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法定代表人：黄平顺。委托代理人：乔宝华，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环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迎宾大道中**号-2首层9-11A-2/F11-12A-1/F轴。法定代表人：陈文坚。委托代理人：林胜强，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立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环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6日，摩立斯公司与环誉公司签订《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本合同中建设单位（甲方）为摩立斯公司、承包单位（乙方）为环誉公司，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积层车间有机废气处理工程、食堂油烟工程。承包内容：积层车间有机废气处理系统项目安装总承包（包工包料）。包括工艺设备设计、设备采购、安装调试，废气处理后达标排放；食堂油烟治理工程项目总承包（包工包料）。两项目均不包括环保部门指定安装的在线监测设备（如有需要），不包含环保监测验收的现场监测费用。2、工程费用：按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与承包工作内容，工程（含税）总造价为124000元。3、工程款项的结算与支付方式。工程费用按以下方式结算工程款项，甲方按进度支付进度款项，乙方分两次提供发票，按进度收到第二笔款项及收到第三笔款项时：（1）合同签订，5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40%给乙方作为预付款，即49600元；（2）主要设备进场，5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给乙方，即49600元；（3）工程调试合格，取得相关环保部门的监测合格报告后，5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给乙方，即24800元。4、合同日期。本工程前期工程设计为10日历天，施工工期为25日历天（含设备制作时间），系统运行调试工期为5日历天。共计工期为40日历天，竣工及完成监测验收。5、工程验收、交接及质量保证。本废气工程验收标准：废气经过处理后，经环保局有关部门监测分析的数据符合排放标准。乙方即可将工程全部移交给甲方运行使用。工程质保期从设备调试开始计算，一年内系统设备出现故障（除人为因素外），乙方负责免费维修，一年后质保期结束。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6月13日，摩立斯公司与鹤山市创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蓝公司”）签订《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成型有机废气处理工程及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服务合同书》，本合同中发包单位（甲方）为摩立斯公司、承包单位（乙方）为创蓝公司，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成型有机废气处理工程及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服务。2、工程范围及内容包括：成型生产车间有机废气处理工程设计方案及图纸的编制；设备、材料采购和安装。3、乙方确保甲方产生的成型有机废气经处理后达标排放。4、工程总造价按上述承包范围和方式，总计为98000元。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6月24日，鹤山市环境保护局作出鹤环改[2014]57号《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该局认为：摩立斯公司在鹤山市鹤城镇工业三区已建成塑料制品制造项目，项目需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便投入正式生产。2015年1月23日，鹤山市环境保护局作出鹤环验[2015]1号《关于同意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水暖设备生产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该局意见：摩立斯公司水暖设备生产项目通过本次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另查明：诉讼中，摩立斯公司与环誉公司确认：双方之间的工程项目已于2014年第一季度完工；摩立斯公司已向环誉公司支付前两期工程款共99200元，尚有第三期工程款24800元未付。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摩立斯公司与环誉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摩立斯公司请求环誉公司支付违约损失98000元的问题。摩立斯公司主张环誉公司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未能通过环保部门验收，致使其另聘他人进行施工，额外支出工程款98000元。但，对比摩立斯公司提供的《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成型有机废气处理工程及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服务合同书》，可见两份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项目内容并不一致，且实施地点位于不同区间，未能反映出后合同工程项目是对前合同工程项目的修缮或改良，摩立斯公司据此请求环誉公司承担后合同工程款项理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支持。关于环誉公司请求摩立斯公司支付工程款24800元的问题。根据《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的约定，因工程项目已通过环保部门验收监测，故摩立斯公司应依约向环誉公司支付第三期工程款24800元。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未作出明确约定，结合当前证据及环誉公司诉求，应从环誉公司反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摩立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环誉公司支付工程款24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248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月6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原告付款日止）。二、驳回摩立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环誉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50元、反诉受理费227.28元，均由摩立斯公司负担。上诉人摩立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摩立斯公司的环保工程通过环保部门验收检测并非是环誉公司实现的，环誉公司并未适当、完全履行其合同义务，其请求摩立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依据不足。而摩立斯公司另行与创蓝公司签订成型有机废气处理工程及项目竣工验收服务合同完全是因环誉公司的原因导致的，是摩立斯公司无奈之下采取的补救措施，其费用应当由环誉公司承担。首先，环誉公司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其并未使摩立斯公司实现合同目的。摩立斯公司将其环保治理工程发包给环誉公司，其目的就是整体环保设施及措施达到相关要求，并取得环保管理部门的验收合格。环誉公司作为专业的环保治理工程专业施工人，对此合同目的是十分清楚的，因此其有义务提出适当合理的设计方案且应确保可以使用并验收合格，但施工结束后，鹤山市环保局在现场检查后发出了《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摩立斯公司整改，充分证明环誉公司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且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合同目的。在环誉公司未予整改的情况下，摩立斯公司无奈之下另行委托第三方创蓝公司对整体环保设施及措施予以重新设计、施工及整改，以期取得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以鹤山市环保局在摩立斯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对其环保设施进行整改后，发出同意竣工验收的函，认定环誉公司施工项目合格，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代摩立斯公司申请环保验收并取得检测合格报告是环誉公司明确的合同义务。本案并未有相关证据证实环誉公司履行了此义务，相反前述同意竣工验收的函反而证实了环誉公司并未履行其合同义务。