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西刑初字第79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楼剑敏，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杭州市，大学文化程度，浙江省农业综合开发审核中心工作人员，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5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明远、林慧，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5）7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楼剑敏犯受贿罪，于2015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裘少波、陈琴、郑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楼剑敏及其辩护人胡明远、林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并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浙江省农业综合开发服务中心（现改名为浙江省农业综合开发审核中心，以下简称“农发中心”）系浙江省财政厅所属社会公益类纯公益性事业单位，负责全省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考察评估和财政支农项目的组织评审、检查验收等工作。2008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人楼剑敏作为“农发中心”综合组工作人员，在对全省财政支农项目组织评审的配合、协助管理等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参与评审单位相关人员所送的人民币共计33万元。被告人楼剑敏收受的财物均被其用于个人消费。被告人楼剑敏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楼剑敏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其提出自己虽然同意王某1将20万元打到自己卡上，但这笔钱系用于两人共同消费，其没有用于自己的个人消费；关于虞某1一节其根本不存在索贿行为，纯粹是与对方的借款行为。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楼剑敏身份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件。虽然楼剑敏所属单位农发中心受财政厅委托从事公务，但楼剑敏在单位内隶属于综合组，综合组在农发中心负责后勤管理、行政档案、工资发放等内部事务，为农发中心日常工作提供保障服务，不从事农发中心的公务事务。根据农发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楼剑敏在综合组负责文件收发和行政档案管理（不含申报、评审项目档案），中心除在2008年底曾有一次将中央立项并审批通过的项目文件交给楼剑敏归档保管外，从未将项目文件交由楼剑敏保管。因此，楼剑敏虽为事业编制人员，但所承担工作不具有公务性质，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2、被告人楼剑敏不具有受贿罪的主观故意。楼剑敏收受王某120万元主观上基于双方朋友关系中经常自己垫付费用的事实，而非受贿的主观故意；楼剑敏要求虞某1汇款均是因为私人原因需要借款，不具有索贿故意。3、被告人楼剑敏并未利用个人职务之便，也不存在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情形。在项目申报信息的获取上，项目申报信息本身已经公开，楼剑敏不存在利用个人职务便利获取信息，其将已经公开的信息告知王某1，没有为高峰公司谋取利益和提供帮助；在申报材料的准备上，楼剑敏是否给王某1提供过申报文本存疑，且即使提供过文本给王某1参考，也不违背中心项目申报工作的宗旨即鼓励企业积极申报，王某1通过其他途径也可以获得文本，楼剑敏并未就项目申报文件提供具体指导和帮助；在评审信息的获取上，楼剑敏在该项目评审过程中未向有关专家打招呼，其也不可能提前知道评分结果，即使将评分结果告知王某1，也对评审结果不产生任何影响，对该项目立项不会产生任何帮助。4、被告人楼剑敏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如果被定罪，也可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浙江省农业综合开发服务中心系浙江省财政厅所属社会公益类纯公益性事业单位，负责全省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考察评估和财政支农项目的组织评审、检查验收等工作。2008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人楼剑敏作为农发中心综合组工作人员，在对全省财政支农项目组织评审的配合、协助管理等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和索取参与评审单位相关人员人民币共计33万元。具体如下：
