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康，男，汉族，1957年1月5日出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男，汉族，1973年5月22日出生，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静娟，女，汉族，1973年8月30日出生，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宏宇，男，汉族，1996年12月20日出生，住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巢靓，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仁康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军、巢静娟、祝宏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仁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明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已详尽举证系被上诉人张建军、巢静娟承诺用诉争房产清偿债务，三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的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就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等应由债权人即上诉人举证的撤销权成立要件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已经明确举证。只要债务人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即可提起撤销权之诉。如果要求债权人举证证明债务人主观有恶意，在目前国人信用比较低的情况下，将不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以目前的司法实践来看，对被上诉人的主观恶意应实行推定，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买卖行为合法、真实、有效且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果上诉人作为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人、受益人、受让人在行为时主观都有恶意，则债权人没有必要行使撤销权，可直接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2项规定诉请人民法院认定该行为无效。因此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上诉人已尽到举证义务。上诉人的债权真实有效，张建军反复承诺诉争房产只是用于借用他人名义贷款，并非转卖，只要贷款到，即可清偿上诉人的借款。且诉争房产变更所有权人时间均在调解之后，足以证明上诉人陈述属实，是张建军、巢静娟主动调解，承诺以其名下的房产来保障生效判决的履行，也足以证明诉争房产仅是虚假交易，假买卖真贷款。鉴于上诉人的债权实际受损，上诉人有权、也有充分的理由撤销诉争房产的转让行为。二、张建军、巢静娟恶意缺席诉讼，陈述矛盾，前后不一，所付房款款项去向未查明，存在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虚假买卖的可能性。张建军、巢静娟均未到庭参加一审庭审，被上诉人祝宏宇的单方描述不足以证实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能查实款项付至张建军、巢静娟处之后的流转、给付、使用情况，不能排除各方恶意串通、虚假买卖的可能性。祝宏宇在一审中提交的巢静娟的清单只能是巢静娟自己打印，如被上诉人之间仅是普通的买卖关系，祝宏宇恐无法取得该证据。但对事实有关键影响的张建军、巢静娟却缺席，拒不如实到庭答辩。直到面对一审法官的询问，张建军才闪烁其词的说自己把房子卖掉了，但拒不告知售房款的用途和去向。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建军、巢静娟是为了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与祝宏宇恶意串通，伪造房产买卖。退一万步讲，即使祝宏宇确实是善意受让人，但诉争房产的购房合同存在阴阳合同，且未经评估定价，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事实上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债权，依法应当撤销。同时，张建军、巢静娟拒不履行调解书约定之义务，拒不配合执行，有可执行的财产但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恶意转移财产，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保障。根据《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被上诉人将追究其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三、祝宏宇的举证不能证明其购房的真实性，且诉争房产售价过低，未经评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正常来说，借用他人名义贷款，借款人还款人也必须是祝宏宇才行，但款项来源不能证明其自有自用，且诉争房产的贷款比例非常高，按照张建军、巢静娟对上诉人的承诺，是借用祝宏宇名义进行贷款，证据上也能完全吻合。一审法院认定房价为正常市场价格仅依据中介公司的了解，但中介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且支付的中介费过低，不能排除中介基于收费利益作出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陈述。被上诉人张建军、巢静娟未进行答辩。被上诉人祝宏宇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王仁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张建军、巢静娟转让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新利贸业广场1幢乙单元1603室房屋给祝宏宇的行为，确认该房屋为张建军、巢静娟共同共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建军、巢静娟、祝宏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9日，王仁康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张建军、巢静娟诉至一审法院，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6年6月22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院出具了(2016)苏0404民初90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张建军、巢静娟结欠王仁康借款本金2250000元及利息350000元，合计2600000元。以上款项由张建军于王仁康申请解除查封张建军、巢静娟苏Ｄ×××××、苏Ｄ×××××车辆后七日内归还王仁康借款本金100000元，王仁康在收到上述还款后三日内向人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本市武进区横山桥新利贸业广场1幢乙单元1601、1602、1603室房产，张建军在人民法院解除查封后二十日内向王仁康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余款2000000元，张建军于2017年6月15日前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于2018年6月15日前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于2019年6月15日前归还借款本息600000元。二、以上款项张建军如有一期未能按期足额履行，并迟延超过一个月以上，则王仁康可就未履行部分全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自2016年6月15日起就未支付的本金按月息2%计算利息。三、巢静娟对上述债务中的1500000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26880元，减半收取134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40元，由张建军负担，于王仁康申请解除查封张建军、巢静娟苏Ｄ×××××、苏Ｄ×××××车辆后七日内一并给付王仁康。