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1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丽萍，无业。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杨，无业。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宗建飞、蔡良权，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宿迁德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经济开发区民便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刘益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勇，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正中路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周市镇昆太路530号祥和国际商务大厦52室-55室。
法定代表人倪红兵，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丽萍、杨杨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德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德基公司）、原审被告正中路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正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5）淮开民初字第0266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宗建飞，被上诉人德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正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基公司一审诉称，王丽萍、杨杨、中正公司因承建宿迁道路工程需要，从德基公司处购买商品砼，双方于2014年5月4日结算形成方量汇总明细表，经双方签字认可，自2013年5月30日至2013年12月26日德基公司向王丽萍、杨杨、中正公司供应商品砼2551.5立方米，总价款774912.5元；2014年6月7日双方进行结算，自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7日，德基公司供应商品砼200立方米，总价款56240元。上述合计831152.5元，王丽萍、杨杨、中正公司已还30万元，余款拖欠至今，请求判令王丽萍、杨杨、中正公司连带给付货款531152.5元。
正中公司一审辩称，其并非涉案货物的买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德基公司应向王丽萍、杨杨主张权利，请求驳回德基公司对正中公司的诉讼请求。
王丽萍一审辩称：1、其与德基公司从未签订商品砼买卖合同，也从未向其购买过商品砼，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王丽萍确实挂靠正中公司实际施工，但其所用商品砼是从李某处购买，已经支付的93.3万元货款也是支付给李某，德基公司所提供的两张方量汇总表是李某制作，付款计划书也是写给李某的。现在王丽萍已不欠李某货款。3、王丽萍所用混凝土是李某从德基公司处购买，德基公司应当向李某索要货款，德基公司所提供的方量汇总表上的项目部印章系伪造。请求依法驳回德基公司对王丽萍的诉讼请求。
杨杨一审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4日，王丽萍签署了一份《宿迁德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方量汇总明细表》，该表载明商品砼方量为2551.5立方米，金额为774912.5元，李某作为经办人签字，同时该表上还盖有一枚“正中路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宿迁经济开发区2013年度新建道路工程（BT项目）B5标段项目部”印章。2014年6月7日，王丽萍核对并签署了一份《宿迁德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方量对账单》，载明方量为200立方米，金额为56240元。2014年9月5日，王丽萍和杨杨出具付款计划书：“付款计划书因王丽萍、杨杨在宿迁经济开发区2013年新建道路（BT项目）工程，使用商品混凝土款（宿迁德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就付清余额事宜，特立此付款计划：1、2014年9月12日付壹拾万元整；2、2014年11月10日前付叁拾万元整；3、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王丽萍杨杨2014年9月5日。”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应按照双方当事人的实际行为确定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德基公司所提供的《宿迁德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方量汇总明细表》、《宿迁德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方量对账单》可以证明本案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德基公司是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德基公司主张合同相对方是正中公司、王丽萍、杨杨，在德基公司所提供的《宿迁德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方量汇总明细表》上的“正中路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宿迁经济开发区2013度新建道路工程（BT项目）B5标段项目部”印章，该印章与正中公司所提供的项目部印章明显不一致，德基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方量汇总明细表上的印章曾经为正中公司所使用，故不能认定该印章为正中公司的印章。另外，德基公司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王丽萍、杨杨构成代理或表见代理，故德基公司主张正中公司为合同相对方缺乏事实依据。王丽萍在《宿迁德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方量汇总明细表》、《宿迁德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方量对账单》上签字，可以证明其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王丽萍、杨杨出具付款计划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德基公司亦接受了两人的承诺，故王丽萍、杨杨应当按照付款计划书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应付款数额。《宿迁德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方量汇总明细表》、《宿迁德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方量对账单》可以证明总货款为831152.5元，德基公司承认收到王丽萍货款30万元，主张尚欠货款为531152.5元。王丽萍主张已付款93.3万元，并提供了3张收条，10份银行汇款记录。证人李某对其中的30万元收条予以认可，并与德基公司在管辖权异议听证过程中的陈述一致，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余2张收条载明为面包砖款，4份银行汇款记录为汇给案外人茆长利，2013年12月12日的汇款回单亦载明为支付面包砖款，德基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李某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载明款项为已付的商品砼款。