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龙刑初字第89号
公诉机关龙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某甲，男，1991年11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龙海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文华，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海市人民检察院以龙检诉刑诉（2015）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某甲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月19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智绵、代理检察员林文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某甲，辩护人杨文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龙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11日10时许，为迎接漳州市第六届农博会和第十六届花博会的召开，根据漳州市人民政府、龙海市人民政府的工作部署，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执法人员和中共龙海市九湖镇党委书记苏某等人到国道324线九湖路段沿线对两侧的店面进行卫生整治时，遭到九湖镇蔡坑村聚德古石文化馆经营者被告人叶某甲的阻挠，其间，被告人叶某甲持手机击打苏某头部致其受伤，现场执法活动被迫中止。
经法医检验，苏某的伤情评定为轻微伤。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书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叶某甲的刑事责任。建议对叶某甲在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被告人叶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在案发当天打完被害人，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仍在现场等待警察的到来，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符合投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自首；2、行政机关行政行为是为执行职务，具有合法性，但执法过程中的方法存在过于不恰当之处，且也存在没有书面整改意见或告知书等不规范情形引发了被告人的反抗情绪，因行政行为不规范而导致妨害公务犯罪的，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主观恶性小，当庭自愿认罪，被害人的损害后果轻微，并表示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妻子刚生产，母子都需要得到有效照顾。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让其早日回归家庭、回归社会担负起做丈夫、父亲的责任，以达到“惩罚与改造相结合、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目的。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1日，为迎接漳州市第六届农博会和第十六届花博会的召开，根据漳州市人民政府、龙海市人民政府的工作部署，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执法人员在龙海市九湖镇政府干部苏某党委书记等人配合下到国道324线九湖路段沿线两侧的店面进行卫生整治，8时30分到达蔡坑村国道边的漳州聚德古石文化馆门口，发现门口水泥地上的石雕、木制品摆放杂乱，当苏某在对店主叶某乙劝说时，叶某乙的儿子被告人叶某甲持手机击打苏某头部致苏某受轻微伤。
另查明，2015年元月22日，被害人苏某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叶某甲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苏某（九湖镇党委书记）陈述，证实第六届农博会和第十六届花博会将于2014年11月18日召开，2014年11月11日早上8点多钟，其和九湖镇驻蔡坑村干部曾某配合市执法局巡查到漳州聚德古石文化馆门口，发现门口水泥地上的石雕、木制品摆放杂乱，到了上午9时，叶某乙开车回来，蔡坑村的书记林亚容向叶某乙介绍，说其是九湖镇党委书记与执法局来对道路和环境卫生整治，当时执法局人员要求叶某乙对门口乱摆放的石雕、木制品立即整治好，要求有序摆放，叶某乙说不可能，其就上前做叶某乙的思想工作，向他说明乱摆放造成的影响并叫他配合整治。突然叶某乙的儿子叶某甲来到其身边，用手中的手机朝其的左额头上部打了二下，接着又朝其头部打了一下，其头侧了一下，打在其的左肩上，被打到头部血流瘫坐在地上。
2、证人赵某（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直属四大队中队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1月11日上午8时许，其和同事高某、陈某甲和九湖镇政府领导派人进行联合执法，8时30巡查到九湖镇蔡坑村国道边的漳州聚德古石文化馆的奇石古董店时，发现该店存在违规摆放影响美观的违法行为。九湖镇党委书记苏某带领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及村委会的干部到现场配合他们执法，到场后对该店工作人员进行劝告，让其将不规范摆放的石雕等物清理干净，但是该店员工拒不配合，随后苏某上前劝说，当苏某在与叶某乙说话，告知叶某乙将违章摆放在店门口的石雕等物整理好时，一个青年男子走到苏某身边突然用右手举起手机猛砸苏某的头部2-3下，苏某被打后捂住头部瘫倒在地。
3、证人高某、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具体情况与赵某的证实相同。
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2014年11月9日来九湖镇蔡坑村聚德古石文化馆上班，11月11日上午8时许，来了一部城管的执法车，随后又来了几个政府的工作人员，城管执法人员让员工将店门口摆放的石雕和木制品清理干净，随后老板叶某乙回来，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找他说话，好像说门口的石雕、木雕不能摆放，叶某乙的儿子叶某甲走过来，用手里的手机砸那个领导头部三下。其知道执法局和镇政府的人是前来开展综合治理，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来时有亮明身份，执法局人员是穿着制服、开着执法车来的，执法局的人在执法过程中没有损坏任何物品。
5、证人林某甲（蔡坑村村主任）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1日8点30分左右，九湖镇党委书记苏某打电话，让其与村书记林某乙一起到聚德古石文化馆门口配合漳州市执法局整理环境卫生，因老板不在，过约半小时，老板叶某乙回来，苏某以及三个执法人员就一起过去文化馆，执法人员告知叶某乙花博会快要召开了，324国道两侧要进行整治，让叶某乙将店门口那些杂乱摆放的物品搬走，摆上花卉，叶某乙并不理会执法人员的告知，苏某书记就上前劝说叶某乙，劝说要将违章摆放在店门口的石雕等物整理好，叶某乙的儿子叶某甲拿着手机站在旁边，突然就冲过来用手上的手机砸苏某头部三下，苏某就当场坐倒在地上，头部流血。
6、证人林某乙（九湖镇蔡坑村书记）的证言，证实事实的过程与林某甲的证实相同。
7、证人曾某（九湖镇干部）、郑某（驾驶员）的证言，证实的事实过程与苏某的陈述相同。
8、证人曾某出具的《关于叶某乙是否能配合花博会国道两侧卫生和环境整治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1月2日、3日、5日、6日其和村干部多次到叶某乙店里要求整理店门环境卫生等。
