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11刑终128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星星，农民。2014年9月19日因无证驾驶被方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0月3日被方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2015年11月18日被方山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被害人尚保红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系被害人尚保红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学生。系被害人尚保红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系被害人尚保红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个体户。系交通事故财物受损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长风西街丽华大厦*座**层****室。
负责人李志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介休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介休市定阳西路后党峪小区**号。
负责人惠天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乔腊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建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璐璐，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继汉，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清徐县朝辉运输服务部。
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星星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方刑初字第24-1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方刑初字第2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后，被告人刘星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吕刑终字第443-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方刑初字第24-1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和（2015）方刑初字第24-2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发回方山县人民法院重审。方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晋1128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星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晋A车登记的车主为清徐县朝辉运输服务部，由李璐璐管理使用。任继汉系李璐璐雇佣的司机，被告人刘星星系李璐璐的随车雇员。2014年9月19日凌晨，被告人刘星星根据车主李璐璐的安排，无证驾驶晋A车沿209国道由南向北行驶。当日凌晨3时许，车行驶至209国道478km+55m处（方山县土福则村口）打开左转灯往西转弯进入韩土公路时，恰逢由张建文驾驶晋K车由北向南在209国道行驶经过路口。张建文害怕两车相撞就向右打方向避让，结果在躲避过程中晋A车的右前侧车头碰上了晋K车挂车的左前侧，晋K车撞向了路口西南角张某甲、薛某的房屋，将室内睡觉的尚保红挤压，同时造成两辆肇事车和张某甲、薛某二人财产损失。尚保红被送往医院抢救，不治身亡。
事发后经现场勘测，未发现晋K车留下制动痕迹。经鉴定该车碰撞前的时速为每小时54至63公里。晋A车碰撞前的时速为每小时11至17公里。方山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刘星星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建文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晋K车的车主系乔腊梅，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6月30日，牵引车在中煤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终止日期2015年6月23日。晋A车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10月31日，牵引车在中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终止日为2014年10月21日。事故发生时载货39.04吨。
事故发生后张某甲借到乔腊梅1万元。2014年12月9日，张某甲与乔腊梅就事故处理达成了协议。主要内容为：1、依据法院判决乔腊梅车辆的保险人赔偿张某甲财产损失。2、因张某甲家庭困难，乔腊梅自愿救助张某甲8万元。3、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2014年12月11日，乔腊梅给付了张某甲救助款8万元。当月22日，尚保红的尸体被运回土福则村并埋葬。
尚保红与张某甲夫妇原在被撞坏的房屋内开设副食、日杂门市部。尚保红与张某甲的儿子张某乙生于1990年12月2日、女儿张某丙生于2000年5月23日。尚保红的母亲崔某生于1943年1月23日，其共有三名子女。
另重审查明，本赔偿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1803元，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9454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7421元，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7986元。
该事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一家造成的损失有：
1、尚保红死亡造成的损失共265662.5元。
（1）医疗费2976元。
（2）死亡赔偿金等费用225581.5元。救护车费1600元，尸袋费、清理尸体费及停尸费5000元（酌情认定），丧葬费25901.5元（51803元÷2），亲属交通费及误工费4000元（酌情认定），死亡赔偿金189080元（9454元/年×20年）。
（3）被抚养人生活费37105元。崔某的生活费22263元（7429元/年×9年÷3），张某丙生活费14842元（7421元/年×4年÷2）。
2、张某甲的财产净损失141480.5元。
（1）直接财产损失120250元：①房屋损失（包括清理费）7项共损失59846元；②非固定资产共损失61405元，其中酒损失8945元、家用物品损失23520元、日常食品损失19430元、日用品损失9510元。上述两项合计损失121251元。张某甲受损财产残值核定为1000元。
（2）按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张某甲商店营业损失21230.5元（37986元/365天×204天）。
该事故给原告人薛某造成的损失皆为直接财产损失,其净损失数额为35726元。房屋损失7项（包括清理费）19316元；货物损失10项16910元，合计其毛损失为36226元。受损财产残值为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公诉机关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星星无证驾驶机动车且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张建文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
2、评估报告2份，《山西省方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拟确认方山县9.19交通事故涉及的自然人张某甲直接财产损失项目评估报告》，《山西省方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拟确认方山县9.19交通事故涉及的自然人薛春贵直接财产损失项目评估报告》（注：实际所有人为薛某）。上述两份报告均系方山县交警队委托山西大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2月25日作出的。评估损失基准日系2014年9月19日。评估范围系财产直接损失，评估方法系“成本法”。该两份报告均特别声明：“由于现场勘查日距事故发生日已久，评估人员进入现场勘查时，当事人申报的商品及其他财产损失对应物品已无法在现场找到，现场已被清理，评估结论是以委托方及当事人提供的财产损失明细申报表为基础，假设申报表中所列示财产全部形成损失的前提下，根据委托方、相关当事方的介绍、影像资料及其他资料得出，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由委托方及相关当事人负责。”其中张某甲评估损失项目共346项，评估损失值为262528.00元（内含房屋损失21160.00元）；薛某评估损失项目共100项，评估损失值为62247.00元（包含房屋损失1888.00元）。
3、证人证言
（1）张建文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9日，他驾车由北向南行驶快到土福则村口时，公路前方突然由南向北占道超车行驶来一辆半挂货车（开启了左转向灯），由于两车相距较近，无法及时停住，他向西打方向进行了躲避，后来他的车就撞进了路西边的房屋。
（2）任继汉的证言证实，车主许可后，跟车的刘星星自己就坐到驾驶座上，他坐到副驾驶座上，车开到他村路口，他下了车，刘星星继续开车向北行驶。
（3）李璐璐的证言证实，他的车从离石出发去太原。他的司机是任继汉，刘星星驾驶他的车时没有向他请示过。
