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年尉。
委托代理人：符仕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梅。
原审被告：海口和润发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年尉。
上诉人吴年尉因与被上诉人杨红梅、原审被告海口和润发贸易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二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1日，杨红梅与吴年尉双方口头约定：由杨红梅负责给吴年尉印刷10000张A4（8P）彩页，吴年尉向杨红梅支付3800元报酬。2014年9月25日，杨红梅按吴年尉确认的定稿完成10000份彩页，同时杨红梅向吴年尉交付2000张A4（8P）彩页，吴年尉因杨红梅印刷的2000张A4（8P）彩页不符合吴年尉的定作标准要求，遂杨红梅减价。双方未能就减价事宜协商一致引发争议。由于吴年尉未交出工作成本，杨红梅要求吴年尉返还已交付的2000张A4（8P）彩页，吴年尉于当日将2000张A4（8P）彩印返还给杨红梅。杨红梅分别于2014年9月27日与2014年9月30日电话通知吴年尉来付款并取回彩页，吴年尉未付款提走彩页，杨红梅遂诉至法院。
杨红梅原审诉讼请求为：吴年尉与海口和润发贸易有限公司向杨红梅支付彩页设计制作费3800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杨红梅与吴年尉双方口头约定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杨红梅已按约制作一万张A4（8P）彩页，已充分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属守约方，吴年尉未向杨红梅支付报酬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杨红梅请求吴年尉支付彩页设计制作费3800元，有事实及法律根据，该院予以支持。吴年尉系以个人身份与杨红梅订立口头合同，不属于代表海口和润发贸易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杨红梅请求海口和润发贸易有限公司对彩页设计制作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吴年尉提出抗辩称，杨红梅制作的A4（8P）彩页不符合定作要求，杨红梅已提交《电子邮件》证明制作彩页样本已经吴年尉确定认可，故吴年尉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除外”的规定，因吴年尉未向杨红梅支付彩页设计制作费，杨红梅要求吴年尉返还2000张A4（8P）彩页系杨红梅行使留置权的行为，吴年尉称杨红梅要求吴年尉返还2000张A4（8P）彩页的行为系解除合同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吴年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红梅支付彩页设计制作费3800元。二、驳回杨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5元，由吴年尉负担。
上诉人吴年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判决有失公正。原判仅依据杨红梅口头陈述就认为吴年尉与杨红梅口头约定由杨红梅制作印刷10000张A4（8P）的彩页，完全是偏听偏信，不能成立。杨红梅向原审法院提供的《QQ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及截图、《彩页产品名称、价格》、通话记录、《A4（8P）彩页成品》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不足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由杨红梅印刷A4（8P）彩页是一万张。而事实是，吴年尉于2014年9月11日来到杨红梅经营的私营广告店定作彩页，双方口头协商，由吴年尉定稿制作，杨红梅负责印刷一万张A4（8P）彩页，价格为3800元。前提条件是，杨红梅按吴年尉定稿先印刷2000张样本由吴年尉检验符合要求后，才继续印刷足够10000张。由于杨红梅将承揽彩页交给永利印刷厂承印。承印方排版好就一次性印刷出了10000张（可查看杨红梅在原审法庭庭审中陈述笔录）。由此可见，双方口头约定是10000张彩页，但不是一次性印刷。只先印刷2000张样本，检验合格后续印刷。杨红梅不守信用擅自多印出了8000张与吴年尉无因果关系。原判不顾事实，仍然认定吴年尉定制彩页10000张，基本事实错误。
二、2014年9月26日下午17时许，杨红梅依约向吴年尉交付2000张A4（8P）彩页，是基于双方口头合同约定先印刷2000张样本而交付的。由于杨红梅印刷的彩页不符合定作标准要求，吴年尉提出减价，双方未能就减价事宜协商一致引发争议，杨红梅员工拍桌子，作为老板的杨红梅以自己行为对吴年尉表示说“不要你就拿回来，3800元制作费，我损失得起”，在无法沟通的情况下，吴年尉只好于当晚委托员工李兰林将彩页2000张交还了杨红梅，此后双方均没有任何异议，充分地证明了杨红梅以自己行为表示解除口头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法》第108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从杨红梅起诉状、庭审陈述笔录，杨红梅均承认其对吴年尉表示“不要你就拿回来，3800元制作费，我损失得起”这一事实。也就是说杨红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意思。在杨红梅自愿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认定“杨红梅要求吴年尉返还2000张A4（8P）彩页是行使留置权的行为”，迳行判决吴年尉向杨红梅支付彩页设计制作费3800元，实属不公。
