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4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盛世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恩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树波，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雨亭，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男，住所地辽源市西安区。
委托代理人：高嵩，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五方昱成汽车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振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长春盛世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华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吉林省五方昱成汽车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方昱成汽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份，原告王新经王大辉介绍购买欧曼牌自卸车两台。同年四月，向盛世华汽贸公司交纳现金及汇款260，300.00元，由磐石农村商业银行提供购车贷款347，700.00元汇入被告盛世华汽贸公司，由王大辉转交给被告五方昱成汽贸公司定金20，000.00元。由五方昱成汽贸公司给原告出具购车发票，每台车价款310，000.00元。原告到四平市提车后发现其中有一台车出现故障无法行驶，经五方昱成汽贸公司杨振国经理联系送回四平市奋进欧曼服务站。后杨振国经理又将出现故障的车辆提到长春进行维修。2014年8月19日原告到辽源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车辆管理所给两台车落籍时，经车辆管理所查验两台车存在问题，被告知不予受理。原告购进该车辆后因不能落籍，至今未上路行驶。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赔偿银行贷款利息及其他经济损失。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所涉买卖行为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盛世华汽贸公司收取原告王新2**，300.00元，且银行贷款347，700.00元汇入该公司，可以认定被告盛世华汽贸公司为该买卖合同的出卖方。被告盛世华汽贸公司提出的该公司为贷款业务介绍方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有委托其办理贷款业务的证据，故不能支持。被告五方昱成汽贸公司收取原告2万元定金，并出具购车发票且实际提供车辆，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被告盛世华汽贸公司存在其它合同关系，故应认定为其与盛世华汽贸公司同为合同出卖方。合同出卖方应向买受人提供能够正常使用的合格车辆，以保证原告购车后的合理使用。本案被告向原告提供的两台车辆，不能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发放号牌，不能上路行驶，故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二被告违约行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予解除。合同出卖方应返还购车款，赔偿购车过程中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买受人应将合同标的物返还出卖人。原告的经济损失应计算为：购车贷款所产生的利息，交付现金280，3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4月22日至被告实际返还购车款之日止。原告主张的其它损失，因原告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损失的客观存在及损失与被告违约行为的因果关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新与被告长春盛世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吉林省五方昱成汽车经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关于两辆欧曼牌自卸车买卖合同。二、被告长春盛世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新返还购车款628，000.00元。同时赔偿至实际给付返还购车款之日止银行贷款所产生的利息、自2014年4月22日到实际返还购车款之日止现金2803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吉林省五方昱成汽车经贸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原告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辆识别代号为LRV6PEH204450、LRV6PEC1EH204448欧曼牌自卸车两辆返还二被告。五、驳回原告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盛世华汽贸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王新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新与五方昱成汽贸公司为买卖主体双方，上诉人仅是贷款中介，不应承担返还购车款及利息的责任。一、五方昱成汽贸公司向王新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两辆自卸车的销售方均为五方昱成汽贸公司。代收王新的款项收据是依照办理贷款的众予公司要求的项目列明的，王新的办理贷款的首付款通过上诉人转给了众予公司。在王新贷款发放前，上诉人为王新进行了贷款的垫款，贷款下来后上诉人及时将剩余的贷款转给五方昱成汽贸公司，五方昱成汽贸公司完成车辆的定车、提车、发车和改装等销售工作。二、此车为自卸整车，不是牵引挂车，所以一辆整车根本不存在有两个销售单位。三、王新因购车资金不足，通过案外人韩晓丰找到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自卸车客户贷款风险较大，不予在上诉人处直接办理，遂将王新委托办理贷款的前期资料转交给众予公司为其办理贷款。另外，无任何证据表明王新购买的两辆欧曼牌自卸车为不合格产品，龙山区法院也无管辖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五方昱成汽贸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向王新开具两张涉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王新于2014年4月18日由吉林省博亿达保险销售有限公司绿园营业部代理投保了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显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王新。王新于2014年4月21日至22日向盛世华汽贸公司支付260，300.00元费用，盛世华汽贸公司将该费用向众予公司支付了252，300.00元以办理贷款、保险等，在王新的贷款下款前，盛世华汽贸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为王新向五方昱成汽贸公司垫款180，000.00元。王新与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众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扣划款授权委托书》和《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等，约定王新委托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贷款434，000.00元支付给吉林省众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合格证显示涉案车辆的制造日期为2014年4月14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王新与盛世华汽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两辆欧曼牌自卸车的买卖合同；第二、王新购买两辆欧曼牌自卸车的买卖合同应否撤销。
关于王新与盛世华汽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两辆欧曼牌自卸车的买卖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王新应举证证明其与盛世华汽贸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在本案中，王新与盛世华汽贸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王新主张其与盛世华汽贸公司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但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佐证。本案的证据材料只有交货凭证与结算凭证等间接证据。本案的合同已履行，结算凭证证明购车款通过以下三个渠道支付给了五方昱成汽贸公司：一、王新于2014年3月4日交给王大辉20，000.00元订金，王大辉将该订金转交给了五方昱成汽贸公司；二、王新于2014年4月21日至22日向盛世华汽贸公司支付260，300.00元费用，盛世华汽贸公司将该费用向众予公司支付了252，300.00元以办理贷款、保险等，在王新的贷款下款前，盛世华汽贸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为王新向五方昱成汽贸公司垫款180，000.00元；三、众予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将贷款支付给盛世华汽贸公司，盛世华汽贸公司于2014年4月26日将347，700.00元贷款及72，300.00元（即252，300.00元－180，000.00元垫款）前期费用款共计420，000.00元支付给五方昱成汽贸公司。综上，五方昱成汽贸公司共收到购车款620，000.00元。交货凭证证明五方昱成汽贸公司向王新交付了标的物。以上证据证明五方昱成汽贸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出卖方，五方昱成汽贸公司对此亦予自认。王新将260，300.00元前期费用款支付给盛世华汽贸公司及贷款由盛世华汽贸公司经手，没有形成证明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的完整的证据链条，也不足以推定双方就买卖汽车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所规定的“订立合同意愿”，故不能认定盛世华汽贸公司是出卖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王新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王新主张与盛世华汽贸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王新购买两辆欧曼牌自卸车的买卖合同应否撤销。王新《起诉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购车合同”，原审判决解决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在本案中，五方昱成汽贸公司向王新交付的两台欧曼牌汽车无法办理牌照，应当认定为五方昱成汽贸公司在汽车销售过程中隐瞒了汽车的瑕疵，存在以次充好的情况。五方昱成汽贸公司未能证明其在售车时告知了王新车辆存在的瑕疵。由此，该买卖合同应予撤销。
王新在一审中提出申请撤销了对王大辉的起诉，但一审法院未以裁定进行处理，程序存在瑕疵，但并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关系认定不准确，法律行为效力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王新与吉林省五方昱成汽车经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关于两辆欧曼牌自卸车买卖合同；
三、吉林省五方昱成汽车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新返还购车款620，000.00元。同时赔偿至实际给付返还车款之日止银行贷款所产生的利息，赔偿2014年4月22日到实际返还购车款之日止现金280，3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两辆涉案欧曼牌自卸车返还给吉林省五方昱成汽车经贸有限公司；
五、驳回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00元由吉林省五方昱成汽车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00元由王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成忠
审 判 员 王 涛
代理审判员 王诣渊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宿宏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