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豫法刑四终字第102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让记，男，汉族，1969年7月11日出生，农民。2013年4月3日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唐军、潘成林，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让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郑刑一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让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1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朱让记先后多次以河南省杞县朱氏三兄弟粮油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李某（另案处理）向印度MBM公司订购去壳花生米，并约定由印度MBM公司负责将花生米运至越南海防港。同时，朱让记为偷逃应缴税款，以每吨花生米支付600元至700元好处费的方式委托何祥慧、张某（均另案处理）将花生米以边民互贸形式运进国内。何祥慧、张某在越南海防港收货后先将货物运至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边贸区，然后雇佣当地边民采取伪报花生产地以及将货物化整为零申报的方式，将上述应当以一般贸易方式缴税进口的印度产花生米以边民互市贸易的名义免税运至国内，后交由朱让记在国内进行销售。朱让记通过上述方式共走私进口印度MBM公司花生米5568吨，总货值48878894.26元，共计偷逃海关应缴税款14639228.9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书及抓获经过证实，青岛海关缉私局在办理走私案件过程中发现朱让记涉嫌通过李某向印度MBM公司购买花生米并走私入境，遂将案件线索移送郑州海关，郑州海关立案后将被告人朱让记抓获。
2、证人李某（印度MBM公司中国区经理）证言证实，朱让记于2011年下半年开始与其联系并以杞县朱氏三兄弟公司名义和印度MBM公司签订花生米进口合同，通过邮箱，印度公司把合同发给朱让记一份，在抄送其一份。根据合同记录，朱让记一共购买了6000多吨花生米，除了三月份几笔合同外，朱让记已经全部收到货并付款了。根据约定，发货目的点为越南海防港，花生米从越南到广西凭祥的通关过程由朱让记自己负责。朱让记付款有两个渠道，一是按照印度MBM公司老板的指令，其把公司老板在深圳、义乌等地指定的人民币账户用短信发给朱让记，每笔合同使用的账户不同。二是朱让记自己找的，直接付美元到印度。次数不多，数额不多。并证实，何祥慧是印度花生米在越南的收货人，何祥慧的公司帮助朱让记在越南海防港收货，发货到凭祥。
3、证人朱某证言证实，朱让记和印度MBM公司做不带壳的花生米生意，合同是通过其和朱让记的邮箱发送的，其把合同翻译个大概意思：买卖花生米的价格、规格、到岸港口越南海防等，朱让记在合同上签字后，其加盖“朱氏三兄弟粮油有限公司”印章，再将扫描件通过邮件发给印度MBM公司。最初和印度公司的邮件都是直接回复，后跟李某联系，他再跟印度MBM公司联系。其还利用网上银行帮朱让记收过花生货款，转过货款，何祥慧也和其电话联系过。并在2013年3月份，按照朱让记的安排，将有关汇款记录、网上邮件记录等予以删除，公司印章丢弃。
4、侦查机关从李某邮箱内提取的电子邮件显示了朱让记与印度MBM公司之间买卖花生米的往来邮件情况，包括合同、发票、提单等单据，上述电子邮件打印件均经李某、朱让记、朱某签字进行了确认。
《朱让记进口花生数据汇总表》、《朱让记实际进口花生统计表》和《朱让记已订货尚未进口花生米统计表》，李某、朱让记分别对上述表格进行了签字确认。根据统计表显示，朱让记通过李某共从印度MBM公司购进花生米6628吨，实际到货5568吨。
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大概2012年六七月份，朱让记与其商定，由其帮忙找边民的小面包车，将从越南过来的花生米拉到广西凭祥市，朱让记每车给其150元费用。其就给蒲寨贸易区的一些有边民证的司机联系，让他们去接越南来的货柜车，每车上装800公斤，然后拉出贸易区，集中到凭祥，装到朱让记指定的大货车上。之所以每车只装800公斤花生米，是因为按照国家边境小额贸易的规定，凭祥当地的边民可以持边民证每天免税进口8000块钱的农产品用于自己经营，海关对边贸花生米的估计是每公斤10元人民币，800公斤花生米正好是8000块钱，不用交税。在通过海关检查的时候，边民会出示边民证，交几十元钱的管理费，就出海关了。其印象中帮朱让记向境内转运有四百吨左右花生米，朱让记给我现金好像有三次，最多一次七八千元，转账好像有两次，时间是2012年11月到2013年2月份。
6、证人韦某证言证实，从2012年10月份左右开始，其前后买过朱让记十几车花生，每车一般不超过40吨，每吨一万出头，一车花生价格一般四十万差一点。朱让记的花生米是用越南的大货车拉到凭祥浦寨的农副产品交易市场，其确定购买后，朱让记用小面包车把这些花生米从浦寨拉到凭祥。并证实，一个叫“阿慧”的女人是帮朱让记做代办的，代办负责帮助朱让记支付越南货车运费、打税并找小面包车把花生拉到凭祥。开封县一个叫“李三”的买过朱让记的货。
7、证人凌某、周某（持边民互市证的浦寨个体驾驶员）证言证实，曾给一个东北口音的叫“红姐”的女老板拉过花生米。这些花生米都是用越南车从越南拉过来，停在蒲寨中宁互市市场里边，他们和另外一些面包车司机按照老板要求把越南大货车里的花生米倒装到面包车上，一袋花生米大概有40公斤，一辆面包车可以装16袋左右，然后到海关设在中宁市场那里用边民互市证按互市申报，一个边民互市证一天可以按互市方式申报拉进来8000元价值的花生米。在海关申报后就可以拉出蒲寨，将这些花生米拉倒凭祥物流园再重新装到大车上运走。一个边民互市证一天不用向海关交钱，在向海关申报前要到边贸、国税等部门设在中宁互市市场里边的工作人员办理一些手续，缴纳一些费用，出中宁互市市场时一车次向市场交30元的门票，这些费用老板自己出。老板支付他们运费，一车次运费100元人民币。
8、被告人朱让记手机内的短信显示，朱让记与李某、张某、何祥慧等人手机相互发送提单号、车牌号、数量、重量等信息情况。
9、相关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了朱让记向印度MBM公司支付货款以及向何祥慧、张某支付费用的情况。
10、财政部、海关总署、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促进边境贸易发展有关财税政策的通知》显示，边民通过互市贸易进口的生活用品，每人每日价值在人民币8000元以下的，免征进口关税和进口环节税。
