2008年10月15日中午，其为车辆过户之事到仙岳路195号海景大厦2705室找许顺益，后公安人员到该室抓获许顺益，从室内储藏间查获几公斤毒品，后看见蔡某也被抓获。该室是其介绍姐夫范某租给许顺益的。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平时常听朋友许顺益讲关于毒品的事，见过许顺益吸毒十几次，知道他在大陆贩毒。2008年10月14日下午，许顺益打电话让其帮忙到上海送货收钱，其知道送的应该是毒品和毒资，便没有答应。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替人在大陆和台湾之间汇款，赚取回扣。被公安机关抓获的姓许的台湾人曾联系其要从台湾汇台币150万元到大陆。其便让许叫台湾的朋友将台币231480元和632920元分别汇进王册和陈裕仁在台湾的帐户，按21.05%的兑换率，将上述台币折算成人民币共181524元，由其向许支付。但因许称10月15日还要从台湾汇款过来，便交给其台币50万元作为押金，向其支取了人民币20万元。10月15日，其让许向台湾北田公司的帐户汇入台币100万元，折合人民币21万余元，因上次许向其多支取了人民币1万多元，故其于当晚21时，经电话联系后欲交给许人民币191524元和押金台币50万元。
10.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10月15日约2时，许顺益让其一起拿人民币约100万元到住处仙岳海景2705室楼下交给沈金良。当日上午，许顺益又让其下楼向沈金良拿东西并给沈金良路费人民币3000元。其将东西拿上楼时被公安人员查获。此前，许顺益也曾让其将人民币30万至70万元不等拿给沈金良，沈金良再到广东省惠来县拿东西回厦门，许顺益再让其向沈金良拿东西并给他路费人民币2000元，共10次左右。其曾问许顺益那些钱的用途，许顺益让其不要问，知道越少越好。2008年8、9月，许顺益曾带其去广东揭阳的一个县，待了一天返回。9月底，其和许顺益等人去了一趟上海，次日返回。
11.上诉人许顺益供述，证实2008年9月下旬，其和蔡某驾车到广东省揭阳市与“阿某1”见面。“阿某1”称有300公斤冰毒待售，二人便商定冰毒每公斤人民币27.6万元，其先买了800克运回厦门放在住处。后其联系程某，程某说冰毒在台湾不好处理，让其在大陆找销路。经联系，“阿某3”称上海有人要。后其和蔡某驾驶闽Ｄ×××××商务车带10克冰毒样品到上海交给“阿某3”，“阿某3”确定要货后，二人商定冰毒每公斤人民币29万元，货到付款，最好每次运5公斤到上海。其回厦门后打“阿某1”号码为136××××7408的电话要货，并与“阿某3”约定10月15日送4公斤到上海。10月14日下午“阿某1”又打电话问其要不要“麻古”，每粒人民币14元。经其联系“阿某3”，二人商定交易1万粒，每粒16元。其购买冰毒和“麻古”的钱由程某通过地下钱庄汇给其，其通过电话881×××6联系一女子到鹭江新城拿钱。包括14日晚拿的人民币20万元，凑齐115万元，于10月15日凌晨让蔡某一起拿到住处楼下，其将钱交给沈金良，让他到揭阳找“阿某1”交钱并拿货运回厦门，报酬是人民币5000元，先给了他2000元，后再送货去上海，报酬是2万元。沈金良驾驶闽Ｄ×××××小轿车离开后，其打电话让“阿某1”等沈金良。当日11时许，沈金良打电话说货到了，其让蔡某下楼拿货，过一会儿，公安人员冲入其家中将其抓获，并从其卧室查获2小包冰毒和12包麻古，从厕所左侧小房间内查获15块海洛因和1大包冰毒。查获的海洛因是陆续从“阿某1”处购得，程某还未叫人运回台湾，故积压于其处。其叫沈金良去揭阳拿货有十次左右，每次报酬人民币5000或3000元。其有用号码为132××××3573的手机打沈金良号码为134××××1922的手机。“阿某3”电话号码是159××××1437。
12.上诉人沈金良的供述，证实其知道许顺益和“阿某1”做毒品生意。2008年4月至案发前曾3次帮许顺益到广东省惠来县找“阿某1”拿货回厦门，货物少，价钱多，其心里知道是毒品。2008年10月14日19至20时之间，许顺益让其到广东惠来帮他带货到厦门。其便找朋友陈某1向租车公司租了辆车牌号为闽Ｄ×××××大众高尔夫轿车，到仙岳路海景大厦路边，许顺益和蔡某各提一袋钱放在其车上，许顺益叫其把115万元人民币送到惠来，把东西运回厦门后再运到上海。去惠来报酬人民币5000元，先给2000元，剩余返回时再给。去上海报酬2万元，出发时和返回后各给1万元，其同意。15日7时许，其到达惠来，与“阿某1”在揭阳高速出口休息站见面，“阿某1”将一装着东西的红色编织袋放到其车上。11时许其将东西运回厦门，许顺益让蔡某到他们住处楼下给了他3000元并将编织袋提走。其回住处后，许顺益打电话让其早点去上海，约定13时在金帝酒店附近路边等，其依约到达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其联系许顺益时，使用专门的手机号码134××××1922与许顺益手机号码132××××3573联系。
以上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意见，评判如下：
