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任民一重字第64号
原告：济宁市恒立化工有限公司，驻：济宁市荷花路24号。
法定代表人：杨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传征，山东晟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郝延森，该公司人力资源处处长，（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宋如弟。
委托代理人：徐晓，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济宁市恒立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宋如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3）任民初字第2365号民事判决，被告宋如弟不服，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济民终字第1342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传征、郝延森、被告宋如弟及其委托代理徐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济宁市恒立化工有限公司诉称：被告经人介绍于1988年到山东省济宁化肥厂干临时工，但一直没有与化肥厂签订劳动合同，该化肥厂于2012年12月被注销。原告成立于2002年，是一家由自然人作为股东组建的有限公司，与山东省济宁化肥厂之间没有任何的承继关系。2002年原告成立之初曾接收化肥厂部分职工，到原告公司工作，但并不包括被告，被告仍然属于济宁化肥厂的临时工，且被告从未向原告主张过劳动关系，也未要求过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更没有从事过原告安排的劳动，原告也没有向其发放过劳动报酬。公司成立以后，将被告所述称的碳化岗位对外发包，承包给四个人，我们与承包人签有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承包人有自主用人、自主用工的方式自负盈亏，我们按照生产量以承包费的形式直接发放给承包人，由承包人根据自己的情况支付劳动报酬，所有的雇员领到的报酬都是承包人从承包费中领到的佣金，工资我们不管。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关系，且假设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的主张也因超过时效而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宋如弟辩称：原告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我是1988年10月26日经原化肥厂办公室主任王衍沛介绍，劳资科科长王明肖，经过安全教育以后安排到甲班魏怀海班里拉车，碳化包装岗位干拉车工作，不久之后，台上台下工作都行了，因此得到各个领导的器重，为此都给我签字交的证明。化肥厂和恒立化工是一个单位，只是名称不一样，恒立化工是最后一个名字。我从1988年一直工作到2013年1月30日，有时候一天工作24小时，一般最少是8小时，2013年1月30日就停产了，第二天李桂军说检修，我们就等着，一直到7月，我去的仲裁。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一方面在诉状中称被告宋如弟自1988年到化肥厂工作，化肥厂于2012年12月已被注销，又一方面称，宋如弟仍属于济宁化肥厂的临时工，既然化肥厂已被注销，宋如弟仍在原工作岗位工作，而自化肥厂被注销后该工作岗位已属于恒立化工所有，因此宋如弟与恒立化工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另外根据宋如弟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其与恒立化工自2002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恒立化工于2002年注册成立，自恒立化工成立至今宋如弟一直在该公司工作。直到2013年1月30日正式宣布停产，宋如弟待岗至今。按照法律规定，恒立化工应自其宣布停产之日起向宋如弟发放待岗生活补助金，另外宋如弟多次申请要求恒立化工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02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原告向被告发放生活待岗金从2013年2月至今共计16863元（2013年最低工资标准1220元乘以13个月加上2014年最低工资标准1350元乘以7个月，再乘以70%），要求原告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如下：1、2012年9月及12月份济宁市恒立化工有限公司的考勤表两份，是被告所在岗位整个车间的考勤表，由生产车间负责人及考勤员的签字，证明被告主张的所在岗位车间的人员考勤中没有被告的名字。
2、与考勤表相对应时间的工资表，证明被告从未在原告公司领取过工资。
3、碳铵包装岗位承包合同，对于承包的工作范围、承包费的支付方式以及对被雇佣人员劳动报酬的发放均做了明确的约定，证实被告是受雇于该岗位的承包人从事包装工作，他与承包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雇佣关系。
4、承包人李桂军、李衍明、白庆伟的书面证言，内容分别为“我叫李桂军，2010年12月29日――2012年12月28日承包了恒立化工公司碳铵包装岗位的包装工作，双方签有承包合同，宋如弟是我雇用人员，工资及福利都有我个人发放，与恒立公司无关”、“我叫李衍明，2006年4月29日――2007年9月28日承包了恒立公司碳铵包装岗位的包装工作，双方都有承包合同，宋如弟是我雇用的人员，工资及福利都由我个人发放，与恒立公司无关”、“我叫白庆伟，2004年1月11日――2006年9月28日承包了济宁恒立化工有限公司的碳铵包装岗位的包装工作，双方签有承包合同，我不认识宋如弟这个人，并且此人从未在我承包期间在碳铵包装岗位工作过”，均证实各自承包了岗位，雇佣的雇员其工资福利由承包人直接发放，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
