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鄞刑抗再字第2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陈某。因涉嫌犯虚�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2年8月10日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取保候审，因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3年4月19日被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11月20日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栋。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11月2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某。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11月2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取保候审。
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4）1094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陈某、黄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2014）甬鄞刑初字第258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甬检审刑抗（2014）1014号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0日以（2014）浙甬刑抗字第17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范东卿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胡栋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日，宁波万汇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贸城东路518号的厂房租赁给王某乙个人，双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2013年6月19日，王某乙将原万汇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宿舍楼主楼出租给被告人黄某，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意向书》。被告人黄某租赁房屋后与被告人陈某合伙投资筹办贸盛商�酒店。
2013年7月21日，被告人王某甲（系宁波市铭品阁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明知宁波市铭品阁装饰有限公司无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施工资质证书的情况下，仍以公司名义与被告人陈某签订《办公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约定贸盛商务酒店装修工程由宁波市铭品阁装饰有限公司承包施工，工期为2013年7月22日至同年9月12日。
2013年7月22日，被告人黄某、陈某在未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工程施工许可等手续的情况下，允许宁波市铭品阁装饰有限公司派员进场施工。2013年7月27日上午8时30分左右，施工人员王某丁在电梯井口附近用粘合剂砌墙时，不慎从五楼井口跌到井坑底，造成王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11时许死亡的事故。经鉴定，王某丁符合意外事故坠落所致颅脑损伤死亡。
事故发生后，宁波市鄞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成立了由相关部门参与的事故调查组，并于2013年10月16日出具事故调查报告，认为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为贸盛商务酒店（筹）装修工地各楼层电梯井口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间接原因包括被告人王某甲对装修工地新挖电梯井口未设防护等施工现场存在的安全隐患未能及时排除，且工地发生事故后存在瞒报行为；被告人陈某、黄某将酒店装修工程承包给无安全生产许可证和施工资质证书的施工单位进行装修，且未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工程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等。在本起事故中，被告人王某甲应负领导责任，被告人陈某、黄某应负重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一方自行与被害人王某丁家属达成一次性补偿协议，由被告人一方赔偿被害人王某丁家属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75万元。
2013年11月20日，被告人陈某、黄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年11月22日，被告人王某甲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被告王某甲、陈某、黄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甲、林某、高某、马某、周某的证言，宁波市鄞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关于宁波市铭品阁装饰有限公司企业资质的说明，宁波市鄞州区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案件移送书，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宁波市铭品阁装饰有限公司2013.7.27民工高处坠落死亡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报告，宁波市鄞州区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勘验笔录及现场检查照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基本情况查询单，组织机构代码，厂房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意向书，办公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一次性补偿协议，收据，王某丁家庭成员信息表，病历资料，死亡医学证明书，场地权属证明，到案经过，侦破报告及被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某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三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在本院审理期间能自愿认罪，且已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黄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原审判决后，被告人王某甲、陈某、黄某均未上诉，公诉机关也未提起抗诉。
现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理由如下：
一、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陈某有前科，且系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而原审判决未认定这一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
原审被告人陈某因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3年4月19日被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自2013年5月3日起至2014年5月2日止。该事实有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3）甬海刑初字第201号刑事判决书和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2013）甬海刑初字第201号刑事案件执行通知书为证，因此原审被告人陈某有前科，且系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原审判决未认定这一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
二、原审判决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撤销缓刑并数罪并罚，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原审被告人陈某在2013年7月27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属于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因此，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撤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3）甬海刑初字第201刑事判决书作出的缓刑判决，对新犯的重大责任事故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原审判决未撤销缓刑并数罪并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
原审被告人陈某对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胡栋对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审被告人陈某在事故发生后对被害人王某丁及时进行某被害人死亡后，原审被告人陈某积极主动进行了赔偿，社会危害性不大。原审对被告人陈某的量刑过重，希望从轻处罚。
经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陈某因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3年4月19日被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人陈某缴纳了罚金，缓刑考验期自2013年5月3日起至2014年5月2日止。
原审被告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某因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在缓刑考验期内，原审被告人陈某等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原审被告人陈某在原审时隐瞒其曾被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判刑，且在缓刑考验期内的事实，原审被告人陈某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原审未查明被告人陈某曾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对原审被告人陈某再次判处缓刑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陈某在本案再审中自愿认罪，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时已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陈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对其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量刑基本准确。辩护人关于原审时对原审被告人陈某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4）甬鄞刑初字第258号刑事判决书第一、第三项，即被告人王某甲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黄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撤销本院（2014）甬鄞刑初字第258�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被告人陈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撤销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对原审被告人陈某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的缓刑判决，即被告人陈某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四、原审被告人陈某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6月27日起至2015年6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贵玉
审 判 员 车华龙
审 判 员 王红萍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吴琴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