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雄。
委托代理人：娄丽伟，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旭超，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信。
上诉人周春雄为与被上诉人赖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2015）丽青商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丽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雅和，代理审判员黄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春雄的委托代理人娄丽伟，被上诉人赖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赖信曾是香格里拉县康特钼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特公司）的股东，原告投入资金180万元，隐名在被告赖信名下。2009年8月11日，被告赖信将其名下的股份进行了转让。2010年2月27日，被告赖信与陈平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将赖信实际已获得的股权转让款2076.8万元中的550万元转为陈平向赖信的借款，从2010年2月25日起按每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借期为壹年（即至2011年2月底止）；另赖信尚未领取股权转让款816.3万元也转化为陈平向赖信的借款，借期壹年，其利息按每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利息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2011年2月底前归还；由陈平向赖信出具借条”。同日，陈平向赖信出具《借条》一张，借条注明：“今向赖信借到人民币壹仟叁佰陆拾陆万叁仟元正（￥1366.30万元），借期壹年，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其中人民币550万元从2010年2月25日起付息，人民币816.3万元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2011年6月12日，被告赖信与陈平再次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816.3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由陈平一次性支付给赖信700万元（其中500万元在签订协议书三日内付清；另200万元暂扣留作为处理股权转让前康特公司对外所欠税款等相关债务，按照“多还少补”原则另行结算）；另550万元借款，陈平已归还170万元，赖信同意放弃借款本金50万元及本协议书签订之日前总借款利息（之前已付利息48万余元，赖信不予退还）。尚欠借款本金330万元延长到农历2011年12月底且不计利息。如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归还，则从2011年1月1日起按月息2%标准计付利息；此前协议内容与本协议书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书为准；本协议书于陈平在三日内付清500万元时生效”。2013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赖信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上述陈平结欠赖信的530万元的款项（即本金）及其利息，减掉按本协议书第四条之约定赖信转让给周春雄的借款本金7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余款（即本金460万元及其利息）由赖信负责向陈平催讨。因前述陈平结欠赖信本金460万元及其利息而形成的赖信对陈平所享有的债权，由赖信实行自负盈亏。赖信能否彻底实现前述其对陈平享有的债权，与周春雄无关。二、周春雄曾经挂在赖信名下对“康特公司”投资180万元人民币。周春雄已经收回投资本金180万元人民币（即赖信已经付还给周春雄投资本金180万元人民币）。但是，周春雄未曾获得投资回报。鉴于前述情况，赖信应周春雄的要求，包干性地付给周春雄投资回报费计人民币玖拾万元。前述赖信包干性地付给周春雄的投资回报费是指赖信名下在“康特公司”中所持有的股权转让之后周春雄可以获得的除已经收回的投资本金之外的投资利益。今后，赖信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少前述其应当向周春雄支付的投资回报费（即玖拾万元），而周春雄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赖信增加支付投资回报费。三、赖信应在和周春雄签订本协议书后30日内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向周春雄支付投资回报费20万元人民币。周春雄在向赖信收取前述20万元之后，应即时给赖信出具收款凭证。四、赖信自愿将上述其（指赖信）对陈平所享有的从股权转让款转化为赖信出借给陈平的借款（即借款本金330万元人民币）的债权中的借款本金70万元及该7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周春雄，而周春雄愿意受让前述借款本金70万元及该7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的债权。前述赖信转让给周春雄的债权，用以抵付赖信应向周春雄支付的投资回报费（即90万元人民币）中的70万元人民币。五、应周春雄的要求，赖信愿意向周春雄提供下列书证的复印件：1、赖信和陈平于2010年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2、陈平于2010年2月27日给赖信出具的《借条》；3、赖信和陈平于2011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六、周春雄在向赖信收取本协议书第五条所列的书证之后，应即时给赖信出具收条。七、周春雄不仅应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甲方按本协议书第五条之约定向周春雄提供的书证的内容，而且就上述其（指周春雄）所受让的债权，高度重视其（指周春雄）向陈平主张相关权利的诉讼时效，及时地向陈平主张相关权利。八、如果周春雄为了实现上述其（指周春雄）所受让的债权，以陈平为被告，向有关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那么周春雄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要求赖信提供本协议书第五条所约定的书证的原件，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要求赖信提供其他书证，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要求赖信出庭作证或提供书面的证人证言。如果有关人民法院以核对本协议书第五条所列的书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为目的，直接要求赖信提供本协议书第五条所列的书证的原件供核对，那么赖信可以考虑向有关人民法院提供本协议书第五条所列的书证原件供核对。