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1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土珍（系死者之妻），女，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劲飞（系死者之子），男，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土英（系死者之母），女，194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衢州市柯城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浙江尚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斌，男，197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鄞县大道中段1357号1605-1608室、民惠东路***号广博大厦*楼***室。
负责人：沈卫国，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称发，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土珍、翁劲飞、何土英因与被上诉人王爱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的（2016）浙0212民初9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6年8月13日早上，王爱斌驾驶浙Ｂ×××××号小型轿车从鄞州区姜山镇驶往宁波市区，06时35分左右，其沿着陈定线由西往东行驶至定桥路101号附近路段时，与前方由翁建华驾驶的由南往北横过道路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翁建华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9月1日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爱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翁建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对事故责任结果存在异议，请求复核，交警队于2016年10月17日出具复核结论，维持原结果。翁建华受伤后，被送往宁波明州医院抢救19天，共花费101053.6元。被告王爱斌在事故发生后共支付原告50000元（现金30000元、医疗费20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在交强险范围内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宁波明州医院于2016年9月1日出具死亡记录，记录翁建华于2016年9月1日1时32分死亡。柯山分局航埠派出所于2016年9月7日出具注销户口证明，内容为：翁建华2016年9月1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注销户口。被扶养人何土英，出生于1945年2月22日，系死者之母，共生育包含死者在内4个子女。
另查明，浙Ｂ×××××号小型轿车的车主及事故发生时的实际驾驶人均为被告王爱斌，该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原告邓土珍、翁劲飞、何土英于2016年10月1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王爱斌赔偿原审原告邓土珍、翁劲飞、何土英各项经济损失1080140元；2.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并在商业险范围内一并处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不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处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被告王爱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作为浙Ｂ×××××号小型轿车的投保公司，应在交强险有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由被告王爱斌按照事故责任承担60%的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赔偿主张，医疗费支出以该院核算的101053.6元为准；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丧葬费287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死者生前的实际收入，故其按照上一年度宁波市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主张住院19天的误工费2996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两人护理费，但并未提交医嘱或其他证据证明需要两人护理，且死者住院期间属抢救，故该院按照上一年度宁波市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支持其住院抢救期间的一人护理费2996元；原告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且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该院按照其户籍以农村标准支持其死亡赔偿金529380元（26469元/年×20年）；被扶养人何土英系死者之母，在事故发生之时已经71周岁，且生育4个子女，故该院按照原告主张的农村标准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40050元（17800元/年×9年÷4人）；原告主张死者配偶邓土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邓土珍失去劳动能力由死者生前扶养的事实，故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0105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误工费2996元、护理费2996元、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69430元、丧葬费287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55820.5元。被告王爱斌、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避免诉累，该院予以准许。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原告邓土珍、翁劲飞、何土英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包含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扣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110000元；二、被告王爱斌在交强险之外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邓土珍、翁劲飞、何土英381492.3元（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扣除被告王爱斌已支付的50000元，尚需支付331492.3元；上述一、二项，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以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三、驳回原告邓土珍、翁劲飞、何土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21元，减半收取7260.5元，由原告邓土珍、翁劲飞、何土英承担3371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承担739元，被告王爱斌承担3150.5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邓土珍、翁劲飞、何土英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本案死者的职业是木工，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死者本人的名片、职业资格证、工作日志、衢州市柯城区航埠镇何双蓬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以及死者生前长期生意往来的商行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死者生前长期从事木工职业，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2.并非只有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单、缴税记录或者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材料才能证明收入来源，像死者这种未经工商登记的个人自由木匠对外开展职业的情况在国内比较普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王爱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死者并非是城镇居民，所以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
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或者支持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诉请，恳请二审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土珍、翁劲飞、何土英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万华金河湾装修人员出入证，拟证明翁建华在2015年7月-10月在该小区作为木工从事装修，收入来源于非农，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证据2.金汇装饰五金销货清单2份；中全装饰材料城销货清单1份；良氏板材销货清单1份；航埠鑫盛五金建材商行销货清单4份；衢州市兴航实木地板厂销货清单1份；衢州市惠尔利装饰材料商行销货清单1份；衢州安厦建材经营部销货单1份；衢州市区双友板材批发部销货单1份；百姓装璜商行销售清单7份；何双蓬双源塘翁建华购买销货清单11份；诚信工艺门厂订货合同1份；常山县招贤良福建材经营部销货清单2份，拟证明翁建华自2009年至2016年长期在各地大批量购买装修所需原材料，一直从事木工职业，收入来源于非农，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
王爱斌经质证后，认为以平安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准。
平安保险公司经质证后，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出入证并没有相关单位的盖章确认，且该份出入证可以自行制作，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同时亦不能证明翁建华具体工作情况以及收入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2部分证据并没有显示翁建华的名字，与翁建华没有关联性，即使有翁建华名字，也没有相关单位的盖章，无法证明就是本案受害人的购买额度。且这些证据仅仅涉及购买材料过程，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翁建华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邓土珍、翁劲飞、何土英提供的上述证据非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王爱斌、平安保险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虽未能提供翁建华生前的职业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单等证据证明死者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但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衢州市柯城区航埠镇何双蓬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与翁建华的职业资格证书能够相互印证，而柯城区兴城五金店、沟溪恒伟装饰材料店、柯城区航埠鑫盛五金建材商行出具的证明作为补强证据，可以佐证翁建华生前从事木工工作的事实。死者翁某未与他人签订劳动合同或缴纳个税，但其个人购买材料从事木工工作亦符合我国自由木匠承揽工程的实际，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导致实体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因上诉人并未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957040元（47852元/年×20年）。上诉人的其余损失不变，故上诉人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0105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误工费2996元、护理费2996元、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97090元、丧葬费287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183480.5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有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由被上诉人王爱斌按照事故责任承担60%的责任。综上，上诉人邓土珍、翁劲飞、何土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97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972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被上诉人王爱斌在交强险之外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上诉人邓土珍、翁劲飞、何土英638088.3元（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扣除被上诉人王爱斌已支付的50000元，尚需支付588088.3元；
上述一、三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以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四、驳回上诉人邓土珍、翁劲飞、何土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1元，减半收取7260.5元，由上诉人邓土珍、翁劲飞、何土英负担2164.8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负担806.6元，由被上诉人王爱斌负担428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9元，由被上诉人王爱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代理审判员 李春燕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