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275号
公诉机关衡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眭某甲，农民。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2014年9月11日被衡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17日经衡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衡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11月28日由衡东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2月4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钟，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甲，农民，衡东县吴集镇水湖村15组组长。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2014年9月27日被衡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0月17日经衡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衡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11月14日由衡东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2月4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胡某乙，农民，衡东县吴集镇水湖村16组组长。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2014年9月27日被衡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由衡东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2月4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眭某乙，农民，衡东县吴集镇水湖村17组组长。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2014年9月27日被衡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0月17日经衡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衡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11月14日由衡东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2月4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阳常辉，衡东县凌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眭某丙，农民，衡东县吴集镇水湖村18组组长。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2014年9月27日被衡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0月17日经衡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衡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10月24日由衡东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2月4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眭灵峰。
衡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5）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眭某甲、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5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阳永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眭某甲及其辩护人陈钟、被告人眭某乙及其辩护人阳常辉、被告人眭某丙及其辩护人眭灵峰、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衡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9日，被告人眭某甲、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及水湖村的四个村民代表与衡东县祥光砂石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将属本县吴集镇水湖村的芒沙洲（又名毛家洲）以260万元的价格非法转让给衡东县祥光砂石有限公司采砂。被告人眭某甲、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分别从中分得25000元、22700元、29400元、21000元、19400元，除余留近50万元外，其余转让款全部分给了相关村民。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庭提交了户籍资料、到案经过、衡东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等书证；证人睢某丁、睢某戊、胡某丙、胡某丁、彭某等的证言；被告人眭某甲、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眭某甲、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遂提请本院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追究五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眭某甲、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眭某甲的辩护人指出：1、本案不是个体犯罪，是单位犯罪；2、本案转让的标的物是砂石，并非土地。
被告人眭某乙的辩护人指出：1、本案各被告人的行为是租赁，不是转让；2、本案是单位犯罪。
被告人眭某丙的辩护人指出：1、本案被告人主观上不是以牟利为目的；2、被告人眭某丙系从犯。
经审理查明：
本县洣水河河段有一芒沙洲（又名毛家洲），根据2014年全国土地详查数据，该洲总面积358.86亩（239004平方米）。芒沙洲属本县吴集镇水湖村集体所有，系政府规定的河道采砂禁采区，洲周围80米范围内严禁采砂。近年来，该洲屡遭他人盗采，土地资源流失较严重，水湖村村民虽多次阻止，且已向相关职能部门反映，但保护效果不佳。2013年上半年，为保护芒沙洲，靠近河岸的15、16、17、18组村民自发成立了一个护洲队，并由这该四组村民每户出资100元，以维持护洲队的正常运作，护洲队成员共九人，以18组村民被告人眭某甲为首，余下八人分别为15、16、17、18组组长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及15、16、17、18每组各一名村民代表。该护洲队成立后，芒沙洲被挖砂船盗挖的现象得到有效遏制。
同年，衡东县祥光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光公司”）通过政府拍卖的方式取得芒沙洲所在河段的开采权，因该河段可供开采的矿采资源较少，为收回成本，祥光公司便打算开采芒沙洲。之后，祥光公司找到被告人眭某甲，向其表达购买芒沙洲的意愿，眭某甲表示认可，并将祥光公司的想法转达给其余护洲队的成员即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四位村民代表，该八人亦表示认可。随后，五被告人多次召集15、16、17、18组村民商谈转让芒沙洲的事宜并取得了大多数村民的同意。后经过几轮谈判，双方确定芒沙洲的转让价格为260万元。但为规避法律责任，双方并未签订转让协议，而是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了租期为10年的芒沙洲经营权租赁合同。合同签完后，五被告人及四个村民代表将合同带回水湖村15、16、17、18组，并找每户村民签字。祥光公司则按照约定将260万元转让款转入被告人眭某甲的账户，该账户密码由被告人眭某乙、胡某甲各掌握3位数，账户的银行卡由被告人胡某乙保管。
之后，上述260万元转让款按照以下规则分配给水湖村15、16、17、18组村民及相关方：有1953年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并在该证中载明“河中芒沙洲有份”的，凭每张证分得10000元；曾出资100元以维护护洲队运作的，每户分得10000元；毛某甲因在芒沙洲栽有树木，分得100000元；代表上述四组村民谈判的九位代表均分得部分辛苦费，其中被告人眭某甲分得辛苦费10000元，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各分得辛苦费9400元；尚余近50万元转让款未予分配，因一起民事纠纷被本院依法冻结。