但是在赖信向有关人民法院提供本协议书第五条所列的书证原件供核对的情况下，经有关人民法院核对后，其书证的原件由赖信直接向有关人民法院收回。九、就上述赖信向周春雄转让债权的事，赖信应周春雄的要求，签署用于送给陈平的《债权转让告（通）知书》。赖信签署的《债权转让告（通）知书》一式三份，一份由周春雄收执；一份先交由周春雄收取，而后由周春雄负责以邮递的方式送给陈平；一份由赖信留存备查。十、不论周春雄能否实现上述其所受让的债权，均与赖信无关。今后，周春雄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要求赖信另行支付上述投资回报费中的70万元人民币。十一、本协议书经赖信、周春雄双方签字、按指印后生效。十二、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由赖信、周春雄双方各执一份。”同日，被告赖信向原告提供了（赖信和陈平于2010年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陈平于2010年2月27日给赖信出具的《借条》、赖信和陈平于2011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备注有“此复印件由本人提供、与原件相符赖信”字样的复印件三份，以及《债权转让告（通）知书》原件两份。在该《债权转让告（通）知书》中注明“陈平先生：自愿将我对欠所享有的从股权转让款转化为我出借给你的款项（即借款本金330万元人民币）的债权中的借款本金70万元及其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周春雄。今后，你向周春雄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该7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你向我还本付息时，可以少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减付该7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原告向被告赖信出具三份收条，表示已收到赖信交付的20万元投资回报费及五份书面材料。尔后，原告以陈平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未履行义务为由向云南省香格里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陈平立即支付转让款70万元本息和康特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在该案中陈平以其与赖信之间的债务已全部结清，所有票据、合同原件均收回且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进行抗辩。云南省香格里拉县人民法院以陈平对债权转让有异议且否认收到通知书，周春雄与赖信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陈平未发生法律效力为由，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香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周春雄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后，被告自认仅收到陈平支付的借款35万元，尚欠225万元未付，不包括已转让给原告的70万元借款。2014年7月5日，被告赖信与陈平达成补充约定，将陈平所欠被告赖信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延迟到2015年底前归还归还借款本金并付清利息。
原审中原告周春雄起诉称：被告赖信曾是香格里拉县康特钼矿业有限公司股东，投入资金1500万元，持有康特公司27.21%股份。原告投入资金180万元，隐名在被告赖信名下，实际享有康特公司3.2656%股份。2009年8月，被告赖信将其名下27.21%股份全部转让于陈平，转让价2893.1万元；截止2010年2月27日，被告赖信实际收取股权转让款2076.8万元（其中550万转为陈平向被告赖信的借款），尚欠816.3万元也于2010年2月27日转为陈平向被告赖信的借款，并由陈平向被告赖信出具1366.3万元的《借条》。2011年6月12日，陈平与被告赖信签订《协议书》，约定：其中816.3万元款项折成700万元支付（500万元在签订协议书三日内付清；另200万暂扣留作为处理股权转让前康特公司对外所欠税款等相关债务，按照“多还少补”原则另行结算）。另550万元折成500万元，已付本金170万元（已付利息48万余元被告赖信不退），尚欠330万元按月息2%标准从2011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此前协议内容与本协议书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书为准。本协议书于陈平在三日内付清500万元时生效。之后，陈平付清了500万元。2013年，原告与被告赖信签订《协议书》，约定：确认原告已收回180万元的投入资金；确认投资回报款包干90万元；投资回报款中20万元于本协议书签订后30日内支付，另70万元由被告赖信对陈平享有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330万元本息中的70万元本金及利息优先抵付。之后，被告赖信支付了20万元。原告多次向被告陈平主张权利，陈平均不认可。2014年，原告向云南省香格里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陈平立即优先支付70万元本息抵付被告赖信应付给原告的投资回报款70万元。陈平抗辩被告赖信将70万元转让予原告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与被告赖信之间的账务已全部结清，所有票据、合同原件均已收回，原告持有的被告赖信对陈平享有权利书面凭证（复印件）不具备法律上的效力。云南省香格里拉县人民法院采信陈平的意见，驳回原告的起诉。另，被告赖信未向原告提供凭证原件，也拒绝发送债权转让通知，同时在明智陈平未向原告优先支付70万元本息的情况下仍向陈平收取款项和交付330万元本息票据、合同原件，导致原告不能实现优先收取70万元投资回报款的目的。故请求判令：一、解除原告与被告赖信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赖信立即支付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中被告赖信答辩称：1、截止2011年6月16日，答辩人对陈平享有借款本金33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有2010年2月27日的《协议书》和《借条》、2011年6月12日的《协议书》三个书证原件可以证实。2、应原告强烈要求，答辩人将其对陈平享有的借款本金33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中的7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原告，以抵付原告投资回报款70万元，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答辩人已按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了所有义务，并将《债权转让告（通）知书》按约定签署交由原告送达给陈平。