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刑终字第103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小英，女，1982年1月13日出生，彝族。2011年11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九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袁森，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小明，女，1980年10月9日出生，彝族。2011年11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因怀孕于2011年12月29日被九龙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2年8月14日被甘孜州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3年8月13日解除取保候审，2013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九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佘勇，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小英、杜小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2）甘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胡小英、杜小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评议，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00年9月14日晚，被告人胡小英、杜小明借宿于被害人刘某甲（男，殁年59岁）的摊点。刘某甲拿出两瓶白酒与二被告人喝酒聊天，刘某甲酒醉后被二被告人推倒在床，胡小英掐其脖子，杜小明用枕头捂其口鼻。二人见刘某甲没有任何反应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刘某甲的死亡原因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2011年11月22日，被告人胡小英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1年11月23日，被告人杜小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判依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物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小英、杜小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合力致被害人刘某甲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二被告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二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小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杜小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胡小英、杜小明均不服，提出上诉。胡小英、杜小明及其辩护人均上诉、辩护提出：1.被害人刘某甲先对二人有不法侵害，有过错，原判没有认定该事实错误；2.二人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不构成故意杀人罪；3.到案后，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综上，原判对二被告人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此外，胡小英的辩护人还提出：1.胡小英作案时年龄可能不满18岁；2.本案不能排除第三人作案的可能，鉴于此，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杜小明的辩护人还提出：1.杜小明主观上没有致人死亡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2.本案主要以二被告人的口供定案，且无全程录音录像，鉴于本案证据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好等情况，请求对杜小明改判。
