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1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潮敬，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烈，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灵，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振叶，男，195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上诉人陈潮敬因与被上诉人黄振叶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潮敬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黄振叶应支付陈潮敬转包费189629元及自2016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即在一审判决确定的支付金额上增加67739元）。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黄振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该支付应当优先清偿已到期的债务，即按比例清偿……清偿后仍欠货款55516元、第四期转包费1411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依法认定黄振叶于2011年12月16日止欠陈潮敬欠款和“第四期塘租”共197350元，该款是由陈潮敬与黄振叶双方混同欠款和塘租结算所得，属于一笔欠款，因此黄振叶在共同结算后偿还的款项不存在按比例清偿的问题。黄振叶于2013年11月14日向陈潮敬转账81721元和2013年12月21日向陈潮敬转账46000元，应直接在先到期的债务扣减，扣减所还款项后黄振叶仍欠陈潮敬69629元（197350元-81721元-46000元），因此陈潮敬在本案中将第一笔欠款69629元和第五期的鱼塘承包款40000元、第六期的鱼塘承包款40000元、第七期的鱼塘承包款40000元合共189629元一起主张有理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二、第七期塘租应为40000元，一审法院将第七期鱼塘转包费认定为2777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己依法认定本案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合法有效，而且在转包合同第三条和第四条约定了每年的承包费为40000元，每年10月1日前先缴付再使用，即黄振叶应在2015年10月1日前支付第七期的鱼塘转包费40000元。而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没有任何约定的情况下擅自对第七期鱼塘承包款按实际使用时间进行塘租扣减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黄振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陈潮敬与黄振叶于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转包合同》依法是未生效的，陈潮敬要求黄振叶支付200000元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09年10月1日，陈潮敬与黄振叶签订《转包合同》，陈潮敬将白沙镇梨山水库的西南面小水库转包给黄振叶用于养殖鱼和水禽等产品。但《转包合同》没有经过发包人台山市白沙镇水利会同意，也没有报其备案。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的规定，陈潮敬与黄振叶签订的《转包合同》依法应当经过发包方同意及备案才生效，但《转包合同》根本没有经台山市白沙镇水利会同意及备案。因此，陈潮敬与黄振叶于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转包合同》依法是未生效的。未生效合同的约定对合同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合同的当事人，也不能依据尚未生效的合同要求对方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及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因此，陈潮敬以黄振叶没有履行未生效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为由要求黄振叶支付200000元承包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在第2页最后一段认定“黄振叶拖欠陈潮敬货款157350元”是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的。黄振叶从没有向陈潮敬购买饲料，根本不存在拖欠陈潮敬饲料款。陈潮敬不是饲料生产商，也不是饲料经销商，陈潮敬主张其购进生产商的饲料再倒卖给黄振叶的说法根本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常理不符。第一，陈潮敬提交的提货单和送货单没有黄振叶的签名，黄振叶也不是收货单位。第二，对于陈潮敬提交的所谓“欠据”，据黄振叶回忆，黄振叶从未向陈潮敬立过欠据。所谓“欠据”实为草稿纸，残缺不全，而且落款时间有修改，字迹既不是陈潮敬的字迹也不是黄振叶的字迹，内容上也没有“黄振叶拖欠陈潮敬饲料款”的意思表示。所谓“欠据”明显疑点重重，根本不能成立。而且，黄振叶已经多次否认“欠据”的真实性，在没有其他证据确认所谓“欠据”上黄振叶的签名是其本人真实签名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贸然认定“黄振叶拖欠陈潮敬货款157350元”明显是证据不足！第三，黄振叶已提供《开平市赤坎镇吉发饲料店货款累计清单》作为反驳证据。