1、2008年，被告人楼剑敏为杭州淳安千岛湖高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及其子王某1（均另案处理）在申报财政支农项目时在申报信息获取、申报材料准备和评分信息获取等方面给予帮助，使该公司通过编造虚假的“山茱萸深加工技术及基地建设示范”项目申报材料，骗取财政支农项目补助资金人民币150万元。2009年1月，被告人楼剑敏应王某1的要求，在杭州市西湖区中国农业银行文三路支行开立储蓄卡，并以该卡收受王某1为感谢其帮助所送的好处费人民币20万元。
2、2008年8月至2009年6月期间，被告人楼剑敏利用其对全省财政支农项目组织评审的配合、协助管理等职务便利，以借款为名，多次向正在申报“缙云麻鸭良种繁育与示范推广”财政支农项目的浙江五莲农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虞某1索取人民币共计13万元。
被告人楼剑敏收受的上述财物均被用于个人消费。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浙江省财政厅请示文件、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文件、机构编制方案、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农发中心是经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成立，系浙江省财政厅所属社会公益类纯公益性事业单位，机构规格相当于县处级。主要职责为：负责全省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考察评估和财政支农项目评审工作；组织开展全省农业综合开发资金和项目综合性审查；负责农业综合开发竣工项目省级验收和财政支农项目检查验收工作；负责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设计审定和技术咨询工作；组织开展全省农业综合开发政策指导和业务培训等工作。所需经费由财政适当补助。
2、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楼剑敏自2003年至2014年的年度考核情况，任职单位为农发中心，考核单位为浙江省财政厅年度考核小组；被告人楼剑敏与农发中心和变更后的浙江省农业综合开发审核中心均签订有事业单位聘用合同。
3、农发中心内部管理制度、工作人员守则、财政支农项目评审流程图，证实农发中心的管理规章制度及财政支农项目评审流程。
4、情况说明，证实浙江省农业综合开发审核中心因2013年搬家，2010年以前的项目评审文本资料已作保密废纸处理，目前仅能提供电子材料；该中心对被告人楼剑敏的工作职责和内容进行了说明。
5、浙江省财政厅文件、淳安县财政局文件、项目申报材料、项目申报标准文本、验收意见、审计工作底稿、审计取证单、评审专家名单、评分明细表、记账凭证、进账单，证实以王某2、王某1为股东，王某2担任法人的杭州淳安千岛湖高峰实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以《山茱萸深加工及基地建设示范》项目申报农业科技示范项目补助资金人民币200万元，后经评审等程序后，获得中央补助资金人民币100万元，省补助资金人民币50万元，共计人民币150万元。2010年在对该项目的省级审计中发现该项目大部分建设内容没有完成，已建设内容大部分仅有会计记录，没有实物，存在虚假列报建设内容的现象，验收结果是需要整改。该公司于2010年7-8月，退回淳安县财政局补助款人民币110万元。另证实2008年6月17日缙云县财政局向浙江省财政厅请示对证人虞某1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浙江五莲农牧有限公司《缙云麻鸭良种繁育与示范推广》项目推荐立项，2008年12月12日经省财政厅拨付，该项目获得2008年农业科技推广示范项目补助资金人民币130万元，其中中央补助资金人民币80万元，省补助资金人民币50万元。
