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孝感中刑初字第0002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系本案被害人李某乙之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系本案被害人李某乙之儿。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牛新明、杨乘敏，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欢，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6月5日被监视住居，同年12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孝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宏敏、胡敏，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以孝检刑诉（2013）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欢犯故意杀罪人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7月1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李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30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才选、刘真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牛新明、杨乘敏，被告人吴欢及其辩护人吴宏敏、胡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3年，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居民李某乙（男，殁年61岁）与他人合作办学，负责武汉大学国际软件学院在山东省招生等工作，时常出差到武汉大学。出差期间，李某乙认识了在武汉大学一招待所打工的被告人吴欢，两人逐渐熟识并发生了性关系。随后，李某乙安排被告人吴欢担任自己的“秘书”，并资助其完成了武汉大学自学考试学习。2008年7月，被告人吴欢大学毕业与他人结婚后，便决意与李某乙断绝来往，因李某乙不愿放弃，两人为此事一直纠缠不休。2011年6月3日，李某乙来到湖北省武汉市，打电话被告人吴欢又要求与其见面。次日中午，已怀孕数月的被告人吴欢从武汉市黄陂区老家赶到武汉市洪山广场附近与李某乙见面。午饭后，李某乙驾驶车牌为京E×××××的轿车将被告人吴欢带至华中科技大学一树林内，要求被告人吴欢堕胎并与其继续保持两性关系，遭被告人吴欢的反对，李某乙遂将被告人吴欢留置在车内。二人僵持至当晚8时许，李某乙突然驾车带着被告人吴欢从汉蔡高速转入汉宜高速向仙桃市方向行驶。途中，被告人吴欢多次要求下车均遭拒绝。当晚9时许，当车行至汉宜高速汉川路段临近仙桃市界牌处时，被告人吴欢见反复要求李某乙停车无效后，随手拿起车内的一把折叠刀朝李某乙颈、胸等部位猛刺数十刀，致李某乙当场死亡。被告人吴欢随即拨打110、120报警、救助电话，并在车内等候公安民警赶来。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损伤颈胸部，导致“右锁骨下动脉断裂，心脏破裂”，致使急性循环障碍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折叠刀、衣服、鞋子等物证及现场照片，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检验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意见书、书证及某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欢在处理因感情纠葛引发的纠纷中，持刀故意杀死他人，手段特别残忍，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李某甲要求追究被告人吴欢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吴欢赔偿原告人因李某乙之死的死亡赔偿金515100元、丧葬费111418.5元、交通、住宿、误工费240000元，共计866518.5元及精神抚慰金20万元。其诉讼代理人当庭发表意见认为，被告人吴欢的行为是直接故意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吴欢的行为不构成自首；被害人李某乙没有过错。并当庭提交了有关刑事部分的证据：1、汤某所写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6月李某乙去武汉市的目的是找吴欢要账目、要原先收取学费的发票。2、汤某于2013年8月28日所写的关于流产打胎的问题。证实晚期妊娠国家是禁止打胎的。3、汤某于2013年8月28日提出的两份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发当时李某乙驾驶的京E×××××轿车内一塑料盆中是否遗留有吴欢的排泄物进行鉴定和对案发当时吴欢杀害李某乙的刀具上的指纹进行鉴定。4、申请调取2003年至今吴欢的银行卡交易记录。5、提交了20份收取20人培养费、教材费的收据。证实吴欢开具收据后没有将收据中的款项交给李某乙。
