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一终字第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陈永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安南，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立春，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庆云县。
委托代理人赵蓉，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创维-
RGB电子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创维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立春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宋忠杰系宋立春之子。2012年9月11日16时宋忠杰驾驶鲁NU82**号小型轿车于陵县前孙镇东路段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宋忠杰及乘车人员王某、李某某、刘某均受伤，宋忠杰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宋立春为证明宋忠杰与创维山东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提供证据如下：协议书复印件1份，其载明的主要内容是：“甲方与乙方宋立春达成支付28万元作为对宋忠杰死亡事故的补偿。”上面无甲方的名称亦无双方的签字或盖章。“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3份，其主要内容是“张某甲”与“纪某某”、“任某某”谈论宋忠杰死亡事故的对话，及“宋某某”与“纪某某”关于28万元补偿款的对话。书面证人证言1份，其载明内容为：“我做为创维山东分公司乐陵、庆云区域业务员，绝对本着诚实、公平的原则讲述事情的过程。8月底宋忠杰问我创维还招人吧？他想加入创维，我并告知他创维公司招人很谨慎，要求比较高，如果你有信心，你先干干看吧。接着，9月1日过来，协助我做一些终端事情（弄弄样机，发发单具），9月11日接到公司通知学习产品知识，并打电话让宋忠杰参加学习知识培训会，同时也给三联主任，海尔专卖店经理，创维专卖店经理，安排谁去，然后我通知宋忠杰看一下那个商场来人，一起拉着过来，整个过程。讲述人，纪某某，2012年10月21日。”收到条1份，其载明内容为：“今收到创维集团德州办事处交来因司机宋忠杰接到业务纪某某指令拉载庆云三联王某等员工到德州参加创维电视培训途中事故医疗药费贰万元正（20000）。支付方：创维电视，经办人：纪某某，收到方：三联家电庆云连锁店，经办人：张某甲。2012年10月22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其载明主要内容为：死亡者姓名宋忠杰，工作单位德州创维分公司，出具时间2012年9月12日。证人张某乙出庭作证称：张某乙认识宋忠杰是在事故发生前十天左右。当时创维德州分公司在山东省乐陵市开客户订货会，会议中纪某某介绍宋忠杰是其助理。张某乙与他们是一起开的会，会后一起吃的饭。宋忠杰住在庆云，是从庆云去乐陵开会，开完会后纪某某让宋忠杰把庆云的几个客户顺路送回去。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称：证人想证明的事实是宋忠杰是创维山东分公司的员工，是纪某某的助理。当时创维德州办事处的业务经理纪某某给庆云三联的主任打电话，让安排两名员工（李某某与王某）去德州培训，说是纪某某安排他的助理来接。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称：王某某与宋忠杰是2012年9月初认识的，王某某是三联家电庆云连锁店电视机部主任，宋忠杰曾到卖场办事自称是纪某某的助理，王某某打电话问纪某某宋忠杰是不是他的助理，纪某某说是并说因工作忙让宋忠杰给他帮忙。2012年9月11日上午纪某某给王某某打电话要求派两名人员到德州市学习，王某某安排了导购员李某某与王某。纪某某电话里说让其助理宋忠杰去接导购员，并且负责安排在那边的住宿情况。创维山东分公司质证称，协议书不是原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具体情况庭后核实后三日内向法庭答复。“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不是原始载体，内容也无法证明宋立春的主张。纪某某的书面证言应属证人证言范畴，纪某某未出庭接受质询，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收到条的真实性需庭后进行核实。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张某乙、李某某、王某均系肇事车的车乘人员，不排除其向创维山东分公司和宋立春主张权利的可能，证人王某某是王某和李某某的领导，与两人存在直接的利益关系，上述张某乙、李某某、王某某的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应被采信。原审庭审中创维山东分公司承认创维山东分公司已给付宋立春28万元的补偿款，上述“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中载明的任某某是创维德州办事处的经理，纪某某是业务员。但创维山东分公司未提交德州办事处的员工名册、员工岗位职责及人员招聘情况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对协议书、收到条的相关核实意见。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8月22日宋立春以创维山东分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创维山东分公司与宋忠杰存在劳动关系。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2013）第4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宋立春之子宋忠杰与创维山东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因宋立春提供的收到条是原件，创维山东分公司虽称收到条的真实性需庭后核实，但审理中未提供核实意见，也未提供反驳和相反证据。收到条内容表明宋忠杰驾驶车辆送王某等去参加创维培训会发生事故。关于张某乙、李某某、王某某的证人证言，创维山东分公司抗辩称上述证人均与创维山东分公司和宋立春有直接或间接的利益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三位证人出庭作证称“宋忠杰是纪某某的助理”。庭审中三位证人的陈述均能相互印证，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收到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的内容亦相符合。原审法院对张某乙、李某某、王某某的证言予以采信。综上可知，宋忠杰于2012年9月11日之前已在创维山东分公司德州办事处纪某某的直接管理下工作；2012年9月11日宋忠杰受纪某某的指派，并以纪某某助理的身份开车拉人去德州市参加创维电视培训活动，本案交通事故即发生在往返途中。