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8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天河映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602号楼11层1226。法定代表人：籍保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彤，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燕薪，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第四弦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7号42幢-1。法定代表人：张洪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强，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天河映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天河映绘公司）与北京第四弦传媒文化有限公司（简称第四弦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天河映绘公司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3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河映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彤，被上诉人第四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强、张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河映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天河映绘公司除同意向第四弦公司返还制作费用26950元外，应当驳回第四弦公司的其他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天河映绘公司违约，第四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错误。第四弦公司支付了前两个阶段的制作费用表示对已经完成成果的认可。天河映绘公司未最终完成制作是由于第四弦公司没有及时提出修改意见，天河映绘公司不构成违约。本案合同解除由于第四弦公司已委托第三方公司另行制作，导致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二、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制作费用认定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每集纪录片的付款可以分为三个阶段，三个阶段分别对应制作费用的30%，40%，30%。第四弦公司已经支付了前两个阶段的制作费用。针对《郭兰英》集记录片天河映绘公司已于2015年12月交付了载有成片的移动硬盘，完成了全部内容，一审法院遗漏上述事实。针对《简庆福》集纪录片，天河映绘公司完成了粗剪样片的制作，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完成了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制作，应当获得全部制作费用的70%，即67375元，一审法院认为天河映绘公司仅应获得第一阶段及第二阶段的75%的制作费用，即57750元，属于认定错误。针对《侯一民》集纪录片，天河映绘公司完成了前两个阶段的制作，应当获得全部制作费用的70%即67375元，一审法院认为天河映绘公司仅应获得第一阶段及第二阶段的50%的制作费用，即48125元，属于认定错误。针对《李焕民》集记录片，天河映绘公司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工作，该部分对应的制作费用不应退还，天河映绘公司仅应当退还第二阶段的制作费用26950元。一审法院认为已经支付的制作费用67375元均应退还错误。三、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错误。第四弦公司单方终止《李焕民》纪录片拍摄，导致制作费用减少，违约金计算基数中应当予以相应扣除，并且违约金计算基数中也应当扣除天河映绘公司需要返还的款项。第四弦公司辩称：一、天河映绘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时间进行交付，已经交付的内容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且未按照合同约定经过第四弦公司的审核、验收。天河映绘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返还制作费用。第四弦公司支付前两个阶段的费用属于预付的制作费用，不代表对天河映绘公司完成内容的认可。二、第四弦公司是将四集纪录片统一委托进行拍摄，四集纪录片共同构成《艺坛大家》项目，其中任何一部违约都将影响《艺坛大家》项目整体，因此，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当是已经支付的全部的制作费用，不存在扣除的问题。第四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河映绘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制作款269500元、违约金53900元，共计323400元；2.判令天河映绘公司支付迟延返还上述款项的违约金（以3234000元为基数，以日0.05%的比例，自2016年4月1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天河映绘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26757.5元（以385000元为基数，以日0.05%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计算至2016年4月8日共139天）；4.判令天河映绘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1765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20日，第四弦公司与天河映绘公司签订承制合同，委托天河映绘公司制作15集纪录片《艺坛大家》中《郭兰英》、《简庆福》、《侯一民》、《李焕民》四集的制作，费用总计385000元（就每一部纪录片具体的制作费用，合同并未进行详细约定）。双方合同就如下事项进行了约定：（一）天河映绘公司应交付的成果。（1）高清无字幕版母带两本、数据文件一份（硬盘存储）；高清、标清有字幕版（简体中文字幕、繁体中文字幕及英文字幕）母带各两本、数据文件一份（硬盘存储）；各版本工程文件一份（硬盘存储）。