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1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德春。
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海龙，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大恒兴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月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保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曹铠铄。
原审第三人傅秀萍。
上诉人宋德春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大恒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恒兴公司）、原审被告曹铠铄、傅秀萍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一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宋德春的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徐海龙、大恒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保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曹铠铄、傅秀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恒兴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大恒兴公司与宋德春合作开发青岛市市北区华阳路17号假日公寓项目。2008年12月23日大恒兴公司与宋德春等对该项目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确认并签订了确认书。确认书中约定，宋德春应付给大恒兴公司23179669.3元，但宋德春却拒不支付合同（确认书）所约定的款项。虽经大恒兴公司多次催要，但宋德春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因合同约定最后数据以最终审计为准，现就部分款项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宋德春偿还大恒兴公司合作经营合同部分欠款600万元。一审庭审中，大恒兴公司又追加了200万元欠款，将诉讼请求追加至800万元。
宋德春在一审中辩称，1、大恒兴公司与宋德春双方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关系，也没有合作经营关系。确认书第4条并不必然导致大恒兴公司与宋德春之间欠款关系的发生，大恒兴公司必须证明所谓剩余房产已经被宋德春处理，宋德春实际取得了利益才行。实际上确认书签订后，大恒兴公司将确认书第4条所涉及的房产过户给了相应的签字人，但对于本案所涉剩余房产未让宋德春进行处理，而是由大恒兴公司自行出售给青岛市市北区民生安居建设中心，宋德春没有参与任何处理行为。所以确认书第4条提及的剩余房产由宋德春处理的前提没有实际履行，后段提及的宋德春给付大恒兴公司2300万元也就不存在，故请求法院驳回大恒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曹凯铄在一审中述称，曹铠铄与大恒兴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只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现曹铠铄已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
傅秀萍在一审中未到庭陈述。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青岛市华阳路假日公寓（青岛市华阳路17号）房产是2007年由宋德春通过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而竞拍购买。宋德春购买青岛市华阳路假日公寓房屋后，其作为发起人成立了一人公司，即大恒兴公司。公司成立后，宋德春将竞拍购买的青岛市华阳路假日公寓的部分房产作为出资过户给了公司名下。后宋德春将其在青岛大恒兴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以人民币2308万元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张林，宋德春在大恒兴公司的权利义务均由张林承担。
2007年10月16日，大恒兴公司与青岛吉一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典当合同，由大恒兴公司以位于市北区华阳路17号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书编号为：市字第337873号）作为向青岛吉一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典当的当物，面积11627.64平方米，典当金额为4000万元人民币，典当期6个月，即自2007年10月15日至2008年4月15日止。后因大恒兴公司未能按约定及时赎当，只是偿还部分典当款，双方于2008年8月2日协商将位于市北区华阳路17号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书编号为：市字第337873号）给予解押，双方再次签订抵押合同36份。约定大恒兴公司将市北区华阳路17号的房地产分割后已具有独立产权的36套房屋，面积11627.64平方米（原抵押物），作为大恒兴公司尚欠青岛吉一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典当金额的抵押担保，担保金额为9940000元。
2007年6、7月份，宋德春向国助典当行贷款500万元，与大恒兴公司向青岛吉一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所借的典当款4000万元一并用于华阳路假日公寓项目的改建。