关于许顺益的定罪问题。上诉人许顺益提出认定其明知第一起毒品要运往台湾，及实施第二起贩卖、运输行为的证据不足；辩护人认为，认定许顺益具有走私毒品故意的证据不足，在两起犯罪中许顺益均系受程某指使代为接收和转交毒品，属窝藏、转移毒品。出庭检察员认为，认定许顺益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的证据充分。经查，首先，许顺益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供述其和程某合伙走私毒品，其在大陆负责毒品交易，从其住处查获的海洛因是其陆续购买的，程某尚未叫人运输至台湾。李茂昌供述许顺益和程某、陈复胜合伙弄毒品到台湾，涉案毒品最终是运到台湾。二上诉人关于是与程某合伙走私、各自的分工及毒品最终是运到台湾的供述均能相互印证，通话清单佐证许顺益频繁与台湾电话号码联系，可以证实许顺益主观上明知是走私毒品。其次，许顺益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认在第二起犯罪中其联系“阿某1”从广东购买冰毒运回厦门，并欲运至上海贩卖给“阿某3”，供述内容能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通话清单证实许顺益和“阿某1”、“阿某3”在案发前频繁联系；在许顺益的住处查获冰毒800克，能印证许顺益供述去广东与“阿某1”商谈毒品交易，先购买800克运回厦门；证人蔡某证实2008年8、9月和许先后去广东揭阳和上海，能印证许顺益供述先到广东找“阿某1”，后送冰毒样品到上海给“阿某3”；证人徐某指证许顺益于案发前一日欲让其送货到上海；沈金良始终供述是受许顺益雇佣送货。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许顺益为贩卖而购买并雇佣沈金良运输毒品。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许顺益主观上以走私、贩卖毒品为目的，客观上分别实施了购买、运输毒品，以及交接毒品和毒资等行为，构成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此节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关于陈复胜是否参与走私毒品犯罪的问题。上诉人陈复胜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复胜交给李茂昌的是洋酒货款，李茂昌的指证是孤证，认定陈复胜走私毒品证据不足。出庭检察员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陈复胜参与走私毒品。经查，首先，李茂昌归案后始终供述陈复胜提供毒资26万余元并欲接收毒品，供述内容具体、完整、稳定，并能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李茂昌供述为交接毒品和毒资而多次电话联系陈复胜的时间与通话清单证实的二人多次通话时间吻合；供述在许顺益和陈复胜之间转交毒资的时间和数额与许顺益供述一致，并能得到相关汇款、取款凭证及证人叶某、郭某的证言的印证；陈复胜对于案发当日交给李茂昌26万余元钱款的事实亦供认。其次，陈复胜对交给李茂昌的钱款系洋酒货款的辩解没有依据，难以成立。陈复胜供称打麻将时认识李茂昌，平时没什么接触，不知道李茂昌的真实姓名、职业和地址，但却未经验货和订立合同即交付了全部货款，有违常理；李茂昌否认与陈复胜有洋酒生意往来，而陈复胜对通过李茂昌购买洋酒的品牌、数量前后供述不一，其提交的记帐本中也没有与李茂昌的洋酒交易记录，无法印证其辩解。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陈复胜提供毒资，参与走私毒品犯罪。此节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关于沈金良主观上是否明知是毒品和毒资的问题。上诉人沈金良提出不明知帮助许顺益运输、交接的是毒品和毒资。出庭检察员认为，认定沈金良主观上明知是毒品和毒资的证据确实、充分。经查，首先，沈金良去广东和上海仅运送、交接货物即可获得人民币25000元的报酬，明显高于正常运输费用；其于凌晨前往广东取货，未经休息即返回厦门，并于同日欲再往上海，运输方式紧急且隐蔽。上述情况均不符合常理，沈金良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许顺益在侦查阶段供述沈金良知道其向“阿某1”购买毒品，也知道从广东运回的是毒品。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多次拿钱给沈金良拿货，金额高达30万元至70万元不等，案发这次约有100万元。沈金良归案后亦供认知道阿某1贩毒，其带的人民币115万元用于购买毒品运回厦门，并供述曾多次帮许顺益拿货，“货物少，价钱多，心里知道是毒品”。其供述内容完整、详细，与许顺益的供述及蔡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沈金良主观上明知运输交接的是毒品和毒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关于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的问题。