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刑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森林，曾用名刘申林，男，汉族，1965年6月13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南省鲁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冰冰，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5）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森林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芦学国、梁新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森林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冰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4日凌晨1时许，在平顶山市平安大道四矿口西200米路南“宝丰大地水泥直销处”店内，被告人刘森林与同屋居住的外来打工人员白某，因琐事产生矛盾，刘森林用脚朝白某头部猛踹，又用装满防水涂料的塑料桶朝白某头部猛砸数下，致白某死亡。经鉴定，白某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刘森林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出示、宣读了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森林犯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森林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和基本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刘森林系限制责任能力人，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5年左右，家住河北省保定市容城县大河镇张市村的被告人刘森林离家出走，后四处流浪。2013年7月，刘森林到平顶山市平安大道四矿口西200米路南杨某甲经营的“大地水泥直销处”务工。2014年10月，精神不正常的流浪人员被害人白某也到该店务工。2015年2月4日凌晨1时许，刘森林在水泥店内因琐事与白某发生矛盾，刘森林用脚朝白某头部猛踹，又用装满防水涂料的塑料桶朝白某头部猛砸数下，致白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后经鉴定，刘森林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发当天凌晨公安机关接到杨某甲报警称有人在其店内打架，公安机关接报后即赶赴现场，后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平顶山市新华区平安大道四矿口西200米路南“大地水泥直销处”。公安机关在现场发现了被害人尸体，并提取一个涂料桶和多处血迹。
3.到案经过，证明了被告人刘森林到案情况。
4.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案发当天对被告人刘森林进行人身检查时发现其所穿灰色毛衣、牛仔裤、鞋上有红色可疑斑迹，�对上述衣物进行提取。
5.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白某符合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地面上距北墙140厘米距东墙40厘米处血泊血迹、地面上距北墙70厘米距东墙60厘米处沾染血迹、地面上距北墙110厘米距东墙35厘米处血泊血迹、床上红色被子上血迹、门南侧被子上血迹、白某左肩血迹、白某秋衣上血迹、刘森林毛衣上血迹、刘森林裤子上血迹、刘森林鞋子上血迹为白某所留，不支持为人群中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排除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现场“劳亚尔”牌涂料桶上边缘擦拭物为刘森林所留，不支持为人群中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司法精神病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刘森林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力。
（4）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证明：在排除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检验结果不排除刘森林与刘丙林之间来自同一父系。
6.辨认、指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刘森林到案后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并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涂料桶。
7.户籍证明信、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情况说明，证明了被告人刘森林身份等情况。
8.证明、前科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刘森林无前科。
9.被告人刘森林监所表现证明材料，证明刘森林不爱与人交流。
10.证明、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害人疑似户籍地进行了调查并在报刊刊发认尸启示，均无法查清其真实身份。
11.医院急救病历，证明被害人于案发当天凌晨死亡。
12.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甲（水泥店老板）证言，证明白某和刘森林都是其店里的工�。刘森林是2013年7月左右来干活的，他是个乞丐从其店门前路过，其问他是否愿意在其店里干活，管他吃住，他当时有点不正常，也不怎么说话，后来就在店里干活了。这期间刘森林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但感觉他不太正常。白某是2014年10月左右来干活的，他也是一个乞丐从其店门前路过，其看他有点不正常，问他是否愿意在店里干活，白某说只要有饭吃就行，然后他就在店里干了。刘森林一直在院内小西屋住，白某来后两人一块住。他俩平时装卸水泥、送石棉瓦。2015年2月3日晚，他俩吃完饭后，其和妻子把店门锁住就回住处休息了。次日凌晨1点左右，其妻子接到鑫安防控的电话说店里的警报响了，她就让他们去看看。过了一会儿，鑫安防控又来电话说警报器还在响，其就给店里隔壁的寇某打电话，寇某说刚才听到店里面叮咣乱响，可能是白某和刘森林在打架。其就赶到店里，到店门口时听见警报器还在响，鑫安防控的人也在门口路边的车里。其打开店门看见刘森林在门口站着，就让鑫安防控的人走了。其进屋后，听见刘森林说了一句“想打我，我弄死你”。后其看到白某在小西屋地上躺着，身上卷着被子，旁边有一个塑料桶。其把被子拿开，见他头部全是血，地上也是一滩血。其和刘森林一起把白某抬到了床上，抬的时候他已经没反应了。后其把店门拉了下来，刘森林还在里面，其就到路边打110报警。过了大约10分钟，民警来到现场，其又打了120，医护人员说人已经不行了。这段时间看他们两人没有什么矛盾，基本上谁也不理谁。小西屋放的塑料桶是一个20公斤重的防水涂料桶。其感觉刘森林和白某都是智障人员。平时店里的卷帘门在外面锁，白某和刘森林从里面打不开。