2008年12月23日，大恒兴公司与宋德春、曹铠铄、傅秀萍四方签订确认书（以下简称四方确认书）一份，内容为：“市北区华阳路假日公寓项目青岛二十二世纪担保有限公司自2008年元月4日接管以来至2008年12月6日，售房收入及费用支出，经青岛大恒兴投资有限公司审计，对以下数据进行确认：一、销售收入34860495元，费用支出23389589元，欠装修费1630000元，应收房款9187883.3元；二、欠吉一典当行11799195元；三、欠国助典当行36679669.3元；四、2楼3026.5平方米过户给周洁（曹凯铄母亲），8楼607.67平方米过户给付秀萍；剩余房产为宋德春处理。曹凯铄付给青岛大恒兴投资有限公司11000000元；付秀萍付给青岛大恒兴投资有限公司2500000元；宋德春付给青岛大恒兴投资有限公司23179669.3元；由青岛大恒兴投资有限公司还给国助典当行36679669.3元，结清所欠国助典当行借款本金及利息。五、2008年12月6日后所发生费用和利息，待以后再另行审计和决算。六、以上所有数额均根据最后审计核算多退少补”。
2009年2月24日，宋德春与曹凯铄、傅秀萍签订工贸项目核算一份，该工贸项目核算表中，宋德春与曹凯铄、傅秀萍之间就青岛市华阳路假日公寓房产的资金成本组成、购买三楼成本分析、宋德春个人成本及其个人房产销售、项目整体销售情况、剩余成本、剩余面积分配、成本概算进行了核算。
2009年3月12日，宋德春向大恒兴公司出具确认书一份，内容为：“同意将华阳路17号剩余面积以5500元每平方的价格（卖方承担税费）卖给市北区政府”。后大恒兴公司与傅秀萍作为甲方，青岛市市北区民生安居建设中心作为乙方，签订购房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的房屋为青岛市市北区华阳路17号（假日公寓），共74套，总建筑面积3220.43平方米，其中青岛大恒兴投资有限公司60套，建筑面积2612.76平方米，傅秀萍名下14套，建筑面积607.67平方米。房屋单价为人民币5500元／平方米”。
一审还查明，对于已经（2010）鲁民提字第49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大恒兴公司应支付给青岛吉一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当金本金、违约金等合计1252万元，已由大恒兴公司全部予以偿还。
一审庭审中，大恒兴公司、宋德春对于“四方确认书”中“剩余房产为宋德春处理”的“剩余房产面积”各执一词。大恒兴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先是称“剩余房产面积”是根据宋德春的委托出售给青岛市市北区民生安居建设中心的建筑面积2612.76平方米及未卖出的270.56平方米房屋面积，合计2883.32平方米。后大恒兴公司又称剩余房产面积为2612.76平方米。而宋德春对于“剩余房产面积”先是称根据大恒兴公司与青岛市市北区安居建设中心于2009年4月10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协议中约定的所售房屋面积为3986.51平方米，因此“剩余房产面积”为3986.51平方米。后宋德春又在庭审过程中对于大恒兴公司所称的“剩余房产面积”为2612.76平方米予以认可，随后又在再次庭审中称“剩余房产面积”为4567.41平方米。大恒兴公司对于宋德春提交的2009年4月10日的购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因为部分房屋没有煤气，且该协议只是一份意向性协议，主体名称也存在错误，3986.51平方米包括了曹铠铄名下的部分房屋，故该购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大恒兴公司与傅秀萍作为甲方、青岛市市北区民生安居建设中心作为乙方的购房协议，该份购房协议中属于宋德春的房屋面积为2612.76平方米。因此大恒兴公司认为“剩余房产面积”为2612.76平方米。
另外，大恒兴公司对于主张的800万元款项，明确表示是向宋德春主张的部分欠款本金，不包括税费。
本案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大恒兴公司申请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对华阳路假日公寓项目投资情况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大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审计核算。该所出具鲁大明财字（2011）第486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及补充报告，该报告显示：“假日公寓项目证载面积16225.13平方米，使用权面积81.57平方米，减去分配给曹凯铄2924.64平方米，分配给宋德春448.71平方米，分配给傅秀萍607.67平方米，不可售设备层546.08平方米，可售面积为11779.6平方米。至2008年12月6日已售出面积为7758.27平方米，剩余面积4021.33平方米（含三部分：抵给吉一1138.01平方米，未抵给吉一270.56平方米，售给市北安居中心2612.76平方米）。在2008年12月7日至2010年4月20日售出面积3384.33平方米（含三部分：抵给吉一646.2平方米，未抵给吉一125.37平方米，售给市北安居中心2612.76平方米）。至2010年4月20日剩余面积637平方米（含两部分：抵给吉一491.81平方米，未抵给吉一145.19平方米）”。大恒兴公司对该审计报告的结果无异议，认为该报告确认了大恒兴公司所提交的2008年12月23日四方确认书中所列销售收入、费用支出等数据是真实的，确认书第四条剩余房产给宋德春的面积应为2612.76平方米。2008年12月6日之后涉案整个项目剩余房产面积为6517.49平方米，2008年12月6日之前涉案整个项目已经出售的面积为7758.07平方米。大恒兴公司为此审计预交审计费86000元。宋德春对该审计报告有异议，认为该报告书内容有错误，大恒兴公司卖给市北安居中心的房屋面积应为3986.51平方米。报告中审计的工程欠款与利息，均与宋德春无关。华阳路17号的房产在大恒兴公司名下，大恒兴公司经营该项目独自出售，发生的费用亦与宋德春无关。曹凯铄对该审计报告有异议，认为其只关注可以售给自己的相应面积及价款，实际过给曹凯铄的面积是2921.21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12月23日大恒兴公司与宋德春、曹铠铄、傅秀萍签订的“四方确认书”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根据“四方确认书”及宋德春与曹凯铄、傅秀萍之间签订的工贸项目核算，能够看出大恒兴公司、宋德春之间系合资合作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从“四方确认书”的内容看，该确认书系四方当事人对共同开发华阳路假日公寓楼项目的债权债务进行的确认，即是对该项目所建房屋面积的分配与对外债务的承担问题所作的约定，也是对合作经营期间债权债务的清算。