被告人吴欢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辩解称，第一、我与李某乙在一起一直是被迫、被威胁的；第二、李某乙资助了我上大学，但我为他做了招生等方面的工作；第三、我跟李某乙的家人把自己与他的事说清楚了，我与他是什么关系他的家人都清楚；第四、李某乙把我关在车内，是要把我拖去打胎。对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要求，表示愿意赔偿，但经济能力有限。
被告人吴欢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认为，第一、起诉书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对被告人吴欢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不当。1、起诉书关于“两人逐渐熟识并发生了性关系”的认定不当；2、起诉书关于“李某乙安排被告人吴欢担任自己的‘秘书’，并资助其完成了武汉大学自学考试学习”的认定，遗漏重要事实，以致认定二人之间的关系背离实际情况。3、起诉书认定“吴欢见反复要求李某乙停车无效后，随手拿起车内的一把折叠刀朝李某乙颈、胸等部位猛刺数十刀”的事实，遗漏吴欢的行为动机，导致其“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不当；起诉书认定的犯罪动机不能成立，吴欢没有“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第二、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能够采信吴欢的供述。其供述一直很稳定，自然，合乎情理；其供述与现有证据无矛盾，且现有证据均能够印证其供述。第三、关于李某乙、吴欢的行为性质。李某乙强行留置吴欢在车内，限制其人身自由达6个多小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李某乙违背吴欢意愿，在其无能力反抗的情况下，驾车将其转移去往他地，李某乙的行为性质已转化为劫持行为，实质上也即绑架行为；吴欢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行为，不负刑事责任。第四、吴欢的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
经审理查明：2003年，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居民李某乙（男，殁年61岁）与他人合作办学，负责武汉大学国际软件学院在山东省招生等工作，时常出差到武汉大学。出差期间，李某乙认识了在武汉大学一招待所打工的被告人吴欢，两人逐渐熟识，后两人发生了不正当两性关系。之后，李某乙安排吴欢为自己做招生咨询、联系教学等方面的工作，并资助其完成了武汉大学自学考试本科学习，吴欢于2007年6月毕业。2008年7月，吴欢与他人结婚后，便决意与李某乙断绝来往，因李某乙不愿放弃，两人为此事一直纠缠不休。2011年6月3日，李某乙来到武汉市，打电话给吴欢要求与其见面。次日中午，已怀孕数月的吴欢从武汉市黄陂区老家赶到武汉市洪山广场附近与李某乙见面。午饭后，李某乙驾驶车牌为京E×××××的轿车将吴欢带至华中科技大学一树林内，在车上与吴欢交谈，要求吴欢堕胎并与其继续保持两性关系，遭到吴欢的反对，李某乙遂将吴欢留置在车内。二人僵持至当晚8时许，李某乙驾车带着吴欢从汉蔡高速转入汉宜高速向仙桃市方向行驶。途中，吴欢多次要求下车均遭拒绝。当晚9时许，当车行至汉宜高速汉川路段临近仙桃市界牌处时，吴欢见反复要求李某乙停车无效后，在车内摸到一把折叠刀后朝李某乙颈、胸等部位猛刺数十刀，致李某乙当场死亡。吴欢随即拨打110、120报警、救助电话，并在车内等候公安民警赶到后被带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损伤颈胸部，导致“右锁骨下动脉断裂，心脏破裂”，致使急性循环障碍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4日晚上9点半左右，我和几个朋友开车（车牌鄂M×××××）从武汉回仙桃，走的是汉宜高速（即沪渝高速），车离仙桃界牌约50米的地方（属汉川市地界），我看见我车前方的货车突然向右打方向盘，从右边的紧急停车带驶过，我就立刻也减速往右行，这时我看见行车道上停着一辆小轿车，我后面的车也跟着往右打方向盘，估计是没刹住车就把我的车尾给撞了（是我朋友荣某开的车，车牌鄂M×××××）。我下车后就跑过去看了，是一辆广州本田车停在那里，车牌好像是“京E”开头的，车子后右边的玻璃打开了一半，一个女的坐在里面哭，一个男的靠在驾驶室的椅子上，身上都是血。过了二三分钟，警察来了，警察让我们一起去帮忙，我打车门时，发现除了驾驶室的门是开的外其他三个门是锁的，我就去把那个女的扶了下来，那个女的一边哭一边说“他不让我出去，赶快叫救护车”。后警察就把那个女的带走了。过了一会，救护车也来了。
