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桐商初字第70号
原告：王培林。
委托代理人：朱雄安，浙江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桐乡市申博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坤林，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国强、沈夏青，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培林诉被告桐乡市申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6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朱雄安，被告委托代理人沈夏青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申西安、股东陈晓青、案外人张立新签订《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以21.5亩开发用地作价2500万元作为投资本金，原告和案外人张立新分别先行出资100万元作为项目的启动资金，双方共同合作开发21.5亩地块的厂房建设项目，拟通过开发厂房进行销售来取得收益。协议签订不久，原告即于2011年4月20日根据申西安的指定将100万元打入申博公司会计沈小燕的农行账户拟开展项目合作。然原告很快发现，该21.5亩工业用地及项目的设计方案并未得到相关主管部门的审批通过，而负责项目运行的原法定代表人申西安一直迟迟没有开展后续相关工作。原告几次联系申西安要求尽快开展项目未果时，却接到会计沈小燕通知，得知申西安要求沈小燕将原告打入的100万元转入申西安个人账户，申西安有利用该地欺诈原告之嫌。为此原告于2011年向贵院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由申西安等退还原告1000000元。后该案经一二审程序，最终由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嘉商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根据二审判决书，原告才得知，在原告与申西安等人签订协议前不久，即2011年4月1日桐乡市人民政府出台《关于进一步规范建设用地供应与监管工作的通知》［桐政发（2011）35号文件］，该通知明确指出工业基础用地除标准厂房外，不得以任何形式办理宗地分割，也不得以转让房产形式分割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据此，《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事实上不可能履行。二审法院对此认定，就本案的客观情况而言，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已无必要，协议中涉及各方的权利义务应该终止。针对原告的诉请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基于申西安等人就合作项目的清理及损失赔偿问题在贵院提起了诉讼，对于原告的1000000元投入支出不作清理，建议与被告协商解决或在诉讼中解决。诉请判令：一、请求被告返还原告根据《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投入的资金1000000元，利息损失168333.33元（利息暂算至2013年12月26日，要求按照年息6%计算至1000000元投资款实际返还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说明2013年5月9日申西安、陈晓青、王培林、张立新、申博服饰有一备忘录，内容是设计费33500元及日常费用支出22482.6元予以认可，原告同意该两笔费用从王培林和张立新共同投资中予以扣除。（2013）浙嘉商终字第110号民事裁定书确定了申西安、陈晓青无权要求原告赔偿，明确了申博服饰、申西安、陈晓青与王培林各方之间，唯一的关系是申博公司与王培林之间关于1000000元返还问题，以及返还的数额问题。
被告收状后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原告诉称的双方合作开发涉及的工业用地及项目的设计方案未得到审批，被告明知项目未经审批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项目属于欺诈，与事实不符。本案合作协议是王培林、张立新起草的，被告签订该协议时亦未知桐乡市人民政府出台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建设用地供应和监督工作的通知》，被告签订本协议不构成欺诈，且合作协议签订后因原告中途退出不履行合作协议，给被告方造成了损失，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之约定，因涉案项目建设工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支出以及不可预见的各种行政部门的罚款、违约金及滞纳金应由原告方承担，被告依法保留追究原告中途不履行本案合作协议的责任和诉讼权利，原告的100万元不应退回。退一步讲，即使应退还原告投资款，也应扣除合作期间的相应费用。而对于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
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交证据如下：
一、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
二、财务会计及银行账号确认书、沈小燕银行卡复印件、农行存款业务回单及收据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出资1000000元，并已将1000000元汇入指定账户，被告确认收到该1000000元的事实。
三、桐乡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建设用地供应和监管工作的通知复印件1份，证明双方的合作协议因政策因素而不能继续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事实。
四、（2011）嘉桐商初字第855号、（2013）浙嘉商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法院已确认原告出资的100万元已由申博公司收取的事实；原告的100万元投资款目前已存入法院账户的事实；因政策因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原告有权要求返还的事实。
五、（2013）嘉桐商初字第264号、（2014）浙嘉商终字第110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证明王培林与案外人申西安、陈晓青无债权债务关系；申博公司为适格主体，有义务与原告进行清算并返还100万元剩余投资款的事实。
六、备忘录1份，分别由陈晓青、申西安的代理人，王培林代理人、张立新代理人签字确认，证明合作支出费用合计55982.6元得到各方确认，因此原告诉讼请求主张扣除无异议部分，且至今为止申博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他费用发生的事实。
被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交证据如下：
一、（2011）嘉桐商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2013）浙嘉商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2011年9月19日王培林诉状、2011年9月21日法院诉讼专用票据、解除财产申请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无理诉讼并申请所谓财产保全，是原告违约在先，是以其自己的无理诉讼行为表明不愿履行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悍然违背法律义务。两审判决皆驳回原告的无理诉求，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有效的并且被告没有违约。原告违约不再履行合同并用诉讼纠缠被告两年多，应该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被告巨大的经济损失。
二、桐乡市人民法院（2013）嘉桐商初字第264号申西安诉状、证据目录、庭审笔录、代理意见、裁定书、民事上诉状复印件各1份，证明合同协议的另一方申西安、陈晓青为维护自己的权益，对王培林提起了诉讼。
三、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在合作建设申博厂房时的义务，即负责筹措本项目一期、二期项目运作费用及工程建设全部资金。
四、沈小燕向法院提交的“关于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资金情况说明”及其附件、浙江中房建筑设计院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浙江中和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与桐乡市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程委托书、电力公司的催告函、以及被告已支付电力工程改造费用7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8页）、租金表、桐乡市经济贸易局备案通知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合同协议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及被告与浙江中和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已经有关部门审批通过，已在桐乡市经济贸易局备案。
五、被告给合作项目员工支付的工资及因原告无理诉讼出庭作证误工费发票复印件15张计298950元，交通费复印件5张计1126元，原告违约后被告垫付的水电费用复印件收据18张计49191.84元，原告违约后被告缴纳的税费完税证复印件4份计194903.13元，备忘录复印件1份，中国人民银行2011年贷款基准利率表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违约后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
