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421刑初634号
公诉机关民权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聪聪，男，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民权县。因犯盗窃罪，2010年5月26日被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26日被民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裴俊杰，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焦富强，男，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睢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26日被民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胜、沈海波，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玉顺，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睢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26日被民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肖茜、杨洋，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民权县人民检察院以民检刑诉（2017）3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聪聪、焦富强、刘玉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案件审理期间，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被害人赵某3的母亲）以被告人袁聪聪、焦富强、刘玉顺故意杀害被害人赵某3，要求三被告人赔偿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向本院申请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11月30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民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丽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聪聪、焦富强、刘玉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手语翻译人员吴照强、刘卫华、闫帅出庭分别为被告人袁聪聪、焦富强、刘玉顺提供翻译。现已审理终结。
民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24日晚10时许，在民权县车站北路“吴记”饭店二楼三号房间，被告人袁聪聪、焦富强、刘玉顺喝酒期间因琐事与被害人赵某3发生争执，继而引起撕打，撕打过程中被告人袁聪聪多次用拳头击打被害人赵某3的面部，在被害人赵某3倒地后，又多次用脚踢被害人赵某3头部，被告人焦富强用脚踢被害人赵某3腿部一下、用手打了被害人赵某3的面部，被告人刘玉顺用手打了被害人赵某3面部一下，用脚踢被害人赵某3腿部一下，殴打结束后，几人将被害人赵某3拖至饭店门口后离开，2017年1月29日，赵某3治疗期间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3系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特重型颅脑闭合性损伤而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被告人袁聪聪、焦富强、刘玉顺因琐事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焦富强、刘玉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袁聪聪、焦富强、刘玉顺均属于又聋又哑之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要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袁聪聪对指控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三被告人在本案中没有事先预谋，不存在加害被害人的共同故意，所以不应认定被告人袁聪聪是主犯；本案中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又是聋哑人，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焦富强对指控无异议，要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本案被害人有错在先，被告人加害被害人的情节轻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且是聋哑人，请求对被告人焦富强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玉顺辩称事发时其只是劝架，没有参与打被害人；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与被害人不认识，素无积怨，被告人刘玉顺不存在伤害被害人的动机，卷宗中被告人袁聪聪的供述、证人赵某1的证言也能够证实被告人刘玉顺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而证人郭某、李某虽然证实被告人刘玉顺实施了犯罪行为，但是证人李某因涉嫌伪证罪被刑事拘留，其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用，郭某的证言属于孤证，不能证实被告人刘玉顺伤害了被害人。指控被告人刘玉顺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且被害人之前做过开颅手术，颅骨部分缺失，不能排除其自身原因对死亡结果的发生起着一定作用。