11、中华人民共和国凭祥海关证明，河南杞县朱氏三兄弟粮油有限公司未在该关注册备案；该公司自2011年10月以来，从未向该关申报进口花生米业务。
12、中华人民共和国郑州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经依法计核，朱让记走私的货物偷逃税额合计14639228.96元人民币。
13、杞县朱氏三兄弟粮油有限公司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15日，2008年12月8日因未按规定参加年检被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14、被告人朱让记对其先后多次以杞县朱氏三兄弟粮油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李某从印度MBM公司购买数千吨花生米的事实予以供认。并供称，印度MBM公司只负责将花生米运到越南海防港，从越南海防港运到广西凭祥则由其联系的何祥慧或张某负责，其以每吨600-700元的价格支付通关费。每次货到越南，李某会将数量、提单号、到港时间等信息以短信发过来，其再转发给何祥慧或者张某。何祥慧或张某收货后用越南大货车将货物运到广西凭祥蒲寨贸易区市场，雇佣当地有边民证的小面包车司机，将大货车上货物分装到小车上拉出贸易区，然后运到凭祥市内再汇总到一起，装上国内货车，发到其客户那里。其从MBM公司购买的三四千吨花生米中，何祥慧做了两千多吨，其余的是张某做的。其一共向两人支付有二百多万元的通关费用，一般都是用张继英的银行账户转账的。还供认，其知道在广西凭祥做产自越南的花生米是合法的，但对产自其他国家的花生米是要报关交税的。
另有搜查、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相关事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朱让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464万元。
上诉人朱让记上诉称，原判认定其实际进口5568吨花生米的证据不足，实际只有100多吨运到国内，其行为不构成走私罪，一审量刑重。
其辩护人辩称，一审认定朱让记从印度MBM公司订购6628吨花生米，并有5568吨花生米得到实际履行并入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依据的证据是英文，没有中文译本，程序违法；一审量刑重。建议发回重审。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证据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朱让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庭审出示的证据主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郑州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以下简称核定证明书）及证人证言、手机信息等电子数据等。该核定证明书的依据是朱让记与印度MBM公司签订的已实际履行的购买花生米的统计表，该统计表系侦查机关依法从印度MBM公司中国区经理李某电脑邮箱中提取的电子邮件数据汇总，该统计表和数据汇总经侦查机关打印并分别经李某、朱让记签字确认，并非双方签订的书面英文合同。该电子邮件包含大量的真实购货清单，这些清单在境外供应商、国内货主、中间人等多个环节流转，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是证明走私犯罪的主要证据，且朱让记对该电子数据中的主要内容，如货名、数量、价格等均经过朱某的翻译，朱让记对此并不否认。故辩护人以“没有合同的中文译本”为由，辩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期间，朱让记对与印度MBM公司签署购买花生米的合同中有5568吨得到实际履行的事实予以供认，但辩称仅有100多吨花生米运进国内销售。经查，证人韦某证言证实直接从朱让记处购买花生米400多吨运进国内；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帮朱让记向境内转运过400多吨花生米，且朱让记供认并有银行转账证实付给张某、何祥慧的通关费用共计近300万元。故所辩解仅销往国内100多吨花生米的理由，与其他证据相矛盾，不能成立。朱让记辩称“运到越南的花生米因价格变化退掉、因汇率原因退掉、因霉变和越南行情好在当地卖掉”的理由亦没有证据支持。故上诉人朱让记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认定朱让记5568吨花生米运进国内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另查明，我国财政部、海关总署、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促进边境贸易发展有关财税政策的通知》规定，边民互市贸易进口生活用品，每人每日价值在人民币8000元以下的免征进口关税和进口环节税。此优惠政策适用对象为广西边民，进口的生活用品也应是越南生产。朱让记明知在广西凭祥做产自越南的花生米是合法免税的，而对产自其他国家的花生米是要依法报关交税的，仍将应以一般贸易方式缴税进口的货物“化整为零”，假冒为边民互市贸易货物，偷逃国家税款，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故上诉人朱让记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走私罪”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让记违反国家规定，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进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依法处罚。原判根据朱让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朱让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审量刑重”的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巧玲
代理审判员 李连武
代理审判员 常 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艳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