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2刑终29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大庆，男，汉族，1967年10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任阜南县张寨镇张寨村党支部第一书记，住阜南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1月4日被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被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宣布逮捕。现羁押于阜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德礼，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南县人民法院审理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龚大庆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001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龚大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静美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龚大庆及其辩护人刘德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龚大庆担任阜南县张寨镇张寨村党支部第一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套取土地复垦费用、危房改造资金共计260173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8年，阜南县土地局统一实施基层农村土地复垦项目，阜南县张寨镇张寨村大尹庄和王小庄被确定为土地复垦点，规划复垦面积329亩，被告人龚大庆负责组织该项工程的具体实施，并对该项工程所拨付的项目款予以保管、开支。龚大庆利用职务之便，在上报土地复垦开支中，伪造树木赔偿花名册，虚报大尹庄30名村民领取树木赔偿款，骗取国家拨付的土地复垦资金47090元；在建造老年房项目中，多列支建材款17083元，重复列支建材款20000元，共计侵吞、套取国家土地复垦费用84173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张寨村土地复垦项目拨款记录，证明张寨镇政府拨付张寨村土地复垦费用109万元。
2.张寨村大尹庄土地复垦费用开支清单、树木赔偿款发放名册，证明被告人龚大庆伪造大尹庄30名村民领取树木赔偿款47090元。
3.龚大庆提供的土地复垦费用收支票据，证明被告人龚大庆虚列树木赔偿款47090元。
4.龚大庆提供的老年户建设费用票据，证明被告人龚大庆列支老年房建设购买尹某甲建材费用57844元。
5.尹某甲提供的建造老年房账目，证明尹某甲为张寨村建造老年房提供建材总价40761元。
6.张寨镇土地复垦房屋拆迁补助核查表、尹某甲一卡通账户明细，证明被告人龚大庆将虚报的尹某乙、马某甲、尹某丙、尹某丁拆迁补助款20000元，于2013年2月6日汇入尹某甲一卡通账户，用于支付尹某甲建材款，该款项从危房改造项目中重复列支的事实。
7.证人尹某甲证言，证明其为张寨村盖老年房提供4万余元的建材，龚大庆向其一卡通中汇入20000元用于支付建材款。
8.证人尹某戊、夏某某、尹某己、尹某丁、尹某庚、尹某辛证言，证明尹某戊等人未收到树木赔偿款，未在树木赔偿款发放花名册上签字、摁手印。
9.证人李某甲、胡某某、张某甲证言，证明张寨村实施土地复垦项目时未对被拆迁群众房屋附近的树木进行补偿。张寨村记账凭证由龚大庆制作、保管。
10.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张寨村大尹庄和王小庄被确定为土地复垦点，张寨村两委是张寨村土地复垦工作的具体实施者。张寨镇政府经研究同意为其解决老年户建房等项目费用。土地复垦后，龚大庆曾向其书面汇报开支情况，张寨村土地复垦共计开支109万余元，镇财政所已将相关费用拨付至张寨村账户。
11.被告人龚大庆供述，证明2008年阜南县土地局组织实施土地复垦项目，确定张寨村的大尹庄和王小庄作为土地复垦点，张寨镇共拨付土地复垦费用109万元。在已报复垦票据中，其伪造一份树木赔偿发放花名册，套取土地复垦费用47090元；在上报建造老年房费用中，其多列支、重复列支从尹某甲处购买的建材款。套取的土地复垦费用被其据为己有。
二、张寨村土地复垦工程项目实施过程中，张寨镇以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名义对张寨村土地复垦范围内拆迁户进行补偿，每户补偿5000元或6000元，被告人龚大庆负责申报拆迁补助名单，张寨镇财政所据此将拆迁补助款汇入拆迁户一卡通。被告人龚大庆在申报名单过程中，虚报43户，套取危改补助款221000元，并将危改补助款分别汇入尹某壬、尹某甲、尹某癸、王某甲一卡通账户。后支付李某丙承建活动板房费用25000元、尹某甲老年房建材款20000元，余款176000元被龚大庆占为己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阜南县张寨镇财政所2011年-2014年拨入张寨村资金表,证明张寨镇财政所采取打卡的方式发放拆迁补助款的事实。
2.张寨镇土地复垦房屋拆迁补助核查表、批量明细交易结果、拆迁补助发放记录及尹某甲、王某甲、尹某壬、尹某癸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龚大庆虚报拆迁补助户43户，每户拆迁补助款5000元或6000元，套取拆迁补助款221000元，分别汇入王某甲、尹某壬、尹某癸、尹某甲一卡通账户的事实。
3.张寨村2011年危改集中打卡发放名单，证明尹某癸实际领取拆迁补助6000元。
4.收条，证明2014年11月1日，张某甲支付刘某甲（刘某乙父亲）危房改造补助5000元。
5.尹某子、张某乙、尹某丑、尹某寅一卡通账户明细，证明其通过本人一卡通已得到拆迁补助款。
