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山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山刑初字第138号
公诉机关山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君，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任山阴县卫生局纪检组长兼山阴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负责人，住山阴县。2015年6月17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山阴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经朔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当日被执行逮捕，7月24日被山阴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山阴县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公诉刑诉（2015）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君犯受贿罪，于2015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秀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君于2008年1月开始任山阴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新农合中心)负责人。山阴县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系该中心所辖的直补医院，与该中心有业务往来关系。2013年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郑君向中医院院长李某某提出为其处理部分费用，李某某为了其及时审批、拨付中医院垫付参合农民报销的直补费用和新增直补手术项目，两次共送给被告人郑君6000元（每次3000元）；2014年，中医院出台了《绩效工资改革实施方案》，李某某每月从特色专科70%的绩效工资中提取15%作为好处费交给郑君，郑君收受该好处费共5万元。现赃款已全部退缴。被告人郑君之行为已触犯刑律，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郑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的犯罪事实表示自愿认罪，辩称其因公支出的费用应从所受贿的数额中予以核减。
经审理查明：
1999年8月，被告人郑君担任山阴县卫生局纪检组长职务；2008年1月，郑君兼任新农合中心负责人。
中医院系新农合中心所管理的部分医疗费直补的医院，双方有业务往来关系。
2013年后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郑君与李某某在李的办公室闲坐，郑谈到县里没有给新农合中心经费，单位比较困难。出于工作考虑，李某某便问郑君有什么困难，郑君说单位没有经费，有些费用没法处理。鉴于中医院无法在账务上处理郑所提出的费用，但为了让郑能够及时审批、拨付中医院垫付参合农民报销的直补费用和新增直补手术项目，李某某和中医院的书记崔某某、副院长王某某、张某某以及前任院长郭某某研究决定从中医院特色专科小针刀手术的纯收入的70%作为奖金返回科室，留给科室55%的奖金，将剩余15%的奖金送给郑君。之后，李某某安排该科主任把15%的奖金交给郭某某，再由郭将该奖金交给李某某本人。
2013年六七月份，李某某按照上述方案先后两次送给被告人郑君好处费6000元（每次3000元）。因中医院的2013年特色专科收入明细表在年底医院管理软件升级时丢失，故具体费用现无法查清。
2014年1月，中医院出台了《绩效工资改革实施方案（试行）》，从1月至12月份，郭某某把每月从特色专科小针刀手术70%的绩效工资提取15%的奖金交给李某某，李将该费用作为好处费按每次5000元分十次交给郑君，共计50000元。经核算，该年度特色专科小针刀手术的绩效工资共316260元，该工资的15%是47439元，李某某在给被告人郑君50000元款中其自己垫付了2561元。
另查明，2015年7月16日，被告人郑君亲属向山阴县人民检察院主动退缴涉案款项7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郑君于2015年7月3日供述，2013年六七月份，其一共收受了李某某给其的两次好处费，每次都是3000元；2014年，其一共收受了李某某给其的十次好处费，每次都是5000元。其共收到李某某给其的好处费56000元，其将这笔款用于招待费20000元左右，燃油过路费10000元左右，办公用品3000元左右，交纳2015年度单位的房租费25000元。另外，其为了给其母亲看病，在2015年五六月份向李某某私人借过10000元，当时也没有写过借条。
2、中医院院长李某某于2015年6月17日、20日证实，中医院是新农合中心的定点医院，拨款和项目审批均由郑君办理。2013年后半年的一天，郑君找到其想让其给他处理点费用，因中医院没办法在账务上给他处理，但为了工作，其和中医院的书记崔某某、副院长王某某、张某某以及前任院长郭某某商量决定从2014年开始每月从中医院特色专科以奖金的形式取一部分钱给郑君。具体事宜由中医院出台了一个奖金发放方案，中医院财务室根据方案规定将特色专科中小针刀手术业务收入的70%发放在科里，其安排该科主任武某某和刘某某把小针刀手术业务收入的15%的费用交给郭某某，郭某某再将该费用交给其，然后由其交给郑君。这个奖金是老会计宋某某给计算出来的，然后再由新会计宋某1通过财务室拨到中医科的。其在2013年给过郑君三次钱，每次3000元，共9000元，是以提取奖金的方式给的。2014年1月，郑君给中医院批复了小针刀手术等外科项目，当年中医院就出台绩效工资实施方案，方案规定从2014年1月以后，每月都是提取小针刀手术业务收入的15%给郑君，程序是由郭某某将钱交给其，其再将钱交给郑君，其给了郑君十次钱，每次5000元，共计50000元。经侦查人员按照中医院财物档案记载核算，中医院在2014年提取的小针刀手术业务收入的15%一共是46000余元，其给了郑君50000元，另外4000元是其用个人奖金垫付的。其给郑君送钱后，郑给中医院顺利批复了山合医字[2014]2号文件等事项，同时优先给中医院拨付了农合报销款。2015年，提取的奖金少，开始没给过郑君钱，5月份，郑君向其借过10000元。