2、证人荣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4日21时35分，我驾驶的鄂M×××××越野车从武汉行驶到沪渝高速公路948KM处时，前面一辆鄂M×××××的越野车突然减速，因行车道上停着一辆车，我的车跟着鄂M×××××的越野车从路肩道上驶过，结果还是撞上了鄂M×××××的越野车的尾部。我下车后，认识该车的司机，叫傅某。我当时很气愤，因为行车道上停着一辆车，我们的车为了避让才发生追尾的。我过去查看那辆车时，看到驾驶室坐着一个男的，头仰着，衣服上有血迹，车子后排靠右坐着一个女的，车窗打下了一半，她没有讲话。后警察来了，我们才知道驾驶员被杀了，救护车来了之后，医生确认驾驶员已经死亡。
3、证人吴某甲（系被告人吴欢的丈夫）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4日下午3时我回家后问我妈妈：吴欢到哪里去了，我妈妈说吴欢上午出去了，说到武汉朋友家去玩，下午回来。到了下午6时左右，我妈妈说吴欢今天不回来。我就打吴欢的电话问她在哪里，吴欢说在武汉，没有么事。晚上快到9时，吴欢打我的电话说她被人绑了。说话断断续续的不是很清楚，我就又打她的电话问她：你被绑架了怎么又能打手机？吴欢说上一次我和你离婚就是他逼的我们离婚，把我们结婚的伢打掉了。我问吴欢他把你绑到哪里去了？吴欢说她也不清楚，她在车上，好像在高速公路上，她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就这样，我和吴欢打了30多个电话，快到晚上10点的样子，吴欢打电话说他（指李某乙）要把我逼到仙桃去打胎。我问吴欢你们到了哪里？吴欢说快到仙桃，离仙桃有几十公里路。我在武汉叫了一辆出租车往仙桃方向赶。我到了武汉同济医院附近时又接到吴欢的电话，吴欢说老公，我怕，我杀了人，你快来。我说你莫急，慢慢的说，到底是么情况？她说真的杀了人，么样办？我问她报过警吗？她说报了警的。我说刑警来了吗？她说在旁边。我说你把手机给刑警，我和他们通一下话，就有刑警接电话，我问他们是哪里的刑警，接电话的刑警说他们是省高管三大队的。我又问具体在哪里，刑警说往汉川市北河村下高速公路旁。后电话就联系不上了。
还证实，我和吴欢于2008年8月8日结婚。2008年9月20几号，吴欢说到北京考研，她就去了。我在2008年10月2日去北京看吴欢，我们在中国人民大学门口见的面，在学校内部招待所住了一晚。当晚，吴欢提出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我说我们的感情不是不好，又不是家里的条件过不去，我们分开了对两家都不好。第二天我就回武汉了。我和吴欢于2009年4月份离婚，后又复婚。
4、证人吴某乙（系被告人吴欢的弟弟）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4日晚上9点多钟大约10点钟，我听我妹妹吴雅静说姐姐杀人了，我就立刻给我姐姐吴欢打电话说你怎么了，是不是真的杀人了？她说就拿刀捅了他几刀，我又问那人死了没有？她说不知道，害怕，你快点带你姐夫来看她，我又问你报警了没有，你赶快报警，她说已经报警了，在等警察。还证实，我只知道我姐姐跟大学一个老师的事情，就因为这个事，我姐姐跟姐夫离了婚。
5、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4日，我打电话给吴欢，说我在网上给她买了两件孕妇装，她就主动提出要来拿。我和她在武汉市洪山宾馆二楼宴会厅见的面，我把两件孕妇装给了吴欢，一件是粉红色的，一件是黑白条纹的。后我留她吃饭，她说和同学约好了，约11点半之前就走了。当天晚上吴欢的老公打我的电话问吴欢是不是在我这里，我说吴欢来我这里拿了衣服就走了，吴欢说和同学一起吃饭的。吴欢的老公说她还没有回家。之后我就给吴欢打电话，打了很多遍她都没接，最后接通了，我问她在哪里，她说明天再给我打电话，就把电话挂断了，听她的口气不太正常，当时是晚上10点钟左右。还证实，吴欢和老公离婚期间告诉我，说有个老男人经常纠缠她，总是威胁她，还跟踪她，强迫她离婚，如果不离婚就去找她的家人，败坏她的名声。她没有办法才和老公离的婚。她说的那个老男人就是李某乙。
6、证人郑某和的证言。于2013年3月11日证实：2011年6月4日晚上9时左右，我接到北河高警中队的通知，说高速公路汉川段出了事故，叫我们一起去。我和当时的医生李源赶到现场后看到行车道上停着一辆淡色的广本小轿车，车牌是北京的，驾驶室一名男子靠在椅子上头歪在一边，身上很多血。李医生看了一会说人已经死了。警察把车内的一名孕妇带了出来上了警车，那女的说人是她杀的。
