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商终字第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廷仁，男，1956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洪秀（高廷仁之妻），女，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高志锋，山东绿山坡招标有限公司职员。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夏立霞，山东绿山坡招标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孝德，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郭洪秀、高廷仁因与被上诉人聂孝德欠款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5）沂南民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孝德一审诉称，2013年10月21日，郭洪秀向我购买9770元的葵花籽，当时郭洪秀未支付现金。我多次催要欠款，郭洪秀、高廷仁拒不支付。为此，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郭洪秀、高廷仁偿还欠款9770元及利息，并由郭洪秀、高廷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郭洪秀一审辩称，1.我与聂孝德曾经发生过葵花籽买卖业务关系，但双方不存在欠款纠纷。2.我过去购买聂孝德的葵花籽时，一手交钱，聂孝德一手交票据发票联，双方即钱货两清。即使因现金不足存在欠款时，我也是当时给聂孝德出具欠条，事后付清欠款收回欠条。我从未给聂孝德出具欠条，双方不存在欠款纠纷。综上所述，聂孝德对我的起诉与事实不符，双方不存在欠款纠纷，故我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聂孝德对我的诉讼请求。
高廷仁一审辩称，我与聂孝德从未发生买卖业务，双方不存在欠款纠纷。聂孝德对我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为此，我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聂孝德对我的诉讼请求。
原判决认定，郭洪秀与聂孝德存在葵花籽买卖业务关系。2013年10月21日，郭洪秀欠聂孝德葵花籽款9770元。当时，郭洪秀在销货清单上署名高廷仁，高廷仁系郭洪秀的丈夫。2014年12月16日，聂孝德为索要欠款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郭洪秀、高廷仁支付欠款977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原审庭审调查、聂孝德举证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的事实予以认定，有关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均已收录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郭洪秀拖欠聂孝德货款9770元，由郭洪秀给聂孝德出具的销货清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偿还。郭洪秀辩称销货清单不是其所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存在异议。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聂孝德申请法院对销货清单上的署名高廷仁进行笔记鉴定，以确定该署名是否系郭洪秀所写。在收到法院的举证通知书和笔记鉴定通知书后，郭洪秀拒不提供检材，未能按照要求配合进行笔记鉴定，故依法推定涉案的销货清单系郭洪秀出具。郭洪秀辩称已付清聂孝德的所有货款，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郭洪秀、高廷仁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应按郭洪秀、高廷仁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聂孝德要求郭洪秀、高廷仁支付欠款977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销货清单对欠款利息没有作出约定，故对聂孝德要求郭洪秀、高廷仁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洪秀、高廷仁偿还聂孝德欠款9770元。二、驳回聂孝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数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洪秀、高廷仁负担。
上诉人郭洪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与聂孝德曾经发生过买卖业务，但是不存在欠款纠纷，即使存在欠款，聂孝德也应在一审提供欠条加以证明，且聂孝德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单据非我所写，应与我无关，在无相关证据证明下，一审法院只是听信一面之词，事实认定不清，同时其认定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一审中欠款证据不足。一审中，聂孝德提供的证据只是业务单据，非正规发票，没有盖章，同时没有欠款对象，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效，其单据非我所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根据谁诉讼谁举证原则，聂孝德在一审中应提供高廷仁为郭洪秀之夫，聂孝德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视为证据不足，一审应依法驳回起诉。同时，本案不符合法院主动提起鉴定程序规定，不符合当事人提起鉴定的程序规定，在未收集其他证据前提下依推定认定是错误的，视为证据不足。（2）一审中，聂孝德未提供有效婚姻证明。根据谁诉讼谁举证原则，一审中聂孝德并未提供合法的我与高廷仁是夫妻的证据，法院却认定我与高廷仁为夫妻，其判决证据适用明显错误、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前提下判决我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总之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我不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聂孝德承担。
上诉人高廷仁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与聂孝德从来没有发生过买卖业务，不存在欠款纠纷，聂孝德在一审过程中承认与我无关，郭洪秀也不承认与聂孝德之间存在欠款纠纷，在无相关证据证明下，一审法院只是听信一面之词，事实认定不清，同时其认定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一审中欠款证据不足。一审中，聂孝德提供的证据只是业务单据非正规发票，没有盖章，同时没有欠款对象，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效，其单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根据谁诉讼谁举证原则，聂孝德的证据不足，应依法驳回起诉。本案不符合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在未收集其他证据前提下，依推定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中，聂孝德未提供有效婚姻证明。一审中，聂孝德并未提供合法的我与郭洪秀是夫妻的证据，法院却认定我与郭洪秀为夫妻，其判决证据明显不足。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前提下判决我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总之，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我不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聂孝德承担。