黄振叶长期在开平市赤坎镇吉发饲料店大量购买饲料，按照日常交易习惯，黄振叶不可能向陈潮敬再购买饲料。况且陈潮敬根本不是饲料经销商！(三）一审判决遗漏第五期承包款作为到期债务进行按比例清偿。黄振叶于2013年11月14日向陈潮敬转账81721元，于2013年12月21日向陈潮敬转账46000元，两笔款项共127721元。在2013年11月14日前，黄振叶对陈潮敬的到期债务包括第四期（2012年10月1日前支付）、第五期（2013年10月1日前支付）承包款。一审判决适用诚实信用原则，认为两笔款项的支付应当优先清偿已到期的债务。到期债务，既包括第四期承包款，也包括第五期承包款。显然，一审判决遗漏纳入第五期承包款作为到期债务进行按比例清偿。(四）陈潮敬的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转包合同》第四条约定“支付和经营方式：乙方每年10月1日前先缴付承包费再使用的原则”，对于《转包合同》约定的每年承包款都有明确的履行期限，即2015年10月1日前支付第七期承包款，2014年10月1日前支付第六期承包款、2013年10月1日前支付第五期承包款、2012年10月1日前支付第四期承包款、2011年10月1日前支付第三期承包款、2010年10月1日前支付第二期承包款、2009年10月1日前支付第一期承包款。黄振叶已分别于2011年1月31日向陈潮敬转账138160元，2013年11月14日又向陈潮敬转账81721元，2013年12月21日向陈潮敬转账46000元，提前向陈潮敬转账265881元支付了全部承包款。退一万步讲，如果陈潮敬认为黄振叶转账款为偿还饲料款，那么应视为黄振叶已经明确拒绝缴交《转包合同》的承包款给陈潮敬，但陈潮敬多年来一直没有向黄振叶追收过承包款。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以及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陈潮敬在2016年11月起诉时，主张第一、二、三、四、五、六期的承包款已明显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陈潮敬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陈潮敬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陈潮敬主张拖欠饲料款属于买卖合同纠纷，陈潮敬主张拖欠承包款属于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分属不同的案由，依法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处理。陈潮敬上诉要求黄振叶在本案中偿还饲料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而且,黄振叶从没有向陈潮敬购买饲料，没有拖欠陈潮敬饲料款。况且，陈潮敬主张的所谓“拖欠饲料款”早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二）第七期承包款应按实际经营期间计算。第七期承包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6月10日，总承包期实为6年8个月。《转包合同》原约定承包款为40000元/年，现第七期承包期限不足一年，根据公平原则，应按实际经营期间计算，相应的承包款应为26667元。陈潮敬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潮敬与黄振叶于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转包合同》依法是未生效的，陈潮敬要求黄振叶支付200000元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黄振叶通过三次转账合共265881元已全数支付了《转包合同》七期承包款给陈潮敬。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处理。
陈潮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黄振叶向陈潮敬支付转包费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黄振叶是否拖欠陈潮敬货款的争议，陈潮敬提供的“单据”证明黄振叶于2011年12月16日向陈潮敬确认欠款157350元，另欠“第四期塘租”40000元，共欠款197350元，并且提供了相关的《江门市鸿宝饲料有限公司提货单》、《送货单》等证据佐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黄振叶拖欠陈潮敬货款157350元。2.黄振叶提供的《开平市赤坎镇吉发饲料店货款累计清单》、《开平市赤坎镇吉发饲料店货款累计清单》的内容与陈潮敬主张黄振叶拖欠其饲料款的事实并不矛盾，该证据无法推翻陈潮敬的主张，不予采纳。3.关于转包费金额的争议，根据黄振叶于2011年12月16日确认拖欠“第四期塘租”40000元，之后发生的债务有第五期转包费40000元、第六期转包费40000元；最后一期承包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6月10日，不足一年，根据实际经营期间与一年期间的比例，该期转包费参照每年承包款40000元的约定酌情确定为27777元；上述自2011年12月16日之后确认或产生的债务共305127元。4.关于黄振叶向陈潮敬转账支付三笔款项共265881元所清偿的债务的争议，黄振叶于2011年1月31日向陈潮敬转账支付138160元，该支付发生于黄振叶于2011年12月16日出具“单据”确认债务之前，陈潮敬主张该款项并非支付“单据”确认的债务以及2011年12月16日后产生的债务符合情理，予以采纳；黄振叶于2013年11月14日向陈潮敬转账支付81721元，于2013年12月21日向陈潮敬转账支付46000元，两笔款项共127721元，当事人对该款项所清偿的债务并未有约定，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该支付应当优先清偿已到期的债务，即按比例清偿2011年12月16日出具“单据”确认的欠款157350元以及第四期转包费40000元，即清偿欠款101834元、清偿第四期转包费25887元，清偿后仍欠货款55516元、第四期转包费14113元。