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福军，男，1954年2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
委托代理人翟建新，黑龙江于慧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君，男，1967年5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
委托代理人王立君，黑龙江于慧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波，男，1949年9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
委托代理人梁军，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吴宝顺，男，1960年2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
上诉人高福军、王福君因与被上诉人杜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4日，高福军找杜波及王福君，让杜波为其将玉米秸秆攒堆，并由王福君驾驶农用拖拉机将玉米秸秆运回。高福军答应每天给杜波100元，给王福君200元。2014年4月5日，杜波及王福君到延寿县延河镇盘龙村南山玉米地里为高福军装载玉米秸秆。杜波将玉米秸秆攒堆并协同王福君将玉米秸秆装车后进行捆扎固定。王福君在玉米秸秆装车并捆扎固定后，驾车驶离玉米地时，将车上的杜波摔伤。王福君将车行至大道上时，发现杜波摔伤趴在玉米地里，随后王福君将此事电话通知高福军，高福军找车将杜波送至延寿县中医院救治。杜波在延寿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诊断为：1.腰椎骨折伴脊髓损害；2.尿潴留；3.脂肪肝；4.胆囊炎伴息肉。杜波护理人员为杜孝全、杜孝龙，二人均为农业人口。高福军为杜波支付医疗费29226.25元。2014年4月28日，杜波好转出院。出院医嘱：卧床休治4周、预防褥疮肺炎、床上被动功能训练。经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杜波为八级伤残。另查明，杜波及王福君均未向高福军索要雇工报酬。
杜波诉称：2014年4月4日，高福军找杜波装玉米秸秆。2014年4月5日，杜波在地里将玉米秸秆装车，装车后，杜波坐王福君驾驶的拖拉机回家，拖拉机在地里翻车，将杜波腰部摔伤。杜波被送往延寿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经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杜波为八级伤残。高福军只为杜波支付医疗费，但其他费用高福军拒付。故请求判令高福军、王福君赔偿因司法鉴定所产生的诊查医疗费1790元、误工费23760元（66元／天×360天）、护理费26796元（66元／天×23天×2人＋66元／天×360天×1人）、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1人）、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1350元、伤残赔偿金43353.45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轮椅费800元、鉴定费3300元、邮寄费30元、精神赔偿金15000元；合计125329.45元。诉讼费由高福军、王福君承担。
高福军辩称：2014年4月4日，高福军找杜波帮忙到盘龙村南山玉米地里将玉米秸秆攒成堆，但未让杜波将玉米秸秆装车。高福军答应给杜波每天100元钱。2014年4月5日，王福君给高福军打电话称杜波腰疼，让高福军找车去，高福军就找个面包车去把杜波拉到延寿县中医院。高福军给杜波花了3万多元的医药费。高福军认为，杜波并非在高福军帮工期间受伤，杜波受伤与高福军无因果关系。高福军没有让杜波乘坐装玉米秸秆的车辆，杜波的损伤发生事实不清，所以高福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福君辩称：高福军找王福君开车装玉米秸秆，并答应给王福君每天200元。2014年4月5日，王福君将车开到玉米地里时，杜波正在将玉米秸秆攒堆，杜波看到王福君去了就和王福君将玉米秸秆装上车并将玉米秸秆捆扎在车上。第二趟王福君和杜波将车装完，王福君开车从地里出来，走到好道的时候停车想等杜波，看到杜波在装车的地方趴着，王福君过去问杜波，杜波说腰疼，王福君打电话给高福军，让高福军找车过来，高福军就找个面包车来了。王福君当时没看到杜波乘坐王福君的车，杜波受伤王福君不知情，也不是王福君造成的，所以王福君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杜波在高福军雇佣期间受到伤害，其要求高福军、王福君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王福君在驾驶车辆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将车上的杜波摔伤，王福君在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对于杜波受到的损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杜波主张高福军、王福君赔偿除医疗费之外的其他损失，依法应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杜波应当知道王福君驾驶的系农用车辆，并非为其他人员乘坐的车辆，杜波应当预见其乘坐后可能发生危险的后果。因此，杜波对于其自身的损害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减轻高福军、王福君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杜波的各项经济损失以高福军承担40%、王福君承担30%，杜波自负30%为宜。
杜波住院期间医疗费支出29226.25元及司法鉴定辅助检查医疗费支出1170元系合理用药支出，应予支持。
根据黑龙江省2013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年平均工资为23793元，日平均工资为66元（23793／年÷360天）。杜波主张误工费23760元（66元／天×360天）、护理费25278元（66元／天／人×23天×2人＋66元／天／人×337天×1人）均符合上述标准，应予支持。
杜波按50元／天主张伙食补助费，符合黑龙江省公务员出差补助标准，其伙食补助费为1150元（50元／天×23天）。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的规定，杜波现年65周岁，经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杜波伤残等级为八级。根据黑龙江省2013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为9634.10元。杜波残疾赔偿金为43353.45元（9634.10元／年×（20年-5年）×30%］。