再次，摩立斯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对整体环保设施及措施予以重新设计、施工及整改，是对环誉公司违约行为的补救措施，摩立斯公司请求其承担相关费用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从摩立斯公司提交的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的相关约定及最终验收同意函来看，环誉公司的设计方案及施工手段、所用材料均具有重大缺陷，如不予整改无法取得环保部门同意验收，也达不到废气治理的目的。更有甚者，其根本没有设计安装活性炭过滤塔，这是基本的要求和常识尝试，环誉公司根本就是试图通过要求摩立斯公司购买环保部门指定的检测设备的方式蒙混过关，同时也在蒙骗摩立斯公司。在环誉公司施工完毕验收无法通过后，摩立斯公司接触到后续施工的第三方才明白这一点。而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合同约定的施工地点和项目不同，认定两份合同所涉项目不具关联性的观点是想当然的一种臆测。积层和成型是摩立斯公司主要产品浴缸的两个相连工序，所谓的积层车间和成型车间，只是在同一厂房内的不同工序板块，实际上气体是贯通的，可流通的。环保部门验收检测时，并不考察风管分机如何布局，也不测量车间内有机废气浓度计相关数值，而只是检测经活性炭过滤后排向大气中的空气是否合格。正因为如此，摩立斯公司另行委托施工的设施设备是对环誉公司施工的整改和完善，一审法院推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环誉公司既主张其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且履行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及合同目的，则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在环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提出验收申请、鹤山市环保局对其施工的设施设备单独出具验收合格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凭摩立斯公司提供的第三方施工后的验收同意函，认定环誉公司已履行其合同义务，完全违背了前述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则，进而做出错误的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环誉公司的反诉请求；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支持摩立斯公司要求环誉公司赔偿98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环誉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环誉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摩立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摩立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鹤山市环保局在2014年4月份到摩立斯公司进行环保验收现场检查时所作出的现场检查情况打印件一份（相关情况请求二审法院到鹤山市环保局调查核实），证明环誉公司施工所存在的问题。2、摩立斯公司与创蓝公司签订合同中手写内容的说明，证明环誉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且履行合同部分不符合双方约定。被上诉人环誉公司对摩立斯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第一份证据摩立斯公司已在一审时作为证据提交，环誉公司质证意见同一审时一致。2、第二份证据情况说明，这只是第三方公司的单方陈述，环誉公司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方公司是按与摩立斯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且摩立斯公司也是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摩立斯公司提交的鹤山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情况表经本院调查核实情况属实，该证据能够证明摩立斯公司在2014年4月21日接受鹤山市环境保护局环评检查中存在问题，且摩立斯公司已在本案原审举证期间提交该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但摩立斯公司提交的创蓝公司说明，属于创蓝公司的单方面说明，且创蓝公司与摩立斯公司存在利益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鹤山市环境保护局曾于2014年4月21日到摩立斯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出具一份现场检查情况表，该表记载摩立斯公司在检查中存在“搅拌混合工序废气未收集处理，积层废气经活性炭处理后屋顶排放，收集设施不足，效果较差”等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环誉公司主张摩立斯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余款24800元是否成立；2、摩立斯公司主张环誉公司赔偿其98000元工程款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环誉公司主张摩立斯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余款248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摩立斯公司与环誉公司签订的《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环誉公司承包的工程内容为摩立斯公司积层车间有机废气处理系统项目安装和食堂油烟治理工程项目总承包；双方约定的工程验收、交接及质量保证为废气经过处理后，经环保局有关部门监测分析的数据符合排放标准；摩立斯公司应向环誉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4800元的期限是工程调试合格，取得相关环保部门的监测合格报告后5天内。查明的事实显示，环誉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于2014年第一季度完工，但鹤山市环境保护局于2014年4月21日到摩立斯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时，摩立斯公司尚存在“搅拌混合工序废气未收集处理，积层废气经活性炭处理后屋顶排放，收集设施不足，效果较差”等问题，并未达到环保要求，该局亦于2014年6月24日向摩立斯公司作出了《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限期整改。可见，环誉公司施工的工程并未能通过环保部门验收，也未达到合同要求，故此环誉公司主张摩立斯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余款248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摩立斯公司主张环誉公司赔偿其98000元工程款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关于“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以及双方合同中关于“若因乙方（环誉公司）原因造成排放浓度不符合合同规定的，乙方负责无偿返工调试”的约定，承揽人环誉公司施工工程未达到合同要求，定作人摩立斯公司可以要求环誉公司进行返工或者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但本案中，摩立斯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环誉公司通报环保部门的检查结果，也无证据证明其曾要求环誉公司返工或者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而摩立斯公司提交的后期与创蓝公司签订的《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成型有机废气处理工程及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服务合同书》，与上述《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书》所约定的工程项目内容并不一致，实施地点也位于不同区间，后合同亦未反映出所施工的工程项目是对前合同工程项目的修缮或者改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摩立斯公司请求环誉公司赔偿其因后合同支付的工程款98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摩立斯公司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2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江门市环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250元，由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27.28元，由江门市环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2250元，由摩立斯洁具（鹤山）有限公司负担1796元，由江门市环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萍辉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美珊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