7、证人汤某（系被害人李某乙的妻子）的证言。于2011年6月6日证实：李某乙是2011年5月27日离开家的。2011年6月3日上午，李某乙打家里的电话问我家里有没有事，我说没有，他就说可能还要到北京去一趟。之后我打电话问过李某乙的几个学生，他们说不知道李某乙到哪里去了，李某乙就没有联系了，我不知道他怎么到湖北的。李某乙有一辆浅色的本田雅阁车，车牌是“京ET”打头，后面的数字好像是1367，具体记不清，车主是我表弟王建国的名字，都是李某乙自己一个人在开。前二十多天，我有一次在车上后边左边座椅背袋子里发现过一把刀，就是驾驶座椅背后的袋子里。是一把黑色手柄折叠刀，折起来10厘米左右，打开了全长不到筷子长，是一把尖刀。
还证实，李某乙从2002年起为武汉大学在山东省招收在职研究生，2002年为公共管理学院招生，2003年至2006年为武汉大学软件学院招在职研究生。李某乙主要是和武汉大学的陈某合作，还有与一个叫吴欢的教学秘书联系。我认识吴欢，2005年山东省在武汉大学招收在职研究生时，她到我家里住过一个星期，她是武汉市黄陂区罗汉寺人。我知道吴欢在2003年之前是在武汉大学内部招待所当服务员，我女儿当时在武汉大学读书，李某乙去看女儿时就住在招待所，他们应该是那时认识的。在2007年中秋节，我发现李某乙手机里有一条短信内容暧昧，我就给这个号码发短信骂这个人，我不知道是谁。后来我用李某乙的手机打这个号码，对方发现我是女的就挂了，我反复打，对方不接，我怀疑是吴欢，就决心搞清楚是不是吴欢。在2007年11月18日，我通过吴欢的身份证号码到武汉市黄陂区找到吴欢的母亲，我和她母亲谈，让她母亲劝劝她，但她母亲的态度让我很生气，我血压升高到200多，在当地打了吊针，她母亲就要我去她家休息，我就和吴欢的母亲同床睡了一晚。当晚吴欢的母亲说吴欢回了武汉，我就提出要见见吴欢，她母亲同意了。第二天，她母亲和我一起到武汉，一下车就发现李某乙开着车在等我，李某乙要我不要到处闹，和他一起回山东，我就向李某乙提出离婚，李某乙说不是我想的那样，他只是想找个人帮忙，他出钱供吴欢读书，吴欢帮他干活。到2008年8月份，李某乙告诉我说吴欢结婚了，我可以放心了。之后，我就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联系了。
8、证人易某（系被告人吴欢的母亲）的证言。于2013年3月4日证实：我之前只知道吴欢跟我说她学校有一个教授对她很好，说要帮她找工作，直到2007年11月的一天，李某乙的爱人到我家找到我，说我女儿吴欢跟她老公李某乙在一起，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叫我劝吴欢和她老公分开。当时她太激动还在我家发病晕倒了，把她送到医院打了针的，当天晚上我和她睡的同一个床。我当时还不相信，因为李某乙年纪太大了。后来到过年时我就叫吴欢回家了，并要求她不要再去武汉做事了，不要再让李某乙纠缠她，因为吴欢承认了与李某乙的事。以前吴欢跟我讲的很少，直到案发后吴欢才告诉我很多事。她跟我讲有一次，李某乙把吴欢叫去后锁在一个房里不让她出来，逼吴欢和他在一起，后来吴欢在不愿意也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割腕了。还有一次是吴欢结婚怀孕了，李某乙也是把吴欢关起来，后来还逼吴欢把孩子打掉了。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认识李某乙，他是国际软件学院办学合作伙伴，负责山东的招生。李某乙是我们学校在山东成立的高级人才培训中心聘请的副主任，所以我们学校和山东高级人才培训中心签订协议的对方代表就是李某乙。我们合作时间是从2003年至2007年，到2008年我们学校就停止了在山东省的招生。
10、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李某乙是于2011年6月3日上午来武汉大学工学部职工之家开的房，是单间110号，交了100元押金。6月4日下午5点半钟时我在前台值班，接到李某乙的电话，说要退房，我说要加收半天的房费，他同意了，我再问他房间的钥匙怎么办时，他已经把电话挂了。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勘验检查于2011年6月5日0时0分开始至6月7日18时结束。现场地点湖北省汉宜高速公路汉口至宜昌方向948（公里）＋750（米）处。该处可见一辆车牌号为“京E×××××”的香槟色本田轿车。车头朝宜昌方向，车尾朝汉口方向。轿车共四扇车门，均呈关闭状，右后车窗呈半开状，其余三扇车窗均呈关闭状。轿车顶部天窗呈开启状。车点火钥匙处于“I”档，变速杆处于“D”档。
车主驾座椅上可见一具呈坐姿状的尸体，头仰靠在椅背上，双脚放于油门、刹车处。尸体颈部、胸部、腹部、双手及手背等处可见大量血迹。左前车门内侧面、方向盘正面、仪表盘外侧面、工具箱外侧面、右前车门内侧面、主驾座椅正面、副驾座椅正面、主驾座椅与副驾座椅间的扶手箱外侧面均可见大量血迹。在车左前门内侧物品槽内发现一匝麻绳（已提取），在车工具箱内发现一把锤、斧类多用工具（已提取）。在副驾座椅与右后排座椅间的车底板上可见一把匕首，为单刃、刀柄为红色、刀刃长9CM，刀柄长12CM，匕首上可见血迹（已提取）。车后排座椅上可见一个花色提包，在包内发现一张标有姓名吴欢的武汉市商业银行的银行卡（已提取）。车后备箱内堆放有大量物品。经勘查，在吴欢黑色上衣上提取血迹1份、在吴欢红色上衣上提取血迹2份，分别在吴欢右前臂处、右手指处、右裤腿外侧面、左旅游鞋外侧面、车左前门内侧面、车方向盘正面、主驾座椅正面、副驾座椅上的地图册上、工具箱外侧面、车右前门内侧面、主驾座椅与副驾座椅间的扶手箱、匕首上各提取血迹1份，共计15份现场血迹（已提取），分别编为1-15号（见现场照片）。同时提取吴欢的血迹样本1份，提取尸体血迹样本1份。
