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3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弘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武陵山乡学府路1号政府办公楼310—311，组织机构代码07369988-7。
法定代表人：段成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海勇，重庆德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超,男,汉族,1978年6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书明，重庆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武陵山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武陵山乡学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27365571006。
法定代表人：周坤，该乡人民政府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扬，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杰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新妙镇群益路50号办公综合楼5—10室，组织机构代码55904326-3。
法定代表人：张治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重庆市弘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超、重庆市涪陵区武陵山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陵山乡政府）、重庆杰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勋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涪法民初字第06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弘融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5）涪法民初字第06363号民事判决，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弘融公司、武陵山乡政府、杰勋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合同权利的概括转移，《协议书》于签订日生效后，弘融公司即成为武陵山乡政府的合同相对人，享有并承担杰勋公司在合同中原享有和承担的全部合同权利和义务，杰勋公司退出合同关系。2、《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转让全部权利义务未附任何条件，一审认定《协议书》附条件，违背当事人本意。3、根据《协议书》我方是合同相对人，在合同解除后，弘融公司有权要求武陵山乡政府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而一审查明的武陵山乡政府应退款8888861.89元包含建设投资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弘融公司未履行过合同，所以不能要求武陵山乡政府承担返还责任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武陵山乡政府辩称：1、弘融公司的权利来源已经丧失，无权请求武陵山乡政府支付补偿款。2013年5月22日江超与段成刚、周必荣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段成刚、周必荣支付江超前期运作、投资以及后期运作事宜费用2600万元，签订协议三日内先期付1100万元，若江超在2014年12月31日还未完成新公司第一块土地的中标受让，江超与段成刚、周必荣双方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江超须在2015年1月5日前退还段成刚、周必荣1100万元，并须从2013年5月2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利息。同日，江超与杰勋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与《合作协议书》所附的生效条件和解除条件、承诺均是相同的。后因客观原因前述协议的目的（即在2014年12月31日还未完成新公司第一块土地的中标受让）不能实现，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合同解除。2015年1月19日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受段成刚、周必荣二人的特别授权委托，向江超发出《关于要求立即退还地块运作及投资费、资金利息的函》，再次明确解除了江超与段成刚、周必荣的前述合同协议，正式通知江超退还1100万元的转让费及利息。此时，江超与段成刚、周必荣由原来的合伙关系变化成了11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段成刚、周必荣不再享有弘融公司投资开发位于涪陵区武陵山乡武陵村一社地块的房地产项目权利，仅享有要求江超在2015年1月5日前退还段成刚、周必荣1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权利。弘融公司的权利来源于江超、段成刚、周必荣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而《合作协议书》的权利来源却是建立在江超与杰勋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能完全履行的情况下，如果江超与杰勋公司的转让协议不能履行，协议解除后江超享有要求杰勋公司返还转让费的权利，段成刚和周必荣也享有要求江超返还转让费的权利。弘融公司对本项目没有投入一分钱，并无任何享有本项目的实体权利，真正的权利人应是弘融公司的二位股东段成刚和周必荣，而他们的权利是要求江超返还1100万元。如果判决武陵山乡政府返还投资款给弘融公司，弘融公司的二位股东段成刚和周必荣仍然可依据协议要求江超返还1100万元及利息，则未投资的弘融公司则凭空享有了返还的880多万元。2、弘融公司无权请求武陵山乡政府退还土地挂牌保证金（预征地款）。