另有5份汇款记录收款人为证人李某，李某认为这五笔款项是转给其个人的，因为其与王丽萍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非是支付德基公司的。一审法院询问李某，德基公司是否指定你收款，李某明确回答并未指定。一审法院询问王丽萍，李某是否向其索要过款项，王丽萍回答李某要过钱，但不是德基公司的钱，并陈述其在付款时并未指明付的是什么钱。证人王某也陈述其在汇款时只负责汇款。故一审法院认为王丽萍提供的证据只有30万元可以认定为已付的涉案商品砼货款，因此涉案商品砼货款未付货款为531152.5元。德基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5月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因双方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丽萍、杨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宿迁德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给付货款531152.5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宿迁德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17元，由王丽萍、杨杨负担。
王丽萍、杨杨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两上诉人从未与德基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应是李某，其应向李某主张货款。涉案混凝土是李某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再出售给上诉人。方量汇总明细表载有被上诉人名称是为说明涉案混凝土的生产商，上诉人一审时亦提供多张汇款凭证证明上诉人是从李某处购买混凝土，涉案货款亦是支付给李某。2、就涉案混凝土，上诉人向李某支付了93.3万元，已不欠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德基公司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王丽萍与李某投资的宿迁立新建材有限公司存在地砖及条石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尚欠宿迁立新建材有限公司的货款，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给李某的钱与本案无关联性；2、原审法院对于欠付款项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正中公司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1、其并非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德基公司不应向正中公司主张货款；2、两上诉人并非正中公司员工，其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正中公司不应为两上诉人的涉案买卖行为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德基公司向本院新提供以下证据：1、宿迁立新建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向其购买建材共计价款70万元，已经支付的30余万元是通过上诉人向李某支付所收取。2、宿迁立新建材有限公司与王丽萍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宿迁立新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供货产品清单、宿迁立新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王丽萍向宿迁立新建材有限公司购买建材的情况，王丽萍在本案中主张支付给李某的钱与本案无关联性。
上诉人王丽萍、杨杨共同发表质证意见称：1、上述证据在一审之前就已经存在，不是新证据。2、证据1是复印件，也未经上诉人确认，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3、对证据2中的合同、供货清单不是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宿迁立新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都是在宿迁立新建材公司或者李某手中，被上诉人陈述是李某所提供，而涉案方量汇总表以及还款计划书也是李某提供给德基公司的，能够说明德基公司与李某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利用上诉人出具给李某的证据，重复向上诉人主张货款。
本院对宿迁立新建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一审中除被上诉人认可的30万元货款外，上诉人还提供了其汇给李某个人账户25.5万元的汇款凭证、李某出具的2张收条共计25万元，汇给茆长利个人账户的7.8万元凭证，证明其已全额支付本案货款。其中，李某出具的2张收条均注有“面包砖款”的字样；汇给李某个人账户的25.5万元中有12.5万元备注有“立新建材”、“面包砖款”的字样，其余13万元无备注用途；汇给茆长利的7.8万元均注有“工人工资”的字样。
以上事实，有李某出具的收条、汇款记录、存款凭条、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在卷证明。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2、除了被上诉人认可的30万元，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其向案外人李某、茆长利所付款项能否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应认定就涉案买卖合同，德基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上诉人。理由如下：1、方量汇总明细表中虽然无被上诉人签章，但该明细表的抬头即为“德基公司方量汇总明细表”，而两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计划中亦在混凝土款中注明“德基公司”字样，而该三份材料作为债权凭证均由被上诉人持有，故本院认定，德基公司与两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主张其合同相对方是李某，但李某仅是在前述方量汇总明细表中以经办人身份签字，并非作为卖方，而上诉人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能够证明李某是涉案混凝土的卖方，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注明德基公司是为表示货源的理由不符常理。因此，上诉人主张李某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除被上诉人认可的30万元货款外，上诉人一审中还提供李某出具的两张收条共计25万元、汇给李某25.5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汇给茆长利的7.8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其支付了涉案货款。以上款项，除汇给李某银行账户中的12.5万元外，其余款项均注明了款项用途为：“面包砖款”、“立新建材”、“工人工资”，而与本案混凝土货款无关，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为涉案货款与事实不符。同时，该些证据也能证明上诉人与李某之间尚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汇给李某个人账户未备注用途的13万元不能抵充本案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第2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17元，由上诉人王丽萍、杨杨共同负担
（已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月娥
代理审判员 王 纯
代理审判员 邹艳萍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单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