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被告人刘玉顺构成了犯罪，但是刘玉顺属于聋哑人，是从犯、初犯，其家人已经向被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刘玉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袁聪聪、焦富强、刘玉顺均是又聋又哑之人。2017年1月24日晚10时许，在民权县车站北路“吴记”饭店二楼三号房间，因劝酒，被告人袁聪聪、焦富强与被害人赵某3发生争执，继而引起撕打，撕打过程中，被告人袁聪聪多次用拳头击打被害人赵某3的面部，在被害人赵某3倒地后，被告人袁聪聪又多次用脚踢被害人赵某3的头部，被告人焦富强、刘玉顺分别用手打了被害人赵某3的面部、用脚踢了被害人赵某3的腿部。殴打结束后，被告人焦富强、刘玉顺等人将被害人赵某3拖至饭店门口后离开。后被害人被人发现送至民权县中医院治疗，2017年1月29日，被害人赵某3在治疗期间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3系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特重型颅脑闭合性损伤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刘玉顺的亲属向被害人的亲属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袁聪聪的供述，经过对“吴记”饭店二楼视频截图（图中1号是赵某3、2号是赵某1、3号是焦富强、4号是袁聪聪、5号是郭某、6号是刘玉顺）辨认，被告人袁聪聪供认2017年1月24日晚上，其和图中的人以及妻子李某、其父亲袁某在“吴记”饭店吃饭，吃饭期间，赵某某（赵某3）喝多了，和焦富强吵起来，后来就打起来了，焦富强用拳头打了赵某某的面部，其去拉架，赵某某又把其脸挖伤了，其就急了，当时赵某某倒地了，头磕在了地上，其用手搧了赵某某的脸，打了两三次，接着其用脚踢了赵某某的头部，踢了四次。赵某某的鼻子是焦富强打流血的，脸是其踢肿的……其喝多了没有看到刘玉顺打赵某3。
2、被告人焦富强的供述、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及民权县公安局情况说明，经过对“吴记”饭店二楼视频截图（图中1号是赵某3、2号是赵某1、3号是焦富强、4号是袁聪聪、5号是郭某、6号是刘玉顺）辨认，被告人焦富强供认2017年1月24日晚上，其和赵某3、袁聪聪、赵某1、刘玉顺、袁聪聪的媳妇李某、袁聪聪的父亲袁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商丘人（即郭某）在“吴记”饭店一块儿吃饭，吃饭期间，赵某3喝多酒了，让其和袁聪聪跪下，其踢了赵某3一脚，袁聪聪不跪，赵某3就动手打袁聪聪，袁聪聪也打赵某3，袁聪聪主要是向赵某3头上打的，赵某3被打倒后袁聪聪还用脚踢赵某3头部，刘玉顺也用脚跺了赵某3的腿几下。
3、被告人刘玉顺的供述，供认2017年1月24日下午，赵某1叫其出去吃饭，当天晚上其和赵某1、袁聪聪、李某、袁聪聪的爸爸、一个姓焦的、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在民权县火车站北侧路西的一家饭店吃饭。袁聪聪的爸爸离开的早。吃饭的过程中，坐在姓焦的右侧的那个人用手势侮辱了袁聪聪，袁聪聪又急又恼，用手打了他的脸，又用脚跺了他的脸，跺了几下没有看清，焦富强也打了那个人的脸，打了几下也没有看清，打了不到十分钟，那个人就躺在地上不动了，大口喘气。其和姓焦的、还有另外穿灰蓝色上衣的那个人就把赵某3架到了饭店门口大路边，打架时，其在拉架，没有用脚跺那个与袁聪聪打架的人，也没有打那个人，李某在玩手机，她没有让其打那个与袁聪聪打架的人。
4、证人郭某的证言，经过对“吴记”饭店一楼视频截图（图中1号是赵某1、2号是赵某3、3号是焦富强、4号是袁聪聪、5号是郭某、6号是刘玉顺）辨认，郭某证实当天晚上在一块儿吃饭的，其只认识赵某1，其他人都不认识，吃饭的有七个男的，一个女的，都是聋哑人，那个女的没有喝酒，七个男的喝的有五斤白酒。通过饭店视频截图辨认，其指出被害人赵某3是被打的人，焦富强、袁聪聪、刘玉顺都参与打赵某3了，焦富强、刘玉顺用巴掌打了赵某3的脸，袁聪聪打的最厉害，他用拳头打了赵某3头和脸，用茶杯砸了赵某3的头，把赵某3打倒后，他又用脚朝赵某3头面部跺了几脚。另证实其看到李某当时说赵某3不好，让刘玉顺去打赵某3，刘玉顺往赵某3脸上打了一下。他们打过之后，其和焦富强、刘玉顺把赵某3弄到了饭店门口外边的地上，之后其就和赵某1、焦富强、刘玉顺一起去洗澡住宿了，其把看到的情况，在2017年三月份通过视频聊天打手势向赵某1说了。
5、证人李某的证言，经过对“吴记”饭店二楼视频截图（图中1号是赵某3、2号是赵某1、3号是焦富强、4号是袁聪聪、5号是郭某、6号是刘玉顺）辨认，证人李某证实当天晚上打架的时候其在场，其丈夫袁聪聪用拳头、脚打了赵某3头部、脸部、腰部，截图上显示的赵某1、焦富强、刘玉顺、郭某也都打了赵某3等事实。
6、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4日下午，郭某从郑州到民权，其和郭某买点东西看过袁聪聪的爸爸后，当天晚上其和赵某3、袁聪聪、郭某、刘玉顺、焦富强、袁聪聪的爸爸、袁聪聪的媳妇在民权车站北路路西“吴记”饭店吃饭，袁聪聪的爸爸离场的早，吃饭过程中，赵某3喝的有点高，他让袁聪聪和焦富强喝酒，他们两个不想喝，赵某3就让焦富强和袁聪聪跪下，他们两个不跪，焦富强就动手打赵某3，袁聪聪也一块儿打赵某3，他们三个就打在了一起，焦富强先用脚踢的赵某3的腿，袁聪聪用拳头打的赵某3的脸，后来袁聪聪在打赵某3的过程中把赵某3撕扯到地上，赵某3倒地之后，袁聪聪还用脚踢赵某3的头部、胸部，后来郭某、焦富强、刘玉顺他们三个人拖着赵某3下楼了。三月二十几号，郭某通过手机与其视频聊天，他用手语给其说，他看见刘玉顺打了赵某3脸上一下，是李某让刘玉顺打的。
7、证人袁某的证言，通过对“吴记”饭店二楼视频截图（图中1号是赵某3、2号是赵某1、3号是焦富强、4号是袁聪聪、5号是郭某、6号是刘玉顺）辨认，证人袁某证实2017年1月24日，其和袁聪聪、李某、赵某1、赵某3、郭某、刘玉顺等一块儿吃饭的事实，并证实其提前离场了，离开饭店之前，没有打架。
8、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4日晚上，有五六个哑巴在二楼三号房间吃饭，11点多，他们都下来了，一个穿红袄的结的账，其余的人抬着一个人出去了，后来看到饭店门口有警车和救护车，饭店门口一棵树南边头朝西脚朝东躺着一个人，被救护车拉走了。大约1点钟，其到三号房间关灯准备打烊，发现房间进门处有少量血迹，好像有擦试的痕迹，凳子比较乱，其感觉到被拉走的那个人是在这个地方被打了。后来听厨师韩某说他在二楼五号房间和朋友喝酒时，听到三号房间有划拉椅子的声音。