宋忠杰接受创维山东分公司的管理，所提供的劳动是创维山东分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创维山东分公司虽否认与宋忠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对双方之间的关系并未提出新的主张，对支付宋忠杰死亡补偿款28万元的性质未予明确说明，对宋立春提供的证据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的证据。因此，对创维山东分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原告创维山东分公司与被告宋立春之子宋忠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创维山东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创维山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从纪某某的劳动合同以及创维山东分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制度》可以看出纪某某仅是创维山东分公司德州办事处庆云地区销售业务员，属于公司最底层办事人员，不具有人事招聘权能，创维山东分公司也未授权纪某某进行招聘，其行为非创维山东分公司行为。宋忠杰不属于创维山东分公司规定的任何一种招聘渠道入职，更不符合入职流程。二、原审时的证人张某乙、李某某、王某某不能排除与宋立春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三、关于协议书的签订，创维山东分公司与宋忠杰虽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但是在事情发生之后创维山东分公司积极正确地面对此事，在宋立春提出相应的要求之后双方经过多次协商，在双方互谅互解的情况下，参照劳动关系的赔偿标准，最终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形成了宋立春提供的协议书。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创维山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宋立春承担。
被上诉人宋立春答辩称：一、宋忠杰与创维山东分公司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虽然宋忠杰与创维山东分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宋立春提供的证据均可以证实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二、纪某某招聘宋忠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纪某某作为创维山东分公司的员工，以创维山东分公司的名义招聘宋忠杰应当视为创维山东分公司的行为，应由创维山东分公司承担责任。三、宋立春原审提交的电话录音、纪某某的书面证言可以证实宋忠杰是通过电话联系到创维总部提出应聘意向，并自创维总部获得纪某某的联系电话，经纪某某面试合格正式应聘入职的。四、创维山东分公司对协议书的解释，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事实。如果宋忠杰仅是纪某某招聘的个人助理，那么创维山东分公司不可能承担高达28万元的友情补偿，同时还对宋忠杰车上的同车伤者给予了9万元的医疗补偿金。并且宋忠杰作为纪某某的经理助理身份已经创维山东分公司德州办事处经理的认可，纪某某的招聘行为是经过创维山东分公司德州办事处经理授权的。五、宋忠杰与创维山东分公司之间的情况符合确认劳动关系的情形。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宋忠杰与创维山东分公司具备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宋忠杰的工作内容是创维山东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宋忠杰是接受创维山东分公司销售经理纪某某的指派工作，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劳动关系确认的情形，因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创维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宋立春对创维山东分公司原审提交的任某某的劳动合同、纪某某的劳动合同、创维山东分公司德州办事处人员登记表、创维集团（中国区域）营销总部人力资源管理制度质证称，对这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任某某和纪某某的劳动合同未对两人的职务及工作范围作任何说明，人力资源管理制度系公司内部的制度规定，是公司内部行为。既然纪某某是创维山东分公司的员工，那么纪某某的招聘行为则能够代表创维山东分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的认定，应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是否依据劳动规章制度对劳动者进行劳动管理、安排劳动者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方面予以确定。关于宋立春之子宋忠杰与创维山东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宋忠杰和创维山东分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作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其次，从宋立春提交的纪某某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来看，纪某某作为创维山东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宋忠杰协助纪某某工作，宋忠杰提供的劳动是创维山东分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并且是在纪某某的管理、安排下从事工作。在事故发生当日，宋忠杰是在纪某某的安排下，驾车载王某、李某某、刘某一同参加业务培训会，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再次，宋立春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时证人张某乙、李某某、王某某出庭陈述的事实可以互相印证，证明宋忠杰系纪某某的助理，协助纪某某从事创维山东分公司的业务工作。至于创维山东分公司抗辩纪某某无权招聘助理，宋忠杰入职存在程序上的问题，该问题系创维山东分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否认宋忠杰与创维山东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海涛
代理审判员 徐林豹
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