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宜敏，男，汉族，1982年7月19日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候昌才，西充县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纯明（又名黄涛），男，汉族，1970年3月22日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林洪，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王丕文，男，汉族，1969年6月30日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代理人白中棋、蒲兵，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杨军，男，汉族，1979年12月5日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高宜敏、黄纯明与被上诉人王丕文、杨军因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4）西充民初字第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谭世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沈咏梅、审判员苟豪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9月16日下午，高宜敏在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为王丕文经营的“双虎家私”电子显示屏广告牌安电时，因脚踩的广告牌钢架焊接处脱落断裂，从高处摔落地上受伤。当即被送至西充县人民医院抢救，产生费用3,985.57元，因伤情严重，第二天转院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马尾神经损伤，于2012年10月12日出院，产生医疗费47,885.97元。出院医嘱：1、胸腰支具固定三月，三月内禁止弯腰；2、每月复查X线一次，直至骨愈合；3、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2012年9月18日，高宜敏妻子罗玉兰出具《收条》：“今收到双虎家私为皇家广告黄涛老总的职工（高宜敏）垫付医药费20,000元（贰万元整）。”2012年10月12日，罗玉兰又出具《收条》：“今收到皇家广告预付高宜敏医药费5,000元（伍仟元整）。”2012年10月15日，高宜敏出具《收条》：“今收到黄涛为我垫付医药费31,872元，今后该谁负责谁负责。”高宜敏的医疗费用发票原件由黄纯明（黄涛）持有。2014年4月1日，高宜敏自行委托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高宜敏腰1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马尾神经损伤，评定为玖级伤残；2、护理时限酌定1人80天；3、营养时限酌定4个月，建议营养费2,000元；4、误工时限酌定6个月；5、后期医疗费酌定15,000元。鉴定费2,000元。诉讼中，王丕文对高宜敏自行委托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启动了重新鉴定程序，2015年4月27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了法临2015-12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结论：1、高宜敏腰1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属×级伤残，2、高宜敏取出胸12-腰2椎体的后续治疗费预计8,000-9,000元，3、高宜敏腰1椎体骨折胸12-腰2椎体内固定术后的误工期限为120-180日，护理期限为60-90日，营养期限为60-90日。鉴定费用4,040元（王丕文支付）。
2012年8月1日，甲方双虎家私与乙方盛兴广告公司签订了《双虎家私钢架制作安装合同》，约定西充县电影院商业广场二楼“双虎家私”外墙钢架广告牌由乙方制作安装，乙方按甲方图纸要求施工，按质按量完成。甲方代表王丕文、乙方代表杨军在合同上签字。庭审中，甲、乙双方确认合同标的物已经交付，账目已清结。
西充县皇家广告装饰部系黄纯明个体经营，王丕文经营家具期间，于2010年、2011年和2012年均与黄纯明有过广告制作的业务往来，西充县电影院商业广场二楼的“双虎家私”外墙钢架广告牌上的不锈钢吸塑字和电子显示屏由黄纯明制作安装，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不锈钢吸塑字是“双虎家私”厂家发给经营者王丕文的，安装不锈钢吸塑字是马飞、王伟、李根芝、高宜敏等人。黄纯明（黄涛）于2012年8月23日出具《收条》：“今收到暂付电影院商场户外吸塑字等广告费壹万伍仟元”，同年9月2日出具《收条》：“今收到双虎家私新店装修电子显示屏及不锈钢吸塑字款叁万元”，同年9月16日出具《收条》：“今收到现金壹万伍仟元”。三份《收条》由王丕文持有，该广告的制作安装费用尚未最终结算。
高宜敏一家四口均系农村居民户口，户籍地西充县晋城镇观音庵村7组，儿子高田锋生于2005年4月18日，女儿高欣悦生于2006年10月16日。高宜敏母亲李素群系城镇居民户口，生于1956年3月24日，高宜敏另有一兄弟高宜强。多年来，高宜敏一直在西充县城多家广告经营部打散工，并租赁位于西充县晋城镇大磉蹬李庭玉的住房居住。
诉讼中，当事人对高宜敏究竟是为谁提供劳务发生争执。高宜敏在诉状和庭审中陈述都是黄纯明电话叫其去为王丕文的广告牌安电；黄纯明的书面陈述是王丕文要求其帮忙叫一个人去接电，其就给高宜敏打电话，要他直接去找王总给王总接电。庭审中询问时，高宜敏答复：电线和胶布等材料由双虎家私提供，工具由其本人自带。之前，单独为王丕文做过活，王丕文也单独给其结算过工钱。王丕文庭审中否认曾经单独给高宜敏结算过工钱。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2、各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对原告所受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划分；3、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
