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四终字第4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文龙，男，汉族，住广东省梅县，公民身份号码×××2716。
委托代理人：张广阔、何倩明，分别系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仲毅（LIU，CHUNG-I），男，台湾地区居民，大陆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5957，台湾地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763。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市大中电子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叶华满。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高沙经济发展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冯华祥。
委托代理人：万晓红、戴文鑫，均系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文龙因与被上诉人刘仲毅（LIU，CHUNG-I）、中山市大中电子厂（以下简称大中厂）、中山市东升镇高沙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高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三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13日，杨文龙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称：刘仲毅、大中厂因资金需要，于2014年4月15日共同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并向其出具收款收据1份，确认借到其330500元，并约定在2014年4月16日�同年12月16日期间，每月向其支付利息4960元。现借款期限已满，刘仲毅、大中厂仍拖欠其借款225500元，其多次要求刘仲毅、大中厂偿还，均遭拒绝。高沙公司是大中厂的投资人，应对大中厂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为此，请求判令：一、刘仲毅、大中厂连带清偿借款2255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2014年12月17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高沙公司对刘仲毅、大中厂清偿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刘仲毅、大中厂、高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刘仲毅辩称：本案债务与大中厂、高沙公司无关，是其与杨文龙之间的债务纠纷。杨文龙与其认识十多年，在大中厂担任会计亦将近五年，杨文龙应当知悉大中厂属于来料加工性质的台资企业，大中厂于2014年2月停止营业。本案债务的起止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6日，当时其急需资金而�杨文龙借款100000元，历经四年高额利息的情况下，其无力还款，于2014年12月18日按杨文龙要求将财产抵押给杨文龙用于清偿债务。杨文龙借款给其的年利率达到42%，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超出规定的部分不应受到保护。本案借贷之初，其提议将用于抵押的物品办理抵押登记，但杨文龙置之不理，杨文龙于2014年12月16日将抵押物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售予左某，前提是杨文龙答应双方的债权债务一笔勾销，其才同意将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给杨文龙。2014年12月18日在签订将大中厂的设备资产转让的买卖协议书后，杨文龙认为其拖欠利息18720元与工资12000元，另行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在场的多方人员均认为其与杨文龙的债务仅剩30720元，现其按照约定每月偿还2500元给杨文龙。另外，经其统计，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16日期间，杨文龙共汇款281270元给其，而其共偿还杨文龙借款�金和利息共计201035.4元，若加上出售抵押物所得款项105000元，其共偿还杨文龙的款项是315755.2元。2014年12月18日傍晚，杨文龙告知其已经与刘某、左某就抵押物买卖达成协议，要求其以大中厂的名义开具抵押物所有权转移证明书，其告知杨文龙若开具该证明书则表示杨文龙放弃330500元的债权，在杨文龙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其开具了抵押物所有权证明书给杨文龙。
高沙公司辩称：高沙公司与杨文龙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4月15日的借款合同没有大中厂负责人叶华满的签名，故该合同不成立，即使有大中厂的盖章，但由于杨文龙未提供借款，故借款合同未生效。收款收据上是刘仲毅签名，借款应由刘仲毅偿还。
大中厂未提供答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3日，杨文龙持2014年4月15日的借款合同及编号为00089750的收�收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该借款合同记载：借款人是大中厂、刘仲毅，贷款人是杨文龙，大中厂负责人刘仲毅因外销订单材料采购，急需一笔资金，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330500元，自贷款之日起，每月按4960元收取利息，利息先行支付，借款人保证从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6日止按合同约定偿还利息，逾期不偿还的，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借款人用大中厂拥有的一切财产（包括台湾震雄塑胶注射机四台）作抵押，现大中厂将部分机械设备转租给中山市××镇大泰电器厂使用，贷款人有权监督机械使用状况，若借款人有违约，贷款人收回抵押物，借款人不得提出异议，并协助贷款人由中山市××镇大泰电器厂取回抵押物。相关设备即日起转租给中山市××镇大泰电器厂，原资产抵押依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合同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刘�毅、杨文龙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大中厂则加盖公章。收款收据记载兹收到杨文龙330500元，收款单位刘仲毅，没有记载收款时间。