经庭审质证，被告宋如弟提出以下异议：证据1-2是原告方单方制作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真实的反应其用工情况。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由于所有的承包方案的承包人均系恒立化工内部职工，其内部职工与恒立化工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不能改变宋如弟与恒立化工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据4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无从核实证言系其本人书写，是否能反应其真实意思表示，另外，该证词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碳铵岗位被承包后仍由恒立化工向该岗位的职工发放工资，该证词与本案无关联性，内部承包不改变原劳动关系。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如下：1、本人情况简要、证明、历任班长的电话号码（复印件），证明宋如弟先后在济宁化肥厂、恒立化工的碳铵包装岗位工作的事实已被该岗位的历任班长、车间主任及单位领导、同事确认。
2、2013年1月、3月，2011年2月，2012年4月包装岗位产量表，2011年3月、8月、11月工资表（张贴在车间墙上的），2月产量考勤表，2012年12月产量考勤表，2010年11月-2011年1月产量考勤表（均为复印件），以上证据在原卷49-58页，来源于张贴在碳铵岗位车间内，能够反应宋如弟在碳铵岗位工作的事实。
3、本人简要情况及工作证明，一审庭审结束后，宋如弟又找到恒立化工在任的相关领导，增加了人员签字。
4、济宁市化肥厂于1988年8月、1995年向宋如弟发放的出门证，证明宋如弟与化肥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003年原告在非典期间向宋如弟发放的出入证、2006年3月原告向宋如弟发放的工作证及出入证、恒立化工食堂餐厅用餐卡，以上证据证明宋如弟与恒立化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外，在原告于2006年3月的出入证上显示的单位名称仍为山东济宁化肥厂，以此验证恒立化工与化肥厂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对于宋如弟在化肥厂的工龄应由恒立化工承继。
5、证人张某甲、王某证言，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在承包期间工资仍由恒立化工发放。
①张某甲证言内容为：“我不知道具体叫什么名字，我称呼他老宋，我是1988年下半年在厂里认识他，从去年厂里爆炸停工之后就没去上班，工资是厂里发，后来我就不在厂里上班了，就出去打工去了。（被告询问证人：你是哪一年在化肥厂工作？）1988年在化肥厂打工，我们村与化肥厂一墙之隔。（被告询问证人：恒立化工成立之后在里面工作吗？）是。（被告询问证人：干了几年？）四五年。（被告询问证人：你了解宋如弟在哪个岗位工作吗？）碳铵岗位。（被告询问证人：你知道工资是谁发吗？）具体不清楚。（被告询问证人：恒立化工成立后是谁发工资？是厂里发还是承包人发？）班长拿着工资单去财务拨。（原告询问证人：你是哪一年离开的公司？）往前推5年。（原告询问证人：在厂里什么岗位？）最早在碳化车间，后来干村里的活，到原料车间，我们是轮换干活，和被告不一样，是村里的轮换工，我是替别人干，顶替工，一个人可以干几个活。（原告询问证人：你认识魏万刚吗？）认识。（原告询问证人：他是哪个村的？）和我一个村。（原告询问证人：他在包装岗位上承包过吗？）我听说过，当时我已经不干了。（原告询问证人：他不是化肥厂的职工吗？）不清楚。”
②证人王某证言内容为：“我和老宋在化肥厂、恒立化工公司一起干过活。（被告询问证人：你是干什么的？我是干什么的？）我是清洁工，你是出化肥的。（被告询问证人：你知道宋如弟什么时间不在恒立化工干活的？）2013年下半年。（被告询问证人：什么原因？）爆炸。（原告询问证人：你是哪一年去的化肥厂？）1993年。（原告询问证人：干的临时工吗？）是。（原告询问证人：哪一年从化肥厂出来的？）现在还在化肥厂上班。恒立化工就是化肥厂。”
6、张贴在车间墙上的所有工作人员的电话号码、自2011年1月至停产之日李桂军的工作日志一本、进账单两份，以上证据证明碳铵岗位在李桂军承包期间宋如弟一直在岗，且在承包期间工资发放是由单位向李桂军账户打款，由李桂军向劳动者发放。
7、2000年元月、10月，2002年6月考勤表，部分2000年-2004年的包装岗位产量表，我自己在化肥厂车间拿的，证明我在恒立化工公司拉车。
8、恒立化工关于停产期间员工待遇问题的通知，证明恒立化工单方决定的放假时间，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放假，以及在此期间的待遇及放假期间的用人规定。上面有恒立化工的公章，从厂里拾到的。
9、合成氨生产国家职业标准，证明恒立化工在没成立之前已经用恒立的牌子，以此印证恒立化工与化肥厂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宋如弟在化肥厂的工龄应由恒立化工承继。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出以下异议：证据1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情况简要实际上是被告的陈述，而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该简要情况中的签名均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确认，至于被告列举的每个人的电话号码是否真实暂且不论，无法证实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对证据2按照我公司正常的操作程序，产量表由各班统计后上报车间，车间汇总到公司，2013年1月产量表不会具体到每个人的产量，且产量表中无法显示被告的身份。关于53-55页的工资表，我公司所有工作人员的工资均系财务软件自动生成，不存在手写的方式，且工资表要有报表人、填表人、领导审批这一套程序，被告提交的所谓工资表既没有书写人也没有领导审批，应该是自己单方制作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证据3是证据1之后增加的证明人，质证意见用证据1。