三、鉴定意见。
1、湖北省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意见书。（孝）公（刑）鉴（法）字（2013）第0035号。鉴定意见：吴欢黑色上衣血痕、红色上衣血痕（编号为2）、吴欢红色上衣血痕（编号为3）、吴欢右前臂血痕、吴欢右手指血痕、吴欢右裤腿外侧面血痕、吴欢左旅游鞋外侧面血痕、车牌为“京E×××××”本田轿车左前门内侧面血痕、车牌为“京E×××××”本田轿车方向盘正面血痕、车牌为“京E×××××”本田轿车主驾座椅正面血痕、车牌为“京E×××××”本田轿车副驾座椅上的地图册上血痕、车牌为“京E×××××”本田轿车工具箱外侧面血痕、车牌为“京E×××××”本田轿车右前门内侧面血痕、车牌为“京E×××××”本田轿车主驾座椅与副驾座椅间的扶手箱上血痕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某乙，支持这些斑迹为李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湖北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鄂公刑技法字（2011）143号。证实从现场提取的可疑血痕一份、现场刀具上提取的可疑血痕一份、吴欢的血样一份、李某乙的血样一份进行检验。鉴定意见：在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可疑血痕、现场刀具上提取的可疑血痕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李某乙，支持上述血痕为死者李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汉川市公安局尸体检验鉴定书。（2011）川公刑鉴字第027号。证实颈右侧、右耳下5处创口，颈部和右侧锁骨上端36处创口；左前胸部8处创口。以上创口创缘整齐，两创角一钝一锐。鉴定意见：死者李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损伤颈胸部，导致“右锁骨下动脉断裂，心脏破裂”，致使急性循环障碍而死亡。
4、湖北省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意见书。（孝）公（刑）鉴（法）字（2013）第025号。鉴定意见：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某乙为李某甲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四、物证。公诉人当庭出示了吴欢案发时所穿的衣服、鞋子及杀死李某乙的折叠刀，被告人吴欢确认无异。
五、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吴欢于2011年6月4日21时30分许报案的事实。
2、被告人吴欢的手机（号码138××××6046）的通话单明细。证实2011年6月2日到6月4日23：25期间内，分别与李某乙（号码131××××6145）、吴某乙（号码186××××9595）、吴某丙（号码159××××2699）、吴某甲（号码139××××7693）等人通电话的事实。
3、李某乙的手机（号码131××××6145）的通话单明细。证实2011年6月2日、3日打给吴欢的事实。
4、住宿登记表证实，李某乙于2011年6月3日在武汉大学登记住宿的事实。
5、武汉大学国际软件学院软件工程硕士班合作协议书。证实了李某乙代表山东省高级人才培训中心与武汉大学国际软件学院于2004-2005年、2007年合作招生的事实。
6、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检查申请单、处置单、药品处方。证实吴欢于2010年3月15日在中南医院治疗的事实。
7、毕业证书。证实吴欢于2007年6月30日从武汉大学电子政务专业本科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毕业的事实。
8、被告人吴欢与吴某甲的结婚证书、离婚证书。
9、吴某某的出生医学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吴欢于2011年8月10日在武汉市黄陂区中医医院分娩生育吴某某的事实。
10、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吴欢、被害人李某乙的出生日期。
六、被告人吴欢的供述。
