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085刑初134号
公诉机关穆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女，1980年8月2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穆棱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所地穆棱市。
委托代理人冯伟红，黑龙江冯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瑞霞，女，1974年9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穆棱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所地穆棱林业局。2015年10月10日因涉嫌犯本案被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关志民，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杨宇，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穆棱市人民检察院以穆检刑诉[2016]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瑞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后穆棱市人民检察院因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于补充侦查完毕后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穆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华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冯伟红、被告人程瑞霞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关志民、杨宇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报请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穆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10日8时50分许，被害人薛某某听说被告人程瑞霞说其有精神病，遂来到穆棱市穆棱镇中心商城二楼程瑞霞经营的摊位前，与程瑞霞理论，继而二人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期间，程瑞霞两次致薛某某仰面倒地后，薛某某头部受伤。经法医鉴定，薛某某颅脑外伤后脑脊液鼻漏属重伤二级。经侦查，被告人程瑞霞于2015年10月10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法医鉴定意见书、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瑞霞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诉称，2015年4月10日，被告人程瑞霞将我打伤，并造成脑外伤后脑脊液鼻漏。后经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九级，误工损失日180日，一人护理60日。故要求被告人程瑞霞赔偿残疾赔偿金130709.00元（其中残疾赔偿金9681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897.00元）、医疗费65704.78元（包括病案复印费及伤情鉴定费）、误工费24793.20元、护理费826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00元、交通费4401.00元、住宿费250.00元、鉴定费210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0.00元，共计373022.38元。
委托代理人的意见是：被告人程瑞霞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赔偿原告人薛某某的各项损失373022.38元。
被告人程瑞霞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否认，称我未说过原告人薛某某有精神病，她找我直接就开打，我没有办法才动手。第二次我俩确实倒地了，但不是我弄倒的，是她拽我头发，所以才倒的。就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与我无关，我不同意赔偿。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的意见是：一、本案存在程序和非法证据问题。辩护人和被告人共收到两份时间不同的起诉书，共记载在审查起诉阶段进行了四次补充侦查，故本案程序违法，所取得的相关证据应排除；二、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薛某某倒地时，头部是否直接撞击地面缺乏证据，不能证实案发4个月后的伤情系因本案所导致，没排除非因本案致伤及医疗行为不当等合理怀疑。