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商终字第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建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项俊勇。浙江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刚军。。。。。
上诉人谢建军、台州利星汽车�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蔡刚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5）台路商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谢建军及案外人王波、金平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原告以500万元作为合伙经营的投资款，但不参与一切经营管理实务，给予年投资回报150万元的利润报酬，合作经营期为一年。2014年1月29日，原告蔡刚军与被告谢建军共同出具字据一张，载明2012年5月1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投资款余额120万元，以打入蔡刚军的民泰账户为准。后被告谢建军及其朋友王奇分四次共将120万元汇入原告指定账户。2014年3月19日，原告蔡刚军出具字据一张，载明2012年5月1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中账目�2014年3月19日已结算清了。2014年4月4日，原、被告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前期所发生的借款、还款等事项以及前期履行过程中的约定等到此已经结清，双方不再交涉，谢建军、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还需归还蔡刚军投资款、利润收益合计为人民币130万元。同时约定，第一笔50万元于2014年5月4日前归还，第二笔40万元在2014年12月30日前归还，第三笔40万元在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如逾期还款，需按该笔款项的每日0.1%的违约责任支付给原告。后被告分两次共支付原告30万元，余款100万元至今未予偿付。
原告蔡刚军于2015年3月13日，以被告谢建军、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未按协议支付款项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已到期款项人民币600000元及违约金（从2014年5月4日起按每日0.0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被告谢建军、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并反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原告的500万元名为投资款，实为借款。2014年1月29日，被告结欠原告投资款120万元，原告蔡刚军与被告谢建军共同出具字据一张，载明该120万元以打入蔡刚军的民泰账户为准。后被告谢建军分四次共将120万元汇入了原告指定账户。2014年3月19日，原告蔡刚军出具字据一张，载明“本人蔡刚军在2012年5月1日和谢建军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中账目到2014年3月19日已结算清了，本人以后一切的债务债权与谢建军无关”。2014年4月4日的协议书，是被告在误认为双方是合伙投资关系的情况下，并在原告的一再纠缠干扰下，被告无奈才再次签订了协议。其中涉及的投资款即借款本息已经付清，故再次签订的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也是显失公平的。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撤销反诉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
反诉被告蔡刚军针对反诉答辩称：《合伙经营协议书》实际是借款，借款给反诉原告500万元，但至今为止反诉原告仅归还借款本息共计53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谢建军及案外人王波、金平于2012年5月1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但从协议内容看，原告仅向被告方提供资金，不参与经营管理，取得固定收益，不承担风险，名为合伙经营，实为民间借贷，且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故该院将本案的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该院认为，虽然原告曾于2014年1月29日、2014年3月19日两次出具字据，但原、被告又于2014年4月4日就《合伙经营协议书》有关款项重新结算并出具了《协议书》，理应�后产生的结算协议内容为准；两被告辩称2012年5月1日《合伙经营协议书》中的借款本息已经付清，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不予采信，故两被告据此认为《协议书》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并要求予以撤销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谢建军、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蔡刚军到期款项6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并按约支付违约金，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判决：一、被告谢建军、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蔡刚军款项人民币600000元，并支付其中200000元自2014年5月4日起、另400000元自2014年12月30日起均按日利率0.0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蔡�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谢建军、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被告谢建军、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反诉原告谢建军、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谢建军、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借款本金和利息已于2014年3月19日前付清，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原审关于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本息已付清的认定是错误的。第一、2014年1月29日经结算，被上诉人出具字据一张，写明尚欠投资款的余额为120万元，以打入被上诉人民泰银行账号为准。此字据载明的投资款余额为120万元，�理解为经过结算后的本金和利息，而不应仅理解为投资款本金的余额。因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已过，此时结算不可能只结算本金。被上诉人在原审已承认，2014年1月29日之前，上诉人陆续支付被上诉人款项，这些已付款并未明确是付本金还是付利息。因此，2014年1月19日结算必然是本息一并结算。第二、2014年1月29日之后，谢建军分四次将120万元款项汇入被上诉人指定的民泰银行账户。3月19日在最后一笔50万元汇入后，被上诉人出具字据一张，载明“本人蔡刚军在2012年5月1日和谢建军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中账目到2014年3月19日已结算清，本人以后一切的债务债权与谢建军无关。”应理解为投资款本息都已结算并付清，而不应理解为只是账目结算了。事实上，按台州民间习惯，“结清”往往就是“付清”的意思。