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启荣（系陆川县越发汽车运输经营部的经营者），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
委托代理人：李立斌，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强嘉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肖强章。
委托代理人：张霖，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中双，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启荣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强嘉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嘉捷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启荣主张已解除与华强嘉捷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书》并要求支付预期可得合同利益损失300万元以及因华强嘉捷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30万元。对此，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签约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签约地点为广州、合同编号为C220140124的《运输协议书》载明：托运方为华强嘉捷公司（下称甲方）、承运方为陆川县越发汽车运输经营部（下称乙方；原审法院注：承运方名称为手写内容）；代表甲方签署本合同的个人已获得甲方法定代表人不可撤销的、合法的、完整的授权，其在授权范围内的行为代表甲方；乙方是根据中国法律规定的条件与程序设立并合法存在的法人，具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能力；运输项目、货物、数量为广东省信宜（桂粤界）至茂名公路工程，转窑P042.5(R)和转窑P052.5(R)水泥暂定58.25万吨（含散装及包装水泥），乙方自行负责装卸货物；具体运输数量和水泥需求规格以工程项目需要为准；上述数量为暂定数量，乙方必须保障运力能满足上述数量水泥运输的要求，甲方有权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及乙方的服务情况增补，如乙方能满足甲方的运输量时，甲方不得变更运输车队，如乙方不能满足甲方运输量时，甲方可变更运输车队，甲方无义务必须保证提供上述全部数量水泥给乙方运输；运输地点为从台泥（贵港）水泥有限公司到甲方中标的广东省信宜（桂粤界）至茂名公路工程各施工工地；运输时间为预计主要运输交货期为2014年1月到甲方中标项目各标段工程结束，以工程实际情况为准；收费标准为从台泥（贵港）水泥有限公司到甲方中标的广东省信宜（桂粤界）至茂名公路工程各施工工地，散装、包装水泥运价均为￥元/吨，此运输价格为固定价格（原审法院注：在收费标准旁手写“96元/吨（不含税）”并盖有“陆川县越发汽车运输经营部”的印章）；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并经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后生效；本协议自双方签订盖章后即生效，有效期为两年，协议期满，若双方无异议，可顺延一年。甲方华强嘉捷公司委托代表人处签名“杜某”（原审法院注：未盖华强嘉捷公司的印章），乙方盖有“陆川县越发汽车运输经营部”的印章，委托代表人处签名“何某秀”。2.杜某的名片，显示杜某为华强嘉捷公司包某项目C2标项目部项目经理。江启荣表示杜某为合同项目经理，其签约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3.《包某高速水泥C2标江峰车队运费结算表》，载明制表人为杜某、制表日期为2014年3月6日，载明抵扣磅差运费为346.81元，本次结算金额为414483.91元。并盖有“华强嘉捷公司包某高速水泥C2标项目业务专用章”。江峰车队确认处为空白。江启荣表示，双方已就运费进行阶段性结算，华强嘉捷公司接受了其提供的运输服务，且事后向其支付了部分款项，表明华强嘉捷公司对其运输行为的追认，合同已实际履行。4.《2014年4月11日-5月9日包某高速C2标验收单明细》，载明上述期间31车合计发货数2889.78，附注以上货运出厂单以及转运验收单，玉林广南物流已代收并已交由包某高速杜总，其运费与玉林广南物流无关，玉林广南物流仅负责代包某收单。承运方为陆川车队，验收方为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并盖有该公司的印章。江启荣表示，因华强嘉捷公司违约，双方合同履行到2014年5月9日，之后华强嘉捷公司不再将货物交由其承运。5.2014年，陆川县越发汽车运输经营部向华强嘉捷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我单位2014年2月16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段，为广东省信宜（桂粤界）至茂名高速水泥项目（即包某高速水泥C2标）共计运输散装水泥7101.81吨，不含税运费单价96元/吨，运费金额681773.76元；包装水泥80吨，不含税运费单价130元/吨，运费金额10400元；期间散装水泥亏吨为1.79吨，运费扣除金额613.7元（按结算单价342.82元/吨计），总计运费为691560.06元。由于我单位已经遗失了包某高速水泥C2标江峰车队运费结算表正本（该结算单是运费结算的必须单据），现我单位凭本函件来收包某高速水泥C2标运费691560.06元，在贵司委托的运输单位支付完上述运费后贵我双方在本项项目段的权利义务已结清，互不拖欠，我方本项目的包某高速水泥C2标江峰车队运费结算表正本无论将来是否找回亦同时失效。