6、银行交易明细及银行凭证，证实被告人楼剑敏卡号为62×××17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于2009年1月19日开卡，证人王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于当日向该卡汇去人民币20万元。2008年8月4日刘某向被告人楼剑敏卡号为49×××78的银行卡存款人民币2万元；同年12月26日虞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楼剑敏前述银行卡转入人民币3万元；2009年3月28日虞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楼剑敏前述银行卡转入人民币1.5万元；2009年4月9日刘某向楼剑敏前述银行卡存入人民币2.5万元；2009年6月9日虞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楼剑敏前述银行卡转入人民币4万元。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楼剑敏的身份情况。
8、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楼剑敏被动归案的情况。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杭州淳安千岛湖高峰实业有限公司的法人是其父亲王某2，其是公司股东。其在2007年左右认识了楼剑敏，后来获知楼剑敏是浙江省财政厅的一个领导，其称呼楼剑敏为“楼处”或者“楼哥”。其后来产生了申报农业财政补贴项目的想法，但没有途径也不懂如何申报。在当时网上公开程度不太高，能申报农业财政补贴的事情社会上的人一般不太清楚。其就向楼剑敏询问关于项目申报的事情，并让楼剑敏帮忙关注并及时告知其。其和父亲提出希望楼剑敏帮忙，关照其的项目，尽可能让项目成功，如果项目批好会感谢楼剑敏。此后没过多久，楼剑敏打电话告诉其财政厅已经下文，可以到县财政局农财科申报。其表示文本不会做，楼剑敏就给了其一个别人报过的文本作为参照。项目最终获得人民币150万元财政补助，在财政补助款下来之前，楼剑敏也电话通知其项目通过了。财政补助的钱到位后，其父亲将其中六、七十万转给其，让其将其中一部分钱给楼剑敏作为好处用于感谢楼的帮忙。之后其让楼剑敏去办张卡，其会打钱给他。后来楼剑敏把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告诉其，2009年1月19日其向该卡里转了20万元。楼剑敏收到后也告诉过其，对这笔钱的性质，楼剑敏心里有数，知道是为感谢他的帮忙。2010年，省财政厅对相关项目进行验收，其项目最终验收没有通过，其联系了楼剑敏。后来县财政局通知其先把财政补助的其中110万退回去，其也告诉了楼剑敏。楼剑敏称其送的钱都已经花费用掉了，其也没问楼剑敏要过钱。案发后，楼剑敏曾约其见面并统一口径准备串供，目的是将楼剑敏拿钱的数字降一点下来。
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杭州淳安千岛湖高峰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某1是其儿子。2006、2007年其通过王某1认识楼剑敏，当时认为楼剑敏是浙江省财政厅农财处的处长，主要管理农财资金。2007年下半年，其通过王某1从楼剑敏处获知其所经营的农产品可以申请省里财政补助。后来其去向楼剑敏咨询，楼剑敏认为山茱萸的加工项目值得申请，具有可行性。但同时，楼剑敏表示该项目规模小、投入少，如果按照实际情况申报不符合条件，要增加材料满足申报要求，才可以审批下来获得补助资金。楼剑敏称项目申报材料需要淳安县里报上去，等报到财政厅后他可以帮忙运作。其和王某1都拜托楼剑敏帮忙，并表示事成以后肯定会意思一下表示感谢的。楼剑敏也答应会尽力帮忙，从范本提供到报送流程及具体资金审批拨付等方面都一直在帮其。在开始项目申报时，楼剑敏通过王某1给其提供了以前别的企业申报补助的项目材料作为范本，让其在包装项目和编造材料的时候参考。决定启动项目后，楼剑敏跟王某1说必须要有一份财务报告，后来其和王某1找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虚假的财务报告。2008年6月，其将项目材料报到淳安县财政局农财科。同年10月，其得知项目已经报到财政厅，就联系楼剑敏请他帮忙多关照，其再次提到如果审批下来会给他好处感谢他。楼剑敏说好的，会尽量帮忙。2008年底项目审批下来，其最终获得人民币150万元补助。2009年拿到补助款后，其联系楼剑敏称补助款已经拿到，会让儿子给他好处。然后其将30万元（其与王某1商量决定给30万元作为回报，其底线最少给20万，反正交给王某130万，让他转交把事情办好）打给王某1的银行卡账户，让王某1送给楼剑敏，感谢他在审批上的帮忙。楼剑敏也收下了钱，事后也没有退还过。实际其申报的山茱萸项目并不属实，虚假内容仅是为使项目好看，能够通过审批，获得拨款。2010年省财政厅对该项目验收后指出项目大部分建设内容没有完成，需要整改，后来其公司向淳安县财政局退回补助款110万元，2014年由于验收没有通过，剩下40万元也退还了淳安财政局。
11、证人沈某,4的证言，证实其在2006年7月至2009年11月在农发中心担任副主任，主持工作。楼剑敏当时在农发中心综合组负责收发工作，文件档案放在他那里。楼剑敏也负责文字工作。
