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22刑初19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某，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5年2月16日被五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13日被五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6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峰，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欧某，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五河县永新再生利用经营中心原法定代表人，住五河县。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5年2月7日被五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经五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五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五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向前，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河县人民检察院以五检刑诉〔2015〕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欧某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5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2月28日作出（2015）五刑初字第0032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欧某、沈某提出上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皖03刑终12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五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国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某及其辩护人徐峰、被告人欧某及其辩护人张向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4月，被告人欧某独资注册成立了五河县永新再生利用经营中心（以下称永新经营中心）。2004年初，被告人沈某经营的武进南龙金属压延公司需废钢销售发票，沈某经人介绍结识欧某，二人商议由欧某向沈某提供废钢销售发票，沈某支付开票费用。2004年2-4月，被告人欧某为沈某虚开《安徽省废旧物资销售统一发票》7份，金额6511509.00元；虚开《五河县商业零售统一发票》24份，金额2380280.00元，合计金额8891789.00元。武进南龙压延公司依据上述发票抵扣进项税额889178.90元。2004年7-8月，五河县国税局对永新经营中心税务稽查，发现永新经营中心虚开发票行为，2004年10月14日五河县国税局作出税务行政处罚决定，对永新经营中心处30000元罚款，并没收非法所得22832.39元。永新经营中心于2004年12月10日全部履行了上述处罚决定。
2015年2月16日，被告人沈某向五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某、欧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同时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财务单据、工商资料、税务稽查报告、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沈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辩解称与欧某认识是为了废钢买卖，是有实际的收购废钢行为的。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沈某主观上没有虚开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虚开的行为，有证据证实其有收购废钢的事实；2、指控被告人沈某抵扣税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如构成犯罪应视为自首。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南龙公司的账册，证实南龙公司的进货、生产情况、废钢的销售情况；2、沈某某、王某某的证明，证实他们用自己的船运废钢从上海运到南宅併铁厂；3、南龙公司的证明，证实该公司从上海收购矽钢经船运回常州。
被告人欧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辩称自己与南龙公司签订了收购废钢合同，是采用外购外销的形式，开票是以南龙公司的码单为依据的。其辩护人提出：1、《五河县商业零售统一发票》不属于刑法二百零五条规定的能够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2、认定南龙公司使用被告人欧某开具的发票抵扣税款88万余元，没有有效证据支持；3、本案存在真实的收购废钢交易，指控虚开的证据不足；4、被告人欧某主观上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故意，外购外销的经营模式法律上并不禁止，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所获利益是单纯的开票手续费，指控被告人欧某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被告人欧某独资注册成立了五河县永新再生利用经营中心（以下称永新经营中心），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0年9月被告人沈某与他人以三比二的比例合计出资50万元成立武进市南龙金属压延有限公司，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4年初，被告人沈某经营的武进南龙金属压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龙公司)需废钢销售发票，被告人沈某经人介绍结识被告人欧某。后二人商议由被告人欧某向被告人沈某提供废钢销售发票，被告人沈某支付被告人欧某开票费用。2004年2月26日和27日，被告人欧某为被告人沈某虚开《五河县商业零售统一发票》24份，金额2380280.00元；同年3月28日、29日虚开《安徽省废旧物资销售统一发票》7份，金额6511509.00元；合计金额8891789.00元，税额889178.90万元。2004年七八月份，五河县国税局对永新经营中心税务稽查，发现永新经营中心有虚开发票行为，于2004年10月14日作出税务行政处罚决定，对永新经营中心处30000元罚款、没收非法所得22832.39元。永新经营中心至2004年12月10日全部履行了上述处罚决定。
另查明，永新经营中心于2004年10月底被注销；南龙公司于2009年4月变更为常州市南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南龙公司的记账凭证，证实被告人欧某为被告人沈某开了《五河县商业零售统一发票》24份，金额2380280.00元；开了《安徽省废旧物资销售统一发票》7份，金额6511509.00元；合计金额8891789.00元，税额889178.90万元。
2、被告人沈某的供述，证实他与欧某之间没有真实的废钢交易，只是以永新经营中心的名义从外面收购废钢，给欧某每吨50元的开票费，欧某总共开了3263吨，他付开票费163150元，890余万元的货款是以银行汇票的形式开给欧某的，因对欧某不了解，不敢也不放心把八百多万元转到欧某的帐户上，所以就让欧某将银行汇票直接背书转到他另一家公司。
3、被告人欧某的供述，证实他以永新经营中心的名义，给沈某的南龙公司开具880万余元的废钢发票都是以沈某提供的码单开的，是否有那么多货他不管。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永新经营中心的帐是他代做的，帐上的经营都是真实的，在常州有一个办事处，负责人是朱某甲。
5、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实永新经营中心和南龙公司之间没有废钢生意。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的船是“锡湖188”号，没有给永新经营中心及南龙公司运过废钢。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她通过银行分三次开了银行汇票，接受方是永新经营中心，款实际没有转入永新经营中心账户，而是背书转入属于沈某的其他公司里了。
8、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没有为欧某组织过废钢卖到南龙公司。
9、连云港海事局、泰州海事局的协查证明，证实无灌南0956号、泰州958号的船舶登记。
10、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本案涉及的企业成立、注销、变更及现状。
11、银行汇票，证实被告人欧某开具发票的货款最后转入了属于被告人沈某的公司。
12、税务稽查报告、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永新经营中心缴款情况，证实永新经营中心因虚开发票被行政处罚，并全部履行。
13、常州市武进区国家税务局的情况说明，证实南龙公司2004年税务申报资料已按规定做销毁处理。
14、两被告人的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无前科及归案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某、欧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税额达889178.9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认为虚开发票数额巨大不妥，由于司法解释的变化，依照相关司法解释，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为虚开税款数额较大。本案中被告人沈某、欧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追究被告人沈某、欧某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沈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庭审中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自首成立，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沈某构成自首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欧某归案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在行政机关处罚后，主动履行了处罚决定，庭审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两被告人主动或者通过家人缴纳了罚金，也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欧某因虚开发票受到行政处罚所缴纳的罚款依法予以折抵罚金。关于被告人沈某提出的与被告人欧某认识的目的不是只为了虚开发票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有货物销售，不全是虚开发票的辩护意见，经查，沈某多次明确供述，在常州出现“铁本事件”后，当地所有销售废钢发票都不能开，其通过朱某乙认识欧某，以每吨50元的价格让欧某给自己开发票，其和欧某只有开发票的关系，因此，即使沈某存在经营活动，但其让他人为自己代开不真实的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也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因此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欧某提出的是依据南龙公司的码单开具发票，是否真实与自己无关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欧某和沈某存在废钢买卖活动，不是虚开发票的辩护意见，经查，南龙公司废钢码单上记载的四只运输船中有两只船的船号根本不存在、有一只船的船主证实未为双方运输过废钢，现也无其他相关的证据证实码单的真实性及存在实际销售废钢的人，被告人欧某对其依法领取并开具的发票负有保证内容真实的义务，因此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两辩护人提出的南龙公司抵扣税款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南龙公司的税务申报资料已按规定予以销毁，仅凭南龙公司的账目无法认定南龙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社区矫正评估，两被告人均符合适用社区矫正的条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为打击犯罪，维护国家税收征管秩序，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某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欧某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瑞菊
审 判 员 王振辉
人民陪审员 肖 杰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