被上诉人聂孝德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3年10月21日，郭洪秀因欠我葵花籽款9770元，在销货清单上签署了其丈夫高廷仁的姓名。有我提供的签字原件证明。高廷仁和郭洪秀在没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予以否认。为进一步证明事实，我在举证期限内向沂南县人民法院进行了申请，委托有资质机构进行笔迹鉴定，但郭洪秀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拒绝配合鉴定，也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进行举证证明。经沂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该欠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遂依法作出一审判决。该案件还因案例典型，一审判决准确，在2015年3月19日临沂日报A5法治版“以案说法”栏以“拒绝笔迹鉴定，推定欠款成立”题目予以刊登，进行宣传报道，经验交流。2.一审判决证据充分。我与郭洪秀有业务往来，我提供了欠条原件，高廷仁还主动申请笔迹鉴定，郭洪秀不配合。说明我提供的证据充分。一是欠条是在销货清单上写的，更能说明双方的销售业务往来。二是我出具了郭洪秀在销货清单上亲笔签署的其丈夫高廷仁姓名的欠款原件，符合沂蒙山区农村妇女在外称呼是“某某男人家”的习惯。在一审中把郭洪秀、高廷仁作为共同被告，也符合法律要求，二者都有偿还的义务。三是高廷仁称我提供的证据非正规发票，没有盖章。我认为证据核心是有业务欠货物数量、有欠款金额、有欠款人亲笔签名、有落款时间即可。我是城中村前中幢人，主要靠冬天一季瓜子小生意为生。我做的是维持生计的小生意，不可能有正规发票。发票是卖方给买方出具的用于下账的正式销售证明，并不是欠款正式证明。买方郭洪秀也是农民，不是公司代表，她写欠条不可能盖章，可以说她连章都没有，欠条上的亲笔签名就是对事实的认可，具有法律效力。四是高廷仁称欠条中没有欠款对象。那郭洪秀亲笔签名的欠条为什么在我这里。在我这里就是欠我的。五是高廷仁称谁诉讼谁举证原则，我认为非常对，我提供了欠条原件，举证完毕。高廷仁否认这事实，需提供已还款证明，反而没有。这次上诉提供了什么新证据？我为了进一步证明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沂南县人民法院进行了申请，委托有资质机构进行笔迹鉴定，但郭洪秀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拒绝配合鉴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高廷仁与郭洪秀的夫妻关系是事实，一审中，高廷仁没有任何疑问。我在一审立案向沂南县公安局查寻其具体姓名、年龄、身份证信息时，进一步证明了其夫妻关系。现提供沂南县公安局辛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高廷仁与郭洪秀户籍地都是沂南县辛集镇辛集村。二人同户，户内关系为夫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该债务作为高廷仁与郭洪秀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准确。高廷仁欠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欠款行为已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驳回郭洪秀、高廷仁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审理期间，高廷仁、郭洪秀的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夏立霞提交其与聂孝德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聂孝德与郭洪秀、高廷仁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全部结清。经质证，聂孝德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录音不能证实双方的债务已经结清。
本院审理期间，聂孝德提交沂南县公安局辛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高廷仁、郭洪秀为夫妻关系。经质证，郭洪秀、高廷仁的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没有异议，并认可郭洪秀、高廷仁是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高廷仁、郭洪秀在各自的上诉状中均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二人系夫妻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审理期间，聂孝德提交了沂南县公安局辛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据证实了高廷仁、郭洪秀确系夫妻关系，且本院审理期间郭洪秀、高廷仁的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高志锋、夏立霞认可高廷仁、郭洪秀系夫妻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高廷仁、郭洪秀系夫妻关系正确，高廷仁、郭洪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其二人系夫妻关系证据适用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一审期间，聂孝德提交了销货清单一份，主张该销货清单中“购货单位”处的高廷仁的署名系郭洪秀所签，本院审理期间，聂孝德主张销货清中手写的“欠”字亦为郭洪秀所签一审期间，郭洪秀否认高廷仁的署名系其所签，为此聂孝德申请司法鉴定，但郭洪秀拒不提供鉴定所需的样本，致使未能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郭洪秀承担，一审认定销货清单中高廷仁的名字系郭洪秀所写并无不当，郭洪秀、高廷仁关于一审依推定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聂孝德提价的日期为2013年10月21日的销货清单记载的欠款金额为9770元，该欠款属于郭洪秀、高廷仁夫妻二人的共同债务，因此，原审判决由郭洪秀、高廷仁偿还聂孝德欠款977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郭洪秀、高廷仁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主张郭洪秀、高廷仁向聂孝德预付过货款6900元、退回货物价值1080元、提货应补燃油款9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聂孝德不予认可，故对郭洪秀、高廷仁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主张的上述款项应予扣减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洪秀、高廷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开玉
审判员 吴 强
审判员 杨敬国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 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