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12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翼，男，1974年7月5日出生，瑶族，现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善标，河池市法律事务中心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容芳，女，1988年6月6日出生，壮族，现广西住河池市金城江区。被上诉人（原告原告）：滕鹏，男，汉族，1976年3月21日出生，现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礼庚，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翼、韦容芳因与被上诉人滕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202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善标、上诉人韦容芳及被上诉人滕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礼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翼、韦容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一、虽然上诉人写了两张借条给被上诉人，但该借条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上诉人在南宁被星湖派出所干警带回派出所后，派出所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叫上诉人给其立下借条，但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交付款项给上诉人。所以双方的借款合同不成立。二、汇款人不是滕鹏，而是滕芳，滕鹏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三、一审判决上诉人韦容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结婚之前，且韦容芳本人未在借条上具名，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滕鹏答辩：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滕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400万元及逾期利息192万元（月息按2%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滕芳与原告滕鹏系同胞姐弟。2013年8月9日，滕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帐户转帐300万元给被告张翼。2015年5月12日，被告张翼分别写下两张借条，其中一张借款金额为300万元，一张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两张借条均载明“定于2015年5月15日前还清，利息为月息百分之贰点五”，被告张翼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并写下身份证号码。案件审理中，滕芳出具证明，证明其是代滕鹏向被告张翼转款300万元。原告认可2015年5月12日被告张翼出具的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为张翼借款之日起至写下借条之日止的300万元本金的借款利息，当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被告张翼认为这两张借条是原告以其诈骗报案后其在南宁市星湖派出所被迫写下的。在本案审理期间，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对被告韦容芳名下的位于河池市南新东路908号“万家怡园”7栋2单元604房（房屋所有权证：河房权证字第××号）的房屋进行了查封。因原告向被告催还借款未果，引起本案。另查明，二被告于2013年9月10日登记结婚，在双方登记结婚前已以夫妻名义同居并生育有两个小孩，2015年6月25日双方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名下无共同财产处理。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被告张翼抗辩其与滕芳系合伙关系，滕芳转帐的300万元系投资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与滕芳存在合伙关系，且被告张翼已于2015年5月12日写下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及还款利率，滕芳亦出具证明，证实该笔款项系代原告转帐给张翼，故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原告的主体适格。对于二张借条，被告张翼辩称其是在南宁市星湖派出所迫于压力才写下的，其没有借款事实。因公安机关对张翼进行立案是正常的履行职务行为，张翼并无证据证实其是在公安机关被原告胁迫写下借条，且张翼未在一年行使撤销权，对被告张翼的辩解不予采信，故被告张翼给原告写下的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张翼应当按照借条所约定的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及合法利率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借款本金，滕芳转帐给被告张翼的款项为300万元，原告认可已收到300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00万元。利息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月利率按2%计算利息，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故从2013年8月9日起至2015年5月12日止借款利息为126万元（300万元×2%×21个月），被告张翼写下欠款金额为100万元利息的欠条，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原告主张两张借条借款金额400万元，从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7年5月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92万元（400万元×2%×24个月），本息合计592万元（400万元＋192万元），按“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应当为57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2%×45个月），故原告请求支付借款本息共计592万元已超过上述规定，应认定被告张翼借款本金为300万本院，借款利息270万元（含已转为借款本金的100万元）。二被告于2013年9月10日登记结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于2013年8月9日，被告张翼、韦容芳虽在借贷关系发生时未办理结婚登记，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故应认定本案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个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且被告韦容芳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案债务为被告张翼的个人债务，故被告韦容芳应对被告张翼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翼偿还给原告滕鹏借款本金300万元及逾期利息27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570万元；二、被告韦容芳对被告张翼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滕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张翼提供了如下证据：1、协议书一份，拟证实张翼当时作为翼皇达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广西醉美乡村投资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武海签订协议书，翼皇达投资公司受让广西醉美乡村投资开发公司70%的股权。2、收条及农业银行明细清单。拟证实张翼收到合伙人滕芳300万元合伙投资款后，立即全部转交给广西醉美乡村投资开发公司了。张翼与滕芳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滕鹏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协议书只能证实翼皇达投资公司与广西醉美乡村投资开发公司之间签订了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而收条及农业银行明细清单只能证实张翼在收到300万元的汇款后将此款交给广西醉美乡村投资开发公司，而不能证实张翼与滕芳系合伙关系，更不能证实本案讼争的300万元为滕芳支付的合伙投资款。因此，张翼的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滕鹏主张，张翼向其借款400万元，提供了张翼书写的300万元借条在卷为凭，同时，滕芳出具证明，证实其是代滕鹏向张翼转款300万元。滕鹏亦认可100万元的借条为前述300万元本金的借款利息，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00万元是正确的。现张翼上诉主张，其在派出所被胁迫而写下《借条》，但张翼一直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行使撤销权，故对张翼否认借款事实存在所作的抗辩不予采信。张翼还主张，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张翼与滕芳为合伙关系，讼争的300万元为滕芳支付的合伙投资款。该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张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亦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滕鹏要求韦容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按照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滕鹏应承担举证责任，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本案中，300万元借款发生的时间在张翼、韦容芳登记结婚前，滕鹏又未能完成上述举证责任，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韦容芳不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7）桂1202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三项；二、撤销（2017）桂1202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5368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0.00元，两项共计105385.00元，由上诉人张翼承担。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志凌审判员 ： 邵 彬审判员 ：张桂生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 欧 隆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