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22刑初78号
公诉机关三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男，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龙树镇，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某某，女，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龙树镇，系本案被害人，亦系邓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乙，女，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龙树镇，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龚某某，系邓某乙祖母，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丙，男，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龙树镇，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丁，男，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龙树镇，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女，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龙树镇，系邓某丙、邓某丁之母。
援助律师姚钦春，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申请。
被告人邓正跃，男，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文盲，农民，住四川省三台县龙树镇。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2015年10月21日被三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5年11月26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三台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蓉，四川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台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刑诉（2016）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正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龚某某、邓某乙、邓某丙、邓某丁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赔偿纠纷为由同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4月18日和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叶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丙、邓某丁之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援助律师姚钦春，被告人邓正跃及其指定辩护人肖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正跃因平时多次与其三哥邓某甲及侄儿邓某戊发生口角、矛盾，心生怨恨，便决定用“百草枯”农药毒杀二人。2015年10月15日晚，被告人邓正跃将除草剩下的半瓶“百草枯”农药分别投放到邓某甲家自有的水井内和邓某戊家自有的水井内，后将该“百草枯”农药瓶丢弃。2015年10月16日、17日，邓某甲一家五口人饮用自家水井内的井水后出现头晕、胸痛等症状并被送往医院治疗，邓某乙、邓某丙、邓某丁被诊断为百草枯中毒。2015年10月17日上午，邓某戊发现自家水井内井水异常，便未饮用。
经鉴定，邓某戊家水井内提取水样与邓某甲家水井内提取水样中均检出“百草枯”。
三台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邓正跃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其犯罪未遂，自愿认罪，建议合议庭根据被告人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作出公正的判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要求被告人邓正跃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910.33元、龚某某要求被告人邓正跃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3004.29元、邓某乙要求被告人邓正跃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740.36元、邓某丙要求被告人邓正跃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3126.23元、邓某丁要求被告人邓正跃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2248.12元。
被告人邓正跃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对被害人提起的民事诉求，表示无力赔偿。其指定辩护人肖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邓正跃系初犯、平素表现良好，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在家境极度困难的情况下拿出6000元人民币赔偿被害人，属真心悔过，且被告人邓正跃属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此次犯罪属犯罪未遂，亦未造成严重后果，因此，建议从挽救的角度出发，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邓正跃因平时多次与其三哥邓某甲及侄儿邓某戊发生口角、矛盾，心生怨恨，便决定用“百草枯”农药毒杀二人。2015年10月15日晚，被告人邓正跃将除草剩下的半瓶“百草枯”农药分别投放到邓某甲家和邓某戊家自有的水井内，后将该“百草枯”农药瓶丢弃。2015年10月16日、17日，邓某甲一家五口人饮用自家水井内的井水后出现头晕、胸痛等症状并被送往医院治疗，邓某甲、龚某某、邓某乙、邓某丙、邓某丁均被诊断为百草枯中毒。2015年10月17日上午，邓某戊发现自家水井内井水异常，便未饮用。
经鉴定，邓某戊家水井内提取水样与邓某甲家水井内提取水样中均检出“百草枯”。
另查明，被害人邓某甲中毒后经多次门诊治疗和12天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共计11115.27元；被害人龚某某中毒后经多次门诊治疗和12天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共计11644.45元；被害人邓某乙中毒后经四川华西第二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共计16269.40元；被害人邓某丙中毒后经四川华西第二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共计18991.23元；被害人邓某丁中毒后经四川华西第二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共计28113.12元。案件发生后，邓正跃向被害人龚某某支付医疗费6000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件来源及邓正跃系抓获归案的情况；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作案现场系被害人邓某甲、邓某戊各自的水井，邓正跃对在水井边往井内投放农药的具体位置和作案后丢弃农药瓶的位置进行了辨认。3.被害人邓某戊的陈述证实，2015年10月17日早上从自家水井内抽水时发现井水变绿有泡沫、井内两只青蛙已死、井壁上有绿色液体，怀疑被人投毒而报警；自家水井只有自己一家人使用，平时井水干净清亮。4.被害人林某某的陈述与邓某戊的陈述一致。5.被害人邓某甲的陈述证实，2015年10月16日早上发现水塔内的水是绿色的，还有泡沫，便重新从水井内抽水注入水塔并煮饭吃，次日发觉自己头晕、身体不适，家人也陆续出现症状，然后全家五口人都去医院治疗了。6.证人龚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6日早上发现邓某甲煮的玉米糊有点发绿，水缸里的水也发绿，所以把水缸里的水倒掉后重新从水井抽水来煮饭吃水，当天用水煮了干饭、回锅肉、黄瓜烩面等，一家五个人都吃了，第二天自己和老公出现口干、胸口发胀等状况，三个小孩都说头晕，一家人到医院检查后被安排住院治疗。