对证据4，7份工作证中的五份，我们认为与恒立公司没有关系，因为是再早被告在济宁化肥厂从事临时工的时候由济宁化肥厂向其发放的。另外两个不是我公司制作的，我公司制作的所有的出入证带有照片且盖有印章，在仲裁中都是提交的有印章、有照片的出入证，这种没制作过。对就餐卡，恒立公司餐厅对外营业，在恒立公司居住的、工作的或者是外来的，都可以付钱领取就餐卡，不能证实被告在公司就餐就与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同时这些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主张的恒立公司与化肥厂之间存在承继关系。证人张某乙所述的劳动报酬的发放者以及发放方式与事实不符；证人王某不能证实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提到宋如弟于2013年下半年离开化肥厂，但事实上与被告一直坚持的1月离开时间不一致，相应的能够佐证其他证言的虚假性。王某不是厂里的工人，是拉垃圾的，神智不太正常。证据6被告主张的电话号码以及李桂军的工作日志来源不清，且工作日志无法证实李桂军书写，其内容也无法证实被告的工作状态，该证据恰恰证实了原告的主张，即李桂军承包该岗位，被告受雇于李桂军从事劳务合同，其劳动报酬由李桂军向被告发放。证据7不真实，根据我公司的管理制度以及其他单位的正常的工作程序，考勤表不可能掌握在个人手里，是一个单位对其劳动者、雇员进行出工考勤的记录，要保存要上报到公司，个人不可能掌握这个证据，对证据的来源有理由怀疑是虚假的。对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是我公司在停工期间向各单位发放的一个通知，而不是针对被告个体，不具有针对性、特定性，同时我们不能拾到任何一个单位的文件就认为我与这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9是恒立化工为培训职工印的培训手册，这个印刷时间是2003年11月，在恒立公司成立将近一年后才印刷的，与化肥厂无关，无法证实与化肥厂有任何关系。
经审理查明：被告宋如弟经人介绍于1988年10月到济宁化肥厂做临时工，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该化肥厂于2012年12月被注销。2002年12月22日原告公司成立，后将其碳铵包装岗位承包给李衍明、李桂军等人。被告以受李衍明、李桂军雇佣的方式在碳铵岗位从事工作，至2013年1月停工（由于原告的原因所致）。因与原告确认劳动关系产生争议，被告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第629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申请人请求和被申请人1988年10月至2002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因被申请人未依法成立，本委不予支持；申请人请求和被申请人2002年10月至2004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因申请人提供的劳动是被申请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且有证人证言为凭，对此本委予以认可；申请人请求和被申请人2004后1月至2013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因被申请人将业务发包给自然人，对该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被申请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期间劳动关系确认的主体应为被申请人；2013年2月后被申请人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和申请人已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支付2013年2月至今的生活费，系非因申请人原因申请人未提供正常劳动，被申请人应当支付该生活费，该生活费2013年2月按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申请人请求和被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该请求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对此本委予以支持”，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和被申请人2002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生活费6224元；三、被申请人和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2013年、2014年济宁市最低月工资标准分别为1220元、1350元。
本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告虽以发包为由不认可用工被告，但从其举证可知，承包人对被告在其单位的碳铵岗位从事工作没有异议，据此应认定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要求确认自2002年10月至2013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正当，应予以支持。被告自2013年2月起未再上班，是原告方停产所致，原告应当依据有关规定按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生活费给被告。被告要求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济宁市恒立化工有限公司、被告宋如弟自2002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二、原告济宁市恒立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告宋如弟生活费16863元。
三、原告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 斌
审判员 曾 红
审判员 刁允利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