三、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两份鉴定意见相互矛盾，穆棱市公安局技术大队说明及牡丹江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说明不仅程序违法且内容不客观。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原告人薛某某的损害与被告人程瑞霞的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不存在赔偿问题；假设因果关系存在，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没有依据，就医交通费只能保护原告人和护理人的费用，后续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被抚养人薛某某父亲有生活来源，住宿费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0日8时50分许，被害人薛某某听说被告人程瑞霞说其有精神病，遂来到穆棱市穆棱镇中心商城（又称中联商城）二楼程瑞霞经营的摊位前，与程瑞霞理论，二人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程瑞霞将薛某某推倒在地，与倒地的薛某某继续撕扯，后被人拉开。程瑞霞起身后发现其手镯碎了，遂上前动手殴打薛某某，二人再次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程瑞霞将薛某某仰面摔倒在地，致薛某某头部撞击地面受伤，同时其也被拽倒，压在薛某某身上，后被在场人拉开。案发当日，民警将薛某某带至派出所，因薛某某自称头痛、恶心（经法医说明脑脊液鼻漏会出现此症）无法作询问材料，后薛某某于中午到穆棱市第二人民医院，薛某某称因医生不在且设备落后便离开医院。2015年4月11日，薛某某到穆棱林区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头外伤并开了注射药品回家治疗，后于同年4月15日到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4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头痛头晕恶心呕吐稍减轻，仍偶有液体流入嘴里”，薛某某出院后于当天再次入院，后于同年5月27日出院。2015年5月29日，薛某某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入院继续治疗，经初步诊断怀疑为脑脊液鼻漏，后于同年6月6日出院。2015年8月10日，薛某某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入院继续治疗，经诊断为脑外伤后脑脊液鼻漏，经修补术后于2015年8月28日出院。2015年10月8日，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依据上述病案等材料及查体，重新作出薛某某颅脑外伤后脑脊液鼻漏伤情程度属重伤二级的鉴定意见（此前曾于2015年5月7日作出薛某某外伤致轻型颅脑损伤、头皮挫伤，伤情程度属轻微伤的鉴定意见），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及牡丹江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对此作出说明，根据连续治疗的过程及在术中发现颅底漏口，综合分析薛某某颅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诊断成立，2015年4月10日头部摔伤可以形成。
2015年10月10日，被告人程瑞霞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经讯问其承认了与薛某某厮打并将她摔倒的主要事实，但在庭审中翻供。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因伤先后到穆棱林业医院、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二次，共计住院42天）、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8天）、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18天）等医院就诊、住院、复查，共计花费医疗费（包括病案复印费45.00元）65404.78元、交通费2758.00元。另外，经薛某某申请，本院委托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等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薛某某脑挫伤，达伤残九级；2.根据伤情，其误工损失日为180日；3.根据伤情，伤后合计需壹人护理60日。薛某某为此垫付鉴定费2100.00元，此前在公安机关垫付伤情鉴定费300.00元。另查，薛某某系农业户口，其与丈夫李某某于2006年10月14日婚生一子李某某（学生）与二人共同生活，自2006年起其与李某某在穆棱市穆棱镇中心委经营手机卖场，并在店内居住。
为证明上述刑事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
1.线索来源及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4月10日9时许，程瑞霞报案称有人将其店砸了。经查，系薛某某与程瑞霞因琐事发生争执，二人互相殴打，打斗过程中薛某某头部被摔伤。2015年10月10日，穆棱市公安局将正在中心商城卖货的程瑞霞拘传到派出所进行讯问。
