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中民终字第01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涛，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行职员，现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旭东，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纯东，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长芹，女，1960年8月28日出生，满族，个体户，现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实，男，1989年2月2日出生，现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颖，女，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清原满族自治县南山城镇医院护士，现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孙涛因与被上诉人于长芹、王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一初字第00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7月28日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旭东、赵纯东，被上诉人于长芹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实，被上诉人王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25日于长芹向一审法院诉称：2012年7月5日，于长芹借给孙涛、王颖25万元，约定期限1年，月利率2分，并将孙涛名下的一处楼房抵押给于长芹，并由王颖在欠条上签上王颖和孙涛名字。2012年9月3日，王颖又以王颖、孙涛的名义向于长芹借款25万元，约定期限1年，月利率2分。后于长芹得知孙涛、王颖于2012年7月25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借款到期后，于长芹多次找到孙涛、王颖索要欠款，但孙涛、王颖至今仍未给付，故诉至法院，要求孙涛、王颖立即偿还借款共计5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颖在一审辩称：我于2012年7月5日、2012年9月3日共计向于长芹借款50万元，借款时都是我签的字，后来又在2013年、2014年重新给于长芹打了欠条，这50万元我借给案外人张庆伟，且利息偿还了24万元，2万元是给于长芹的好处费，实际用款人为案外人张庆伟，我不应承担责任。
孙涛在一审辩称：对这两笔借款不知情，已于2012年7月25日与王颖办理了离婚登记，无论王颖是名义还是实际借款人，这50万元都没有用于家庭实际支出，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于长芹于2012年7月5日、2012年9月3日共计借给孙（王）颖50万元，于长芹通过银行汇款将这两笔借款转给王颖，王颖向于长芹打了两张欠条，每笔25万元，约定月利息2分，借款期限一年，由王颖在借款人处签上王颖和孙涛的姓名。后因2012年两笔借款到期偿还不了，孙（王）颖于2013年和2014年又给于长芹打了欠条。王颖于2014年9月29日给付于长芹8万元，其中6万元是2012年9月3日借款的利息，另外2万元是好处费。现于长芹提起诉讼，要求孙涛、王颖偿还借款本息。孙涛、王颖以辩称理由拒绝。另查明，孙涛、王颖于2012年7月25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且未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分配。
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欠条、汇款明细、离婚证、证人笔录和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开庭质证和法院审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于长芹向王颖提供借款50万元，王颖给于长芹出具欠条两份，双方借贷关系明确，王颖应负还款的义务。对于2012年7月5日借款25万元，属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债务，虽孙涛的名字由王颖所签，孙涛、王颖证据无法证明未用于共同生活，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孙涛、王颖没有证据证明偿还于长芹这笔欠款的利息，于长芹要求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孙涛、王颖应承担还款义务。对于2012年9月3日借款25万元，孙涛、王颖已于2012年7月25日离婚，该借款属王颖个人行为，孙涛没有偿还此笔借款的责任。对于王颖辩称两笔借款实际用款人为案外人张庆伟，因欠条及收款人均是王颖，故王颖将此款借给他人与于长芹无关。利息一项，双方已明确偿还此笔借款一年利息6万元，且有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颖、孙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长芹借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2年7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王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长芹借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3年9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于长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王颖承担3300元，孙涛承担1100元。
宣判后，孙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一初字第00637号民事判决，驳回于长芹对孙涛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于长芹负担。其理由如下：1、孙涛在2012年7月5日的欠条中没有签名，对借款不知情，于长芹也从未向孙涛要求追认，无权代理的借款行为对孙涛不生效。于长芹知道该借款没有用于孙涛家庭共同生活，也知道该笔款项的借款用途。2、该笔款项到期后王颖重新为于长芹出具了欠条，原欠条已经作废，此时孙涛与王颖已经离婚将近一年，于长芹还以原来的欠条起诉没有依据。3、关于利息给付一节于长芹前后陈述矛盾，现仅承认收到8万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论出王颖给付了第一笔借款的利息，因为欠款到期无法偿还时把本金、利息计算在内重新书写欠条，本案欠款到期都只是重新书写欠条本金和利息，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4、孙涛与王颖在本案中存在抗辩式利益对抗关系，却由同一人代理双方，导致孙涛不能充分表达抗辩观点。