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再初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天津乾宝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重庆道70号前楼208室。
法定代表人：寇峰，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春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文君。
被告：廊坊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光明西道115号。
法定代表人：李春旺。
再审申请人天津乾宝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宝隆公司）诉被申请人李春旺、陈文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廊民三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乾宝隆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2014）廊民申字第1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本院根据再审申请人乾宝隆公司的申请追加廊坊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泰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乾宝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春旺、陈文君及被告祥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12年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李春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李春旺贷款1500万元，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19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同日，原告与被告陈文君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陈文君贷款1500万元，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19日至2013年2月28日止。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一张。同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抵押合同》、《承诺书》，约定将两被告持有的廊坊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质押给原告作为清偿债务的保证，2012年10月22日廊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确定原告为质权人地位。2013年10月29日，原告与被告李春旺就清偿全部债务一事达成《还款协议》，该协议确认：截止2013年10月31日借款本息合计3200万元，并约定以该数额作为本金基数开始重新计算利息，同时还约定了相关的还款计划和违约责任。2013年11月29日被告按照上述还款计划偿还了本金500万元，但其后未再支付任何利息及本金，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始终不予返还，已经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鉴于二被告为夫妻关系，应当认定上述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共同负责清偿。请求判令：一、被告李春旺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二、被告陈文君对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陈文君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四、被告李春旺对第三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违约金、罚息，直至本金清偿为止；六、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二被告答辩称，原告陈述事实及理由中提到被告已还款500万元，这部分请法院从诉讼请求中扣除，因为原告提到被告有还款行为，我方已向法院申请调取廊坊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册，用以确定具体的还款数额。此外，诉讼请求中关于支付利息、违约金和罚金的请求，我方认为是重复计算，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借款合同》，证明被告李春旺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
证据二、《借款合同》，证明被告陈文君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
证据三、《借款借据》，证明原告已向二被告履行出借义务。
证据四、《抵押合同》，证明李春旺、陈文君将持有的廊坊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全部质押给原告，作为清偿债务的保证。
证据五、《承诺书》，证明目的同证据四。
证据六、《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两份，证明股权已经办理质押登记手续。
证据七、《还款协议》，证明2013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李春旺就上述欠款本金、利息、违约责任重新做了明确约定。
原审二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当庭未予确认，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亦未提交明确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内容原审二被告表示，咨询、管理费是变相利息，与利息共同计入合同超过了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的30%为上限，同时违约金和利息不应重复计算。股权质押需经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通过，违反此规定担保合同无效。借款借据缺乏有效的银行打款证据。
原审被告李春旺、陈文君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审原告乾宝隆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三、四、五、六均是围绕证据一、二两份借款合同而形成的书面材料，四份证据记载借款的金额、抵押的内容、承诺的目的、股权出质的通知，均与两份借款合同内容相辅相成。上述六份证据能够形成相互关联的证据链条，证明原告乾宝隆公司出借贷款的事实，乾宝隆公司为保证其债权实现，与二被告签订抵押合同并进行股权出质登记的事实。关于证据七，还款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李春旺借寇峰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商定，截止2013年10月31日李春旺应还寇峰（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本息合计叁仟贰佰万元。二、自2013年11月起，每月还本金（3200万元）伍佰万元整。按月付息，月息4%……。从该协议主体看，协议双方为寇峰和李春旺，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主体不一致；而从协议内容看，李春旺签字确认就前期向寇峰（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借款事项，同意将借款本息累计为新还款计划的本金数额，并重新确定利息计算标准。该内容体现了李春旺曾就借款事项与寇峰（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达成还款协议的过程。对此证据，原告主张系根据上述六份证据而形成，并认可二被告已按照协议内容偿还500万本金。二被告同意原告所说的二被告有还款的行为，但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不置可否，对协议主体未提异议，对原告的主张亦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本院原审查明，2012年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李春旺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为20121006，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李春旺贷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19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月息2%。如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十五计收逾期利息。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人每月向贷款人支付借款金额千分之三十的咨询费及管理费。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抵押合同另行签订。同日，原告与被告陈文君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为20121007，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陈文君贷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19日至2013年2月28日。借款人每月向贷款人支付借款金额千分之二十的咨询费及管理费。合同其他内容与20121006号合同内容一致。
