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刑初字第5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因本案于2015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押绍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建龙，浙江兴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毕敢生，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5）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钱晓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及其指定辩护人吴建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11月15日22时许，安徽籍男子张杰（另案处理）在绍兴市越城区树鹅王小区一棋牌室内与被害人罗某甲因琐事发生口角。张杰心生怨恨，遂纠集刘笑宾、吴金山（均另案处理）等人欲殴打罗某甲。刘笑宾纠集被告人刘某甲及朱华坤（另案处理）等人，吴金山安排李南南（另案处理）开车接送刘笑宾等人。随后，李南南将被告人刘某甲及刘笑宾、朱华坤等人送至该棋牌室附近。见刘笑宾等人到场，张杰从自己车内拿出砍刀、钢管及棒球棍等工具。刘笑宾、朱华坤各持砍刀一把，刘某甲等人分别持钢管或棒球棍，上前砍打刚走出棋牌室的罗某甲及其姐姐罗某乙数分钟。期间，刘笑宾持砍刀砍中罗某甲颈部一刀，致罗某甲右侧颈外静脉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罗某乙经鉴定构成轻微伤。刘某甲于2015年4月3日在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育才路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甲因琐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刘某甲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某甲对指控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其当时手拿棒球棍但没有打，其是用手打的。
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刘某甲系从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1月15日晚22时许，安徽人张杰（另案处理）与被害人罗某甲酒后在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府山街道树鹅王小区36幢6号车库的棋牌室看他人打牌，因座位问题发生争执。张杰遂电话纠集刘笑宾、吴金山（均另案处理）等人欲殴打罗某甲，并授意刘笑宾召集人员、吴金山负责接送。刘笑宾遂召集刘某甲、朱华坤（另案处理）等人，乘坐吴金山安排的李南南（另案处理）驾驶的面包车，随吴金山驾驶辉腾轿车前往。见刘笑宾等人先行到场后，张杰将其雪佛来轿车内砍刀、钢管及棒球棍等工具提供给刘笑宾等人。刘笑宾持砍刀、刘某甲持钢管上前砍打刚走出棋牌室的罗某甲及其姐罗某乙，张杰亦参与殴打，朱华坤持砍刀站立一旁。期间，刘笑宾持刀砍中罗某甲颈部，罗某甲因右侧颈外静脉破裂致急性大失血经抢救无效死亡。罗某乙的损伤构成轻微伤。吴金山因故延后赶到现场，见刘笑宾等人砍打他人即驾车离开。作案后张杰驾车、刘笑宾、刘某甲等人乘坐李南南驾驶的车辆一同逃离现场。之后朱华坤随吴金山乘坐陈峰（另案处理）驾驶车辆吃夜宵途中，将两把砍刀丢入廊桥附近环城河内。刘某甲于2015年4月3日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诉讼中被害人罗某甲近亲属与被告人刘某甲达成赔偿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5晚罗某甲和他老板李某到其在树鹅王小区36幢6号车库的棋牌室玩，罗某甲在做庄的女人旁边看，“老表”（安徽人）过来叫罗让位，罗没吵就让开了。“老表”用很凶的眼神一直看罗某甲，之后又打电话，感觉在叫人，其就叫罗某甲的姐姐过来并清场关门。罗某甲和他姐刚出门，几个人就拿长棍、刀等砍打罗某甲和他姐不到一分钟后逃跑。罗某甲躺在地上全身都是血，他姐也有血。“老表”是和做庄的女人及“胖子”开雪佛来车过来。听说罗某甲以前和“老表”打过架，“老表”也说过要找罗某甲麻烦。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与手下罗某甲喝酒后先后去树鹅王小区小店，罗某甲在旁边看其打牌后起身到外间半小时。罗某甲的姐姐曾进来劝罗回家。之后老板娘叫我们都别打了并关门。罗某甲出门后，4、5个人拿棒球棒朝罗某甲打了2、3分钟后跑开，地上流了很多血。当时好像叫张杰的“老表”（安徽人）态度很嚣张，听边上说“老表”打人了。案发当晚没有开奥迪车过来，也没有人打过其巴掌。数月前与张杰吵过架。
