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黄陂区叶店五金铸造厂（个人独资企业），所在地武汉市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刘店村道贯泉。
法定代表人：胡全喜，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鑫，195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树，男，1949年6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霞，女，195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叶青，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叶红，女，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美玲，女，194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
上列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俞冰原，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盘龙经济开发区刘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盘龙城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胡家移，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武汉市黄陂区叶店五金铸造厂（以下简称叶店铸造厂）因与被上诉人李德鑫、李德树、李兰霞、李叶青、李叶红、叶美玲，原审第三人武汉盘龙经济开发区刘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店村委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3）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23日，叶店铸造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1988年5月20日叶店铸造厂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李德鑫、李德树、李兰霞、李叶青、李叶红、叶美玲退还侵占叶店铸造厂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28.56平方米，退还房屋面积278.56平方米。3、李德鑫、李德树、李兰霞、李叶青、李叶红、叶美玲赔偿因侵权建房给叶店铸造厂造成的经济损失179725.78元。4、诉讼费由李德鑫、李德树、李兰霞、李叶青、李叶红、叶美玲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5年8月，叶店铸造厂（未经工商登记）与刘店村委会签订征地四亩建厂房的协议书，叶店铸造厂向该村交纳了人民币8000元征地费，取得了位于刘店村道贯泉四亩集体土地的使用权。1988年7月25日，黄陂县土地管理局向叶店铸造厂核发了编号为88-003、面积为四亩土地使用权证，且绘了土地界线图。1988年5月20日，经原叶店乡企管会协调，李德鑫的父亲李指卿（已故）以武汉市中南锅炉配件经销部（未经工商注册）和丰山村的名义（下称锅炉经销部和丰山村）与叶店企管会所属铸造厂（未经工商注册）签订土地（厂基）转让协议，协议双方签字人为胡全喜（乙方）、李指卿（甲方），即乙方将取得四亩土地使用权其中二亩有偿转让给甲方。该协议签订后，甲方即向刘店村交付了土地征用费和其他相关费用。但乙方既未收取李指卿土地转让费，亦未同李指卿一起到相关部门办理土地转让登记手续。1989年1月10日，李指卿持与乙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以武汉市锅炉配件经销部和丰山村的名义，单方面到原黄陂县土地局办理了该二亩土地使用权证（权证号为：№P89Ⅱ01）。1994年5月4日，李指卿又到黄陂县土地局，将该二亩土地的使用单位更名为“武汉市道贯泉锅炉辅机厂（无工商登记），并换发了土地使用权证。同年11月8日黄陂县土地局书面通知叶店铸造厂“于11月25日前到该局换发土地使用权证，并核减已转让的土地面积，原土地使用证注销”。2000年9月，李指卿在紧邻受让的二亩土地前面经批准取得了193.1平方米的建房用地。就在李指卿在受让和取得的土地上动工建房时，引发叶店铸造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00）陂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撤销黄陂县土地局1994年5月4日颁发给武汉市道贯泉锅炉辅机厂（即李指卿）土地面积二亩的土地使用权证。2000年9月21日，李指卿又在武汉市黄陂区土地管理局办理了记名为武汉市道贯泉锅炉辅机厂（李指卿）的涉案二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权证号为：滠口国用（2000）字第028号】。2009年5月12日，武汉市黄陂区国土资源管理局城市规划管理局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分局书面证明滠口国用（2000）字第028号土地使用权证具备法律效果。2000年12月11日，李指卿办理了个人独资的武汉市道贯泉锅炉辅机厂工商登记，现在该营业执照已被吊销。
1996年8月23日，胡全喜以黄陂县滠口下集村村民委员会作为主管单位开办了集体经济性质的黄陂县滠口下集五金铸造厂，2002年5月10日变更为武汉市黄陂区叶店五金铸造厂，企业性质为胡全喜个人独资企业。
