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3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初超，男，1979年1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甲，男，学生。系死者徐某某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乙，女，学龄前儿童。系死者徐某某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丙，男，学龄前儿童。系死者徐某某之次子。
法定代理人黄初超，系原告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兰，女，1952年7月13日生，汉族，文盲，农民。系死者徐某某之母。
上述五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承益、徐道陆,云南胜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煤炭工业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潘晓勇，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东山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斌，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董祥涵，云南洪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东山镇协法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毛荣春，该村村主任。
原审被告尹德周，又名尹德州，男，1967年11月2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上诉人黄初超、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李树兰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宣威市人民法院（2015）宣少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黄初超系死者徐某某之夫，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系死者徐某某与黄初超的子女，原告李树兰系死者徐某某之母。2015年3月31日在宣威市东山镇协法村委会陡坡地废弃的煤窑洞内发现死者徐某某。该废弃的煤窑洞系1998年尹德周非法开采的，2012年由东山镇政府组织实施封停。经检测，洞内二氧化碳超标，宣威市公安局排除刑事案件的可能性并向死者家属送达解剖尸体通知书，因死者家属不同意解剖尸体，故宣威市公安局未作解剖。2015年6月9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尹德周、宣威市煤炭工业管理局、宣威市东山镇人民政府、宣威市东山镇协法村民委员会赔偿如下费用：1、丧葬费27184元；2、死亡赔偿金14912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90540元；4、李树兰的赡养费25653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42497元。审理中，原告放弃要求尹德周承担责任的主张。
原审认为，本案中，发现徐某某的尸体在废弃的煤窑洞内是事实，但死者徐某某的死亡原因不明确，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徐某某是在煤窑洞内窒息死亡的，故原告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黄初超、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李树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予以免收。
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告黄初超、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李树兰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徐某某的死亡原因已经宣威市公安局法医现场勘查，排除有外伤致死的可能，且徐某某死亡时还抱着一只山羊，充分证实了受害人徐某某是在洞内窒息死亡的。2、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相关依据，能证实三被上诉人系该封停煤窑洞的施工、安全管理、维护者，因三被上诉人未尽到相应的义务，未履行对该封停煤窑洞进行必要的管护职责，导致受害人徐某某死亡，三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宣威市东山镇人民政府答辩称，宣威市公安局的尸体检验笔录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只证实在煤窑洞内发现了受害人徐某某的尸体，并没有记载死亡原因，且徐某某的亲属不同意尸体解剖，故上诉人认为徐某某是窒息死亡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要求行政机关承担不作为的民事赔偿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该不作为与原告受到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故答辩人既不是直接侵权人，也不是间接侵权人，对受害人徐某某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其余被上诉人未作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是：1998年，被告尹德周在宣威市东山镇协法村委会陡坡地非法开挖煤井，之后为打击私挖滥采，要求当地政府将所有非法煤矿炸毁填实后予以关闭，尹德周所开挖的煤井被东山镇政府封停。2015年3月31日，死者徐某某到山上放羊未归，经其亲属及村民组织到山上寻找，发现徐某某及一只山羊死于尹德周所开挖煤井的一处巷道内，该巷道因年代久远塌陷后在地面上形成窟窿。2015年4月1日，经宣威东山派出所报警，宣威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到现场进行了勘查，确定塌陷洞口大小为67cm×77cm，洞口周围长满杂草，经对尸表进行检验未见明显损伤。为确定死亡原因，宣威市公安局向死者家属发出解剖尸体通知书，因徐某某的亲属不同意尸体解剖，故宣威市公安局未予以解剖。
一审审理中，经原告方申请，宣威市法院对宣威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到现场勘查人员王家敏、高鑫进行询问，该二人证实到现场后请了瓦斯检测员对煤窑洞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是二氧化碳超标，经尸表检查未见明显外伤，尸体有窒息的症象，可排除有外伤致死的可能。
二审另查明，徐某某与黄初超共生育子女三人，徐某某之母李树兰与徐某某之父徐儒佳（2008年已死亡）共生育子女四人。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徐某某到山上放羊后死于塌陷的煤窑洞内是事实，且其死亡原因经宣威市公安局现场勘查，尸体有窒息的症象，排除了外伤致死的可能，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宣威市东山镇人民政府作为本地关停非法采矿的领导者、监督者、组织者，其在关停私挖滥采煤井时未严格按照炸毁填实的要求予以落实，导致私挖滥采煤井在关停多年后巷道塌陷形成安全隐患，对造成徐某某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监督、管理不到位的相应责任。同时，宣威市东山镇协法村民委员会作为事发当地的基层组织，其对影响村民生产、生活的安全隐患未进行巡查、及时发现问题并予以排除，也存在监管不力的责任，依法应与宣威市东山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死者徐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到山上放羊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其亲属在其死亡后不同意进行尸体解剖，致其死亡的确切原因未能查明，故原告方依法也应承担本案的相应责任。宣威市煤炭工业管理局虽为行业主管部门，但其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尹德周开挖的煤井被东山镇政府封停后，煤井的危险源仍然存在，但鉴于其已丧失了对煤井的实际管理权，一审中原告方也放弃要求尹德周承担责任，故应由尹德周承担的责任由原告方自行承担。
经本院确认，徐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丧葬费27184元；2、死亡赔偿金14912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82996元（黄某甲13797元、黄某乙22851元、黄某丙25869元、李树兰20479元）；以上费用合计259300元。综合本案原因，应由宣威市东山镇人民政府与宣威市东山镇协法村民委员会连带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90755元，其余损失由死者徐某某一方自行承担。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宣威市人民法院（2015）宣少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
二、由原审被告宣威市东山镇人民政府与宣威市东山镇协法村民委员会连带赔偿原审原告黄初超、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李树兰因徐某某死亡造成的相关损失90755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黄初超、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李树兰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高红丽
审判员 杨美琼
审判员 邵 娅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俊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