因为杰勋公司与江超签订的《协议书》和江超与段成刚、周必荣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均约定了原杰勋公司交纳的300万元土地挂牌（后作预征地款）在新地产公司取得第一块土地后的三日内由江超自行向武陵山乡政府退还。而由涪陵区财政局委托第三方重庆开睿会计事务所进行核算出具的《关于武陵山乡政府退还重庆杰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征地费本金和利息、设计费等支出审核报告》包含了原杰勋公司交纳的300万元。3、本案讼争补偿款的支付对象正确。弘融公司系杰勋公司与实际投资人江超专门为履行《武陵山乡招商开发协议》而设立的项目公司，因该项目的保证金交纳、施工、报建、审核资料的报送均系以杰勋公司的名义进行活动，弘融公司自始自终未与武陵山乡政府进行过任何的衔接，也未履行过任何《武陵山乡招商开发协议》中建设项目的任何工作，也未支付过杰勋公司任何受让项目的对价款。在开发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弘融公司对江超以杰勋公司的名义上报审核资料并以杰勋公司的名义与武陵山乡政府结算的行为是明知的,但并未提出过异议，因此，武陵山乡政府与杰勋公司结算并支付补偿款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维持原判。同时，江超不是三方合同当事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江超在整个过程中是受杰勋公司委托代为履行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
二审中杰勋公司未作答辩。
弘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杰勋公司与武陵山乡政府签订的《武陵山乡招商开发协议》、《〈武陵山乡招商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弘融公司与武陵山乡政府、杰勋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武陵山乡政府退还弘融公司投资款8888861.89元，并赔偿该款从2015年6月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7日，武陵山乡政府与杰勋公司签订《武陵山乡招商开发协议》。2011年7月15日，双方签订《〈武陵山乡招商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约定：武陵山乡政府拟征地约100亩用于打造旅游，杰勋公司向武陵山乡政府交纳保证金500万元，并按10万元/亩预付征地费用，征地完毕后，杰勋公司通过公开方式竞买土地，如果杰勋公司在公开竞买中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武陵山乡政府在一个月内退还预付的征地费、保证金和建设资金。2013年5月22日，杰勋公司与江超签订《协议书》，约定杰勋公司将武陵山乡武陵山村1社（青杠林）地块的国有土地竞买至江超或其他股东投资成立的新公司名下，江超支付杰勋公司投资款1100万元。江超或其成立的新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杰勋公司原向武陵山乡政府交纳的300万元征地保证金由杰勋公司自行退回。如果杰勋公司未完成土地使用权转让，应退还江超1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同日，江超、周必荣、段成刚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投资在武陵山乡成立新地产开发公司，由江超负责将武陵山乡武陵山村1社（青杠林）地块的国有土地摘牌至新公司名下，周必荣、段成刚向江超支付运作及投资费用2600万元，其中，1100万元在协议生效后3日内支付给江超，其余1500万元在新公司成立后的投资过程中由周必荣、段成刚代江超投资冲抵。新公司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原交纳的300万元征地保证金由江超自行退回。如果江超未完成土地使用权转让，应退还段成刚、周必荣11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3年8月12日，江超、周必荣、段成刚共同投资取得了弘融公司营业执照。2013年8月28日，武陵山乡政府（甲方）、杰勋公司（乙方）、弘融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同意将在《武陵山乡招商开发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无条件的全部转让给丙方享有和承担，丙方同意受让乙方转让的上述全部合同权利和义务。甲方知晓并同意乙方将在《武陵山乡招商开发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丙方，且同意丙方按照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参与该项目的投资开发和建设。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由甲方和丙方履行《武陵山乡招商开发协议》的合同内容，乙方不再参加该项目的开发。甲方同意丙方按照法律规定参与该项目的投资开发和建设。”因规划调整，武陵山乡政府原拟定出让的土地不能出让，杰勋公司未获得土地使用权。2015年1月19日，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受周必荣、段成刚的委托，向江超发出律师函，以江超未能按协议约定时间将约定土地登记在弘融公司名下为由，要求江超退还投资款1100万元及利息。2015年6月9日，重庆市涪陵区财政投资审核中心委托重庆开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结论为应退还杰勋公司保证金、预付征地款、建设投资款等共计人民币8888861.89元。重庆市涪陵区财政投资审核中心、杰勋公司、武陵山乡政府及审计机构均在审核表上盖章予以确认。2015年6月8日，杰勋公司向武陵山乡政府出具委托书，委托江超代为领款。2015年8月21日，武陵山乡政府与杰勋公司签订《武陵山乡终止招商开发协议》，约定双方自愿解除于2011年4月27日签订的《武陵山乡招商开发协议》，武陵山乡政府退还杰勋公司预付的征地费、保证金、利息等共计8888861.89元。2015年8月24日，武陵山乡政府转账支付给江超个人账户人民币8888861.89元。2015年9月8日弘融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土地规划调整，标的土地不能出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弘融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立时生效。”