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刑终字第0039号
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瑜，驾驶员。曾因吸毒于2009年7月被行政拘留十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0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后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1年3月16日被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撤销前罪缓刑，与前罪刑罚合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于2012年8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淮安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无业。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9年1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4年5月13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淮安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某，无业。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4年5月13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淮安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无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转逮捕，同年10月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无业。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朱某。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姚某甲，无业。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许立显，无业。曾因犯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8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5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1年11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4年5月13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淮安区看守所。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徐某、陈瑜、张某甲、朱某、姚某甲、林某、徐立显犯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淮法少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瑜、林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贾洪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瑜到庭参与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林某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5日上午，被告人徐某到淮安区三堡乡“引江之星”饭店找王某甲讨要债务，期间，徐某打电话让朱某、李刚到场，王某甲打电话通知王某乙、石某、卜某、刘某到场。后双方发生冲突，相互拳打脚踢，用椅子对砸，其中，卜某、刘某持甩棍将徐某打伤。当日，王某甲打电话报警，当地公安派出所民警将双方人员带到所内处置。处置完毕从派出所出来，徐某仍心有不甘，表示第二天再到王某甲家。为防止自己再吃亏，徐某纠集被告人朱某、张某甲。张某甲提出再纠集他人，徐某同意。后张某甲纠集了被告人陈某甲、林某，林某纠集了被告人陈瑜、许立显。
次日10时许，十余人驾乘汽车到“引江之星”饭店找王某甲，被告人姚某甲亦随同前往。到饭店大厅，徐某、朱某质问王某甲去向，并打砸饭店物品。王某甲家人报警。王某甲闻讯，与王某乙、刘某、卜某等人乘车赶到饭店，徐某、朱某、张某甲、姚某甲、林某、许立显、陈某甲、陈瑜和王某甲一方相互殴打。当地派出所民警前来处置，殴打过程中，陈某甲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伤围观群众常某腹部；陈瑜持砖块、铁锹砸坏被害人李某乙的苏H×××××号轿车，林某亦持砖块砸轿车，李某乙拽住陈瑜，陈瑜拳捣李某乙面部，陈某甲、姚某甲等人亦参与殴打李某乙。经鉴定，被害人常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李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王某乙、刘某、石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苏H×××××号轿车的损毁价值为人民币3924元。
原审另查明：1、2013年6月6日事发当日，淮安区公安分局三堡派出所出警在现场将被告人徐某、朱某、张某甲传唤归案。2、被告人姚某甲于2013年7月9日，被告人林某、许立显于同年9月4日投案。3、被告人陈瑜、陈某甲先后于2013年7月11日、8月8日被抓获归案。4、2013年7月11日，被害人常某、李某乙收到被告人徐某一方的经济赔偿款，对相关责任人员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八名被告人供述，被害人常某、李某乙的陈述，证人任某、高某、陈某乙、李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刘某、卜某、石某、张某乙、姚某乙、王某丙、岳某、仁艾芳、王某丁的证言，徐某与王某甲之间与经济纠纷相关的协议和收条，价格鉴定结论书，收条及谅解书，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录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户籍信息表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某因讨债与他人发生纠纷，不寻求合法途径解决，却纠集被告人朱某、张某甲，张某甲又纠集被告人陈某甲、林某，林某再纠集被告人陈瑜、许立显，被告人姚某甲亦一同前往，结伙斗殴。徐某、朱某首先砸坏债务人物品，当债务人一方人员到场，八名被告人均参与斗殴，被告人陈某甲在斗殴中无故将围观的被害人用刀捅致重伤，其行为依法以故意伤害罪论处，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徐某、陈瑜、张某甲、朱某、姚某甲、林某、许立显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徐某起意并组织人员实施斗殴行为，系首要分子，应按照其所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某甲、林某先后纠集斗殴人员，并积极实施斗殴行为，被告人陈瑜、朱某、姚某甲、许立显亦积极实施斗殴行为，其中，被告人陈瑜、张某甲、朱某、林某在斗殴行为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姚某甲、许立显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某甲、林某、许立显于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可以分别予以从轻处罚。