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70894109-2。
法定代表人向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美晟一街12号（美林雅筑）3栋3单元201房，组织机构代码79937986-6。
代表人赵世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世德，男，汉族，1975年2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代理人左英魁，广东卓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东吴大道特1号，组织机构代码74831577-4。
法定代表人陈卫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闵三军，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林喜，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七建公司）、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赵世德为与被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23日，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向中建三局发出一份《工作联系函》，称：中建三局于2011年单方面赶走合格分包商该司，拖欠该司工程款及垫款资金利息4931万多元，中建三局应于2014年6月3日前完成对该司的所有工程对账、结算及付款工作，否则必将导致该司亏损工人得不到相应报酬而上街拉横幅维权，甚至不排除发生更过激行为。2014年5月28日，赵世德用138××××8777号码的手机向中建三局相关负责人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6月3日前泸州七建珠海公司工程结算付款事项不办完，我方将于6月3日下午把已发给你们的函件发给陈卫国和深圳市各政府部门，6月4日准时启动在NEO大厦下‘截断深南大道’行动。既然2011年已将我方赶走，希尽快结束被中建三局有些人套住脖子玩和出卖的痛苦。界时不得再说我方不反复提醒！”“本次行动就是要我坐牢、枪毙也在所不惜！”同年6月2日，赵世德向中建三局相关负责人发送手机彩信照片一张，照片中显示有四条横幅，内容分别为：“要求中建三局结算付款”“中建三局恶意拖欠劳务队工程款四千多万元长达三年”“中建三局内部腐败黑暗勾心斗角卑鄙无耻”“中建三局扬言买通深圳公安局镇压维权工人”。同年7月14日，赵世德又向中建三局相关负责人发送了一条手机短信，内容为：“由于王飞总未听取陈绍武与百盈项目部的建议（要求百盈公司给一栋钱就备案一栋），导致了官司产生和2012年底被迫采用工人闹事来追款；2012年底工人闹事追款我耗费损失56万；2013年帮助三局打官司我又耗费损失约200万元；官司被中建三局某些人出卖被迫于2014年为贵司工作过的未结账工人主动回来讨薪支付含后勤共120名工人误工费车费杂费约115万，为中建三局制作5万条横幅耗费150万；到目前为止王飞总给我造成总损失共约521万。现王飞总将我司告上法庭，后期消耗费用概算现提前报给领导：律师费按6000万标的计300万，再为中建三局订制15万条横幅450万，挂出20万条横幅人工、租车、差旅费暂计约500万，不可预见费用暂计200万，后期开销合计约1450万。上述费用全部因贵方领导决策错误产生，每花一分钱均由你们买单，绝不食言。感谢支持与理解！赵世德”。
2014年6月9日，一批穿着背面印有“中建三局欠债还钱”字样衬衫、头戴安全帽的人聚集在中建三局华南公司（中建三局内设机构）所在的深圳市NEO大厦门口，并拉有横幅。2014年7月28日，在深圳市内多条主要道路的路边及部分人行天桥栏杆上，悬挂出很多横幅。横幅上书写的文字内容，除与上述6月2日被告赵世德发送的手机彩信照片显示的一致者外，还有“中建三局扣留供应商钱款内部放贷赚利息”“垫入中建三局易，拿出中建三局难”“中建三局承接政府工程一般回扣6%-10%”“中建三局惯于买通监理偷工减料搞签证弄黑心钱”“中建三局内部充满出卖、背叛与腐败”“披着国企外衣，干着肮脏勾当”等内容。同日，中建三局的员工梁永建向深圳市公安局天安派出所报案。天安派出所受理了其报案。
另查明，在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曾提交给中建三局的《分包商信用等级评价表》中载明赵世德的联系电话是138××××8777。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的客户信息系统记载，138××××8777号码的用户名称为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
再查明，2014年10月8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香洲法院）对本案中建三局的珠海分公司与本案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判令本案中建三局的珠海分公司应向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8万多元及自2009年1月22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2014年11月6日，香洲法院对本案中建三局的珠海分公司与本案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051号民事判决，判令本案中建三局的珠海分公司应向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万多元及自2011年7月11日起计算的利息。
香洲法院对本案中建三局的珠海分公司与本案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判令本案中建三局的珠海分公司应向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8万多元及自2009年10月20日起计算的利息。2015年3月2日，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上述香洲法院1050号判决。
中建三局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赵世德停止侵害原中建三局名誉权（包括禁止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赵世德再以本案类似的方式侵犯中建三局名誉权）；2、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赵世德告在广州日报、南方都市报、羊城晚报、深圳特区报、深圳商报显著位置连续5个工作日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内容由法院审定），为中建三局恢复名誉、消除影响；3、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赵世德连带承担侵权行为给中建三局造成的经济损失30万元（暂计至2014年12月22日，实际计至为中建三局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之日止）；4、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赵世德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中建三局提供的《分包商信用等级评价表》、接收了上述短信的手机实物，以及移动公司出具的客户信息表，可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上述手机短信系赵世德所发。赵世德向中建三局所发手机短信的文字和图像内容，结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涉案横幅系作为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负责人的赵世德组织人员制作和悬挂。根据珠海法院的生效判决，本案中建三局确实拖欠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工程款。涉案横幅所写关于中建三局拖欠工程款，要求中建三局欠债还钱、结算付款的内容，具有事实依据，不构成对中建三局名誉权的侵害。但其他横幅内容缺乏事实依据，侵害了中建三局的名誉权。赵世德的行为，一定程度上也是履行其作为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为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争取利益的行为，因此，应认定既是个人行为，也是职务行为，属于赵世德和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共同侵权，其行为的后果应由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赵世德连带承担。中建三局请求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赵世德在报纸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涉案侵权行为只发生在深圳市内，且事出有因，故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赵世德可以只在深圳市的报纸上刊登一次道歉声明，中建三局请求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赵世德刊登五次以及还须在其他地区的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法院不予支持。