武陵山乡政府与杰勋公司、弘融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杰勋公司将与武陵山乡政府签订的招商开发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弘融公司，该合同未明确约定权利转让的具体范围和条件，但杰勋公司并非凭空转让权利，其权利转让的基础是与江超签订的协议。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周必荣、段成刚、江超三人组建弘融公司，周必荣、段成刚支付2600万元给江超，江超支付1100万元给杰勋公司，杰勋公司用江超支付的钱将标的土地竞买并登记在弘融公司名下，且将开发权转让给弘融公司，前述合同履行完毕，弘融公司享有标的土地使用权、开发权，相应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之债消灭，由杰勋公司自行向武陵山乡政府退回保证金300万元。前述合同原意可以确定，杰勋公司转让权利义务的条件是：标的土地能过户到弘融公司名下，杰勋公司收到江超代弘融公司支付的1100万元土地转让费，消灭江超与杰勋公司的合同之债。权利转让的范围：不包括杰勋公司交纳的300万元保证金。因标的土地不能出让，杰勋公司与江超的协议未能履行完毕，江超对杰勋公司享有的退还土地转让费的债权未消灭。因此，杰勋公司转让合同权利给弘融公司的条件未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前述规定，弘融公司要求武陵山乡政府承担返还责任，负有证明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举证责任，但弘融公司没有提交直接履行过合同的证据。在弘融公司成立前，江超与杰勋公司、与周必荣、段成刚签订了协议书，前述协议的合同权利属股东的个人，并非当然为之后成立的法人企业承接。江超、周必荣、段成刚均未表示将个人的合同权利转让给弘融公司。弘融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弘融公司直接或间接履行过合同，无权要求武陵山乡政府承担返还责任。相反，如果武陵山乡政府向弘融公司承担了返还责任，而周必荣、段成刚仍据合同要求江超承担返还责任，江超要求杰勋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则杰勋公司将失去已履行的投资，而弘融公司未履行合同却能凭空获利。此结果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后的处理办法，又明显不公平。对弘融公司要求武陵山乡政府退还保证金8888861.89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五条、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重庆市弘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重庆市涪陵区武陵山乡人民政府、重庆杰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重庆市涪陵区武陵山乡人民政府与重庆杰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7日签订的《武陵山乡招商开发协议》、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武陵山乡招商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二、驳回原告弘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020元，由重庆市弘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3920元，重庆市涪陵区武陵山乡人民政府负担50元，重庆杰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武陵山乡政府提交了其原法定代表人庹灿与弘融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成刚于2015年12月13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在江超以杰勋公司的名义与武陵山乡政府进行结算时，段成刚知晓。段成刚质证认为，双方有过通话没有异议，但对通话中段成刚说江超说武陵山乡政府只认可杰勋公司，不认可弘融公司，是喝醉了说的。2、武陵山乡政府提交了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讯问江超笔录三份、询问段成刚、周必荣、张治国笔录各一份，拟证明武陵山乡政府、弘融公司、杰勋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并不是三方在一起协商签订，而是江超一人起草分别交由三方签字盖章形而的，故无效；同时拟证明江超以杰勋公司的名义与武陵山乡政府结算时，段成刚知晓，且认可。段成刚质证认可笔录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武陵山乡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武陵山乡提交的通话录音和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的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均予以采信。通话录音和讯问笔录与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如下事实：一是2013年8月28日，武陵山乡政府、弘融公司、杰勋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并非三方在一起协商所签订，而是江超一人起草，然后分别交由三方签字盖章所形成；二是江超以杰勋公司的名义与武陵山乡政府进行结算时，弘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成刚知晓，但并未向武陵山乡提出主张。三、在江超获得武陵山乡支付的880多万元后，周必荣和段成刚等与江超在重庆的龙荣茶楼见面，对获得的880多万元如何处置进行了洽谈。通过洽谈段成刚和周必荣知道在江超在获得880多万元后，用于支付了江超个人的其他债权人。段成刚、周必荣等对江超的账户进行了查询，江超的账户上只剩下15000元。
