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永相。
委托代理人：楼韩江，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先伟。
委托代理人：吴春燕，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永相因与被上诉人包先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瓜商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0月9日，包先伟与余永相签订建庙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庙堂（14.7×14.7米以包括沿口）。比图纸高1.3米。二、工程地点：瓜沥镇镇海殿。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砖块漏板佛台）（不包括适用画、场外、水电）。四、工程造价：648000元。五、付款方式：基础做好付100000元地，框架完成付200000元，木工结顶付100000元，完工后付200000元，余款一年内付清。六、安全事项：本工程包先伟应做到文明施工，安全生产，在施工中严格按施工规范，做好安全防护措施，施工过程中发生事均由包先伟承担责任及费用，与余永相无关。七、工程进度：2011年9月12日至2012年1月20日。合同签订后，包先伟于2012年1月20日按约完成了瓜沥镇镇海殿的庙堂工程，且该庙堂现已实际使用。在庙堂工程建造前后已支付了工程款572000元，�款76000元包先伟经多次催讨，余永相至今未付。包先伟于2014年9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余永相支付所欠包先伟工程款76000元，支付此款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即年利率6.1%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以28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21日起计算，以48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1日起计算），并由余永相承担本案受理费。
另查明，包先伟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瓜沥镇镇海殿的庙堂建设没有相应的审批手续，瓜沥镇镇海殿也没有相应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包先伟与余永相间订立建庙协议，因包先伟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虽无效，但包先伟已根据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且其所建的庙堂在建造完工后已交付实际使用。同时虽根据协议所建的庙堂系众人出资建造，并非�余永相个人所有，但瓜沥镇镇海殿作为宗教活动场所应依法进行登记而没有登记，余永相与包先伟签订建庙协议，其相应的义务应由余永相承担。故包先伟要求余永相支付所建庙堂未支付的工程款76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包先伟在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的情况下与余永相订立建庙协议，对该协议所产生的无效法律后果也有一定原因，故包先伟要求余永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余永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包先伟工程款76000元；二、驳回包先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余�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6元，由包先伟负担216元，余永相负担1700元。
宣判后，余永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余永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余永相承担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1、涉案镇海殿庙堂系众人出资建造，不是余永相个人所有，余永相作为镇海殿庙堂众出资人的代表与包先伟签订了《建庙协议》，该协议也并未约定建造庙堂的费用由余永相个人承担。事实上，法院也查明建造庙堂的费用系由众人出资，那么本案剩余的款项应当由众出资人支付，而不是由余永相个人承担。2、包先伟一审起诉余永相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余永相不是镇海殿庙堂的所有人和法人，包先伟一审起诉余永相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建庙协议》甲方系瓜沥镇镇海殿，建造的标的系镇海殿庙堂，系宗教活动场所，而不是余永相个人。余永相既无能力也无资格建造一座庙堂。3、余永相在《建庙协议》甲方处签字，是作为众出资人代表签字；余永相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一方主体。结合本案，余永相的代表范围与权限，也仅仅是对建庙协议内容的一个证明，证明有这么一回事情。至于协议签订后，庙宇管理问题、工程款支付问题等均不是余永相一个人说了算，专门有几个人在管理。一审法院判决由余永相个人承担原本应由众人承担的义务，这是极不合理的，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4、余永相不是《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行为人，根据本案事实，本案的行为人系镇海殿庙堂的众出资人，镇海殿庙堂建成后不是余永相个人在使用和管理，而�众信徒在使用以及集体在义务管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其他当事人为被告，余永相也不是诉讼代表人。同时余永相在《建庙协议》上签字也不能认定余永相是行为人，因为一审庭审中已查实余永相签字仅仅代表众出资人的签字，余永相没有其他授权和委托，余永相更不是镇海殿庙堂的实际所有人和法人，所以余永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不应成为被告承担法律责任。二、关于本案争议的根本问题。1、本案争议的根本问题就是包先伟承建的镇海殿庙堂有相当的质量问题。（1）、在庙堂实际使用问题上，包先伟一直强调镇海殿庙堂建成后，众人就在使用和点蜡烛，依法应当视为竣工验收合格。事实上，本案应当结合众人建庙的特点出发，众人出资建庙，管理散乱不规范。故建成后有信徒在庙堂点蜡烛等使用行为均存在合理性，这不能说明众出资人对庙堂的质量的验�合格。（2）、结合本案的建设工程行为，均系无资质违法行为。按常理并结合本案实际，根本没有第三方来对包先伟建造的镇海殿庙堂做验收工作。（3）、按照社会常理与民间习俗，众人因信仰出资建造庙堂，不会无故拖欠建造庙堂的费用，这有违出资建庙的良心，更何况包先伟当时是由“话仙”介绍的。本案出现小部分的尾款纠纷，众出资人包括余永相在内，均认为包先伟建造的庙堂存在质量问题。2、因包先伟无任何建筑资质，结合实际建造的庙堂出现质量问题，大家担心不处理以后会造成更大问题。余永相代表众出资人要求法院从根本解决问题出发，对镇海殿庙堂进行质量鉴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包先伟的诉讼请求并由包先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包先伟辩称：一、本案纠纷中的余永相为适格当事人，其个人作为发包方将建庙工程发包给包先伟，应由余永相承担付款责任；2011年10月9日，余永相个人与包先伟签订建庙协议一份，约定将瓜沥镇镇海殿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包先伟，就是因瓜沥镇镇海殿不具备从事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所以才由余永相个人作为合同相对方与包先伟签订建庙协议，那么理所当然涉案纠纷应由余永相作为行为人并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且结合之前的付款均由余永相支付，其在录音中也对剩余工程款认欠不还，均说明余永相即为履行付款责任的一方。涉案庙堂不存在质量问题，余永相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包先伟与余永相签订建庙协议后，即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涉案庙堂在建造完工后已实际交付使用，实为竣工验收合格。庙堂交付使用后至包先伟起诉要求余永相承担付款责任之前，余永相从未向包先伟提及涉案庙堂存在质量问题，现包先伟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其提出质量问题，明显系不愿付款的推托之词。三、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余永相也应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建设工程具有特殊性，就算合同无效，但施工人的劳力和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在建筑工程中，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合法有据的。四、余永相及其代理人在原审法庭中违背诚信原则，作虚假陈述，应由余永相在本案诉讼活动中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余永相和被上诉人包先伟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包先伟与余永相于2011年10月9日所签订的《建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对签订该协议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但由于包先伟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应属无效。但协议在签订后包先伟已根据协议的约定完成了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又由于包先伟所建造的“瓜沥镇镇海殿”庙堂建设没有相应的审批手续，“瓜沥镇镇海殿”也没有相应登记手续。该庙堂虽属众人出资建造，但《建庙协议》是余永相与包先伟签订，双方约定了权利和义务，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在�先伟完成施工后，余永相应承担付款义务。故原审法院判决余永相支付给包先伟工程款76000元并无不当。余永相虽认为包先伟承建的庙堂存在质量问题，但余永相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综上，余永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余永相负担（余永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元，应退还21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