（2）包括导演阐述、采访提纲、分集大纲、分集台本、分集拍摄脚本、时间推进规划、粗剪样片、成片、剧照、终版方案等在内的工作文件，天河映绘公司须依照约定的时间以邮件形式向第四弦公司提交，在项目结束时以DVD形式汇总提交。（3）全部原始拍摄素材与相应场记单，提交形式为高清素材带、高清数据文件、DVD等，单集素材量不少于300分钟。（4）四集纪录片的下集预告片两个（30秒内），提交方式为高清母带一本，高清数据文件一份（硬盘存储）；（5）在片子交付阶段，提交节目操作手册与节目模板。节目操作手册包括调研方法、调研周期、文本与写作规划、拍摄规划、拍摄周期、后期制作流程等等；节目模板包括段落划分、结构构成、情节点分布等等。（6）其他资料。提交成片时天河映绘公司需提交唱词文本txt文件、节目内容简介word文档、片尾字幕创作人员名单txt文件、节目最终版方案word文档。（二）付款方式。天河映绘公司提交的实地预采访计划通过后，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第四弦公司支付总制作款项的30%（115500元）作为启动资金用于该项目的预采访、台本撰写及预采访期的抢拍等工作。天河映绘公司提交的台本与拍摄脚本通过后，开机前5个工作日内，第四弦公司支付总制作款项的40%（154000元）用于项目的前期拍摄及后期制作。全部拍摄工作完成，第四弦公司收到全部成品并审核通过、对上述物料书面认可后15个工作日支付剩余款项。（三）制作时间。天河映绘公司应制作拍摄计划表并按计划进度完成拍摄。天河映绘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完成预采访工作，并于预采访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分集台本于第四弦公司审核；在合同签订后30天内完成拍摄脚本的创作，开机前需提供拍摄脚本并获得第四弦公司书面认可；在2015年9月15日前开机，在2015年10月1日前完成两集客户初审版并以约定介质交于第四弦公司初审。全部四集影片应在2015年11月20日前完成。（四）违约责任。天河映绘公司应按协议进度进行该项目工作，除非事先征得第四弦公司书面同意，否则不得延期。每延期一日，天河映绘公司应按制作费用的0.05%承担违约责任，第四弦公司有权直接从应支付款项中扣除。延期超过10日的，第四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第四弦公司解除合同的天河映绘公司应在收到书面通知3日内返还第四弦公司已支付的制作款，并支付已付款项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第四弦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向天河映绘公司支付制作费115500元，于2015年9月11日支付制作费154000元。2015年9月8日，天河映绘公司向第四弦公司发送了拍摄计划，列举了四部纪录片的拍摄时间进度安排。截至诉讼过程中，天河映绘公司拍摄四部纪录片所进行的工作及向第四弦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如下：《郭兰英》。天河映绘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通过邮件向第四弦公司提交了导演阐述、采访提纲电子文档，于2015年9月6日、10日向第四弦公司提交了分集大纲、分集台本、分集拍摄脚本电子文档，于2015年11月18日向第四弦公司提交了该片文案电子文档，于2015年11月26日向第四弦公司提交了粗剪样片，于2015年12月3日向第四弦公司提交了精剪样片。《简庆福》。天河映绘公司于2015年8月15日通过邮件向第四弦公司提交了导演阐述、采访提纲电子文档，于2015年9月-12月间向第四弦公司提交了分集大纲、分集台本、分集拍摄脚本电子文档，于2015年12月9日向第四弦公司提交了粗剪样片。（三）《侯一民》。天河映绘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通过邮件向第四弦公司提交了导演阐述、采访提纲电子文档，于2015年9月6日、10日向第四弦公司提交了分集大纲、分集台本、分集拍摄脚本电子文档。该片最终未形成样片或成片。（四）《李焕民》。天河映绘公司于2015年9月6日通过邮件向第四弦公司提交了分集大纲、分集台本、分集拍摄脚本电子文档，于2015年11月11日向第四弦公司提交了该片的文案电子文档。该片未实际开始拍摄。除上述有明确证据证明提交的材料外，天河映绘公司称通过直接拷贝的方式于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向第四弦公司提交了包括原始素材文件、工程文件等部分素材文件。《郭兰英》、《简庆福》二片已完成拍摄工作。2015年12月7日，第四弦公司委托案外人北京两全其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全其美公司）制作《李焕民》并支出制作费100000元。2016年1月，第四弦公司委托两全其美公司修改《简庆福》、《侯一民》并支出制作费用100000元、差旅住宿等费用7654元。2016年1月6日，第四弦公司委托案外人李楠修改《郭兰英》并支出10000元。2016年4月3日，第四弦公司向天河映绘公司发函，称其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交合同约定成品，构成违约，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第四弦公司通过对方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并支付已支付款项20%的违约金。2016年4月8日天河映绘公司复函称“按照贵方要求交付前三集作品，贵方接受后并未提出实质性有效异议。至今贵方发函解除合同通知罔顾事实。”另查一，涉案四部纪录片系第四弦公司为中国文联制作，实际制作与拍摄过程中，2015年8月至12月期间，第四弦公司、天河映绘公司多次参加中国文联的策划会、审稿会、审片会，听取中国文联就拍摄文稿及成片的审查意见。另查二，2015年12月中下旬之后，就涉案纪录片，天河映绘公司没有进一步开展工作。截止本案诉讼过程中，涉案四部纪录片现已全部制作完毕。《郭兰英》系在天河映绘公司提交的精剪版成片的基础上修改完成，《简庆福》、《侯一民》系在天河映绘公司提交的拍摄素材的基础上制作修改而成，《李焕民》系第四弦公司委托他人另行制作。