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中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野鸭乡茶元村8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翟文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底菁，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秀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桃香。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晓华，贵州兴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中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秀明、杨桃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商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蒋秀明与杨桃香系夫妻关系。2010年11月26日，原告作为供方（甲方）与被告蒋秀明作为买方（乙方）签订《工矿产品按揭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工矿产品按揭购销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向被告蒋秀明出售原装日立牌挖掘机一台，总价款为124万元，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支付。乙方于合同签定之日应支付甲方运费、按揭首付款、合同印花税及办理银行贷款相关费用共计526347元，购机尾款868000元由乙方向银行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支付给甲方，并且乙方须承担自提机之日起到银行贷款发放至甲方账户之日止的利息，在结算时一并支付给甲方，月利率为千分之七点八四。乙方应付甲方的全部款项，须直接付至甲方在合同中指定的账户；乙方应付银行之按揭贷款，须直接付至其在还贷银行开设贷款账户中。乙方延迟付款的，应承担应付款总额每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并承担甲方的其它损失。如因乙方的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完毕的，除应承担给银行及甲方造成的损失外，还应承担诉讼费、执行费和律师代理费及相关费用等等内容。该合同还就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主要约定，被告蒋秀明所购的机型（原装日立挖掘机）及价款（124万元）。银行按揭需要526347元首付款：1、银行首付款372000元。2、保证金86800元，叁年银行按揭款付清后退还乙方。3、乙方自己购买叁年的保险约53568元。4、其他费用（含公证费、资料保管费、工地考察费等、合同印花税、银行放贷前发生利息，第三年GPS管理费等）13979元。因乙方只有20万元首付款，乙方向甲方借款326347元整，由贵州中孚代乙方办理银行按揭，按揭办理完成后多退少补给乙方，同时乙方必须按约定时间、金额归还，如有逾期，逾期利息以每天万分之六收取等等内容。该补充协议还就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蒋秀明交付了其所购挖掘机。被告蒋秀明在收到原告中孚公司交付的挖掘机后，分多次向原告中孚公司支付了多笔款项，原告中孚公司在收到被告蒋秀明支付的款项后先用于偿还被告蒋秀明向银行的贷款，剩余部分用于偿还被告蒋秀明欠原告中孚公司借款。至2014年4月2日，被告蒋秀明向银行贷款已还清。在原告中孚公司诉至法院后，被告蒋秀明又向原告中孚公司偿还部分借款，至2014年11月17日，尚余借款本金104708元未能向原告中孚公司偿还。因协商未果，原告中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蒋秀明支付截止至2014年11月17日的借款104708元，逾期利息107349.11元；二、被告杨桃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负担。
原判认为，原告中孚公司与被告蒋秀明签订的《工矿产品按揭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在合同签订后，原告中孚公司已向被告蒋秀明交付其所购挖掘机并将被告蒋秀明所借款项向其给付用于支付银行费用，原告中孚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蒋秀明亦应按合同的约定向原告中孚公司偿还借款。从双方所提交的证据看，被告蒋秀明向原告中孚公司所支付的费用不仅用于偿还向原告中孚公司的借款，也用于偿还被告蒋秀明向银行的贷款，虽在《工矿产品按揭购销合同》中所约定的被告蒋秀明支付给原告中孚公司的款项和偿还银行贷款分别为之，但在该合同其后的履行中被告蒋秀明向原告中孚公司支付的款项首先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剩余部分再偿还原告中孚公司，双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已以实际行为同意按此方式履行合同，被告蒋秀明所提向原告中孚公司支付款项仅为向原告中孚公司偿还借款的辩解不能成立。通过双方举证证实，被告蒋秀明已还清银行贷款，但尚欠原告中孚公司的借款并未还清，至于所欠原告中孚公司的借款金额，原告中孚公司方统计至2014年11月17日尚余本金104708元，而被告蒋秀明则认为已经偿还完毕。综合原告中孚公司与被告蒋秀明所提交证据，被告蒋秀明所提交的付款凭证并不能证实其已向原告中孚公司偿还完借款，而尚欠原告中孚公司款项的多少被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蒋秀明所欠原告中孚公司的借款，法院以原告中孚公司所统计金额为准，即被告蒋秀明所欠原告中孚公司借款本金金额为104708元，被告蒋秀明应将该款偿还原告中孚公司。根据原告中孚公司与被告蒋秀明所签《补充协议》中关于叁年银行按揭款付清后保证金86800元退还被告蒋秀明的约定，现被告蒋秀明已付清银行按揭款，则该保证金原告中孚公司方应按协议约定予以退还被告蒋秀明。虽原告中孚公司陈述该保证金为银行收取，但由于《补充协议》系原告中孚公司与被告蒋秀明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既然协议约定了退还被告蒋秀明，则原告中孚公司作为协议的另一方应当按协议约定退还该费用，故原告中孚公司关于该费用不应由其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蒋秀明应向原告中孚公司偿还的借款为104708元，扣减原告中孚公司应退还被告蒋秀明的86800元，则被告蒋秀明应向原告中孚公司偿还17908元。由于被告蒋秀明未能按《补充协议》约定偿还，已逾期，则按协议约定应向原告中孚公司承担逾期利息，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为万分之六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蒋秀明应按该约定从2010年12月26日起向原告中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告蒋秀明所欠原告中孚公司债务系其与被告杨桃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债务，而并无法律所规定的除外情形，故被告蒋秀明所欠原告中孚公司债务应为其与被告杨桃香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桃香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被告蒋秀明与被告杨桃香依法应连带偿还原告中孚公司借款17908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担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秀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贵州中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借款17908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从2010年12月2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二、被告杨桃香对上述支付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贵州中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5元，减半收取2602.5元由原告贵州中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230元，被告蒋秀明及杨桃香连带负担372.5元（该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应负担部分支付给原告中孚公司）。