6.龚大庆提供的使用土地复垦费用支付拆迁补助清单，证明龚大庆使用土地复垦费用支付韩某某、尹某午、刘某丙等人拆迁补助的事实。
7.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其农户一卡通于2011年6月16日汇入40000元，其中10000元是其和侄子王某乙的拆迁补助款，其将余下3万元交给了龚大庆。
8.证人尹某壬证言，证明其一卡通账户于2011年7月10日汇入6000元、2013年2月6日汇入10000元，分别是其与二哥尹某亥、小弟尹某卯的拆迁补助款。其不知道另外汇入其账户86000元的情况，亦未支取过，其一卡通曾被龚大庆借用。
9.证人尹某癸证言，证明其农户一卡通于2011年10月26日汇入5000元是儿子尹某辰拆迁补助款；2012年1月29日汇入30000元，其中有其补助款6000元，其不清楚余款24000元的情况；2014年1月26日汇入5000元是其二儿子尹某巳拆迁补助款。其不清楚2011年1月20日、2013年2月6日汇入其账户共计55000元情况，亦未支取过。其一卡通曾被龚大庆及其儿子龚某某等人借用。
10.证人尹某甲证言，证明其一卡通账户于2013年2月6日汇入五笔计25000元，其中有5000元是其拆迁补助款，余款20000元是龚大庆支付其建造老年房的建材款;2014年1月26日汇入六笔计30000元，是龚大庆支付其本人幼儿园建材款的。
11.证人尹某辛、刘某丁证言，证明村主任胡某某以现金形式支付尹某辛拆迁补助款10000元，尹某午是他们的儿子。
12.证人胡某某证言，证明张寨村在土地复垦中，其按照龚大庆安排支付尹某辛10000元、韩某某10000元拆迁补助款，并与龚大庆一起支付袁某甲拆迁补助款。
13.证人李某丙证言，证明龚大庆支付其承建张寨村活动板房费用25000元。
14.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其用现金给付刘某乙的父亲刘某甲拆迁补助款5000元。
15.证人王某丙、尹某寅、尹某申、尹某未、李某丁、尹某子、尹某戌证言，证明尹某寅等人已通过农户一卡通领取拆迁补助款。
16.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张寨镇以每户5000元的标准发放张寨村拆迁补助款。
17.被告人龚大庆供述，证明张寨镇在土地复垦过程中使用危房改造资金对拆迁户进行补偿。其负责申报名单，镇财政所按照审核的拆迁户名单及一卡通账号打卡发放到户。其虚报43户拆迁户名单，套取危房改造资金221000元，将多报的补助款汇入尹某甲、尹某壬、王某甲、尹某癸一卡通账户，后安排这些人再将补助款取出来交给其。其使用该款支付李某丙建造老年房费用25000元、尹某甲建材款20000元，余款176000元被其据为己有。
原判另有综合证据如下：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龚大庆出生于1967年10月20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2.任职文件，证明被告人龚大庆系国家工作人员，自2006年12月起任阜南县张寨镇张寨村党支部第一书记。
3.阜南县纪律委员会第二纪检监察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检举他人的问题，经查实系违纪行为。
据此，原审院认为：被告人龚大庆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虚列、多列、重列开支的方式，侵吞、套取国家土地复垦费用、危房改造资金共计26017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龚大庆在监管张寨村移民后扶项目即张寨村大尹庄广场西侧南北路工程过程中，采取虚报票据的方式，套取移民后扶资金58836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龚大庆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龚大庆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对被告人龚大庆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六万零一百七十三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被告人龚大庆上诉称，原判对其贪污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土地复垦费用财政拨款109万元，实际开支1141741元，差额5万余元其无法贪污。其未贪污树木补偿款47090元。报账时，其上报的复垦票据额22.9万元，实际只拨付20万元，其中2.9万元差额其不可能侵吞。认定其在老年房建设中贪污建材款37083元证据不足。其接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前往，如实供述，检举的阜南县林业局马某乙、常某甲二人亦已被阜南人民法院判刑，原判未认定其有自首、立功表现，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除同意上诉人意见外，另提出，原判认定龚大庆重复列支老年房建材款2万元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危改资金中应扣除尹某辛、韩某某、刘某丙、尹某酉、杨某某、刘某甲共计4.5万元。以尹某癸等六人名义贪污的2.4万元危改资金已认定在袁某乙贪污案中，不应再计入龚大庆的贪污数额。上诉人有自首和重大立功表现，请求本院公正判决。并提交了袁某乙案件起诉书和袁某乙支付尹某癸等人款项的收据。