六、申博工业厂房转让价格表、工程项目投标报价汇总表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违约给被告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认证情况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后对第一、二、五、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能证明在签订合作协议时被告已知晓该政策；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并未判决原告有权要求返还。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被告全部证据中的法律文书及关于工程设计费33500元以及日常费用支出22482.6元的证据予以认可，其他的证据在原告与被告及申西安、陈晓青诉讼一、二审案件中被告均已经提交过，原告不予认可，法院也已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各组证据对于双方因纠纷向法院起诉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根据已确认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2011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原股东申西安、陈晓青及案外人张立新签订《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开发申博公司新厂房建设项目，申西安以土地21.5亩作为项目技资本金，并负责项目的整体运作事宜，拥有项目协调管理权和最终决策权。陈晓青独立拥有申博公司已建4350平方米房产的产权，此产权列入整体销售及产权分割范围，但不计入合作开发范畴。王培林、张立新负责筹措本项目一期、二期项目运作费用及工程建设全部资金。二人首批各存入财务专用账户100万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以后根据项目进展的需要，确保后续资金按时到位，如影响项目正常运转，应承担全部责任。王培林、张立新还负责项目规划设计和工程建设、项目的推广销售、为购房业主办理房产证、土地证等产权证明，负责办理各项行政手续与售后安置协调事宜。申西安代陈晓青在该协议上签名。2011年4月21日，申博公司向王培林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王培林100万元投资款。
2003年12月18日，申博公司与桐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申博公司在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新建建筑物，应符合一定的要求；申博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有权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但首次转让（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应当经过桐乡市国土资源局认定“完成开发技资总额的25%以上”。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随之转让、出租、抵押；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转让、出租、抵押，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出租、抵押。2007年5月21日、2009年6月1日，申博公司先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11月，申博公司分别委托东华理工大学勘察设计研究院桐乡分院、浙江中房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申博公司厂房工程岩土工程进行勘察及厂房工程设计。此后，申博公司向濮院针织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承诺新扩建厂房除自用外，部分兼营租赁，用于经营发展。同年11月2日，濮院针织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就申博公司调整地块技术经济指标向桐乡市规划建设局请示，桐乡市规划建设局经审查及公示，同意变更规划设计条件，并要求申博公司到相关部门办理该项目调整手续。同年12月21日，申博公司与桐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一份，对原批准内容作了调整。2011年1月13日，桐乡市经济贸易局作出备案通知书。2011年5月18日，由桐乡市规划建设局等部门参加的桐乡市濮院工业方案审查会议召开，决定：一、同意对符合相关规划、消防安全和产业导向的工业项目，在不改变用途的前提下，经濮管会或濮院镇初审后，提交市规划建设局、发改局、经贸局、财政局（地税局）、环保局、安监局、审批中心、消防大队、濮管会、濮院镇进行会审。二、设计方案或经济技术指标调整须符合一定条件，未达到条件的，暂不同意调整。会议对包括申博公司项目在内的13个项目的设计方案不予同意。2011年7月20日，第二次工业方案审查会议召开，对提交本次会议的包括申博公司的9个项目进行了审查，对包括申博公司项目在内的7个项目建议方案修改。
2011年9月20日王培林以《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所涉及的工业用地及项目的设计方案并未得到相关主管部门的审批通过，导致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建设为由起诉申西安、陈晓青、申博公司，要求解除《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并退还原告人民币100万元。该案分别经桐乡市人民法院和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确认申西安作为申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西安夫妇作为申博公司全部股东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应该视作是申博公司的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后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申博公司承担。该案经过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浙嘉商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进一步确认“在当事人签订《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之前，即2011年4月1日，桐乡市人民政府即出台了《关于进一步规范建设用地供应和监管工作的通知》［桐政发（2011）35号文件］，在该通知中，明确指出工业用地除标准厂房外，不得以任何形式办理宗地分割，也不得以转让房产形式分割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其厂房扩建并进行销售已不被桐乡市人民政府允许。……故《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的可能性。……就本案的客观情况而言，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也无必要。……故《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中涉及各方的权利义务应该终止。”
另查，2012年12月14日，申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申西安变更为李坤林，其股东由申西安、陈晓青、蔡建华、李坤林变更为蔡建华、李坤林。
2013年5月9日，王培林、张立新、申西安、陈晓青、申博公司达成《申西安、陈晓青与张立新、王培林及申博公司关于〈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相关事宜协商意见备忘录》，载明：一、申西安、陈晓青与张立新、王培林及申博公司一致同意《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予以解除，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二、各方一致同意对合作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进行结算。三、合作期间产生的费用共计55982.60元。备忘录达成以后各方未进行相关的费用结算，被告也未返还原告投资款，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已协商解除合作协议，尚未履行部分，应当终止履行。在本案审理中，除各方确认的费用55982.60元外，原、被告均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他合作费用，故本院确认合作期间支出的费用为55982.60元。原、被告与案外人张立新均应分担费用的三分之一，即18660.87元。原告打入被告账户的款项100万元，扣除上述费用后余款为981339.13元，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在协议解除后未进行结算，不能认定其产生了利息损失，故该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桐乡市申博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培林981339.13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315元，由原告王培林负担2450元，由被告桐乡市申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28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唐 磊
审 判 员 沈蒙岚
人民陪审员 马佩娟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秋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