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26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修玉林，男，1955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市府街76号。
法定代表人：祁小青，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区长。
修玉林因诉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行终168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梁凤云、代理审判员仝蕾、代理审判员李小梅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芝罘区政府）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烟芝政赔〔2015〕1号赔偿决定书，决定给付修玉林西沟街70、71号房屋内财产损失（包括家具及生活用品等）损失赔偿金30000元；修玉林所申请的西沟街70、71号房屋主体及附属设施等赔偿内容已在烟芝政征补〔2013〕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作出了相应的补偿，该补偿决定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因此该项申请不在本次赔偿范围之内；修玉林请求赔偿人身、精神伤害损失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赔偿。修玉林不服，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为，2011年8月2日，芝罘区政府发布烟芝政征〔2011〕1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决定对芝罘区胜利路以西、西南河路以东、文化中心以南、建昌南街以北（规划保留建筑除外）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修玉林名下座落于烟台市××西××（××、东北屋××、××3间），71号（东厢3间）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烟房私证字第E07670号、56831号、E10218号、E08109号）在征收范围之内。2013年1月8日，芝罘区政府作出烟芝政征补〔2013〕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对被征收人修玉林的上述房屋实施征收。修玉林对此不服，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烟行初字第45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修玉林的诉讼请求，修玉林不服，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7月2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鲁行终字第9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涉案房屋经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并由芝罘区政府实施后，2013年12月12日，芝罘区政府对修玉林的房屋依法实施了强制拆除。此前2012年5月4日晚、5月19日凌晨和6月29日晚，修玉林因其上述被征收房屋遭三次偷拆、破坏向公安机关报案，后修玉林对此于2013年10月21日向芝罘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芝罘区政府于2013年12月26日向修玉林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认为修玉林要求给予国家赔偿的申请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赔偿。修玉林不服该决定，于2014年3月24日向烟台市中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不予赔偿决定书》，赔偿因非法强拆给其造成的损失人民币991.088万元。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指定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下称莱山区法院）审理该案。莱山区法院因此作出了（2014）莱山行初字第2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被告芝罘区政府于2013年12月12日之前对原告修玉林名下房屋进行的涉案拆除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芝罘区政府于2013年12月26日对原告修玉林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三、驳回原告修玉林请求责令被告芝罘区政府赔偿其人身和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991.088万元的诉讼请求。芝罘区政府和修玉林均不服该判决，向烟台市中院提起上诉。烟台市中院因此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烟行终字第39号判决：一、维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4）莱山行初字第20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4）莱山行初字第20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三项。三、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对上诉人修玉林的赔偿申请重新作出赔偿决定。芝罘区政府2015年7月7日收到该判决后，于2015年11月23日重新作出烟芝政赔〔2015〕1号赔偿决定书，决定给付修玉林西沟街70、71号房屋内财产损失（包括家具及生活用品等）损失赔偿金30000元；修玉林所申请的西沟街70、71号房屋主体及附属设施等赔偿内容已在烟芝政征补〔2013〕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作出了相应的补偿，该补偿决定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因此该项申请不在本次赔偿范围之内；修玉林请求赔偿人身、精神伤害损失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赔偿。修玉林不服该决定，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修玉林诉讼请求判令芝罘区政府赔偿1000.688万元，包括：1.以判决时能够在同区位等条件的房屋的价格予以赔偿，以60000元每平方米计算为720万元；2、修玉林拥有三分一厘地宅基地契证，使用权面积206.77平方米，减去地上房屋占地24.45平方米，按国有土地定级为一级商业用地0.9万元/平方米计算，应赔偿164.088万元；3、赔偿修玉林其他财产损失5万元、限制人身自由精神伤害5万元；赔偿修玉林自2012年5月4日至今三年半的营业损失20万元、装修费1万元、律师费8万元、诉讼上访差旅费2万元、房屋赔偿款720万元的利息3.5年按3%计算为75.6万元。以上总计赔偿金额1000.688万元。
另查明，修玉林对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的上诉理由之一是该判决对西沟街70、71号认定为住宅作营业用，与事实不符，主张其房屋应当按照非住宅营业用房进行补偿安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2013）鲁行终字第97号行政判决，确认“修玉林被征收的房屋应当认定为住宅作营业用性质。”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规定，修玉林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原、被告双方诉讼主体适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修玉林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
关于赔偿的范围、损失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修玉林提出申请芝罘区政府赔偿，是基于涉案房屋三次被拆的违法事实，该违法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对修玉林损失的赔偿范围应确定为该违法行为给修玉林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修玉林主张应当赔偿的损失范围，一是赔偿修玉林房屋价值相应的赔偿金720万元及利息75.6万元和宅基地空地使用权赔偿164.088万元、装修费损失1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修玉林的涉案房屋属于被征收房屋，其主张的房屋的价值、房屋空地的权益及房屋附属设施的价值，应为其房屋被征收所应获得的相关权益，属于通过征收补偿决定获得的范围。