5、本案应追加张庆伟参加诉讼，一审遗漏诉讼主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于长芹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2年7月5日王颖要向我借款25万元，出具欠条25万元，实际转款20万元。2012年9月3日我给王颖转款30万元，出具欠条25万元。第一笔借款发生在孙涛、王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没有证据证明夫妻双方实行约定财产制。另借款当时王颖将孙涛名下一处楼房的产权证交给于长芹，并在借款人处签写二人姓名，于长芹有理由相信是夫妻二人借款。2、王颖在2014年9月29日给付于长芹2012年9月3日借款利息6万元，是王颖离婚后的个人行为，另2万元是赠与，和本案无关，孙涛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理本案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王颖主张给付了利息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重新出具欠条并不是新发生债务，于长芹也没有放弃对孙涛的债权。3、孙涛承担本案责任的依据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不是根据代理行为，孙涛没有证据证明其符合免责情形。4、对于代理人身份问题在一审时没有提出异议，也承认代理人没有损害他们利益。王颖将借款借给他人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颖答辩称：2012年7月5日我向于长芹借款25万元，并出具欠条，其中实际在银行转款19万元，同年9月3日借款30万元，两次共计50万元。当时于长芹知道我把钱借给张庆伟，她不信任张庆伟，所以让我打的欠条，我背着孙涛将家里的房屋产权证（登记孙涛）做了抵押，他当时不知情。两年半的时间里给于长芹26万元利息和好处费，其中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其余部分是现金交付。张庆伟曾经承诺还款，也出具了总欠条，后一直未能及时还款，张庆伟如果还款应该是还我，我再还于长芹。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孙涛的两位证人到庭，证人李某的证言：2012年5月左右，王颖要到沈阳做生意，孙涛不同意，二人关系紧张。证人陈某证言：2012年7月中旬曾陪同王颖到沈阳市于洪区给张三子送借款，大概现金20万左右。孙涛用以证明借款当时孙涛与王颖夫妻关系不和，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实际借款人是张庆伟。王颖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于长芹的质证意见认为，孙涛与王颖离婚前的感情问题与本案无关，孙涛对借款知情。证人陈某陈述王颖带着借款现金交付张庆伟，王颖陈述是分两笔转款，双方陈述存在矛盾。
于长芹、王颖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孙涛的两位证人证言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相同。
另查明，2012年7月5日于长芹实际交付王颖借款20万元，王颖出具25万元欠条。2012年9月3日于长芹实际交付王颖借款30万元，王颖出具25万元欠条。对上述事实，二审期间于长芹与王颖陈述一致。另本院审理期间，孙涛、王颖自认一审自行委托的代理人尊重其作为委托人的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涛对本案的第一笔借款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一笔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2年7月5日，孙涛同王颖于2012年7月25日办理了离婚手续，所以，该笔借款发生在孙涛、王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现孙涛没有证据其与王颖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更没有证据证明于长芹知道有这样的约定。所以，孙涛对第一笔借款是否知情并不影响其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一笔借款数额问题，于长芹、王颖均陈述2012年7月5日于长芹实际交付王颖借款20万元，王颖出具25万元欠条。故应以双方实际履行交付的借款数额确定欠款数额。关于利息一节，王颖一审期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全部按约定给付，现孙涛亦没有证据证明第一笔的借款利息已经给付，且利息利率的不违反法律规定的额度，故应按借款约定承担给付利息的责任。
关于本案的借款人王颖之后多次重新出具欠条，以及张庆伟曾在王颖的欠条上签字一节，在重新出具欠条时并没有发生新的借贷行为，也没有约定债务转移和债务主体变更的具体内容，所以对后续的欠条应认定是对原借贷关系的确认。张庆伟的签字行为并不能免除原借款人的责任，于长芹一审未向张庆伟主张权利，张庆伟也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所以，本案不存在遗漏主体问题。另，孙涛、王颖自认一审自行委托的代理人尊重其作为委托人的意见，二审期间又以此为由质疑一审诉讼程序显然事实依据不足。
综上，孙涛提出的对第一笔借款全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但一审认定的第一笔借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一初字第00637号民事判决；
二、王颖、孙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长芹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2年7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王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长芹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3年9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于长芹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孙涛其他上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王颖承担3300元，孙涛承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于长芹负担505元，王颖承担2727元，孙涛承担18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树魁
审 判 员 刘 岩
代理审判员 郭 爽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茜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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