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梓琳，女，196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剑飞，男，196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罗湖区，系上诉人李梓琳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三路新宝通大厦。法定代表人：彭子平，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引福，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近年，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钟剑飞，男，196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李梓琳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宝通公司）、原审第三人钟剑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梓琳上诉请求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新宝通公司依据已生效的（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235、7820号民事判决书向钟剑飞追讨借款共计2129522元，并将上诉人李梓琳作为被告要求共同承担债务。但（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820号判决书是钟剑飞和梁土桂作为被告共同承担债务1041972元(其中本金700000元，利息330000元，受理费11972元），因此，应当追加梁土桂作为本案第三人，让其参加出庭应诉，是分清本案民事债务责任的基本前提。而梁土桂作为一审被告的证明人出庭作证证明以下事实：1、钟剑飞和梁土桂向新宝通公司所借款项全部投入到新宝通公司所承接的装修工程中去，他们两人仅是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而工程的回款全部进入新宝通公司的帐上，工程款至今无法结算。2、梁土桂以个人名义向新宝通公司所借债务为1041972元（其中本金700000元)，该份额不能作为钟剑飞的共同债务来承担。如果要按共同债务案件，在一审初审中也应查明俩人各自各的份额，依据《民法通则》八十六条的规定，债务人为二人以上的按照确定的份额分担。3、梁土桂本人当庭作出愿意承担债务的表示，他也当庭表明该借款的用途和该借款的现状，新宝通公司也没有当庭提出反对意见，因此，梁土桂的证词应当被一审判决所采纳，最起码应作为一审查明事实的陈述，否则，一审法院应追加梁土桂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没有追加就是程序的错误，二审应该发回重审。梁土桂的证人证言证明新宝通公司起诉债务为钟剑飞和梁土桂的个人债务，其债务的来源是新宝通公司，而债务的用途也是用于新宝通公司承接的工程，在其工程款没有结清之前，应该将该债务视为钟剑飞和梁土桂的个人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通知梁土桂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参与诉讼，请求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判定上诉人不应该承担钟剑飞和梁土桂的个人债务。李梓琳补充上诉意见称，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借款李梓琳事前不知情，事后也没有追认，涉案借款均投入到新宝通公司里承接的工程中，新宝通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活。被上诉人新宝通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涉及的最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235号和（2015）深罗湖民二初字第7820号两份生效判决书确定。上述两份判决书生效后，钟剑飞及梁土桂均没有履行，经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10月，（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235号判决书债务金额为1087550元，（2015）深罗湖民二初字第7820号判决书债务金额1041972元，共计金额为2129522元。二、李梓琳与钟剑飞是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期间，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应认定上述债务为夫共同债务。李梓琳及钟剑飞无证据证明上述债务为钟剑飞个人债务，而且从形式上完全满足共同债务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共同偿还并无不妥。李梓琳称将借款用于工程装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系，至于另案人梁土桂的债务，法院判决钟剑飞是共同偿还责任，因此本案一审判决李梓琳承担共同债务也是正确的。另外，钟剑飞对于一审判决没有上诉，表示其认可一审判决内容，即承认夫妻共同债务，只是李梓琳不服，现在上诉发回重审，其实事实和理由也不成立。三、李梓琳以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要求列梁土桂为本案的第三人要求发回重审，依法不能成立。因为在一审的时候，李梓琳自己没有申请，法院也没有之前申请，而且本案与梁土桂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关系，新宝通公司的一审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四、李梓琳要求适用最近的有关司法解释，而我们认为钟剑飞是没有上诉的，是认可了一审判决，就认为其是夫妻的共同债务，只有一方上诉，另一方没有上诉，我们认为应当以不利于李梓琳的请求作为事实依据。原审第三人钟剑飞答辩称，钟剑飞没上诉并不是认可一审判决，钟剑飞的妻子李梓琳上诉就代表钟剑飞了，涉案借款没有告诉李梓琳，李梓琳也没有追认。被上诉人新宝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梓琳和钟剑飞共同偿还新宝通公司债务人民币2129522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梓琳、钟剑飞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16日，新宝通公司以钟剑飞因承接项目工程资金需要向新宝通公司借款未还，将钟剑飞诉至法院，案号为(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235号，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做出(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钟剑飞应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钟剑飞应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被告钟剑飞应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8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被告已支付的人民币3万元利息，从应付利息中予以抵扣；四、被告钟剑飞应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五、驳回被告钟剑飞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11月11日，新宝通公司以钟剑飞与案外人梁土桂借款未还为由，将其二人诉至法院，案号为(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820号，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做出(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8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钟剑飞、被告梁土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清偿新宝通公司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金人民币700000元、利息162000元（暂计至2015年10月31日，其后产生的利息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至债务还清之日止）”。上述两宗案件判决生效后，钟剑飞及梁土桂均没有履行。经新宝通公司与钟剑飞确认，截止2016年10月，(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235号债务金额为1087550元（其中借款本金730000元、利息347000元、受理费5550元、保全费5000元），（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820号债务金额为1041972元（其中借款本金700000元、利息330000元、受理费11972元)，共计2129522元。李梓琳与钟剑飞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找无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外”。本案中，李梓琳、钟剑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钟剑飞对新宝通公司所负债务系钟剑飞的个人债务，且该债务发生在李梓琳、钟剑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涉案债务应作为李梓琳、钟剑飞的夫妻共同债务，新宝通公司有权就该债务向李梓琳、钟剑飞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判决：李梓琳与钟剑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宝通公司偿还债务人民币212952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18元，由李梓琳、钟剑飞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新宝通公司在本案中就相同的事实以相同的案由对钟剑飞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偿还之前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钟剑飞应当偿还的债务，构成重复起诉，新宝通公司将钟剑飞列为共同被告错误，本院已另行制作裁定驳回新宝通公司对钟剑飞的起诉。二、李梓琳确认其对于两份生效判决中认定钟剑飞应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没有异议，仅对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异议。三、钟剑飞称其挂靠于新宝通公司做工程，有的项目是新宝通公司分包或介绍，有的项目是钟剑飞自己找的。其向新宝通公司所借涉案两笔款项用于其以新宝通公司名义承接的工程。新宝通公司确认钟剑飞挂靠在新宝通公司名下对外承接工程，确认钟剑飞系因承接工程项目资金的需要向其借款。原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梓琳主张原审法院未追加梁土桂为第三人存在程序错误，但各方对于此前两份生效判决中认定钟剑飞应当偿还新宝通公司的借款债务均没有异议，本案系新宝通公司就钟剑飞应当对公司承担的债务主张系钟剑飞、李梓琳的夫妻共同债务引起，梁土桂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故李梓琳的上述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为钟剑飞与李梓琳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涉案债务系以钟剑飞以个人名义所负，亦没有证据证明李梓琳事后有追认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其次，新宝通公司与钟剑飞均确认涉案借款系钟剑飞因承接项目工程资金的需要向新宝通公司所借，因此涉案债务并非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新宝通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梓琳与钟剑飞共同参与项目工程的经营，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新宝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李梓琳主张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无须就钟剑飞应当偿还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梓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6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新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雪  梅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陈  云  峰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文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