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8刑终8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原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同年10月30日被济宁市兖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8日被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8日经兖州区人民法院决定由济宁市兖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兖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中岭、邵长忠。
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兖刑初字第3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至5月，被告人张某在经营原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期间，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伪造资金流，签订虚构的煤炭购销合同，营造发票流、货物流与资金流相一致的假象，先后购买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3份，价税合计3530万元。后该发票在原兖州市国税局抵扣税款5129059.8元。案发后，原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补缴税款1573567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兖州区国税局于2014年8月12日移送至兖州区公安局，兖州区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出生于1974年2月17日，于某出生于1970年9月3日，车某出生于1968年11月28日。
3、济宁市兖州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8月12日上午，被告人张某被传唤到兖州区公安局接受讯问。张某供述，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一个名叫许某的人员手中购买，兖州区公安局未查到许某的真实身份。
4、资金流证明及银行交易明细（张某银行卡交易明细、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银行交易明细、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银行交易明细、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车海林银行卡资料查询、于长海银行卡资料查询、兖州区公安局制作的资金流流向表）证实，2012年5月2日、3日，车某将1830万元分六次转账给张某，后张某转给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又将该货款转给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又将钱转回车某账户。车某账户于2012年6月29日销户。
2012年6月11、12日，于某分六次将1700万元转给张某，张某转给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转给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将货款又转给于某。于某账户于2012年7月6日销户。
5、辉南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通知书证实，2012年8月10日辉南县公安局对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
6、税收缴款书复印件证实，2014年10月29日，被告人张某补缴税款及滞纳金1573567.57元。
7、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及企业变更登记材料证实，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11月29日成立，零售煤炭，销售焦炭、矿山机械设备、建筑材料等，具备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2011年11月，法定代表人由刘某武变更为张某，2012年3月，又变更为刘某武。
8、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煤炭经营资格证证实，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从事煤炭批发，矿产品、铁精粉、五金建材的销售，法定代表人王某。
9、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开户许可证、煤炭经营资格证证实，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从事煤炭批发，矿产品、铁精粉、五金建材的销售，法定代表人马贵卿。
10、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和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证实，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购买15000吨的煤炭，单价为1300元／吨，总价款为1950万元，约定于2012年5-6月在山东邹城交货。
11、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和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证实，2012年3月20日，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和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单价为1350元／吨，数量为15000吨，总价款为2025万元。
12、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0027502-00257518号）证实，2012年4月23日销货单位为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购货单位为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总计1830万元，货物为煤炭，数量总计14333.33吨。
13、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0030139-00340148号，00050891-00050896号）证实，2012年5月20日、26日销货单位为辉南县宏丰矿产品有限公司、购货单位为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1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总计1700万元，货物为煤炭。
14、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转账凭证证实，2012年5月2日、2012年5月3日、2012年6月12日，被告人张某账户转到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855万元、830万元、500万元记账凭证。
15、兖州市国税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情况证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附列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证实，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通过兖州市国税局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33张（发票号码为0030139-00340148，00050891-00050896，0027502-00257518），价税合计3530万元，抵扣税款5129059.8元。
16、张某卡号为6288的账户银行对账单证实，2012年5月2日、2012年5月3日，账号为6215账户（车某账户）分六次将1829.98万元转到张某的6288账户，后张某将该款转到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1658账户。
2012年6月11日、2012年6月12日，账号为6215账户（于某账户）分六次将1700万转到张某的6288账户，后张某将该款转给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1658账户。
17、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1658账户银行对账单证实，2012年5月2日、3日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收到张某的1830万元的转账后将钱款转到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0571账户。
2012年6月11日、12日，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收到张某1700万元的货款后，将该笔货款转到辉南县宏丰矿产经销有限公司0589账户。
18、车某、于某、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银行对账单证实，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在收到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转账汇款1700万元后，分批将该笔款项转给于某。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收到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款项后，将1830万元转给车某。
二、证人证言
