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2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天福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盘陀镇。
法定代表人李国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丽莉，女，1990年6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许丽园，女，1990年12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梓佳。
上诉人漳州天福茶业有限公司（简称天福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78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5年8月12日，天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丽莉、许丽园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11652407号“天福茶食及图”商标（简称申请商标）由天福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29类蛋、奶茶（以奶为主）、腌制水果、糖渍水果、以水果为主的零食小吃、话梅、精制坚果仁、加工过的花生、加工过的种子、加工过的瓜子等商品上。
第1161456号“天福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的申请日为1997年1月7日，后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9类瓜子（加工过）、红丝、蜜饯果类、桂花、青丝等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期至2018年3月20日。
引证商标
2013年10月22日，商标局作出《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决定：初步审定申请商标使用在“蛋、奶茶（以奶为主）”商品上的注册申请；申请商标与在类似商品上已经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近似，驳回申请商标使用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申请。
天福公司不服该通知书，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请求准予申请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2014年3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43462号《关于第11652407号“天福茶食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为：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均含有显著识别文字“天福”，已构成近似商标。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腌制水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蜜饯果类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申请商标未构成2001年12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决定申请商标在复审商品上予以驳回。
天福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依法提起诉讼。其诉称：一、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较大差异，不构成近似商标。申请商标有“天福茶食”四个汉字，引证商标只有“天福”两个汉字，“天福茶食”构成一个整体，消费者不会将其拆开认读，与引证商标具有较大区别；两商标的图形部分区别更加显著，一般消费者在同时面对时不会将其混淆。天福公司于1997年4月在第30类商品上获准注册了“天福TANFU”商标，同年在第42类“茶馆”等服务上获准注册了“天福茗茶及图”商标，此后，天福公司在多个类别上注册了与“天福”有关的商标，2000年“天福”商标被认定为福建著名商标，2005年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经过天福公司的长期整体使用，申请商标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二、申请商标中“茶食”二字是整体使用商标的非显著部分，并未对商品原料作任何说明，不会使用消费者对原料产生误认，并不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错误的被诉决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腌制水果、糖渍水果、以水果为主的零食小吃、话梅”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蜜饯果类”等同属于国际分类第29类第2904类似群的第（一）部分，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精制坚果仁、加工过的花生、加工过的种子、加工过的瓜子”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瓜子（加工过）”同属于第2911类似群。两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共同性，已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
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均由汉字加图形组成，两者虽然在图形上存在差别，但对于中国消费者而言，汉字为两商标的主要认读部分。申请商标“天福茶食”中“茶食”指定使用在复审商品上，其显著性较弱，申请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为“天福”，与引证商标的文字部分完全相同。两商标若同时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易使消费者认为两者所标示的商品来源于同一市场主体或具有某种关联，从而导致消费者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据此作出被诉决定正确。
虽然天福公司主张其在“茶叶”商品上的“天福TANFU”商标在2005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但该认定与申请商标是否同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并可与引证商标相区分。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1990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被诉决定。
天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主要理由为：1、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整体外观视觉上区别较大，不构成近似商标；2、天福公司之前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天福茶食及图”商标，该商标在多年的营销中已获得了多项荣誉，2014年被认定为福建省著名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3、天福公司早在1994年就已经在茶叶商品上申请商标“天福”，该商标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在全国各地有1300多家天福茗茶直营连锁店；4、天福公司由天福集团总裁李瑞和先生创办，其曾被《人民日报》等多家权威媒体誉为“世界茶王”，2004年被联合国第十六届国际科学与和平周授予“和平使者”称号。1993年，李瑞和先生投资创办了天福集团，是一家集产、制、销、科研、文化于一体的综合性知名集团，生产的茶叶、茶食、茶具等产品远销到世界各地；5、基于以上理由，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消费者完全有能力区分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的来源，不会发生混淆误认。
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申请商标的商标档案、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商标评审委员会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天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用以证明“天福茶食及图”商标的持续使用及知名度：1、“天福茶食及图”使用在“绿茶杨桃蜜饯”、“茶香凤梨蜜饯”、“绿茶芭乐（番石榴）蜜饯”、“洛神味茶李蜜饯”、“绿茶瓜子”等商品的产品照片；2、2014年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认定‘天福茶食及图’商标为福建省著名商标的通知”，该通知认定第8598982号“天福茶食及图”商标（见下图）在第30类糖果；糕点；月饼商品上为福建省著名商标，有效期2014年10月28日至2017年10月27日；3、福建省著名商标证书；4、“天福茗茶”在全国多家门市店的分布图。
另查明：商标局（2005）商标异字第02713号《“天福”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713号裁定）。该裁定认为：天福公司于1997年4月在第30类”茶叶“商品上获准注册了“天福TANFU”商标，注册号为第987429号。同年在第42类“茶馆”等服务上获准注册了“天福茗茶及图”商标，此后，天福公司在多个类别上注册了“天福TANFU”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和广泛宣传，“天福TANFU”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认定使用在“茶叶”商品上的该商标为驰名商标。
被认定为福建省著名商标的“天福茶食及图”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为：糖果；月饼；茶；茶饮料；可可制品；巧克力；糕点；燕麦食品；馅饼。
标有“天福茶食及图”商标的“绿茶巧克力”、“绿茶蜜酥”商品入选2001年APEC会议纪念品；“凤梨酥”入选2005年APEC会议纪念品。
引证商标的权利人为苏州市相城区黄埭天福食品厂。
以上事实，有天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商标局第2713号裁定、福建省著名商标证书、第8598982号“天福茶食及图”商标注册证、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1990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本案被诉决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前作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商标法》。
该《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仅就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标识看，二者均为图文商标，在字形、读音、整体构成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根据天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经过天福公司的长期大量使用，“天福茶食及图”商标已建立较高的市场声誉并形成相关的公众群体，与天福公司形成了的稳定的对应关系。考虑到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第29类“腌制水果；糖渍水果；以水果为主的零食小吃；话梅；精制坚果仁；加工过的花生；加工过的种子；加工过的瓜子”商品与天福公司在第30类“糖果；月饼；茶；茶饮料；可可制品；巧克力；糕点；燕麦食品；馅饼”商品的关联程度较高，因此，“天福茶食及图”商标在第30类商品上所积累的商誉可以延续至申请商标，从而使申请商标在较短时间内形成较高的知名度，相关公众可以将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区别开来，不会对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基于以上理由，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天福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天福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与本案焦点问题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评述。
综上，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天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据1990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781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4）第043462号《关于第11652407号“天福茶食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
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漳州天福茶业有限公司针对第11652407号“天福茶食及图”商标提出的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代理审判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于 晔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
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