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4民终1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县鑫宏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工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050167685G。
法定代表人：姚国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咸朝，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宁国南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53991G。
法定代表人：黄志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国，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县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寿春镇宾阳大道宾阳大厦A座2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16820666045。
法定代表人：吴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循梅，安徽省寿县寿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潘俊发，男，1962年5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诉人寿县鑫宏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宏门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工集团公司）、寿县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房产公司）及原审被告潘俊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7）皖042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宏门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国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咸朝，被上诉人经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国，被上诉人城投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循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潘俊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宏门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经工集团公司承担111133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至款清止）的付款责任；城投房产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鑫宏门窗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未查明潘俊发与经工集团公司之间的转包关系，也未对鑫宏门窗公司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予以确认。经工集团公司与潘俊发之间的转包行为违反法律的效力性规定而归于无效，而转包行为无效并不会导致经工集团公司与城投房产公司的施工合同无效。鑫宏门窗公司作为分包了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完成了全部工程后即与经工集团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分包关系。城投房产公司欠付经工集团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有赖于二者之间的结算情况，应由经工集团公司、城投房产公司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鑫宏门窗公司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经工集团公司作为转包人应当承担对实际施工人的付款责任，城投房产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合同相对性是一般原则，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中，对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等关系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实际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赋予实际施工人向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乃至发包方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一审以合同相对性原则，驳回鑫宏门窗公司对违法转包人以及发包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经工集团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是潘俊发签订，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应由潘俊发承担合同责任；2、涉案工程是承揽合同，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案件的司法解释的规定；3、本案中鑫宏门窗公司所收到的款项都是潘俊发支付，有一部分是经潘俊发申请，由经工集团公司以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方式支付，并不能证明经工集团公司直接向鑫宏门窗公司支付合同款项；4、即使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鑫宏门窗公司也只能要求城投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能要求经工集团公司承担责任。涉案工程是潘俊发等两人从经工集团公司处承包，两人享有合同利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城投房产公司辩称，城投房产公司未与鑫宏门窗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依法不承担付款义务。请求驳回鑫宏门窗公司对城投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潘俊发未作答辩。
鑫宏门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经工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1111424元及利息（以1111424元为基数，按2016年度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款清息止），诉讼中变更为判令经工集团公司、潘俊发支付工程款1111330元及利息（息随本清）；2、判令城投房产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经工集团公司、城投房产公司、潘俊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鑫宏门窗公司（乙方）与潘俊发（甲方）订立了《承包合同》，合同对寿县寿滨安置小区二期四标段阳台、进户防盗保温门等工程达成了协议。协议对产品的名称、商标、质量、型号、数量、价格均作了约定，其中第二条第1项约定：乙方按照图纸设计大样要求……确保验收合格。乙方对以上所有产品保修期一年（人为因素造成栏杆、防火防盗门损害由甲方负责）。同时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安装完成经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完成工程量的95%，余款5%在保修到期后一次性付清。协议下方在甲方处有潘俊发签名并加盖“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寿滨安置小区（二期）第四标段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部（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的印章。2015年2月11日“寿滨小区总结算表”显示工程量为1616143元、“寿宾经工总结算表”显示工程价款为1008640元，该两份结算表中均有潘俊发、刘国发、王诚签名并加盖“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寿滨安置小区（二期）第四标段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部（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的印章。2015年5月8日“防火百叶风口报价”显示工程价款为24951元，有潘俊发、王诚签名。另有刘国发出具的证明显示“高层换阳台玻璃3块、即360元”，潘俊发对刘国发的证明予以认可。以上总价款为2650094元。诉讼中，鑫宏门窗公司自认被告方已支付1538670元，尚欠1111424元未付。潘俊发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尚欠具体数额不对。2017年7月25日，潘俊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认还尚欠1111330元未付的文字材料。在第二次庭审中，鑫宏门窗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将诉讼请求的本金数额变更为1111330元。另查明，寿县寿滨安置小区二期四标段工程已于2015年12月30日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鑫宏门窗公司要求经工集团公司与潘俊发承担支付工程款1111330元及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二、城投房产公司是否要在未支付经工集团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对于焦点一，鑫宏门窗公司要求经工集团公司与潘俊发承担支付工程款1111330元及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查，潘俊发在2015年2月、2016年2月、2017年1月均以借款或提出申请的方式向经工集团公司借款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后经工集团公司将工资直接汇入农民工个人账户。经工集团公司所提供的发放涉案农民工工资清单与鑫宏门窗公司提交的建设银行代收付汇总清单一致；且潘俊发在与鑫宏门窗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加盖的印章已明示其对外签订合同无效，可见经工集团公司与鑫宏门窗公司之间没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对鑫宏门窗公司要求经工集团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潘俊发没有施工资质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鑫宏门窗公司，双方订立的《承包合同》属无效。鉴于潘俊发与鑫宏门窗公司对尚欠的工程价款1111330元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潘俊发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承担给付的民事责任；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故利息应从2016年元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至款清止。
对于焦点二，城投房产公司是否要在未支付经工集团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潘俊发与鑫宏门窗公司之间、潘俊发与经工集团公司之间以及经工集团公司与城投房产公司之间均是相对独立存在的法律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且鑫宏门窗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城投房产公司欠付经工集团公司工程款数额的证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潘俊发与鑫宏门窗公司之间订立的《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判决：一、被告潘俊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寿县鑫宏门窗有限公司工程款1111330元及利息（利息应从2016年元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至款清止）；二、驳回原告寿县鑫宏门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14元，由潘俊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2年7月30日，经工集团公司与朱永健、潘俊发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经工集团公司将其承包城投房产公司的寿县寿滨安置小区二期第四标段及地下车库工程转包给朱永健、潘俊发施工，双方对承包内容和承包方式、工程价款的结算及支付、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的楼梯栏杆工程承包合同系潘俊发与鑫宏门窗公司签订。虽然，该合同上加盖了经工集团公司寿滨安置小区二期第四标段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上同时刻有“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的字样，该合同中发包人处亦未载明为经工集团公司。鑫宏门窗公司在对此明知的情况下仍与潘俊发签订合同，应认定为其与潘俊发个人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与经工集团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在特定的双方当事人之间才产生法律约束力。虽然，经工集团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潘俊发的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并不影响经工集团公司与潘俊发系合同相对人的主体身份。鑫宏门窗公司认为其作为分包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完成了工程后即与经工集团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分包关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是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作出的规定，而本案中鑫宏门窗公司基于其与潘俊发签订的承包合同所主张的工程款并不是农民工工资，与该条规定的制定目的并不吻合。故本案不宜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潘俊发作为鑫宏门窗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应承担涉案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并无不当。鑫宏门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要求经工集团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城投房产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鑫宏门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4元，由寿县鑫宏门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代 奇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