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60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梓华，男，196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州，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龙海，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松沐雪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御辇工业区86号。
法定代表人：曾永通。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扬，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晶晶，女，197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林培中，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郑梓华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松沐雪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沐雪公司）及原审被告林培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7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梓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松沐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未依法向郑梓华送达相关诉讼材料，程序违法；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在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之后，还有货物往来，截止2016年3月31日，郑梓华只尚欠松沐雪公司货款1502077.58元；3、原审判决郑梓华及林培中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没有依据，签订分期付款协议后，郑梓华有正常还款，不存在违约情况，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不应当支持松沐雪公司主张的律师费。
松沐雪公司辩称，1、原审送达程序合法，郑梓华辩称没有收到诉讼文书，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判令郑梓华及林培中支付货款3492065.69元及承担违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3、分期还款协议约定，郑梓华及林培中若未按照约定还款，应当承担律师费，故郑梓华关于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林培中辩称，其与郑梓华是合伙关系，尚欠松沐雪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其不清楚，但是签订分期还款协议后，有履行部分的还款义务，尚欠金额没有松沐雪公司主张的那么多。
松沐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本案的《分期还款协议书》；2.郑梓华、林培中共同偿还货款3492065.69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货款10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货款2492065.69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6年6月30日为400217.6元）；3.郑梓华、林培中承担松沐雪公司因案件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6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梓华及林培中向松沐雪公司购买鞋服产品，2014年4月1日经对账，双方签订1份《分期还款协议书》，确认了：（1）截止2013年12月31日，郑梓华及林培中共欠松沐雪公司货款3492065.69元，郑梓华及林培中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和2016年12月31日前各支付1246032.84元；（2）郑梓华及林培中未按期付款，从违约之日起按每期违约金额的日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如郑梓华及林培中严重违反约定，导致松沐雪公司撤销变更还款义务，因松沐雪公司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郑梓华及林培中承担。松沐雪公司因案件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6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松沐雪公司与郑梓华及林培中之间所达成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除违约金约定外，其他内容也合法有效。郑梓华及林培中未能依约按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松沐雪公司现请求郑梓华及林培中偿还全部欠款及按日万分之四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处分行为符合协议书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因分期还款协议约定货款1246032.84元的付款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因没有证据体现松沐雪公司在起诉前已向郑梓华及林培中催告还款，故该期付款的违约金应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18日）起计算。据此，截至2016年7月17日应付逾期违约金为324784元（其中，货款10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货款1246032.84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由于律师代理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对松沐雪公司的该项请求，酌情支持50％，即由郑梓华及林培中承担松沐雪公司支出的律师费损失13250元。关于松沐雪公司请求解除本案的《分期还款协议书》，已为另外两个诉讼请求所包含，无需进一步处理。另，林培中主张，协议书签订后郑梓华有支付部分货款的抗辩，因郑梓华及林培中均未能举证证明，且松沐雪公司也不予确认，该抗辩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郑梓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梓华、林培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泉州市松沐雪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货款3492065.69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郑梓华、林培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泉州市松沐雪户外用品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325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24784元（计算至2016年7月17日）；三、驳回泉州市松沐雪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9075元，由泉州市松沐雪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075元，郑梓华、林培中共同负担17000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郑梓华提交了：1、授权书、合同书、联销合同、专柜代销合同书，欲证明郑梓华为松沐雪公司品牌的山东总代理；2、QQ个人信息资料图片，欲证明郑梓华及松沐雪公司双方财务人员信息；3、2014、2015、2016年代理商及通过各营业网点转账汇款给松沐雪公司明细说明、QQ对账单截屏图、付款业务回单、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对账单、对账单文档拷屏图、《2014年新款进货往来账目明细》，欲证明截止2016年3月31日，郑梓华只尚欠货款1908874.87元，但应当扣除郑梓华在2013年11月7日的预付货款45000元，2014年1月14日淄博商厦有限公司铝城购物中心转入的货款72272.93元，2014年1月8日济南银座转入的货款124904.26，2014年1月26日山东银座转入的99415.9元，及2014年4月17日郑梓华转入分期还款协议上指定的分期隋继琴账户65204.2元，故目前实际欠款数额为1502077.58元。
松沐雪公司质证称，《2014年新款进货往来账目明细》是松沐雪公司发给郑梓华的，对于该证据没有意见。该证据体现截止2016年3月31日，郑梓华、林培中尚欠货款1908874.87元，郑梓华主张的45000元预付款是2013年11月7日支付的，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之前，所以该笔不能扣除；2014年1月14日淄博商厦有限公司铝城购物中心转入的72272.93元，2014年1月8日济南银座转入的124904.26元，2014年1月26日山东银座转入的99415.9元，这三笔款项已经扣除；至于郑梓华主张的2014年4月17日转入隋继琴账户65204.2元，目前不能确认，由法院依法裁决。对于其他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也不认可要证明的事实。
