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济刑二终字第107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杲峰，女，1955年6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系山东鲁冠戏剧影视制作中心法定代表人，住济南市，户籍地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继忠，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山东鲁冠戏剧影视制作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杲峰。
诉讼代表人朱莉，女，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鲁冠戏剧影视制作中心员工。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山东鲁冠戏剧影视制作中心、原审被告人杲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作出（2014）历城刑初字第2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杲峰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山东鲁冠戏剧影视制作中心（以下简称鲁冠影视中心）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成立于2001年7月，被告人杲峰任法定代表人。在杲峰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鲁冠影视中心以经营资金不足为由，自2007年2月至2008年12月，通过报纸广告及口口相传的形式，以兴建“鲁冠影视基地”、“齐鲁文化憩园”、“济南泰来中老年修养苑”急需资金为由，采用借款三个月、月息10%的方式，先后向韩某某、粘某某等社会不特定公众30余人吸收存款27535277.9元，返还本息2692611.5元，造成损失24842666.4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集资参与人韩某某、王某某、张某某等33人的证言和书证承诺书、借条、收据及委托书等证据证明：经杲峰或朋友介绍，鲁冠影视中心以建设影视基地需要资金，投资有较高收益为由，向他们吸收存款的金额、期限、利息、返还金额等情况。
2、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证明：2002年3月，杲峰代表鲁冠影视中心与长清区万德镇坡里庄村签订了农村四荒资源开发合同，使用期限50年。因杲峰未及时交纳租金，2009年3月15日双方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鲁冠影视中心支付坡里庄租赁费共计110余万元，并盖了50平方米的三间平房，200平方米的三栋两层楼房，和30平方米的一间平房，其他的就没有任何投资和开发了。
3、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大约在2006或2007年的时候，其有一套596.24平方米的房子出售，大约6、7月份，杲峰以93万元整向其购买，双方签订了售楼合同，现金交易，但一直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房屋杲峰购置后一直闲置。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曾经将仲宫镇门牙村的房子卖给杲峰，总价256万元，已付200万元，后来其介绍高峰借款20多万元给杲峰，杲峰一直未还钱。
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07年7、8月份，其经他人介绍认识杲峰，杲峰主要搞养老院、影视制作，在仲宫镇小门牙村建宾馆。其从2007年8月3日至10月13日，分13次借给杲峰本金共计3400256元，借期三个月，月息10%，期间其急需要钱想要回10万元，杲峰不给，其于2007年11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判决后杲峰拒不执行，法院查封并拍卖了杲峰及其女儿孙煊名下的房产，执行了250余万元，另抵偿给其一套历城区仲宫镇门牙村的房产，评估价值89.5万元。
6、证人苗某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高建丽认识杲峰，其介绍房淑清、孙爱香、于佳敏等四人借钱给杲峰，其未从中获取好处。
7、山东省民政厅出具的社会组织登记证明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级证书证明：鲁冠影视中心2001年注册成立，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杲峰，开办资金为150万元。
8、济南市工商局出具的外资企业登记注册资料证明：山东德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德丰公司）2006年成立，法定代表人杲峰，注册资本1250万美元，实收资本900万美元，其中鲁冠影视中心以四荒地使用权出资800万美元，持股64%，香港帝景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帝景）现金出资450万美元（实际出资100万美元），持股36%。
9、济南市历城区民政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济南泰来中老年休养院是在该局注册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时间2007年3月。
10、济南市长清区发改委出具的《关于对济南泰来中老年修养苑项目的审核意见》（2007年10月16日，长发改社会（2007）21号）证实，经初步审核，鲁冠影视中心投资建设济南泰来中老年修养苑的项目位于济南市长清区万德镇坡里庄西。
11、济南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齐鲁文化憩园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2003年5月27日，济计投资（2003）187号）、长清区计划局的长计基（2003）43号文和长计基（2003）3号文等书证证明：鲁冠影视中心建设齐鲁文化憩园项目，项目选址长清区万德镇坡里村和张夏镇靳庄村的四荒土地。
12、济南市农业区规划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农村四荒资源确认书》（济农区划办字（2002）第4号，2002年3月4日）证明：济南市民杲峰承包的济南市长清区张夏镇靳庄村的260亩土地属四荒资源范畴。
13、济南市农村四荒资源开发合同1份、协议书2份、解除合同协议书2份以及坡里村财务账簿资料等书证证明：2002年3月23日，长清区万德镇坡里庄与鲁冠影视中心签订了农村四荒资源开发合同，使用期限50年。2005年3月，鲁冠影视中心又与坡里村签订了风景区协议书，使用期限50年，共计使用费400万元，2007年2月16日又重新签订了合同，2005年的合同作废。2008年12月5日，因杲峰和鲁冠影视中心无力开发，坡里村与鲁冠影视中心解除了协议，2009年3月15日，坡里村又与杲峰本人签订了解除合同的协议书。
14、鲁冠影视中心的项目简介宣传画册证明：鲁冠影视中心对齐鲁文化憩园项目介绍、鲁冠影视基地项目介绍的基本情况。
15、抵押协议证明：2007年10月26日，杲峰将长清区张夏镇靳庄村抵押的泰来休养苑的260亩土地残余价值和门牙村抵押出售剩余的10亩地，抵押给了粘某某。
16、抵押承诺书证明：2008年5月11日，杲峰将鲁冠影视中心2005年至2006年投资的63亩土地的受益权抵押给粘某某等七人。
17、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08）历民初字第651号民事调解书和（2008）历执字第686号执行裁定书及拍卖、过户手续复印件证明：杲峰与济南市商业银行千佛山支行因经营用资金贷款纠纷，法院调解处理的情况，并根据调解书将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80-1号2号楼3单元601室及一层车库的房产拍卖，成交价94.5万元。