答辩人对陈平除了转让给原告的7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外，仍有26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不可能将三个书证的原件，只能提供备注与原件相符的复印件。3、部分债权转让给原告后，陈平仅向答辩人三次共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现仍欠答辩人借款本金225万元未清偿，三个书证的原件仍在答辩人手中。2014年7月5日，答辩人同意将陈平欠其的债权延迟至2015年12月底前归还。4、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陈平已知晓。债权转让已成立，答辩人不同意解除，原告再要求答辩人支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其还款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债权转让告（通）知书、借条、协议书、判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
原判认为，被告赖信仍持有其与陈平签订的《协议书》原件和陈平出具的《借条》原件，能证明其对陈平享有债权仍然存在。被告赖信将对陈平享有的已到期可转让的债权中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与原告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被告赖信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根据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提供债权转让告知书将债权转让的告知义务已转由原告来完成，故应由原告向陈平履行告知义务，该协议内容合法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被告赖信将部分债权转让后，其仍对陈平享有剩余债权，可向陈平主张权利，并不影响原告行使权利。原告转让受得的债权与被告对陈平的债权属于同类型债权，并不具有优先性，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据由于被告赖信行为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故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法，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春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020元，减半收取9510元，由原告周春雄负担。
一审宣判后，周春雄不服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在2013年7月3日与被上诉人赖信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赖信将对陈平的债权其中7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但是，赖信又于2014年7月5日向陈平主张债权并达成补充约定，严重违反了上诉人与赖信之间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导致上诉人不能向陈平主张70万元债权的权利，因此，上诉人与赖信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可以解除，并由赖信支付上诉人70万元借款本息。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赖信已经对上诉人违约致使上诉人的受让债权不能实现，故本案应当解除合同。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赖信答辩称：被上诉人已经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后全部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不能实现对陈平的债权，责任在上诉人自己，与被上诉人无关。2014年7月5日，被上诉人与陈平在2011年6月12日的协议书上进行的补充约定，是被上诉人与陈平之间就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欠款本息同意陈平延迟到2015年12月底归还，该约定没有违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且上诉人已经主动将债权转让告知书代为送达给陈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2013年7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后是否已经完成债权转让，赖信是否还应支付周春雄70万元款项。2、2014年7月5日赖信与陈平确定的延迟付款约定能否构成解除赖信与周春雄的债权转让协议的事由。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2013年7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后，被上诉人已经根据协议约定支付了20万元款项，并根据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将债权转让告知书代为送达给了陈平，就此双方当事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债权转让协议确定的内容，依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则没有权利再要求被上诉人支付70万元款项。上诉人上诉主张要求赖信继续支付70万元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2014年7月5日，赖信与陈平补充约定同意陈平延迟到2015年12月底支付欠款本息，该约定并没有否定2013年7月3日的债权转让告知书确定的上诉人已经受让的70万元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没有与陈平补充约定债权转让告知书无效或告知陈平已经收回周春雄的70万元债权，即使赖信与陈平的补充协议约定在延迟付款的约定上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则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在依法取得转让债权后，依法行使其相应的权利主张对上诉人享有的70万元款项延迟付款的约定，但不构成解除赖信与周春雄之间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事由。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上诉人周春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孙雅和
代理审判员 黄 维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