中建三局请求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赵世德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法院酌情支持5万元。涉案侵权行为已停止，无需再判决停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赵世德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共同在深圳特区报或深圳商报上刊登一次赔礼道歉声明（内容由本院事先审查），为中建三局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赵世德、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向中建三局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三、泸州七建公司对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的上述第二项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中建三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法院并可以在中建三局申请强制执行后依法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将判决的主要内容及有关情况公布于众，费用由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赵世德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已由中建三局预交），由中建三局负担4700元，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赵世德共同负担11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公司珠海分公司、赵世德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全部驳回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有效证据支持，其所提及的所谓侵权事实不应被认定。在一审庭审期间，关于被上诉人一再提及的所谓“6.9事件”，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些录像、照片，该系列证据不能体现明确的时间、事件经过，且均未经上诉人认可，属于孤证。被上诉人又未提交任何中立第三方（如公安机关、报纸）等关于事件时间、经过的确切记载或认定。仅有其单方证据，不能构成认定事实的充分理由。具体的侵权事实是否存在，行为人及行为确切细节，一审法院未予查明。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提及的“6.9事件”存在，哪些行为能够构成侵权？具体的行为人是谁？造成何种损害？被上诉人均无证据。一审法院笼统的以“人”为指向，未查明具体的实施人。一审法院大量引用所谓“短信”内容，把短信中的描述混同于实际发生的行为，把短信中的细节混同认定为实际发生的行为内容，显属认定事实不清。2、名誉权侵权应当有虚构事实，侮辱、诽谤受害人的行为，结合本案来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长期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农民工依法维权，主张自己的权利，哪里有虚构事实？哪里有侮辱、诽谤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对于判决中列举的一些现象未做详细分析，未查明哪些行为构成侵权，笼统的以“其他横幅内容缺乏事实依据”作为表述，根本未指明哪些横幅的哪些内容属于虚构，属于侮辱、诽谤。3、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它所指向的行动人员属于上诉人员工，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行动人员行为系上诉人指使。相反，上诉人有明确证据证明其工程施工人员均系其他单位或包工头雇佣人员，有人证证明行动人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显属错误。4、相关短信信息并非赵世德发出，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发信息人为赵世德。且信息内容与被上诉人提出的行为描述在时间上并不相符，如信息提到6月4日行动，被上诉人主张是6月9日行动，等等。退一步讲，假使短息是赵世德发出，也只是表达某种情绪，实际行为是否为表达情绪人实际实施还需要明确证据。在无明确证据情况下，认定两者的关联性，特别是直接认定上诉人指使了被上诉人提及的行为，是草率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1、“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被上诉人确有长期拖延农民工工资的恶行，经各媒体报道，也曾被有关政府主管部门处罚，被上诉人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名誉受损；农民工维权讨要工资行为属于主张权利的自助行为，无可指摘；被上诉人所提行为非上诉人实施，也无直接证据证明系上诉人实施，更无因果关系方面的证据；行为人为与上诉人无关的农民工，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被上诉人有过错，行为人、上诉人均无过错。根据前述最高院司法解释，即使有被上诉人提及的行为，该行为也不构成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2、赵世德的发送短信行为（假设有）不可能既是职务行为，又是个人行为。职务行为系当事人代表单位作出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单位承担，个人行为系当事人基于自身的意思表示作出的由其个人承担法律后果的行为。赵世德如果有发出短信的行为，仅是语言表述，不能证明后续的行为就是其实施，即使退一万步来讲，赵世德实施了行为，其是为公司争取利益，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个人也无需单独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将一个行为定性为两个不能相容的性质，显属适用法律不当。3、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不能适用推定来认定。必须要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存在、有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主观故意，上述四个要件缺一不可。一审法院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具体实施了所谓侵权行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指使行为（指使了谁？怎样指使？均无证据支持），采用概率的方式进行推定审理，严重违反审判原则。其实，即便是从概率角度来推定，推定农民工本人实施了所谓的侵权行为，可能概率还更大些。4、被上诉人名誉未受损，该事件也未见任何媒体报道，也没有证据证明公众对该事件知晓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深圳报纸发表道歉声明并赔偿5万元，对上诉人影响巨大，显属受损后果与赔偿数额不相称。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瑕疵，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得不提出上诉。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建三局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从被上诉人中建三局提交的相关证据可知，本案起因于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与中建三局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纠纷，各方在结算上各有不同的观点，上诉人赵世德短信威胁要让近百名工人发起“6.9”事件，该事件被各级部门所关注，上诉人的作为使得被上诉人在当地的良好形象严重受损，被上诉人中建三局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的有效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中建三局收到的威胁短信相关短信系上诉人赵世德所发，根据上诉人赵世德向中建三局所发手机短信的图象内容，结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以认定涉案横幅系赵世德组织人员制造和悬挂，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状中称为农民工依法维权主张自己的权利，却枉顾与被上诉人工程款纠纷以及珠海法院判决生效的事实，偷换概念将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视为拖欠农民工资，而实际上无论是事实和法律关系，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知，上诉人与案外第三人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发生直接的劳动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上诉人赵世德自愿垫资行为可知其与第三人的劳动法律关系，及拖欠农民工实际人为上诉人自己。