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01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汇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得胜街道英武街**号（901）。
法定代表人：王兴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战，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中豪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海西路***栋—1—17—**号。
法定代表人：张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重，辽宁中信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汇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中豪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0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战，被上诉人中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及委托代理人沈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2日，中豪公司、汇博公司订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约定：中豪公司向汇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供货地点为大连新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新建标准厂房1#-11#；商品混凝土单价为C15每立方米320元、C20每立方米330元、C25每立方米340元、C30每立方米350元、C35每立方米365元；在供货期间，于每月25日，中豪公司、汇博公司需对此期间所供混凝土进行认证，汇博公司授权指定工程现场负责人“邹俭丰”为经办人，由其向中豪公司出具认证凭证并加盖汇博公司公章；付款方式详见补充协议；汇博公司逾期给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付款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乙方（中豪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价款为止”。
2012年9月9日，中豪公司、汇博公司订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就前述《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的付款方式进行约定，具体内容为：汇博公司以其施工的新达卧龙工业园区1号厂房E车间及F车间约1000平方米面积、每平方米作价4，100元抵顶中豪公司所供商品混凝土货款；汇博公司保证在前述厂房主体封顶后九个月内为中豪公司办理抵债房屋的产权；如因汇博公司原因未能为中豪公司办理前述抵债房屋的产权证，则汇博公司应以现款付清中豪公司所供商品混凝土货款，并按照《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承担违约责任。
前述合同订立后，中豪公司自2012年9月12日起至2014年11月9日期间持续向汇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分别于2012年12月18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1月10日，中豪公司与“邹俭丰”进行对账并签署《商品砼对账单》五份，该五份对账单明确记载了供货日期、所供商品混凝土的型号及数量、单价及货款。根据该五份对账单的记载，中豪公司自2012年9月12日起至2012年12月16日期间累计向汇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7850立方米，货款累计为2，841，645元；中豪公司自2012年12月17日起至2012年12月28日期间累计向汇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1009立方米，货款累计为401，410元；中豪公司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2013年8月25日期间累计向汇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7396立方米，货款累计为2，564，900元；中豪公司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2013年12月3日期间累计向汇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1678立方米，货款累计为572，480元；中豪公司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4年11月9日期间累计向汇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2138立方米，货款累计为726，940元。
综合前述五份《商品砼对账单》，中豪公司自2012年9月12日起至2014年11月9日期间合计向汇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20071立方米，货款合计7，107，375元。汇博公司已给付中豪公司货款220万元，至今尚欠中豪公司货款4，907，375元未予支付。
于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邹俭丰”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该调查笔录表明：汇博公司实际收取了五份《商品砼对账单》所记载的混凝土；“邹俭丰”作为收货人在五份《商品砼对账单》予以签名确认；汇博公司未在五份《商品砼对账单》中加盖公章的原因是汇博公司的公章未存放在施工现场。
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汇博公司申请对前述《调查笔录》及案涉五份《商品砼对账单》中“邹俭丰”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
2015年7月14日，邹俭锋前来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对邹俭锋进行询问，邹俭锋称：“邹俭丰”系邹俭锋的曾用名，邹俭锋平时习惯用“邹俭丰”的名字。邹俭锋确认前述《调查笔录》及案涉五份《商品砼对账单》中“邹俭丰”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并表示其在前述《调查笔录》中所述属实。
另查，在本案中豪公司向汇博公司供应案涉商品混凝土期间，邹俭锋系汇博公司的工作人员。
再查，中豪公司、汇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确认：《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所确认的以汇博公司所施工的新达卧龙工业园区1号厂房E车间及F车间抵顶中豪公司所供商品混凝土货款的付款方式已无法实现。
汇博公司施工的新达卧龙工业园区1号厂房封顶时间为2013年8月28日。
因汇博公司尚欠中豪公司货款4，907，375元未予支付，中豪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及《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中豪公司、汇博公司订立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及《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负依约履行之义务。二、中豪公司向汇博公司供货价值7，107，375元、数量20071立方米属实。按照《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之约定，在中豪公司向汇博公司供货期间，邹俭锋（丰）系汇博公司授权指定的工程现场负责人及收货经办人。中豪公司提交的证据《商品砼对账单》显示，邹俭锋（丰）已实际代理汇博公司收取中豪公司价款为7，107，375元的商品混凝土20071立方米。由于中豪公司代理律师对邹俭锋（丰）所作调查笔录及原审法院对邹俭锋（丰）所作的询问笔录与前述《商品砼对账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且可以认证前述《商品砼对账单》的客观性，故原审法院认定中豪公司向汇博公司供货价值7，107，375元、数量20071立方米属实。三、中豪公司要求汇博公司给付货款4，907，375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对《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关于付款方式的补充。由于中豪公司、汇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确认以新达卧龙工业园区1号厂房E车间及F车间抵顶中豪公司所供商品混凝土货款的付款方式已不可能执行，故汇博公司应以现款方式向中豪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7，107，375元。由于汇博公司已支付中豪公司货款220万元，故汇博公司应再行支付中豪公司货款4，907，375元。据此中豪公司要求汇博公司给付货款4，907，375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中豪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及《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之约定，汇博公司逾期给付中豪公司货款，应按逾期付款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中豪公司支付违约金。