12、证人汪某,4的证言，证实其2000年至2009年在农发中心工作，任综合组副组长。楼剑敏当时是其组内工作人员，属于事业编制。楼剑敏的具体工作是文件收发和档案管理。根据农发中心内部管理制度规定，楼剑敏不能擅自把中心的文件、资料提供给外单位人员。财政支农项目申报材料的撰写需要一定的方式方法，很多企业都没有申请过，不知道如何下手。要有懂行的人或者申报过的有经验的人指导一下，申报成功率会提高很多。农发中心评审结束后会写一份文书报送农业处。楼剑敏一般不会参与这种工作，但存在有时人手不够临时让楼剑敏来写的可能。
13、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其一直在农发中心担任项目组组长，楼剑敏是其在农发中心综合组的同事。农发中心主要受省财政厅农业处委托组织支农项目的评审以及项目的检查。楼剑敏只是参加一些评审会议的后勤工作。财政支农项目的申报材料一般先交到省财政厅农业处，实际中也存在直接先送到农发中心的可能。楼剑敏负责收发文件，其是有可能接收到申报材料的。在项目评审结束后，农发中心会给农业处写一份文书，楼剑敏不太会写这个，但也有可能性临时写一下。评审后申报文本等材料都要归档到楼剑敏这里，由他负责分类、整理、保存，多余材料要以保密销毁的方式集中销毁。评审材料不能提供给其他人员和企业。除非有领导同意等特殊情况，这是有相应规章制度的。
14、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其目前是农发中心副主任。2008年省财政厅科技示范项目中有一个淳安山茱萸项目是其在2010年5月份带队去验收的。其带队核查了账目、资金往来，查看是否购买了加工所需的设备以及是否建造了项目需要的水池等建设内容，看了现场情况，发现问题很大，不能通过验收。结果项目未通过验收。当时楼剑敏曾打电话过来问过情况，其把该项目账目混乱、建设工程的问题大致说了一下。
15、证人虞某1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实其所在的浙江五莲农牧有限公司曾向浙江省财政厅申请过财政补助项目。2008年上半年以“缙云麻鸭基地建设与良种推广”项目申报获得了100多万元财政补助；2011年和2013年也申报了两个项目的财政补助。在2008年申报“缙云麻鸭基地建设与良种推广”项目时，其有一次去杭州把申报材料交到省财政厅，在，是楼剑敏负责接收项目申报材料。这一天其邀请楼剑敏吃饭并留了联系方式，这样就认识了。其请楼剑敏吃饭是希望其项目能够顺利获得审批，其认为楼剑敏是省财政厅的处长，手上肯定有权，想让楼剑敏多关心其申报的项目。楼剑敏表示会关心的，但项目要专家评的。此后楼剑敏曾多次向其借钱，只要是银行汇去给楼剑敏的钱性质均是相同的，是按照楼剑敏的要求打过去的。其曾经让公司员工刘某经办了部分汇款。楼剑敏均没有归还过借款，也没有再提起过。其一直认为楼剑敏是农审中心的主任，管农业财政补助项目方面工作，负责项目评审。而其是做农业企业的，在财政支农项目申报上是楼剑敏他们管的，当楼剑敏对其提出要点钱，不管“借”也好，“拿”也好，就当是对其提出要求，2008年项目也确实顺利审批下来了，其认为楼剑敏在当中可能也起到了一定作用，而且后面其也可能要申报财政支农项目，需要和楼剑敏搞好关系。楼的要求其心里能够接受，所以当他提出要钱的要求后，其都尽可能满足他，其把钱打过去就作好钱拿不回来的准备了。其不会向他讨要的，转账过去的钱就当是送给他了。
16、证人许某,4的证言，证实其2006年至2010年在鼎鑫餐饮娱乐公司工作，其与王某1是老乡又是朋友。楼剑敏是王某1带过来一起唱歌喝酒的朋友，是一个领导。2008年左右王某1开始带楼剑敏来鼎鑫唱歌，费用都是王某1支付，后来楼剑敏自己带朋友来唱歌有时会打电话叫王某1过来。王某1开始经常叫楼剑敏过来唱歌肯定是认为楼剑敏有利用价值，后来觉得没有多少价值了，所以请他唱歌的次数就少了，也不怎么愿意买单了。
17、证人何某,4的证言，证实其在2008年曾担任省财政厅农业科技推广示范类项目的评审专家。其当时参加过淳安山茱萸项目的评审，综合考虑给了比较高的分数。其主要是根据申报文本来进行评审打分，不会进行实地考察，专家意见也仅供参考，通过专家评审是立项的第一步，但不意味后来一定可以立项，但评审还是影响立项的主要因素。其不认识楼剑敏，也没什么印象。
18、被告人楼剑敏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侦查阶段供称其所在的农发中心是浙江省财政厅下属事业单位，其是以事业编制身份工作，工资、社保、奖金、补助等都是由浙江省财政厅提供和发放。农发中心主要为省财政厅农业处的农业专项资金项目提供组织评审、项目验收工作，即协助、配合农业处做好财政支农专项资金的组织评审验收工作，主要分为综合财务组和项目组。其在农发中心综合组主要负责行政公文的接收、传阅、分发、小文件起早等行政工作，以及项目评审材料的分类、整理、存放等管理工作。另外也负责项目评审组织过程中的专家接待、评审会务、评审费发放。总的来说其就是负责为项目评审提供配套服务、协助工作。其2004年认识王某1后二人经常在一起吃饭和唱KTV。2007年上半年王某1曾说自己父亲有一个农业龙头企业，做山核桃和山茱萸等农产品。问其是否有什么项目好申请财政补助资金。