根据上述分配规则，被告人眭某甲共计分得25000元，被告人胡某甲分得22700元，被告人胡某乙分得29400元，被告人眭某乙分得21000元，被告人眭某丙分得19400元。
2014年9月10日，被告人眭某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2014年9月27日，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之后，眭某甲、胡某甲、眭某乙、眭某丙分别退回赃款25000元、22700元、21000元、19400元，胡某乙将分得的25000元捐给水湖村用于修建乡村公路，另主动退回赃款19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关于毛家洲（芒沙洲）面积及权属等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芒沙洲属水湖村集体所有，总面积358.86亩（2014年9月20日数据）。
2、衡东县退耕办出具的证明证实：芒沙洲上有林木302亩。
3、衡东县吴集镇水湖村委会出具的委托书、关于阻止芒沙洲河道采挖砂石的协议证实：芒沙洲护洲队成立的原因、运作经费的来源。
4、芒（茅）沙洲经营权租赁合同证实：2013年8月19日，水湖村15、16、17、18村民组与祥光公司签订了名为租赁实为转让的芒沙洲经营权租赁合同，合同上载明款项总额人民币260万元。
5、证人睢某丁、睢某戊、胡某丙、胡某丁、眭水林、胡某戊、眭智仁的证言证实：芒沙洲近年来屡遭偷采；芒沙洲护洲队成立及运转经费来源情况；五被告人召集、联系15、16、17、18组村民将芒沙洲以租赁的名义以260万元卖给祥光公司的犯罪事实；260万元芒沙洲转让款的分配情况。
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祥光公司因想收回成本，通过被告人眭某甲与水湖村15、16、17、18组村民接洽，并以260万元的价格从上述四组村民手上买下芒沙洲。
7、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祥光公司以260万的价格与水湖村15、16、17、18组村民签订了芒沙洲经营权租赁合同。
8、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祥光公司在芒沙洲采过砂石。
9、被告人眭某甲、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对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佐证。
10、衡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2014年9月10日出具的被告人眭某甲到案经过、吴集镇人民政府、吴集镇水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眭某甲系主动到案。
11、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均系主动到案。
12、湖南省非税收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五被告人退赃的情况。
13、五被告人的户籍资料证实：五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五被告人犯罪时均符合刑事责任年龄条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本案的焦点问题，结合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五被告人是否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
经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是指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行为。本案中，主观上，五被告人是将芒沙洲卖给而非赠与祥光公司，这是一种以获取金钱为目的交易行为，尽管转让的价格偏低，但获取金钱的多少并不影响对五被告人以牟利为目的的认定；客观上，五被告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以260万元的价格非法将芒沙洲出让给祥光公司采砂。虽然，双方签订的是租赁合同，但五被告人及相关村民均承认双方是以租赁为名实施转让行为。至于转让的标的物，应是整个芒沙洲，而非砂石，因五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等在卷证据均表明双方是就转让整个芒沙洲达成合意，且在转让时砂石是芒沙洲不可分割的部分，并未独立存在，双方亦未对砂石的数量及单价等作约定，故认定转让的标的物是砂石明显不合常理。
综上，五被告人主观上以牟利为目的，客观上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实施了非法转让芒沙洲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其五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
2、本案是单位犯罪还是共同犯罪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单位犯罪的主体包括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而本案中，吴集镇水湖村第15、16、17、18村民小组属群众性自治组织，不具备单位犯罪的主体资格。故本案是五被告人的共同犯罪，而非单位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眭某甲、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五被告人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五被告人在本案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依法惩处。五被告人案发后均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五被告人均能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衡东县司法局接受本院委托，对被告人眭某甲、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是否适用社区矫正进行社会调查。经调查了解，被告人眭某甲、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平时表现均较好，具备较好的社区矫正环境，再犯罪风险低，故衡东县司法局建议对五被告人实行社区矫正。本院认为，衡东县司法局的建议恰当，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眭某甲、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宣告缓刑，实行社区矫正。据此，对被告人眭某甲、胡某甲、胡某乙、眭某乙、眭某丙共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眭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6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胡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6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胡某乙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6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眭某乙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6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五、被告人眭某丙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6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六、涉案违法所得26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书清
人民陪审员 丁荣华
人民陪审员 尹冬云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颜懿娜
校对责任人：周书清打印责任人：颜懿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八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