2.被告人程瑞霞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被告人程瑞霞的年龄及身份情况，且被告人程瑞霞在辖区居住期间无违法犯罪记录。
3.2017年1月5日穆棱镇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4月10日9时许接到报案，民警将薛某某带回派出所之后，薛某某多次强调其头痛、恶心，无法配合公安机关作询问材料，民警看其神志不清、表情痛苦、站不稳，让其家属带去穆棱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
4.2017年1月12日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室的说明，证实薛某某最终确诊为脑脊液鼻漏，脑脊液鼻漏会导致颅内压降低，颅压降低后会出现头晕、头痛、恶心、呕吐、人体不能直立等症状，会有清亮液体流出至鼻腔及咽部。
5.穆棱林业医院诊断书、门诊手册、住院药品处方笺等，证实被害人薛某某于案发次日就诊，主诉头痛、头晕、伴恶心，无呕吐，诊断为头外伤，并开了注射药品。
6.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二份，一份证实被害人薛某某于2015年4月15日住院、5月4日出院，主要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出院记录记载，出院时患者一般状态尚可，头痛头晕恶心呕吐稍减轻，仍偶有液体流入嘴里；病人及家属要求出院，自动出院。另一份证实被害人薛某某于2015年5月4日住院、5月27日出院，主要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出院记录记载，病人来我院住院治疗，稍有好转要求出院，出院一小时余后又开始出现头痛加重、呕吐症状，再次来院；本次出院时患者一般状态尚可，述头晕减轻；病人要求出院。
7.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病案，证实被害人薛某某于2015年5月29日入院、6月6日出院。病历小结记载，有透明液体自鼻腔流出，确定诊断为头痛待查；初步诊断为“脑脊液鼻漏？”
8.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薛某某于2015年8月7日在门诊就诊，8月10日住院、8月28日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脑脊液鼻漏。于2015年8月18日全麻导航下内镜下经鼻蝶入路脑脊液漏自体筋膜修补术，术程顺利，术后恢复良好。
9.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室说明及牡丹江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的说明，证实根据连续治疗的过程及在术中发现颅底漏口，综合分析薛某某颅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诊断成立，2015年4月10日头部摔伤可以形成。
10.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0日8时50分许，我在穆棱镇中心商场程瑞霞衣服店斜对面坐着，我听见程瑞霞店里打起来了，我一看程瑞霞和薛某某互相抓着对发的头发、衣服厮打，从屋里打到屋外，她俩一起倒地上了，程瑞霞在上面，薛某某倒在下面，程瑞霞压在薛某某身上，她俩还互相抓着对方厮打，我就上去拉仗，半天才拉开，她俩从地上起来，起来后程瑞霞和薛某某在那吵吵，吵吵几句她俩又互相打起来，她俩互相用手打对方脸、身上几下，接着又互相抓着对方的头发、衣服撕扯，撕扯了几下，她俩又一起倒地上了，程瑞霞把薛某某压在下面，我又过去把她俩拉开，她俩起来后又吵了几句，薛某某就走了。
11.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0日上午8点多钟，我在中心商场二楼，看见有打仗的，我到跟前一看，是程瑞霞和另一个女的（薛某某）倒在地上，两个人互相抓着对方的衣服和头发，因为是两个女的打仗，我劝跟前的人给拉开，跟前的人给她俩拉开后，程瑞霞说自己的镯子摔坏了，接着我看见两个人又打起来，两个人抓着对方的衣服、头发互相摔、来回抡，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薛某某朝后倒在地上，薛某某倒地时始终抓着程瑞霞的头发，程瑞霞跟着薛某某一起倒了，压在薛某某的身上，两个人还互相扯着头发不松手，跟前的人又给拉开了，我就走了。
12.证人刘某A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份（具体日期记不清），我在穆棱镇中联商城买裤子时，听见有人打仗，我到了跟前见薛某某跟人打起来了，薛某某在底下，一个女的骑在薛某某身上，薛某某抓着那个女的头发，当时我和旁边的人就把她俩拉开了，随后我就回我买裤子那家店里。我听见又打起来了，我又返了回去，见薛某某又被那个女的骑在身上，薛某某躺在地上，头也着地了，手抓着那个女的头发不松手，但怎么倒的我没看见。之后我们又把她俩拉开了，这时候薛某某就离开了。
