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吕行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柳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下称柳林县工商局），住所地柳林县建设南路29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清，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闫宏斌，山西省柳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孟亚军，山西元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毓平。
委托代理人闫小平，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吕梁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亦春，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吕梁分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柳林县北晟镁业有限公司（下称北晟镁业），住所地柳林县成家庄双溛村69号。
法定代表人白海峰，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志峰，山西建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林县工商局因行政许可一案，不服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5）离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林县工商局负责人闫宏斌、委托代理人孟亚军，被上诉人李毓平委托代理人闫小平、闫亦春，原审第三人北晟镁业委托代理人姜志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经吕梁市、柳林县国土局批准，原告李毓平取得白云岩矿《采矿许可证》，办理了企业名称预核准{（柳林）登记内名预核字（2006）第87号}、《验资报告》等手续，成立了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公司（下称富镁矿业），公司投资人为原告，投资比例100%。原告着手进行矿区建设、公司注册登记。2008年3月8日，原告与案外人康其应签订了《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白云岩矿经营权转让给康其应，期限为10年，康其应应当付给原告转让费。协议签订后，原告将《采矿许可证》正、副本、《验资报告》交付给康其应。2008年6月5日，高兵、康其应、杨芳三人在柳林县工商局办理了企业名称预核准登记，公司名称为富镁矿业，之后按照有关程序办理了公司设立登记，后因康其应违约形成诉讼。2009年柳林县政府（柳政字（2009）76号）《柳林县人民政府关于我县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后明晰产权的报告》及明细表，核准确认该矿投资人为原告李毓平，投资款为30万元，投资比例100%。2009年9月21日原告向被告提交申请，告知原告与康其应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要解除，要求被告不得为康其应办理企业注册和变更手续。2010年6月1日，柳林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柳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李毓平与康其应之间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判令由康其应将采矿权人富镁矿业的《采矿许可证》、《验资报告》、《资源出让合同》返还原告。因康其应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柳林县人民法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国土部门给原告重新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原来由康其应持有的《采矿许可证》经吕梁日报社公示作废。2011年11月4日，高兵、康其应、杨芳三人将各自股份对外转让，后公司申请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公司名称为北晟镁业，法定代表人为白海峰。被告核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141125111003545）。2012年4月16日，原告缴纳采矿权价款62.98万元，于2012年5月11日换领了新的《采矿许可证》，延续了采矿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毓平为柳林县成家庄镇双凹村白云岩矿采矿权的投资人，被告的变更登记行为与原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毓平为本案适格原告。原告取得采矿权后向被告申请了企业名称核准登记，康其应通过与原告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取得采矿权后，与杨芳、高兵三人向被告申请了富镁矿业的设立登记申请，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康其应等人申请公司设立登记时提交的《公司股东投资协议》第二条记载康其应已办理富镁矿业的《采矿许可证》及相关投资，而事实上康其应只是向原告取得有偿经营权后才持有了原告的采矿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对公司以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的注册登记应当予以撤销，故康其应等人办理的公司登记应予撤销。因康其应的违约，柳林县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了原告与康其应之间的协议并判令由康其应将采矿权人富镁矿业的《采矿许可证》、《验资报告》、《资源出让合同》返还原告。原告在与康其应形成诉讼后已明确告知被告不得为富镁矿业办理相关企业注册及变更手续，被告在法院判决解除了原告与康其应之间的协议并判令由康其应将采矿权人富镁矿业的《采矿许可证》、《验资报告》、《资源出让合同》返还原告之后仍为富镁矿业进行了变更登记，且被告也未就公司变更登记的事实及程序部分举证，企业名称为北晟镁业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应予撤销，之后原告可重新申请公司注册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撤销被告柳林县工商局颁发的名称为北晟镁业（证号：141125111003545）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柳林县工商局不服，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被上诉人李毓平于2006年11月24日办理了企业名称预核准登记手续，预核准名称为富镁矿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第十九条之规定，其未在规定保留期限六个月内办理进一步注册登记，其在工商登记方面已无有效权利，被上诉人无权抗辩任何相对人。2.根据相关民事判决表明及证据显示，登记采矿权人为富镁矿业，该公司在2008年办理企业预核准登记及后续注册登记等手续时，并未体现被上诉人的任何权利及股东身份，上诉人已尽到审查义务。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骗取登记机关的情形，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
被上诉人李毓平答辩称，1.李毓平对富镁矿业名下的《采矿许可证》具有合法的权利。2006年9月29日柳林县国土局公开出让柳林县成家庄双凹村白云岩矿采矿权，被上诉人中标，2006年11月29日吕梁市国土资源局为被上诉人颁发了《采矿许可证》（企业名称为富镁矿业，该拟注册公司为李毓平全额出资，在上诉人处预先核准名称）。2009年柳林县政府根据吕梁市政府（非煤整合办字（2008）28号）文件颁发的《柳林县人民政府关于我县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后明晰产权的报告》（柳政字（2009）76号），已确认富镁矿业名下采矿权的投资人为李毓平。2012年4月16日李毓平再次缴纳采矿权价款62.98万元，于2012年5月11日换领新《采矿许可证》，延续了采矿权。2.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北晟镁业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行政行为与被上诉人李毓平有利害关系，李毓平是适格原告。本案中，上诉人为康其应、高兵、杨芳办理富镁矿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变更为第三人北晟镁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所依据的《采矿许可证》为李毓平所有。2008年3月8日，康其应与李毓平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富镁矿业名下生产所需证件归李毓平所有，不存在《采矿许可证》转让的事实。