江启荣表示，因华强嘉捷公司违约，合同履行至2014年5月9日止，江启荣向华强嘉捷公司催收2014年2月16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的运费。之后由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代付了相应款项。6.广西玉林玉柴机电有限公司订车单，显示订车人为兴业县东霸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车型代码为4M7YM40D33H0A，数量两台，金额为136万元，提车时间为2014年3月17日；2014年7月7日开具的，购车单位为兴业县东霸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金额共计1056400元的机动车销售发票四张；2014年7月23日，兴业县东霸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购车证明》，称江某、何某秀于2014年2月通过其公司向广西玉林玉柴机电有限公司购买重型罐式半挂车两辆，总价为136万元；同日，证明人为李某、陈某等十人签名的《证明》，载明：“本人于2014年2月始在陆川县越发汽车运输经营部工作，工资每人每月7500元；同日，证明人谢某出具的《收租证明》，载明：”兹证明江某、何某秀于2014年2月份租用本人房产，用于车队、车辆、司机、员工、订车、住宿，租金每月租金8000元，本人已收到2月-7月租金40000元。江启荣表示，2014年5月10日起接到华强嘉捷公司的通知不再运输，之后经与华强嘉捷公司沟通协商运输至2014年7月底，前后共计约三个月，华强嘉捷公司违约给其造成实际损失300000元，包括人工成某、房屋租赁支出、车辆的折旧损失。其中人工成某是7500元/人/月，合同期限雇佣10个人，每个月支付的工资总额为75000元，按三个月计算为225000元；房屋租赁支出是8000元/月，三个月为24000元；车辆折旧经自行估算三个月为51000元，上述合计30万元。另，江启荣表示根据国家税务局企业所得税源报表统计测算，交通运输业平均利润率为9%，案涉合同总金额为58.25万吨×96元/吨＝5592万元，5592万元×0.09＝503.28万元，故可获得预期利益损失为503.28万元。因其缴纳诉讼费存在一定困难，现只主张300万元，保留进一步追究赔偿预期利益损失的权利。华强嘉捷公司对于江启荣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并表示杜某签订《运输合同协议书》未成立或生效，江启荣主张的预期可得合同利益损失、实际损失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对此，提交以下证据证明：1.2014年2月13日，广东包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和广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签发的广州建交（公）中字[2014]第[0947]号中标通知书，载明招标人确定华强嘉捷公司为广东省信宜（桂粤界）至茂名公路材料供应招标（CL2）的中标单位，承包内容为招标文件所规定的发包内容，中标价为25877.75万元。2.2014年2月13日，华强嘉捷公司与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合同编号：HQYS-20140213）一份，载明：托运方为华强嘉捷公司（下称甲方）、承运方为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乙方）；代表甲方签署本合同的个人已获得甲方法定代表人不可撤销的、合法的、完整的授权，其在授权范围内的行为代表甲方；乙方是根据中国法律规定的条件与程序设立并合法存在的法人，具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能力；运输项目、货物、数量为广东省信宜（桂粤界）至茂名公路工程，转窑P042.5(R)和转窑PII52.5(R)水泥暂定58.25万吨（含散装及包装水泥），乙方自行负责装卸货物；具体运输数量和水泥需求规格以工程项目需要为准；上述数量为暂定数量，乙方必须保障运力能满足上述数量水泥运输的要求，甲方有权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及乙方的服务情况增补，如乙方能满足甲方的运输量时，甲方不得变更运输车队，如乙方不能满足甲方运输量时，甲方可变更运输车队，甲方无义务必须保证提供上述全部数量水泥给乙方运输；运输地点为从台泥（贵港）水泥有限公司到甲方中标的广东省信宜（桂粤界）至茂名公路工程各施工工地；运输时间为预计主要运输交货期为2014年2月到甲方中标项目各标段工程结束，以工程实际情况为准；收费标准为从台泥（贵港）水泥有限公司到甲方中标的广东省信宜（桂粤界）至茂名公路工程各施工工地，散装、包装水泥运价均为￥165元/吨，此运输价格为固定价格（此价格包含了运输过程中除了广东茂名地区的联合执法费用以外的所有费用）；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并经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后生效；本协议自双方签订盖章后即生效，有效期为两年，协议期满，若双方无异议，可顺延一年。甲方华强嘉捷公司委托代表人处签名“肖强章”，并盖有华强嘉捷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委托代表人处签名“童某”，并盖有“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3.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显示法定代表人为童某。4.华强嘉捷公司向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物运输费的明细及相应银行转账支付凭证。5.