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05刑初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中田，出生于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日被江源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5日被江源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江源区看守所。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以白江检刑检刑诉[20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中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文平、周军霞出庭支持公诉，曹中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5年9月29日18时许，被告人曹中田与同居人周淑爱在江源区石人镇红石村九社河边饮酒过程中，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曹中田用河卵石击打周淑爱后脑部，致周淑爱倒地后曹中田继续踢打周淑爱，其将周淑爱拖行二十余米后背回家中。周淑爱于次日早被曹中田、曹某某送往医院急救，经医生诊断，周淑爱已死亡。经鉴定，尚无法确切认定本例周淑爱的死亡原因，但分析认为不排除本例在乙醇中毒，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基础上，因身体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引起多发软组织挫伤和脑干挫伤而死亡。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1、被告人曹中田供述与辩解；2、证人刘某某、李某某、曹某某证言；3、鉴定意见；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5、视听资料、6、书证等。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曹中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曹中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不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9日18时许，被告人曹中田与同居人周淑爱在江源区石人镇红石村九社河边饮酒过程中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曹中田用河卵石击打周淑爱后脑部，致周淑爱昏迷，倒地后曹中田继续踢打周淑爱身体，随后因周淑爱倒地不起，曹中田将其拖行20余米后背回家中放躺于炕上，次日，曹中田发现周淑爱无反应，遂将周淑爱送往医院，经医生诊断，周淑爱已死亡。事后，曹中田主动报警向公安人员称周淑爱系饮酒死亡，并承认对周淑爱有打击行为，后因公安人员发现周淑爱身体有外伤，怀疑曹中田所为，遂对其讯问，曹中田如实供述了殴打周淑爱的经过。经鉴定，尚无法确切认定周淑爱的死亡原因，但不排除在乙醇中毒、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基础上，因身体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引起多发软组织挫伤和脑干挫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0月1日11时50分曹中田指认现场位于大石人镇红石村九社。北邻自然山，山下为一条由东向西走向的河流，南邻铁路与公路，两条路并行。中心现场位于河岸边，距曹中田家300余米，岸边可见大量河卵石。指认中心现场河边大石板是两人发生口角，曹中田用石头击打周淑爱后脑，周淑爱被打倒的地点。指认中心现场河边河卵石是曹中田用来击打周淑爱后脑类似的石头。指认河边沙地是曹中田往家拖周淑爱的地点。
2、江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实2015年9月30日14时30分至15时30分江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周淑爱进行尸表尸检，于2015年9月30日23时20分至10月1日0时50分对周淑爱进行解剖尸检。尸表检验：尸体仰卧于停尸床上，尸长159cm,尸僵中度存在于全身各个关节，尸斑位于体后背侧未受压区域，指压略褪色。头部：黑发，发长50cm。颅型正常，头皮未见创口，未触及颅骨骨折，后枕部正中见一直径9cm类圆形头皮下血肿。面部表皮未见创口，面部各骨无骨折。右前额部见一5×2.5cm不规则皮下淤血，左眉外侧、左眼外眦、左颧弓皮肤略肿胀，颜色略深。右颧弓外侧见0.8×0.5cm不规则皮损，翻开眼睑见双眼角膜清澈，可透视瞳孔，双瞳等大同圆直径0.5cm,左眼球结膜片状出血，右眼球睑结膜黄白。鼻外形正常，鼻骨无骨折，鼻腔内未见异常。翻开唇口见左上唇内侧粘膜小片状淤血，右下唇内侧粘膜见2×0.5cm淤血，伴有1cm不规则裂口一处，舌尖位于齿列内，牙龈苍白，牙齿未见新鲜脱落。左下颌见3.5×2.0cm不规则皮下淤血，右下颌见4.5×2.5cm不规则皮下淤血。双耳廓对称无畸形，双外耳道内无异常。颈部：右颈部见3.5×1.0cm不规则皮损，未触及舌骨、甲状软骨，环状软骨及颈椎骨折。胸部：未触及胸部各骨骨折，左胸部见1.3×0.7cm淤血斑，左乳房见2.5×0.5cm间断条索状皮损，右乳房见1.0×1.6cm不规则皮损。腹部：表皮无损，腹部平坦。背部：左右背部、腰背部及臀部见广泛挫擦伤，未触及脊柱及背肋骨骨折。四肢：四肢表面见广泛挫擦伤及皮下淤血，未触及四肢各骨骨折。阴部：未见异常。解剖检验：头部：直线冠状切开并前后翻转头皮，右前额部见5×4cm类圆形头皮下淤血。左顶部见2×1.5cm不规则头皮下淤血，后枕部见9cm类圆形头皮下血肿，右侧颞肌内出血，左侧颞肌无异常。颅骨外板未见明显骨折。开颅锯打开颅骨，颅骨内板未见骨折，硬脑膜完整，未见硬模外、硬膜下出血，剪开硬脑膜暴露脑组织，见脑组织形态正常，蛛网膜下腔广泛淤血，去除全部脑硬模暴露颅底，颅底骨未见骨折。提取脑组织。胸腹部:胸腹直线联合切开（绕脐左），肌肉内未见出血，锁骨、胸骨及肋骨未见骨折，切断肋软骨，打开胸腹腔，见胸腹腔脏器大小及位置正常，胸腹腔内未见积血、积液。人字形剪开心包，心包腔内见少量液体，心脏大小、形态正常。剪开胃壁，胃内见少量流体状食物，量约200ml。提取：心脏、右侧肺脏、部分肝脏、脾脏、右侧肾脏，心腔血10ml。
3、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从送检的周淑爱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其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342.13mg/100ml。
4、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周淑爱脏器组织学检查发现其肝细胞脂变，肾小管内有蛋白管型外，脑组织未见出血及挫伤改变。请结合现场勘查、尸体解剖、案情调查及其他材料综合分析死亡原因及有否诱发因素。
5、江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周淑爱死亡原因的说明，证实尸检见死者周身软组织广泛损伤（钝挫伤、抓握伤、擦皮伤），头面部见多处钝挫伤、头皮下淤血及血肿，说明死者生前身体曾多次遭钝性外力作用。经办案单位调查，嫌疑人承认与死者发生争吵及打斗，并用石头击打死者后脑，致死者昏迷倒地。综合分析认为，死者的死亡原因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待上级机关病理检验得出结果，再确定死者死亡原因。
