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7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董某某，男，1953年4月3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文盲，农民，住重庆市云阳县龙洞镇。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7月28日向公安机关投案，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重庆市云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小平，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诉一刑诉（2015）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凯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某某及辩护人王小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5年6月初，被告人董某某受村支书安排将一名丧偶的弱智女子接回家居住。同年7月28日14时许，同村村民汤某某（本案死者，男，殁年50岁）欲将该弱智女子从董某某家带走，董某某追至同村村民周某某家屋后的红苕地与汤某某抓扯，两人倒地站起来后，汤某某欲打董某某，董某某用双手推汤某某胸前致汤某某坠落到周某某家屋后阳沟死亡。事后，董某某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处理。经鉴定，汤某某系颅脑损伤导致死亡。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举示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辨认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证人杨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董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认为被告人董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董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董某某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董某某犯罪以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初，被告人董某某受村支书杨某某安排将本村一名丧偶的弱智女子接回家居住。同年7月28日14时许，同村村民汤某某在董某某家吃过午饭后欲将该弱智女子带走，并不顾董某某的反对拉着弱智女子离开，三人纠缠至同村村民周某某家屋后阳沟（排水沟）上面一小块坡地（案发时种有红苕）处时，董某某和汤某某争执后发生打斗，相互摔扭倒地。两人站起来之后，董某某位于坡地上方，面对阳沟方向，汤某某位于坡地下方，背对阳沟，靠近阳沟陡坎边缘。当汤某某又准备打董某某时，董某某朝汤某某胸前一推，致汤某某摔下阳沟死亡。事后，董某某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处理。经鉴定，汤某某系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7月28日14时许，云阳县龙洞乡金道村支书杨某某向云阳县公安局报警称，村民董某某将同组村民汤某某推下阳沟摔死，民警赶到现场后将在现场等候的被告人董某某控制。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董某某及被害人汤某某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云阳县周某某家北侧的红苕地，该红苕地上有范围为250cm×200cm的倒伏痕迹，红苕地西南边缘有一处宽为130cm的倒伏痕迹。该红苕地与周某某家北墙壁之间为一条长640cm阳沟，该阳沟东侧宽，西侧窄，东侧宽280cm，西侧宽100cm.阳沟地面距红苕地高度为550cm。汤某某尸体俯卧阳沟里，头朝西侧脚朝东侧，尸体身下地面有血迹（棉签蘸取）。红苕地西侧为一片玉米地，红苕地与玉米地之间有一条小路，沿着小路往北可以通往董某某家，沿着小路往南通往周某某家门前的乡村公路。距红苕地中心298cm处的玉米地上有一处60cm×60cm的踩踏痕迹，距离红苕地中心处1200cm处有一个塑料袋，该塑料袋内装着空塑料瓶。
4、《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①被告人董某某到案后经检查其右手小臂内侧有一处长约1cm的轻微抓伤；在检查过程中提取了董某某的指甲；②公安人员依法提取被告人董某某右手静脉血液、右手无名指血样，及被害人汤某某之母田某某右手无名指血样备检。
5、《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9日，经被告人董某某辨认，确认重庆市云阳县龙洞镇周某某家屋后红苕地为本案案发现场。
6、《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11日，证人汤某甲对尸体辨认后，确认本案死者是其堂弟汤某某。
7、《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被告人董某某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小于5mg／100ml，从被害人汤某某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19.7mg／100ml。与被告人董某某的供述及有关证人证言关于案发前汤某某在董某某家吃午饭一同饮酒的情况相印证。
8、《毒化检验报告》（卷三，50），证实在被害人汤某某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排除汤某某中毒死亡的可能。
9、《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汤某某死因系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10、《DNA鉴定书》，证实本案死者的DNA与证人田某某的DNA具有遗传关系，即死者为证人田某某的儿子汤某某，以及现场遗留的血迹与被害人汤某某的DNA一致。