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中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对方购买挖掘机实际应当付款金额，也没有查明对方向银行支付保证金86800元是上诉人中孚公司垫付的事实，故不存在退还保证金的问题。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中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用由对方负担。被上诉人蒋秀明、杨桃香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中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上诉人中孚公司是按揭贷款的连带保证人，并代替对方向银行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24500元；证据二银行凭证，欲证明2011年6月24日上诉人中孚公司代替被上诉人蒋秀明将86800元保证金存入银行账户，该笔钱由上诉人中孚公司垫付；证据三付款情况说明及清单，欲证明被上诉人蒋秀明买挖掘机应付总款为1446098元，已付款项1341390元，包括归还上诉人中孚公司的435700元和归还银行的905690元（保证金86800元已经抵扣银行还款），尚欠104708元，由于保证金86800元已经由上诉人中孚公司垫交，所以不应当抵扣尚欠金额；证据四2012年10月2日对账单，欲证明被上诉人蒋秀明于当日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尚欠上诉人中孚公司157808元，此后又陆续还款四笔（2012年12月1日2300元、2013年1月29日2000元、2014年5月26日18800元、2014年6月19日30000元），还欠款104708元。被上诉人蒋秀明、杨桃香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不认可证明目的，所有的银行贷款均由其偿还，上诉人中孚公司的作用仅仅是经手转交；证据二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款项是被上诉人蒋秀明支付的，与上诉人中孚公司无关；证据三不认可，认为已经还款1341390元和最后一笔银行贷款81686.35元，总还款超过1400000元，归还银行款项为992490元而不是905690元，尚欠104708元，但是该欠款还没有抵扣86800元保证金；证据四认可欠款104708元，但是还应该抵扣86800元保证金。本院依据职权前往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聚兴支行调取蒋秀明在该行贷款偿还明细记录（账号为10610122010086529），载明2011年7月20日至2014年4月2日，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聚兴支行57次扣划该账户金额共计992504.34元。上诉人中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是归还的贷款中有86800元是用其垫付的保证金支付。被上诉人蒋秀明、杨桃香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所有归还贷款均系其自行归还。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矿产品按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情况说明、对账单、银行流水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过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中孚公司是否应该退还被上诉人蒋秀明、杨桃香86800元保证金。上诉人中孚公司与被上诉人蒋秀明于2010年11月2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按揭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两份协议约定，上诉人中孚公司出售挖掘机给被上诉人蒋秀明，并由上诉人中孚公司代为办理银行按揭贷款。2011年6月24日，被上诉人蒋秀明、上诉人中孚公司分别与案外人贵阳银行聚兴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上诉人中孚公司向被上诉人蒋秀明交付的挖掘机，被世人蒋秀明亦陆续归还借款。根据《工矿产品按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个人借款合同》可知，被上诉人蒋秀明应当支付的总价款共计1532898元（包括应偿还给上诉人中孚公司的首付款、保证金及利息540408元、应当偿还给银行的按揭贷款992490元）。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蒋秀明已经归还上诉人中孚公司首付款、保证金及利息435700元，上诉人中孚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蒋秀明只归还了银行贷款905690元，尚欠86800元是其用诉人中孚公司垫付保证金抵扣，故不应当再次抵扣保证金。被上诉人蒋秀明、杨桃香则认为银行按揭贷款992490元全部由其偿还。上诉人中孚公司提供的“蒋秀明银行按揭款明细”显示2014年4月21日还款86800元，注明为保证金。但根据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聚兴支行出具的还款明细，最后还款时间为2014年4月2日，金额为81686.35元,且没有单笔扣款86800元的记录，被上诉人蒋秀明与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聚兴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并没有保证金的约定，不能得出“保证金抵扣贷款”的结论。故本院认可，被上诉人蒋秀明、杨桃香归还银行按揭贷款992490元，一共归还435700元+992490元=1428190元，尚欠104708元（1532898元-1428190元）。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扣除86800元保证金，被上诉人蒋秀明、杨桃香尚需支付17908元。上诉人中孚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5元，由贵州中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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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谢清明
代理审判员 余 鑫
代理审判员 程 奕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