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婺知初字第78号
原告：上海苏家爱华日用百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爱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季建平。
被告：徐志浩，
原告上海苏家爱华日用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家爱华公司）为与被告徐志浩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良军独任审判，于同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家爱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季建平，被告徐志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家爱华公司诉称：2006年4月7日，国家商标局核准了苏爱护申请注册的“苏家爱华”文字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5类，有效期自2006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6日止。2010年3月13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原告受让了“苏家爱华”商标。原告自2006年2月8日成立以来，一直从事日用百货、化妆品的销售，同时原告对“苏家爱华”商标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进行了持续的广告和市场宣传，从而使得“苏家爱华”商标在普通消费者中获得了很高的知名度，至今在全国已经拥有8000多家苏家爱华门店。2012年9月17日，被告退出苏家爱华加盟店，并与原告签订了《退出加盟合同》。被告保证从2012年9月17日后不再使用或变相使用苏家爱华店面招牌及一切与苏家爱华有关的标识。否则，被告愿意按每天2000元的商标侵权费累计赔偿给原告。事后，原告发现被告退出加盟后仍一直在使用或变相使用“苏家爱华”商标，被告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对“苏家爱华”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故原告诉至法院，并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停止使用“苏家爱华”店面招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并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4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徐志浩辩称：被告并无侵犯原告商标权的主观故意。被告退出“苏家爱华”加盟店时已遵照原告的指示对店招进行了拆掉“苏”字处理，并将相关处理结果以照片形式回复原告设在义乌义亭镇的总部，经原告认可不会侵权后，被告才得以从原告处退回加盟押金及其他款项。此后，被告未对有关店招进行过主动变造。现原告以拆除“苏”字处理过的店招仍属侵权为由提出诉讼，系对其原先认可行为的反悔，无诚信可言。同时，“家爱华”、“万家爱华”与“苏家爱华”并不构成近似商标，不会导致消费者的误认及误购，故被告使用“家爱华”店招也不属侵权，且被告现已得到“萬家爱华”注册商标使用的授权，并在店门前灯箱、空调外机及购物袋上也使用了“萬家爱华”标识。另外，原告诉状所述的经济损失，并无相应证据证实，现原告以解除加盟协议约定内容为据主张损失，但该协议系被告等各加盟商为拿回押金及多余货款而违背自身意愿所签订的不平等协议，对有关赔偿条款应属无效。同时被告的店铺经营的是品牌和大牌厂家产品，没有自己代加工产品，与原告加盟店经营原告自身品牌“山口百丽”等代加工产品并不一致，不会引起消费者对服务主体的混淆、误认，同样也不会影响到原告的经营业务量。综上所述，被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为证明各自的主张，原、被告均提供了相关证据。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也依法对相关证据进行了审核，现具体认证如下：
1、原告提交第3855440号商标注册证、核准商标转让证明，以证实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公证书发票，以证实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4000元的事实。对此，被告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核，上述证据均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
2、原告提交《退出加盟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曾约定，自2012年9月17日后被告应停止使用“苏家爱华”商标，以及擅自使用应支付每日2000元的商标侵权赔偿数额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系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当时被告方先签名，原告系事后签字盖章的，且原告未交付被告合同副本，相关赔偿条款不平等应属无效。本院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与原告所主张的双方曾对侵权赔偿标准数额有过约定的事实并不矛盾，同时本案原告也未以违约事由主张权利，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3、原告提交（2014）浙金公证民字第447号公证书1份，证明被告在店招使用上存在侵权的事实。被告对上述公证书及图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店招是按照原告的要求拆除“苏”字处理的，该现状也已得到原告方认可的，不应属于侵权。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在店招上虽然拆除了“苏”字，但由于“苏”字的印记依然十分清晰，这会让消费者误认为该字系不慎脱落而非拆除，被告行为未能达到拆字的实际效果，且被告无证据证实其行为已得到原告认可。故本院确认该公证书对其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
4、被告提交其本人及俞海军、倪兴、王洪存等10人共同签名的证人证言1份，证明原告方在退出加盟时同意被告拆掉一个“苏”字或“家”字即不属侵权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形式有异议，且认为退回押金与认可被告拆掉一个“苏”字或“家”并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且多名证人共同出具一份证词也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5、被告提交银行查询单1份，证明原告同意被告拆掉苏字并将押金退还被告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退款与本案侵权纠纷无关，原告退款是基于加盟合同的约定。本院认为，银行查询单只能证实原告退款的事实，不足以证实原告已认可被告拆字后不侵权的事实。故本院只对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予以确认。
6、被告提交“萬家爱华”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注册证、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各1份，证明被告现使用的是“萬家爱华”商标，并未侵害原告注册商标权的事实。原告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原告方在2014年4月份取证时，被告仍在使用“苏家爱华”商标。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表明被告获得“万家爱华”商标使用授权，但不能证实其未侵害原告注册商标权。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7、被告提交其他退出加盟门店的照片打印件7张，证明其他类似的“苏家爱华”加盟店退出后均是拆掉“苏”字处理的，其行为是原告方所认可的事实。原告认为，拆掉“苏”字就不侵权并不是其所认可的，且上述照片无法确定拍照的时间。本院认为，其他加盟店对于拆“苏”字方式与被告并不是完全一致，且仅凭照片也不能直接证实拆除“苏”字即不侵权，且已得到原告认可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8、被告提交店内商品陈列照片打印件8张，证明被告店内经营的商品与原告加盟店经营的商品内容不同，不会造成顾客混淆，也不会造成原告经营损失的事实。