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华强嘉捷公司开具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发票的清单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6.2014年7月2日，童某向何某秀账户转款576560元的转账记录，并写有注释：“应付何某秀总运费691560.06元，其中扣除何某秀购买轮胎货款115000元，应付运费实际数为576580元”，并盖有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7.2014年9月3日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华强嘉捷公司出具的《运输费结算函》一份，载明该公司接受华强嘉捷公司的委托，负责从台泥（贵港）水泥有限公司运输水泥到华强嘉捷公司中标的广东省信宜（桂粤界）至茂名公路工程的各施工工地，散装水泥和包装水泥的运价均为165元/吨……目前该公司已实际收悉华强嘉捷公司支付的运输费955万元，尚有运费未结算……为确保本项目运输任务的顺利开展，该公司进一步加强了自身运输能力建设，同时在高峰期通过与外部车队（包括但不限于：陆川县越发汽车运输经营部、江某车队等）合作运输的方式补充了相应的运力，2月至今本项目各标段的水泥运输任务均顺利完成等内容。华强嘉捷公司表示：1.其于2014年2月13日获得《中标通知书》，确认为包某高速项目CL2标的中标单位。同日与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署《运输合同》并履行至今，上述证据中的运输费支付凭证及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充分证明了华强嘉捷公司与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包某高速项目CL2标《运输合同》具有合法性、真实性、规范性和连续性。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运输费结算函与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陆川县越发汽车运输经营部、江某车队之间存在合作运输关系，华强嘉捷公司并未参与双方之间的合作；2.江启荣提供的《运输协议书》系初稿，其目的是作为洽谈协商之用，由于处于洽谈阶段，无法确定洽谈对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承运方资格和具有相应的运输能力，更未最终确定运输单价等至关重要的条款，因此合同中的“承运方”、“运输单价”等重要内容做了留白。华强嘉捷公司从未作出与江启荣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华强嘉捷公司从未使用公章、合同章、项目专用章、其它印鉴等加盖在江启荣提供的《运输协议书》的落款处，华强嘉捷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在该协议书上亲笔签名，亦未书面授权任何人签署该协议。杜某的名片载明其仅仅是包某高速CL2标的项目经理，并不是项目负责人，更不是公司负责人，无论在合同洽谈协商的任何阶段，杜某的行为均不具有客观上形成代理权的表象，其起到的仅仅是接洽与传达的作用。江启荣明知合同版本处于洽谈协商阶段、明知项目经理不具有签署合同权限的情况下，诱使不具有权限的项目经理在落款处签名，明显不符合“表见代理”制度所要求的“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3.华强嘉捷公司并不清楚江启荣与江某车队之间存在合作或聘用关系，仅从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日常沟通中知道其与江启荣（陆川县越发汽车运输经营部）、江某车队之间曾有合作运输。因此，在江某车队在项目部的多番纠缠下，华强嘉捷公司基于为江某车队向委托方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支付运输费提供便利的考虑，才对江某车队出具的《结算表》加盖了项目业务专用章，表示华强嘉捷公司知道江某车队与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合作运输期间产生了相应的运费，至始至终并未对江启荣提交的《运输协议书》进行任何的追认；4.江启荣提交的订车单及购车发票均显示兴业县东霸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为运输车辆的所有权人，且购车发票显示的时间为2014年7月7日，可见在此日期之前运输车辆连《机动车行驶证》都没有，更不可能使用所购车辆进行运输业务；房租支出等均无相应的合同及付款证明，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江启荣所主张的实际损失均无事实依据。
江启荣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华强嘉捷公司违约在先，江启荣依法已解除《运输协议书》；2.华强嘉捷公司向某荣支付预期可得合同利益损失人民币300万元；3.华强嘉捷公司向某荣支付因华强嘉捷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江启荣造成的实际损失人民币30万元；4.华强嘉捷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杜某与陆川县越发汽车运输经营部签订《运输协议书》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书是否对华强嘉捷公司发生效力。