9、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4日晚上，其在“吴记”饭店二楼五号房间陪朋友吃饭时，听到隔壁三号房间椅子乱动，有拉椅子的声音，其朋友徐某某还说是不是在吵架，其告诉徐某某有几个哑巴在一起吃饭，他们有时候打，打罢一会儿就好了，没有当回事儿。其路过三号房间时，看到几个聋哑人都站在房内南墙边，其中一个穿红袄的在那儿用手比划着，也不知道啥意思，他们看其往里看，就把门关上了。
10、证人刘某、吴某2、金某1、马某1、金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4日晚上，在“吴记”饭店二楼三号房间有几个哑巴在一块儿吃饭，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11、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被害人赵某3是其哥哥，其在郑州干饭店，平常赵某3给其帮忙，他是聋哑人，十五六年前赵某3都离婚了，妻子带着一个女儿走了，现在联系不上。
12、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了2017年1月24日23时许，其发现被害人以及报警的具体经过。
13、现场勘察笔录、现场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及视频资料、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了案发现场状况。
14、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物品清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了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及相关人员物证提取经过。
15、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通过对提取的物证检测，印证了本案当事人与证人李某、郭某、赵某1、袁某在“吴记”饭店一起吃饭的事实，并证实现场血迹为被害人赵某3所遗留。
16、（民）公（刑）鉴（物）字（2017）0124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证实被害人赵某3死前体内血液酒精含量为336.90mg/100ml，胃容物未检出甲拌磷、毒鼠强、敌敌畏，死亡原因为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特重型颅脑闭合性损伤而死亡。
17、民权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李某因在外地打工，又系聋哑人，现无法与其联系。
18、被告人袁聪聪、焦富强、刘玉顺的残疾证复印件、以及三被告人所在村委组织出具的证明、睢县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了被告人袁聪聪、焦富强、刘玉顺均为聋哑残疾人。
19、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6）商梁刑初字第20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袁聪聪于2010年5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
20、被害人的亲属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刘玉顺的亲属向被害人的亲属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21、被告人袁聪聪、焦富强、刘玉顺的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与被害人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厮打，被告人袁聪聪、焦富强、刘玉顺故意伤害被害人，致被害人受伤，后经救治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玉顺及其辩护人辩称刘玉顺没有伤害被害人，但是案发现场证人郭某、李某均证实被告人刘玉顺打了被害人，证人李某前后两次询问笔录虽然有所不同，但是其仅是隐瞒了被告人袁聪聪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对证实被告人刘玉顺伤害被害人的事实前后并未发生变化，被告人焦富强在侦查机关讯问时也明确供认被告人刘玉顺打了被害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玉顺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无罪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在共同侵害被害人时，被告人焦富强、刘玉顺相对被告人袁聪聪作用较小，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焦富强、刘玉顺属于从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焦富强、刘玉顺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袁聪聪、焦富强、刘玉顺是又聋又哑的人，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刘玉顺的亲属主动向被害人的亲属进行赔偿，取得了谅解，对被告人刘玉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袁聪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25年1月25日止。）
被告人焦富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22年1月25日止。）
被告人刘玉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刘轩华
审 判 员 王雪峰
人民陪审员 高青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