上述事实当事人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第四弦公司与天河映绘公司之间的承制合同系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天河映绘公司的履行期限，以及迟延履行情况下第四弦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天河映绘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截至第四弦公司单方通知天河映绘公司解除合同时，天河映绘公司确未按合同期限履行完毕相应的合同义务，故第四弦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天河映绘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第四弦公司主张天河映绘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但应当看到，本案中双方合同性质及履行情况具有特殊性，第四弦公司委托制作的涉案纪录片已制作完毕且成片实际使用了部分天河映绘公司所创作的成果，在该事实前提之下，天河映绘公司提出的其有权获得相应报酬的抗辩意见依法予以支持，对第四弦公司主张全额返还已支付的制作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全部支持。本案双方四集纪录片对应的合同价款总额为385000元，且合同对每集的制作费用未进行区分，认定每集纪录片的费用均等，各为96250元，第四弦公司方已支付部分为70%，即每集纪录片已支付67375元。对天河映绘公司应予返还的制作费用，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阶段以及第四弦公司实际使用天河映绘公司已交付的工作成果情况，分述如下：《郭兰英》，该集纪录片天河映绘公司已完成拍摄及精剪，前两个付款阶段对应的工作任务天河映绘公司已完成，仅未完成第三个付款阶段的交付成品并由第四弦公司审核通过的工作，故就此纪录片，天河映绘公司有权获得前两个阶段70%的制作款项，即67375元。《简庆福》，该集纪录片天河映绘公司已完成拍摄及粗剪，第四弦公司收到天河映绘公司交付的粗剪样片及拍摄素材，最终成片系由两全其美公司在此基础上修改而成。对应双方合同约定，天河映绘公司已经完成第二付款阶段中的前期拍摄，未完全完成该付款阶段后期制作工作。结合双方约定的第二阶段制作款占比40%事实，在现有事实及证据条件下，认定天河映绘公司已完成了第二阶段前期拍摄的工作项目，以及后期制作工作项目中的一半，应获得全部第一阶段以及第二阶段40%当中的75%的制作费用，即57750元。《侯一民》，该集纪录片天河映绘公司向第四弦公司交付了拍摄素材，虽第四弦公司不认可天河映绘公司拍摄工作的完成，但通过第四弦公司委托两全其美公司的合同可见，就该集纪录片第四弦公司仅系委托两全其美进行后期修改，上述事实可印证该纪录片天河映绘公司完成了第二付款阶段中的前期拍摄工作，第二阶段的后期制作工作部分以及第三阶段的交付全部成品部分天河映绘公司均未完成。结合双方约定的第二阶段制作款占比40%事实，在现有事实及证据条件下，认定天河映绘公司已完成了第二阶段一半的工作项目，应获得全部第一阶段以及第二阶段40%当中的50%的制作费用，即48125元。（四）《李焕民》，该集纪录片天河映绘公司并未实际拍摄，仅进行了拍摄前的准备工作，同时亦无证据证明第四弦公司实际使用了天河映绘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故对该片第四弦公司已支付的全部67375元制作费用，天河映绘公司均应予以返还。综合上述论述，天河映绘公司已完成并向第四弦公司交付成果部分的工作，对应的合同付款阶段的价款总额为173250元，天河映绘公司已实际收到第四弦公司支付的269500元，差额部分96250元，天河映绘公司应向第四弦公司返还。合同履行过程中，天河映绘公司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双方合同对迟延履行情况下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第四弦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由天河映绘公司按已付款的20%的即53900元支付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第四弦公司在主张上述违约金的同时，另外主张天河映绘公司按日0.05%的标准（以制作费用为基数）计算迟延履行违约金，属于针对天河映绘公司的同一违约行为重复适用违约金责任，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第四弦公司主张的天河映绘公司在未按解除合同通知要求退还相应款项的情况下的违约金，因双方合同就此并无明确约定，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第四弦公司主张天河映绘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前述，第四弦公司并未向天河映绘公司支付第三阶段30%的制作费用，其仅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前两笔70%的制作费用。且就该70%部分的费用，对于第四弦公司未实际使用天河映绘公司工作成果所对应的制作费用，法院已责令天河映绘公司退回；对于第四弦公司实际使用了天河映绘公司工作成果所支付的制作费用，不属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第四弦公司另行委托他人制作、修改纪录片所支付的费用，并非属于第四弦公司所遭受的损失，而是为获得最终的纪录片与他人订立合同所支付的相应对价，该部分对价款并不属于本案合同解除后天河映绘公司应向第四弦公司赔偿的损失的范围。因此对第四弦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第四弦公司主张天河映绘公司返还制作费用并支付逾期违约金，予以部分支持；第四弦公司主张天河映绘公司支付其他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天河映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北京第四弦传媒文化有限公司制作费用96250元；二、被告北京天河映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第四弦传媒文化有限公司违约金539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第四弦传媒文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合同解除依据的认定，二是合同解除的效力和违约责任的认定。一、合同解除依据的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制合同》第九条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第四弦公司虽然主张天河映绘公司逾期未交付约定成品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成就，并于2016年4月3日向天河映绘公司发出《关于纪录片合作承制合同解除通知函》，解除合同。但是，天河映绘公司主张逾期未完成制作是由于第四弦公司没有及时提出修改意见，天河映绘公司不构成违约，进而否认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可见，双方对于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第四弦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未达成共识。