6、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周淑爱脑、心、肝、脾、肾淤血，脑水肿，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狭窄，陈旧性心肌缺血改变，肺水肿，肝细胞脂肪变性，肾挫伤，肾小管蛋白管型。
7、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尚无法确切认定周淑爱的死亡原因。但分析认为不排除在乙醇中毒、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基础上，因身体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引起多发软组织挫伤和脑干挫伤而死亡。
8、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曹中田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周淑爱自然情况。
9、证人曹某某证言，证实曹中田是我三哥，2015年9月30日6时许，曹中田来到红石村九社我家中，说我嫂子喝酒喝多了，让我跟他一起去他家看看，我进屋看见我嫂子躺在炕上闭着眼睛，怎么推也推不动，问她话也不回应，我同我哥急忙堵了一辆出租车将我嫂子送往白山市矿务局医院，心电检查后，大夫说已经死亡。
10、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周淑爱是我母亲。周淑爱与红石村一位姓曹的男士一起生活，平时我母亲称呼他为“曹田”，他们一起生活一年多，经常吵架。2015年9月30日8时许，“曹田”给我打电话称我母亲快不行了，接着医院的一个大夫接过去电话称我母亲送来时身体已经僵硬，人已经死亡。
11、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我现在是矿务局总医院的急诊科医生。2015年9月30日7时10分许，一名男子背着一女子，同时还有一妇女跟着，送到了急诊抢救室床上，我进行体表检查时发现双侧瞳孔散大，无呼吸，面部紫青，身体冰凉发硬，已经死亡，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为进一步确认，我给打一份心电图，心电图呈直线，确定该人已经死亡。我用门诊医疗手册记载下来，并告知该男子应该报案，该男子先打了一个电话给死者女儿，后来我又接了电话和死者女儿说明了该人已经死亡，并告知报警处理。
12、被告人曹中田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9月29日18时许，周立平（周淑爱）拿了一瓶散白酒（一斤）还有菜和饼来到我在长岗村四社河边筛金的地方找我一起吃晚饭，我俩喝了八两多白酒，当时都喝多了，我俩随后发生争吵，她站起来打我，我也站起来打了她两个耳光，接着我就顺手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河边的河卵石，类似球形的，光滑的，直径15厘米左右）朝周立平（周淑爱）后脑打了一下，当时她就仰面倒在地上不动了，我听见她躺在地上打呼噜，不动弹，我就更生气了，于是用脚踢了她的后背和肋巴几脚，我看她还是没什么反应，我抓住她的头发和上衣拽她起来，结果把她的上衣和胸罩顺头拽下来了，然后我又抓着她的头发往家里拖，拖了大约20米远，她的裤子及裤衩都被拖掉了，随后，我用双手伸到她腋下把她抱起来，我发现她全身发软而且还一直打呼噜，我怕出事，就把她抱到一块石头上，顺势把她背上肩，背了回家，放到炕上。然后我又折回到河边，取回了筛金用的工具和衣物，随后我就进屋睡觉了，她就裸着在炕上睡了一晚我也没管她。次日4时30分左右，我醒后让她起来做饭，推了她几下发现她不动了，我联系我妹妹曹某某来我家和我一起把周立平（周淑爱）送到了矿务局医院进行抢救，大夫告知周立平（周淑爱）已经死亡，让我到公安机关报案。我将遗体送到殡仪馆后我就到大石人派出所报案了。
上述证据系合法有效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并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据以证实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
针对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曹中田的指控。经查，江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实被害人身体多处伤痕，及头部右前额部、左顶部、后枕部均见皮下淤血。符合曹中田所供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后拖行所致身体受伤特征。江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说明证实被害人周身软组织广泛损伤（钝挫伤、抓握伤、擦皮伤），头面部见多处钝挫伤、头皮下淤血及血肿，说明死者生前身体曾多次遭钝性外力作用，死者的死亡原因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报告书认为结合现场勘查、尸体解剖、案情调查及其他材料综合分析死亡原因及有否诱发因素。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不排除被害人在乙醇中毒、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基础上，因身体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引起多发软组织挫伤和脑干挫伤而死亡。根据曹中田所供，能够认定被害人被重击后所处于昏迷直至死亡期间状态系曹中田打击行为所致。而从曹中田的打击行为、打击部位及对打击后的处理方式分析，并非平日夫妻之间的打骂，符合故意伤害行为特征。并且曹中田听被害人女儿说过被害人患有心脏病，当日在被害人处于醉酒，身体健康状态异于常人的情况下，曹中田有义务对自己的打击行为可能会造成被害人伤害后果负责，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主观特征。综上，虽然被害人身体伴有疾病，且酒后已达到乙醇中毒状态，但并不至于致命，结合被害人被重击后直至死亡所处状态，能够认定其死亡后果与曹中田的故意打击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曹中田构成故意伤害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中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罪名准确，予以支持。鉴于曹中田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因被害人身体伴有疾病且处于醉酒状态被打击后死亡，虽然认定曹中田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具有因果关联性，但被害人体质毕竟异于常人，可酌情对曹中田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中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5年9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丽华
审 判 员 李德海
人民陪审员 刘子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吴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