同时，字据中还载明“本人以后一切的债权债务与谢建军无关”。这更加明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包括本息）已经了结。第三、2014年4月4日《协议书》第一条载明“甲乙双方前期所发生的借款、还款等事项及前期履行过程中的约定等到此已结清，双方不再交涉”。这句话已明确所有与《合伙经营协议书》有关的前期约定都已结清，当然包括本金。二、两上诉人在《协议书》中同意支付被上诉人投资款、利润收益合计130万元，系出于对《合伙经营协议书》法律性质的重大误解而作出的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协议书》应予撤销。《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投资500万元，实际不是现金投资，而是以被上诉人的原有汽车库存形式交付的。而这些汽车库存，由上诉人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对外销售。2015年4月4日，被上诉人提出再支付一笔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销售汽车的经营利润，并反复纠缠两上诉人。两上诉人由于误认�双方是投资关系，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再支付投资款、利润收益130万元给被上诉人的《协议书》。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协议书》的乙方除了上诉人谢建军，还有上诉人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但《合伙经营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是上诉人谢建军，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正是因为这130万元是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的利润，所以被上诉人才要求在《协议书》中将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也列为一方当事人，并要求盖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财务章。上诉人认为，鉴于《合伙经营协议书》的法律性质是借款协议，所涉及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已了解，被上诉人又不是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的投资人或股东，而且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在这几年中实际亏损，两上诉人没有义务分配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的投资款、经营利润给被上诉人。故该约定显失公平应�撤销。三、原审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投资500万元的汽车库存，该协议虽然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但双方约定合作的是在方林汽车城A806馆经营汽车经销业务，并组建新的汽车经销公司。后上诉人谢建军开办了上诉人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投资的500万元汽车库存实际是由被上诉人投入到了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这就说明，被上诉人的500万元汽车库存的投资对象是上诉人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谢建军个人，而基于被上诉人150万元固定利润的支付主体实质上也是上诉人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在此情况下，《合伙经营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如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则借款的主体应认定为上诉人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谢建军只是作为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不应认定谢建军也有付款义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蔡刚军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说的利息根本没有付过，被上诉人只是拿回本金，2014年3月19日出具字据上的120万元只是本金，利息一分钱也没有付的。二、两个上诉人都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上诉人说最后签的协议书130万元是重大误解，这并不是事实，上诉人一共欠本金500万和利息250万，经过中间人调解后才出具的协议书明确欠款130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谢建军、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向本院证据交接单一份，拟证明双方在《合伙经营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被上诉人的500万元投资款不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的，是以被上诉人此前在方林汽车城A-806门面所经营的进口汽车库存及相关债权在折抵了债务之后折抵500万元，以这个方式进行投资，而这些汽车的库存及债权在此后由上诉人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予以销售。
被上诉人蔡刚军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就跟交接现金是一样的。
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超过原审举证期限，并无新的理由，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以认定。
二审中，被上诉人蔡刚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4年4月4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是实，现上诉人认为该协议书系基于重大误解签订要求予以撤销，但双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应对自己签署协议的内容以及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知。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基于重大误解签订了《协议书》。上诉人谢建军与被上诉人蔡刚军曾签署《合伙经营协议书》，被上诉人蔡刚军亦出具字据给上诉人谢建军，但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协议书》签署时间发生在后，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缺乏法律效力的前提下，应以后签署的《协议书》为准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更何况上诉人亦已根据《协议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0万元。上诉人谢建军认为自己系基于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不应以个人身份承担付款责任，但《协议书》上，谢建军与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的地位是并列作为乙方，而不是仅仅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0元，由上诉人�建军、台州利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