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龚大庆、袁某乙各自分别虚报，犯罪事实没有关联性，袁某乙的贪污数额不应从龚大庆的贪污数额中扣除；龚大庆伪造了47090元树木赔偿款凭证，也曾供述过伪造花名册套取费用，证据能相互印证其贪污事实。3万余元建材款也有在卷证据佐证；申报114万元，拨付109万元，其中5万元系重复申报，其在侦查阶段已予解释；其系被纪委人员带去纪委，经说服教育后才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阜南纪委出具说明，证明其主动供述的是刘某戊违纪问题，不构成立功；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龚大庆利用其经手、管理土地复垦资金、上报、发放危改补助资金的职务便利，采取多列、重列开支、虚报、重报的方法套取国家资金共计260173元的事实已为原判所列及经当庭举证、质证的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南检公诉刑诉（2016）202号指控袁某乙犯贪污罪的起诉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关于土地复垦费用财政拨款109万元，实际开支1141741元，差额5万余元其无法贪污的上诉理由，经查，其上报给镇里的土地复垦费用开支为1093717元，其自留的土地复垦费用开支为1141741元，分为常某乙复垦费用406300元、已报复垦费用229000元等五项。其供述在第一项支出中已经统计了付给常某乙的所有费用，在第二项支出已报复垦费用中还包括支付常某乙5万元的票据，重复报账5万元，真实开支是1091741元，这与其上报给镇里的开支数据大体相符，与其已报的大尹庄土地复垦费用开支情况中含施工队预付款50000元的分项内容亦能相互印证，常某乙证明其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34万元。龚大庆原在侦查阶段供述较为客观，应予采信。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关于未贪污树木赔偿款47090元，上报的复垦票据额22.9万元，实际只拨付20万元，其中2.9万元差额其不可能侵吞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当期财政仅拨付20万元，但后续总计拨付109万元，土地复垦方面的收入、开支应从整体来看。树木赔偿款47090元的开支已报销，龚大庆承认赔偿花名册系其伪造，尹某戊等人亦证明没有领取过树木补偿，土地复垦时也未提出对复垦范围内的树木进行补偿。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辩护人关于2万元老年房建材款未重报，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龚大庆从土地复垦资金中申报的支付尹某甲老年房建材费用共四笔，分别是21122元、8267元、8455元、20000元，合计57844元。尹某甲证明其为村里建设老年房龚大庆欠其40805元，2013年2月6日，其一卡通账户被多打入20000元，是龚大庆付其的建材款。该20000元原判已从龚大庆套取的危改资金中扣除，不应再从土地复垦资金中予以扣除。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关于尹某辛、韩某某、刘某丙、尹某酉、杨某某、刘某甲的危改补助资金共计4.5万元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尹某辛、韩某某、刘某丙的补助资金，龚大庆已从土地复垦资金中报销，有相关收条和龚大庆供述予以证明，龚大庆又以此三人的名义从危改补助资金中再次报销，属于重报；尹某酉一审当庭称收到龚大庆支付的危改补助资金，收的现金，其本人没有一卡通账户，而相关证据表明他的补助资金已打入一卡通账户，其证言不具客观性，不足以采信；杨某某证明其公公尹为生收到龚大庆支付的危改补助资金，但尹为生已去世，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伪，亦没有收据佐证其证言内容；张寨村文书张某甲证明2014年初刘某乙的补助款以其父亲刘某甲的名义上报，因财政所工作人员反映刘某甲的户名与账号不符，其和朱某某商量好使用朱某某的账号获取该笔补助款，后来交给了刘某甲，该笔款项并非从龚大庆手中领款支付，不应从龚大庆的贪污数额中扣除。当期，龚大庆还以刘某乙的名义申报补助款，转至尹某甲账户，重复申报事实清楚。综上，以上六人的危改补助资金均不应从龚大庆贪污数额中扣除，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关于袁某乙贪污的2.4万元与龚大庆的贪污数额存在重复计算，应从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当庭龚大庆无法说清其与袁某乙所报的何人、哪部分补助款项存在重复，只是感觉应该、肯定有重复；同时公诉机关指控袁某乙贪污的是2012年1月29日发放至尹某癸一卡通和尹某丁一卡通上的钱，而原判认定龚大庆贪污的是2011年1月20日和2013年2月6日发放至尹某癸一卡通账户上的钱，亦未认定龚大庆贪污过发放至尹某丁一卡通账户上的钱，两人在不同的时期分别利用尹某癸账户套取资金，不存在重复计算。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辩护人关于其具有自首、重大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龚大庆是在办案机关已掌握犯罪线索的情况下，被接到通知的张寨镇纪委工作人员带到办案机关接受调查，不是自动到案，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其仅检举他人违纪事实，不构成立功或重大立功。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龚大庆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虚列、多列、重列开支的方式，侵吞、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判处。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其犯罪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出庭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琦
代理审判员 袁理想
代理审判员 刘钦锋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立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