1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金道村的支部书记。2015年7月28日14时许，村民王某某打电话向他报告，汤某某和董某某不知发生了什么矛盾，从董某某家门口一路抓扯到周某某家屋后阳沟，汤某某在周某某家屋后的阳沟摔死了。他立即赶到现场，看见汤某某俯卧在阳沟里，肩膀位置摔破了皮，流了点血，已经没有呼吸。他问周围的人是怎么回事？董某某说是他与汤某某发生纠纷造成的。他让董某某留在现场等警察来处理，并打电话报了警，董某某一直在现场等候。另证实此前本村2组的村民徐某某死亡，留下的傻子女人没人养，他让董某某将傻子女人接到家里照料。
1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8日14时许，他帮别人干完活后去周某某家买水喝，路过董某某家地坝，看见汤某某把董某某的“疯子婆娘”（傻子女人）往自己家拉，当时“疯子婆娘”不愿跟汤某某走。在周某某家屋后红苕地处，董某某不让汤某某拉“疯子婆娘”，用双手去推汤某某，汤某某将董某某抱住，两人相互抱着摔倒，一起翻了两三个翻身，滚到周某某家屋后红苕地旁边的路上，董某某在下面，汤某某压在董某某身上，董某某用脚蹬了一下路边的坎子，两人都翻到了路外边的红苕地里，汤某某在离红苕地外边的坎子大约两尺远处，董某某先站起来，汤某某后站起来，汤某某起来后又朝董某某走去准备打董某某，董某某就用双手朝汤某某的胸前推去，汤某某就摔到阳沟下面去了。他和董某某都到红苕地边看，他对董某某说汤某某死了，当时董某某说大不了坐几年牢。然后他同董某某又到下面去看，他认为汤某某死了，便给支书杨某某打电话，杨支书来后报了警。最后董某某推汤某某那一下时，汤某某背对阳沟，面朝董某某站在红苕地里面，汤某某站的位置离苕地外边的坎子大约2尺，董某某当时站在汤某某的上方面对汤某某。
13、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8日14时40分许，董某某他家屋外喊他，说汤某某摔到他家阳沟里了，当时王某某在董某某后面几丈远。于是他到屋角去看了一下，没有靠近，看见汤某某侧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当时董某某走到近处去看了的。王某某也站在他家屋角处看了一下，并问董某某怎么样。董某某说没救了。王某某便给支书杨某某打电话报告。杨支书查看后用木棒拦住现场并报警。另证实董某某与汤某某平常经常在一起吃饭，也经常吵架。
14、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汤某某和董某某关系一般，自从董某某把汤某某不要的那个“傻子女人”弄回家以后，两人偶尔会为这个女人吵架。2015年7月28日早上，她干农活经过董某某家时，听见汤某某喊董某某开门，说他要出远门去，要把董某某的女人“睡”一下，并说如果不开门，就把董某某家的门打烂。她看见汤某某当时把裤子脱到膝盖位置，生殖器露在外面。经她劝说后汤某某把裤子穿上了，董某某开门后汤某某跑过去推了董某某两掌，她劝解后便回家了。
15、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她是汤某某的母亲。汤某某和董某某以前关系不错，近一个月关系不怎么好，主要是为了董某某那个“傻子女人”。“傻子女人”是本村徐某某的女人，徐某某患癌症后，汤某某把“傻子女人”弄回家养了两天，因“傻子女人”生活不能自理又送回了徐某某家。徐某某去世之后，董某某把“傻子女人”接到自己家，汤某某偶尔去董某某家里缠“傻子女人”。2015年7月27日晚上10点多，董某某来给她打招呼，要她叫汤某某不要去纠缠“傻子女人”，否则他对汤某某“不客气”。她让董某某放心，并告诉董某某汤某某第二天就要去奉节打工。7月28日中午，她和汤某某在董某某家前面的坝子耍，黄某某叫董某某的媳妇去她们家玩，董某某的媳妇跟黄某某往上面走了几步后，汤某某叫董某某的媳妇跟自己走，董某某的媳妇就和汤某某往下面马路走，董某某也跟着他俩往下面走。约半小时后，得知汤某某在周某某家屋后的阳沟里摔死了。
1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8日中午，他与汤某某、王某甲夫妇、李某某、黄某某等人在董某某家门口喝酒之后便离开了，王某甲、汤某某在董某某家吃午饭。
1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8日中午，他与妻子廖某某、汤某某、张某某、李某某、黄某某等人在董某某家喝酒之后他趴在凳子上面打瞌睡，隐约听见汤某某要将董某某的“傻子女人”拉到自己家去，董某某不同意，为这个事情争执，直到最后汤某某在周某某家的阳沟里摔死了他才下去看。
18、证人汤某甲的证言，证实汤某某是他哥哥，有点傻和疯，左脚脚掌是畸形，走路的稳定性比正常人差一些。董某某是本村的五保户，与村民的关系还可以，也是个善良人。汤某某与董某某关系还可以，两人经常在一起吃饭喝酒，也经常吵架。事情发生时他不在家，不清楚具体情况。
19、被告人董某某的供述，证实他受村支书的安排，将本村一个丧偶的“傻子女人”接到家里居住。2015年7月28日早上，他与“傻子女人”还在睡觉，汤某某就到他家来纠缠，村民周某甲经过时还对汤某某进行了劝解，后汤某某在他家吃了早饭后在他家门前的条石上睡觉。中午，汤某某与王某甲等人在他家吃饭喝酒后，汤某某和他吵架，说要把“傻子女人”带去治病，他不同意。但汤某某仍然拉着“傻子女人”走，他跟在后面阻止，当时汤某某的母亲田某某还骂了汤某某的。在周某某家屋后红苕地处，汤某某说在今年3月买了面给“傻子女人”吃，要他补10元钱，他提出到周某某那里去给钱，汤某某硬要他在红苕地那里给，他也不同意，随后两人发生打斗摔扭倒地，在苕地里滚了两个翻身后都站了起来，汤某某又来打他，他用双手朝汤某某的胸膛推了一下，汤某某就摔到周某某家阳沟里去了。他先在苕地边看了一下，看见汤某某在阳沟里没有动，便喊周某某一同查看。因为当时汤某某爬起来准备打他，他就想把汤某某推到阳沟里，最多将汤某某摔伤。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某因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董某某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董某某犯罪以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处理，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董某某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董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被害人汤某某在本案中有过错等实际情况，本院对董某某予以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2021年7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红
人民陪审员 陈茂贵
人民陪审员 丁义蓉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田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