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00047号
公诉机关东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新，女，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国网河北东光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原财务出纳，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河西区，捕前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因涉嫌贪污罪于2014年10月29日被东光县人�检察院刑事拘留，经沧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11月14日由东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恒聚，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光县人民检察院以东光县院公诉刑诉（2015）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新犯贪污罪，于2015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丙成、吴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新及其辩护人李恒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新于2004年3月在东光县电力局参加工作，2007年1月至2014年9月在国网河北东光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财务资产部任出纳员，2014年9月12日被解除劳动合同。
2011年底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赵新利用负责单位现金报销的职务之便，通过私自涂改领导签字后的“单位费用报销准用审批单”上大、小写金额、加入发票的方式，侵吞单位公款，2012年共涂改27笔，侵吞单位公款5.1万元，2013年涂改283笔，侵吞单位公款60.2万元，2014年涂改139笔，侵吞单位公款32.4万元，以上共计97.7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赵新退缴全部贪污赃款97.7万元。
庭审中，公诉人变更起诉书中指控“2013年涂改283笔，侵吞单位公款60.2万元”为60.1万元；“以上共计97.7万元”为97.6万元。
东光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新检举他人犯罪，查证属实，系立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并针对指控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赵新供述、证人陆某等人的证言、其他书证等证据。
被告人赵新对公诉机�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李恒聚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新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赵新案发前自动向其所在单位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庭审中的证据证实，2014年8月份，在国网河北东光县供电有限公司和上级单位组织的财务例行审计过程中，发现被告人赵新存在涂改票据套取现金的行为，在其单位找其谈话过程中，赵新自动承认并交代了涂改票据套现的全部犯罪事实，数额在100万元左右，这与起诉书所指控的数额是一致的。赵新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在其家属的配合下，2014年8月27日至2014年10月8日向其所在单位退赔，此时距案发尚有两个月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赵新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2、赵新�发前主动向其所在单位全部退赃，避免了公共财产的损失，没有造成危害后果。赵新在其家属的配合下多次向其单位退赔167万元，远超其犯罪所涉金额，将自己的犯罪后果降到最低。3、赵新认罪态度较好，认罪悔罪。4、赵新有立功表现，赵新检举他人犯罪查证属实，构成立功。5、赵新系初犯、偶犯，赵新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东光县电力局，在单位从事财务工作，直到案发前从未实施过违法犯罪行为，系初犯、偶犯。赵新从小家庭比较优越，又是独生女，没有经过挫折或磨难，放松了自己的职业素质和职业道德的提高，没能抵挡社会的诱惑，追逐名利和金钱，由于法律意识淡薄，从而走上犯罪道路。加上赵新所在单位财务管理机制不健全，财务管理不到位，使得赵新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6、赵新愿意再次进行赔偿，为了表示自己认罪悔罪的诚意，愿意在退赔全�赃款的情况下，再次缴纳罚金或没收财产。