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06刑初235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清，男，汉族，1975年2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大学本科，系衢州市永捷制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实际经营人，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6年10月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6年11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凯萍，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北仑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仑检公诉刑诉〔2017〕2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清犯虚开增值税�用发票罪、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7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清及其辩护人李凯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5年至2016年期间，衢州市永捷制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另案处理）在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由实际经营人被告人周清操作，以支付10%左右开票费的方式，让绍兴市上虞超达铜业有限公司的陈某1（另案处理）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9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068620元，虚开税额人民币591166.96元，并于同期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
2.�取出口退税
2016年4月期间，衢州市永捷制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通过宁波杉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代理出口1柜集装箱货物时，由实际经营人被告人周清操作，将仅装有7个白色机器配件、150件黑色塑料配件和30块铁板的货物虚构成189个蒸发器总成向梅山海关申报出口，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后因上述货物从国外退运回梅山海关被查获而未得逞。上述涉案货物如成功申报可退税人民币20万余元。
2016年5月期间，衢州市永捷制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通过浙江物产中大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代理出口2柜集装箱货物时，由实际经营人被告人周清操作，先后两次将每柜仅装有4个蒸发器总成、若干废塑料和铁板的货物虚构成660个蒸发器总成向北仑海关申报出口，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后被北仑海关布控查获而未�逞。上述涉案货物如成功申报可退税人民币共计50余万元。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等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清作为衢州市永捷制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又虚构出口货物数量，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告人周清犯有数罪，应予并罚。被告人周清未实际取得出口退税款，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现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周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认罪。
被告人周清的辩护人提出以下�护意见：一、周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二、周清当庭自愿认罪；三、周清未实际取得出口退税款，系犯罪未遂；四、周清系初犯，没有犯罪前科。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周清在经营衢州市永捷制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捷公司）期间，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以向某全（另案处理）支付票面金额约10%的开票费的方式，让陈某1经营的绍兴市上虞超达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达公司）为永捷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9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068620元，其中税额共计人民币591166.96元，并于同期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
二、骗取出口退税
2016年4月，永捷公司在被告人周清的经营管理下，为骗取国家出口退税，委托宁波杉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杉公司）代理出口1柜集装箱，并将箱内装有的约7个白色机器配件、约150件黑色塑料配件和30块铁板虚构为189个蒸发器总成向海关申报出口。后该集装箱从国外退运回国内，被梅山海关查获。若上述骗税行为得逞，可取得出口退税款人民币20余万元。
2016年5月，永捷公司在被告人周清的经营管理下，为骗取国家出口退税，委托浙江物产中大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中大公司）代理出口2柜集装箱，并将每箱内装有的4个蒸发器总成、若干废塑料和铁板虚构为660个蒸发器总成向海关申报出口，后被北仑海关布控查获。若上述骗税行为得逞，可取得出口退�款人民币50余万元。
2016年10月4日，民警在杭州地铁1号线一车站抓获被告人周清。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周清在审查批捕阶段、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2008年5月，其开设永捷公司，公司主要生产蒸发器总成等产品，法定代表人是其妻子周某，但她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而是由其一人决策的。箱号分别为INKU6497998和MSCU9219845的两柜集装箱是永捷公司委托物产中大公司代理出口，都是由其出面与物产中大公司的程某谈的。这两柜货物申报的都是660个蒸发器总成，申报价格均在20多万美金。两柜货物是其安排永捷公司的工人装箱的，实际上都只在集装箱门口装了几个蒸发器总成，用来应付海关查验。另外几十个木箱里装了一些废塑料，因重量不足，其还让工人装了一些铁板用来配重。箱号为OCGU8102968的集装箱是永捷公司委托杉杉公司代理出口，是其与杉杉公司的蔡某谈的。这柜货物申报的是200个左右蒸发器总成，申报价格约20万美金。这柜货物也是其安排永捷公司的工人装箱的，实际上只装了几个蒸发器总成，另外的木箱里装了一些废塑料，其还让工人装了一些铁板用来配重。物产中大公司、杉杉公司和货代公司都不知道这些集装箱实际装的东西，申报的品名、数量、单价等数据都是其假报给他们的。其在出口前联系过外商，让他们配合在国外收货。收到这些集装箱的外商不会支付相应的外汇，但其可以让与其有业务关系的其他外商支付外汇。物产中大公司、杉杉公司为永捷公司代理出口，在外商支付外汇，永捷公司开出发票后，物产中大公司、杉杉公司扣除代理费等费用，把余款和将来可以取得的出口退税款付给永捷公司，再由物产中大公司、杉杉公司凭相关材料向国税部门申请出口退税。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在永捷公司与超达公司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其向超达公司老板陈某1支付发票金额10%左右的开发票，让陈某1以超达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永捷公司，虚开的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有三百多万元，都已经认证抵扣。