3、被害人罗某乙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晚22时许与弟弟罗某甲刚走出棋牌室，就有三个男的，其中一人拿砍刀，两人拿铁棍打我们，拿刀的人用刀横着朝我们砍过来，其躲的时候发现弟弟被砍中倒下，有很多血喷到其身上。其就用手机报警。
人身检查笔录证明罗某乙右小腿和左手臂有若干淤青。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与张杰喝酒后坐“表姐”（倩倩）驾驶的张杰雪佛来车到树鹅王棋牌室。其和“表姐”在外间打牌，张杰在旁看。云南人“小麻吉”喝酒后走到外间与张杰说了几句，口气不好，之后张杰突然叫我们停止打牌并坐到雪佛来车上，其看到路边白色面色车下来“小兵”等3、4人，张杰就从雪佛来车后座拿了一两把砍刀和两三根钢管扔在地上，让3、4个男的捡了，张杰自己好像也拿了根钢管，一起冲过去打“小麻吉”。打了2、3分钟另外4个男的上了面包车，张杰上了雪佛来车跑路。张杰在车上说“小麻吉”说话吊所以叫人打他。两车在诸暨人家会合，张杰问有无砍到人，痩个穿皮衣的男的说用刀背砍了人。之后其按张杰要求到棋牌室打听消息，将120送伤者去医院等情况告知张杰。
徐某经照片辨认，确认“小兵”即刘笑宾。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冒用了妹妹“倩倩”的名字。与张杰相处互有好感。案发当晚应张杰要求开车送张杰、“苏州”到棋牌室，其做庄玩了会牌后张杰叫其和“苏州”坐到车上，看到棋牌室门口围了不少人，有女人喊“不要打了”，之后按张杰要求开车送张杰到诸暨人家等处。张杰说起过把李某手下给打了，他就扇了两个巴掌。张杰还让“苏州”打听消息等事实。
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接“小兵”电话称张杰那边有事，就与“小兵”（刘笑宾）、“华坤”、“小坤”坐“南南”开的面包车跟着“老二”开的辉腾车去棋牌室。到后张杰就说“等他出来就干他”，张杰随后手指自己的雪佛来车后排座称“东西在后面”，“小兵”上去拿了一把黑色单刃50-60公分左右的砍刀，“小坤”拿了根1米左右的钢管，“华坤”拿了把刀或棒球棍。之后张杰脚踹拳打、“小坤”用钢管、“小兵”用砍刀砍打一个男的。护着男的那个女人头上有血。其和“华坤”站在旁边没有打。之后张杰说跑，我们就坐“南南”开的面包车跑了。跑时看到“老二”站在边上。之后在诸暨人家碰头时“小兵”将砍刀交给张杰。
经照片辨认，张某甲确认“老二”即吴金山。
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送张杰到杭州，张杰说起跟人吵架、砍了人家一刀，还发现张杰鞋上有血等事实。
8、张杰供认：案发当晚与徐某喝酒，后由陈倩倩驾驶其雪佛来车一起到树下王棋牌室。其坐在做庄的陈倩倩、徐某旁看了一会牌，回来后发现云南“小麻吉”占了其座位，两人就吵起来，互瞪凶眼。生气之下打电话给“云洪”称有人装B得很，叫他来树下王。之后又打电话问“小坤”：“云洪”接到他没有。又叫陈倩倩他们停止打牌都坐到车上去。其走出棋牌室发现面包车上下来“小兵”、“小坤”、“华坤”等人，李南南坐车上没下来。其车上放有黑色砍刀、钢管、棒球棍各2件。其就从后备箱拿出钢管、棒球棍放在地上，“小兵”从其车上拿了把砍刀。“小坤”脚踢、其巴掌打、“小兵”砍刀砍“小麻吉”。期间还拦过“小兵”，叫他不要动刀。当时有个女的上来护住“小麻吉”。“小麻吉”袖子有血后其就说走，出来后看到“老二”。在诸暨人家会合时我们还责怪过“小兵”，其叫“华坤”不要将砍刀给其。
经照片辨认，张杰确认“小坤”即刘某甲、“老二”即吴金山。
9、刘笑宾供认：案发当晚22时许与朱华坤、张某甲在金陵宾馆对面小店玩时接张杰电话叫其赶紧去树下王打架，把“小坤”也叫上，“老二”会来接。之后打电话给“小坤”，“小坤”说张杰已讲过了。朱华坤接到电话说也要去树下王。我们上了“老二”的大众轿车，李南南开面包车跟在后面。到城南派出所我们按“老二”要求换坐面包车并接上“小坤”等人，“老二”亦驾车同去。其在车上讲到时不要打太狠，打巴掌就行。“老二”找不着地，我们先到棋牌室后张杰打开他的后车门，叫我们一人拿一样，其拿了把五六十公分长的黑色平头单刃刀，“小坤”拿了根七八十公分长的钢管，朱华坤好像拿了根钢管，李南南坐车上。其就用刀背从上往下砍张杰指认的对象（三四十岁、个子高大），第一刀砍到墙上，第二刀有人拦没砍到，第三刀砍时被张杰拉了下，砍到对方肚子上。“小坤”用钢管又捅又抡，张杰拳打脚踢。随后坐李南南面包车逃离，刀和钢管都放在面包车上。
10、吴金山供认：职业是讨债公司经理，张杰帮过忙。案发当晚张杰来电叫其到树鹅王打架，并称“小坤”、“小兵”分别在长城新村、金陵宾馆，“小兵”知道他在树下王，叫其接一下，把朱华坤也叫上。“小兵”也打来电话说张杰有事，要其接他。其就把朱华坤叫上自己的辉腾车，陈峰酒多了在车里睡觉。跟公司员工李南南说张杰有事，让他开面包车一起接人。之后在金陵宾馆把“小兵”接上自己的车到长城新村（城南派出所），让“小兵”换坐李南南的车，同时接上“小坤”等人也坐李南南的车，一起赶往树下王。“小兵”和李南南讲过张杰和人打架了，要去树下王帮忙。其与李南南行驶路线不同，赶到后发现他们已打起来了，张杰、“小兵”、“小坤”等人在打一个男的。“小兵”拿一把很长的刀从上往下斜砍，“小坤”拿钢管在打。朱华坤拿刀在旁边看。其知道要出大事，就开车离开。案发当晚与朱华坤、陈峰等人开车去吃夜宵途中，朱华坤将面包车上的两把刀扔到廊桥下面环城河。
经照片辨认，吴金山确认“小坤”即刘某甲、“小兵”即刘笑宾、“小兵”老表即张某甲。
