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0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英，女，1952年6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显德（系李春英之夫），1950年7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戴颖周，北京颖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荣，男，1950年9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密云县冯家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密云县冯家峪镇冯家峪村。
法定代表人王大捷，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文生，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强，男，1960年7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华民，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荣、密云县冯家峪镇人民政府、刘振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英之委托代理人刘显德、戴颖周，被上诉人李春荣、被上诉人密云县冯家峪镇人民政府之委托代理人张文生、被上诉人刘振强之委托代理人杨华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李春英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李春英之夫刘显德原系密云县冯家峪镇乡镇×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总经理、党支部书记。1988年根据密云县41号文件，对于县级骨干企业达到一定利润的企业经理给予奖励，镇政府批准×公司从上缴利润中奖励给刘显德一套楼房，该楼房位于密云县宾阳里10号楼4单元×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面积95.01平方米，刘显德于1993年登记在其妻即李春英名下。因李春荣与李春英之夫同在×公司工作，为解决李春荣住房困难问题，刘显德主动将该楼房借给李春荣居住使用。2013年5月，李春英起诉要求李春荣归还房屋时，李春荣拿出其新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书，且李春荣提交的证据中，有×公司和李春荣于2002年7月29日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书》。另外，2003年1月24日，刘振强个人接收了×公司的全部资产，故此，×公司的法律责任应由冯家峪镇政府及刘振强承担。起诉要求：1、判令李春荣与×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李春荣承担。
李春荣辩称：我原系×公司的职工，曾担任该公司副经理22年，后接任的刘显德经理职务。1993年，刘显德申请冯家峪镇政府以公司出资为其购买两套楼房，镇政府及镇企业公司同意其购房申请，并要求其退还企业原为其购买的涉案房屋，并交回其个人面包车一辆。1994年，涉案房屋交还后，镇政府将涉案房屋交与我居住。后我与×公司签订了《房屋转卖协议书》，该房屋已过户到我的名下，故李春英所诉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李春英的诉讼请求。
冯家峪镇政府辩称：1994年，根据李春英之夫刘显德的换房申请，镇党委决定，由×公司出资为其购买两套楼房，价格不超过20多万元，同时，收回原×公司为其购买的涉案房屋。该房屋收回后，×公司将涉案房屋卖给了李春荣，并居住至今。因涉案房屋是×公司奖励给刘显德的，故李春英所诉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李春英的诉讼请求。
刘振强辩称：1992年7月24日，我当时任×公司经理，我与镇政府变卖企业破产财产还债行为，与李春英所诉房屋无关。因当时刘显德已将涉案房屋交回公司，根据镇政府决定，公司将该房屋卖与李春荣，并决定收回李春英产权证，为李春荣重新办理产权证书。此案我不是适格主体，请求依法驳回李春英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7年底，冯家峪镇党委政府根据密云县汽车配件厂厂长刘显德当时的工作业绩，同意由该厂出资为其购买密云县密云镇宾阳里10号楼4单元×室楼房一套奖励给刘显德，房屋面积95.1平方米，该楼房登记在李春英名下。1992年，李春英之夫刘显德时任×公司总经理，根据其换房申请，镇政府决定由×公司出资为其购买楼房两套，即宾阳里小区40号楼4单元×1、×2，总面积155平方米。购房及装修总价28万元左右。因住房面积较大，不符合当时企业领导干部住房政策规定，刘显德将涉案楼房退还给×公司，并以该房屋及私有的海狮牌面包车交与×公司，抵顶新购楼房及装修超标部分。1994年，×公司将涉案房屋分配给本公司副经理李春荣居住，但刘显德未将李春英持有的“密字第03804号”《房屋所有权证》交给×公司。为此，冯家峪镇党委及镇政府作出《关于收回密云镇宾阳里10号楼4单元×号楼房产权的决定》，并申请为李春荣重新办理了该房屋的房产证，承诺由此产生的产权纠纷由冯家峪镇政府负责协调解决。2002年7月，×公司申请破产期间，刘振强时任×公司总经理，×公司根据冯家峪镇党委及镇政府的决定，以出卖形式将涉案房屋卖给李春荣，定价4万元人民币，并申请为其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2013年，李春英就涉案房屋产权问题向密云县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反映重新为李春荣办理产权证问题，密云县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根据冯家峪镇政府的决定及李春荣与×公司签订的《房产转卖协议书》，认为李春英于1993年原房管局依据申请人李春英提供的密云县城乡建设开发公司出具的商品房住宅销售凭证、“密字第03284号”房产卖契将宾阳里10号楼4单元×号楼房登记在李春英名下，与事实相悖，隐瞒了事实情况，故为李春荣办理的所有权证符合《北京市房屋买卖管理暂行规定》的有关规定，所办证件合法有效。