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24民初820号
原告(反诉被告)汪裕林。
委托代理人刘顺才，开化县钱江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信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化县芹阳办事处解放街73号。
法定代表人叶小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方立军，浙江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梦琴，浙江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汪裕林为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信实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汪伟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6年3月17日，被告（反诉原告）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3月25日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4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本院暂停审理，于2016年6月3日恢复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6月8日、2016年9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汪裕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顺才、被告（反诉原告）委托代理人方立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起诉称：2011年10月份，被告（反诉原告）通过招标承建了开化县华埠镇初级中学迁建工程Ⅱ标综合楼、行政楼及教学楼项目。2012年2月，被告（反诉原告）将该工程的1#、2#教学楼木工项目分包给原告（反诉被告）施工，双方于2012年2月25日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原告（反诉被告）采取包工包料并按定额直接费93%结算工程款（暂按工程量直接费1724029×93%=1599999元）确定工程款为1599999元整，付款方式按业主单位每次拨款比例同比例支付，竣工验收之后付到90%，竣工决算经审计部门审定后三个月内付清。承包合同对其他相关条款也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成立后，原告（反诉被告）便及时组织人力、物力投入工程进行施工。同时，被告（反诉原告）又将该项目的1#教学楼增加垫层、综合楼、行政楼基础部分以及配套市政排水、体育场、门卫、配电房、化粪池等附属实施分包给原告（反诉被告）施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未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2月，原告（反诉被告）分包工程主体竣工，其市政排水、门卫、配电房体育场地及化粪池等附属设施也先后如期完工。同年9月1日，整个迁建工程交付业主使用。原告（反诉被告）分包工程于2014年9月依据商务标审定，其1#、2#教学楼木工工程款为1761784元整，依照双方当初所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教学楼直接费93%计算，原告（反诉被告）分包施工的教学楼工程款为1638459.12元，其他附属工程木工工程款经双方结算为152393元整。两项合计总工程款为1790852.12元。原告（反诉被告）在整个施工期间，被告（反诉原告）只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1173710元，余款一直不予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承建的工程审计结束后，原告（反诉被告）多次要求与被告（反诉原告）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但被告（反诉原告）总是以种种理由予以推脱。故原告（反诉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617142.1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反诉原告）承担。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信实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被告（反诉原告）与原告（反诉被告）约定，将开化县华埠镇初级中学迁建工程Ⅱ标工程中的四栋楼的木工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反诉被告）承建，总价为1599999元，原告（反诉被告）实际只施工了1#、2#两栋教学楼，根据原告（反诉被告）完成的工程量核算，原告（反诉被告）实际应得工程款为1010073元。而原告（反诉被告）实际从被告（反诉原告）处已领取了1173710元工程款，因此被告（反诉原告）已付超了工程款。被告（反诉原告）对于原告（反诉被告）诉称实际施工了附属工程的事实不予认可。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信实建设有限公司提起反诉称：原告（反诉被告）在对开化县华埠镇初级中学迁建工程Ⅱ标木工部分施工过程中，因人员严重不足，施工进度缓慢，导致工期延误。为尽快完工，经原告（反诉被告）同意，被告（反诉原告）人将部分工程另行承包给他人。工程结束后，经审定，原告（反诉被告）完成的工程量的造价为1057590元。而原告（反诉被告）已实际从被告（反诉原告）处领取工程款1173710元。故被告（反诉原告）请求判令：1、原告（反诉被告）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多领的工程款11612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原告（反诉被告（反诉原告））承担。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对部分事实及第一项诉请部分进行了变更，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完成的工程量的造价为1010073元，诉请判令原告（反诉被告）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多领的工程款166120元。
原告（反诉被告）汪裕林针对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信实环境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辩称：原告（反诉被告）一开始就只承包了被告（反诉原告）承建的开化县华埠镇初级中学迁建工程Ⅱ标工程中1#、2#教学楼的木工分项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施工进度缓慢的情况，也不存在多领工程款的情况。实际情况是被告（反诉原告）欠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未付。
当事人各方举证、质证情况：
原告（反诉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几组证据：
（一）关于原、被告（反诉原告）主体身份的问题，提交了原告（反诉被告）身份证件与被告（反诉原告）企业登记卡，用以证明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身份情况。
（二）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实际施工了被告（反诉原告）承建的华埠镇初级中学迁建工程Ⅱ标工程中1#与2#教学楼的木工分项工程问题，提交了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2月25日，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将该工程的1#、2#教学楼木工项目分包给原告（反诉被告）施工。并约定：原告（反诉被告）采取包工包料并按定额直接费93%结算工程款（暂按工程量直接费1724029×93%=1599999元）确定工程款为1599999元整，付款方式按业主单位每次拨款比例同比例支付，竣工验收之后付到90%，竣工决算经审计部门审定后三个月内付清等。
（三）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的确定依据问题，提交了招标文件（1#、2#教学楼木工分项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工程造价审计定案表，用以证明原告（反诉被告）施工的被告（反诉原告）承建的开化县华埠镇初级中学迁建工程Ⅱ标工程中的1#、2#教学楼木工项目的商务标中标价为1761784元，最终经审计审定的造价为1761784元。
（四）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施工的涉案工程的附属工程及工程价款问题，提交了工程结算审定书（附属工程），建筑工程各工种分帐清单明细表初稿二份，用以证明开化县华埠镇初级中学迁建工程Ⅱ标工程中由原告（反诉被告）进行承建的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为152393元。
针对原告（反诉被告）提出的上述证据，被告（反诉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一）关于原、被告（反诉原告）主体身份的问题的相关证据，被告（反诉原告）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被告（反诉原告）企业登记卡中被告（反诉原告）的企业名称已经经过变更，现在被告（反诉原告）的公司名称为浙江信实环境建设有限公司。
（二）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实际施工了被告（反诉原告）承建的华埠镇初级中学迁建工程Ⅱ标工程中1#与2#教学楼的木工分项工程问题的相关证据，被告（反诉原告）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原告（反诉被告）实际施工了被告（反诉原告）承建的华埠镇初级中学迁建工程Ⅱ标工程中1#与2#教学楼的木工分项工程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反诉原告）认为从合同签订的实际时间为2012年3月份，合同中约定是将华埠镇初级中学迁建工程Ⅱ标工程中的木工分项承包给原告（反诉被告）施工，因此，1599999元的工程总价包括1#与2#教学楼、综合楼、行政楼四栋楼的木工工程。