基于上述情节和理由，辩护人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赵新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上有父母需要抚养，下有幼女需要照顾，本着惩罚与教育相结合原则，请求给赵新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被告人赵新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国网河北东光县供电有限公司“关于赵新向我公司承认涂改票据套取资金以及退赔的说明”，用于证实赵新案发前主动全部退赃，并向所在单位承认犯罪事实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新于2004年3月在东光县电力局参加工作，2007年1月至2014年9月在国网河北东光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财务资产部任出纳员，2014年9月12日被解除劳动合同。
2012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赵新利用负责单位现金报销的职务之便，通过私自涂改领导签字后的“单位费用报销准用审批单”上大、小写金额、加入发票的方式，侵吞单位公款，2012年共涂改27笔，侵吞单位公款5.1万元，2013年涂改283笔，侵吞单位公款60.1万元，2014年涂改139笔，侵吞单位公款32.4万元，以上共计97.6万元。案发前被告人赵新退缴全部贪污赃款97.7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赵新检举他人犯罪，查证属实，系立功。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赵新供述，其在2012年底担任东光县电力局出纳期间，通过篡改单位报销单的形式，在电力局工作人员报销发票中加入自己的购物发票，多报销费用。其单位报销费用流程为：单位负责报销的人员把需要报销的发票粘在一起附上单位报销单，经财务主任陆某或张某1、主管领导、局长在报销单上签字，再由报销人员将报销发票附着单位领导签字的报销单交给其，其将需要报销的费用发给报销人。其将需要报销的费用�给报销人后，将能篡改的报销单篡改，之后将票据给曹丽萍，曹丽萍根据票据内容输入电脑不同科目中下账，其直接管着现金，在篡改报销单后直接在单位财务中支取现金。其把报销单中容易改写的小写字母改动一下，再用橡皮擦改报销单上的大写字母，使大小写字母一致。有时也在百位数额的报销单前加一个数变成千位数。其自2011年单位换了报销单后开始通过篡改方式多报销现金，2011年底至2012年4月其在家休产假，2011年至2012年期间篡改次数很少，在2013年之后篡改的次数才多了起来。主要针对内容为办公用品、福利用品、劳保用品、车辆油票的报销发票进行篡改。其私自报销的是在商场购物时开的办公用品、劳保用品、福利用品等内容的发票及在加油站开的油票，其将发票放到相应报销单票据中进行报销。经过核对凭证，对于能确认是其涂改的，都一一指认出来，并详细交代了涂改方式、多报销的金额、添加的票据及票据特征等内容。其2012年7月至2014年6月用涂改凭证方式虚假报销了977000元。这些钱有一部分攒到一起存了两张定期存单，共计60万元，在电力局审计出来后，其把定期存单的60万元退还给电力局，其它部分主要用于日常消费。其举报王志星、杨金峰、崔桂亮也有涂改票据多报销款项的行为。
证人邢某证言，2011年7月至2012年11月任东光县电力局局长，当时局里因公支出费用报销程序为：负责报销的经办人到财务领取并填写费用报销专用审批单并签字，再由经办部门主管审核签字，再由经办部门主管领导审核签字，之后由财务部主管审核签字，最后由其审核签字。其审核过的审批单上没有涂改痕迹，有涂改痕迹的审批单其不会签字。
证人孟某证言，2012年11月至今任东光县电力局局长，局里因�支出费用报销程序为，负责报销的经办人领取报销审批单并签字，找业务部门和主管部门领导签字，再找主管局长审核签字，之后由财务部主任审核签字，最后由其签字。其审核过的审批单上没有涂改痕迹，有涂改痕迹的审批单其不会签字。
证人扶某证言，2010年3月至2014年10月任东光县电力局办公室副主任。因公支出费用的报销程序为：负责报销的经办人先领取并填写“费用报销专用审批单”，然后由其经办部门主管审核签字，再由业务部门主管审核签字，再由经办部门主管领导审核签字，之后再找财务部主管审核签字，最后由局长审核签字，然后经办人将审批单和报销票据交给现金出纳赵新报销，赵新负责粘票，财务部再将报销的票据装订成册。其任副主任时主管单位车辆，一般单位司机的费用都需要找其先审核签字，如单位汽油费、司机出差补助、�机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其在审批单上“经办部门审核和业务部门主管审核”两栏签字，并审核报销内容是否真实，报销金额和报销发票是否相符，报销审批单内容是否有涂改痕迹等。其所审核过的审批单上的内容都没有过涂改痕迹，如果有涂改痕迹其会让报销人重新填写新的审批单，对于有涂改痕迹的审批单绝不会签字。
证人孙某证言，2009年至今任东光县电力局办公室副主任，主要负责电力局的后勤工作。后勤相关费用的报销需要找其审核签字，如食堂、办公家具、房屋维修等，其主要审核报销内容是否真实，报销金额和报销发票是否相符，报销审批单内容是否有涂改痕迹等。其所审核过的审批单上的内容都没有过涂改痕迹，有涂改痕迹的审批单其绝不会签字。
证人苑某证实，2006年至今任东光县电力局办公室主任。2014年10月份之前，办公室的行政办公用品，如笔墨纸张等费用由其审核签字；后勤费用，如食堂费用、桌椅等相关办公用品由孙某审核签字；车辆费用、司机的相关费用由扶某副主任审核签字，扶某不在单位时，经主管领导同意后，也可以由其审核签字。2014年10月扶某二线以后，车辆费用、司机相关费用也由其审核签字。其主要审核报销内容是否真实，报销金额和报销发票是否相符，报销发票是否规范，报销审批单内容是否有涂改痕迹等。其所审核过的审批单上的内容都没有过涂改痕迹，如果有涂改痕迹其会让报销人重新填写新的审批单，有涂改痕迹的审批单其绝不会签字。
