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中法民四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鹏鹏，女，汉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公民身份号码×××3366。
委托代理人：鞠承良，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骏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
法定代表人：陈英武。
委托代理人：李洁芝，广东本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焕鹏，广东本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鹏鹏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骏宝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骏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3）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鹏鹏的委托代理人鞠承良、被上诉人骏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焕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骏宝公司与卢鹏鹏签订《结款协议》，约定卢鹏鹏代理骏宝公司“花节”品牌产品，骏宝公司每个月按照卢鹏鹏的订货单发货，当月货款需在次月25日前以现金或汇款的形式结清。2013年4月8日，骏宝公司与卢鹏鹏签订《销售协议》，约定骏宝公司授权卢鹏鹏作为山东地区的指定经销商，卢鹏鹏收货地址为天桥区联四路青联花园4号楼，收货人吴凯。后骏宝公司将价值112211.2元的货物送达卢鹏鹏，卢鹏鹏没有支付该货物货款。
骏宝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卢鹏鹏、吴家训偿还骏宝公司货款112211.2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至判决生效之日起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鹏鹏、吴家训承担。
2013年12月11日，卢鹏鹏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卢鹏鹏的管辖权异议理由不成立，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3）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2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卢鹏鹏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后卢鹏鹏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汕中法立民终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查。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3）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2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卢鹏鹏的管辖权异议申请。
2015年5月12日，骏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对吴家训的起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口头裁定，准许骏宝公司撤回对吴家训的起诉。
一审庭审时，骏宝公司当庭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卢鹏鹏偿还骏宝公司货款112211.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明确主张该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骏宝公司、卢鹏鹏签订《结款协议》、《销售协议》是双方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骏宝公司依约履行送货义务，卢鹏鹏没有支付货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骏宝公司要求卢鹏鹏履行付款义务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证据、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卢鹏鹏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卢鹏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骏宝公司112211.2元及该款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卢鹏鹏负担。
卢鹏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卢鹏鹏与骏宝公司存在实际上的买卖关系，骏宝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卢鹏鹏与骏宝公司存在实际的买卖关系，且通过骏宝公司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了卢鹏鹏与骏宝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卢鹏鹏与骏宝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结算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依法应当驳回骏宝公司的诉讼请求。1、骏宝公司诉称“骏宝公司每个月按照卢鹏鹏的订货单发货”，但事实上卢鹏鹏从未向骏宝公司订过货，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实际买卖法律关系，骏宝公司给其他人发货与卢鹏鹏没有法律关系。经卢鹏鹏了解，骏宝公司提交的5单发货单证据实际收货人并不是卢鹏鹏，且骏宝公司也主张实际收货人为吴家训，骏宝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证实了骏宝公司发货给了另外一个公司，而不是卢鹏鹏。骏宝公司发货单载明的发货价格总额为248625.20元，而其向法院主张的是112211.2元及其利息，骏宝公司的意思是卢鹏鹏已经实际支付了136414元，而实际上卢鹏鹏从未向骏宝公司汇过任何款项，骏宝公司未将付款凭证提交法庭，其目的是为了隐瞒事实，阻碍法庭查明有关事实，以达到其恶意诉讼的目的。2、骏宝公司所提交的发货清单及说明并没有卢鹏鹏的亲笔签名，且送货接收单位也不是卢鹏鹏，骏宝公司以此证明将货物送达给卢鹏鹏证据不足，事实上卢鹏鹏从未订过货，也从未收到货，在骏宝公司不能证明向卢鹏鹏实际发货的情况下，向卢鹏鹏主张货款不成立。3、骏宝公司提交的联系人及录音证据也不是卢鹏鹏，骏宝公司同样没有证据证明订货、发货、收货曾经联系过卢鹏鹏，骏宝公司提交的联系人及录音证据恰恰证实了骏宝公司没有与卢鹏鹏联系过，而是跟其他人相互联系，也证明了卢鹏鹏与骏宝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买卖关系。4、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骏宝公司与吴家训两者产生业务的起始时间、经过等履行状况。骏宝公司于2011年一直与吴家训之间产生业务往来，实际付款人也是吴家训，并且骏宝公司在最初的起诉状中把吴家训列为被告，同样证明了骏宝公司与吴家训之间产生业务往来关系，并且骏宝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指向其与吴家训存在实际的买卖关系，而不是与卢鹏鹏发生实际的买卖关系，正是因为骏宝公司与吴家训存在实际上的买卖关系，从而导致骏宝公司与卢鹏鹏之间签订的《销售协议》、《结算协议》无法履行，也不能履行。除此之外，原审法院将管辖权异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于法无据，管辖权异议仅是程序审查，不牵涉到实体。二、骏宝公司不能证明卢鹏鹏已经实际汇付给骏宝公司实际款项数额，请求骏宝公司予以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其不能证明卢鹏鹏已经汇付给其主张的248625.20元中的136414元，主张剩余的数额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吴家训，依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吴家训不参与诉讼无法查明本案的事实，且同样严重侵害了吴家训的权利。四、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对卢鹏鹏提出的调查取证予以许可，且未依法下达书面裁定，导致错误认定事实，依法应当予以发回重审。五、原审法院未依法将骏宝公司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送达给卢鹏鹏，严重剥夺了卢鹏鹏的辩论权利，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六、骏宝公司起诉卢鹏鹏系诉讼主体资格错误，依法应当驳回骏宝公司的起诉。首先，根据现有证据证明本案与卢鹏鹏无关，骏宝公司起诉卢鹏鹏于法于理无据。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存在字号的应当以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了骏宝公司提交的卢鹏鹏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存在字号，因此应将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而不应当错列卢鹏鹏为本案的当事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骏宝公司承担。