原审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杨军与王丕文之间是广告牌钢架制作安装承揽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合同佐证。黄纯明与王丕文之间是广告牌电子显示屏及不锈钢吸塑字制作安装承揽关系，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有黄纯明出具的三张收条和具体安装吸塑字的马飞、王伟、李根芝三人的证言佐证，足以认定。高宜敏给广告牌安（接）电，最多一天就能完成的工作，且劳动工具自带，应当认定为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然而，高宜敏究竟是在为谁提供劳务是处理本案的关键。就本案查明的事实，一、高宜敏自述是黄纯明电话叫其去为王丕文安电；黄纯明陈述是王丕文要其找一个人安电，于是其电话叫高宜敏去的；可以看出是黄纯明叫的高宜敏去为王丕文安电。二、安装不锈钢吸塑字是马飞、王伟、李根芝和高宜敏，而向王丕文收钱的是黄纯明，马飞、王伟、李根芝三人的证言中均未提及收王丕文的工钱，高宜敏也未提及曾经收王丕文安装吸塑字的工钱；其次，高宜敏自述以及多家广告经营部证实，高宜敏多年来在县城内多家广告经营部打散工（提供劳务），即提供劳务的对象是广告经营部，且黄纯明在反诉状中也提到高宜敏曾在其名下打过工。再次，黄纯明与王丕文之间的承揽关系应当提交的成果是广告牌上的电子显示屏制作和不锈钢吸塑字安装，电子显示屏通电，由于没有书面合同的特别约定，按照交易习惯，应当是承揽工作的组成部分。综上，应当认定高宜敏是在为黄纯明提供劳务。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杨军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为王丕文制作安装了广告牌钢架，交付了定作物并结清了价款，合同上并未约定有钢架需承载的重量，因此，杨军无过错。高宜敏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一是过于自信钢架上能够站人作业，二是高空作业却疏忽大意不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自身存在重大过失。王丕文、黄纯明都是接受劳务成果方，然而，黄纯明作为直接接受高宜敏劳务成果方，忽视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对提供劳务的人员存在放任管理的过失，存在过错；王丕文作为最终接受劳务成果方，与定作人黄纯明无书面合同约定，导致双方的责、权、利不明确，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过失大小及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比例，高宜敏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当由其自身承担40%的责任，黄纯明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丕文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杨军无责任。鉴于此，黄纯明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王丕文对高宜敏自行委托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不服申请的重新鉴定是法院在各方当事人确定后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予以采信，并以此作为计算高宜敏损失的依据。两次鉴定项目均为五项，重新鉴定对伤残等级和护理期限未变，该两项鉴定的后次费用1,600元由王丕文负担，其他鉴定费4,440元纳入损失结算。高宜敏虽系农村户籍人口，但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各方虽持有异议，却未能举出反驳证据，故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高宜敏相关损失。误工费根据法医学鉴定意见，确定高宜敏误工时间为150天，其主张100元/天合理，认定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根据法医学鉴定意见确定1人护理80天，其主张60元/天合理，认定4,800元；营养费根据法医学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时间90天，按照20元/天计算认定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810元；后续医疗费根据法医学鉴定意见认定9,000元；残疾赔偿金认定89,472元；医疗费按医院的住院费结算票据认定51,871.54元，此金额高宜敏虽诉称已经由黄纯明支付，但应当纳入总费用进行结算。交通费酌定600元；其主张的急救费无票据证明，不予认可。高宜敏主张儿子和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25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其主张其母亲李玉群的生活费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母亲是否无收入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认定原告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1,871.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15,000元、续医费9,0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89,4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54元、鉴定费4,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00,047.54元，由黄纯明向高宜敏赔偿50%即100,024元，王丕文向高宜敏赔偿10%即20,005元，其余损失由高宜敏自负。