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四终字第01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宏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五一大道235号湘域中央1栋1622房。
法定代表人：姚冬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亚，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平，男，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丹，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南宏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235号。
法定代表人：刘季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长沙宏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成公司）与上诉人王春平以及原审第三人湖南宏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光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宏成公司与王春平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芙民初字第2677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春平于2005年3月1日进入宏光公司工作，被安排担任湘A056**号挂车、湘A10**固定拖板车的司机。双方签订了为期一年的书面劳动合同，一年期满后没有续订，但王春平实际仍在宏光公司工作。2011年8月1日，宏光公司车队队长姚冬山和刘小俊共同出资成立宏成公司，姚冬山任法定代表人。宏成公司成立后主要承接宏光公司的业务。2011年11月2日，宏光公司将湘A056**号挂车、湘A10**固定拖板车等固定资产转让给宏成公司。王春平随之转入宏成公司工作，并继续担任湘A056**号挂车、湘A10**固定拖板车的司机。2012年6月13日，宏成公司与王春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2013年5月7日，王春平驾驶湘A056**车辆发生交通事故。5月8日，姚冬山安排王春平出车，王春平称车辆修不好不能出车。姚冬山对王春平说“搞不好就不要搞了”，王春平即将车钥匙交还给姚冬山。2013年5月27日，王春平到宏成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后因支付双倍工资等发生争议，王春平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9月5日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3）第482号裁决书，裁决宏成公司支付王春平经济补偿金33605.9元，赔偿失业金16704元和养老保险费19626.2元。宏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宏成公司无需向王春平支付经济补偿金33605.9元；2、宏成公司无需向王春平赔偿失业金16704元；3、宏成公司无需向王春平赔偿养老保险金19626.2元；4、王春平承担案件诉讼费。
原审法院另认定，在王春平工作期间，宏光公司、宏成公司均未为王春平办理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解除劳动关系时也均未向王春平支付经济补偿。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王春平以灵活就业人员的形式向醴陵市社会劳动保险局自行缴纳了养老保险费共计19626.2元。宏成公司自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发放给王春平的工资分别为3918元、3226元、5470元、4630元、4630元、4630元、2710元、6526元、850元、2826元、4074元，月平均工资为3953.6元。
原审法院认为：宏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冬山要求王春平搞不好就不要做了，王春平当即交还钥匙，表明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宏成公司应当向王春平支付经济补偿。宏成公司主要承接宏光公司的业务，宏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宏光公司车队队长，两公司间存在关联关系。且在宏光公司将车辆转让给宏成公司后，王春平作为司机随之转入宏成公司，并继续在原有工作岗位上工作，属于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所以，在计算经济补偿时王春平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从2005年3月计算至2013年5月）。宏成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33605.6元（3953.6×8.5）。因宏成公司未为王春平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宏成公司应当赔偿王春平本应享受的失业金和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费19626.2元。但因王春平未办理失业登记，不符合失业保险金领取条件，所以宏成公司无需向王春平支付失业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二十七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宏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春平经济补偿33605.6元；二、宏成公司无需向王春平赔偿失业金；三、宏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春平养老保险费19626.2元。如果宏成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三项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免收案件受理费。
宏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1月2日，宏光公司将湘A056**号挂车、湘A10**号固定资产转让给宏成公司，王春平随之转入宏成公司工作”与事实不符。1、宏成公司与宏光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只约定宏成公司购买宏光公司的17辆牵引车和15辆拖板车，该《协议》中只涉及固定资产的转让而无人员安排。2、王春平来宏成公司之前，宏光公司已经将王春平原来交给宏光公司的押金退回，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王春平来到宏成公司上班，是2012年6月1日因为业务发展需要重新聘任的，并且重新签订了《聘用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8日，姚冬山安排王春平出车，王春平称车辆修不好不能出车。姚冬山对王春平说搞不好就不要搞了，王春平即将车钥匙交还给姚冬山”与事实不符。实际上，2013年5月8日晚上，姚冬山只是就王春平当天车没修好不能出车这一事实进行批评，而非提出要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而且，王春平当天也没有交还车钥匙。三、一审法院认定“宏成公司主要承接宏光公司业务，宏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宏光公司的车队队长，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姚冬山只是宏光公司原车队队长，因为熟悉危货运输，离开宏光公司之后才成立的宏成公司。宏光公司与宏成公司是在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分局登记设立的两个没有关联关系的企业，两个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公司住所均不同。业务上的往来不能当作认定双方有关联关系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宏成公司与宏光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宏光公司将车辆转让给宏成公司后，王春平作为司机随之转入宏成公司，并继续在原有工作岗位上工作，属于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所以，在计算经济补偿时王春平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宏成公司应支付王春平经济补偿金，赔偿王春平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费”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宏成公司与王春平签订的《聘用合同》中写明了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春平的工作年限应从2012年6月1日开始起算。危货运输司机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司机岗位的固定性，车辆发生转移随后司机重新聘任过来驾驶车辆，工作场所已经随其所服务公司的不同实际发生变更。