其供述证实：2011年6月3日晚上，李某乙打我的手机（138××××6046）约我6月4日见面，约定地点在武汉市洪山广场对面的牛排馆。6月4日早上，我从黄陂家中出门，先到洪山广场我姐姐吴某丙处拿了两件孕妇装，于11点30分左右到牛排馆与李某乙碰面。我在牛排馆碰到李某乙后，两人吃了饭。李某乙说要给我两瓶茅台酒给我爸爸，我就上了他的车。是一辆浅色的丰田雅阁轿车，车牌是京E×××××。上车后他把我带到华中科技大学内一片小树林里，他说给我两条路选择，一条是打掉孩子，离婚，跟他去海南；另一条是让我家破人亡，每个人都不好过。我说两条都不想。他把车门都锁上，不让我下车，只把天窗开一点透气。他反复威胁我要么打胎，离婚跟他走，要么让我家破人亡，父母无家可归。我大着肚子不能反抗，快崩溃了，只在那里哭。我说要上厕所，想下车逃走，李某乙就拿出一个粉红色塑料盆，让我在车上尿在盆里。在树林里我上了三次厕所都是这样。然后就为这个问题纠缠了一下午。到天刚刚黑的时候，李某乙就说他定了，先到仙桃去把孩子打掉。然后就强行开车带我上了三环线，进入武汉到仙桃的高速公路。在路上，我说要吃、要上厕所，他都不让、不停车，他说要把我带到仙桃去打胎，只要不是自然生产，现在打胎不犯法，打了胎好离婚。我一直要求下车想找机会逃跑，他不许。后来我看到路边的路牌上写着离仙桃还有35公里，我就开始在车上到处摸，想在车上摸个东西把他砸晕好下车。我当时坐在李某乙的正后面，我就在左边后车门里的盒子里摸到一个硬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把没有打开的折叠刀，我在刀上摸了一会，刀就打开了。我当时就想我决不能去仙桃，去了仙桃我的孩子就保不住。我把打开的刀拿在手上，又叫李某乙停车，他还是不停，我就突然感觉很愤怒，一下子就失控爆发了，用右手握刀，刀尖向下的姿势对李某乙的脖子方向扎，一边扎一边说“停车停车”。当时我非常激动，扎了几下记不清了。我扎完之后就倒在后边右座位上，李某乙只“啊”的喊了一声就在驾驶座上不动了，车被他停住了。我们的车停下后，后面来了两辆车停在我们前面路上，从两车上下来了几个人，还有人到我们车边看了看。当时我正在用电话报警。我在打了报警电话后给我老公打了电话，我跟他说我杀了人，你快来，在去仙桃的高速公路上，离仙桃35公里处。还给我弟弟吴某乙、妹妹吴雅静打了电话，说的内容和对我老公说的一样。我打完电话后就瘫坐在后边右座上，我脚软了，不能动。过了约半个小时，高速公路警察来后，两个警察把我架出的车。
刀是什么特征不记得了，只知道打开后，刀全长比筷子要短一点，用完后我把刀丢到后座右边的地垫上。我用刀扎李某乙就是不想去打胎，我求了他一路都没有用，我扎他只想让他停车。
李某乙要我和他见面时说，如果不见他，他就闹到我婆婆家中去。我婆婆有高血压，而且邻居很多，这件事情如果被他一闹，我婆婆一家在那里就没法住了。
还证实，我在2003年到2007年间在武汉大学学习期间勤工俭学时认识了李某乙，我为他做一些招生方面的工作。后来他酒后乱性占有了我。我毕业之后就想摆脱他，但他总是想方设法找到我、纠缠我。2008年我与吴某甲结婚后，李某乙再次找到我要我离婚并威胁我。2008年底，我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李某乙要我到北京一家妇幼卫生院把这个孩子打掉了。因此事我于2009年4月与老公离婚。离婚之后，李某乙又来纠缠我，要我跟他去海南，我没有同意，我把酒店的烟灰缸打碎割手腕，就是要表明不和他在一起的决心。这个事之后，李某乙就一直没有来找我。大约2010年2月份，我和老公复婚了。到今年（即2011年）6月2日，李某乙又来找我要见面，并说如果不见面就到我家去，所以昨天（即2011年6月4日）才跟他见面的。
上述所列证据中，证人傅某、荣某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当时现场情况和他们所看到的京E×××××轿车内的有关情况，与被告人吴欢的供述相吻合，与现场勘查检验笔录记载的情况及现场照片证实的情况相一致。汉川北河高警中队120急救车司机郑某和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后同医生李源到达案发现场参与施救的经过，印证了被告人吴欢拨打电话求救的事实。证言吴某甲、吴某乙的证言，证实了吴欢作案后随即打电话给他们告诉她自己杀了人、且已报警的事实；吴欢的电话通话记录，也证实了吴欢拨打110、120报警和求救及给吴某甲、吴某乙等人打电话的事实。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了李某乙身上被刺的部位及死亡的原因；生物物证意见书及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了京E×××××轿车内所有血迹、吴欢身上及衣服、鞋子上的血迹、现场提取的刀具上的血迹均是李某乙的血迹，也确认了死者就是李某乙。当庭经公诉人出示的折叠刀、衣服、鞋子，经被告人吴欢确认后无异。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实了吴欢在案发当日与李某乙见面前的情况和案发后给吴欢打电话的情况，与吴欢的供述相吻合。证人胡某的证言及住宿登记表，证实了李某乙案发前一天在武汉大学职工之家开房住宿及次日下午5点打电话退房的事实。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了李某乙曾与武汉大学国际软件学院合作办学，负责山东省的招生工作的事实；合作办学协议也证实了该事实。证人汤某的证言，一是证实了李某乙与吴欢应该是2003年认识的。