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9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后云，农民。
委托代理人：邢冬青。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文昌路6号，组织机构代码85366002-7。
负责人：柯金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志斌，男，198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聂，驾驶员。
上诉人张后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5）庐江民一初字第0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后云原审诉称：2015年5月11日7时10分许，张后云驾驶皖F号“金狮”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庐江县庐城镇内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世纪花都门前时，遇前方同向的由聂聂驾驶的皖A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在避让道路上掉头车辆时，在公路右边发生尾随碰撞，造成张后云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聂聂、张后云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张后云受伤后入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0天，共用医疗费12080.6元。张后云伤情经诊断为头面颈多处严重挫裂伤。聂聂驾驶的肇事车辆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现起诉要求各被告赔偿张后云各项损失共计132762.3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聂聂原审答辩称：1、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责任划分无异议；2、聂聂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故张后云的损失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3、事故发生后，聂聂为张后云垫付医疗费3000元，请求法院一并处理。
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原审答辩称：1、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责任划分无异议；2、医疗费以有效发票计算，且应扣减20%非医保用药；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无异议；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可，因其与残疾赔偿金相冲突；误工费标准应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财产损失、施救费无异议；交通费认可600元；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3000元；评估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对超过交强险的损失，保险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3、保险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故不承担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1日7时10分许，张后云驾驶皖F号“金狮”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庐江县庐城镇内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世纪花都门前时，遇前方同向的由聂聂驾驶的皖A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在避让道路上掉头车辆时，在公路右边发生尾随碰撞，造成张后云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5月19日，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庐公交认字（2015）第1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聂聂、张后云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
张后云于受伤当日入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0天于2015年6月10日出院，共支出医疗费12080.6元。张后云伤情经诊断为：头面颈多处严重挫裂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带药回家，继续治疗；2、保持局部伤口清洁干燥，及时预防疤痕增生；3、注意休息，加强饮食营养及护理；4、遇事我科门诊随访。
经原审法院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0月14日出具皖同（2015）临鉴字第F15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后云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休息期40日、营养期20日、护理期20日。同时，张后云支付鉴定费3000元。
同时查明：聂聂驾驶的皖A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特约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各保险期内。
受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庐江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5月13日出具评估结论书，评估张后云财产损失为858元，同时，张后云支付评估费100元、施救费80元。另，事故发生后，聂聂为张后云垫付医疗费3000元。庭审中，张后云提交庐江县昌文养殖专业合作社证明、庐江县庐城镇附城社区居委会证明、社会保障卡，欲证实张后云系庐江县文生养殖合作社成员，从事养殖业数十年，年收入约为十万至十五万元，故张后云误工费标准应按照58222元／年计算，同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49969元／年计算。对此，聂聂及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持有异议，其认为张后云未提交其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据，亦未提交其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或证明其为失地农民的证据，故张后云误工费应为74.5元／天、残疾赔偿金应为9916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聂聂驾驶机动车行至事发地点，与张后云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后云受伤、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聂聂、张后云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张后云受伤后入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0天，且其护理期、营养期经司法鉴定均为20日，故对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天30元／天）、营养费600元（20天30元／天）、护理费2088元（20天104.4元／天）予以支持。张后云主张医疗费12080.6元，有医疗费发票原件为证，并有出院小结、费用清单等佐证，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辩称应扣减20%非医保用药，因其未申请鉴定，亦未举证证明用药免赔范围，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张后云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予以确认。张后云提交庐江县昌文养殖专业合作社证明、社会保障卡，欲证明其日收入159.51元，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日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依法确定其误工损失按照2014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张后云误工期经司法鉴定为40天，故原审法院依法确定其误工费为2980元（40天74.5元／天）。张后云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失地农民，故原审法院依法确定其残疾赔偿金为19832元（9916元／年20年10%）。张后云主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结合其伤情等因素确定，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500元。张后云财产损失经庐江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为858元，有鉴定结论书及清单原件为证，予以确认。张后云主张施救费80元，有发票原件为证，予以支持。张后云支出的鉴定费3000元、评估费100元，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对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张后云主张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结合其治疗过程确定，对交通费确定为600元。
