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华，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流，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真，农民。
委托代理人蒙余安，广西新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荣华、黄开流诉被上诉人林永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保县人民法院（2015）德民一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2月26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黄荣华、黄开流、被上诉人林永真及其委托代理人蒙余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28日，原告的亲属林永森驾驶无号牌二轮自行车由多力屯往敬德方向行驶，途中行至在德保县××镇雅里村古龙屯路口时，与被告黄荣华驾驶的由敬德往古龙屯方向行驶的桂L×××××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的亲属林永森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相撞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9月30日，德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永森驾驶非机动车上路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其行为对发生事故有作用，被告黄荣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其行为对发生事故有作用，认定林永森、黄荣华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桂L×××××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注册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黄开流，该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时系被告黄荣华驾驶，被告黄荣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后，被告黄荣华已向原告支付丧葬费2万元。
另查明，林永森于1949年6月8日出生，其生前未婚、未生育子女，父母亦已去世，原告林永真系其唯一同胞兄弟。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大小问题。本案原告的亲属林永森驾驶非机动车上路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其行为对发生事故有作用。被告黄荣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其行为对发生事故有作用。德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林永森、黄荣华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原告提出事故发生地点没有交通信号灯，交警部门认定林永森违反“非机动车在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该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是错误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应当遵守第六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即“非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通行：（一）转弯的非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故对原告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提出事故发生地点是发生在离路口将近80米远的地方，被告黄荣华侵犯了林永森的行驶路权，属占道行驶，应由被告黄荣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亦未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黄开流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黄开流主张桂L×××××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2012年5月26日已经转让给被告黄荣华，并向法院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原告林永真否认摩托车已经转让并对《协议书》的形成时间申请了鉴定，被告黄开流、黄荣华亦同意鉴定。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本院的委托出具了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并无鉴定程序及鉴定依据缺陷，应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被告黄开流出具的检材标注时间2012年5月26日《协议书》内容落款时间（手写部份）字迹形成时间与标注时间不相符，倾向认为检材标注时间2012年5月26日《协议书》内容落款时间（手写部份）字迹形成时间与样本2标注时间2014年11月6日《送达回证》内“黄开流”签名及落款时间字迹形成时间接近。被告黄开流、被告黄荣华坚持《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5月26日，与鉴定意见相悖，现二被告未提供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对被告黄开流、黄荣华辩称摩托车已于2012年5月26日转让给被告黄荣华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黄开流作为车辆所有人，系投保义务人，没有按规定缴纳机动车强制保险，被告黄荣华作为侵权人，二被告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按照事故双方过错责任分担。根据原告的亲属林永森与被告黄荣华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确定被告黄荣华承担5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50%的损失。被告黄开流将车辆交付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告黄荣华驾驶，具有一定过错，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双方的责任和过错，综合本案案情，酌定黄开流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应由黄荣华承担责任的部分承担20%的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各被告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事故造成原告亲属林永森死亡，被告黄荣华对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其依法应当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据原告诉求，其参照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逐项审查确认为：1、丧葬费：3553元×6月＝21318元；2、死亡赔偿金：6791元×（20年-4年）＝108656元，3、误工费：（24432元／年÷365天）×3人×3天＝60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林永森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根据当地经济收入和居民的生活水平，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因本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35577元。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黄开流、黄荣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万元，对于原告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之外的经济损失25577元，由被告黄荣华承担50%即12788.5元，原告自行承担50%的损失即12788.5元，被告黄开流则对由被告黄荣华承担的12788.5元承担20%即2557.7元，被告黄荣华实际承担10230.8元。因被告黄荣华已向原告支付2万元丧葬费，故被告黄荣华总共应承担的赔偿款为90000元＋10230.8元=100230.8元，被告黄开流则对9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2557.7元赔偿款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黄荣华提出已向原告支付车费3000元及林永森的抢救费500元，要求从应当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求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黄开流、黄荣华连带承担的问题，因原告对被告黄开流提供的《协议书》提出异议、予以反驳从而要求进行司法鉴定，是其举证的义务和范围，因此对于因为其自身举证需要申请对字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而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承担，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荣华赔偿原告林永真因交通事故所造成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共计人民币9万元，被告黄开流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由被告黄荣华赔偿原告林永真交强险责任范围外的损失人民币10230.8元，被告黄开流赔偿原告林永真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557.7元。