《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在天河映绘公司对第四弦公司是否有解除权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对合同解除的效力作出认定。《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承制合同》第九条规定，天河映绘公司延期超过10日的，除天河映绘公司与第四弦公司共同约定的情形外，第四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2015年12月中下旬之后，就涉案纪录片，天河映绘公司没有进一步开展工作。截至第四弦公司于2016年4月3日单方通知天河映绘公司解除合同时，天河映绘公司确未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履行完毕相应的合同义务，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10日以上，故天河映绘公司构成违约，第四弦公司行使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的条件成就。2015年12月3日文联审片和2015年12月7日总导演审片会会议纪要表明第四弦公司针对天河映绘公司已完成样片的《郭兰英》片和《简庆福》片均提出了明确的修改意见，《侯一民》片和《李焕民》片由于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内，尚未形成样片，不存在提出修改意见的问题。对于天河映绘公司主张的其未履行完合同义务的原因在于第四弦公司没有提出修改意见，第四弦公司无权依据《承制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2016年4月3日，第四弦公司发出解约函解除合同，2016年4月8日，天河映绘公司发出回函，可以确定天河映绘公司收到了第四弦公司发出的解约函。由于2016年4月8日天河映绘公司发出了回函，相比2016年4月3日第四弦公司发出解约函作为认定解除合同的时间更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对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日期为2016年4月3日做一修正。二、合同解除的效力及违约责任的认定《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四弦公司和天河映绘公司之间的《承制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双方不再履行。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承制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该部分对应的制作费用，天河映绘公司应当依照不当得利返还的规定予以返还。至于天河映绘公司已经完成部分和未履行部分对应制作费用的评估认定，一审法院已有详细阐述。天河映绘公司虽主张其已经交付了《郭兰英》片成片，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一审法院也没有判决郭兰英片已经支付的制作费需要返还，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天河映绘公司主张已完成《简庆福》片和《侯一民》前两个阶段的制作，已经支付的制作费用不应返还。但是根据《承制合同》第三条第3项的规定，第二阶段需要完成后期制作，《简庆福》片和《侯一民》片均完成了前期拍摄，未完成后期制作，《侯一民》甚至未完成粗剪样片，可以认定并没有全部完成第二阶段的制作任务，一审法院根据完成工作的实际情况，确定需要返还的制作费并无不当。《李焕民》片仅进行了前期拍摄准备，未实际开始拍摄，第四弦公司也没有实际使用天河映绘公司交付的成果，一审法院判决《李焕民》片制作费用全部返还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考虑到委托创造合同性质和履行情况的特殊性，第四弦公司委托制作的涉案纪录片已经制作完毕且成片实际使用了部分天河映绘公司所创作的成果，较好的平衡了委托创作合同中委托方和受托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也有利于最大限度的降低合同解除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必适用恢复原状。同时本院进一步明确已经完成并交付给第四弦公司的样片、物料及其相关权利应属第四弦公司所有。依据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解除合同后，并不妨碍主张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天河映绘公司存在迟延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天河映绘公司虽主张第四弦公司支付制作费即表明对天河映绘公司履行行为的认可，但从双方合同约定看，双方采用的是预付合同制作费的方式，支付制作费并不能看做是对之前工作的认可。《承制合同》第九条约定，延期超过10日的，第四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第四弦公司解除合同的，天河映绘公司应在收到书面通知3日内返还第四弦公司已支付的制作款，并支付已付款项2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天河映绘公司支付违约金53900元，并无不当。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与合同解除的时间并无关联，因此，一审认定合同解除时间虽然少有瑕疵但并不影响违约金的计算。第四弦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的基数应当减去不予返还的制作费用，该主张和合同约定不符。天河映绘公司主张第四弦公司决定不再拍摄《李焕民》片，因此制作费应相应减少，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也应当相应减少，但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虽然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未影响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三百零三元，由北京天河映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霞审 判 员 宋旭东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瞳辉书 记 员 王美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