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杜波二次手术费为8000元、残疾器具费（轮椅800元）及杜波因司法鉴定支出车费1350元均属直接损失，应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杜波在雇佣期间受伤，高福军、王福君应向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但杜波请求高福军、王福君支付15000元过高，应适当调整，以高福军给付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王福君给付1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为宜。据此判决：一、高福军赔偿杜波医疗费30396.25元、误工费23760元（66元／天×360天）、护理费25278元（66元／天／人×23天×2人＋66元／天／人×337天×1人）、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残疾赔偿金43353.45元（9634.10元／年×15年×30%）、二次手术费8000元、残疾器具费（轮椅）800元、交通费1350元；合计134087.70元中的40%，即53635.08元。扣除高福军已支付的医疗费29226.25元，高福军应给付杜波24408.83元。王福君赔偿杜波上述各项损失134087.70元中的30%，即40226.31元；其余30%由杜波自负；二、高福军给付杜波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王福君给付杜波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元；三、杜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807元，由杜波负担1504.50元，由高福军负担460元，由王福君负担842.50元。鉴定费3300元、邮寄费30元，由高福军负担1902元，由王福君负担1428元。
高福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杜波并非在高福军帮工期间受伤，杜波受伤与高福军无因果关系。高福军没有让杜波乘坐装玉米秸秆的车辆，杜波的损伤发生事实不清，所以高福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高福军的上诉请求。
王福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王福君赔偿杜波各项损失3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应予撤销，驳回杜波的诉讼请求。
杜波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高福军找杜波及王福君，让杜波为其将玉米秸秆攒堆，并由王福君驾驶农用拖拉机将玉米秸秆运回，承诺每天给杜波100元，给王福君200元，据此高福军与杜波、王福君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杜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当地村民，熟悉装卸、搬运玉米秸秆程序及当地田间道路路况，应当知道装满玉米秸秆的农用车辆行驶农村乡间道路过程中，因道路不平，乘车存在高度危险，而杜波过于自信，擅自乘坐该车辆，导致八级伤残损害后果，根据各方过错程度，杜波应承担主要责任；高福军作为雇主，雇佣杜波后未能亲自到现场协调搬运工作，造成杜波摔伤的损害后果，故应承担次要责任；王福君作为高福军雇佣的司机在整个运输过程中，未能尽责尽责只是口头告知，未能进一步阻止杜波乘坐该农用车，鉴于王福君系在履行雇佣工作中造成他人损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对杜波的损害后果应当与高福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只是在责任分劈过程中加重了高福军、王福君承担比例，减轻了杜波的自担比例，对此，本院依法调整为杜波自担60%的责任，即80452.62元；高福军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53635.08元；王福君对高福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变更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高福军赔偿杜波医疗费30396.25元、误工费23760元（66元／天×360天）、护理费25278元（66元／天／人×23天×2人＋66元／天／人×337天×1人）、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残疾赔偿金43353.45元（9634.10元／年×15年×30%）、二次手术费8000元、残疾器具费（轮椅）800元、交通费1350元；合计134087.70元中的40%，即53635.08元。扣除高福军已支付的医疗费29226.25元，高福军应给付杜波24408.83元；杜波应负担134087.70元中的60%，即80452.62元。
三、变更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高福军赔偿杜波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
四、王福君对高福军应赔偿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7元，鉴定费3300元，邮寄费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7元，以上合计8944元，杜波负担60%，即5366.40元；高福军负担40%，即3577.60元（杜波已预付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807元，鉴定费3300元，邮寄费30元，三项合计6137元；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高福军给付杜波770.60元；王福君预交的二审受理费806元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力平
代理审判员 辛吉雁
代理审判员 闫建筑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梦薇
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