7、证人陆某证言，2006年12月至今任东光县电力局财务部主任。报销审批单上“财务部门主管审核”这一栏是其审核签字，其不在单位时由财务部副主任张某1审核签字。其所审核过的审批单上的内容都没有过涂改痕迹，如果有涂改痕迹其会让报销人重新填写新的审批单，对于有涂改痕迹的审批单其绝不会签字。
8、证人张某1证言，与陆某证言基本一致。
9、证人刘某、张某2、李某证言，均证实其分管单位的相关部门，该部门的费用报销需要由其审核签字，其审核报销内容的真实性、报销单内容是否有涂改痕迹等，有涂改痕迹的审批单其不会签字，其审核签字时报销单上的报销金额等内容没有涂改痕迹。
10、赵新对其涂改后的报销票据辨认以及发票复印件，上述票据多报销的金额共计97.6万元。
11、安珠江、蔡娜等66名证人的证言及对449张审批单的辨认，并证实其报销票据时，报销票据没有涂改过，不知道是被谁涂改的，当时实际报销数额不是审批单上涂改后的数额。
12、被告人户籍证明：赵新19**年12月2日出生，案发时为成年�。
13、被告人赵新身份情况证明：东光县供电公司出具的职工基本情况表证实，赵新20**年至2014年9月在该公司工作，2014年9月12日被解除劳动合同。赵新国营企业工资转移证、工资定级审批表、2007年12月20日赵新与东光县电力局签署的劳动合同。
14、国网河北东光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东光县供电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
15、在赵新家中搜查出的赵新用公款购买的衣服、化妆品、包、首饰、相机、平板电脑等物品的照片，全部经过赵新辨认。
16、东光县供电公司出具的赵新退还该公司贪污款1670235.81元的证明、出具的关于赵新向公司承认涂改票据套取资金及退赔的说明，证实赵新向单位主动承认犯罪事实，并于案发前全部退赃。
17、东光县检察院反贪局对被告人赵新主动检举揭发东光县电力局职�王志星、杨金峰贪污情况，经查证属实，赵新构成立功的材料说明。东光县人民检察院对王志星涉嫌贪污罪的立案决定书及起诉意见书、对杨金峰涉嫌贪污罪的立案决定书。
18、东光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赵新退回案件款977000元票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新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担任公司现金出纳的职务便利，通过修改他人报销单上的报销数据的方式，非法骗取公共财物97.6万元，其行为已经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赵新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赵新有立功表现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赵新虽有向公司领导承认自己贪污的行为，但是没有就自己的行为向司法机关主动投案坦白，其所在公司也没有将赵新涉嫌犯罪的案件移送司法机关，仅对赵新采取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方式。赵新没有接受司法处罚的主观故意，不具有主动投案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因此赵新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本院审查认为，被告人赵新在公司向其核对涂改票据套取资金的情况时，主动向其单位承认自己涂改票据骗取公司财产的事实，且与其家属积极退还全部赃款。此时司法机关尚未发觉其犯罪行为，赵新也未采取任何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表明其自愿置于司法机关的控制下，接受法律制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款“犯罪分子向所在单位等办案机关以外的单位、组织或者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犯罪嫌疑人向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被告人赵新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并且在检察机关对其立案侦查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赵新的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赵新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赵新及其亲属案发前退回全部赃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赵新依照《中华人民�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5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21年4月28日止）
二、被告人赵新退缴赃款97.6万元由扣押单位依法返还国网河北东光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管俊荣
代理审判员 闫 一
人民陪审员 耿潇迪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