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再终字第209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学彬，男，汉族，1964年1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国杰、王满行，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学营，男，汉族，1965年7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辉建、马博文，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张学彬与被申诉人贾学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2）金民二初字第3033号民事判决，张学彬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郑民四终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学彬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044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该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委托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兰岚、郭翠星出庭。张学彬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国杰、王满行，贾学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辉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学营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张学彬支付工程款185114元，利息38028元（2007年10月20日起算至2012年7月2日，2012年7月2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共计223142元；由张学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2007年4月5日，贾学营与刘磊签订姚—6N6号楼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包工不包料，主体每平方米56元，装饰按照主体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40元计算；施工用的小型建筑用具由贾学营自备；付款方式：施工三层以下张学彬不予支付贾学营任何费用，工程三层结顶给付贾学营所完工程量的80％，主体结束付至主体工程款的80％，主体验收合格后付至90%。内外粉刷结束，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张学彬付至总工程款的96%，余4％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付清；总工期240天。合同签订后，发包方刘磊退出并将合同权利义务转与张学彬，由张学彬作为合同的发包方履行合同。之后，贾学营垫资带领人员到张学彬承包的河南省泰宏房屋营造有限公司位于金水区姚桥乡政府安置小区姚—6N6号楼主体工程施工。2008年工程完工后，经刘磊和张学彬口头结算，贾学营施工队所施工主体工资款、粉刷工程工资款、变更增加工程工资款、计时工工资款，以上共计902824元。张学彬陆续支付了7l97l0元，2008年7月尚欠款项183114元。诉讼过程中，贾学营撤回了对刘磊和河南省泰宏房屋营造有限公司的起诉，该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贾学营与刘磊于2007年4月l5日签订姚—6N6号楼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学彬认可合同签订后，发包方刘磊退出并将合同权利义务转给张学彬，由张学彬作为合同的发包方。该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贾学营将所做工程交付张学彬，张学彬也已陆续支付贾学营工程款，故该合同对贾学营、张学彬具有法律约束力。贾学营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其作为合同的一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张学彬辩称贾学营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法律规定，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学彬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贾学营一方工人应得的工资款全部结清，贾学营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实张学彬欠款的事实，故贾学营要求张学彬支付工资183114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张学彬辩称已将贾学营方工人应得的工资款全部结清及贾学营计算错误和贾学营给张学彬造成经济损失58l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未约定支付工资的时间，故应从贾学营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2年7月2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贾学营支付利息。贾学营要求张学彬支付2007年10月20日至20l2年7月2日的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学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贾学营工程款183114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从2012年7月2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二、驳回贾学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7元，贾学营负担685元，张学彬负担3962元。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贾学营与刘磊签订姚—6N6号楼承包合同合同后，张学彬承继了作为发包方刘磊的权利义务，且合同约定的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认可该合同已实际履行，贾学营将所做工程交付张学彬后，张学彬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贾学营提供的结算清单和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张学彬尚欠贾学营工程款的数额；二审过程中，张学彬申请证人韩绍军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工程中的粉刷项目工程由韩绍军实际施工，张学彬已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了韩绍军，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且贾学营不予认可，亦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不予采信；张学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贾学营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和造成的损失数额，且该部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故张学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2元，由张学彬负担。