5.上述黄振叶拖欠陈潮敬第四期转包费14113元、第五期转包费40000元、第六期转包费40000元、第七期转包费27777元，共1218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农业承包合同纠纷。陈潮敬与黄振叶签订的《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黄振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包费，拖欠转包费121890元属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即支付欠款的法律责任。陈潮敬请求黄振叶支付转包费20万元，其中超出121890元的部分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振叶逾期支付承包费，应当赔偿因违约造成陈潮敬的损失，陈潮敬请求黄振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理，予以支持。陈潮敬与黄振叶约定分期支付转包费，陈潮敬请求支付转包费的诉讼时效应当自最后一期转包费到期之日即2015年10月1日起算，陈潮敬请求黄振叶支付拖欠的转包费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黄振叶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潮敬转包费121890元，并自2016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潮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黄振叶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潮敬负担1679元，由黄振叶负担2621元；申请保全费1541元，由陈潮敬负担602元，由黄振叶负担93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6月10日，台山市白沙镇水利会与黄锦羡签订《台山市白沙镇农村（水库、旧茶场）承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台山市白沙镇水利会将座落于梨山水库（土名）的水库和旧茶场项目发包给黄锦羡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1996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10日止共计20年，承包总金额为12000元等内容。2005年2月24日，黄锦羡、张耀彦和台山市白沙镇水利会共同签订《台山市白沙镇梨山水库转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黄锦羡经台山市白沙镇水利会同意，将白沙镇梨山水库的水面转给张耀彦承包使用，转包期限自2005年2月24日起至2016年6月10日止，转包金额为12000元等内容。2008年4月8日，陈潮敬、张耀彦和台山市白沙镇水利会共同签订《转让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台山市白沙镇水利会同意张耀彦将白沙镇梨山水库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陈潮敬，《台山市白沙镇梨山水库转包合同》的约定条款不变，张耀彦在该合同中的权利、权益和义务均由陈潮敬承担等内容。2009年10月1日，陈潮敬与黄振叶签订《转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陈潮敬将其承包的白沙镇梨山水库的西南面小水库转包给黄振叶用于养殖鱼和水禽等产品；转包期限从2009年10月1日起至陈潮敬合同期到期为止；转包金额按每年40000元的承包费由黄振叶支付给陈潮敬；支付方式按黄振叶每年10月1日前先缴付承包费再使用的原则等内容。黄振叶在《转包合同》的约定期限内对涉案西南面小水库进行了经营利用。
另查明，陈潮敬持有单据一张，其上载明“叶哥实欠款壹拾伍万柒仟叁佰伍拾元正，另欠第四期塘租肆万元正，合计欠款壹拾玖万柒仟叁佰伍拾元正（￥197350元），欠款人：黄振叶，2011年12月16日”等内容。
还查明，黄振叶于2011年1月31日、2013年11月14日和2013年12月21日向陈潮敬分别转账支付了138160元、81721元和46000元，后两笔款项合计127721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陈潮敬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对于陈潮敬上诉请求黄振叶支付转包费（陈潮敬在二审过程中明确该款系指承包款）189629元及相应利息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转包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转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故应予以确认。黄振叶在《转包合同》的约定期限内对涉案西南面小水库持续进行经营利用，但本案未有证据显示发包方台山市白沙镇水利会在《转包合同》期满之前曾对黄振叶的经营利用行为提出异议，或因此向陈潮敬提出解除《转让合同》并进而收回承包经营权。故此，《转包合同》即使未经台山市白沙镇水利会盖章确认或备案，合同效力亦并不因此而受到影响，合同条款生效且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黄振叶主张《转包合同》未生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涉案承包款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在《转包合同》合法有效且黄振叶对涉案西南面小水库已进行实际经营利用的前提下，黄振叶应依约支付相应的承包款项。按照《转包合同》的约定标准，黄振叶应每年向陈潮敬支付承包款40000元，因此，陈潮敬主张前六期承包款均为40000元合理有据，应予以支持。