被上诉人中建三局与上诉人虽有工程款纠纷，经法院生效判决被上诉人中建三局是服判的，但不得因此被上诉人背负与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事实。另外上诉人试图在一审中提出所谓的三个证人的证人证言来推翻整个案件的事实，姑且不论这是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孤证，及无法证实三个证人参与过当天的“6.9”事件，一审中证人证言存在严重的虚假，三个证人对所制造的横幅标语制作时间、地点的回答均不一致。依据被上诉人中建三局提交的照片显示，闹事人员的饮食是有专人运送到现场，与证人在庭上所述的自发到大厦自己购买饭盒的证言不相符，这都证明了证人证言的虚假。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内容，认为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自己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与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纠纷不能划等号。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上诉人在本院二审询问双方对对方出庭人身份有无异议时，对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闵三军、章林喜作为被上诉人中建三局一、二审代理人的身份提出异议，称委托书、起诉状上的公章是伪造的，要求进行鉴定。经本院向被上诉人中建三局去函核实，被上诉人中建三局复函确认本案中其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公司珠海分公司、赵世德侵犯名誉权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确认被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案件中委托了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闵三军、章林喜为其代理人参加诉讼。上诉人对此表示其申请的是对起诉状和委托书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而非请求法院向被上诉人核实起诉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有意委托闵三军、章林喜为委托代理人。上诉人称如果被上诉人的复函上的公章仍是非法的公章，复函亦无法律意义。二、上诉人一审提交一份承诺书，承诺书上有自称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数十人的签名。该承诺书称如果中建三局再拖欠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款项导致他们拿不到工资，他们就去找政府、劳动局、中建三局，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他们自负，与赵世德老板和泸州七建公司无关，请求赵老板不要阻止他们。承诺书的内容系打印。
原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身份提出的异议，经本院向被上诉人调查核实，被上诉人已经复函确认其在本案中起诉上诉人名誉权侵权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亦确认被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案件中委托了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闵三军、章林喜为其代理人参加诉讼。本院对闵三军、章林喜作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予以确认。上诉人仅以本院未对起诉状、委托书上公章进行鉴定为由予以否认闵三军、章林喜的代理人身份，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的问题。中建三局提交的《分包商信用等级评价表》、移动公司出具的客户信息表、涉案接受短信的手机等证据，足以证明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负责人赵世德向中建三局相关负责人发送了涉案相关短信，涉案短信内容与2014年6月9日在中建三局华南公司门口有多人聚集打出涉案横幅以及2014年7月28日在深圳市内多条主要道路天桥悬挂涉案横幅的事实相互印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横幅系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负责人赵世德组织人员制作和悬挂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否认存在农民工集会、悬挂横幅事件，但又提交一份数十名农民工签名的《承诺书》，该《承诺书》声称农民工自发维权行动与上诉人无关，并在一审申请自称三名参加了上述事件的农民工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上述事件无关，三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欲盖弥彰，不合常理，该承诺书以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亦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上述短信内容不相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三上诉人称中建三局确实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横幅内容不构成对中建三局名誉权的侵害，但涉案横幅除了拖欠工程款的内容外，其他内容均无事实依据，因此赵世德在公众场所组织集会、拉扯悬挂涉案横幅，对中建三局名誉造成严重损害，原审判决认定其侵犯中建三局的名誉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据此认定侵权人承担在深圳报纸发表道歉声明并赔偿5万元的侵权责任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名誉未受损，赔偿数额过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赵世德系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向中建三局追讨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工程款的过程中实施了上述侵权行为，系履行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职务的行为，其侵权责任应由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承担，上诉人赵世德主张其个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泸州七建公司作为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对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的侵权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世德、泸州七建公司、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在深圳特区报或深圳商报上刊登一次赔礼道歉声明（内容由本院事先审查），为被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院并可以在被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后依法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将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及有关情况公布于众，费用由上诉人负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承担1100元，由被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50元,由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承担600元，由被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雪 梅
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钟文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