邓正跃是邓某甲的亲弟弟，因推地坪、赊烟赊酒欠账等问题一直不安逸自己、邓某甲和侄儿邓某戊，邓正跃曾放话说要两锄头挖死自己。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邓正跃是老实人，与本队的人没有矛盾，就是对他侄儿邓某戊、三哥邓某甲有点不安逸，因为邓某戊在帮他管钱，每次要钱邓某戊都要追问他要钱干什么；邓正跃喜欢抽烟喝酒，经常在邓某甲那里买，邓正跃自己认不到钱，不会算账，总认为邓某甲把钱给他算多了。久而久之，邓正跃就不安逸这两个人。8.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实，邓正跃没钱时就到邓某甲那里赊账买烟，长期不给钱，邓某甲因为这个事经常吼邓正跃，俩人还吵过几次架；邓正跃去年推屋基，邓某甲、邓某戊都不准他推，邓正跃因为这事不安逸。邓某戊平时管邓正跃的钱，因为这个，邓正跃也不安逸邓某戊。邓正跃爱抽烟喝酒，一直在做庄稼，打农药、除草都是他自己做，生活能自理。9.被告人邓正跃的供述证实，十多天前，当时自己在修房子，邓某甲和邓某戊不准自己挖土推地坪，邓某甲骂自己，还打了自己，自己在他那赊到有50块钱的烟钱，他也骂，把自己骂恼火了，自己又不敢骂他打他，邓某戊也是不准自己修房子，骂自己，在自己面前凶得很，自己也很讨厌他，邓某甲和邓某戊还说自己的房子垮了算了，叫自己去敬老院，自己就想倒农药毒他们。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自己拿起挂在家中床旁边墙上的“百草枯”（土语又称草安灵）农药瓶子夹在腋窝下（瓶子里还有半瓶农药），悄悄走到邓某甲家的水井口蹲下身子，把农药瓶子拿出来，拧开瓶盖，把瓶子里的农药倒在盖子里，然后倒进井口，自己一共倒了4盖子农药，每一盖子都是倒满了的。这时，瓶子里还剩了一些农药，自己把瓶子盖上，又夹在腋窝里往邓某戊家走，走了十多分钟来到邓某戊家水井口，又蹲下来，把剩下的农药用盖子倒进水井里，一共倒了3盖，把农药倒完了，自己把农药瓶子带回家藏在自家灶台下就睡了。第二天下午，自己怕被怀疑，就把空瓶子拿出来扔了。自己倒的是打燕麦用的草安灵农药，液体状，绿色，瓶子20多厘米高，瓶盖大约直径2厘米、高3厘米。自己倒的农药是在龙树街上袁建明那买来的，农药倒出来要冒泡泡，是绿色的。自己晓得投药到水井里可能要死人，知道这个事情是犯错误、是要枪毙脑壳的。10.被告人邓正跃对作案工具同类物-
百草枯农药瓶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投放的农药确系百草枯农药瓶盛装；公安机关关于作案工具去向的情况说明，证实民警在邓正跃带领下未找到作案农药瓶的情况。11.五被害人病历资料证实，邓某甲、龚某某、邓某乙、邓某丙、邓某丁2015年10月16、17日食用邓某甲家井水烹煮的食物后不适入院，均被诊断为百草枯中毒。12.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实邓某甲、邓某戊家水井内提取的水样均检出百草枯；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邓正跃属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对2015年10月16日晚投放农药百草枯到邓某甲、邓某戊家水井的行为评定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3.被告人邓正跃户籍信息，证实邓正跃出生年月日等基本情况。14.邓某甲出院证明一份、医疗票据42张，证实邓某甲中毒后住院治疗12天后间断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11115.27元；龚某某出院证明一份、医疗票据34张，证实龚某某中毒后住院治疗12天后间断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11644.45元；邓某乙出院证明一份、医疗票据8张，证实邓某乙中毒后住院治疗12天后间断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16269.40元；邓某丙出院证明一份、医疗票据14张，证实邓某丙中毒后住院治疗12天后间断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17153.78元；邓某丁出院证明一份、医疗票据14张，证实邓某丁中毒后住院治疗12天后间断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19923.88元。15.龚某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被告人邓正跃的当庭供述，证实本案发生后，邓某戊从其管理的属于邓正跃的款项中赔偿龚某某人民币6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正跃以投毒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中毒，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被告人邓正跃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邓正跃自愿认罪、已对被害人作出力所能及的赔偿，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正跃虽对本案的发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其自身属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龚某某、邓某乙、邓某丙、邓某丁要求被告人邓正跃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的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所请求过高部分，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邓某乙、邓某丙、邓某丁系未成年人，其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正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2022年10月20日止）。
二、由被告人邓正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815.2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344.4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209.4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093.7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863.88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赔偿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卿光容
人民陪审员 龙武琼
人民陪审员 李素辉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晓虹
附赔偿清单：
邓某甲医疗费11115.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12天20元）＋营养费240元（12天20元）＋护理费960元（80元12天）＋交通费300元（酌定）＋误工费960元（80元12天）=13815.27元。
龚某某医疗费1164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12天20元）＋营养费240元（12天20元）＋护理费960元（80元12天）＋交通费300元（酌定）＋误工费960元（80元12天）=14344.45元。迭出邓正跃已经支付的6000元，实际还应赔偿8344.45元。
邓某乙医疗费1626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12天20元）＋营养费240元（12天20元）＋护理费960元（80元12天）＋交通费500元（酌定）=18209.40元。
邓某丙医疗费17153.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12天20元）＋营养费240元（12天20元）＋护理费960元（80元12天）＋交通费500元（酌定）=19093.78元。
邓某丁医疗费19923.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12天20元）＋营养费240元（12天20元）＋护理费960元（80元12天）＋交通费500元（酌定）=21863.8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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