对此作如下分析：1、协议书中并未盖有华强嘉捷公司的印章，江启荣亦未有证据证明杜某在签订合同时具有华强嘉捷公司的授权，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华强嘉捷公司在《包某高速水泥C2标江峰车队运费结算表》中加盖“华强嘉捷公司包某高速水泥C2标项目业务专用章”，是对实际产生的运费金额的确认，并不能仅以此认为是对《运输协议书》全部内容的追认；3、从江启荣提交的《运输协议书》中，明显可以看出合同并未约定运价，仅在收费标准的空白处手写了“96元/吨（不含税）”并盖有“陆川县越发汽车运输经营部”的印章，未经华强公司的确认。可见，运价作为《运输协议书》中的核心内容，双方在合同中对此并未形成合意；4、有关已实际产生的运费，是通过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某的账户向何某秀的账户转账支付的，江启荣未有其他证据证明由华强嘉捷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运费；5、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从《运输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承运方应当是合法存在的法人机构，运输水泥暂定为58.25万吨，然陆川县越发汽车运输经营部并不具备法人资格，从江启荣提交的证据来看，该经营部的运输能力亦无法满足案涉工程的全部运输要求。可见，在签订协议时江启荣明知其经营部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资质及运力的情况下，依然与未经核实是否具有签约授权的杜某签订《运输协议书》，存在缔约过失的情形，主观上不具有“善意且无过失”的要求。综上分析，原审法院依法认为杜某的签约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与陆川县越发汽车运输经营部签订的《运输协议书》对华强嘉捷公司不发生效力。依据《运输协议书》的约定，运输项目、货物、数量为广东省信宜（桂粤界）至茂名公路工程，水泥暂定58.25万吨，具体运输数量和水泥需求规格以工程项目需要为准，承运方不能满足运输量时，托运方可变更运输车队，且无义务必须保证提供上述全部数量水泥给承运方运输。现江启荣已确认收到实际发生的运输货物的费用，其主张按照全部货物运输量58.25万吨计算相应的预期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江启荣称经与华强嘉捷公司协商，运输货物至2014年7月底，后因华强嘉捷公司的违约造成其实际损失30万元。然江启荣未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华强嘉捷公司承诺其继续运输货物至2014年7月底，有关在此期间产生的人工成某、租赁成某江启荣亦未提交相应的支付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此外，有关购置车辆、人工开支、房屋租赁费用亦属于正常的企业、机构的经营支出，并非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后必然导致的直接损失。因此，江启荣主张30万元的实际损失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江启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江启荣负担。
判后，上诉人江启荣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的《运输协议书》依法成立并且生效，华强嘉捷公司违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尽管《运输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同时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订盖章后即生效”，但本合同为华强嘉捷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条之规定：当双方对格式合同中的格式条款理解存在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合同提供方的解释。据此本案中应根据江启荣方的解释方式，认定合同已经于2014年1月24日双方签字后即生效，而无需盖章确认。华强嘉捷公司的所谓《运费结算表》是出具给“江某车队”的说法与其在原审庭审中承认的事实完全自相矛盾，与其自己提供的证据6也完全自相矛盾。杜某是华强嘉捷公司“包某高速水泥C2标项目经理”，有该项目代理权的充分外在表征，其也是该项目的实际有权代理人。越发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及履行，华强嘉捷公司以越发经营部超过范围经营主张合同无效的抗辩于法无据。华强嘉捷公司辩称，越发经营部是与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抗辩于事实无据。事实上，《运输费结算函》系在江启荣起诉华强嘉捷公司后，华强嘉捷公司为应诉而刻意找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制作的一份虚假材料，并不能证明越发经营部与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有运输合同关系。如按华强嘉捷公司所辩称，越发经营部是与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则华强嘉捷公司应当提交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越发经营部之间的合同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或者追加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出庭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华强嘉捷公司既未能提供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越发经营部之间的合同，也未敢追加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承担责任。