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判决在贾学营提供的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案件事实不当。一审中，贾学营提交了韩绍军（署名为“韩宏伟”）向其出具的借条一份、收条三份，证明韩绍军共从贾学营处领取工程款共计256000元，一审庭审中，贾学营提供的证人张西华证明韩绍军从事了粉刷工程。从贾学营原审提交的书证及证人张西华的出庭证言看，韩绍军和贾学营之间存在有工程款结算，说明他们之间存在分包关系，粉刷工程是由韩绍军施工、韩绍军从贾学营处领取工程款，在申请检察机关监督时，张学彬提供了“韩绍军”与“韩宏伟”系同一人的书面证明，故贾学营在原审中称其不认识韩绍军显然与事实不符；2、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张学彬在申请检察机关监督时，提交新证据2011年7月21日韩绍军出具的收条：“今收到张学彬工人工资捌万捌仟捌佰元整（88800元）。”与原审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粉刷工程由韩绍军实际施工、韩绍军从张学彬处领取了粉刷工程款142800元；3、原审法院认为张学彬向韩绍军直接支付粉刷工程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贾学营从张学彬处承包了姚N6号楼的主体及粉刷工程，贾学营又将粉刷工程承包给了韩绍军，贾学营从中抽取提成，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贾学营未能及时给韩绍军结算粉刷工程款，韩绍军无法给工人发放工资，为了工程正常进行，张学彬将剩余部分工程款直接结算给韩绍军，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张学彬的再审意见除与抗诉意见一致外，另补充认为：1、韩绍军是粉刷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韩绍军的证言为证，并提供公安局和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韩绍军和韩宏伟是同一人；2、提供2011年7月21日韩绍军打给张学彬的工人工资88800元收条一份，证明该收条与原审提交的两份收条所反映的金额共计142800元，即张学彬直接向韩绍军支付的142800元粉刷工程款应和贾学营支付的工程款合并计算；3、提供反映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9张，贾学营在施工过程中野蛮施工，违章操作，致使工程出现严重瑕疵，然而贾学营拖延工期造成张学彬损失的问题，原审法院以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要求张学彬另案处理，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裁判。
贾学营辩称：1、对张学彬提交的2011年7月21日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张学彬在双方多次对账过程中，从未出示过该份收条，张学彬已付的142800元粉刷工程款不应从拖欠贾学营工程款中扣除；2、贾学营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张学彬要求的5万元损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学彬提交的照片所反映的内容是否是本案诉争的工程无法核实；3、公安机关和村委出具的身份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检察机关的抗诉申请，驳回张学彬无理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沈丘县公安局老城派出所与沈丘县老城镇北韩湾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5日出具证明：“兹有我行政村第六村民组韩绍军，曾用名韩宏伟，男，汉族，身份证号41272819710911527X，属同一人，特此证明”。韩绍军在张学彬于一审程序向法院提交的《姚N6楼贾学营施工队工程结算单》上备注“粉刷工程款已结清，韩绍军，2011.元.25”，张学彬在一审程序中提交韩宏伟于2008年7月2日出具的借条：“今借到张学彬现金贰万元整，N6号楼粉刷款，下贾学营帐。”张学彬在一审程序中提交韩绍军于2011年2月22日出具的收条一份：“今收到工人工资款，三万肆仟元整（34000元）。二审程序中，张学彬申请证人韩绍军出庭作证称：“我和贾学营领了18万元，张学彬给我结了5.9万元，分三次。”再审中，张学彬提交韩绍军于2011年7月21日出具的收条一份：“今收到张学斌工人工资捌万捌仟元整（88800元）”，称其共向韩绍军支付粉刷工程款142800元。韩绍军出庭作证称：“张学彬实际已经给我支付了37万至39万元的工程款，还欠我有几万元。我得的37万至39万元包含我从贾学营那里拿的大概3至4万元钱。”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沈丘县公安局老城派出所与沈丘县老城镇北韩湾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5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韩绍军与韩宏伟系同一人，贾学营称其不认识韩绍军，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检察机关该项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学彬支付给韩绍军的142800元粉刷工程款是否应从张学彬拖欠贾学营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一审期间，张学彬陈述粉刷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非贾学营，而系韩绍军，其已向韩绍军支付粉刷工程款342800元，再审中又称其已向韩绍军支付粉刷工程款142800元，前后矛盾，陈述不一。另，张学彬提交的《姚N6楼贾学营施工队工程结算单》上，虽有韩绍军备注的“粉刷工程款已结清”字样，备注日期显示为“2011年1月25日”，但张学彬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韩绍军于2011年2月22日出具的收条和其在再审程序中提交的韩绍军于2011年7月21日出具的收条，显示的出具时间均在韩绍军备注“粉刷工程款已结清”的时间之后，有违工程付款结算的通常习惯，且张学彬也未对此做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韩绍军关于其从张学彬处领取粉刷工程款的数额，在二审庭审与再审庭审中的证言均不一致，本院亦不予采信。故张学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韩绍军实际支付142800元粉刷工程款的事实。检察机关的该项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贾学营是否拖延工期并造成张学彬损失的问题，因张学彬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贾学营在施工过程中拖延工期和造成的损失数额，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郑民四终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元
审判员 王明哲
审判员 芦 祎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