一审法院简单适用“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之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宏成公司2012年6月份才与王春平签订《聘用合同》，在此以前双方没有劳动关系，王春平可向宏光公司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以及所交的养老保险金与宏成公司无关。即使属于与宏成公司劳动关系期间的养老保险也应扣除个人应承担的8%。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宏成公司无需向王春平支付经济补偿金33605.6元；2、宏成公司无需向王春平赔偿养老保险费19626.2元；3、王春平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王春平答辩称：一、宏成公司与宏光公司是事实上的关联公司，这一点在一审中宏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冬山予以承认：姚冬山亲口承认自己是宏光公司的车队队长，宏成公司的业务来自宏光公司，两公司工商登记住所一致。二、2013年5月8号晚上，王春平是否交还钥匙给姚冬山，在一审中出现了两个不同的证人证言，对方证人说没有交还钥匙，我方证人证明交了。一审中对方证人是姚冬山的妹夫，而我方证人现在还是宏成公司的员工，故我方证人证言的效力高于对方证言。三、宏成公司说的王春平的工作地点改变，而实际上王春平一直驾驶湘A056**这辆车，工作地点并没有改变。该车一直挂靠在浏阳速福码头，其法定代表人是宏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季华，码头的股东之一是刘小俊，他同时也是宏成公司的持股90%的股东。四、王春平缴纳的是灵活就业的保险，不是城镇职工保险，这种保险只承担了公司应当承担部分的20%，没有缴纳个人应缴纳的部分，只承担了原本由公司应承担的义务，不存在个人缴纳8%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春平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以王春平未办理失业登记为由认定宏成公司无需支付其失业保险赔偿系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王春平如果要办理失业登记，必须具备两个前提条件：1、宏成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宏成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七日内向社保经办机构备案。在本案中宏成公司没有尽到上述义务，王春平无法办理失业登记，责任在宏成公司，因此宏成公司应当赔偿王春平应得的失业保险待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宏成公司赔偿王春平失业金16704元，并由宏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宏成公司答辩称：一、宏成公司与宏光公司没有关联关系，王春平在2012年6月8日缴纳的安全保障金，说明其是从2012年6月1日重新聘任过来的。王春平在与宏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才到宏成公司。姚冬山确实是原宏光公司车队队长，后来姚冬山与刘小俊出资设立宏成公司，以及业务上的往来并不能说明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二、2013年5月8日姚冬山并不是要与王春平解除劳动关系，而只是领导批评员工而已。综上，宏光公司与宏成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因此王春平的工作年限不能合并。宏成公司并没有主动辞退王春平，而是王春平主动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故不应支付经济补偿。失业金也不应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春平上诉请求。
宏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意见。
宏成公司在二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收据》，拟证明王春平是与宏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之后才到宏成公司工作的。王春平对宏成公司提供的《收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原件应当是王春平交钱后，顾客联由王春平保存，但是宏成公司却称原件由姚冬山带在身上，且收据上没有王春平的签字，只有公司的盖章。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收取押金，本身就是违法行为，不能用一个违法行为来证明劳动关系存在与否。因此，对证据关联性也有异议。
王春平在二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浏阳市速福仓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福仓码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拟证明速福仓码公司的股东之一刘季华是宏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另一股东刘小俊是宏成公司的大股东，说明宏成公司与宏光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浏阳速福码头是货车停靠码头，该码头由这两人控制，王春平的工作地点没有改变。宏成公司对于王春平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股东情况不能作为关联关系的证明，且速福码头只是负责危货运输的码头，任何公司的车辆都能停靠，不能证明工作场所没有改变。
对于宏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收据》上没有王春平的签名，且王春平亦对该证据效力提出异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对于王春平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速福仓码公司的相关情况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宏成公司应否支付王春平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二、王春平在宏光公司工作的年限应否合并计算；三、宏成公司应否赔偿王春平养老保险费；四、宏成公司应否赔偿王春平失业金。
关于焦点一。经审查，2013年5月8日，宏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冬山告知王春平“搞不好就不要搞了”，王春平随后将车钥匙交还给姚冬山，而宏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挽留过或者通知过王春平继续上班，故宏成公司与王春平之间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宏成公司依法应向王春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宏成公司提出的无需支付经济补偿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宏成公司提出姚冬山在担任宏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前已从宏光公司离职，且王春平系宏成公司重新招聘过来的司机，但宏成公司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宏成公司提出的宏成公司与宏光公司之间没有关联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宏成公司成立后主要承接宏光公司的危货运输业务，宏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为宏光公司车队队长，且王春平先后在宏光公司与宏成公司工作期间均一直担任湘A056**号挂车、湘A10**固定拖板车的司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在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时应将王春平在宏光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宏成公司的工作年限。故原审法院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将王春平在宏光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经审查，因宏光公司与宏成公司均未为王春平购买社会保险，王春平自行缴纳了养老保险费19626.2元，原审法院判决宏成公司赔偿王春平养老保险费19626.2元并无不当。对于宏成公司提出的无需支付王春平养老保险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经审查，王春平未办理失业登记，不符合《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所规定的失业保险金领取条件，故王春平提出的要求宏成公司赔偿其失业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成公司与王春平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长沙宏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祖湖
代理审判员 黄红萍
代理审判员 戴 静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