上诉人许顺益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李茂昌分别提出许顺益和李茂昌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出庭检察员认为，许顺益和李茂昌等人分工配合，在走私毒品各环节独立实施相应的行为，各自所起作用均不可或缺，不能认定为从犯；许顺益在贩卖、运输毒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经查，(1)在第一起走私毒品共同犯罪中，许顺益负责毒品货源、收取毒资，李茂昌负责传递信息、接运毒品和毒资，陈复胜提供部分毒资并负责接收毒品，三上诉人的行为相互衔接，分工配合，均起重要作用，均不能认定为从犯。(2)在第二起贩卖、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中，许顺益是毒品货主，联系毒品货源和销路，雇佣沈金良接运毒品和毒资，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综上，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关于犯罪形态问题。上诉人许顺益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李茂昌提出第一起走私毒品是犯罪预备，第二起贩卖、运输毒品是犯罪未遂。出庭检察员认为均属犯罪既遂。经查，许顺益、李茂昌等人为走私毒品至台湾，已实施了收取毒资、准备毒品并交付转移的行为；许顺益为贩卖已购买了毒品，两起犯罪均属既遂。此节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关于立功的认定问题。(1)上诉人许顺益及其辩护人提出许顺益协助公安人员抓获沈金良，构成重大立功，出庭检察员认为构成一般立功。经查，厦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一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许顺益根据公安人员安排电话联系沈金良要求其到约定地点，协助公安人员抓获了沈金良，沈金良到案后依法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故许顺益的协助行为构成一般立功。(2)李茂昌提出协助公安人员抓获李某，构成立功。经查，厦门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第三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李茂昌向该队提供了另案犯罪嫌疑人李某的真实姓名，但该队系在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协助下，通过技术手段抓获李某。李茂昌的行为对抓获李某的作用尚不足以构成立功。此节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顺益走私、贩卖、运输海洛因和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已构成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上诉人李茂昌、陈复胜参与走私海洛因和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毒品罪。上诉人沈金良明知是甲基苯丙胺而帮助贩卖、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上诉人许顺益走私、贩卖、运输海洛因4036.9克、甲基苯丙胺7798.9克，含甲基苯丙胺成份的毒品“麻古”839.1克，数量大，且是主犯，罪行极其严重，虽有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沈金良的立功表现，但功不抵罪，不足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茂昌、陈复胜走私海洛因2031.3克、甲基苯丙胺2988.7克，数量大，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李茂昌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沈金良受纠集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3992.5克、含甲基苯丙胺成份的毒品“麻古”837.5克，数量大，是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走私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陈复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对被告人许顺益的死刑裁定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陈建强
代理审判员 黄长升
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镇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