杨文龙确认其向刘仲毅发放借款总额是332720元，本案的借款330500元是多次借款累计形成的，其中包括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23000元，其中在银行转款前先行扣除部分利息，杨文龙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其于2010年12月31日转97000元给刘仲毅；杨文龙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其于2011年4月30日转账96500元给刘仲毅，于2011年7月14日转账20000元给刘仲毅，于2011年9月18日转账28250元给刘仲毅，于2011年12月27日转账17720元给刘仲毅，于2012年4月16日转账10000元给刘仲毅，于2012年7月16日转账11800元给刘仲毅，以上共计281270元，23000元对应的借款凭证是2012年10月15日的借款合同。刘仲毅确认收到281270元的款项，现金23000元实际是其拖欠杨文龙�利息，并非借款。
刘仲毅、大中厂与杨文龙在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共签订22份借款合同，金额分别是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000元、100000元、20000元、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80000元、200000元、22000元、23000元、230450元、230450元、274450元、295450元、305950元、316450元、330500元、330500元。
2011年1月3日起至2014年4月28日，刘仲毅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杨文龙汇款多笔，金额分别为600元、3000元、600元、3600元、3600元、3600元、7100元、7600元、700元、7800元、700元、104085元、800元、4300元、5850元、1200元、600元、600元、600元、600元、10000元、600元、4960.2元、4960.2元，以上共计178055.4元，其中600元的有七笔，杨文龙与刘仲毅确认600元是刘仲毅发放给杨文龙的工资，扣除工资尚有173855.4元；2014年1月6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刘仲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杨文龙汇款四笔，金额均为4000元；杨文龙与刘仲毅确认，刘仲毅以变卖机器设备向杨文龙还款105000元，以上还款共计294855.4元。
另查：2014年3月15日，刘仲毅、大中厂作为甲方与左某、中山市××镇大泰电器厂（以下简称大泰电器厂）作为乙方签订机器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机器设备一批租给乙方使用，租期8个月，每月租金4960元，每月结算一次。用于出租的机器设备已作为330500元借款的抵押物抵押给杨文龙，若甲方未能履行与杨文龙签订的借款合同，杨文龙有权收回机器设备。刘仲毅、左某在合同上签名，大中厂、中山市××镇大泰电器厂在合同上签名。2014年12月18日，大中厂、刘仲毅作为甲方与杨文龙作为乙方签订抵押物所有权移转证明书，该证明书记载：甲方因借款合同到期（2014年4月15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现将该借款合同中的抵押物和抵押物的所有权转交乙方，乙方有权全权处理。刘仲毅、杨文龙在证明书上签名按指模。同日，刘仲毅（大中厂）作为甲方、杨文龙作为乙方、左某作为丙方签订设备资产买卖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2014年4月15日借款合同中的抵押物以105000元卖给丙方，丙方在签订协议后24小时内将105000元汇入乙方账户。刘仲毅、杨文龙、左某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按指模，刘某作为见证人签名并按指模。同日，刘仲毅作为甲方与杨文龙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记载：甲方确认2014年4月15日的借款合同尚欠利息18720元及拖欠工资12000元，合计30720元，从2014年12月17日不再计算利息。甲方从2014年12月17日起每月1日还乙方2500元，直至还清2014年4月15日借款合同中的未付利息和拖欠的工资。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刘仲毅、杨文龙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按指模，�某作为见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按指模。
刘仲毅对上述四份证据的形成过程陈述如下：其拖欠杨文龙借款，大中厂无法继续经营，其就将大中厂的机器设备出租给左某，用所得租金偿还借款。借款合同到期后，左某不愿意继续承租机器设备，其与杨文龙、左某就协商将机器的所有权转移给杨文龙，然后将机器出售给左某，用出售机器的款项偿还借款，前提是杨文龙与其之间的欠款一笔勾销。杨文龙答应不再追讨其所欠款项时，其签订了抵押物所有权移转证明书，将抵押物所有权转移给杨文龙，三方再签订设备资产买卖协议书，签订买卖协议书后，杨文龙又称其拖欠利息和工资，在刘某的协调下，杨文龙与其签订了2014年12月18日的借款合同。以上事实左某、刘某均可以证实。
刘仲毅申请左某出庭作证，左某出庭称：签订抵押物所有权移转证明书、设备资产买卖协议书和2014年12月18日的借款合同时，其与刘某、刘仲毅、杨文龙均在场，其与杨文龙、刘仲毅签订设备资产买卖协议书的前提是机器的所有权转移给杨文龙，而机器所有权转移给杨文龙的前提是杨文龙与刘仲毅截止2014年12月17日的债务一笔勾销，杨文龙与刘仲毅协商一致同意将双方的债务一笔勾销后，才签订相关协议，当时都是口头协商，至于为何未将该约定写入相关协议，其不清楚。转卖的机器设备价值300000元左右，但是因为该机器对其不适用，而又占了空间，所以才以较低的价格出售给其。