4、被告人刘星星的供述证实，在大武车主李璐璐问他晚上准备去哪了？他说要回土福则村了，李璐璐就说让他开上车回家。然后他乘坐任继汉驾驶的晋A车行驶至方山县南村时，任继汉回了家，他自己驾驶上车辆回土福则村。当到达村口时，他看到公路前方由北向南行驶的车辆离他还有很远，他就由南向西转弯行驶，他的车辆刚行驶到公路中间，由北向南快速驶来那辆大货车向西打了方向躲避，在躲避过程中他的车辆的右前侧车头碰上了对方的挂车的左前侧，对方的车就撞向了路边的房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等人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
吕梁市人民医院抢救费用收据4支2976.2元。《救护车费收据》，当天先拉到县医院，后又运到市医院，两次共1600元。2014年12月22日李建开据的95天停尸收费11400元的《收款收据》。当日陈生花出具的交纳尸体袋200元、清洗装敛费等三项费用共2100元的《收款收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效其至2017年11月11日）、《食品流通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6月4日）和《烟草专卖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11月11日）。李候愣收到清理房屋工资款1万元的《领条》。关于办理丧事误工15人、费时3个半月需误工补助1万元的村委《证明》。车票100张，计款3000元。
中煤公司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保险公估最终报告》，并附有《事故现场照片》、《委托单》、《保险出险通知书》、《查勘记录》（房屋受损）、《现场清点表》、《核损清单》等材料。一、关于张某甲家的核定。其中张某甲的《现场（屋内物品）清点核实记录表》共11页，载明受损项目310项，每页均有张某甲的哥哥张润平关于“以上记载和现场查勘情况相符合”的声明，并由张润平签字确认。张某甲的损失核定为：房屋损失包括清理费用共7项，共损失59845.68元；酒损失8945.00元，家用物品损失23520.00元，日常食品损失19429.60元，日用品损失9510.07元，非固定资产共损失61404.67元。上述两项合计损失121250.35元。张某甲的残值核定为1000.00元。二、关于薛某损失的核定。1、房屋损害7项，包括清理费估损19315.96元；2、货物损害10项，估损16910.00元。上述两项合计36225.96元。薛某的残值核定为50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关于交通事故责任问题。被告人刘星星未经培训，没有取得大型车辆的驾驶资格，不具备大型车辆的驾驶能力而违规驾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张建文驾驶机动车在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未能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故公安机关对晋A车与晋K车驾驶员事故责任的认定准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刘星星无证驾车，违章操作，酿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晋A车与晋K车共同作用造成了本起交通事故，所致直接损失首先应由承保该两辆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给予赔偿，不足部分应由相关责任人及保险人依照责任赔偿。因张某甲与乔腊梅一方就保险之外的损失已经协调处理，张某甲一方不得再行向乔腊梅一方主张赔偿请求。关于张某甲的间接损失，车主李璐璐明知被告人刘星星无大型车辆驾驶资格，而让被告人刘星星驾驶其车辆，在本起事故中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应当由李璐璐按责任赔偿，由被告人刘星星负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继汉和清徐县朝辉运输服务部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依法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任继汉和清徐县朝辉运输服务部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不涉及张某甲一方向乔腊梅方给付金钱，故其要求返还借款的反诉请求不予并案审理，可另行诉讼处理。原告人的精神损害赔偿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崔某、张某乙、张某丙医疗费1488元及死亡赔偿金9454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生活费1070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生活费4759元，上述四项赔偿金额共计111488元，交强险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直接财产损失154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直接财产损失460元，上述两项赔偿金额共计2000元。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介休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崔某、张某乙、张某丙医疗费1488元及死亡赔偿金9454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生活费1070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生活费4759元，上述四项赔偿金额共计111488元，交强险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直接财产损失154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直接财产损失460元，上述两项赔偿金额共计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崔某、张某乙、张某丙死亡赔偿金等费用14600.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344.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生活费2129.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直接财产损失55360.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直接财产损失13922.4元，上述五项金额共计86357.2元。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璐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人张某甲、崔某、张某乙、张某丙死亡赔偿金等费用21900.9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516.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生活费3194.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财产损失83040.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直接财产损失20883.6元，上述五项金额共计129535.8元,由被告刘星星负连带责任。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崔某、张某乙、张某丙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5、任继汉和清徐县朝辉运输服务部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承担责任。
上诉人刘星星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其承担民事赔偿于法无据，其系李璐璐的随车雇员，故应由雇主李璐璐对外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民事赔偿的计算依据以及部分赔偿项目于法无据，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太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判认定的事实，采信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星星未提出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星星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刘星星诉称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刘星星应与雇主李璐璐共负连带责任，故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星星就赔偿金额提出的上诉理由，其所提尸袋费、清理尸体费及停尸费均属于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相关赔偿数额依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标准进行计算，故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合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少军
审判员 陈星星
审判员 杨尉苑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刘旭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