经审理查明，2000年9月14晚，被告人胡小英、杜小明借宿于被害人刘某甲（男、殁年59岁）的摊点。其间，刘某甲拿出白酒与二人喝酒聊天，喝完酒后，刘某甲要求与二被告人同睡并用手去拉胡小英，二被告人不同意，遂将刘某甲推倒在床，随后二人采用掐脖子、用枕头捂口鼻、按脚等方式致刘某甲死亡。经尸检鉴定，刘某甲系机械性窒息死亡，系他杀。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侦破、揭发情况。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胡小英、杜小明的身份等个人基本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九龙县乃渠乡中心校对门的刘某甲摊点房内，坐西向东，东边是乃渠乡中心校和九江公路，学校大门旁边有一棵大白杨树及两家民院，西部是呷尔河，南面是一排旧摊子房，北面是乃渠乡村民赵某某家和刘某乙家，现场距赵某某家约有0.4m。现场已被死者家属破坏，原始现场已无法恢复。距死者家属介绍死者当时睡在他的床上，铺盖覆盖全身，尸体朝右侧仰卧状，左手半环手臂抱有两酒瓶（一尖庄红嘴空瓶，一全兴大曲瓶，瓶内约有20ml白酒）尸体头朝右侧放，头下有血，双脚朝右弯曲，右手直伸。死者的钥匙放在摊子窗边的桌子上。桌子抽屉内有一些零碎钱。现场用一层木板相隔一分为二，前面是摊子货架及货物，背面是死者刘某甲寝室（即中心现场）。现场进门左侧厨房，有一钢炉，钢炉上方一木板上有两个碗，里面有少许吃剩的挂面，右侧是货架及货物，桌子抽屉全部打开。死者寝室靠西面是一张单人床（中心现场），桌上被盖已被弄乱，枕头靠墙内侧有一摊干枯血迹1.5×30CM未浸透一床棉絮，紧挨床头有一单人人造革沙发，床对面靠木板约1米处有一长板，柜面上有一全兴大曲瓶子，里面约有20ML白酒，一个尖庄塑料空瓶子，盖子为红色，床尾约0.5米处有一衣柜，门锁被撬烂（属死者家属所为）。床西面靠左有一横着的小桌子，左侧下方有一宏声牌调压器。进门左侧厨房隔木板内侧放有一堆百货。现场房屋门锁完好，没有撬压痕机。现场提取：全兴大曲酒瓶一个（四方型），尖庄塑料空瓶一个（盖子为红色），现场血迹标本一个。
4.被告人胡小英、杜小明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九龙县乃渠乡中心校对门的刘某甲摊子房内为二人杀害被害人刘某甲的地点。
5.九龙县公安局（2000）九公刑技字第19号鉴定书、甘孜藏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甘公物鉴（法医）字（2012）1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文证审查意见书证实，死者仰卧，头部偏右，双腿微曲，双手下垂，尸体长166CM，前胸第三肋上腐败静脉网形成扩散至双肩。右侧外耳道、口腔、双侧鼻腔均有活动性出血；颈部左侧有0.2×1CM的皮破损，颈部右侧有5处0.2×0.5，0.3×1CM大小不等的皮破损及相应的皮下出血。左手背外侧肘关节上下可见4×8CM的皮下出血。上下颌牙紧咬舌尖露出齿面0.5×3CM，双眼闭，双眼睑可见点状出血，头顶部偏左可见一1.5×2CM的头皮血肿，尸斑位于尸体低下部位，呈暗红色。对尸体颈部进行解剖，与颈部外伤相对应的颈部肌肉出血，舌骨中部折断，甲状软骨下紧接气管破裂0.2×3CM。其余部位未见外伤及其他痕迹。结论：死者刘某甲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案件性质推断为他杀；作案工具推断为徒手。
6.证人尼克某某的证言证实，9月14号其在沙坪等车，碰到阿杜阿明和胡小英，她们说要到南碉去取被盖和找老板取钱，大概到下午3点钟的样子其就帮她们两个搭了邱某某的车，车子是蓝色的，里面还有沙马某某，就把她们两个搭起走了。9月14号其让胡小英还钱，她今年虫草季节欠其80元钱，她说明天早上搭班车下来后再还。9月15日早上8点钟左右，其在宰猪草，她们就来喊其了，胡小英还送给其30元钱，其就与胡小英、阿杜阿明到沙坪门口的摊摊上去吃饭，当时还碰到三垭的尼扑某某撵牛下来，其就和尼扑某某、阿七家的娃儿就在下边一家馆子吃了，阿杜阿明和胡小英就在上边的一家馆子吃了。当时有学生海来某某在，她们两个都背得有编织袋，里面不知是啥子，她们两个还在乌沙家门口各自换了一双迷彩鞋。其早上把钥匙还给的日某某后，她们两个人来的，后就一起到沙坪门口等车，冕宁和泸沽班车来了都没有搭到，她们两个说要走路，其说二区班车还没来，叫她们再等一阵，她们就躲到沙坪校门里头去了，其让她们在外头等，她们说昨晚“打金花”熬夜了，想睡觉就在校门口里头睡一会儿，还说昨天晚上在老板屋里头“打金花”把老板的钱赢完了，喝了两瓶尖庄。后头车子没来，大概10点钟的样，她们就走路走了，走了大概一公里的样，其也跟着走路走了。其在沙坪下边的一个弯弯上撵上二人后一同下去的，在偏桥一起吃了饭，阿杜阿明拿了一张老版100元的钱给馆子老板，老板说找不起零钱，就由胡小英拿零钱给了。后在偏桥一个摊子上买东西，其听到人家说阿杜阿明拿的100元钱是假钱，其问她们假钱是哪里来的，她们说是老板家拿的，其还说200元假钱可惜了，叫她们回去找老板换回来，她们说算了。后头碰到了三垭的阿七某某，四个人就一同到朵洛沟口阿特某某家住了，第二天才各自回去了。其是在偏桥买东西时，阿杜阿明拿出一个红色的新的厚袜子，里面有一沓钱，她拿出捆了一次就放到编织口袋里了。
7.证人刘某丙证言证实，9月14日下去2点过，其去磨面，在回来时在金海家下面的公路上其撵上两个女子，她们见其后转身躲，两个女子一胖一瘦，胖的那个穿有一件迷彩服，瘦的穿粉红色衣服。其能够认出她们。
刘某丙指认出胡小英、杜小明。
8.证人张某甲、张某乙证言证实，9月14日其在乃渠乡邵某某家，晚上9点钟左右，到刘某甲的摊上买纸。刘某甲开门时，从他屋里走出来了两个女人，一个胖，一个瘦，胖的那个女人个子高些。