依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关于汇博公司应在其施工的新达卧龙工业园区1号厂房主体封顶后九个月内为中豪公司办理抵债房屋产权、否则汇博公司应以现款付清中豪公司所供商品混凝土货款之约定，汇博公司应于新达卧龙工业园区1号厂房封顶时间2013年8月28日后九个月内，即2014年5月29日付清此前所欠中豪公司的货款合计638，0435元（2012年12月18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12月12日的《商品砼对账单》所载混凝土货款合计为2，841，645元＋401，410元＋2，564，900元＋572，480元=6，380，435元），由于汇博公司已支付中豪公司货款220万元，故汇博公司应自2014年5月29日起支付欠款4，180，435元（6，380，435元-220万元=4，180，435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2014年11月10日《商品砼对账单》所载2138立方米混凝土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11月9日，而原、汇博公司双方并未约定该2138立方米混凝土的货款给付日期，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汇博公司应在收到混凝土时支付相应的货款。中豪公司主张汇博公司自2014年11月10日起给付该2138立方米混凝土的货款726，94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系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对中豪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原审法院对汇博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由于邹俭锋（丰）在原审法院对其进行询问时对案涉五份《商品砼对账单》及中豪公司对其所作“调查笔录”中“邹俭丰”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对汇博公司于庭审过程中主张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六、中豪公司、汇博公司订立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约定，中豪公司、汇博公司需于每月25日对此期间所供混凝土进行认证，汇博公司授权指定工程现场负责人“邹俭丰”为经办人，由其向中豪公司出具认证凭证并加盖汇博公司公章。根据该约定，原审法院认定“认证”系汇博公司对其收取中豪公司供货的确认。本案中，由于汇博公司授权指定的收取中豪公司供货的经办人邹俭锋（丰）业已确认中豪公司的供货，因此即便汇博公司未曾在认证凭证、即五份《商品砼对账单》中加盖其公章，亦不能否认其收取中豪公司所供混凝土的事实。汇博公司收取中豪公司所供混凝土，即应向中豪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据此，原审法院对汇博公司主张的中豪公司供货情况未经汇博公司出具认证凭证及中豪公司、汇博公司对于最终的混凝土供货数量及价款未进行核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豪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汇博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有鉴于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博公司大连汇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中豪公司大连中豪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4，907，37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5月29日起至2014年11月9日止，以4，180，435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4年1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4，907，375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30元，由汇博公司大连汇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汇博公司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一、案涉五份对账单签署时间是2015年7月，而非合同履行期间，在没有对账且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邹俭锋的签字行为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收货的权利归属公司，只有加盖公司印章后才能产生合同效力；二、原审违反法定程序，邹俭锋在没有出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采信其证言违反法律规定。原审上诉人申请对邹俭锋的签字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违反法律规定。
中豪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要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有5份对帐单，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工地供货提供商品砼，凭据是发货单，一式三联，由上诉人工地负责人邹俭锋和保管员邹乃术在小票上签字，确认收货的型号、数量，双方依据小票对帐，形成了对帐单，前4份对帐单上都有工地负责人邹俭锋的签字，最后一张是在一审庭审后补签的，和该对帐对应的小票被上诉人都有，该对帐单上开始虽然没有邹俭锋的签字，但是有保管员邹乃术的签字，因为原审庭审时上诉人提出了异议，所以庭后被上诉人找邹俭锋补签了签字，上诉人认为是对证据进行了修改是错误的，因为邹俭锋是对证据进行了确认，并没有对证据内容进行任何变更。我们向法庭提交了邹俭锋签字的5份材料后，原审法官要求邹俭锋接受调查询问，原审法官确定了邹俭锋到法院的时间，且通知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到场的，有拍照为凭，上诉人没有到场，和被上诉人没有关系。所以上诉人称5份对帐单是邹俭锋离职后，我们才找他签字是歪曲事实，这些全部是当时形成的，由工地负责人和保管员签字认可。邹俭锋的签字是合法有效的，是完全可以代表上诉人的，因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中，上诉人加盖公章，确定邹俭锋是工地负责人，为被上诉人送货进行认证，事实上商品砼的供货、收货都是由邹俭锋负责的，邹俭锋签字的对帐单，反映了上诉人收货的事实，尽管上诉人没有加盖公章，只是形式上的问题，并不能否认收到货物的事实，即上诉人尽管没有盖章，并不能推翻上诉人收货及拖欠货款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豪公司与汇博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及《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中豪公司向汇博公司供货，汇博公司应对拖欠货款向中豪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汇博公司提出邹俭锋的签字行为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收货的权利归属公司，只有加盖公司印章后才能产生合同效力一节，对于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履行，中豪公司提供了五份对账单用以证明其向汇博公司供货，该对账单上有合同约定的汇博公司指定的经办人邹俭锋签字，足以证明中豪公司向汇博公司供货的事实存在。合同约定汇博公司授权指定经办人邹俭锋，给中豪公司出具认证凭证并加盖汇博公司公章。据此，在认证凭证上加盖公章是对汇博公司设定义务，而非汇博公司的权利，汇博公司指定的经办人邹俭锋在认证凭证（对账单）上签字未加盖公章，并不影响对账单的证明力。第五份对账单在合同履行期间是由汇博公司保管员邹乃术签收货物，原审第一次庭审之后邹俭锋对该对账单签字予以确认，该对账单具有证明力。汇博公司称案涉五份对账单非合同履行期间签署与事实不符。关于汇博公司提出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节，一审就本案事实以询问的方式对邹俭锋进行了核实，二审邹俭锋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故对邹俭锋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邹俭锋签字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一审及二审邹俭锋本人均到庭予以确认，上诉人申请再对此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汇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30元，由大连汇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延光
审 判 员 王建国
代理审判员 曲 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