二、江启荣关于实际损失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均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依法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中，越发经营部所发生的实际损失主要包括人工成某损失、房屋租金损失、车辆折旧损失等，该等损失江启荣均已提供材料证明。对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根据上述最高院司法解释，提供服务的合同中，因一方违约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通常属于经营利润损失。据此，江启荣根据国务院及广东省统计部门公布的权威数据，参照道路交通运输行业的行业利润率而计算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具体计算方法为：58.25万吨×96元/吨=5,592万元（案涉合同总金额），5,592万元×行业利润9%=503.28万元，故可得利益为503.28万元。因江启荣缴纳诉讼费存在一定困难，现只主张300万元。该损失依法有据，且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支持江启荣原审诉请；3.案件诉讼费由华强嘉捷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华强嘉捷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江启荣以《运输协议书》为依据，主张华强嘉捷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华强嘉捷公司则认为其未与江启荣签订《运输协议书》，故不存在违约问题。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启荣能否依据《运输协议书》主张预期利润损失及实际损失。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运输协议书》上并无华强嘉捷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杜某签名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是认定《运输协议书》是否成立的关键。杜某系华强嘉捷公司包某项目C2标项目部经理，而涉案运输的货物也用于该工程标段。故江启荣有理由相信杜某有权代表华强嘉捷公司签订《运输协议书》，《运输协议书》依法成立生效。第二，《运输协议书》签订后不到一个月，华强嘉捷公司与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华强嘉捷公司称其实际履行的是与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本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运输协议书》与《运输合同》相比，除运费单价不同外，在合同订立目的、运输路线、数量等方面均相同，华强嘉捷公司无理由为同一目的同时履行两份合同。《运输合同》的运输单价高于《运输协议书》，若《运输协议书》实际履行，华强嘉捷公司不可能舍低就高，履行更高成某的合同。2.在实际运输过程中，江启荣将货运出厂单及转运验收单交由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而未有证据证明此举得到华强嘉捷公司的授权。由江启荣承运货物所产生的运费，也系由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某荣径行支付。3.《运输协议书》签订时间在2014年1月24日，《运输合同》签订时间在2014年2月13日。江启荣确认其运输的时间段自2014年2月16日始，却未能对《运输协议书》签订后近一个月未进行任何实际运输的情况作合理解释。相反，《运输合同》签订时间与履约时间更为契合。4.华强嘉捷公司已向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大部分运费，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也向华强嘉捷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江启荣缘何获得部分货物运输资格作出解释，在市场经营中，由承运人转托他人代为运输，亦属常见。华强嘉捷公司对其在《包某高速水泥C2标江峰车队运费结算表》中盖章的解释也符合常理，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综上，本院确认华强嘉捷公司实际履行的系缔约人为玉林市广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运输合同》。《运输协议书》虽成立生效，但并未实际履行。因此，江启荣以《运输协议书》为据，主张预期利润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三，江启荣在《确认函》中明确表示在收取691560.06元运费后，双方在涉案项目段的权利义务结清，互不拖欠。江启荣称华强嘉捷公司承诺其继续运输至7月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此所发生的费用，江启荣要求华强嘉捷公司负担，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江启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上诉人江启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