9.被告人胡小英供述证实，大概十年前摘花椒的季节，其和阿杜阿明（杜小明）从家里到九龙县城下边、沙坪上方的一个地方（地名不知道）帮人家摘花椒挣钱，摘一斤花椒一块钱，阿杜阿明在那个老头子（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是被整死的那个老头子）老房子那边帮他儿子摘花椒，当时这个老头子在其摘花椒那里的街上摆了个小摊摊卖东西，阿杜阿明先去的，其开始和村上的人在其它地方摘，和其一起摘花椒的人走了，其才到阿杜阿明摘花椒那里去，去摘了两天后，又帮其他人户摘了几天，阿杜阿明就喊其一起到沙坪上方的一个亲戚家去收猪钱。二人就把从家里带来的铺盖藏在摘花椒那里的公路边上，藏好后二人一起到沙坪上边山上阿杜阿明亲戚家收猪钱，后在她亲戚家待了两天才下山来的，下山后，其和阿杜阿明走路到藏铺盖的地方把铺盖取了天就黑了，当时已经赶不到车回家了。阿杜阿明就说她摘花椒的那户人爸爸（就是被杀了的那个老头子）在上边一点的街边上摆了个摊摊卖东西，干脆到那里去住一夜，其就同意了，和阿杜阿明走到老头子的摊摊外边，当时老头子已经关门了，阿杜阿明就去敲门。那个老头子把门打开了，他认得到阿杜阿明，阿杜阿明就问他在他那里住一晚上可以不，他说可以，二人就到他摊摊里面去了，到摊摊里面去了后，就对老头子说二人还没有吃饭，老头子就说今天是他过生，他今天没有在摊摊上煮饭，在老家里吃的饭，喝了酒，喊二人自己去提水煮面吃。其和阿杜阿明一起到摊摊外边去提了水回来，然后煮面吃，在吃面的时候，老头子就提了两瓶白酒出来喊二人一起喝，大家就边吃面边摆龙门阵，老头子丢了两张100元的旧钱在桌子上，他说：“这是用不脱的钱，丢给你们。”二人当时没有拿。三个一起把那瓶酒喝完了，老头子又打开了一瓶，这瓶酒没有喝完，老头子就说：“睡了，我不喝了，有点醉了”，说完他就脱衣服、裤子，在他脱衣服的时候其就问老头子，可以把铺盖铺在地上睡不，老头子说不可以，喊其和阿杜阿明跟他一起睡床上，让其和阿杜阿明睡一头，他睡一头。说完后他又说，你们彝族又不是没有见到过，他才从西昌回来，彝族两个女的跟一个男的睡的多得很，在说话的时候，老头子坐在床上把他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脱了，全身只剩一条短裤了，当时阿杜阿明坐在他床边上的，其坐在床下旁边一个凳子上的，话说完他就用手来拉其和阿杜阿明。老头子他一只手抓到阿杜阿明的衣服，一只手伸过来拉其的手，一把把其拉倒在床边上了，阿杜阿明给老头子说她要脱鞋，喊松开她，老头子就把她松开了，又按其肩膀，还在其脸上拍了一下说，你们彝族多的很，一边睡一个，你假啥子。在老头子按其的时候，阿杜阿明把鞋脱了到床上去就从后面抓到老头子的肩膀把老头子往床上按，其也推老头子，二人一起把老头子按在床上了，按在床上后，其就在床上拿了个枕头去把老头子的嘴巴、鼻子捂住，老头子两只手在挣扎，阿杜阿明说老头子在抓她，然后其就两只手去掐住老头子的脖子，她就两只手把枕头捂在老头子的嘴巴上。当时就一直按住老头子估计有十几分钟，老头子就没有动了，二人才松开。松开之后，其和阿杜阿明就挨到床边坐了一会儿，其就过去拉了一下老头子的手，他没有动，阿杜阿明就问：“老头子是不是死了？”其说：“他没有动了，应该死了”。阿杜阿明就说死了，干脆到他的抽屉里去拿点钱赶车回去，还来的快。然后阿杜阿明就过去拿到老头子的裤子，把挂在裤子上的钥匙取下来拿到卖东西那里，用钥匙把抽屉打开拿钱。阿杜阿明捏了一把钱出来，又看见进门那里的木柜子上挂的表，就拿了两支表递给其，阿杜阿明说：“取两支表，一路上好看时间”，走的时候把老头子丢给二人的用不掉的钱也拿走了，走到公路边上其把钱揉烂了就丢了。
10.被告人杜小明供述证实，2001年搬玉米、摘花椒的季节要完了，9月份的样子，其和胡小英从乃渠上面下来到那个老头子（被二人杀害的那个老头子）的摊摊上，当时天快黑了，可能是下午7点过的样子。因为其和胡小英以前在这个老头子的老房子里摘过花椒，所以其和胡小英知道这个老头子有钱。二人在去那个老头子摊子的路上就商量，最先是胡小英说这个老头子有钱，到这个老头子摆摊摊的地方去给这个老头子灌点酒，找点钱。然后其和胡小英就到这个老头子的摊摊上买了一把面煮来吃了，那个老头子就叫其和胡小英把自己带来的铺盖铺在地上睡，其和胡小英就同意了，然后三人就开始喝酒，酒是老头子自己拿的，是白酒，好像玻璃瓶装的白酒，三人喝了一瓶多酒，这个老头子有点醉了，大家就睡了，那个老头子在他的床上睡了，其和胡小英在地上睡，睡下后，这个老头子就爬到了胡小英的身上来想要强迫胡小英，胡小英就把这个老头子推到老头子睡的床上去了，然后胡小英就用老头子的铺盖捂在老头子的脸上，老头子在反抗，然后胡小英又叫其去把这个老头子的脚和手按住，其就去把老头子的脚和手按住，胡小英就去把老头子的颈项掐住，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这个老头子没有动了，其和胡小英就说了是这个老头子是来强奸二人，怪不得二人，要是这个老头子没有死的话，其和胡小英就有权利说他。然后其和胡小英在这个老头子的屋里乱翻，没有翻到钱，就在货架上找到两块白颜色的表（不是电子表），还在货架上找到100元还是200元的假钱，之后其和胡小英就走了，其和胡小英走路到了沙坪下面搭车到了朵洛沟口，在朵洛沟口睡了一晚，第二天就回到朵洛，回到朵洛后的两三天的样子，公安局的就来朵洛找到其和胡小英了，还把二人带到公安局来调查。调查完后，公安局把其和胡小英送回家了，二人就商量说人死了，不走是不行了，之后二人晓得尼胡某某被公安局抓了，就晓得事情要出来了，二人就跑了，其和胡小英就从洋桥走路走到张家河坝，在张家河坝下面一点搭了个班车到了冕宁，然后又到了西昌，又从西昌回到了冕宁，然后其和胡小英找人帮忙把其嫁到了邛崃，把胡小英嫁到了名山。还改了名字，其改后的名字叫邱霞，胡小英叫邱红，然后其就在邛崃住到了现在，胡小英一直在名山。其和胡小英经常电话联系。老头子被其和胡小英杀害的当天下午，其和胡小英边走边商量那个老头子在摆摊摊，肯定有点钱，二人去找一点。最先想的是把这个老头子灌醉后偷点这个老头子的钱。因为其和胡小英在外面没有找到钱，没有钱带回家，所以想偷点钱。二人以前在这个老头子家摘过花椒，知道这个老头子摆得有摊摊，肯定有点钱。