三、原审判决认定“杨红梅已按约制作一万张A4（8P）彩页，已充分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属守约方……。”也是错误的，从杨红梅提供的证据没有一份能证明吴年尉约定印刷一万张的事实。从吴年尉委托员工来到杨红梅店内取彩页，杨红梅只向吴年尉交付2000张彩页，而不是交付10000张，从这一点充分地证明了杨红梅与吴年尉口头约定先印刷2000张的这一事实。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判决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红梅针对吴年尉的上诉理由答辩称：
一、吴年尉否认其定作涉案印刷品为10000张，完全是在抵赖，这种不诚信的行为应受到谴责和制裁。首先，从印刷技术、习惯和成本上讲，印刷前要先制作模版，每块模版造价二百多元，正反面两块模版共需四、五百元，模版上机调试要损耗纸张大概有几百张，因而按习惯一版印刷就得一次性印刷10000张，如果先印刷2000张再印8000张那势必另行重新制作模版并调试，这样成本就大增；其次，历经QQ聊天、电子邮件、通话等方式，吴年尉已认可了定稿，其先印2000张样本供检验之说纯属狡辨；再次，吴年尉的超市于当月30日开业，其印刷10000张彩页是用于提前宣传、广告，25日中午才定稿，势必想在27、28、29日发放彩页传单，时间之急可想而知，其不可能先印刷2000张检验后再印8000张。至于吴年尉仅先受领2000张，那是由于其员工（侄子）李兰林的电动车不能载10000张从坡博至府城，当时仅能放2000张，吴年尉不能以此为由为其抵赖作铺垫。其实，吴年尉是在其关于“减价500元”的要求未得到满足后，作出抵赖，这实际上是为其不守信用欲逃避责任在寻找借口。吴年尉应就其关于“前提条件是先印刷2000张样本，待其检验符合要求后才继续印刷足够10000张”之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吴年尉要求印刷10000张彩页，价格为3800元”这个事实，吴年尉是认可的，无论是在原审答辨状或庭审，乃至上诉状中均有迹可循，可得于验证。既如此，吴年尉依法应就“先印2000张，待检验符合要求后才继续印刷足10000张”的主张举证证明，然而，在本案中吴年尉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主张的成立，因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年尉以“不要你就拿回来，3800元制作费，我损失得起”说成双方自愿解除合同的依据，与事实不符，于理不通，于法无据，亦显失公平。即便杨红梅曾说出那样的话，但那只是因吴年尉拒绝支付制作费，杨红梅为了维护合法权益作出权宜之计的表示，正如原审认定一样这是“行使留置权的行为”，而将此说成杨红梅解除合同的“事实意思表示”显然无任何道理及依据。更何况杨红梅不可能解除合同，第一，杨红梅已经完成工作，虽然吴年尉拒绝受领印刷品以及支付费用，但那是吴年尉的义务，对杨红梅来说已经履行完义务，既然如此，何来解除合同之说；第二，10000张宣传广告印刷品对吴年尉是具有价值，但对杨红梅来说却是一堆废纸，放着还占地方，为何要解除合同？显然从道理逻辑上均不通。而且，纠纷因吴年尉拒绝支付制作费而引起，即便解除合同难道就不作出赔偿了吗？由此可见，吴年尉之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用证据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予以维持，吴年尉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吴年尉与杨红梅口头约定，由吴年尉定稿制作，杨红梅负责印刷一万张A4（8P）彩页，价格为3800元的事实，已经双方认可，故双方之间已构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吴年尉关于双方口头约定先印刷2000张样本并交付的主张，因杨红梅不予认可，且吴年尉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杨红梅向吴年尉交付彩页的行为证明其已根据吴年尉的定稿完成彩页的印刷工作，吴年尉主张印刷质量不符合制作要求，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吴年尉称杨红梅要求其返还2000张彩页的行为系解除合同的行为，因杨红梅已经履行完毕承揽合同的全部义务，故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红梅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工作成果，吴年尉亦应依约支付报酬3800元，至今未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吴年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年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蓉
审 判 员 廖端明
代理审判员 陈立夫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