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二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门甘来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玉门市玉门镇河西。
法定代表人傅士霖，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宗臣，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南州兴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合作市南木楼。
法定代表人成满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晋双，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入杨红霞，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傅士霖。
上诉人玉门甘来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来公司）与被上诉人甘南州兴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傅士霖、傅士山合伙纠纷一案，前由甘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州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甘来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2014）甘民二终字第10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该院审理后作出（2014）州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甘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来公司委托代理人陆宗臣；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满堂及其委托代理人魏晋双、杨红霞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傅士霖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兴达公司在审理中申请撤回对傅士山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临潭县临卓大寺坡锑矿位于临潭县与卓尼县两县交界处，系1998年－1999年由省地质三队普查探明，1998年以来矿山附近两县群众为矿山应由谁开采受益素有争议。2001年1月至2005年12月采矿权人为临潭县矿产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采矿面积为0.2688平方公里。采矿证到期后，为解决矿山乱采乱挖的混乱现象，临潭县与卓尼县的相关部门采取了整治措施，以求通过依法设置采矿权，办理延续、延伸和变更登记，将大、小盘湾及塔东山纳入大寺坡矿区范围。经考察兴达公司和甘来公司最终达成意向性协议，2006年1月23日，兴达公司与甘来公司联合对临卓大寺坡锑矿完成了评价及利用方案，并向两县主管部门汇报，同时签订了《联合开发锑矿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前期的考察、活动费用为1.6万元（其中包括部分财产）为甲方的投资；办理矿山有关手续的费用，因乙方资金不到位，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出资15万元的生产流动资金；由乙方单位和国土资源局签约承包合同，任矿长，甲方为副矿长，生产管理人员按矿山需要由双方确定…，甲方占30％的股份，乙方占70％的股份。合同履行期限依国土局的合同时效为准。2006年8月30日，临潭、卓尼两县国土资源局与甘来公司签订了《临卓大寺坡锑矿资源开发项目合同》，合同有效期为2006年5月1日至2009年5月1日。合同签订后，兴达公司与甘来公司依约对大寺坡大盘湾锑矿进行开发。2007年5月1日，甘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士霖与付士山作为发起人发起成立了大寺坡公司，公司股东为傅士霖、付士山二人，2007年7月25日进行了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为傅士霖。11月27日由甘来公司变更延续了临卓大寺坡锑矿的采矿许可证。采矿面积为1.6389平方公里，采矿权人为大寺坡公司。2008年9月6日，傅士霖、成满堂与唐四联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临卓大寺坡锑矿全部采矿权、矿山现有工程及资产、全部股权以总价格600万人民币转让并对付款期限、方式、双方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后因故该转让协议未履行。2008年9月11日，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满堂代表大寺坡公司与临潭县长川乡大寺坡村、卓尼县申藏乡牙布村签订了植被补偿协议，约定大寺坡公司每年分两次给甲方草山补偿费60000元，并于当日各给付30000元及35000元。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满堂一直负责参与大寺坡公司的经营管理等事务。2007年5月1日至2008年9月11日，甘来公司、傅士霖、付士山为大寺坡公司支出日常管理等费用人民币18.5万元。2010年7月7日，大寺坡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士霖与李庆年签订《公司整体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将大寺坡公司的整体股权（包括临卓大寺坡锑矿采矿权）以800万人民币转让给李庆年，该转让款已全部付清，并于2010年7月21日在临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进行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李庆年，股东为李庆年和李楠。后兴达公司就其在与甘来公司在联合开发期间所占大寺坡大盘湾锑矿30％的股份问题与甘来公司协商未果，于2011年10月24日提起诉讼，该院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2011）州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甘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4日作出（2012）甘民二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判决兴达公司在与甘来公司合伙期间拥有30％的财产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06年1月23日，兴达公司与甘来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锑矿协议》；2007年7月25日在原大寺坡锑矿基础上，傅士霖、傅士山以其二人为股东，成立大寺坡公司并将大寺坡锑矿股权转让。所有过程都是围绕兴达公司、甘来公司、傅士霖、傅士山进行，因此本案诉讼主体是合适的。二、关于《联合开发锑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2006年1月23日，兴达公司与甘来公司签订《联合开发锑矿协议》，约定由双方合作开发涉案锑矿。根据合同的约定，兴达公司负责协调地方关系，办理相关手续．保证矿山的投资生产环境，甘来公司负责出资，与国土部门签订承包合同。兴达公司、甘来公司按照3：7的比例享有合作项目的权益。《联合开发锑矿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联合开发锑矿协议》并不涉及采矿权转让的内容，甘来公司以合同属于采矿权转让且未经批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此外，甘来公司以合同主体不合法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三、关于合伙收益及责任问题。2006年1月23日《联合开发锑矿协议》签订后，在兴达公司的配合下，甘来公司与卓尼、临潭两县国土部门签订《临卓大寺坡锑矿资源开发项目合同书》，取得了采矿许可证，对锑矿进行了开发。在此过程中，兴达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依据合同的约定应当在合作项目中享有30％的权益。虽然此后甘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士霖又单方成立了大寺坡公司，并将采矿证转移到大寺坡公司名下，但兴达公司的合同权利并未因此丧失。2010年7月7日，大寺坡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士霖与李庆年签订《公司整体股权转让合同书》，将大寺坡公司的整体股权（包括临卓大寺坡锑矿采矿权）以8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李庆年。该股权转让金在扣除18.5万元的后续投资后，剩余781.5万元为合伙收益。大寺坡公司未经兴达公司同意对外转让全部股权，损害了兴达公司在合作项目中的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兴达公司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利，其请求甘来公司支付合伙期间30％的财产份额收益，一并要求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甘来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甘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兴达公司在合伙期间拥有30％财产份额的收益人民币234.45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7月7日至给付之日）；二、傅士霖、傅士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4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甘来矿业公司承担。