其告诉王某1要到县里财政申报，材料可以准备起来。2007年下半年，王某1邀请其去他父亲王某2的杭州淳安千岛湖高峰实业有限公司的加工厂里参观。后来王某1偶尔会问其项目什么时候可以申报了。接着有一次王某1来到其位于马塍路的财政厅招待所办公室里，称准备用山茱萸申报项目，问其这里有没有范本可以给他做参考。其办公室旁边有一个农发中心档案室，存放很多评审通过和没通过的项目申报材料。其当时负责管理这个档案室，就从里面找了一套申报文本给王某1，该套文本是符合王某1的项目类别即科技示范类，其中包括可行性报告等所有需要申报的材料。2008年上半年其从厅里文件得知农业科技示范项目可以申报，其就告诉了王某1。在他们提交正式申报文本后，王某1也让其多关心下项目。在项目评审得分统计下来后，由其写一个报农业处的评审统计结果书面行文，其看到高峰公司的评分还可以，就告诉王某1评分可以，最终王某1的项目被立项。后来其询问负责验收的农发中心副主任张某,4，张称该项目账目十分混乱，本来其还想为高峰公司打招呼，后来就说这是他们咎由自取。该项目验收也没有通过，资金陆续退回财政。2008年年末的一天，王某1打电话给其说他赚到钱了，想打笔钱给其，让其办一张储蓄卡，其就到离马塍路较近的中国农业银行文三路支行办了一张储蓄卡，办好的当天或者第二天，王某1就打了20万元给其，说是给其花花的。其在与王某1的平时接触中，能体会到王某1他们希望其帮忙关注一下项目的进展。但其没有打过招呼，在项目评审上起不了作用，只是尽其所能给予高峰公司一点帮助。2008年以后虞某1几次打钱过来肯定是借给其的钱，其肯定还掉了。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楼剑敏的主体身份问题。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楼剑敏所属的农发中心系浙江省财政厅下属的事业单位，受财政厅委托从事相应公务。楼剑敏作为具有事业编制的农发中心综合组工作人员，其职务是否具有公务性质应当具体分析。农发中心的职责是围绕全省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和财政支农展开，主要负责项目的评审、审查、验收、设计审定、技术咨询等工作。农发中心虽内设项目组和综合组，但均是围绕上述工作展开。辩护人所提交的农发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称综合组在中心主要负责内部事务，楼剑敏则主要负责文件收发和行政档案管理，且所管理的档案不含申报、评审项目档案。辩护人据此认为楼剑敏的职务不具有公务性质。但是，该份情况说明系农发中心于本案审理期间出具，对于楼剑敏在案发期间的职务性质应当结合全案证据予以判定。首先，在案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人楼剑敏在农发中心主要负责文字及综合岗位工作；其次，在涉案的2008和2009年度的考核登记表中，楼剑敏均自述其主要的工作内容有文件、日常信函的收发、处理、传递和归档工作以及项目评审文本和评审档案的登记和归档工作。再次，在案的农发中心证人汪某,黄某,4的证言也证实：楼剑敏的工作是文件收发和档案管理，有时因人手不够也会让楼剑敏撰写评审结束后报送农业处的文书。楼剑敏会参加一些评审会议的后勤工作，评审后项目组也要把项目申报文本及评审结果等工作资料作为档案移交给楼剑敏保管。最后，被告人楼剑敏自己在归案后的供述中也供称，其所在的农发中心综合组主要负责行政公文的接收、传阅、分发、小文件起草等行政工作，以及项目评审材料的分类、整理、存放等管理工作，另外还负责项目评审组织过程中的专家接待、评审会务、评审费发放，总的来说其就是负责为项目评审提供配套服务、协助工作。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看，被告人楼剑敏实质上具有配合、协助管理项目评审工作的职责，还负责保管项目文件，甚至可以参与到项目文书的撰写中，其工作应当认定为具有公务性质。因此，对被告人楼剑敏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具备受贿罪的主体条件。据此，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楼剑敏不具备受贿罪主体要件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楼剑敏的行为能否成立受贿罪的问题。经查：1、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被告人楼剑敏收受王某120万元好处费的事实。从客观上看，在案侦查阶段行贿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及被告人楼剑敏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在王某1、王某2所在公司的项目申报过程中，楼剑敏告知了项目可以申报及项目已经通过等相关信息并向王某1提供了其他项目的范本，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王某1等人的申报提供了相关帮助。