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代账会计。从记账凭证看，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从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购进煤炭14333.33吨，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发票号码0027502-00257518，开票日期2012年4月，金额合计15641025.66元，税额合计2658974.34元，价税合计1830万元；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从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购进煤炭14000吨，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发票号码0030139-00340148，00050891-00050896，开票日期2012年5月，金额合计14529914.54元，税额合计2470085.46元，价税合计1700万元。吕某只是给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代账，不参与经营，实际经营人是张某，张某给什么资料，说怎么付的款，其就怎么做账，负责把账做平，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网银转账会计资料都是张某给的。由于其失误，把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和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的应付账款当成一个公司，混记在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的应付账款上。给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付款情况是，2012年4月23日17号凭证票据付款940万元，2012年5月19日19号凭证网银转账付款800万元，2012年5月2日7号凭证网银转账付款830万元，2012年7月13日9号凭证票据付款192011.40元。给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付款情况是，2012年5月20日20号凭证票据付款90万元，2012年6月26日32号凭证票据付款350万元，2012年6月13日17号凭证网银转账付款500万元。网银转账付款830万、800万、500万元的付款方式是现金付款。2013年12月国税局调查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取得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张某提供了公司与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付煤款的银行交易流水，张某说那才是实际付煤款情况。由于张某不及时给其提供真实的付款情况，其记的账，附有网银转账凭证的都是真实的，其它的票据付款都不是真实的。2012年5月2日7号凭证网银转账付款830万，是分四次从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账户（账号1658）网银转账到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账户（账号0571）的，分别是100万元、130万元、300万元和300万元，有张某提供的资金汇划凭证。2012年5月19日19号凭证网银转账付款800万，是分三次从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账号1658）网银转账到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账户（账号0571），分别是200万元、300万元和300万元，有张某提供的资金汇划凭证。上述网银转账付款830万、800万资金来源于2012年5月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两笔现金收入，一笔是855万元，另一笔是830万元。2012年5月2日6号转账凭证855万元，是从张某个人账户（邹城工行银行，账号6288）转到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账户（账号1658）的，一共转来6笔855万元，其中2012年4月12日转来55万元，2012年4月13日转来80万元，2012年4月13日转来70万元，2012年4月13日转来50万元，2012年5月2日转来300万元，2012年5月2日转来300万元。2012年5月19日19号凭证830万元是从张某个人账户（邹城工行银行，账号6288）分三次转到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账户（邹城工行银行，账号1658）的，分别是130万元、300万元和400万元。张某说该两笔现金收入分两次付给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煤款了，一次是830万元，另一次是800万元。2012年6月13日17号凭证网银转账付款500万，是分二次从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账户（账号1658）网银转账到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账户（账号0589）的，分别是200万元和300万元，张某提供了资金汇划凭证。2012年6月13日17号凭证网银转账付款500万资金是从张某个人账户（邹城工行银行，账号6288）分两次转到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账户（账号1658）的，分别是200万元和300万元（2012年6月12日转账凭证16号），都作为煤款付给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了。这二笔500万元现金，张某从哪里来的不知道，两张工商银行回单也是张某交给的。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现金都由张某自己保管，货款都是张某收，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发生的购销煤炭业务都是一次性的。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某自愿认罪，其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其是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2012年3月，其与许某在陕西神木北一个小煤矿上认识，许某倒煤。一开始，许某给张某发了五车煤，因热量不足，张某改从其他煤矿购煤。许某知道后，说可以从其他单位开增值税票，其以票面金额的0.092的比例收取开票费，张某同意后，从许某处购买了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以购煤炭的名义伪造了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张某付给许某开票费300万元。许某把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网银U盾、张某的银联卡网银U盾要过去，通过网银把资金转到张某的银联卡中，再转至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上，再转到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中，用此方法伪造了付款手续。但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因从别的单位购煤便宜，没有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能抵扣的进项税少，张某从陕西榆树湾煤矿、榆林的六墩煤矿、十六墩煤矿、榆卜界煤矿、常兴煤矿、山西河顺煤矿、河北元氏煤矿购进一些煤炭。张某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兖州市国税局共抵扣税款5129059.8元。
2、同案犯闫巨和供述证实，其在辉南县注册了辉南县成晟经贸有限公司、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吉林省坤东矿产品有限公司和久远矿产品有限公司。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注册于2011年8月，法人代表是王某，2012年3月份开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至5月份。这四家公司注册时的地址都是辉南县辉发城镇，但是没有实际的经营场地，法人也都是虚假的，实际经营者都是其本人，这四家公司的业务范围是经营铁精粉、煤炭等，但是没有实际经营过这些产品，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只是向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这四家公司虚开发票面额是8亿左右，其共获利300万元左右。虚开完几个月之后就注销了。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也是由其实际经营，法人信息是虚假的，注册完之后就是向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过任何实际货物交易，其以该公司名义虚开发票面额一亿元左右，共获利30多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张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了其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购买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3张，非法抵扣税款512万余元的事实；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对账单证实了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给辉南县宏丰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辉南县宇邦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的货款通过第三方形成资金回流的事实，印证了双方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兖州市国税局出具的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及抵扣证明证实了张某通过兖州市新联煤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非法抵扣税款512万余元的事实，证人吕某的证言和同案犯闫巨和的供述、转账凭证等证据亦能佐证上述事实，以上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被告人张某自愿认罪，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补缴了部分税款，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在对被告人判处刑罚的同时，应并处罚金。对抵扣的税款，继续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非法抵扣的税款3555492.23元，继续追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上诉称：其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已补缴部分税款且犯罪后表现良好，具有悔罪表现，自愿认罪；一审判决将涉案512万余元作为量刑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以相同观点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某自愿认罪，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补缴了部分税款，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被告人张某犯罪的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判处相应刑罚并无不当。故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翠荣
审 判 员 谢 斌
代理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六年四月××日
书 记 员 周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