李某某于2016年11月14日证实，关于郑君找其处理费用一事，其和郑君当初在其办公室闲坐，郑谈到县里没有给新农合中心经费，单位比较困难。出于工作考虑，其为了和新农合中心搞好关系，让该中心在第一时间内将医保补助款拨给中医院，其问郑君有什么困难，郑君说单位没有经费，有些费用没法处理。
3、中医院名誉院长郭某某证实，2011年，中医院聘用其担任名誉院长。2013年6月底，中医院特色门诊开始成立，其在该门诊坐诊，帮助医院带一些年轻医生。该门诊手术费的纯收入，中医院按70%作为奖金返回我们科室，55%的奖金留给我们科室自己支配了，剩余15%由院长李某某提走现金了。具体规程是，每个月由科室主任刘某某从财务室领回70%的奖金，留给科室55%奖金，将15%的奖金交给其，再由其转交给李某某。李某某开始就和其谈过将这15%的奖金给新农合中心的人，至于给谁或给没给其不清楚。从2013年下半年，我们特色门诊科室有了手术收入后就开始按上述分配方式支配的。另外，每月的奖金大约是四至五千元左右。
4、中医院副院长王某某证实，2013年底，李某某召集其和崔某某书记、张某某副院长在中医院办公室开了个碰头会，李某某提出新农合中心主任郑君让中医院解决点费用，征求大家意见。众人问这笔费用怎么走账，李某某说从特色专科郭某某主任医师做小针刀收入中提取，按15%给郑君。众人考虑到现在中医院资金周转紧张，新农合中心能给及时拨款，职工能按时发放绩效工资，可以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便同意给郑君处理。2014年1月份，中医院制定了绩效工资实施方案，由于小针刀手术风险大，又是医院新开的项目，按照省市的规定可以提高绩效工资比例，再就是还给新农合中心提取15%，故就定下了70%这个绩效工资比例。
5、中医院副院长张某某证实，2013年，李某某召集其和崔某某书记、王某某副院长在中医院办公室开了个碰头会，李某某说新农合中心主任郑君过来找中医院处理点单位费用，征求大家意见。众人怕郑君给中医院拖延农合医疗费拨款，一致同意给郑君处理费用。好像是从中医院特色专科郭某某主任医师做小针刀收入中提取15%给郑君。
6、中医院书记崔某某证实，2013年底的一个星期四例会后，李某某院长和其以及副院长王某某、张某某谈起给郑君送钱一事，李某某说为了职工能按时发放绩效工资，解决医院资金周转困难局面，让新农合中心给中医院早拨点款，给郑君做点绩效工资，这个绩效工资费用就从特色专科郭某某主任医师做的小针刀手术收入中提取，大家都同意。至于提取多少以及开完会后李某某送没送钱其就不清楚了。
7、中医院财务科聘用人员宋某某证实，1992年底至今，其一直在中医院财务部门工作，以前其是会计，从2013年开始主要是年轻人宋某1、周丹记账、制凭证，其负责复核和医院的绩效工资工作。中医院的绩效工资分为基础性绩效工资和奖励性绩效工资，基础性绩效工资是随工资发放，奖励性绩效工资先是扣下职工的工资，考核后根据情况次月发放。针灸特色科的绩效工资是按聘请专家做针刀手术收入的70%发给科室。针刀手术是从2013年开始的，2014年7月以前的负责人是武某某，以后是刘某某。针刀手术收入的数据是从医院收费系统和科室收到的小票核对后得来的。关于特色专科奖励性绩效工资的发放程序，中医院有一个医疗管理软件，每月汇总各科室的业务收入，医院财务室按院里的规定，每月将各科室业务收入汇总后提取部分费用作为奖励发放给科室。就特色专科来说，其中小针刀手术和小针刀治疗费用是按70%提取，其他收入按10%至30%提取，科室拿到钱后再根据考核情况给医生发放。
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的中医院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特色专科业务收入明细汇总表，其确认就是依据这些表核算奖励工资的。关于为什么没有2013年特色专科收入明细表一事，原因是在2013年底医院管理软件升级时，这个汇总表丢失了。
山阴县下喇叭乡卫生院医生武某某证实，2004年五六月份，其在中医院针灸科工作。2013年四五月份，经市卫生局正式批准，针灸特色科在中医院成立，其成为该科的负责人，一直担任到2014年10月份，后来其去了下喇叭卫生院工作。其担任针灸科负责人期间，从2013年5月份就开始发放奖金，一直发放到2014年10月份。具体依据和标准是一般手术和处方的奖金标准和其他科室的标准一样，从2013年10月份我们科室开始以针刀手术收入的70%作为科室的奖金，其中55%作为我们科室医护人员的奖金，剩余15%其交给了郭某某，但这不是郭的个人奖金，当时其只知道按照医院的规定这15%的奖金是交给院部的，具体交给谁其也不清楚。这15%的奖金是从2013年10月份开始发放的，一直发放到2014年10月份，具体钱数不等，每个月少的一千多元，多的也就三千多元。
中医院针灸特色专科负责人刘某某证实，2006年8月份，其在中医院工作。2014年七八月份，其担任该院针灸特色专科负责人。这个特色专科发放奖金的依据和标准是，一般手术和处方等的奖金标准和其他科室是一样的，只有小针刀手术收入是按70%提取奖金，其将该收入的15%交给郭某某，剩余55%和其他奖金根据科室实际情况发放。有关这些奖金在2014年10月份以前是前任主任武某某发放的，从11月份开始是其领取的，一直领取到2015年3月份。