综上，张后云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1、医疗费1208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营养费600元；4、后续治疗费10000元；5、护理费2088元；6、误工费2980元；7、残疾赔偿金1983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9、财产损失858元；10、评估费100元；11、鉴定费3000元；12、施救费80元；13、交通费600元，合计人民币58618.6元。
聂聂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特约不计免赔），且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聂聂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张后云的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张后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23580.6元（12080.6元＋900元＋600元＋10000元），由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后云1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6790.3元［（23580.6元-10000元）50%］。张后云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等未超过交强险伤残与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故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后云350**元（58618.6元-23580.6元）。综上，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张后云518**.3元（10000元＋6790.3元＋35038元）。对聂聂为张后云垫付的3000元，张后云应予返还。
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后云518**.3元；二、张后云在取得上述赔偿款时返还聂聂3000元；三、驳回张后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元，减半收取1480元，由张后云负担480元，聂聂负担1000元。
张后云上诉称：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第三款规定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对残疾赔偿金进行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划分违反了宪法确定的原则，是违宪行为，当然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违反了宪法确定的法律面前一律平等的原则，应当无效。2、残疾赔偿金的法律名词已经在国家赔偿法里作出了解释，根据后法优于先法的原则，残疾赔偿金的定义应当采纳国家赔偿法中的定义，即残疾赔偿金根据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国家规定的伤残等级确定，最高不超过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在所有国家赔偿案件中，对残疾赔偿金没有划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司法解释划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是明显错误的。张后云系养殖大户，年收入在10万-20万元左右，同时其亦是职工身份，系被征地拆迁户，人民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后云的残疾赔偿金，于情于理于法均不公平。张后云主张按照国家上年度社会人员平均工资49969元／年的标准，低于国家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也低于其本人实际收入，理应得到支持。3、即使司法解释仍然有效，因安徽省已经实行户籍制度改革，不再划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统称居民户口，故相关司法解释对安徽省也不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聂聂赔偿张后云各项损失132762.3元，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聂聂二审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二审答辩称：张后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适用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请求驳回张后云的上诉请求。
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上诉称：1、张后云原审时向法院提供的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评定张后云因交通事故致伤头面部，遗有条状瘢痕10cm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同时评定因需要对该条状瘢痕进行整形、矫正手术，需如磨、削、激光、冷冻等方法，评定后续医疗费10000元，该鉴定意见存在明显矛盾。鉴定意见一方面以瘢痕评定为十级伤残，另一方面又评定需要花费10000元消除瘢痕，二者明显矛盾。故后续医疗费应予核减。2、张后云在本起事故负有同等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5500元明显偏高。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较为合理，应核减25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张后云的损失核减7500元（后续治疗费核减10000元，按责只需核减5000元，精神抚慰金核减2500元）。
张后云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关于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内容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聂聂二审答辩称：基本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张后云提供一份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张后云的房屋已于2013年11月26日被拆除。聂聂认为该份证据为复印件，协议书上仅有居委会盖章，对真实性有异议。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原审法院已要求张后云提交证据，但其一直没有提交。协议书上甲方没有盖章，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
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二审提供一份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证明疤痕鉴定的后续治疗费和其伤残等级是相互矛盾的。张后云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鉴定意见书中的被鉴定人的伤情与张后云的伤情完全不同，且该份鉴定书的权威性也没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可。聂聂对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所举证据没有异议。
张后云二审提供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甲方庐江县庐城镇人民政府（拆迁人）并未加盖印章，且协议书为复印件，未提供证据原件，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二审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定。
当事人所举的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同原审。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张后云系农业户籍，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工作、居住或其土地已经全部被征收成为失地农民，故原审法院确定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后云上诉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后云因事故受伤后造成面部遗留条状瘢痕。经鉴定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依法支持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考虑瘢痕位于面部，对张后云容貌造成一定影响，从改善伤者生活质量的角度考虑，原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支持其一定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张后云因事故造成面部遗留瘢痕，对其容貌造成影响，原审法院根据其损伤状况及侵权人的过错大小，酌情支持张后云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亦无明显失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后云与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张后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由张后云负担18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吴晓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