在案证据也证实，事后王某1给楼剑敏为此单独开立的银行卡上打入了20万元。楼剑敏利用职务之便所实施的行为已经获得了相应的财物对价，权钱交易最终达成，且行贿人所申报的项目最终也通过申报材料的造假骗取了国家的财政补贴，谋取了相应的利益。从主观上看，证人王某1和王某2的证言均证实，在项目申报中，其二人多次向楼剑敏表示希望楼能够帮忙关照项目，使得项目能够申报成功。汇给楼剑敏的20万元也明确就是在项目申报成功后感谢楼剑敏对项目的帮忙而给予的好处费。楼剑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也曾供称其在平时接触中，能够体会到王某1他们希望其帮忙关照项目，并称其在项目验收时曾想打招呼，并因此给负责验收的张某,4打了电话，但因张某,4称项目难以验收通过后，其就没有开口，这也能够得到证人张某,4证言的印证。可见，被告人楼剑敏对王某1等人希望其帮忙的意思是心知肚明，而且实际上也提供了信息和材料上的帮助，并且有为王某1等人打招呼的意图。项目成功申报后其就收到了王某1打来的20万，并且专门办理了一张新卡用于接收该钱款。从上述分析看，其受贿的主观故意明显。对被告人楼剑敏所称其与王某1交往甚密，该笔钱款是用于二人共同消费所用的辩解也与事实和常理均不符，不能成立。2、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被告人楼剑敏向虞某1索贿13万元的事实。经查，在案的项目申报材料证实2008年6月17日缙云县财政局向省财政厅请示对证人虞某1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浙江五莲农牧有限公司《缙云麻鸭良种繁育与示范推广》项目推荐立项，2008年12月12日经省财政厅拨付，该项目获得2008年农业科技推广示范项目补助资金130万元。在案的银行交易明细和银行凭证证实，2008年8月、12月和2009年3月、4月、6月虞某1分五次向楼剑敏汇款共计人民币13万元。根据虞某1在侦查阶段稳定的证言证实，其是在公司2008年申报项目向省财政厅递交材料时认识楼剑敏，当时楼剑敏负责接收项目申报材料。当天其请了楼剑敏等人吃饭，其认为楼剑敏是省财政厅的处长，是负责管理农业财政补助项目方面的工作，其表示希望楼剑敏能关心其申报的项目，以使得项目能够顺利审批，楼剑敏也应允会关心项目。此后，楼剑敏向其提出要钱的要求，其都尽可能满足他，其也做好钱拿不回来的准备，转账过去的钱就当送给楼剑敏了。2008年的项目也确实顺利审批下来，其认为楼剑敏在当中也起到了一定作用。其证言的核心意思就是其因为项目申报希望楼剑敏给予关心帮助，对楼剑敏提出的要钱或者借钱的要求其都予以满足，其实际也知道借钱只不过是个名头，其借给楼剑敏的钱款实际就是有感谢他的意思。对被告人楼剑敏所称虞某1给其的汇款系借款的辩解。从在案证据看，被告人楼剑敏在虞某1公司的项目开始申报后不久就开始陆续向虞某1借款，二人的所谓借款关系没有任何欠条为证，也不约定利息和归还时间，实际上楼剑敏拿去的13万元至今也没有还给过虞某1。虞某1的证言已经明确其就是因为项目有求于其所认为的“财政厅处长”楼剑敏，才会对楼剑敏以借款为名索要钱财的行为屡次应允。而从前述行为也可以看出，楼剑敏能够与一个申报项目的企业主在因递送项目申报材料认识之后不久，就多次以各种名目向对方借款，且不约定利息和归还时间，不立任何借据。实质上正是源于楼剑敏深知对方系因为项目有求于自己，且也表达了让其帮忙关照项目的意图后，利用其配合、协助管理项目申报的职务便利所形成的有利条件，向对方索取钱财。其所谓借款的辩解明显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不能成立。从上述分析可知，对楼剑敏以借款为名向虞某1索取13万元钱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索贿。据此，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楼剑敏不成立受贿犯罪的辩解和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楼剑敏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楼剑敏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未追回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三十三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冠琳
人民陪审员 林学英
人民陪审员 王为民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少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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