另查：大中厂的企业类型是内资企业法人，代表人是叶华满，投资人是高沙公司，投资比例100%，大中厂属于对外来料加工特准企业。刘仲毅称因为当时情况需要，才让叶华满作为大中厂的代表人，让高沙公司作为大中厂的投资人，实际上叶华满�高沙公司均未参与大中厂的经营，大中厂的实际负责人是刘仲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涉台民间借贷纠纷，应比照涉外案件处理。大中厂、高沙公司的住所地为中山市××镇，属一审法院辖区，杨文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大陆关于地域管辖的一般管辖原则，且一审法院有权管辖涉外民商事案件，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处理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根据《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准据法的，可以适用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同的履行地是大陆，故本案应适用与争议有密切联系的合同履行地法律即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文龙主张的借款是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从本案的借款总额以及�款总额分析：关于借款总额问题，杨文龙称借款总额是332720元，包括银行转账281270元、现金23000元，其他的28450元是作为利息预先扣减。首先，预先扣减的利息28450元不能作为借款本金；其次，23000元虽然有借款合同，但是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杨文龙以转账的方式交付借款281270元）以及22份借款合同的金额与杨文龙实际借款金额的差额看，大部分借款合同均是对之前借款本金的累计和利息的确认，在杨文龙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已交付现金23000元给刘仲毅（或大中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确认杨文龙已交付现金23000元给刘仲毅（或大中厂），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文龙借给刘仲毅（或大中厂）的借款本金总额是281270元。关于还款总额问题，刘仲毅与杨文龙确认刘仲毅通过变卖机器的方式向杨文龙还款10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刘仲毅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杨文龙还款173855.4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杨文龙还款16000元，刘仲毅向杨文龙共偿还借款本金294855.4元，已超过所借本金数额，超出的13585.4元可作为借款利息，另，2014年12月18日的借款合同还确认刘仲毅尚拖欠杨文龙利息18720元，以上两笔利息共计32305.4元，该数额作为借款利息亦合理。2.2014年12月18日的借款合同记载“从2014年12月17日开始不计利息”，而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若有欠款均要计算利息，但2014年12月18日的借款合同却不再计算利息，可反映出双方已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了结。3.刘仲毅称杨文龙答应双方的一切债权债务一笔勾销后，刘仲毅才同意将抵押物的所有权转让给杨文龙，杨文龙随即以较低的价格出售给左某。左某亦出庭证实在出售抵押物之前，杨文龙同意将其与刘仲毅之间的债权债务一笔勾销，刘仲毅才同意将抵押物的所有权转让给杨文龙。刘仲毅与左某的陈述一致，另结合抵押物所有权移转证明书、设备资产买卖协议书、借款合同均在同一天签订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左某的证言可以采信。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杨文龙与刘仲毅之间关于本案的债权债务已经随着抵押物的转让而归于消灭，本案借款不存在，故杨文龙要求刘仲毅、大中厂、高沙公司偿还借款的请求不成立。大中厂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放弃对本案的抗辩权，但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综上，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杨文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2元，减半收取为2341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合计3361元，由杨文龙负担。
杨文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其与刘仲毅�未约定所有债务一并勾销，只是刘仲毅授权其按他指定的价格出售抵押物，刘仲毅需对未足额清偿的225500元借款承担责任；二、证人左某、见证人刘某与刘仲毅有足以影响证人证言公正性的利害关系，二人所作证言不应采信；三、刘仲毅关于本案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缺乏诚信，不应采信；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借给刘仲毅的款项共计30427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81270元。刘仲毅已偿还的利息属于其个人财产，不应认定为对本金的偿还。重复计算利息的应为2013年1月16日开始，至2014年1月16日就不再重复计算利息；六、由于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其已完成支付行为，刘仲毅、大中厂应对拖欠其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大中厂与高沙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高沙公司应对大中厂拖欠其的借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仲毅答辩称：一、其与左某、刘某之间没有利害关系，高沙公司系方便台商投资设厂的挂靠公司，与本案毫无关联，其与杨文龙之间也并非单纯的借贷关系；二、其从未指定抵押物出售价格，杨文龙也无理由按所谓指定价格出售属于自身的抵押物；三、证人左某的证言属实。