9、证人刘某（系叶某甲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1日8点多的时候，一辆黑色小车和一辆执法大队的皮卡车停在店门口，有7-8个人就走到店门口，其中有3-4个是执法大队的人穿着黑色制服，要找老板叶某乙，让叶某乙将店门口的物品整理好，其就打电话通知叶某乙并说叶某乙等一下就过来，过约半小时，叶某乙来到店里，其丈夫叶某甲刚被其叫起床。那7-8个人看到叶某乙就一起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穿红色衣服戴眼镜的人就拉扯着叶某乙的衣服对着摆放在店门口的石条指指点点，叶某甲就冲过去打了那个穿红衣服的人一下。
10、证人叶某乙（系叶某甲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1日8时许，其雇请的工人陈永玉打电话说，“漳州市执法局的执法人员和九湖镇干部来店检查国道324线沿线环境卫生整治情况，你经营的石头店门口的石头摆放没有栽花遮挡，没有整改”。接完电话后，马上从漳州市区开车回到聚德古石文化馆，蔡坑村的书记也在场指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子说“这个是镇政府的书记”，镇书记拉住其肩膀上衣服往店左手边约20米的位置说这边的石头摆放杂乱，没有清理干净，其儿子叶某甲冲上去，用拿着手机的手往那个镇的书记头部乱砸了几下。其所经营的聚德古石文化馆门口的水泥埕上有摆放一些石头雕刻品、旧木材等。
11、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现场位于龙海市九湖镇蔡坑村聚德古石文化馆门口。
12、视听资料，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3、龙海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苏某外伤致头皮一处挫裂伤口，躯干一处挫擦伤，构成轻微伤。
14、出警经过、发破案报告，证实2014年11月11日警察到场将叶某甲传唤到派出所。
15、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叶某甲于1991年11月12日出生，尚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记录。
16、赵某的行政执法证，证实其具备行政执法资格。
17、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证明一份，证实高某系该局在编干部。陈某甲系该局劳务派遣协管员。
18、中共九湖镇委员会《证明》、《关于领导班子分工及驻村调整的通知》，证实苏某2012年6月起任九湖镇党委书记，主持全面工作。曾某系九湖镇政府干部，驻蔡坑村挂钩领导。
19、《关于圆山新城区域内城乡规划监察权移交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证实省政府批复后，圆山新区内龙海颜厝、九湖、榜山（圆山新城区域内）、程溪区域城乡规划监察以及行使城乡规划管理方面法律、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由漳州市城管局依法接管；批复前，由漳州城乡规划局与漳州城管执法局办理行政执法委托书。城市规划区外，以镇人民政府作为行政执法主体。
20、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漳州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执法区域和事项的通知，证实漳州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执法范围扩大至圆山新城，含九湖、颜厝、程溪等镇。
21、漳州市第十六届花博会环境整治组办公室印发的《关于第六届农博会第十六届花博会环境整治实施方案》以及《龙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下达第六届农博会＊第十六届花博会道路和环境卫生整治任务的通知》等相关文件，证实为营造更加整洁优美的环境，保障道路畅通，以良好的环境面貌迎接第六届农博会、第十六届花博会顺利召开，按照漳州市的统一布置及龙海市委、市政府的要求，二会期间道路和环境卫生整治工作做出要求，整治目标“拆清楚、扫干净、摆整齐、保畅通”。整治范围，九湖镇国道324线百花村至木棉路段、漳州西环城路至九湖路段。整治时间2014年10月24日至11月22日。责任单位九湖镇、市城管执法局。整治问题，324国道百花村路段店牌店招设置不规范、百花村花卉集散中心招牌破损，应修复并清洗、324国道百花村村段、九湖段保洁不到位。
2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11月11日扣押叶某甲OPPO移动电话一部。
23、被害人苏某2015年元月12日出具的刑事谅解书，证实苏某对被告人叶某甲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24、被告人叶某甲供述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案发当天打完被害人，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仍在现场等待警察的到来，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符合投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叶某甲在庭审中供述打被害人苏某之后走到店里，在现场没有看到谁报警，也不知道执法人员有否报警，而是警察到现场后进到店里传唤他。据此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2项“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的情形。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行政机关在执法过程中的方法存在过于不恰当之处，且也存在没有书面整改意见或告知书等不规范情形引发了被告人的反抗情绪，因行政行为不规范而导致妨害公务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执法人员在九湖镇政府干部的配合下到达现场后有对文化馆的老板叶某乙及其他工作人员亮明执法人员身份，执法人员身着制服，并告知九湖镇政府人员苏某等人的身份，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对叶某乙进行劝说宣传，引导将占道经营的石雕等清理出现场，是倡导良好秩序的教育方式，意在疏通叶某乙的思想，属于心理沟通的范畴。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于法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某甲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叶某甲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诉讼中，被害人出具谅解书对叶某甲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叶某甲在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适当。辩护人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可以成立，但建议适用缓刑的意见与本案的犯罪事实不相适应，不能成立。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应予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5年9月10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闽辉
审 判 员 熊培元
人民陪审员 许燕章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蔡志伟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