李某乙从2002年起就与武汉大学合作招生。她曾经因为吴欢与李某乙有不正当的情感关系到吴欢家寻求证实并与吴欢的母亲发生不愉快的事实，二是证实了李某乙经常开一辆京ET开头的本田雅阁轿车，并于2011年5月27日出门，车上有一把黑色折叠刀等事实。证人易某的证言，证实了汤某曾经到她家去过并告诉她吴欢与李某乙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的事实及吴欢告诉她吴欢与李某乙之间的一些情感纠葛等事实。汤某、易某的证言，印证了吴欢的供述中有关她与李某乙有不正当两性关系及情感纠葛的事实；吴欢于2010年3月15日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检查申请单、处方单、药品处方，印证了吴欢曾经与李某乙发生情感纠葛时割手腕的供述。吴某某的出生医学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吴欢作案时是孕妇的事实。
以上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环环相扣，相互印证，已形成本案的证据链，充分证实了被告人吴欢因与被害人李某乙的不正当情感纠葛而故意杀死李某乙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的汤某所写“情况说明”和“关于流产打胎的问题（说明）”、收费收据等刑事部分的证据，辩护人当庭质证认为，汤某是本案的原告人，也是被害人的妻子，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刑事证据的调取应依法进行，该证据取得的程序不合法，不符合刑事证据的要件，是无效证据，不能作为刑事证据使用。对提交的收据，被告人吴欢当庭经辨认后予以否认是其书写，不是她所开具的收据。公诉人当庭质证认为，公安机关调查汤某的证言与汤某的“情况说明”有矛盾，且“情况说明”是庭审前才写，事发到今已有二年多为何不提供？如果原告人认为被告人的犯罪动机有问题，应提请公安机关侦查，不是用“情况说明”予以证实，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侦查的情况相矛盾，对该证据不能采信。公诉人认为收据对本案无联系。对辩护人、被告人和公诉人就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对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对诉讼代理人提交的原告人汤某请求对京E×××××轿车内一塑料盆中是否遗留有吴欢的排泄物进行鉴定和对案发当时吴欢杀害李某乙的刀具上的指纹进行鉴定的申请，经查，案发至今已有二年多的时间，原告人汤某申请鉴定应早就向公安机关提出，现已丧失了鉴定的条件，且申请的两份鉴定内容并不影响本案的主要事实成立。对汤某请求调取2003年至今吴欢的银行卡交易记录的申请，因其申请的具体内容不明确，且与本案无关系。故对其申请不予支持。对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吴欢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欢刺杀了李某乙后即拨打110报警，且在车内等待公安人员到达案发现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规定，应认定为自首。对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李某乙没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在本案中，李某乙对激化矛盾和强行要求被告人吴欢去仙桃市负有责任，存在明显过错。故对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李某甲提出的要求判令被告人吴欢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866518.5元（包括死亡补偿金515100元、丧葬费111418.5元、、交通、住宿、误工费240000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0元的请求，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害人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本院对其提出的精神抚慰金2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用”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在赔偿范围内，对其提出的死亡赔偿金515100元本院不予支持。对交通、住宿、误工费240000元的请求，因原告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对其提出的丧葬费111418.5元，应参照2013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应为17589.5元。