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石民再终字第002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剑桥冶金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崇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辈雪莲，河北冯增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某，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玉福，燕赵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北剑桥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桥公司）与闫英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2011）长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判后，剑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14日作出（2012）石民二终字第00838号民事判决。判后，剑桥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冀民申字第20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剑桥公司委托代理人辈雪莲、被申请人闫英报的委托代理人王玉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闫英报诉称，闫英报于2005年3月进入剑桥公司上班，月基本工资为3500元，年终奖金为40000元，2009年10月10日因不满剑桥公司待遇离开公司，剑桥公司却始终未与闫英报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给闫英报上任何社会保险。2010年10月份，剑桥公司给其他职工发放了09年年终奖后，却没有发给闫英报。为此，诉至法院，请求1.剑桥公司支付闫英报2009年度奖金40000元；2.剑桥公司另行支付闫英报工资375833元；3.剑桥公司支付闫英报经济补偿金34167元；4.剑桥公司为闫英报补缴社会保险费。
被告剑桥公司辩称，1.闫英报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闫英报请求支付09年度奖金40000元，无法律根据；3.闫英报向剑桥公司索要经济补偿费无法律依据；4.剑桥公司与闫英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闫英报。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3月闫英报到剑桥公司工作，双方对此事实均予认可。另查明闫英报的人事档案一直在铝厂并由该厂一直为闫英报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因而剑桥公司未与闫英报签订劳动合同及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闫英报月基本工资3500元，虽然剑桥公司没有提交工资表，但剑桥公司认可。关于2009年10月10日闫英报离开剑桥公司，剑桥公司也认可。闫英报举证提交剑桥公司两名股东刘崇举与刘志林于2009年8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剑桥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刘志林成立剑桥公司项目部，甲方刘崇举给项目部配备相应专用章，公司资质等相关证件共同使用。第4条约定，2008、2009年剑桥职工的奖金及职工入股本，到乙方工作的原职工同等兑现返还。关于2009年年终奖金，除刘崇举与刘志林协议书中的上述约定之外，闫英报提交了王新桥的证言证词，王新桥在2010年10月领到了2009年的奖金，张翠芳证言证实自己于2010年9月领到了剑桥公司发给自己的2009年年终奖金，同时提供了张翠芳银行记录卡。另提供李正龙、刘志林的证言证明剑桥公司每年都有年终野外作业奖金。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和双方提交的证据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闫英报于2009年10月10日自动离开剑桥公司到公司下属的项目部工作，是一种体制内流动，根据公司两名股东所签协议并不违背公司利益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崇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视为闫英报与剑桥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故闫英报起诉不存在超过时效问题。闫英报虽然由原单位铝厂一直负责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但是属于破产企业停薪离职并未有工资保障，因此可以确定剑桥公司与闫英报之间不属于劳务关系而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未签订劳动合同。刘志林、李正龙、王新桥、张翠芳等人虽然与闫英报是同事关系，并不能证明与剑桥公司有其他利害关系，且证言的真实性不能否定，尤其是张翠芳的银行卡流水记录账单，剑桥公司不能说明因何在2010年9月给其打款，亦未证明不是剑桥公司打入的款，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闫英报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闫英报提交的2008年剑桥公司奖金，刘志林与刘崇举所签协议及张翠芳领取2009年奖金银行记录单，可以确认剑桥公司应给付闫英报2009年度奖金40000元。因剑桥公司与闫英报未签订劳动合同，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是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对以前并无法律溯及力，故闫英报请求支持其双倍工资375833元过高且不妥，故对闫英报这一请求数额不予支持。但剑桥公司应当自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0月期间的22个月向闫英报支付双倍工资，即22个月×3500元／月=77000元。依据刘崇举与刘志林所签协议书，应认定闫英报与剑桥公司属于协商达成离岗，脱离公司进入项目部，剑桥公司对闫英报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自2005年3月1日至2009年10月10日共计为5年×3500元=17500元。闫英报原单位一直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剑桥公司不应再另行缴纳，对闫英报此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八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一、河北剑桥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闫英报双倍工资款77000元、2009年度奖金40000元、一次性经济补偿金17500元，共计134500元整；二、驳回闫英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剑桥公司负担。
