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刑初字第6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泽飞，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专科文化，经商，户籍地福建省仙游县。2013年5月1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5月17日被平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和县看守所。
平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泽飞犯诈骗罪，于2014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平和县人民法院依法审判。本院于2014年2月2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家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泽飞及其辩护人吴钟灵等到庭参加了诉讼。因补充侦查需要，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间，被告人杨泽飞明知外号“大熊”的台湾人（身份不明，另案处理）纠集多人实施网络电信诈骗，仍提供银行账户，为其接收、转移占诈骗总金额65%的赃款，共计人民币1015751元，折合诈骗总金额为人民币1562693.85元。
指控认为，被告人杨泽飞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仍提供银行账户，为其接收、转移诈骗款，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1562693.85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杨泽飞起帮助作用，是从犯。并提供：1、被告人杨泽飞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姚某、杨某、王某、陈某的证言；3、银行交易明细、扣押清单、抓获经过等为证据。提请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给予惩处。
被告人杨泽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没有异议，辩解其不知款项是诈骗所得，直至2012年4月份才知道。其辩护人主要的辩护意见：1、杨泽飞提供的账户并非接收被害人直接转入的款项，而是诈骗行为既遂后的赃款，是接受已由实施诈骗行为人控制的款项，故公诉机关指控杨泽飞构成诈骗罪缺乏法律依据；2、没有证据证实杨泽飞主观上存在诈骗钱财的共同故意，杨泽飞也不存在共同诈骗行为，指控其与“大熊”构成诈骗共犯缺乏法律依据；3、杨泽飞是在“大熊”已完成整个诈骗过程、已控制赃款后帮助转移赃款，不存在为诈骗提供帮助，故公诉机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杨泽飞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4、杨泽飞若构成其他犯罪，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间，被告人杨泽飞明知外号“大熊”的台湾人（身份不明，另案处理）纠集他人实施网络电信诈骗行为，仍提供杨泽飞、陈某、周钦（卡号分别为×××7131、×××1532、×××4642）的银行账户，为“大熊”接收、转移诈骗赃款人民币1015751元，杨泽飞从接收额中抽取3%-5%为报酬，共计获利人民币50000元。按杨泽飞及姚某陈述的、接收额为诈骗所得金额被抽成35%后的余额推算，“大熊”等人的诈骗总数额为人民币1562693余元。
另查明，2013年5月16日，平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福建省公安厅指令，在厦门市湖里区江头街道台湾街亿星大厦12楼12C01室当场查获涉嫌信息诈骗的犯罪嫌疑人杨泽飞，查扣笔记本四本；标有“出货单”的纸一张；手机五部；尾号分别为“7131”（杨泽飞）、“1532”（陈某）、“4642”（周钦）的建设银行卡。经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平和县人民法院依法审判。2014年5月20日，杨泽飞的家属替其向本院退赃款人民币50000元，另外再缴纳人民币1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自2012年8月份开始受雇于台湾人“阿水”，帮他管理开设在厦门市湖里区龙门天下688号1802室专门以台湾人为诈骗对象的诈骗公司（即所谓的酒店电话营销公司），还将自己尾数“7424”的建行卡给“阿水”专门用于接收杨泽飞转给的诈骗所得款项。其通过“阿水”认识杨泽飞，与杨泽飞之间没有私人经济往来。
2、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杨泽飞同样做“中介”，接收台湾“控台”（台湾诈骗窝点即“公关组”负责人）汇来的款项（他们已扣除诈骗所得的35%），再扣除3%为报酬，余额62%汇给大陆“秘书组”负责人。自2012年12月开始，其陆续为杨泽飞接受台湾汇来的款项，往来资金都是诈骗所得赃款。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四次帮杨泽飞转汇，但其与杨泽飞并无生意往来。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3年4月开始用自己的建设银行账户（卡号×××1532）帮杨泽飞汇过几次款，对方的姓名、账号及汇款金额均由杨泽飞提供，其不知所汇款项性质。