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原告提起诉讼是基于店面招牌商标侵权，与店内的布置和商品无关。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是基于被告在店面招牌侵权提起诉讼，但店内布置及商品种类是否相同对原告损失的产生影响相关，故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被告以其销售商品不一致为由断定不会损害原告利益缺乏依据。故本院只对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和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内容，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经国家商标局核准，苏爱护获得第3855440号“苏家爱华”文字商标注册证，有效期限自2006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6日止，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5类：进出口代理；推销（替他人）；广告；职业介绍所；替他人作中介（替其它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拍卖；演员的商业管理；照相复制；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自动售货机出租（截止）。原告苏家爱华公司自2006年2月8日登记设立以来，一直从事日用百货、化妆品的销售，在国内开办有多家门店。2010年3月13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原告受让了第3855440号“苏家爱华”文字商标专用权，并在其直营店、加盟店的门面招牌、收银台背景、包装袋等上面标注使用。
2012年9月17日，被告徐志浩退出“苏家爱华”加盟店，并拆除了店铺门面“苏家爱华”四个字中的“苏”字。当日，被告在原告提供的格式化的《退出加盟合同》中“乙方签章”处签名。合同中载有“乙方保证从2012年9月17日后不再使用或变相使用苏家爱华门面招牌及一切与苏家爱华有关的标识。否则，乙方愿意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每用壹天，按2000元的商标侵权费累计赔给上海苏家爱华日用百货有限公司”等字样。2012年9月18日，原告苏家爱华公司以转账方式先后二次各退回被告押金及其他款5735元。次日，被告将原告多退的款项5735元归还了原告苏家爱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爱护。
2014年4月11日，原告苏家爱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爱护向浙江省金华市公信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年4月15日上午，该公证处公证员吴晓霞与工作人员胡书恒随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蒋红成到位于金华市婺城区西关街道双进路的一家店铺前，公证人员使用数码相机对该店铺的门面进行拍照。事后，公证处委托金华市人民东路上的“小风摄影”店冲印照片四张。2014年5月14日，该公证处出具了（2014）浙金公证民字第447号公证书，载明有关取证过程及所附照片反映位于金华市婺城区西关街道双进路上一销售日用百货商店门面招牌上原“苏家爱华”四个字中的“苏”字虽被拆除但该字印记尚清晰可见等事实。为此，原告支出公证费1000元。2014年5月27日原告苏家爱华公司聘请律师以本案被告侵害其商标权为由诉诸本院，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
另查明，被告徐志浩于2014年7月底对其经营的位于金华市婺城区西关街道双进路上的商店门面招牌进行重新装修，并改为“萬家爱华”加盟店的店招。
本院认为，原告苏家爱华公司是涉案第3855440号“苏家爱华”文字注册商标的所有人，依法享有注册商标的专用权。本案被告徐志浩在退出苏家爱华加盟店后虽然已将店铺门面上“苏家爱华”四个字中的“苏”字拆除，但店招上“苏”字的印记依然十分清晰，这会让消费者误认为该字非特意拆除而系不慎脱落，故被告未能达到拆字以消除消费者误认的实际效果，其行为已侵犯原告享有的“苏家爱华”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抗辩称，其在退出加盟时曾将拆掉“苏”字后的处理结果通过照片形式回复原告公司，且原告方已认可不构成侵权后，被告才得以从原告处退回加盟押金及其他款项。现原告以此为由提起侵权诉讼系对其在先行为的反悔，不应成立。由于被告关于原告对其拆字后不侵权的认可缺乏相关依据，且退回加盟押金本身也不能推定这一事实，故被告抗辩意见不能成立。鉴于现被告所经营的店招经重新装修已改为“萬家爱华”，已不属侵权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使用“苏家爱华”店面招牌的诉请已无必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和维权费用4000元的诉请，原告虽然提及双方在《退出加盟合同》中对赔偿标准有约定，即被告侵权赔偿数额应当按退出加盟合同之日起至被告停止使用“苏家爱华”店面招牌止，按每日2000元累计进行赔偿，这一内容明显存在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故该条款应属无效，且原告实际是基于被告侵权而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标准，而未按相关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同时本院也注意到，原告主要是通过在其直营店和加盟店推销其自己代加工商品进行营利，而被告退出加盟后所销售商品与原告商品不相同，店招对消费者虽有一定的招揽作用，但吸引消费者更多的是有关商品质量和品牌效应，故被告在店招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经营利益影响并不大。同时，原、被告曾有授权使用本案所涉注册商标的加盟合同关系，双方解除加盟关系后，被告也是在拆除“苏”字后才得到原告退回的押金，再加上被告对知识产权法律的无知，被告确有可能存在拆除一字后不构成对原告侵权的错误认识，且本地多家苏家爱华加盟店在退出加盟后均存在上述情形，原告也未举证证实其维权前曾正式告知被告其行为属侵权而责令其改正的事实，故本案被告侵权的主观恶性不大；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也未能提供其因被告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利益的确切依据，鉴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确已支出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本院综合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原告注册商标的声誉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依法酌定由被告予以适当赔偿。
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七）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志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上海苏家爱华日用百货有限公司经济损失计16000元（包含原告为调查和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
二、驳回原告上海苏家爱华日用百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原告上海苏家爱华日用百货有限公司负担506元，被告徐志浩负担68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2380元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至相关银行账户（账户名：金华市财政局政府非税资金财政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银行账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或直接交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室。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李良军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庾寒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