13.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0日，我在穆棱镇我儿子（薛某某）家看孙子，中午的时候我姑娘给我打电话说，她让人打了，我就去了李某某家手机店，店门锁着，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便看见薛某某和我女婿李某某回来了，我看见薛某某脸色发白，腮部有抓伤，便问她去哪里了，我姑娘说去派出所了，接着我们就进店了，进店后我就扶着薛某某到楼上躺着，我就一直陪着我姑娘，期间她对我说头痛，我看见她躺在床上不敢睁眼，还一直在恶心，我让她去医院，她说她去过二院了，我一直陪着她到第二天早晨，因为我家的牛有病了，我就打了个港田车让薛某某自己去穆棱林业医院看病，接着我就回自己家了。过了几天，薛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她头疼得受不了了，让我陪她去牡丹江医院看病，我姑娘就在牡丹江二院住了一段时间，病情一直不见好转，李某某就带我姑娘去哈尔滨看病了，我就回家了。
14.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0日13时许，我在穆棱镇办事，我听说薛某某被人打了，我就到她家手机店看她，我上了二楼看见薛某某在床上躺着，我就问薛某某怎么了，薛某某跟我说上午她在中联商城跟一个卖衣服的女子打起来了，她被卖衣服的女子推倒在地好几次，头部撞到地面上了。因为我以前学过医，我看薛某某脸色发白，我就问她脖子硬不硬，她说脖子不敢活动、恶心，说是刚从穆棱市第二医院回来。当天我就在她家一直陪着薛某某，直到当天21时许我才离开。
15.证人薛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中午接到我母亲的电话后，下午三点多，我拎着水果就去了我三姐薛某某家，我到楼上见我姐在床上躺着闭着眼睛，说她头不舒服，有点疼，还有点恶心，说话有点有气无力的，我待了几分钟就下楼走了。
16.证人薛某A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1日刚黑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我到薛某某家手机店充话费，见薛某某躺在床上打针，柜台上还有一箱子药品，我问她怎么了，薛某某说在穆棱镇中联商城跟一个卖衣服的女的打起来了，打仗时头部被摔了，头痛，说话声音很小。我问她能不能充话费，薛某某说充不了了，她不能起来，随后我就走了。
17.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2日或13日下午，我和我妻子去薛某某家缴费，我看见薛某某在家打针，我问怎么回事，薛某某跟我说她跟中联商城一个卖衣服的女的打起来了，并和我妻子说头部有伤，是被卖衣服的女的给摔的，头撞地上了。打仗前，我们还经常看见打招呼，没听说她有什么病，也没听说她还跟别人打过仗。
18.证人刘某B的证言，证实我在穆棱市第二医院照顾我四叔。2015年4月10日中午，我要出去买东西，我走到医院一楼大厅内靠近门口的位置时看见李某某和薛某某，我还问他到医院来干啥？他说没事来医院看看，当时我也不知道薛某某跟人打仗的事情。寒暄了两句之后我就离开医院了，他去医院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19.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0日12时许，当我走到穆棱市第二医院门口时，李某某扶着薛某某从二院往出走，薛某某低着头不说话，我问李某某怎么了，他说薛某某上午在中联商城二楼跟一个人打起来了，被人推倒在地，头部撞在地上了，来医院看看，说二院大夫不在，就急匆匆走了。
20.证人孙某某（穆棱林区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1日上午，薛某某到我们穆棱林区医院就诊，跟我说头痛、恶心，说是被一个女的给打的，那个女的与她是亲属关系，当时我给做了CT，双肾超声，我给下了头部外伤（的诊断），我建议住院观察，薛某某没有同意，让我开药回家打，我给开了六天的甘露醇注射液、七天的脑蛋白水解物、七天的磷霉素注射液，薛某某拿着药走了。
2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1日下午两三点钟，薛某某给我打电话叫我去给她打针，我到了薛某某家，我问薛某某怎么了，薛某某跟我说跟别人打架了，被人推倒在地，头部撞到地上了。薛某某在穆棱林业医院开的处方，抓的药，我收取注射费用。我看薛某某开的处方是脑蛋白水解物、甘露醇注射液、磷霉素注射液，一共是一个星期的药，我扎完第一瓶药观察了半个小时就离开了。4月12日我又去给薛某某打针，薛某某说头还疼，症状还没有减轻，我给薛某某扎完第一瓶药观察了一会就离开了。4月13日，我去薛某某家，薛某某跟我说头疼的更严重了，我根据经验判断正常应该减轻疼痛，不应该疼痛加重，我就建议薛某某去牡丹江的医院检查，当天也没给薛某某打针。
22.证人卢某（牡丹江第二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我是薛某某的主治医生，薛某某在我们医院住过院。2015年4月15日，薛某某到我们医院，当时口述说是与他人发生厮打导致头部外伤，住院我们以为是脑震荡，但是大约过了两周时间，病情不见好转，头痛、恶心，我就问她是否有液体流出，薛某某说有，当时我就怀疑是颅底骨折，但是由于医疗设备，流液无法采集，我们无法确定为颅底骨折，我们也建议去上级医院治疗。2015年5月4日薛某某办理了出院手续，但是出院一个多小时后她又回来了，经过询问薛某某头痛加重无法行走，又回到医院。2015年5月27日薛某某办理了出院手续。
23.证人张某某（哈医大二院医生）的证言，证实我是薛某某的主治医师。2015年5月29日薛某某来我院门诊就医，当时薛某某主述头痛、恶心，透明液体自鼻腔流出。当时现病史为患者2个月前头部遭受外伤，并开始出现体位性头痛，站立及行走时头痛加重，鼻腔有透明液体流出，今患者为求进一步治疗来我院，门诊以可疑脑脊液鼻漏收入我科。当时初步诊断是脑脊液漏，我们临床也高度怀疑是脑脊液漏，但因我们医院没有脑脊液造影设备，故找不到患者脑脊液漏的漏口，所以没有确诊。当时薛某某有液体从鼻腔流出，但是量不大。6月6日薛某某办理了出院，出院时稍有好转，但是没有痊愈。因为我们无法确定漏口，手术探查风险大，我们建议薛某某到北京进一步治疗。此伤临床大多数都是外伤引起，薛某某从辅助检查不考虑先天的，而是外伤造成的。