签订合同当天，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一张，借款金额各1500万元，二被告分别签字确认。同日，二被告共同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并出具《承诺书》，约定将二被告持有的廊坊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质押给原告，作为清偿债务的保证。二被告签字确认并加盖廊坊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2012年10月22日廊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编号为（冀）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0002号，出质人陈文君，出质股权数额1000万元∕万股，质权人为原告；（冀）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0003号，出质人李春旺，出质股权数额4000万元∕万股，质权人为原告。2013年10月29日被告李春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寇峰达成《还款协议》。约定自2013年11月起，以本息合计3200万元为本金数额，月息4%，每月偿还本金500万元。原告乾宝隆公司认可在2013年11月29日二被告各偿还本金250万元。二被告同意原告所认可的被告有还款行为，但不认可还款的金额。
审理期间，被告李春旺为证明与原告的债权债务关系，向本院提出调取被告经营的廊坊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目。因被告李春旺未提供调取公司账目的具体内容和说明，本院未予调取。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抵押合同、承诺书、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还款协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天津乾宝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春旺、陈文君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担保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李春旺、陈文君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至于二被告偿还借款应依据两份《借款合同》还是依据《还款协议》，本院认为原告乾宝隆公司诉求主张的是由二被告依据《借款合同》分别偿还本金1500万元，而《还款协议》中本金数额3200万元与原告诉求主张不一致，3200万元本金中明显包含复利的数额不受法律保护，且该还款协议的主体与本案借款合同并不一致，故被告李春旺、陈文君偿还借款仍应以20121006、20121007两份《借款合同》为依据。
本案两份《借款合同》系李春旺、陈文君分别签署，原告乾宝隆公司以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为由，主张李春旺、陈文君对借款互负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因债务人之间系夫妻身份关系并非互负连带责任的法定事由，故对原告乾宝隆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咨询费及管理费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二被告请求调整，因该约定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调整，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鉴于原告乾宝隆公司认可2013年11月29日二被告各偿还本金250万元，二被告亦请求法院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二被告已偿还的本金应从欠款本金数额中予以扣减。扣减后借款利息应当按照相应本金数额分段计算。被告李春旺、陈文君签署的《抵押合同》和《承诺书》合法有效，二被告否认股权质押效力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春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乾宝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9日起至2013年11月29日止；以12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计付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被告陈文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乾宝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9日起至2013年11月29日止；以12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计付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原告天津乾宝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乾宝隆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二被申请人各偿还再审申请人250万元本金无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乾宝隆公司主张，被申请人是基于《还款协议》偿还的500万元，应是3200万元的本金。再审申请人乾宝隆公司当庭提供了被告祥泰公司作为担保人，为保证二被申请人的债务履行而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清单》。主张因该《抵押合同》未生效，被告祥泰公司存在过错，应对再审申请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申请人李春旺、陈文君及被告祥泰公司未答辩。
本院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乾宝隆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0月19日再审申请人乾宝隆公司与被告祥泰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祥泰公司为二被申请人李春旺、陈文君签订的20121006、20121007编号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担保数额为3000万元，抵押财产为祥泰公司全部财产。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抵押清单作为本合同组成部分，《抵押物清单》中的抵押物为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物清单》约定如抵押人对本清单中的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免除抵押人的担保责任。而《抵押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如需办理抵押登记的，自办妥抵押登记手续之日起生效。因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未生效。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乾宝隆公司分别与被申请人李春旺、陈文君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各1500万元，其在民事起诉状中亦请求被申请人李春旺、陈文君各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原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乾宝隆公司已认可被申请人李春旺、陈文君各偿还本金250万元。而《还款协议》中的本金3200万元包含了复利依法不予保护。故原审判决被申请人李春旺、陈文君各偿还1250万元本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对借款利息、违约金等的调整及驳回再审申请人乾宝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乾宝隆公司关于认定二被申请人各偿还再审申请人250万元本金无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及庭审中主张被申请人是基于《还款协议》偿还的500万元系3200万元的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告祥泰公司与再审申请人乾宝隆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后未办理抵押物登记，致使该抵押合同未生效，依照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祥泰公司应对再审申请人乾宝隆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再审申请人乾宝隆公司主张祥泰公司对再审申请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4）廊民三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被告李春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乾宝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9日起至2013年11月29日止；以12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11月30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计付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被告陈文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乾宝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9日起至2013年11月29日止；以12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计付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原告天津乾宝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被告廊坊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院（2014）廊民三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再审申请人天津乾宝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31800元，被申请人李春旺、陈文君各承担50000万元，被告廊坊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0000万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申请人李春旺、陈文君各承担1500元，被告廊坊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润涛
审判员 魏俊国
审判员 潘文博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