2013年5月，李春英以其与李春荣系亲属关系，将涉案房屋借给李春荣居住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春荣腾房，李春荣称其与李春英无亲属关系，且该房系公司分配给自己居住，并已办理了产权交易及过户手续，该案李春英撤回了起诉。同年，李春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自己系密云镇宾阳里10号楼4单元×号楼房合法所有人，拥有房产权证，在其未到场、未知情的情况下为李春荣办理了该房屋产权证书，应属于无效行为，请求依法撤销李春荣的密私字第09206号房屋所有权证。法院认为李春英不具备法定要件，应当先行解决民事争议，裁定驳回起诉。李春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李春英以其系涉案房屋合法产权人为由，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春荣与×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从事民事活动，应以诚实信用为原则。本案李春英原名下的“密字第03284号”房屋产权所有权证书所涉及的房屋，系密云县冯家峪镇政府企业公司下属企业冯家峪配件厂奖励给李春英之夫刘显德的住房，并非李春英购买。1993年，根据刘显德的住房困难申请，密云县冯家峪镇党委、政府同意并批准在刘显德交回密云县宾阳里10号楼4单元×室房屋及其个人面包车一辆的情况下，同意×公司为刘显德购买密云县宾阳里小区40号楼4单元×1、×2号两套楼房，且刘显德实际交回×公司密云县宾阳里10号楼4单元×室房屋。之后，根据密云县冯家峪镇党委、政府的决定，将该套楼房以优惠价格卖给李春荣，李春荣自2003年起一直居住该房屋至今，密云县房屋土地管理局根据上述事实为李春荣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证书，故李春荣所占有的密云县宾阳里10号楼4单元×室房屋程序合法，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春英所称该套住房系其借给李春荣居住与事实不符，对其要求判令李春荣与×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2014年6月，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李春英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李春英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是：1、李春英是诉争房屋的唯一合法所有权人，非房屋所有权人×公司与李春荣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非法剥夺了李春英的房屋，从实体到形式都是非法无效的；2、一年多的维权之路，简单的民事案件变得扑朔迷离；3、三次诉讼同一个焦点：×公司与李春荣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是否合法？是否有效？法院避而不答。李春荣、密云县冯家峪镇人民政府、刘振强同意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密云县城乡建设开发公司为原告李春英出具的房屋卖契、冯家峪镇企业总公司给冯家峪乡齿轮厂内容为奖励给刘显德楼房一套的“通知”、1998年冯家峪镇党委会议纪要、李春英名下的“密字第03284号”房产所有证、冯家峪镇乡镇企业总公司给×公司内容为批准刘显德换房申请的信件、冯家峪镇党委、政府关于收回密云县宾阳里十号楼4单元×号楼房的产权决定、冯家峪镇党委、政府为密云县房屋土地管理局出具的关于解决密云县宾阳里十号楼4单元×号楼房产权问题的报告、×公司与李春荣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书、李春荣向密云县房地产交易管理所提交的申请购买房屋登记表、×公司关于涉案房屋价款四万元卖契存根、密云县房屋土地管理局权属科关于刘显德反映宾阳里10号楼4单元×室房屋所有权问题的调查报告、密云县城乡建设委员会及密云县住房及城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刘显德反映宾阳里10号楼4单元×室房屋所有权问题信访事项的调查处理意见、密云县人民法院2002年作出的（2002）密民破字第9号关于终结×公司破产还债程序的破产还债民事裁定书、密云县冯家峪镇人民政府所属原北京×工贸集团公司全部资产转让合同、密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密行初字第40号行政裁定书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中行终字第259号行政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从事民事活动，应以诚实信用为原则。从本案涉案房屋系冯家峪镇政府下属企业奖励给刘显德的住房、1993年×公司出资为刘显德购买两套房屋、李春荣从1995年入住涉案房屋至今以及1998年冯家峪镇党委扩大会议纪要等事实可以看出，本案系单位内部的换房行为，虽因单位未及时进行产权变更登记，造成了不合理的现状，但应当按照客观事实依法裁判。李春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出资为刘显德购买的两套房屋系刘显德用海狮牌轿车所换，其称涉案房屋系其借给李春荣居住亦与事实和常理不符，故本院对其所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李春荣、密云县冯家峪镇人民政府、刘振强所述较为属实。故原审法院驳回李春英要求确认李春荣与×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均由李春英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新
审 判 员 高 贵
代理审判员 江锦莲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