3.上诉人违法注册公司及变更公司登记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康其应等三人申请设立公司登记时，向上诉人提交的富镁矿业股东投资协议中，明确写明，该公司1.377平方公里矿山《采矿许可证》已由康其应办理完毕，与此相关的投资也由康其应办理完毕，但事实上该《采矿许可证》为被上诉人所有，投资人也为被上诉人，与康其应无任何关系。上诉人受理康其应等设立公司登记申请时，应当审核《资源出让合同》，该《资源出让合同》受让方为李毓平，但其未尽到审查义务，即为康其应等办理了富镁矿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行政行为应属违法。康其应等三人将富镁矿业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原审第三人北晟镁业后，上诉人作为执法机关，在《经营权转让协议》被法院撤销，判令康其应将等证件返还被上诉人的情况下，依然为原审第三人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该行政行为更属违法。4.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变更公司登记行为的程序违法且原审中未提交公司变更登记行为的相关证据，应视其没有相关证据，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北晟镁业称，本案的采矿权人为富镁矿业，而投资设立该公司的股东是杨芳、康其应、高兵三人，在股东中没有体现李毓平，该公司更不是李毓平投资设立的。李毓平与富镁矿业是两个独立的主体，现有证据只能说明富镁矿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不能证明李毓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李毓平不是本案适格原告。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另查明，2006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李毓平与柳林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采矿权出让协议书；11月24日上诉人柳林县工商局为被上诉人李毓平下发了富镁矿业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柳林）登记内名预核字（2006）第87号}；11月29日李毓平按照与柳林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协议缴纳了采矿权价款52050元，取得了位于山西省柳林县成家庄镇双凹村1.377平方公里的白云岩矿的采矿权；11月29日李毓平在吕梁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采矿许可证》（证号：1423000610053），将采矿权人登记在预核准的企业富镁矿业名下；按照李毓平提交证据显示，其并未办理完毕《验资报告》及领取到富镁矿业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8年3月8日，李毓平与案外人康其应签订了柳林县成家庄镇双凹村1.377平方公里的白云岩矿的《采矿经营权转让协议》，李毓平将登记在富镁矿业名下的《采矿许可证》交于康其应。随后，康其应、杨芳、高兵三人依据李毓平交于的登记在富镁矿业名下的《采矿许可证》，按照公司设立登记的程序，申请了富镁矿业企业名称预先核准{（柳工商）名称预核内字（2008）第44号通知书}登记、《验资报告》等相关手续，成功注册了富镁矿业，并领取了该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1年11月4日，柳林县工商局因富镁矿业申请企业名称变更而将富镁矿业变更为原审第三人北晟镁业。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李毓平诉请撤销上诉人柳林县工商局为原审第三人北晟镁业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由富镁矿业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变更而来，而富镁矿业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由案外人康其应、杨芳、高兵经法定程序申请而设立；该公司申请设立时提交的为被上诉人李毓平登记在未注册成功的富镁矿业名下之《采矿许可证》，但李毓平与康其应签订了《经营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李毓平自愿将《采矿许可证》交付了康其应，康其应在随后办理富镁矿业的设立登记过程以及该公司的章程、投资情况、股东份额的情形，李毓平应是清楚的，其只待双方签订的协议条件成立，即可按协议内容收取相关转让费用，其实质是默许康其应等完成该矿的开发筹建等相关准备工作的；上诉人对康其应等申请登记富镁矿业的设立，按照相关程序作出审查，该公司的申请设立符合法定条件，予以颁发了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因此，康其应等设立富镁矿业的过程不存在欺骗、隐瞒等情形。二、被上诉人李毓平作为柳林县成家庄镇双凹村1.377平方公里的白云岩矿的采矿权权利人，其将该矿的《采矿许可证》登记在富镁矿业名下，却未将富镁矿业注册成功，领取该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随后上诉人将富镁矿业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颁发于案外申请人康其应的行政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权益并未形成冲突；被上诉人主张的权益损害是因案外人康其应不履行与其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行为导致，并不是上诉人予以登记康其应等申请富镁矿业工商设立及变更的行政行为所致，而且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损害已通过其他途径得到救济，要求康其应返还的《采矿许可证》已由相关部门重新给其予以发放，康其应持有的该《采矿许可证》也已经公示作废；现被上诉人所持的登记在富镁矿业名下的《采矿许可证》与康其应等设立的富镁矿业企业名称重叠，其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以充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依富镁矿业的变更申请为原审第三人颁发了北晟镁业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两公司均无被上诉人的相关权利体现，其自然无法判断该行政行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任何利害关系，其也没有对康其应作为自然人主体的民事侵权行为进行审查的法定义务；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登记的行政确认登记行为，上诉人已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上诉人虽然在一审期间未提供富镁矿业变更为北晟镁业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诉讼后果，但撤销该变更行为，将对原审第三人北晟镁业的权益造成损害；况且即使撤销变更登记行为恢复至富镁矿业，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然还是杨芳，各股东及投资人也与被上诉人李毓平无任何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柳林县工商局的登记变更行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柳林县成家庄镇双凹村1.377平方公里的白云岩矿的采矿权投资人与上诉人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以及认定康其应等申请设立富镁矿业的过程存在欺骗、隐瞒情形而应予撤销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均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5）离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李毓平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被上诉人李毓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柳林县工商局。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建栋
审判员 刘云兰
审判员 刘慧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郝小燕
附：本裁定所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受理、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受理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发回重审，也可以迳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