新农合中心会计冯某某证实，2008年，其在新农合中心担任会计，单位租赁着山阴县第一机关幼儿园对面贾某某的房。每年房租不确定，其记得2014年的房租是5万元，2015年没有签订合同。2013年的房租都交清了，2014年的房租当年交了一部分，2015年又交了上一年未交清的租赁费，并预付了2015年8000元，其都是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贾某某和他妻子安某都收过，这些都下账了。另外，在2015年春节期间，其听郑君说他自己也垫过房租费，具体垫过多少其不清楚。
新农合中心出纳史某证实，2008年，其在新农合中心担任出纳，该中心租赁着山阴县第一机关幼儿园对面的房子。2008年至2014年的房租费是多少钱，怎么支付的其不清楚。2015年春节前，郑君交给其一张房东打的2.5万元的收条，并对其说“房东因看病催要房租，单位也没经费，我先给垫付了，你把收条保管好”。关于这件事，其单位会计也知道。至于那个收条怎么处理，因单位经费没有拨下来，其手里没有经费，怎么处理领导也没有说。
新农合中心出纳史某保管的郑君交给其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山阴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房租费二万五千元整（25000.00）。收款人：贾某某2015年1月20日”。
证人贾某某证实，新农合中心租赁其位于府西街集贤小区的二层楼房办公，在2014年以前一直有租赁合同，房租是5万元。2015年，该中心准备搬迁，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其与郑君口头约定年租金为5.5万元。该中心已经付清了2014年以前的房租，2015年的房租只给了其3.3万元。这3.3万元是分两次给其的，在2015年初给了其2.5万元，之后又给了其8000元，一般是其给打收条，也有其家属以其的名义代打的收条。侦查人员向其出示“今收到山阴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房租费二万五千元整（25000.00）。收款人：贾某某2015年1月20日”这个收条是其写的。
证人贾某某之妻安某证实，新农合中心租赁其位于府西街集贤小区的二层楼房办公，2013年以前一直有合同，2014年该中心准备搬迁没有签订合同，房租约定是5万元，2015年也没签合同，其与郑君口头约定房租为5.5万元。平时的房租是冯会计支付其的，2014年以前的房租已结清。2015年，在郑君的办公室郑给了其2.5万元房租，收条是其丈夫给打的。
中医院出具的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特色专科科目明细汇总表以及小针刀手术收入表证实，该院在2014年度从1月至12月份所收取的小针刀手术费分别为13100元、15700元、35000元、37800元、23500元、28750元、40900元、34400元、23730元、8130元、41250元、14000元，共计316260元；在2015年从1月份至3月份所收取的小针刀手术费分别为6000元、12700元、29050元，共计47750元。
新农合中心山合医字[2014]2号文件关于调整按单病种和病种限额付费的通知以及中医院山中医字[2014]1号文件关于2014年绩效工资改革实施方案（试行）的通知，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山阴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和该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16日，被告人郑君亲属向该院退缴涉案款项70000元。
中共山阴县委组织部、山阴县卫生局出具的证明材料以及被告人郑君的户籍证明所证实的内容，与本院查明其的基本情况一致。
综上，被告人郑君的犯罪事实，有上述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君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中医院的财物，数额较大，并为该院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君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郑君辩称其因公支出的费用应从其所受贿的数额中予以核减，经查证，被告人郑君用中医院给新农合中心费用中的25000元为该中心支付了房租费确有其事，故该笔费用不宜按受贿论处，应从公诉机关指控郑君的受贿数额56000元中予以核减，即郑君受贿数额应确定为31000元。被告人郑君在提起公诉前能够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同时考虑到中医院领导送给被告人郑君财物存在获取利益的不健康心理，且被告人郑君为该院所处理的事宜未超越其的正常工作范畴，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故可认定被告人郑君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亲属主动为被告人退缴赃款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君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将被告人郑君退缴的涉案款项70000元中的56000元予以没收，将剩余14000元发还被告人郑君。上述款项由山阴县人民检察院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清库
审判员 高 青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孙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