2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0日11时许，穆棱镇派出所民警到我新店找我妻子薛某某，将她传唤走了，不一会派出所民警给我打电话说她不舒服不能作笔录，叫我过去。我到了派出所后就跟我妻子到了穆棱市第二医院，到了医院没找到医生，加上医院设备也不好，就想先回家看看，不行就去穆棱林区医院就诊，随后我带着她就回家了，回到家我妻子就跟我说是被程瑞霞打的，她说她头痛、恶心，到了4月11日上午还是头痛、恶心，不敢快走。当时我店里忙，我给她叫了一辆港田车，她去了穆棱林区医院看病。过了几个小时，我妻子回来了，拿着医生开的甘露醇注射液、脑蛋白水解物、磷霉素，我记得一共是一周的药物，当时医生建议住院观察，我妻子没同意。接着我妻子给一个叫王某的（乡村医生）打电话，叫她来给打针。4月11日下午王某过来把药给打上了，但是一打甘露醇，我妻子头就痛的特别严重，我就把甘露醇那瓶药给拔了。直到4月14日，我妻子打了穆棱林区医院的药仍不见好转。4月15日我岳母带着我妻子就去了牡丹江市第二医院住院。2015年5月4日上午我妻子给我打电话说她出院了，要去公安医院治疗，后我妻子又给我打电话，说穆棱镇派出所民警要给她作笔录，还说头比较痛，恶心，走路困难，我就叫她回去接着住院，后我妻子就回到牡丹江市第二医院住院，住院期间医生建议我妻子到哈尔滨的大医院看看，2015年5月27日我妻子出院。2015年5月28日下午，我和我妻子坐火车去了哈尔滨，次日早上我和她就去了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医院门诊，当时医生怀疑我妻子是颅底骨折，建议住院治疗。我们没有住院，又去了哈尔滨公安医院，医生说怀疑是颅底骨折，公安医院没有设备，没有能力治疗，我和妻子去了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当时医生也怀疑是颅底骨折，建议我们住院，当天我就和我妻子办理了住院手续，后来确诊为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但是颅底骨折的具体部位没有检查出来，医生建议回家养一段时间，如果不见好转就去北京大医院手术。2015年6月6日，我们办理了出院手续，我们回到了家中养病。2015年7月20日左右，我带着我妻子去了北京，我们去了天坛医院，当时天坛医院医生也怀疑是颅底骨折，我打听得知北京3**医院比较权威，我就带着我妻子去了301医院，确诊为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医生告诉我说情况很严重，建议手术，随后我们在北京3**医院办理住院，2015年8月18日做的手术，2015年8月28日办理了出院手续，医生建议回家养病，定期复查，两周后来医院取鼻子里的填充物，过了十多天我和我妻子回到301医院将鼻子里的填充物取出就回家了。
25.被害人薛某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10日上午我大姐薛民喜和我说，程瑞霞在外人面前又说我有精神病，在这之前程瑞霞多次和别人说我有精神病，所以我就很生气，想去中心商城找程瑞霞说说，让她以后别再说我有精神病了，然后我就去了中心商城二楼程瑞霞卖衣服处，当时程瑞霞就在她店里，我就对程瑞霞说：“姐，你别出去胡说了”，接着程瑞霞上来用手挠我脸，双手把我衣服抓住，把我摔倒在地上，我后脑勺碰到地上了，程瑞霞用手打我小肚子，还用手掐我胳膊，我还手把程瑞霞头发抓住了（我是自卫），这时旁边的人上来把我和程瑞霞分开了。程瑞霞又骂我，上来就用手打我脸部，用手抓着我衣服，又把我摔倒，我倒在地上，程瑞霞在上面，用腿一次次的顶我肚子，过了有五分钟，旁边的人又上来把我俩拉开。我就从地上站起来，程瑞霞又上来第三次把我摔倒了，打我，我头部摔倒在地上，然后别人又上来把我俩拉开了，拉开之后我就离开了打仗现场。当天我到穆棱镇派出所接受调查，我因头晕、恶心无法作笔录，我就到穆棱市第二医院检查，到了医院医生中午下班不在且医院设备落后，我就回家了。2015年4月11日我去了穆棱林业医院，给我开了点药让我回家治疗。我在家待了几天后，感觉伤情加重，我去了牡丹江第二医院，第二医院怀疑我脑脊液鼻漏，建议我去上级医院就诊，我从第二医院出来第三天就去了哈医大二院，医院诊断为颅底骨折致脑脊液鼻漏，当时医院做不了手术，我回家养了一个多月后，去北京3**医院做的手术。
26.被告人程瑞霞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4月10日8时许，我在中联商城我的摊位待着，这时薛某某来到我的摊位就骂我，说我跟别人说她有精神病，接着我就让薛某某出去，我往外推薛某某，薛某某用手拽着我的头发，我俩就撕扯在一起，我把薛某某推倒在我摊位的门口，薛某某倒在地上拽着我的头发不让我起来，接着旁边的人就把我和薛某某拉开了，我和薛某某起来后相互骂对方，我看我的手镯不知怎么碎了，我就跟薛某某说镯子碎的事，当时我一生气就上前用手打薛某某，薛某某也拽着我的头发，我俩相互撕扯在一起，我将薛某某再一次摔倒在我的摊位门口，倒在地上之后我们俩还是相互撕扯对方头发，随后我和薛某某被旁边的人拉开了，接着薛某某就离开了，后我又看见薛某某不知怎么倒在地上，当时我还记得不知道是谁叫薛某某赶紧起来，地上凉之类的话，后来我就报警了，不一会民警就到了现场。
27.2015年5月7日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穆）公（刑技）鉴（法临）字【2015】56号鉴定文书，证实薛某某外伤致轻型颅脑损伤、头皮挫伤伤情程度属轻微伤。