但鉴于2015年10月1日至合同期满的2016年6月10日期间黄振叶的实际承包时间不足一年，并且双方当事人只设定承包年度的计费标准为40000元而并无关于承包时间不足一年的亦按全年收取承包款的明确约定，从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角度出发，当期承包款应结合实际承包时间占该承包年度的比例计算为27777元（40000元/年÷12个月×8?个月）。陈潮敬主张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6月10日期间的承包款也应计算为4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黄振叶是否拖欠承包款及拖欠数额的认定问题。陈潮敬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有黄振叶签名确认的单据作为证据以证明黄振叶在2011年12月16日确认对陈潮敬欠款197350元的事实，黄振叶对此存在异议但并无提供充分证据加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纳该项证据进而支持陈潮敬的相应事实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单据的具体内容来看，相应债务实质上包含了已进行结算故到期支付的货款债务157350元，以及在单据形成之时依约还未到期支付的第四期承包款40000元这两部分内容，并且两部分债务明显可见界限清晰，不存在已经混同故而只能进行合并清偿的情形。有鉴于此，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黄振叶于单据形成之后再向陈潮敬支付合计127721元的两笔款项，因当事人未有清偿标的和抵充顺序的特别约定而应优先抵充到期在先且负担较重的货款债务157350元。另鉴于前述127721元款项在抵充货款债务之后已无余额，并且本案没有证据表明黄振叶在单据形成之后除支付前述127721元款项之外，还另有向陈潮敬付款或与之进行债务抵销的行为，故本案应当认定黄振叶至今还拖欠第四期至第七期承包款，该四期承包款合计应为147777元（40000元/年×3年+27777元）。
承上所述，黄振叶拖欠涉案承包款应为属实，陈潮敬相应主张故应得到支持，但是拖欠承包款数额应以本院核实的数额为准，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现黄振叶虽抗辩认为其与陈潮敬不存在饲料交易因而不曾欠下货款157350元，但该意见与在案证据所反映的供货结算事实及其在二审中所作曾以现金方式支付陈潮敬饲料款15万元的诉讼陈述并不相符，故不足以采信；进而提出其先后三次付款合计265881元均只系用于支付承包款，并据此主张承包款已全部结清，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单据确认两部分债务的清偿抵充顺序未作进一步区分存在不足，认定黄振叶支付的127721元应按比例清偿货款和第四期承包款债务处理欠妥，进而将黄振叶拖欠的承包款数额计算为121890元属认定有误，本院均予以纠正。
最后，关于违约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如上所述，黄振叶至陈潮敬提起本案诉讼之时仍有承包款147777元未予清偿，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陈潮敬请求黄振叶清偿承包款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因资金被占用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合理有据，故应予以支持。但黄振叶应予清偿的承包款数额仍以本院核实拖欠的承包款数额为准，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利息计算基数应作相应调整亦属同理，本院不予赘述。据此，黄振叶于本案中应承担向陈潮敬支付转包费即承包款147777元及相应利息（以1477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至于黄振叶主张陈潮敬有关承包款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陈潮敬与黄振叶虽约定分期支付承包款，各期承包款的支付因此具备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显然并不足以否认承包款债务的整体性，故陈潮敬请求黄振叶支付承包款的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承包款到期之日即2015年10月1日开始起算，据此，陈潮敬关于涉案承包款的请求未过诉讼时效。黄振叶所提前述主张理据不足，进而认为其已无需承担给付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潮敬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
二、黄振叶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潮敬支付转包费147777元及相应利息（以1477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自2016年11月28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陈潮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541元，合计5841元，由陈潮敬负担1525元，由黄振叶负担4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元，由陈潮敬负担390元，由黄振叶负担11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振宇
审 判 员 梅晓凌
审 判 员 李雁羽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司梦阳
书 记 员 李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