本案受理费3512元，原告林永真负担1264元，被告黄荣华负担2248元。
黄荣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60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误工费的产生原因和人员，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误工费为603元，有悖于客观事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精神损害精神抚慰金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里，不应重复计算。二、上诉人将死者送去医院抢救时花费500元，在半路时死者已不治，只能往回走，过后，其还支付了3000元的车费。这两项费用是实际发生的。三、本案事故的发生，死者因驾驶非机动车上路时没有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撞上上诉人的摩托车。死者的责任大于上诉人。加上上诉人的家庭也很困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对被上诉人林永真关于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的支持，确认上诉人支付车费3000元、抢救费500元，依法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黄开流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涉案的桂L×××××号摩托车已于2012年5月转让给黄荣华，该事实有上诉人在交警的询问笔录及协议书证实。一审一方面认定黄荣华的询问笔录，另一方面又否认摩托车已转让给黄荣华，在认定事实上存在矛盾。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属于猜测性质，同时该意见书也不否认摩托车已转让的事实，因此，不能仅凭该意见书否认摩托车已转让的事实。涉案摩托车已由黄荣华实际控制，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撤销由上诉人对9万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撤销判决第二项中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林永真损失2557.7元的判决。
被上诉人林永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和精神抚慰金及本案的责任划分是正确的。黄荣华与黄开流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伪造的，肇事车辆并不是在2012年5月转让。黄开流作为车辆所有人没有投保，要承担一定的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荣华向二审法院提交三份证据：
1、××人费用明细清单，证实黄荣华支付了500元的抢救费。
2、德保县敬德镇农安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黄荣华一方有岑氏平等六人到林永森家参加后事。
3、五保户证明（广西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证），证实黄荣华是五保户。
上诉人黄开流对以上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林永真的质证意见是，对第1份证据，内容是真实的，但无法证实是谁给的钱；对第2份证据，只有四个人去参加了后事；对第3份证据，与本案没有联系。
上诉人黄开流向二审法院提交证人黄某等六人证言及德保县敬德镇农安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黄开流已在2012年5月将桂L×××××号摩托车转让给黄荣华使用。
上诉人黄荣华对以上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林永真的质证意见是，对农安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该村民委没有必要知道黄开流把车转给黄荣华，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人证言，在一审的时候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内容。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1、对上诉人黄荣华提交的证据，第1、第3份不是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第2份与本案没有关联。因此，黄荣华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
2、对上诉人黄开流提交的证据，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敬德镇农安村民委证明的内容不属于该组织的职权范围。被上诉人又不予认可，因此，黄开流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黄开流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交通事故的责任如何划分？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60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黄荣华是否支付了抢救费500元及车费3000元？
关于本案中交通事故的责任如何划分、上诉人黄开流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受害人林永森驾驶非机动车上路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该行为对发生事故有作用。黄荣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该行为对发生事故有作用。因此，林永森、黄荣华应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黄开流没有有效的证据证实肇事摩托车已于2012年5月26日转让给黄荣华，其仍是肇事车辆的法定所有人。因而黄开流作为车辆所有人，没有按规定投保交强险，应与黄荣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的部分，一审按照交通事故中双方的过错程度，受害人自行承担50%的损失，黄荣华承担50%的责任，黄开流在黄荣华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分担20%的责任，该责任划分符合案件事实，应予确认。
关于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60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黄荣华是否支付了抢救费500元及车费3000元的问题，经查，1、林永真一方为了处理后事，确实产生一定的误工费、因受害人的死亡给林永真带来了精神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支持，林永真的该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黄荣华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支付了500元的抢救费和3000元的车费，被上诉人又不予认可；另外，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药费包括抢救费，该费用是交强险赔偿范围，因黄开流没有投交强险，应与黄荣华连带赔偿该项费用，不应由林永真分担。
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应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上诉人黄荣华负担600元，上诉人黄开流负担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荣旗
审 判 员 覃文艺
代理审判员 白凤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