2.证人陈某1的证言：其是超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其在做业务的过程中认识了永捷公司的老板周清。2015年8、9月起，周清向其提出永捷公司的增值税进项发票不够，要其给永捷公司虚开发票。双方谈好开票费为开票金额的10%。其公司虚开给永捷公司的发票合计金额4068620元，税额共计约591167元，这些发票对应的货物交易是不存在的。
3.虚开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明细表、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户名陈某1）、中国工商银行交易记录（户名永捷公司）、浙江上虞农村商业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户名陈某1）、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户名周清、周某）、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交易记录（户名永捷公司）、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户名周清）、周清与陈某1资金往来明细表：证明被告人周清向某全支付开票费，由超达公司为永捷公司虚开发票的事实。
4.衢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已认证抵扣发票清单：证明涉案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的事实。
5.证人程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其是物产中大公司的职员，从事外贸出口业务。被宁波海关查扣的2柜集装箱（箱号分别为INKU6497998和MSCU9219845）是永捷公司委托其公司代�出口的，具体联系人是永捷公司的老板周清。双方合作流程是永捷公司和其公司签订外贸出口业务代理委托合同，由其公司代办货物出口，外商客户都是永捷公司自己联系的，联系好后通过传真或者快递把所要出口货物的合同发给其公司，其公司盖好章后再传给对方公司。永捷公司生产好产品后，联系货代公司派集装箱车装货，并由其公司派人监督货物装箱。然后永捷公司把相关资料报给其公司单证部制作单证，并委托报关行以其公司的名义申请货物报关。等到货物出口后大概90天内，永捷公司会根据出口货物的金额再加上可返还的17%的退税款出具增值税发票给其公司，其公司在收到外商客户支付的货款后，扣除约定的代理手续费，将余款汇给永捷公司。其公司在取得所有单证和发票后向义乌国税部门申请出口退税。被扣的2柜集装箱每柜申报金额是270600美元，开票金额是1883783元。如果没被海关查扣，其公司肯定会在取得相应单据后向税务部门申报退税，预计每柜可得退税款约273712元。如果不向税务部门退税，其公司要被罚款，还要损失垫付给永捷公司的税款。
6.证人方某的证言：其是浙江建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物流公司）的业务员，从事各类外贸货物的货代工作。被宁波海关查扣的2柜集装箱（箱号分别为INKU6497998和MSCU9219845）是永捷公司的老板周清和其联系，要求其公司帮忙联系集卡车从衢州装运到北仑港申报出口。运输这2柜集装箱货物的司机分别是刘师傅和张师傅。另外，其公司还接受过永捷公司周清的委托出口几柜货物到巴西和新加坡，当时代理出口企业是杉杉公司。其公司按照周清的要求把货物从衢州工厂运到北仑码头后，由船公司运输到指定的地点。后来有2柜集装箱（箱号分别为OCGU8102968和OOLU9843894）被退运回国内。退运函是永捷公司发给其的。
7.证人刘某2的证言：箱号为MSCU9219845的集装箱是其负责运输的。2016年5月2日，其在北仑地中海堆场提取该集装箱（空箱），然后按照建业物流公司给的地址来到衢州一家公司。对方公司的人员把已经打包装箱好的货物依次放进集装箱。装好后，其把集装箱门锁好，把车开到北仑港穿山四期码头堆场，卸箱后离开了。运输过程中该集装箱没有被打开过。
8.证人张某1的证言：箱号为INKU6497998的集装箱是其负责运输的。2016年5月2日，其按照建业物流公司给的地址来到衢州一家公司。对方公司的人员把已经打包装箱好的货物依次放进集装箱。装好后，其把集装箱门锁好，把车开到北仑港穿山四期码头堆场，卸箱后离开了�运输过程中该集装箱没有被打开过。
9.证人张某2的证言：其是宁波诚胜报关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诚胜公司主要接受其他单位的委托，办理货物进出口的报关业务。因空箱虚假出口被查扣的2柜集装箱（箱号分别为INKU6497998和MSCU9219845）报关业务是（做货代的）建业物流公司委托其公司办理的。
10.证人蔡某的证言：其是杉杉公司的部门经理，从事外贸代理业务和自营进出口业务。2015年10月，永捷公司的老板周清找其公司合作，双方签订协议，永捷公司委托其公司代办货物出口业务。出口货物的外商、货代、报关都是永捷公司自行联系的。其公司共为永捷公司出口货物7柜，其中有一柜箱号为OCGU8102968的集装箱从新加坡被退运回梅山码头。根据永捷公司提供�资料，该柜集装箱出口货物为蒸发器总成，数量是189个，总金额是1835001元。这柜货物实际已完成货物出口，只要外商付款，其公司会让永捷公司按约开具发票，由其公司凭相关单据向税务部门申请退税，预计可得退税金额约266625元。如果其公司不去申请退税，还要损失垫付的税款。
11.服务协议：证明永捷公司委托物产中大公司代理出口货物的事实。
12.协议书、收购合同、通关出口放行通知书、情况说明：证明永捷公司委托杉杉公司代理出口一柜集装箱货物（箱号为OCGU8102968），后该集装箱从国外被退回至宁波北仑梅山的事实。
13.空箱假出口查验过程说明、海关货物查验记录单、集装箱过磅单、现场查验照片、出口货物报关单：证明北仑海关于2016年5月查验永捷公司涉案的两柜集装箱（箱号分别为INKU6497998和MSCU9219845），发现每柜内仅装有4个蒸发器总成及若干塑料片和铁板，与申报内容不符的事实。
14.海关货物查验记录单、非报关查验记录单、梅山码头称重计量单、理货清单、现场查验照片、报关单：证明梅山海关于2016年12月查验永捷公司涉案的一柜集装箱（箱号为OCGU8102968），发现该柜内装有约7个白色机器配件、约150件黑色塑料配件及30块铁板，与申报内容不符的事实。
15.浙江省义乌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查询海关商品码退税率的回复：证明蒸发器总成的退税率为17%的事实。
16.营业执照：证明永捷公司、超达公司、物产中大公司的登记情况。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周清的身份情况。
18.归案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周清被抓获的经过。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衢州市永捷制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在经营过程中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该公司又以假报出口等手段，意图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周清作为永捷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系对该公司上述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骗取出口退税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骗取出口退税的过程中，被告人周清已着手实行犯罪，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没有实际取得出口退税款，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被告人周清到案后未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但在庭审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周清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他合理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清一人犯两罪，应予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4日起至2023年1月３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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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方 杰
人民陪审员 张鹏翔
人民陪审员 袁素月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代书 记员 张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