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民再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审被告、一审再审和重审申请再审人）：张启明。
上诉人（一审原审被告、一审再审和重审申请再审人）：顾美意，女，汉族，1951年10月23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831951********，住址同上。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蔡智，北京市邦盛（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毛燕，北京市邦盛（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审原告、一审再审和重审被申请人）：丁贤才。
委托代理人：黄海健，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丁贤才与张启明、顾美意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泰兴西民初字第055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启明、顾美意不服，向兴化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2013）泰兴民一监字第1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2014年11月27日，该院作出（2014）泰兴民再初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2012）泰兴西民初字第0552号民事判决。张启明、顾美意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泰中民再终字第0008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兴化市人民法院（2014）泰兴民再初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5）泰兴民再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张启明、顾美意不服，向本院�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启明、顾美意及委托代理人毛燕，丁贤才及委托代理人黄海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贤才于2012年9月26日作为原告起诉称：其与张启明是叔伯亲家。2011年8月27日，张启明因做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11.5万元，约定春节前后归还。借款到期后，经多次索要未果。张启明与顾美意系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共同偿还。故要求张启明、顾美意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
张启明、顾美意作为被告辩称：其与丁贤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1年8月，丁贤才在无锡的门面即将到期，要回兴化，多次要张启明帮其向案外人史国新索要债权，张启明遂于2011年8月27日向他人借款12.2万元给丁贤才，并向丁贤才出具11.5万元的借条，丁贤才将史国新出具的23.7万元的借条交给张启明索款。同日，丁贤才向张启明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如不能向史国新索款成功，丁贤才将款项返还给张启明。现张启明未向史国新索要到任何款项，丁贤才要求张启明、顾美意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反之应返还12.2万元。故请求驳回丁贤才的诉讼请求。
一审原审查明：丁贤才之兄与张启明系亲家。张启明与顾美意系夫妻。2011年8月27日，张启明向丁贤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现金11.5万元，归还日期春节前后。
一审原审认为：丁贤才所提供的张启明的借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张启明、顾美意予以否认，所提交的说明虽与上述借条系同一日形成，但说明中未载明张启明所给�丁贤才款项的金额，不能佐证所述上述借条形成的原因。张启明、顾美意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实上述借条与说明和史国新出具给丁贤才的借条之间存在关联，故对张启明、顾美意认为不存在借款事实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张启明应承担偿还义务，因借款发生于张启明、顾美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启明、顾美意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至于丁贤才与张启明之间对史国新的债权23.7万元是否形成债权转让，非本案审查范围，不予涉及。据此，判决：张启明、顾美意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丁贤才借款本金11.5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1.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
张启明、顾美意申请再审称：丁贤才委托张启明代其向案外人史国新催讨23.7万元的债务�丁贤才以及刘书美向张启明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了事情的经过。张启明提出如果要不到钱，丁贤才必须将12.2万元予以返还，但史国新至今尚未偿还借款。2012年9月，丁贤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申请再审人依据借条还款，原审判决支持丁贤才的诉讼请求，回避债权转让是否形成的争议焦点，请求予以撤销，驳回丁贤才的诉讼请求。
丁贤才辩称：双方之间借贷事实清楚，有张启明亲笔书写的借条为证，且丁贤才具有给付借款的真实来源及能力，张启明依法应当归还借款，并承担逾期利息。
一审再审查明：丁贤才因门面到期，打算于2011年9月3日返回兴化。因张启明的朋友史国新尚欠丁贤才23.7万元未归还，丁贤才与张启明经协商后，同意该欠款转由张启明催要。2011年8月27日，张启明给付丁贤才11万元抵算12.2�元后，再向丁贤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丁贤才现金11.5万元，归还日期春节前后。同时，丁贤才将案外人史国新出具的借条原件交张启明。同日，丁贤才及案外人刘书美向张启明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关于刘书美和丁贤才借给史国新钱款之事，现由张启明在2011年8月27日借人家钱再还给刘、丁二位，在8月27号二位借款之事全部结清，注如果我跟史国新要不到，现金还给我。该说明由丁贤才与案外人刘书美签字予以确认。后张启明未归还借条所载款项。
另查明：张启明与顾美意系夫妻关系。
一审再审中，经法院释明，丁贤才将民间借贷变更为债权转让，并称欠款是实，请求判令张启明、顾美意偿还欠款。
一审再审认为：虽然张启明向丁贤才出具借条载明借款的事实，但出具借条的当日，丁贤才向张启明出具了说明，载明了债权转让的事实，且丁贤才将案外人史国新出具的借条原件交由张启明持有，足以说明上述出具借条行为并非基于借贷关系，仅是为了厘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认定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丁贤才经释明，将诉讼请求由民间借贷变更为债权转让，予以准许。关于张启明所称应为委托关系问题，本案中，张启明在取得案外人史国新收条原件时即向丁贤才给付款项11万元抵算12.2万元，余款出具借条，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述行为并不符合委托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张启明在庭审中提交刘书美签名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刘书美曾委托张启明催讨史国新的欠款,因张启明称该委托书并非事先出具，系说明委托要款的事实而出具，故该委托书载明的内容应认定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并接受当事人的询问,且即便存有委托关系，也不能类推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也是委托关系。关于对张启明提供的“说明”的理解问题，其中结尾处写明“在8月27号二位借款之事全部结清”，这里全部结清应当理解为债权转让事务全部处理完毕。说明结尾处还有“注如果我跟史国新要不到，现金还给我”字样，根据正常观察，该注笔迹与前文存在较大差异，不符常理，丁贤才称该注是事后添加，张启明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该注内容不予认定。故虽然一审原审判决根据当时查明的事实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存有瑕疵，但未影响该案的实际裁判结果，也未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法判决：维持（2012）泰兴西民初字第0552号民事判决。