修玉林的该部分权益已在烟芝政征补〔2013〕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得到体现，且该补偿决定的合法性已经山东省高院生效的（2013）鲁行终字第97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修玉林的该部分权益未因芝罘区政府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受到损害，故修玉林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属于芝罘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现其对该部分权益提起行政赔偿，要求芝罘区政府再按现市场价格给予赔偿956.688万元，无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其装修费损失已包括在征收补偿决定中的附属设施补偿中，现其再要求赔偿1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二是要求赔偿自2012年5月4日至今三年半的营业损失2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修玉林房屋不能营业系因芝罘区政府房屋征收决定行政行为而导致，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属于芝罘区政府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本案依法不予赔偿；三是要求赔偿限制人身自由精神伤害5万元，律师费8万元、诉讼上访差旅费2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条件，依法不予支持；四是要求赔偿其他财产损失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修玉林举证的报案证明可以初步证明芝罘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对修玉林造成一定财产损失，并且其在作出的赔偿决定中，已决定赔偿修玉林财产损失（包括家具及生活物品等）3万元，该决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在修玉林不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其他财产损失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可以确定芝罘区政府赔偿修玉林财产损失为（包括家具及生活物品等）3万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四、十五、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三十二、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2016）鲁06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一、被告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修玉林财产损失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原告修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修玉林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但本案系修玉林基于芝罘区政府在强拆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而提起的行政赔偿案件，并要求撤销芝罘区政府作出的烟芝政赔〔2015〕1号赔偿决定书。从修玉林的赔偿诉讼请求看，一是要求芝罘区政府赔偿房屋价值相应的赔偿金720万元及利息75.6万元和宅基地空地使用权赔偿164.088万元，装修费损失1万元。经查，修玉林的房屋属于被征收房屋，故其主张的房屋价值、房屋空地的权益、房屋附属设施价值及装修费损失等，应为其房屋被征收所应获得的相关权益，属于通过征收补偿决定获得补偿的范围。修玉林的该部分权益已在芝罘区政府于2013年1月8日作出的烟芝政征补〔2013〕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得到体现，且该补偿决定的合法性已经生效的（2013）鲁行终字第97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因此烟芝政赔〔2015〕1号赔偿决定书认定修玉林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等赔偿内容不在本次赔偿范围之内，原审法院亦未支持修玉林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是要求芝罘区政府赔偿自2012年5月4日至今三年半的营业损失20万元。但修玉林房屋不能营业系因芝罘区政府房屋征收行为而导致，芝罘区政府在烟芝征补〔2013〕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已明确，根据《胜利片区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的规定，一次性支付修玉林10个月的利用住宅经营的补助费分别是12325元、20935元、14123元、12225元，共计59610元。因此本案修玉林再要求予以营业损失赔偿，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三是要求芝罘区政府赔偿限制人身自由精神伤害5万元，律师费8万元、诉讼上访差旅费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修玉林在原审中虽然提交了其受到非法拘禁的相关证据，但是并未提交涉案强拆行为给其造成严重后果的证据，因此其主张按照上述规定由芝罘区政府赔偿限制其人身自由精神伤害5万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故芝罘区政府决定对修玉林的上述主张不予赔偿，原审法院对修玉林的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是修玉林要求赔偿其他财产损失5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修玉林举证的报案证明可以初步证明芝罘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对修玉林造成一定财产损失，但其在向芝罘区政府申请赔偿未能提交财产损失的明细及价值计算依据，不能证明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故芝罘区政府根据修玉林提供的证据酌情赔偿修玉林财产损失（包括家具及生活用品等）3万元，亦无不当。
另，修玉林主张芝罘区政府作出烟芝政赔〔2015〕1号赔偿决定书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规定的两个月期限，程序违法。但案涉烟芝政赔〔2015〕1号赔偿决定书系芝罘区政府根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行终字第3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而重新作出，虽然作出时间已超过该判决要求的两个月，存在一定瑕疵，但对赔偿决定结果并未产生影响，因此修玉林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修玉林还主张原审法院对其在原审中提交的部分证据未予采纳，严重错误。修玉林在原审中提交证据5-8用于证明其受到非法拘禁，但证据5、6、8与修玉林主张的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芝罘区政府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仅以该证据也无法认定修玉林受到非法拘禁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修玉林原审中提交证据12-14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性质及价格，但该部分事实山东高院作出的（2013）鲁行终字第97号行政判决书已经作出确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也并无不当。修玉林原审中提交证据15用以证明其享有宅基地所对应土地的使用权补偿，但该问题已在征收补偿范围内，且生效判决已认定，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修玉林原审中提交证据16-18用以证明营业及其他损失数额，但其该部分损失不在本案赔偿范围内，因此原审法院未采纳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修玉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6）鲁行终168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修玉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所以，用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遂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是再审申请人基于被申请人强拆房屋行为被确认违法而提出行政赔偿的案件。第一，关于再审申请人房屋、房屋空地及装修费的赔偿问题。由于涉案被强拆房屋属于被征收房屋，因此，房屋、房屋空地价值及装修费均属于征收补偿的范围，而这些财产权益已经体现在被申请人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已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的（2013）鲁行终字第97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涉案的被申请人作出的赔偿决定书未将上述财产纳入赔偿范围并无不当。第二，关于营业损失的赔偿问题。由于该部分损失已经在被申请人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予以补偿，因此，再审申请人所提营业损失赔偿，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三，关于精神损害、诉讼上访等费用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交涉案强拆行为给其造成严重后果的证据，因此，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项主张，并无不当。第四，关于其他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由于再审申请人未能提交财产损失的明细及相关证据，被申请人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酌定赔偿财产损失3万元，一、二审法院据此判决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财产损失3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修玉林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梁凤云
代理审判员 仝 蕾
代理审判员 李小梅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