（三）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的确定依据问题的相关证据，被告（反诉原告）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反诉原告）认为该两份证据是被告（反诉原告）与业主之间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与原、被告（反诉原告）之间的工程结算没有关联，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之间工程款的确定依据应是合同约定的按定额确定。
（四）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施工的涉案工程的附属工程及工程价款问题的相关证据，被告（反诉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附属工程系原告（反诉被告）施工的事实不予认可。
被告（反诉原告）为反驳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主张或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1599999元的工程造价包含的工程范围问题，提交了笔记本四页、教育资产公司回复、工程承包合同、程美凤身份证复印件、证人江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原、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暂定承包价1599999元是对华埠镇初级中学迁建工程Ⅱ标工程中1#与2#教学楼、综合楼、行政楼四栋楼的木工项目承包总价，合同签订后，因原告（反诉被告）施工进度缓慢，故被告（反诉原告）进行了木工承包的调整，将综合楼、行政楼的木工项目另行承包给了程美凤。
（二）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实际施工的1#、2#教学楼木工项目依合同约定应领取的工程款的问题，提交了完成工程总价单及分账清单，用以证明原告（反诉被告）汪裕林完成的工程总价为1010073元。
（三）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实际从被告（反诉原告）处领取的工程款问题，提交了领款明细，用以证明原告（反诉被告）汪裕林已领取工程款1173710元。
针对被告（反诉原告）提出的上述证据，原告（反诉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一）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1599999元的工程造价包含的工程范围问题的相关证据，原告（反诉被告）对四页笔记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反诉被告）认为该份证据系被告（反诉原告）的单方面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对教育资产公司回复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原告（反诉被告）认为从回复中可以看出，工程进度缓慢的主要原因系土方回填工程进展缓慢，而在土方基础回填工程未完成的情况下，原告（反诉被告）施工的木工工程实际上无法开展。因此，工程进度缓慢的责任在被告（反诉原告）本身。对被告（反诉原告）将行政楼、综合楼工程承包给程美凤的事实没有异议，同时也可以证明原告（反诉被告）承包的工程系1#、2#教学楼的木工工程而非四栋楼的木工工程。对于证人江某的证言，原告（反诉被告）认为江某系被告（反诉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
（二）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实际施工的1#、2#教学楼木工项目依合同约定应领取的工程款的问题的相关证据，原告（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反诉被告）认为该份证据系原告（反诉被告）的单方面证据，没有原告（反诉被告）的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不予认可。
（三）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实际从被告（反诉原告）处领取的工程款问题的相关证据，原告（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认可领取工程款1173710元的事实，但认为该组证据亦可以说明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原告（反诉被告）应领工程款为1010073元的说法不符合实际。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2011年10月份，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信实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原名浙江信实建设有限公司）通过招标承建了开化县华埠镇初级中学迁建工程Ⅱ标段工程项目，2012年2月，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实际施工了华埠镇初级中学迁建工程Ⅱ标段工程中1#、2#两栋教学楼的木工分项工程。该工程已于2014年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业主使用。2014年9月份，1#、2#教学楼木工工程经审计部门造价审定为1761784元。至今，原告（反诉被告）共从被告（反诉原告）处领取工程款1173710元。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关于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关于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及最终工程款的确定依据问题；（三）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是否实际施工附属工程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关于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被告（反诉原告）将建筑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没有取得相应资质的原告（反诉被告）汪裕林，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二）关于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及最终工程款的确定依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反诉原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确定原告（反诉被告）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1#、2#两栋教学楼木工工程及该两栋教学楼木工工程经审计机关审定造价为1761784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根据该规定，在建设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承包人可以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也可以要求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汪裕林并未主张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而是主张按照最终审定的造价的93%支付工程价款。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对1#、2#教学楼的木工分项工程的工程量没有异议，有争议的是其中部分项目的单价。依据双方无异议的工程量，经审计可得工程价款为1761784元，与被告所主张的依据合同约定方式结算工程价款为1010073元差距甚大。如按被告主张依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双方均未对工程造价提出鉴定，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庭审的陈述及建筑行业的税费标准，认定被告（反诉原告）按1761784元折价80%，即按1409427.2元补偿给原告（反诉被告）。扣除原告（反诉被告）已经领取的1173710元工程款，被告（反诉原告）还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235717.2元。（三）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是否实际施工附属工程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原告（反诉被告）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信实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汪裕林工程款235717.2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汪裕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信实环境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完成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997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汪裕林承担6163元，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信实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808元。反诉受理费181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信实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汪伟国
审 判 员 王 敏
人民陪审员 郑土水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毛曼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