28.2015年10月8日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穆）公（刑技）鉴（法临）字【2015】138号鉴定文书及说明，证实薛某某颅脑外伤后脑脊液鼻漏伤情程度属重伤二级。
29.监控录像，证实程瑞霞将薛某某推倒在地，与倒地的薛某某继续撕扯，后被人拉开。程瑞霞起身后发现其手镯碎了，遂上前动手殴打薛某某，二人再次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程瑞霞将薛某某仰面摔倒在地，同时其也被拽倒，压在薛某某身上，后被在场人拉开。
上述刑事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均系公安机关依法采制，具有合法性；被告人程瑞霞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与被害人陈述、证人刘某某及刘某A、白某某等人证言可相互印证，且与现场监控录像反映的内容一致，能够证实案件的起因及程瑞霞将薛某某仰面摔倒在地，致薛某某头部受伤的主要案件事实；书证穆棱镇派出所情况说明、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室说明、牡丹江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说明、各医院病案、证人孙某某及王某、谭某某等人证言可相互印证，且与2015年10月8日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穆）公（刑技）鉴（法临）字【2015】138号鉴定文书及说明相一致，能够证实薛某某受伤后连续治疗并最终被确诊为脑外伤后脑脊液鼻漏的过程，及经重新鉴定为重伤二级的事实；上述各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的内容予以采信，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异议，不予采纳。对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穆）公（刑技）鉴（法临）字【2015】56号鉴定文书，因作出时被害人的伤还在治疗中尚未确诊，未全面反映被害人的伤情，故不予采信。
为证明上述民事事实，原告人薛某某提交了下列证据：
1.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证及诊断证明、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病案及诊断书、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病案、出院介绍信及诊断证明书，证实原告人受伤后住院治疗共计68天，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00元；还需每半年一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复查及进一步治疗。
2.医疗费票据16张（包括病案复印费票据1张45.00元）及相关费用清单、公安机关伤情鉴定费票据1张，证实支出医疗费共计65704.78元，
3.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收据，证实1.薛某某脑挫伤，达伤残九级；2.根据伤情，其误工损失日为180日；3.根据伤情，伤后合计需壹人护理60日。薛某某为此垫付鉴定费2100.00元。
4.结婚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穆棱镇中心委员会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穆棱林业地区公安局红岩派出所证明，证实薛某某及丈夫李某某、儿子李某某自2006年起在穆棱镇中心委辖区内居住，共同在穆棱镇经营手机卖场，故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李某某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及护理费应按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结婚证上的李义斌与李某某系同一人。
5.交通费票据及住宿费票据，证实薛某某住院治疗期间支出交通费4401.00元及住宿费250.00元。
对证据1、2，因被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系治疗、鉴定与本案有关外伤所发生，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故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被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予以确认；对证据4，虽被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有异议，但因该组证据系原件或核对无误的复印件，且系国家机关颁发的证照及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故予以确认；对证据5，因被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有异议，故仅对其中原告人及其陪护人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票据予以确认即2758.00元，其余与就医无关的票据