骏宝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清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卢鹏鹏和骏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和结算协议为证，并且骏宝公司实际上也履行了销售协议，向卢鹏鹏发送货物，骏宝公司已在一审期间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吴家训是销售协议中约定的收货人之一，在卢鹏鹏和骏宝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的第3页第7条载明收货的地址，吴凯即是吴家训。本案还存在另一个收货人吴家谦。骏宝公司将货物送达卢鹏鹏指定的地址并由收货人签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2、一审卢鹏鹏没有到庭，有些证据应该由卢鹏鹏举证的，卢鹏鹏没有提出来，视为卢鹏鹏放弃举证和质证权利，一审程序合法。3、卢鹏鹏一审和二审的说法互相矛盾，二审说吴家训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操作人。在一审管辖权异议申请书里面第4页称本案货款和吴家训无关，不能将他列为被告。二审又主张应追加吴家训为本案被告，卢鹏鹏的说法自相矛盾，目的是为了躲避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卢鹏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家训与骏宝公司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银行汇款凭证19页。证明骏宝公司与吴家训自2011年至今尚存在业务关系，并且吴家训对骏宝公司支付的货款远远超出骏宝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交货单的总额价款，骏宝公司和吴家训之间的业务关系与卢鹏鹏没有关系，且双方之间不存在欠款纠纷。2、送货单6页。证明2013年12月6日至2015年7月18日骏宝公司仍然给吴家训送货，送货单上购货单位是济南兆科营销中心，联系电话151××××8853，该电话和骏宝公司在一审提供的送货单的联系电话是一致的。其中2012年7月2日由骏宝公司向吴凯送货的送货单一份，证明骏宝公司与吴家训之间的业务关系一直是持续的。3、吴家训书写的“我与广东骏宝实业有限公司业务往来说明”并附一个光盘，光盘的内容与“我与广东骏宝实业有限公司业务往来说明”书面材料内容相一致。证据1-3共同证明了骏宝公司所主张的其与卢鹏鹏之间形成的买卖关系并不成立。
经质证，骏宝公司认为：卢鹏鹏提交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对3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确认。关于证据2送货单上的购货单位是济南市泰康婴儿用品商贸公司，这个公司就是卢鹏鹏的单位。从这份送货单也证明卢鹏鹏和骏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家训是卢鹏鹏指定的一个收货人。同时，骏宝公司保留对吴家训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1、银行汇款凭证无法体现吴家训与骏宝公司之间的货款来往情况，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2、送货单上的送货时间与骏宝公司在本案主张的送货时间不一致，送货地址也与本案合同约定的收货地址不一致，故送货单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3、吴家训提交的“说明”及光盘属于证人证言，结合本案其它证据，本院对其作综合认定：1）吴家训承认其以吴凯的名义接收骏宝公司的货物，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2）吴家训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013年期间济南泰康婴儿用品商贸公司与骏宝公司之间的业务来往系其个人行为，故本院对该部分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济南市槐荫区康泰孕婴用品批发中心（下称康泰批发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卢鹏鹏。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骏宝公司与卢鹏鹏个体经营的康泰批发中心签订的《销售协议》、《结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成立。
一、关于能否认定卢鹏鹏与骏宝公司之间存在实际买卖关系的问题。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有骏宝公司与卢鹏鹏个体经营的康泰批发中心先后签订且特别约定了收货地址天桥区联四路青莲花园4号楼、收货人吴凯、联系电话151××××8853的《销售协议》和《结款协议》；骏宝公司的送货单；货运公司关于骏宝公司委托其送货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联四路青莲花园4号楼、收货方为康泰批发中心、联系人为吴凯，该公司共五次将货物送达上述地址并由康泰批发中心的人员签收的证明；卢鹏鹏与骏宝公司双方关于吴凯即是吴家训的陈述；吴家训关于货物均已由其收取的证词等，足以认定骏宝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按照协议约定的送货地址向卢鹏鹏发送价值112211.2元的货物，并由协议指定的收货人吴凯接收了货物的事实。卢鹏鹏与骏宝公司之间存在实际的买卖关系，骏宝公司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有权请求卢鹏鹏付还货款及延迟付款的利息损失。卢鹏鹏上诉提出其与骏宝公司之间不存在实际买卖合同关系并请求驳回骏宝公司诉讼请求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卢鹏鹏付还骏宝公司货款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吴家训的问题。因吴家训不是本案讼争协议的主体，故卢鹏鹏提出原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吴家训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三、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剥夺卢鹏鹏辩论权利的问题。卢鹏鹏上诉提出原审法院未依法将骏宝公司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送达给卢鹏鹏、严重剥夺了卢鹏鹏的辩论权利、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认为，骏宝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是合法行使其诉讼权利，且其变更的诉讼请求内容是缩短货款利息的计算期间，减少要求赔偿的数额。而卢鹏鹏在一审庭审时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在开庭后没有将骏宝公司变更的诉讼请求送达卢鹏鹏，既未加重卢鹏鹏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亦未剥夺卢鹏鹏的辩论权利。卢鹏鹏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四、关于卢鹏鹏在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错误的问题。因本案买卖行为发生在2013年，骏宝公司起诉的时间也是2013年，应适用199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点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在诉讼中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原审判决以卢鹏鹏为本案诉讼主体正确。卢鹏鹏上诉提出应适用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卢鹏鹏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上诉人卢鹏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晓红
审判员 姚焕丹
审判员 林 立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刘 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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