对丧葬费17589.5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吴欢当庭对起诉书提出的辩解，经查，根据上述已查证的证据及结合被告人吴欢的供述可知，吴欢与李某乙在一起既有被迫、被纠缠的因素，也有自愿和未能果断处理情感纠葛的原因，双方均有一定责任。李某乙资助吴欢完成大学学业，吴欢也为李某乙做了招生等方面的工作的事实，已在上述查明的事实中予以认定。李某乙与吴欢的关系，上述证据中已予证实，是非正常的情感关系，已违背了正常的道德底线。吴欢所称被李某乙关在车内并要带到仙桃市去打胎的辩解，不论李某乙带吴欢到仙桃市去的目的如何，只是证明被害人李某乙有明显的过错。
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起诉书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对被告人吴欢定故意杀人罪是准确的。被告人吴欢是在其要求被害人停车无果情绪失控后的行为，属于激情杀人，即使其最初的本意并不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从其持刀刺杀被害人的要害部位颈部、右侧锁骨、左胸部等40余刀的行为看，其主观故意已不再仅仅是伤害的故意，而是杀人的故意。吴欢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而故意为之，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李某乙将吴欢留置在车内及驾车将其带往异地的行为，是有明显的过错，但基于两人结识数年的两性朋友关系，李某乙当时仅是想继续与吴欢延续和保持原来的不正当关系，没有不法侵害吴欢的现实行为和实施对吴欢的人身安全的暴力行为；李某乙开车带吴欢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去仙桃市，虽违背了吴欢的主观意愿，但李某乙开车的行为并不属于正当防卫所要求的现实不法侵害行为，即其行为不具有进攻性、破坏性、紧迫性等不法侵害的相关特性，也未对吴欢采取任何人身暴力侵害行为，且吴欢并未丧失自救的客观条件。就按吴欢所述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中感到恐惧、害怕，是因为担心到了仙桃市后会被强制打胎，腹中胎儿难保，不论李某乙带吴欢到仙桃市去的目的如何，按吴欢案发当时已有身孕7个多月的实际情况，要终止妊娠即引产，在现实情况下，在程序上有着严格的限制和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如果要违背孕妇本人的意愿，强行打胎引产也绝非易事，作为孕妇的吴欢可通过其他方法自救，并非是现实危险，这只是吴欢当时条件下的多虑所致。综上，吴欢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情节，被告人吴欢在处理因感情纠葛引发的纠纷中，持刀故意杀死他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欢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当惩处。被告人吴欢在犯罪时，正处于怀孕期间，依法不适用死刑。被告人吴欢在案发后及时报警并等待公安人员到达案发现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规定，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害人对激化矛盾负有责任，存在明显过错，可对被告人吴欢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欢对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还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2日起至2027年11月1日止。）
二、被告人吴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李某甲的经济损失（即丧葬费）人民币一万七千五百八十九元五角。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均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林平
审 判 员 鲁 莉
代理审判员 董 琳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涛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和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害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