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刑终106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秋林，男，199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住盐城市大丰区。被告人任秋林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31日被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经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盐城市大丰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桂江，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审理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秋林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苏0982刑初2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秋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6月左右，唐某2兴（另案处理）通过微信结识被害人王某1，两人发展成情侣关系。2014年1月份，唐某2兴利用被害人王某1对其的信任，编造其欠他人巨额债务，不还钱就要坐牢的事实，并指使被告人任秋林冒充债权人，骗得被害人王某1将位于盐城市大丰区嘉英阳光B区39幢205室房产、家电、家具转让给被告人任秋林，合计价值人民币677352元，嗣后，被告人任秋林协助唐某2兴将上述房产、家电、家具转卖给他人。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房屋产权登记审批表、房屋产权证复印件、房屋买卖契约复印件、房屋买卖居间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存折、收条、契税发票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110受理单、案发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书证，证人唐某2兴、顾某1、顾某2、任某、陈某、唐某1、王某2、顾某3、吴某、褚某、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被告人任秋林的供述与辩解，价格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秋林明知唐某2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被害人王某1的财物，仍充当虚假债权人协助唐某2兴过户、转卖房屋，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任秋林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任秋林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任秋林在其与唐某2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情况下，充当虚假债权人，明知唐某2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哄骗被害人王某1过户房屋，仍为唐某2兴提供帮助，对犯罪行为持放任态度，事后在唐某2兴出卖房屋时仍积极协助，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在犯罪中充当虚假债权人的角色，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任秋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任秋林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虽然审理中有所反复，但宣判前能认罪悔罪，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1.被告人任秋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2.责令被告人任秋林与同案犯唐某2兴共同退赔人民币677352元发还给被害人王某1。
上诉人任秋林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其不知道唐某2兴诈骗，其帮唐某2兴撒谎是出于朋友间的帮忙，事后知道唐某2兴诈骗其就报警，其未得到任何好处，原判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任秋林在侦查阶段的六份笔录中仅有第一份询问笔录系任秋林在高度疲劳思维混乱的情况下自证有罪，其后的五份笔录否认有罪，唐某2兴在侦查阶段的九份笔录均未供述任秋林与其存在共同诈骗王某1房屋的故意，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任秋林为唐某2兴过户房屋是与唐某2兴合谋或明知唐某2兴诈骗而提供帮助，不必然推出任秋林与唐某2兴存在共同的诈骗故意。唐某2兴利用了任秋林年轻幼稚，不会识破其诈骗行为的弱点，唐某2兴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诈骗行为与任秋林民法意义上的欺诈行为不能同一而论。建议宣告任秋林无罪。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任秋林是否构成诈骗罪问题。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任秋林按照唐某2兴的指令与被害人王某1见面，充当虚假债权人，使王某1误以为唐某2兴虚构的债务是真实的债务，从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将房屋过户给任秋林。之后，任秋林又协助唐某2兴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他人，致使被害人王某1财产遭受损失，任秋林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客观要件特征。
关于上诉人任秋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任秋林主观上不存在与唐某2兴合谋实施诈骗犯罪或者明知唐某2兴诈骗而提供帮助”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11月16日任秋林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我虽然知道唐某2兴是在哄骗王某1的房子，但我还是去跟王某1办理过户”；2017年4月20日任秋林在接受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检察院讯问时供述“我犯罪了，诈骗，我帮唐某2兴骗王某1房子的”。2014年1月2日王某1询问顾某1“唐某2兴是否差过户的人爸爸好多钱”、顾某1说“秋林你爸爸帮你弄的房子结婚漂亮了”，而当时在场的任秋林隐瞒真相并未向王某1说明其父亲对唐某2兴不享有债权的真实情况。从上述任秋林的供述以及任秋林在本案中的行为，可以判定任秋林主观上应当知道唐某2兴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王某1的房屋，客观上任秋林为唐某2兴诈骗犯罪行为的完成和危害结果的发生起到帮助作用。综合任秋林的主观犯罪故意和客观犯罪行为，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应当认定任秋林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相关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判量刑是否适当问题。根据任秋林诈骗的犯罪事实，考虑到任秋林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参与犯罪的程度，尤其是被害人王某1财产受损主要是受到唐某2兴虚构事实的欺骗，任秋林始终处于从属和被支配的次要地位以及任秋林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量刑情节，应对任秋林减轻处罚，同时宣告缓刑，以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上诉人任秋林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7）苏0982刑初22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责令被告人任秋林与同案犯唐永兴共同退赔人民币677352元发还给被害人王爱宝”；
二、撤销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7）苏0982刑初22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任秋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秋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爱文
审判员 陈 斐
审判员 王新房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高华明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后，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