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瑞霞不能正确处理纠纷，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程瑞霞将被害人薛某某仰面摔倒在地，同时其也被拽倒，压在薛某某身上，结合现场监控录像显示的摔倒时的速度与惯性，在头部无防护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薛某某被摔倒时头部撞击地面；被害人薛某某案发后即表现出脑脊液鼻漏的部分症状头晕、头痛等症，当日中午到穆棱市第二人民医院（薛某某称因医生不在且设备落后离开），于次日到穆棱林区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头外伤并开药在家治疗，后因未好转于五日内到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住院治疗期间发现脑脊液鼻漏的主要症状即有液体流入嘴里，直至2015年8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被最终确诊为脑外伤后脑脊液鼻漏，结合证人王某、孙某某及谭某某等人证言及法医的说明，在此时段内其病症是持续的且治疗过程是连续的，可排除合理怀疑，可以认定该伤系案发时头部撞击地面所形成；综上，被告人程瑞霞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薛某某脑外伤后脑脊液鼻漏的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程瑞霞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意见成立。对于辩护人称本案存在程序和非法证据问题的意见，因公诉机关已说明称本案在移送本院后对起诉书进行了更正，且本院在送达更正后的起诉书副本时已说明后者是对前者的更替，以后者为准，故对辩护人将两份起诉书记载的补充侦查次数相加，得出在审查起诉阶段共进行了四次补充侦查的意见，不予采纳，亦不能据此认定部分证据非法。被告人程瑞霞故意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应对被害人薛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称无因果关系并拒绝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人薛某某要求被告人程瑞霞给付医疗费（包括病案复印及伤情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其子李某某）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有证据支持且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人薛某某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其伤残赔偿金、与其共同生活的其子李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被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称按城镇标准无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人薛某某及护理人李某某经营手机卖场，属从事批发和零售业，应按此计算误工费及护理费。对于原告人要求给付其父薛彦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父无生活来源且被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有异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人要求给付住宿费的诉讼请求，经查该费用与就医无关，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人要求给付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无有效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考虑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瑞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21年3月13日止。已扣除此前羁押的10日。）
二、被告人程瑞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医疗费（包括病案复印费45.00元）65404.78元、伤残赔偿金112248.80元（其中伤残赔偿金96812.00元、被抚养人李某某生活费15436.80元）、误工费20759.18元、护理费691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00元、交通费2758.00元、
伤情鉴定费300.00元、法医鉴定费2100.00元，共计215190.49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郝桂菊
审 判 员 王连润
人民陪审员 楚孝菊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芦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