其他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分别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瑜、许立显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处有期徒刑之罪，均系累犯，依法分别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林某有犯罪前科，酌情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徐某一方已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分别给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朱某、姚某甲均系初犯，并具有悔罪表现，决定对该三名被告人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陈瑜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被告人张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朱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姚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林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被告人许立显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陈瑜上诉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构成立功，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林某上诉提出，陈瑜、许立显不是其所纠集，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陈瑜在二审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某因讨债与王翰宥发生纠纷后纠集被告人张某甲、朱某等人找王翰宥讨要说法，张某甲又纠集被告人陈某甲、林某，林某又纠集被告人陈瑜、许立显，后徐某与张某甲、陈某甲、陈瑜、朱某、姚某甲、林某、许立显等人于2013年6月6日到淮安区三堡乡“引江之星”饭店实施斗殴。在斗殴过程中，陈某甲持水果刀将围观群众常某捅致重伤；徐某等人的行为造成王翰宥一方人员王某乙、刘某、石某轻微伤，造成李某乙右眼眶内侧壁骨折（新鲜）及李某乙驾驶的苏H×××××号轿车损毁，价值为人民币3924元。上述事实清楚，认定证据业已在原审判决书中列明，并经过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判认定李某乙右眼眶内侧壁骨折（新鲜）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的依据，是《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法（司）发（1990）6号）第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但《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自2014年1月1日起施行，该《标准》第5.2.5d条规定“眶内壁骨折”属轻微伤。本案审判时，《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已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4）3号）第一条之规定，应依照程度较轻的标准认定李某乙的损伤程度，即李某乙的损伤程度应为轻微伤。
上诉人陈瑜在原审宣判后检举揭发同监室犯罪嫌疑人韩茂忠（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6月6日被逮捕）涉嫌诈骗他人电动自行车4起、盗窃他人电动自行车1起，检举韩茂忠朋友杨东明涉嫌盗窃他人电动自行车3起。经公安机关调查核实，陈瑜检举揭发的韩茂忠涉嫌诈骗4起、盗窃1起的犯罪属实，但检举杨东明涉嫌犯罪的情况尚未查证属实。该事实有经过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上诉人陈瑜检举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犯罪嫌疑人韩茂忠的逮捕证，犯罪嫌疑人韩茂忠供述，被害人王某戊、肖某、胥某、潘某、单某陈述，价格鉴证结论书等证据证实。
对于林某所提其没有纠集陈瑜、许立显的上诉理由，经查，关于林某纠集陈瑜、许立显跟随张某甲等人到三堡镇参与斗殴的事实不仅有其本人归案后的供述证实，并得到同案犯陈瑜、许立显及张某甲供述的印证，且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足以认定。故林某所提该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徐某因讨债与他人发生纠纷后纠集原审被告人朱某、张某甲聚众斗殴，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上诉人林某又纠集他人聚众斗殴，上诉人陈瑜、原审被告人姚某甲、朱某、许立显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在参与聚众斗殴过程中持刀将围观群众常某捅致重伤，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在聚众斗殴犯罪中，徐某系首要分子；张某甲、林某、陈瑜、姚某甲、朱某、许立显系积极参加者，其中，陈瑜、张某甲、朱某、林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姚某甲、许立显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姚某甲、林某、许立显于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他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瑜、许立显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处有期徒刑之罪，均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林某有犯罪前科，酌情对其从重处罚。徐某一方已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分别给予从轻处罚。张某甲、朱某、姚某甲均系初犯，并具有悔罪表现，可以宣告缓刑。
对于上诉人陈瑜所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且其二审期间构成立功，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陈瑜在聚众斗殴犯罪中持砖块砸坏李某乙轿车并将李某乙打伤，行为积极，原审法院根据其行为表现认定其为主犯，并结合其所所具有的累犯、坦白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的刑罚适当；但陈瑜在本院审理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陈瑜所提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对于林某所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根据其在本案中纠集他人、积极参与斗殴等犯罪行为，及所具有的自首、聚众斗殴犯罪前科等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的刑罚适当，其所提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某、陈瑜、张某甲、朱某、姚某甲、林某、许立显犯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被害人李某乙损伤程度为轻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林某撤回上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上诉人陈瑜在二审期间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检察人员所提对陈瑜刑期予以改判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予上诉人林某撤回上诉；
二、维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4）淮法少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六项、第八项，即对被告人徐某、陈某甲、张某甲、朱某、姚某甲、许立显的定罪量刑部分和对被告人陈瑜的定罪部分；
三、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4）淮法少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第三项中对被告人陈瑜的量刑部分；
四、上诉人陈瑜（原审被告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2014年11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俊
代理审判员 王琳琳
代理审判员 冯 旭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