11、朱华坤供认：案发当晚“小兵”要其帮张杰打架，先是吴金山开车送的，后换上“阿南”车。车上“小兵”也说过张杰跟人吵架，等会要动手。“小坤”、“小兵”老表也一起去。到树下王棋牌室后，张杰跟“小兵”等人讲了几句后从他车里取出两把砍刀、两三根钢管等工具扔在地上，“小兵”拿了把砍刀、有两人用钢管、张杰用拳砍打一男一女，“小坤”也上去打了。有人给了其一把砍刀，其就站边上看。往诸暨人家逃离过程中，“小坤”骂“小兵”屁大点事也要用刀砍。后由陈峰开车与吴金山等人吃夜宵途中，叫陈峰他们停车说要把刀扔了，将面包车上放的两把砍刀（其中一把带血）扔到廊桥下环城河里。
经照片辨认，朱华坤确认“小坤”即刘某甲。朱华坤还现场指认了在绍兴市越城区廊桥下滨河路处将刀具丢弃至环城河。
12、被告人刘某甲供认：案发当晚先后接到“小兵”、张杰电话叫其到树下王打架。其和朋友“大军”等人到达现场后看到张杰先打了高个男一巴掌，其上去打了另外一个开奥迪车的男的两巴掌，这个男的就跑掉了。当时“小兵”拿砍刀、张杰拿棒球棍或者钢管砍打高个男。
13、李南南供认：案发当晚应朋友吴金山要求开白色面包车接送“小兵”及老表、“小坤”等人到树下王。快到树下王时，“小兵”等人说起张杰在树下王与人发生过节，帮张杰撑场面之类。其想“小兵”他们整天讨债赌钱应该是帮张杰打架的。其跟在吴金山车后但跟丢了。到现场后，张杰从他车内取出两把砍刀分给“小兵”一把朝棋牌室门口走去。之后有女人在叫“砍人了”，其就接上“小兵”他们至诸暨人家，放下“小兵”他们，并与张杰打了招呼，开车回宾馆。之后面包车被吴金山他们开走。吴金山也到过现场和诸暨人家。
经照片辨认，李南南确认“小兵”即刘笑宾、“小兵”老表即张某甲。
14、陈峰供认：案发当晚因醉酒一直睡在吴金山（“老二”、“云洪”）车里，23时许醒后从“老二”口中得知他们打架了，之后开面包车与吴金山等人到城南派出所附近吃夜宵，朱华坤好象是后面来的（当时自己酒仍多）。开面包车时车上好象有打架工具。
15、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分局现场勘验笔录载明：中心现场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府山街道树鹅王小区36幢6号车库门口。现场提取血迹9处送检：1号（车库门口、长约5米的血泊）、2号（水槽面上）、3号（洗衣机面上、擦划状）、4号（东侧移门边缘地面、滴落状）、5号（空调外机上、擦划状）、6号（东侧移门上、滴落状）、7号（西侧移门边框上、擦划状）、8号（落水管上）、10号（方桌背面上、滴落状）。9号破洞（东侧移门）拍照固定。车库内分为南北两个半间，南半间有牌桌一张，北半间有麻将桌和牌桌各一张。
16、绍兴第二医院急诊科危重患者护理记录单载明：2014年11月15日22时50分，罗某甲由120入院时意识丧失，无自主呼吸，右颈部见开放性创口深达颈动脉等；同日23时25分宣告死亡。
17、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经尸检，死者罗某甲右侧颈部斜行大创口，颈外静脉及气管破裂，其他部位未见明显损伤或异常；根据右侧颈部创口形态分析致伤工具系一类易挥动的砍器；罗某甲系右侧颈外静脉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提取心血送检。
18、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1）送检的1-8号、10号血迹，经21个STR分型未排除罗某甲，支持上述生物检材为罗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罗某甲是刘萍之女罗佳逸的生物学父亲。
19、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罗某乙构成轻微伤。
20、110案件信息证明罗某甲报警情况。
2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和被害人身份情况。
2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刘某甲系抓获归案。
2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环城河道、河床、水流复杂，经组织打捞队数日作业仍未找到作案刀具。
被告人刘某甲在侦查阶段辩称未殴打罗某甲，当庭又辩称仅徒手殴打过罗某甲，经查，同案刘笑宾、吴金山等人的供述及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刘某甲持钢管殴打罗某甲的事实。对刘某甲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伙同多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刘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赔偿取得谅解，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祝ＸＸ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傅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