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1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甲，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女，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乙，男，199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国贤，福建秀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俞雪芬，福建秀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乙，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丙，女，199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春金，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丽才，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与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婚约财产纠纷一案，双方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5）荔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苏某甲、陈某甲之子即苏某乙与陈某乙、徐某之女即陈某丙于2014年9月经媒人介绍认识后，经双方父母协商后订立口头婚约，就婚约彩礼的聘金数额、“放首定”的时间及放定时应给付的聘金、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的时间及迎亲时应给付的彩礼等内容作了约定，但双方未按习俗就上述婚约内容签订“红纸单”；同年9月15日，双方按约定“放首定”，同月19日，苏某乙与陈某丙未办理结婚登记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开始同居生活。之后，苏某乙与陈某丙因生活琐事引发感情纠纷，陈某丙自2014年12月25日始回娘家居住至今，其间，陈某丙怀有身孕。现因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主张返还婚约彩礼，双方引发婚约财产纠纷，致讼。案经调解，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苏某甲、陈某甲、苏某乙申请的证人黄某、陈某丁系缔结姻亲的男方媒人，且与双方均无亲戚关系，其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力，结合当地存在若迎亲时未按约定给付全部婚约彩礼则不让接走新娘的习俗及双方在迎亲期间并未因婚约彩礼给付事宜发生过争执的情况，根据优势证据及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原审法院认定苏某甲、陈某甲、苏某乙按约定二次给付给陈某乙、徐某、陈某丙聘金合计人民币31.8万元。此外，上诉人陈某乙、徐某、陈某丙认可有收到苏某甲、陈某甲、苏某乙的黄金手镯一个（约70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明确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陈某丙与苏某乙未经办理结婚登记，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三个月就因生活琐事引发感情纠纷，不再继续共同生活，且苏某甲、陈某甲、苏某乙给付陈某乙、徐某、陈某丙的婚约聘金数额较大，现苏某甲、陈某甲、苏某乙要求陈某乙、徐某、陈某丙返还婚约聘金，应酌情予以部分支持。综合考虑苏某乙与陈某丙共同生活的时间、双方未能共同生活的事由、实际给付婚约彩礼的数额及当地的婚约习俗等因素，并考虑到同居期间陈某丙怀有身孕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陈某乙、徐某、陈某丙按50%的比例返还苏某甲、陈某甲、苏某乙婚约聘金人民币15.9万元及黄金手镯一个（约70克）。陈某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出庭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乙、徐某、陈某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某甲、陈某甲、苏某乙婚约聘金人民币15.9万元及黄金手镯一个（约70克）；二、驳回苏某甲、陈某甲、苏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7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335元，由苏某甲、陈某甲、苏某乙负担人民币1667.5元，陈某乙、徐某、陈某丙负担人民币1667.5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和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上诉称，陈某丙虽主张其有怀孕，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也仅听说过陈某丙怀孕的情况，但无法确认是否与上诉人苏某乙相关。苏某乙与陈某丙同居时间仅三个月，陈某丙怀孕的具体时间一审并未查明，故苏某甲、陈某甲、苏某乙对陈某丙怀孕情况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审法院在未查清陈某丙怀孕事实的情况下，将其当做判决返还聘金所考虑的因素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返还彩礼31.8万元及黄金150克，并由其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辩称，陈某丙未能与苏某乙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是因为苏某乙故意拖延不办并有了外遇，且在陈某丙怀有身孕的情况下将陈某丙赶回娘家，逼迫陈某丙流产。基于上述事实，不管本案彩礼数额为多少，女方都不应返还聘金，原审法院按50%的比例判决返还是错误的。
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女方收取男方支付的彩礼31.8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也与客观事实不符。陈某丙与苏某乙经多个媒人介绍后，双方便进行电话商谈，最终确定聘金为11.8万元。这期间双方商谈聘金的细节、金额等这些过程所有媒人均不知情，包括出庭作证的黄某、陈某丁两人也同样不知情，更没有实际参与。男方支付聘金时上述两位证人均没有在场参与，故其对聘金数额是不清楚的，且这两个证人是男方的媒人，收取了男方支付的“媒人钱”。这两位证人陈述其之所以出庭作证系因为收取了男方支付的“媒人钱”，故这两位证人与男方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审法院根据这两个证人证言认定本案彩礼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二、陈某丙未与苏某乙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过错责任在于苏某乙。苏某乙与陈某丙同居生活期间，其另寻新欢，在陈某丙怀孕情况下还将陈某丙赶回娘家并责令陈某丙将腹中胎儿打掉。根据莆田当地风俗习惯，在男方毁婚的情况下无需返还聘金。男方支付的聘金11.8万元是自愿支付给女方的，且一个黄金手镯是给予陈某丙的见面礼，属于赠与性质，不应当予以返还。三、陈某丙陪嫁了一部分物品（价值近万元），该陪嫁物品现仍在男方家里，应予抵扣本案的聘金。四、本案聘金收取方是陈某乙和徐某，陈某丙并未收取。如若需要返还聘金，陈某丙不应作为返还的主体。同样，黄金手镯是男方赠与陈某丙的，上诉人陈某乙和徐某从未收取和保管过该手镯，陈某乙和徐某不应作为返还该黄金手镯的主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对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辩称，其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支付给女方聘金31.8万元，按莆田东庄当地的行情，若聘金只有11.8万元是没有女人愿意嫁到东庄的；陈某丙与苏某乙同居时间仅一年，原审法院考虑到陈某丙流产的情况判决按50%比例返还过低。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被告陈某丙自2014年12月25日始回娘家居住至今”有异议，认为陈某丙是被男方赶回娘家的，并非自己回娘家；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均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媒人在男女双方姻亲订立过程中对聘金数额、订婚时间、迎娶日子、陪嫁物品等细节是比较了解和清楚的。上诉人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一审期间提供的证人即媒人黄某有参与苏某乙与陈某丙的“放首定”及“放大定”，其对男方支付聘金数额是比较清楚的，且能够与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提供的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二审期间提供媒人黄文怀证言，但黄文怀陈述“双方约定聘金如何支付，支付多少不清楚”、证人邹某、林某与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有一定利害关系，证言证明力低。根据“优势证据规则”，结合莆田的婚约习俗，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支付给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聘金31.8万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称其仅收取聘金11.8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苏某乙与陈某丙经媒人介绍后开始同居生活，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现双方已分开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请求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返还彩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称有陪嫁价值近万元的物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称有陪嫁现金4.8万元，上诉人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即使陈某丙有陪嫁现金4.8万元，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称该陪嫁现金是放入陈某丙的手包带到男方家里的，而陈某丙是否将陪嫁现金给付给男方或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均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考虑双方同居生活时间长短及其他因素，酌情判决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返还聘金15.9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称原审法院判决返还比例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作为收受彩礼的一方，其内部对彩礼如何分配并不影响作为返还彩礼的主体，故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称陈某乙与徐某作为返还黄金手镯的主体不适格及陈某丙不收受聘金却作为返还聘金的主体不适格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驳回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70元，由上诉人陈某丙、徐某、陈某乙负担人民币3335元，由上诉人苏某乙、苏某甲、陈某甲负担人民币33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强
审 判 员 黄珊珊
代理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夏岚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