其一再告知杨文龙，按照法律程序处理两人之间的债务问题，但杨文龙执意不肯。若杨文龙为避开大中厂其他债权人参与分配，非经法律程序私下先行处理抵押物，则杨文龙必须放弃所有债权，而当时双方的共识是其出具抵押物所有权转移证明书的前提是杨文龙放弃所有债权，因杨文龙非常清楚大中厂于2014年2月倒闭，其必须对其他债权人负责；四、其于一审庭审后从未声明仍拖欠杨文龙225500元，电话录音所谓默认均系杨文龙自说自话后自行加注；五、其并非大泰电器厂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其在�中厂结束营业后，受聘为金达电器公司的品质控管负责人，在大泰电器厂生产的风扇塑胶零件经检验合格后，由其转付金达电器公司交付的原料费和加工费，即杨文龙在上诉状中所谓借给左某的款项；六、其向客户借款并转借给左某系为缴交机器设备租金给杨文龙，杨文龙同意大中厂将抵押物暂租给大泰电器厂，每月收取的租金交给杨文龙抵付利息，因其认为自己有责任才借款给大泰电器厂缴交租金。综上，其与杨文龙之间的债务已随抵押物转让而归于消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高沙公司答辩称：一、该司与大中厂之间只是三来一补关系，大中厂的经营管理均与该司无关，该司也没有收取管理费或挂靠费；二、刘仲毅与杨文龙之间的借贷关系，该司无法得知，该司无需对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三、即使刘仲毅�杨文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该借款也与大中厂无关，更与该司无关。
被上诉人大中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杨文龙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9月23日、9月30日的两份电话录音资料，以证明刘仲毅默认拖欠其借款本金225500元，且左某、刘某与刘仲毅具有利害关系，左某的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刘仲毅认为该电话录音资料从内容上来看，完全是杨文龙在自说自话，其从未予以认可，且其与左某之间只是员工关系，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左某的证人证言完全属实。高沙公司对该电话录音资料表示不知情，也不予确认。
另查明：刘仲毅曾于2014年7月1日通过中国农�银行向杨文龙转款5920元，所以，刘仲毅通过银行向杨文龙偿还借款的总额为195775.4元。
本院认为：
本案系涉台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纠纷应适用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仲毅与杨文龙之间的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问题。
首先，关于杨文龙实际出借款项的金额。杨文龙在一审中已承认涉案借款合同中载明的330500元借款并非一次出借，而是其之前出借给刘仲毅的多笔款项的累计，其之前出借的款项存在先行扣除利息的情形，且约定的借款利率大多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而其在二审中也承认存在把之前的欠息计入借款本金的情况。所以，一审判决以杨文龙的银行转帐记录来认定其实际出借的款项金额为281270元是正确的，刘仲毅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刘仲毅与杨文龙之间的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问题。本案中，在大中厂的机器设备转让给左某之前，刘仲毅已向杨文龙偿还借款195775.4元，而这些机器设备原已作为刘仲毅和大中厂向杨文龙借款的抵押担保并出租给左某经营的大泰电器厂，刘仲毅和大中厂用该租金偿付欠杨文龙的借款利息。2014年12月18日，刘仲毅（借款人）、杨文龙（贷款人）、左某（大中资产购买方）经协商确定由左某受让这些机器设备，先由刘仲毅与杨文龙签订抵押物所有权转移证明书同意这些机器设备由杨文龙全权处理，再由三方签订设备资产买卖协议书指定转让价款由杨文龙收取，同时，刘仲毅与杨文龙就双方之间尚未清结的债务（仅最后一份借款合同中未付的利息�未付的工资）签订借款合同，并注明不再计算利息。从上述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左某在一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来看，刘仲毅称其是在杨文龙同意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一笔勾销的前提下，才同意将大中厂的机器设备所有权转移给杨文龙的辩解，是合理有据的，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刘仲毅与杨文龙之间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左某虽然与刘仲毅在工作上有往来，但并不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一审判决也不是单独仅以左某的证人证言来作出事实认定。此外，从杨文龙二审提交的电话录音资料内容来看，刘仲毅并没有承认尚欠杨文龙借款本金225500元。因此，对杨文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文龙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2元，由上诉人杨文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军
审判员 杨雪燕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欧汉庭
谢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按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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