综上，判决如下：一、黄纯明赔偿高宜敏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100,024元，扣减黄纯明已经支付的36,872元，余款63,1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王丕文赔偿高宜敏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20,005元，鉴于王丕文已经向高宜敏支付现金20,000元并垫付鉴定费2,440元，王丕文不再向高宜敏支付赔偿费用；三、杨军无需向高宜敏赔偿任何损失；四、驳回黄纯明的反诉请求；五、驳回高宜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825元（已经预交），由高宜敏负担1,912元，黄纯明负担1,9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黄纯明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黄纯明应负担的金额在执行中一并向高宜敏支付。
高宜敏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上诉人受伤责任比例划分过重。上诉人安电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王丕文提供的安电钢架焊接处断裂脱落的原因造成，并非是上诉人自身原因所致，王丕文作为受益人和责任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而被上诉人杨军为王丕文制作安装的广告牌钢架因质量不合格焊接处断裂脱落也是造成高宜敏受伤的原因之一，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仅认定我自身承担40%的责任，王丕文承担10%的责任，杨军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黄纯明针对高宜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高宜敏因钢架脱落受伤我方认可，其所称在安装电子显示屏受伤与客观事实不服，实际上是在为王丕文接通电路时受伤。高宜敏是为王丕文安装电路与我没有形成雇佣关系，高宜敏的受伤与我没有关系，我不应承担责任。
黄纯明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分清高宜敏受伤的直接因果关系，错误认定我为赔偿主体。1、高宜敏受伤是在王丕文提供的大型户外广告牌钢架结构脱落后摔下地面受伤，王丕文既是高宜敏的雇主又是直接受益者，应由王丕文承担主要责任。2、本案的大型广告牌使用的材料以及加工制作是杨军所为，质量严重不合格，王丕文和杨军为节约成本、压缩开支，直接采用了不符合城市户外广告设施技术规范的材料，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王丕文作为发生事故钢结构的所有者、发包者，杨军是钢结构的安装者、制作者且无钢结构安装的任何资质和资格，导致事故的发生，杨军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高宜敏实为被上诉人王丕文提供服务，服务对象是王丕文，二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高宜敏为上诉人提供劳务错误。三、高宜敏不属于上诉人的雇员，本次事故属高宜敏独立完成的工作任务，其是独立完成工作的民事主体。综上，被上诉人高宜敏为王丕文提供劳务受伤，他们之间是雇佣关系，与上诉人无任何雇佣关系，我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应由王丕文、杨军承担相应的责任，我之前垫付的费用应予返还。
高宜敏针对黄纯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我是在安装发光字时摔倒的，我和黄纯明、王丕文关系比较好，双虎家私的活路基本都是黄纯明负责做工，我在黄纯明手下做工。王丕文通知黄纯明安电，黄纯明让我去给王丕文安电我才受伤的。
被上诉人王丕文针对高宜敏、黄纯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如下，一、原审判决已查明本案高宜敏与黄纯明之间是雇佣关系，我和黄纯明之间为承揽关系。这几年我经营的“双虎家私”电子广告显示屏和吸塑字的安装（包括安电）都是交给黄纯明承揽，从交易习惯来说，黄纯明承揽吸塑字安装，要负责上面的发光字体通电，这项工作应由黄纯明完成。高宜敏是黄纯明请来做工的，每项工程我均是与黄纯明结算费用，从未单独与高宜敏结算费用。二、黄纯明主张钢架结构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钢架结构不是用来承重人体重量的，也不是所有位置均能承载人体重量，高宜敏多年从事安装作业应有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自己承担较大责任正确。即使钢结构的制作经质量检验部门认定存在质量问题，也应由承揽人杨军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军对高宜敏、黄纯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如下，发生事故的钢结构跨度1.5米，厚度0.45米，完全具备后面安装搭跳板使用，高宜敏作为电工在安装吸塑字或接通电源时应搭跳板进行作业，高宜敏是直接踩在连接彩钢瓦的铁架上造成焊接点脱落摔伤，对其受伤我没有责任，黄纯明主张钢架存在质量问题也未经相关部门鉴定，二上诉人要求我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黄纯明提供两组书证，分别为1、家广告公司联合出的具证明一份，拟证明如自己制作或加工的广告字，可以包安装到位，如客户原已预留电源线的可试亮或代为接通电源；如非本广告公司制作、加工的而代客户安装发光字，安装发光字不包括通电，应分别协商定价。2、西充县广告同业商会证明一份，拟证明按照行业习惯，如属直接承接的各类广告制作安装（包含吸塑字和发光字）和该项广告的电路业务中，所需机具、工具（包括电焊机、切割机、电钻等均由承揽业务的广告部门提供给聘请的安装工人，安装人员仅提供劳务；如是工人单独承揽的业务，所有工具由工人自带，与广告部无关。本案中工具由高宜敏和王丕文共同准备。