11.九龙县人民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证实，被告人杜小明于2011年12月21日到九龙县人民医院就诊后发现其已怀孕。
12.谅解书、收条证实，二被告人向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积极赔偿，并得到了被害人家属谅解。
关于胡小英、杜小明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所提，被害人刘某甲先对二人有不法侵害，有过错，原判没有认定该事实错误；二人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胡小英、杜小明到案后均供述被害人刘某甲酒后欲同二人同睡并因此发生拉扯的事实，故被害人对事件发生的起因上有一定过错，该诉、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同时查明，刘某甲醉酒后对二被告人进行拉扯，刘某甲的拉扯行为尚不具有攻击性、破坏性和紧迫性，二被告人完全可以采取其它方式予以避免，但二被告人却采取了长时间掐被害人脖子、捂嘴、按脚等极端方法，致被害人死亡，故二被告人所提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胡小英的辩护人所提胡小英作案时年龄可能不满18岁；本案不能排除第三人作案的可能的意见，经查，本案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胡小英的户籍证明证实胡小英作案时已年满18岁，胡小英到案后至二审阶段对其身份情况亦予以认可，辩方未提供证据证实胡小英作案时年龄可能不满18岁，综上，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二被告人作案的事实有二被告人的稳定的供述证实，且与相关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相吻合，具有客观性、排他性，故其所提不能排除第三人作案的可能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杜小明的辩护人所提，杜小明主观上没有致人死亡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本案主要以二被告人的口供定案的意见，经查，杜小明与胡小英共同采取长时间卡被害人脖子、捂嘴及按脚的方式，足以致被害人死亡，表明二人主观上具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本案除二被告人口供外，还有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等证据予以印证，不属于仅依据被告人口供定案，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胡小英、杜小明及其辩护人均提出二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了谅解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其请求结合案发原因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小明、胡小英与被害人刘某甲发生拉扯后，采取卡脖、捂嘴、按脚等方法共同致被害人刘某甲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在一审期间二被告人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根据本案案发原因及二被告人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对二被告人的量刑偏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甘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胡小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1月23日起至2026年11月22日止。）
三、被告人杜小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1月23日起至2028年7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莫 红
代理审判员 左 青
代理审判员 程占维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甲田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