（2）证人杨某乙（水泥店老板娘）证言：2013年6、7月份，其丈夫杨某甲在店门口发现了刘森林，他是个流浪汉，杨某甲就让他在店里干活，管他吃住。白某是2014年年底杨某甲在店门口发现的，也是个流浪汉，杨某甲让他在店里干活，管他吃住。其和杨某甲没问过他们是什么地方的人。两人在店里装卸货、送货，晚上住在店里西边的一间房子里，两人睡一张床。刘森林和白某精神上好像都有点问题，但平时很安静，话不多，也不闹事。2015年2月3日晚，其给刘森林和白某做了晚饭，他俩吃过饭后其就和杨某甲把卷帘门锁上回家了。次日凌晨1时许，其接到平顶山市鑫安防控公司的电话说店内的警报器不停在响，其就给杨某甲说了此事。后杨某甲给店隔壁洗车店的寇某打电话问怎么回事，寇某说警报器一直在响，还听到店内刘森林和白某的住处有咚咚咚的声音，怀疑他俩在打架，杨某甲就往店里去了。20分钟后，其接到杨某甲电话说刘森林把白某打了，白某已经不行了。
（3）证人武某某（平顶山市鑫安防控公司职工）证言，证明2015年2月4日凌晨1时许，其正在单位值班，接到公司监控室总台指派，称平安大道四矿口西200米路南“大地水泥直销处”的警报器连续报警。其接到指派后赶到了水泥店，看到该店前后门均正常，但警报器一直在响。其就联系了店老板，十几分钟后，老板过来了，他拿钥匙打开了店门。其和老板到了院子里，发现西边的一间小屋地上躺个人，身上盖着被子。老板拉地上的人没拉起来，喊了两声也没反应。老板说是自己人打架了，其就走了。
（4）证人寇某（水泥店邻居）证言，证明2015年2月4日凌晨1点左右，其听到西隔壁大地水泥直销处院里有咚咚咚的响声，像有人在撞墙或撞地上，声音比较沉，响了有两三下。过了不到10分钟隔壁的警报器响了。又过了大约10分钟，杨某甲打电话问是不是警报器响了，其说了这边的情况。挂完电话有5分钟，其听到水泥店卷帘门打开的声音，然后警报器就不响了。第二天早上，其看见警车才知道是水泥店那两个傻子打架，一个把另一个打死了。那两个人看上去都有点傻傻的。
（5）证人陈某某（水泥店送货员工）证言，证明开始的时候只有刘森林在杨某甲店里干活，白某是后来才去的。刘森林不是河南口音，感觉和正常人有点区别，别人说话时他就觉得是在说他，总是瞪眼。白某有30岁左右，像是平顶山西洛阳附近的口音，他平时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感觉精神不正常。其和他俩接触的时候只是干活，没有闲聊过，他俩一起干活时也是互不说话。2015年2月3日上午10点多，杨某甲打电话让其送石棉瓦，刘森林和其一起跟的车，看他没什么异常。
（6）证人刘某甲（被告人哥哥）证言，证明刘森林离家出走已经20多年了，在家时用过刘申林这个名字。他在20多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受了刺激，和正常人不一样，和外人在一起不爱说话，也不惹事，但在自己家表现比较狂躁，砸家里的东西。其带他去精神病院看过病，后来他离家出走了，一直没有音讯。
（7）证人刘某乙（被告人妹妹）证言，证明1991年其和刘丙林曾带刘森林去精神病院看病，当时基本治好了，但回家两三个月又犯病了，乱砸东西，打人、骂街、点火。1995年左右，刘森林犯病离开家了，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1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20多年前我在老家砒霜中毒导致精神分裂，住院治疗过。2013年6月我到平顶山市平安大道与四矿交叉口西200米路南杨某甲经营的大地水泥直销处打工。那天我路过水泥店，杨某甲问我想不想�他店里干活，我感觉认识他，就同意了。一两个月前，白某到水泥店干活，他有30多岁，他说他家是河南洛宁的。我俩没有什么矛盾，平时说话也不多，
2015年2月3日晚上，杨某甲妻子给我和白某做了饭，我们吃完饭后，杨某甲把店门锁了，我俩就休息了。我俩在一张床上睡，白某在床里侧靠着墙，我在床外侧。我睡到半夜起来上厕所，因为白某一直在那嘀咕，我俩发生了争执。白某起来在床上找剪刀，我怕他扎我，就把他从床上拽了下来，踹了他脑袋几脚。他没有反抗，我又拎起门口的一个没有启封的涂料桶砸白某的头部，连续砸了五六下。白某当时一直在挣扎，砸完后他就不再挣扎了，嘴部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我把涂料桶放在地上，看到白某一直在喘气，怕他起身打我，就用被子盖到白某的身上，然后把涂料桶压在被子上。过了一会儿白某不再喘气�，我就起身到放水泥的屋里。我一进那个房间警报器就响了，我又回到我和白某的房间，警报器一直在响。我在屋里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杨某甲拿钥匙开门进来了，他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俩打起来了，我怕他用剪刀扎我，我给他打地上了”。我俩把白某抬到了床上，当时地上一滩血，白某头上也是血，他已经没有知觉了。之后杨某甲把门关上出去了，我一直在屋里。过了半个多小时，派出所的民警到了现场。以前杨某甲也在店里住，十几天前他不在那住了。我和白某没有卷帘门上的钥匙，门锁上后从里面打不开。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森林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辩护人称刘森林系限制责任能力人之意见，与查明事实一致，�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森林所犯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其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制责任能力人，且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故量刑时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森林犯罪行为、性质、后果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森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蘅
审判员 李占永
审判员 何 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何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