被上诉人高宜敏质证认为，证据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能支持黄纯明的主张。
被上诉人杨军的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这两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不属于新证据；两份证明均是采取联合作证、联合盖章，形式不符合要求，证明人应当出庭作证；事实上安装吸塑字和通电可以一并承揽也可以分别承揽，但不能仅凭同业商会的文件和证明来认定本案的事实是两次承揽，分别计算工钱。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彩钢瓦的铁架上造成焊接点脱落摔伤，
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一、高宜敏与黄纯明和王丕文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原审确认各方当事人对高宜敏的损害后果责任划分是否正确？
高宜敏与黄纯明和王丕文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杨军与王丕文之间为广告牌钢架制作安装承揽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黄纯明与王丕文对双方之间为广告牌电子显示屏及不锈钢吸塑字制作安装的承揽关系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本案事发地王丕文经营的“双虎家私”的吸塑字安装和通电是否均属于黄纯明承揽的范围，高宜敏是为黄纯明还是王丕文提供劳务？就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首先黄纯明在本次事发地承揽了三块LED显示屏制作和吸塑字的安装工作，王丕文直接向黄纯明支付工程款，高宜敏和一起务工的工人均陈述安装LED显示屏和安装吸塑字的工钱由黄纯明支付，未直接在王丕文处收过工钱。事故发生时黄纯明还未完成全部的制作、安装工作，黄纯明和王丕文之间尚未结算，对于吸塑字和LED显示屏通电的劳务报酬由谁支付不能确定。其次，承揽合同以交付劳动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合同履行中的风险由完成工作成果的承揽人承担。本案的LED显示和吸塑字的制作、安装和通电属于承揽工作的全部组成部分，黄纯明作为承揽人有义务负责LED显示屏和吸塑字的安装和通电完成。黄纯明上诉主张安装吸塑字和通电属于不同的工作内容，应分别协商议价，因黄纯明和王丕文尚未最后结算，此两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即使存在分别协商议价计算工钱，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安装与通电系两次承揽工作内容，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作为定案依据。三、王丕文没有高宜敏的电话联系方式，无法直接通知安排高宜敏做工，且黄纯明、王丕文和高宜敏均认可本次吸塑字通电的工作是黄纯明电话通知高宜敏完成；且之前高宜敏也多次为包括黄纯明在内的多家广告经营部提供安装吸塑字和通电等此类劳务，至于通电的机具、工具由谁提供不是确定劳务关系的必备要件。故，应当认定高宜敏与黄纯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不是为王丕文提供劳务。
二、原审确认各方当事人对高宜敏的损害后果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高宜敏在提供劳务中受伤，黄纯明作为雇主应承担责任。高宜敏在工作中盲目自信不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搭设架板作业，擅自站在广告牌钢结构的焊接处作业，致使焊接点脱落造成自己摔伤，本身存在较大过错，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原审确定其承担40%的责任基本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产品缺陷存在两种情形，即产品不符合法定标准和产品存在不合理危险。在产品责任诉讼中，产品缺陷是承担产品责任的首要条件。产品是否真正存在缺陷须由有关公权力机关予以认定，一般而言产品质量的监管机关和人民法院有权认定产品缺陷。本案中，杨军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为王丕文制作安装了广告牌钢架，交付定作物并结清价款，并无证据证明其做制作的钢结构承重量不足导致高宜敏摔伤，故杨军无过错，原审确定其不承担责任正确。高宜敏和黄纯明上诉主张钢结构制作存在质量问题和不合理危险，杨军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支持。综上，原审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过失大小及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比例，确定高宜敏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当由其自身承担40%的责任，黄纯明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丕文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杨军无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原审确定的各项损害赔偿范围、项目、金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高宜敏、黄纯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6.00元，由上诉人高宜敏和黄纯明各承担2,0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沈咏梅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