张启明、顾美意因不服上述一审再审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泰中民再终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予以撤销，发回重审。
一审重审查明：案外人史国新与张启明是朋友。经张启明介绍，史国新向丁贤才借款。2011年2月12日，史国新向丁贤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丁贤才现金贰拾叁万柒仟元正（计23.7万元正），归还日期2011年5月12日前”。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一审重审认为：重审中,张启明提出丁贤才出借给史国新23.7万元借款存在高利贷的主张，并提供史国新的证明一份予以佐证。该“证明”载明：在2010年4月至7月,两次借丁贤才现金，第一次4万元，第二次5万元，�计9万元，2010年农历12月28号已还5.6万元，另付每人300元作回家路费不在借款内。对此,先看丁贤才质证意见，认为史国新证明的来源不清楚,且并未能够合理说明借款23.7万元的具体形成过程，应以其出具的借条数额为准。再看张启明与史国新系朋友，史国新向丁贤才借款经张启明介绍，且张启明亦承认谈利息时其也在场，如果张启明明知史国新借款存在高额利息，还给付现金11万元，并出具11.5万元借条给丁贤才，不符合常理，故张启明认为史国新借款存在高利贷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虽一审原审作出的（2012）泰兴西民初字第0552号民事判决根据当时查明的事实，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存有瑕疵，应当认定形成债权转让关系，但是,丁贤才将享有对史国新23.7万元的债权转让张启明后，除收到张启明给付的现金外，�外形成讼争借条享有对张启明11.5万元的债权,丁贤才在一审原审中以借贷关系主张权利，亦符合常理。事实上,讼争借条出具后，张启明未给付丁贤才剩余的转让款，违反了约定，故丁贤才请求张启明给付转让款1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欠款发生于张启明、顾美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启明、顾美意无证据证明该债务属张启明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张启明、顾美意约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丁贤才知道该约定，故该债务为张启明、顾美意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丁贤才还请求张启明、顾美意从2012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请求，亦予以支持。故一审原审对该案的判决未影响实际裁判结果，也未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利，该判决应当予以维持。关于对张启明提供的“说明”的理解问�，其中结尾处写明“在8月27号二位借款之事全部结清”，这里全部结清应当理解为债权转让事务全部处理完毕，即给付部分现金，其余部分出具借条，不应认定张启明已经全部给付了转让款。说明结尾处还有“注如果我跟史国新要不到，现金还给我”字样，根据正常观察，该注笔迹与前文存在较大差异，不符常理，丁贤才称该注是事后添加，张启明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该注内容不予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该院（2012）泰兴西民初字第0552号民事判决。
张启明、顾美意不服上述一审重审判决，向本院上诉除坚持其一审原审和一审再审时的辩称理由外，还认为重审判决没有认定丁贤才及案外人刘书美向其出具的说明“如果我跟史国新要不到，现金还给我”是错误的，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丁贤才辩称：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重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重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纵观本案的审理，先是一审原审时丁贤才依据张启明向其出具借条的事实，�请张启明夫妇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原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支持了丁贤才的诉请，而对于丁贤才与张启明之间对史国新的债权23.7万元是否形成债权转让，认为非该案审查范围而不予涉及，存在瑕疵；对此瑕疵，在一审再审时，经法院释明，丁贤才将诉讼请求由民间借贷变更为债权转让，一审再审认定丁贤才在张启明向其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事实的当日，向张启明出具载明债权转让事实的说明一份，且丁贤才将案外人史国新出具的借条原件交由张启明持有，上述出具借条行为并非基于借贷关系，认定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从而认为一审原审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已得到纠正。一审再审还认为此瑕疵因未影响该案实际裁判结果，亦未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法判决维持一审原审判决，但是案经本院二审再审,认为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被二审�审裁定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再经一审重审，对张启明提出丁贤才所转让的对史国新23.7万元的债权存在高利贷的主张，一审重审根据丁贤才对张启明提供史国新的一份证明所发表的质证意见，即史国新的证明来源不清楚,且未能够合理说明借款的具体形成过程，应以其出具的借条数额为准，又根据张启明与史国新系朋友关系，史国新向丁贤才借款经张启明介绍，且张启明亦承认谈利息时其也在场，如果张启明明知史国新借款存在高额利息，还给付现金11万元，并出具11.5万元借条给丁贤才，不符合常理，从而不予认定。
综合以上，本案一审重审中，在对一审原审所作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存有瑕疵被纠正后，认定形成债权转让关系是正确的。对所转让的债权是否存在高利贷问题，一审重审根据丁贤才发表的质证意见�张启明对该债权的发生是明知的这一事实，从而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在债权转让发生后，丁贤才除收到张启明给付的现金外，对另外形成讼争11.5万元借条在一审原审中以借贷关系主张权利，亦符合常理，丁贤才在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债权转让，请求张启明、顾美意给付转让款11.5万元及利息，因该欠款发生于张启明、顾美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启明、顾美意并无举证证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重审予以支持，亦无不妥。同时对张启明、顾美意坚持提供的“说明”结尾处还有“注如果我跟史国新要不到，现金还给我”字样，根据正常观察，该注笔迹与前文存在较大差异，不符常理，丁贤才称该注是事后添加，张启明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该注内容不予认定，亦无不妥。又基于一审原审对该案的判决未影响实际裁判结果，也未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对一审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亦正确。故张启明、顾美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张启明、顾美意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玉祥
审判员 王军强
审判员 陈海涛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