甘来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已经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州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甘民二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现最高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查，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240万元及利息；傅士霖、傅士山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错误理解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甘民二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所说的“甘南州兴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与玉门甘来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合伙期间拥有30％的财产份额”。假定合伙关系成立并合法，那么合伙期间就是从2006年1月23日《联合开发锑矿协议》签订之日到2007年11月27日（即大寺坡公司办理了采矿许可证之日），在此合伙期间，双方合伙经营活动产生的利润即为合伙财产。2007年11月27日以后的活动由于该矿矿权人为大寺坡公司，傅士霖和傅士山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有权独立自主决定转让其合法的股权，两审判决均确认股权转让行为合法。大寺坡公司的成立与本案合伙没有任何关系，兴达公司以及成满堂并非大寺坡公司的股东，其对大寺坡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800万元无权主张30％，这800万元是大寺坡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不是兴达公司和甘来公司的合伙财产及权益。合伙的双方是兴达公司和甘来公司，傅士霖、傅士山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的利息超出了兴达公司诉请的42.9万元。三、《联合开发锑矿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在明知自己不具备采矿能力、资质并且不履行相应法定审批手续与被上诉人方擅自签订采矿协议，该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四、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且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兴达公司答辩称：一、《联合开发锑矿协议》有效。三份生效法律文书对《联合开发锑矿协议》的效力、合伙主体关系和合伙合作权益及份额都进行了确认，认定兴达公司拥有合作期间30%的财产份额；认定甘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士霖单方成立了大寺坡公司，并将采矿证转移到大寺坡公司名下，但兴达公司的合同权利并未因此丧失；大寺坡公司未经兴达公司同意对外转让全部股权，损害了兴达公司在合作项目中的权益。二、一审判决甘来公司应支付兴达公司30%的财产份额收益234.45万元是正确的。生效的判决文书确认了份额，本案一审判决确定了给付的具体数额。虽然甘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士霖将大寺坡公司整体转让实际收益了1600万元，但其转让合同表明的是800万元，兴达公司按800万元的转让财产收益，暂确定起诉要求支付30%的份额240万元。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合伙协议签订后，兴达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而甘来公司和傅士霖、付士山将合伙合作权益单方转移到大寺坡公司，且未经兴达公司同意，对外转让全部股权。该转让股权因第三人善意受让无法挽回，但转让股权的收益应是合作项目的收益。甘来公司、傅士霖、付士山占有合伙合作项目财产收益后拒不支付兴达公司，除应支付合伙收益外，还应支付占有财产收益期间的利息。三、傅士霖、付士山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傅士霖和付士山本身是甘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其明知甘来公司与兴达公司的合伙合作项目，傅士霖和付士山又单方成立的大寺坡公司，将合作项目和财产权益转移到大寺坡公司，是恶意行为。后又将大寺坡公司整体进行转让并收取了转让资金。傅士霖和付士山未经兴达公司同意对外转让全部股权，损害了兴达公司在合作项目中的收益，故其应依法连带返还兴达公司应得的收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理由，归纳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是《联合开发锑矿协议》的效力；二是本案应否中止；三是本案的诉讼时效；四是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联合开发锑矿协议》的效力问题。甘来公司上诉认为上诉人在明知自己不具备采矿能力、资质并且不履行相应法定审批手续与被上诉人方擅自签订采矿协议，该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本案《联合开发锑矿协议》的内容是办理相关手续并共同开发锑矿，其内容并不涉及非法采矿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应为有效协议。
关于本案应否中止的问题。甘来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已经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州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甘民二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现最高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查，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经审查，关于甘来公司申诉一案，最高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11月29日以（2013）民申字第17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甘来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不存在应当中止的情形，应当依法进行审理。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0年7月7日，大寺坡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士霖与李庆年签订《公司整体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将大寺坡公司的整体股权（包括临卓大寺坡锑矿采矿权）以800万人民币转让给李庆年。后兴达公司就其在与甘来公司在联合开发期间所占大寺坡大盘湾锑矿30％的股份问题与甘来公司协商未果，于2011年10月24日提起诉讼。据此，甘来公司的起诉未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
关于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70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联合开发锑矿协议》签订后，在兴达公司配合下，甘来公司与卓尼、临潭两县国土部门签订《临卓大寺坡锑矿资源开发项目合同书》，取得了采矿许可证，对锑矿进行了开发。在此过程中，兴达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依据合同约定应当在合作项目中享有30%的权益。虽然此后甘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士霖又单方成立了大寺坡公司，并将采矿证转移到大寺坡公司名下，但兴达公司的合同权利并未因此丧失。现双方合作项目的成果即采矿证因大寺坡公司的股权转让已实际由他人善意取得，故甘来公司、傅士霖作为受益人应当向兴达公司进行补偿。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处适当，应予维持。因兴达公司撤回对傅士山的起诉，故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甘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州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变更甘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州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傅士霖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玉门甘来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988元由其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恒春
代理审判员 周 雷
代理审判员 肖新明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