林培中质证称，没有意见。
松沐雪公司提交了《2014年新款进货往来账目明细》及《松沐雪户外公司与济南郑梓华（林培中）账目明细》，欲证明截止2016年3月31日，郑梓华、林培中尚欠货款1908874.87元，郑梓华主张的2014年1月14日淄博商厦有限公司铝城购物中心转入的72272.93元，2014年1月8日济南银座转入的124904.26元，2014年1月26日山东银座转入的99415.9元，这三笔款项已经扣除，即双方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确认的截止2013年12月31日尚欠货款3492065.69元，扣除上述三笔款项剩余3195472.6元，然后将该款项作为发货金额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及2015年10月1日分两次转入《2014年新款进货往来账目明细》，其中2014年12月31日转入1000000元，2015年10月1日转入2195472.6元。
郑梓华质证称，上述三笔款项尚未扣除。
林培中质证称，双方往来账目其不清楚。
对于上述证据的认定，本院将结合焦点问题，在下文一并予以分析。
对于一审查明事实，除郑梓华对律师费是否发生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本院认为，松沐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证实松沐雪公司实际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6500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四个：1、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2、郑梓华、林培中实际尚欠松沐雪公司的货款金额是多少？3、郑梓华、林培中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4、郑梓华、林培中是否应当承担松沐雪公司支付的律师费？
1、关于一审送达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松沐雪公司提供的郑梓华联系地址，委托邮政公司通过法院专递方式邮寄相关诉讼材料，并在邮件中载明了联系电话。邮政公司按照其内部相关送达程序进行送达，并且已经有人签收，应视为郑梓华已经收到了一审法院的相关诉讼材料。且一审法院按照邮寄诉讼材料的地址及电话，向郑梓华邮寄一审判决书时，也显示郑梓华签收，可以认定该地址及电话可以联系到郑梓华本人。故郑梓华关于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尚欠货款金额问题。郑梓华及松沐雪公司提交的《2014年新款进货往来账目明细》，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账目明细可以证实截止2016年3月31日，郑梓华、林培中尚欠松沐雪公司货款1908874.87元的事实。关于郑梓华主张的2013年11月7日预付款45000元是否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因该款项支付是2013年11月7日的，而双方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的对账截止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因此应当认定该笔预付款已经包含在《分期还款协议书》确认的金额当中，故对郑梓华提出的该笔款项应予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梓华主张2014年1月14日淄博商厦有限公司铝城购物中心转入的72272.93元，2014年1月8日济南银座转入的124904.26元，2014年1月26日山东银座转入的99415.9元是否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2014年新款进货往来账目明细》显示，2014年12月31日发货金额1000000元，2015年10月1日发货金额2195472.6元，并备注有“根据分期付款协议，调入100万转为新欠款”、“旧欠款转入”的信息，两项金额合计3195472.6元，郑梓华对该款项是《分期还款协议书》转入的无异议，而《分期还款协议书》总欠款金额为3492065.69元，与两项转入金额合计的3195472.6元，相差数额刚好为郑梓华主张的三笔款项之和296593.09元，并且郑梓华主张的该三笔款项也与松沐雪公司提供的《松沐雪户外公司与济南郑梓华（林培中）账目明细》中扣除的款项一一对应，因此应当认定《2014年新款进货往来账目明细》确认的金额，已经扣除上述三笔款项，故对郑梓华该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关于郑梓华主张的2014年4月17日转入隋继琴账户的65204.2元是否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该笔款项有郑梓华提供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为证，转入的账户是《分期还款协议书》当中确认的隋继琴账户，松沐雪公司也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故对郑梓华提出的该笔款项应予扣除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郑梓华、林培中实际尚欠松沐雪公司的货款金额应当为1843670.67元（1908874.87元-65204.2元）。
3、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郑梓华、林培中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和2016年12月31日前各支付1246032.84元，如未按期付款，从违约之日起按每期违约金额的日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2014年12月31日前应当支付的100万元。《2014年新款进货往来账目明细》体现，2014年12月31日《分期还款协议书》当中应当支付的100万元转入后，郑梓华、林培中尚欠的松沐雪公司货款347182.03元。但前述2014年之间，应当扣除的转入隋继琴账户的65204.2元，和已经扣除的淄博商厦有限公司铝城购物中心的72272.93元，济南银座的124904.26元，山东银座的99415.9元，四笔共计361797.29元，已经超过了该年度尚欠金额，故应当认定2014年12月31日的欠款金额已经履行完毕，郑梓华、林培中对此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2015年12月31日前和2016年12月31日前各应支付的1246032.84元。2015年期间郑梓华、林培中还款602778.11元（含之前2014年履行的超出部分），实际上2015年12月31日前郑梓华、林培中尚欠643254.73元未履行完毕；2016年期间还款45616.9元，实际上2016年12月31日前尚欠1200415.94元未履行完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松沐雪公司主张1246032.84元按照2017年1月1日起算违约金，剩余部分按照2016年1月1日起算违约金，及违约金的标准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且不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4、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分期还款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郑梓华、林培中严重违反约定，因松沐雪公司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郑梓华、林培中承担。故松沐雪公司就本案实际支出的律师费用，向郑梓华、林培中主张权利，符合约定，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松沐雪公司的律师费请求酌情支持50％，松沐雪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郑梓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7672号民事判决；
二、郑梓华、林培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泉州市松沐雪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货款1843670.6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597637.83元从2016年1月1日起算，1246032.84元从2017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算）；
三、郑梓华、林培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泉州市松沐雪户外用品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3250元；
四、驳回泉州市松沐雪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1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9075元，由泉州市松沐雪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9075元，郑梓华、林培中共同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150元，由泉州市松沐雪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8150元，郑梓华、林培中共同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经艺
代理审判员 林良楷
代理审判员 庄 瑮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斌斌
速 录 员 陈 蓉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