5、被告人杨泽飞的供述，供认2012年3月，台湾人“大熊”在厦门成立一家“酒店电话营销公司”，话务员都是女性，通过连接“语音网关”向台湾的男子打电话，谎称是台湾酒店的公关小姐或者台湾女子等身份与对方交流，邀请对方到酒店消费，可提供“援交”等服务或发展男女朋友关系，然后约对方在台湾的酒店或者某个地点会面。“大熊”会安排公关小姐与对方会面，公关小姐再把客户信息反馈给话务员，以便话务员继续冒充台湾公关小姐与对方保持联系。在后续的“男女朋友”交往过程中，公关小姐会以给付生活费、交房租等方式让对方付款，对方若没按时来，就让对方汇款至“大熊”提供的台湾账号，事后对方可持汇款单到台湾该酒店消费。2012年8月份，其开始为“大熊”做账赚取抽成。“大熊”扣掉诈骗所得款35%后将剩下的65%通过杨某或者其他“地下钱庄”汇给其，其再使用周钦、陈某、杨泽飞的三张建行卡（尾数分别是4642、1532、7131），将员工工资转账发给厦门这家电话营销公司即“秘书组”的管理员“阿水”（台湾人）、王某、姚某等人，其按照过账额的3%或5%抽成，共获得约50000元。其与王某、杨某、姚某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钱款都是诈骗款项。
6、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5月16日，公安机关向杨泽飞扣押笔记本四本；标有“出货单”的纸一张；手机五部；银行卡四张，尾号分别为“7131”建行卡（杨泽飞）、尾号“1532”建行卡（陈某）、尾号“4642”建行卡（周钦）、尾号“8314”兴业卡（杨泽亮）。
7、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户名陈某的建行账户（卡号×××1532）2013年2月8日至2013年4月17日（共五笔）接受王某、杨某转入的款项232306元，户名杨泽飞的建行账户（卡号×××7131）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4月30日接受姚某转入的款项400522元，户名周钦的建行账户（卡号×××4642）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1月9日接受王某、姚某转入的款项382923元。
8、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5月16日15时许，平和县公安局刑刑侦大队民警在厦门市湖里区台湾街亿星大厦12C01室抓获被告人杨泽飞。
9、户籍证明，证实杨泽飞出生于1982年4月20日，作案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10、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本案经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平和县人民法院依法审判。
11、平和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收款收据，证实杨泽飞的家属于2014年5月20日向本院退赃款人民币50000元，另外再缴纳人民币120000元。
上述所有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杨泽飞辩解其为“大熊”做账是替“大熊”发放酒店电话营销公司的员工薪资。因其与王某、姚某等人均承认相互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都是诈骗款项，且其按过账额的3-5%抽成，并无薪资发放的合理说明，故该辩解不予确认。其辩解直至2012年4月才知道接收、转移款项是诈骗所得，其系因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间的行为被指控，之间并无矛盾，故该辩解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泽飞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仍提供银行账户，为其接收、转移诈骗所得赃款人民币1015751元，为上游诈骗行为人提供帮助，涉案诈骗总数额人民币1562693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杨泽飞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减轻处罚。鉴于杨泽飞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且能退清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建议适用法律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杨泽飞并非提供账户直接接收被害人转入的款项，仅接收已由诈骗行为人控制的款项，且没有证据证实杨泽飞主观上存在诈骗钱财的共同故意，杨泽飞也不存在共同诈骗行为，指控杨泽飞与“大熊”构成诈骗共犯缺乏法律依据，杨泽飞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杨泽飞明知“大熊”实施诈骗犯罪，仍提供信用卡为诈骗活动帮助转移诈骗所得的赃款，从中获利，且服务费明显高于金融机构普遍收费标准，应当认定其明知是诈骗而提供信用卡为诈骗活动帮助，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泽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罚金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止。）
二、被告人杨泽飞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赖贤平
代理审判员 林小香
人民陪审员 李跃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淑惠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第七条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为其提供信用卡、手机卡、通讯工具、通讯传输通道、网络技术支持、费用结算等帮助的，以共同犯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