18、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济民四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2008）济中法执第288、288-2、288-3、288-4、288-5、288-7号民事裁定书及委托拍卖、过户手续、房产购销合同复印件等证据证明：王某甲与鲁冠影视中心、泰来休养苑以及山东德丰公司的借款纠纷一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1月21日判决山东德丰公司所有的高吉文名下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门牙村的房产（济房权证历城字第0721**号）过付给王某甲，抵消债务895000元；将杲峰所有的济南市天桥区田家庄东路6号6座1102室房产，以101.2万元拍卖；将杲峰所有的登记在济南静安地产有限公司名下的济南市天桥区田庄东路6号舜景花园1号楼3单元102室房产，以172万元拍卖；将杲峰所有的济南市历城区洪楼西路39号1号楼0406室房产，以72.2万元拍卖。
19、借款合同、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9）市商初字1233号民事判决书、（2010）市执字第24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09）市商初字第163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等证据证明：因贷款纠纷，将杲峰所有的济南市历城区洪楼西路39号1号楼1605室、天桥区田家庄东路6号舜景花园3号楼3幢1-103号、1-117号房产拍卖。
20、相关银行出具的杲峰、鲁冠影视中心、山东德丰公司等名下银行账户资料证明杲峰及鲁冠影视中心、山东德丰公司的银行账户存取款情况。
21、杲峰出具的借条一宗证明杲峰以鲁冠影视中心或个人名义借款情况。
22、被告人杲峰供述：其在担任鲁冠影视中心法定代表人期间，因经营资金不足，自2007年2月至2008年12月，通过报纸广告及口口相传的形式，以兴建“鲁冠影视基地”、“齐鲁文化憩园”、“济南泰来中老年修养苑”急需资金为由，先后向韩某某、粘某某等30余名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资金，利息都是银行利率的四倍。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山东鲁冠影视中心、被告人杲峰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杲峰身为鲁冠影视中心负责人，直接组织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杲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被告单位山东鲁冠戏剧影视制作中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杲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单位鲁冠影视制作中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杲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违法所得24842666.4元人民币依法继续予以追缴，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单位鲁冠影视制作中心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杲峰以“1、其在羁押期间创作鲁剧，应认定为立功；2、其单位自2007年10月中止借款，系犯罪中止；3、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应从轻处罚；4、其于2012年底以特快专递的形式供述借款事实，并附联系电话，构成“信函自首”；5、本案借款始于2007年，且仅33人，2400万元的借款与单位的项目匹配，不构成犯罪；6、相关借款借据未向其出示；7、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某某、粘某某、庄某某均系单位员工，应认定为特定人员，所涉金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2、杲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杲峰的辩护人提出的李某某、粘某某、庄某某均系单位员工，应认定为特定人员，所涉金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吸收资金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或者以吸收资金为目的，将社会人员吸收为单位内部人员，并向其吸收资金的，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因此，辩护人的此条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鲁冠影视中心、上诉人杲峰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了社会金融秩序，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正确的。上诉人杲峰身为鲁冠影视中心负责人，具体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杲峰提出其单位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杲峰提出的其在羁押期间创作鲁剧，应认定为立功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杲峰所称的鲁剧创作并未得到相关部门的认证，不能认定为其有立功表现。原审法院鉴于杲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已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以上述同样理由再次要求从轻处罚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上诉人杲峰犯罪数额巨大，且给集资参与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杲峰提出的其单位自2007年10月中止借款，系犯罪中止的问题，本院认为，至2007年10月被告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已经完成，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此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于2012年底以特快专递的形式供述借款事实，并附联系电话，构成“信函自首”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系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其所谓的快递信函并无投案的意思表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其辩称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杲峰提出的原审法院庭审时未将相关借款凭证向其出示，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原审庭审笔录及原审庭审录像均表明，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已向其出示其所写的借条及相关凭证，并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出的此条辩护无任何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照上诉人的犯罪数额、犯罪情节、造成损失等情况对其在法定幅度范围内处以相应的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量刑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毕庶惠
审 判 员 刘建民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