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2006）鄂江岸证字第4699号公证书证明李指卿的法定继承人有李德炎、李德树、李兰霞、李德鑫，李德炎已去世，其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为李叶青、李叶红、叶美玲。李德鑫的父亲李指卿已经在涉案土地上建造“百联红超市”的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案涉叶店企管会所属铸造厂与锅炉经销部和丰山村签订的名为土地（厂基）转让协议，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协议的主体叶店企管会所属铸造厂、锅炉经销部均未依法登记，均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协议的实际签字人为胡全喜、李指卿，胡全喜、李指卿在签订该协议时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协议的内容是胡全喜、李指卿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有效的，则适用合同法”。本案协议成立于合同法实施前，且胡全喜、李指卿均在后来分别依法办理了名为武汉市黄陂区叶店五金铸造厂、武汉市道贯泉锅炉辅机厂的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为胡全喜、李指卿，该协议应为有效。故叶店铸造厂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叶店铸造厂诉称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叶店铸造厂请求判令李德鑫、李德树、李兰霞、李叶青、李叶红、叶美玲退还侵占叶店铸造厂土地使用权面积128.56平方米，退还房屋面积278.56平方米的诉讼请求，亦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叶店铸造厂请求判令李德鑫、李德树、李兰霞、李叶青、李叶红、叶美玲赔偿因侵权建房给叶店铸造厂造成的经济损失179725.78元的诉讼请求，系侵权诉讼，不宜与本案一并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汉市黄陂区叶店五金铸造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武汉市黄陂区叶店铸造厂负担。
判后，叶店铸造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1988年5月20日叶店企管会所属铸造厂与武汉市中南锅炉配件经销部李指卿、武汉市黄陂区滠口镇丰山村刘子卿签订的土地（厂基）转让协议，系原武汉市黄陂区滠口镇副镇长罗义长和镇城建主任刘福祥逼迫上诉人签订，故该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变更或撤销。2、上述协议系武汉市中南锅炉配件经销部与丰山村联营办厂，李指卿、刘子卿均以法人资格签字，故一审法院应通知丰山村刘子卿到庭参加诉讼。3、土地（厂基）转让协议签订的主体是武汉市中南锅炉配件经销部李指卿、武汉市黄陂区滠口镇丰山村刘子卿，而武汉市中南锅炉配件经销部隶属于武汉市中南锅炉厂，且有正式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定武汉市中南锅炉配件经销部之后变更为武汉市黄陂区道贯泉锅炉辅机厂缺乏事实依据。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3）鄂陂民一初字第00306号民事判决；2、改判1988年5月20日叶店企管会所属铸造厂与武汉市中南锅炉配件经销部李指卿、武汉市黄陂区滠口镇丰山村刘子卿签订的土地（厂基）转让协议无效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德鑫、李德树、李兰霞、李叶青、李叶红、叶美玲承担。
李德鑫、李德树、李兰霞、李叶青、李叶红、叶美玲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店村委会述称，本案争议与刘店村委会无关。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88年5月20日，叶店企管会所属铸造厂与锅炉经销部和丰山村签订的名为土地（厂基）转让协议，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协议的主体叶店企管会所属铸造厂、锅炉经销部均未依法登记，但协议的实际签字人为胡全喜、李指卿，胡全喜、李指卿在签订该协议时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协议的内容是胡全喜、李指卿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有效的，则适用合同法”。本案协议成立于合同法实施前，且胡全喜、李指卿均在后来分别依法办理了名为武汉市黄陂区叶店五金铸造厂、武汉市道贯泉锅炉辅机厂的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关于叶店铸造厂上诉称该协议系被逼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叶店铸造厂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叶店铸造厂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叶店铸造厂上诉称本案遗漏诉讼主体丰山村的问题，1988年5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虽有丰山村，但该协议未涉及丰山村的实体权利义务，叶店铸造厂起诉时也未涉及丰山村，故叶店铸造厂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武汉市黄陂区叶店五金铸造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斌
审 判 员 张文霞
代理审判员 丰 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汪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