后王仁康以张建军、巢静娟未能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已立案受理。2016年3月18日，王仁康、张建军进行电话通话，张建军在电话中称过年前想要把房子用来做贷款，但是因为其妻子信用问题，所以贷款做不了，并表示会将处理房子或贷款的钱用来支付王仁康。同日，王仁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与张建军进行电话通话，张建军称没有把房子卖掉，而是进行过户贷款，但贷款还没有放款。2016年9月18日，巢静娟、祝宏宇及常州上城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城公司）签订了一份《常州市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巢静娟以868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祝宏宇；祝宏宇于签署协议时支付定金30000元，办理资金监管手续时支付238000元，办理资金监管手续时，祝宏宇向中国银行申请贷款600000元支付房款；双方于2016年10月31日前办理资金监管手续。合同还约定了房屋交付、产权保证、佣金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日，祝宏宇向巢静娟支付定金30000元，向上城公司支付佣金15360元。2016年9月21日，巢静娟与祝宏宇签订了一份合同备案号为2016092120048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非居间）》，约定巢静娟以75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祝宏宇，定金120000元，首付款150000元，剩余房款于2016年9月30日前贷款支付。2016年9月28日，祝宏宇向巢静娟转账208000元，向存量房资金监管账户转账30000元。2016年10月11日，祝宏宇（借款人、抵押人）、祝旭东、黄帮芹（保证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经济开发区支行签订了一份《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祝宏宇借款60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贷款期限为240个月，借款划入常州市房地产市场有限公司存量房资金监管专户，祝旭东、黄帮芹提供保证担保，抵押物为涉案房屋。合同还约定了还款方式、利率、提前还款、担保、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日，银行发放上述贷款。2016年10月21日，巢静娟收到资金监管账户汇款630058.92元。自2016年11月11日起，祝宏宇于每月11日归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至今。2017年9月24日，祝宏宇与常州天地和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装饰装修合同，祝宏宇委托常州天地和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房屋进行装修。一审另查明，2013年11月14日，张建军与巢静娟签订了《自愿离婚协议书》，双方自愿离婚。涉案房屋现登记所有权人为祝宏宇，登记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房屋面积为141.63平方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对上城公司工作人员金晓宏进行询问，形成笔录一份，金晓宏称涉案房屋是在上城公司进行的交易，经过双方讨价还价后以868000元成交，房屋转让协议属实，佣金也已经实际支付，房屋成交价格比市场价格还略高，祝宏宇与巢静娟之前应该是不认识的。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6日对张建军进行询问，形成笔录一份，张建军称：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的，出售房屋的行为也是真实的，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一开始打算做银行贷款的，后来因为有诉讼案件，信用产生问题，就把房屋真实出售了，部分房款还给了朋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仁康主张撤销张建军、巢静娟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祝宏宇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关于张建军、巢静娟、祝宏宇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仁康利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仁康应当对巢静娟转让房屋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害，受让人祝宏宇是知道该情形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王仁康自知道涉案房屋转让的事实后，仅提供了张建军的通话录音，但仅凭张建军一方的陈述不能证明张建军、巢静娟与祝宏宇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且法院对张建军所作的笔录中张建军对相关问题也进行了解释。其次，本案中关于涉案房屋的转让价格是否构成“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该规定中对“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作了明确的界定。本案中，涉案房屋于2016年9月份进行转让，涉案房屋实际的成交总价为868000元，单价为6129元/平方米。根据法院在中介公司处了解的相关信息，该交易价格符合交易时交易地的正常市场价格，故巢静娟将房屋出售给祝宏宇，不能认定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据此，王仁康的主张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条件。综上，王仁康主张撤销张建军、巢静娟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祝宏宇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王仁康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4350元（王仁康已预交），由王仁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主张其无需就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主观恶意进行举证、而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买卖行为合法、真实、有效且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意见，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上诉人既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也未能举证证明诉争房产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就涉案房屋交易时的市场价行情向相关中介机构工作人员进行调查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调查取得的信息可以作为辅助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就一、二审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可以认定祝宏宇从张建军、巢静娟处购买诉争房屋行为的真实性，不存在张建军、巢静娟与祝宏宇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王仁康利益的情形。张建军、巢静娟未将所得购房款用于偿还拖欠王仁康的债务，不是王仁康有权撤销诉争房屋买卖合同的理由，一审据此驳回上诉人王仁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仁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仁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