至此，宋德春应支付大恒兴公司23179669.3元款项是明确的，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四方确认书中“剩余房产为宋德春处理”的“剩余房产”，宋德春对于大恒兴公司所称剩余房产面积为2612.76平方米予以认可，双方对于剩余房产面积确认一致，理应认定剩余房产面积为2612.76平方米，但因大恒兴公司在最初的陈述中表示另有270.56平方米也系宋德春的房产面积，因大恒兴公司的该陈述形成自认，故应当认定该270.56平方米面积的权益属于宋德春。宋德春在承认剩余房产面积为2612.76平方米后，又称剩余房产面积为4567.41平方米，因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大恒兴公司基于宋德春的授权委托以每平方55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市北区政府青岛市市北区民生安居建设中心2612.76平方米的房屋，所得价款14370180元人民币应抵顶宋德春所应支付大恒兴公司的部分款项，至此宋德春实际应付大恒兴公司款项本金为8809489.3元（23179669.3元－14370180元），大恒兴公司现只主张本金800万元，未超出宋德春应付款总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宋德春对于另外270.56平方米的剩余房产面积的相关权利，可另行向大恒兴公司主张。
大恒兴公司申请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对华阳路假日公寓项目投资情况进行的审计，因审计结论与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无关连性，故所产生的审计费86000元应由大恒兴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宋德春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大恒兴投资有限公司应付款人民币800万元；二、本案审计费86000元，由青岛大恒兴投资有限公司自行承担。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宋德春承担。
宣判后，宋德春不服，上诉至本院。
宋德春上诉主张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重审一审认定宋德春承认“剩余面积”为2612.76平方米，属查明事实错误。原审一审中，宋德春提交了剩余面积至少为4567.41平方米的证据，并经质证；重审一审中，宋德春也提交了剩余面积至少为4159.88平方米的证据，并经质证，而重审一审判决中却未罗列全部证据，并称宋德春承认剩余面积为2612.76平方米，致使本案错误裁判。二、重审一审认定宋德春与大恒兴公司之间是合资合作关系缺乏证据与依据，不能成立。大恒兴公司既没有把四方确认书中的“剩余面积”过户给宋德春，也没有把剩余房屋交由宋德春处理，上述房屋已由大恒兴公司自行处理，因此没有理由要求宋德春向大恒兴公司支付任何款项。
大恒兴公司答辩称，一、《确认书》中的“剩余面积”应为2612.76平方米。1、抵给吉一的1138.01平方米不属于《确认书》第四项约定的“剩余面积”；2、审计报告中“未抵给吉一”的270.56平方米不属于《确认书》第四项约定的“剩余房产”；3、售给市北区政府的面积应为2612.76平方米；4、不可售设备层本身不可单独销售，只能作为公共部分或其他可售面积的附属部分，因此不能归于剩余面积当中；5、宋德春一方在原审中对2612.76平方米“剩余面积”数已自认，若撤销自认，则违反禁止反言原则；6、秦国忠并未确认“剩余面积”数为4159.88平方米，因此，无论《假日公寓各楼层销售情况表12.16》中是否有秦国忠的签字，均不构成对“剩余面积”数为4159.88平方米的确认，也只确认了房产销售面积。二、宋德春与大恒兴公司之间属合资合作关系，一审认定涉案交易是合资合作关系的定性是准确的。三、一审判决宋德春向大恒兴公司付款800万元并无不当，宋德春的上诉于法于事实无据，应予驳回。
曹铠铄未到庭陈述。
傅秀萍未到庭陈述。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2008年12月23日大恒兴公司与宋德春、曹铠铄、傅秀萍签订的“四方确认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该确认书履行。根据“四方确认书”及宋德春与曹凯铄、傅秀萍之间签订的工贸项目核算，能够看出大恒兴公司、宋德春之间系合资合作关系，宋德春否认双方系合资合作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四方确认书”系大恒兴公司与宋德春、曹铠铄、傅秀萍对共同开发的华阳路假日公寓楼项目的债权债务进行的清算与确认，诉讼过程中，宋德春与大恒兴公司亦均认可依据“四方确认书”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该“四方确认书”，宋德春应支付大恒兴公司23179669.3元款项是明确的，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大恒兴公司基于宋德春的授权委托，以每平方米55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青岛市市北区民生安居建设中心2612.76平方米房屋，所得价款14370180元应抵顶宋德春所应支付大恒兴公司的部分款项，至此宋德春实际应付大恒兴公司款项本金为8809489.3元，大恒兴公司现只主张本金80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宋德春上诉所称的剩余面积数额问题并不影响宋德春依约应向大恒兴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宋德春可另行主张。
综上，宋德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宋德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勇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庆光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