判后，剑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本院。剑桥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闫英报于2009年10月10日自动离开剑桥公司到公司下属的项目部，是一种体制内流动，不能视为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不存在超过时效问题”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闫英报虽然由原单位铝厂一直负责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但是属于破产企业停薪留职并未有工资保障，因此可以确定剑桥公司与闫英报之间不属于劳务关系而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未签订劳动合同”这一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定“根据闫英报提交的2008年剑桥公司奖金表和刘志林与刘崇举所签订协议及张翠芳领取2009年奖金以后记录单，可以确认剑桥公司应给付闫英报2009年度奖金40000元，”这一事实的认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是完全没有证明力的。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诉争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为，闫英报于2009年10月10日自动离开剑桥到公司下属的项目部工作，是一种体制内流动，根据公司两名股东刘崇举、刘志林所签协议第4条规定：2008、2009年剑桥公司职工的奖金及职工入股股本，到乙方工作的原职工同等兑现返还。可以确定闫英报从剑桥公司到剑桥公司项目部工作并不违背公司利益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崇举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为不能视为剑桥公司与闫英报劳动关系终止，故闫英报起诉不存在超过时效问题并无不妥。闫英报属于破产企业职工，原审认为“闫英报虽然由原单位铝厂一直负责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但是属于破产企业停薪离职并未有工资保障，因此可以确定剑桥公司与闫英报之间不属于劳务关系而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未签订劳动合同”。此认定并无不妥。剑桥公司两名股东刘崇举、刘志林所签协议第4条规定：2008、2009年剑桥职工的奖金及职工入股股本，到乙方工作的原职工同等兑现返还。此约定足以证明剑桥公司存在奖金发放制度，而且闫英报符合奖金发放条件。刘志林、李正龙、王新桥、张翠芳的证人证言及张翠芳领取2009年奖金银行记录单形成证据链，证明剑桥公司已经为部分职工发放了2009年度奖金，故原审判决剑桥公司为闫英报发放2009年度奖金40000元证据确实，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剑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剑桥公司负担。
判后，剑桥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3）冀民申字第204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再审申请人剑桥公司申诉称：1.被申请人与石家庄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今。原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职工时应查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以及其他能证明该职工与任何用人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凭证，方可与其签订劳动合同”。除了非全日制用工之外我国的法律规定是不准许双重劳动关系存在的。基于此情况，申请人在被申请人未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是不能够与之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的，双方只能是劳务关系。2.被申请人2010年11月28日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过了仲裁时效。且石家庄市劳动仲裁委员会已经因超过诉讼时效，做出了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1年4月6日，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驳回闫英报诉讼请求的判决，该诉讼已过诉讼时效。3.被申请人离开申请再审人处并不是体制内流动，而是其擅自离职进入河北天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被申请人离开公司进入天川公司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河北天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是于2009年7月27日成立的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是刘志林，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与申请再审人没有任何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利害关系，并不是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体制内流动。申请人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
被申请人闫英报辩称：1.闫英报属于破产企业职工，闫英报虽然由原单位铝厂一直负责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但是属于破产企业停薪离职并未有工资保障，剑桥公司与闫英报之间不属于劳务关系而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签订劳动合同而没有签。2.分家协议明确约定了2008、2009年到乙方刘志林项目部工作的职工享受剑桥公司职工的奖金及职工入股股本，并且由剑桥公司承担发放义务，与剑桥职工同等兑现返还。分家协议第6条约定，到刘志林项目部职工的养老、医疗（保险）自2009年6月份以后费用自理，由剑桥公司劳资代交，关系暂由剑桥公司进行管理。由此可知项目部与剑桥公司在组织结构上是一体，是隶属包含关系。同时也说明，到项目部的职工不是擅自离开、违约在先，是两个股东协商自愿的结果。3、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生效，原一审及二审判决对此法生效日前的双倍工资以法无溯及力为由已经减扣掉，只是从该法生效日往后计算到起诉日，支持22个月双倍工资，这完全是合法有据的确认。
本院经再审认定的证据，可证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双方答辩意见及剑桥公司两名股东刘崇举、刘志林所签协议第4条规定：2008、2009年剑桥公司职工的奖金及职工入股股本，到乙方工作的原职工同等兑现返还。可以确定闫英报从剑桥公司到剑桥公司项目部工作并不违背公司利益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崇举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为不能视为剑桥公司与闫英报劳动关系终止，故闫英报起诉不存在超过时效问题并无不妥。闫英报属于破产企业职工，到剑桥公司工作是全日制的，不属于不能建立双重劳动关系的范畴，原审认为“闫英报虽然由原单位铝厂一直负责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但是属于破产企业停薪离职并未有工资保障，因此可以确定剑桥公司与闫英报之间不属于劳务关系而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未签订劳动合同”。此认定并无不妥。因此应认定闫英报与剑桥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2009年1月1日之后双方应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仍没有签订，闫英报没有要求与剑桥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而是选择离开剑桥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要求剑桥公司发给双倍工资，依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申请再审人既未与被申请人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签订合法有效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从劳动合同法生效之日计算按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共22月）赔偿被申请人的损失合法有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剑桥公司应给闫英报年终奖金、支付闫英报一倍的工资及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剑桥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石民二终字第0083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军民
代理审判员 任永奇
代理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郑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