二审另查明：二审中，本院要求弘融公司对请求解除三方《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的真实意思作出解释，弘融公司表示：提出解除合同的目的是想早点收到888多万元钱，如果法院认为不应该解除，服从法院的判决。针对武陵山乡政府提出的如果法院认为武陵山乡政府支付给杰勋公司错误，应支付给弘融公司，则弘融公司应该与武陵山乡重新结算的问题，弘融公司表示认可杰勋公司与武陵山乡政府的结算数额。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弘融公司、武陵山乡政府、杰勋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是附条件的。2、武陵山乡是否应向弘融公司支付8888861.89元的补偿款。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弘融公司、武陵山乡政府、杰勋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杰勋公司同意将《武陵山乡招商开发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无条件全部转让给弘融公司享有和承担，弘融公司同意受让；武陵山乡政府知晓并同意该转让，同意弘融公司按照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参与该项目的投资开发和建设。在该协议书中未设定转让附加条件，因此，弘融公司上诉认为该协议书未附任何条件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三方《协议书》是附条件的合同错误。
关于焦点二、首先，弘融公司与杰勋公司及武陵山乡政府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有三方当事人的签字盖章，应是三方真实意思体现，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按三方协议约定，杰勋公司将其与武陵山乡政府签订的招商开发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弘融公司，应包括其前期投入所形成的财产权利。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武陵乡政府就该项目所支付的补偿款应归弘融公司享有，武陵山乡政府在补偿时本应与弘融公司进行结算。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该三方《协议书》，是江超一人起草，分别交由三方签字盖章形成的，并非是三方在一起签订的。而与武陵山乡进行接洽的只有江超一人，而弘融公司没有其他人与武陵山乡政府进行过洽谈转让和签订三方《协议书》事宜。江超在活动中的身份既作为杰勋公司的代表，也作为弘融公司的代表。江超作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操作人，武陵乡政府有理由相信其以杰勋公司名义参与该项目善后处理得到了弘融公司其他股东的授权，而弘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成刚与武陵山乡原法定代表人庹灿的通话录音和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的相关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也证明弘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成刚对江超以杰勋公司的名义与武陵乡政府结算是明知的，但在结算期间并未向武陵乡政府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江超行为的默认，江超的行为效力应及于弘融公司。故弘融公司在江超以杰勋公司的名义结算完毕并已领取款项后再向武陵山乡政府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支持。
其次，从2013年5月22日杰勋公司与江超签订《协议书》和同日江超、周必荣、段成刚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实质是江超通过与杰勋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杰勋公司负责完成三方《协议书》的签订和将本案涉及的土地摘牌至新公司名下，由江超支付杰勋公司1100万元，如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取得土地，则由杰勋公司退还本金并支付利息。江超又通过与周必荣和段成刚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江超负责完成三方《协议书》的签订和将本案步及的土地摘牌至新公司名下，由周必荣和段成刚支付江超2600万元（前期支付1100万元，后期支付1500万元），如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取得土地，则由江超退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因此，签订三方《协议书》是履行《协议书》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当事人之间在实质履行的是《协议书》和《合作协议书》。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在未完成土地摘牌的情况下对于周必荣和段成刚支付给江超的1100万元及利息，应由江超退还给他们，江超又通过其与杰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由杰勋公司支付给江超。事实上段成刚和周必荣也是按照《合作协议书》在向江超主张1100万元及利息。2015年1月19日，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受周必荣、段成刚的委托，向江超发出律师函，以江超未能按协议约定时间将约定土地登记在弘融公司名下为由，要求江超退还投资款1100万元及利息。在江超获得武陵山乡支付的880多万元后，周必荣和段成刚与江超也对获得的880多万元进行了见面洽谈。段成刚和周必荣知道江超用获得的880多万元支付了江超个人的其他债务后，再向武陵山乡政府主张还款，不符合江超、段成刚、周必荣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不应获得支持。
综上所述，弘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20元，由上诉人弘融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中林
审判员 陈胜友
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