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商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商刑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商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乌兰察布市博物馆馆长，户籍所在地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住乌兰察布市集宁区，因涉嫌滥用职权罪，2015年5月13日经商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商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贪污罪，同年5月29日经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被商都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商都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谢飞，内蒙古伊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枫，内蒙古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哈斯某某某，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蒙古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乌兰察布市文化新闻出版广电局副局长，户籍所在地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住乌兰察布市集宁区解放路151号。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7月17日经商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乌兰察布市集宁区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文华，内蒙古博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某，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乌兰察布市文化新闻出版广电局文物科科长，户籍所在地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住集宁区兴工路乌兰花园1号楼2单元2楼西户，因涉嫌玩忽职守罪，2015年7月16日经商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商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经商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乌兰察布市集宁区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彦斌，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商都县人民检察院以商检公诉刑诉（2015）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贪污罪；被告人哈斯某某某、胡旺犯玩忽职守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商都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云宙、李宁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哈斯某某某、胡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涉嫌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2012年6月5日，自治区文化厅下达文化遗产保护专项经费的通知并拨付给乌兰察布市博物馆“文化遗址保护”专项经费150万元，该经费通过转移支付至乌兰察布市财政局，2012年9月19日，由市财政局直接支付给博物馆提供的对公账户塞尚公司的账户上人民币150万元。
2012年7月10日，乌兰察布市博物馆与内蒙古自治区文物保护中心签订了《九十九泉遗址保护规划合同书》，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其中部分工作任务。2012年9月27日，乌兰察布市博物馆支付给了内蒙古自治区文物保护中心人民币50万元的规划编制费用。经双方协商，决定自2014年4月10日起中止《九十九泉遗址保护规划合同书》。剩余人民币100万元专项资金经被告人王某某签字同意用于博物馆的办公费用在塞尚公司作账务处理。
（二）涉嫌贪污的犯罪事实
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某某在西安参加陕西省扶风县周遗址考古培训班期间，认识了同去参加培训学习的西安天马钻探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马某某的弟弟马某X（陕西研究院工作），马某某出于想承揽考古钻探业务的考虑，让其弟帮助认识各地前去学习的人员。期间认识了王某某并请客吃饭喝酒想承揽业务。王某某便让马某某起草考古钻探工程项目协议，由于马某某对工程项目及费用预算并不清楚，按一般性协议起草后交由王某某修改审定，王某某修改后确定勘探费人民币40.0476万元并将合同盖章后交给马某某。2013年12月份，王某某电话告知马某某，说要给天马公司打款人民币40万元，让其留人民币10万元，剩余款给他退回去处理些单位费用，并要求按所打的钱数出具发票。之后，马某某让副经理马XX到税务部门开出人民币40.0476万元的发票寄给市博物馆。2013年12月16日，经乌兰察布市博物馆申请，乌兰察布市财政局直接支付西安天马钻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为人民币400476元。该公司留下10万元并在扣除税金后，在2013年12月19日，马XX将剩余人民币28.66万元存到用马XX名字办理的工商银行卡6222083700005204549卡上。在王某某将要结束学习培训离开时，马某某、马XX在扶风县城“好德食府”请王某某吃饭时，马某某将卡交给王某某，并告诉他临时设置的密码。该项目工程未做，已作账务处理。王某某将卡上的钱全部花费。
2013年，王某某联系其同学张某某，称乌兰察布市博物馆有一个长城遗址保护的项目需要石材，因工程款项人民币有90多万元，不想走招投标程序，需找三家公司分别签订合同。后由张某某代理联系包头市九原区鸿德石材经销部法人代表赵红，在呼和浩特做石材生意的山东莱州市夏邱材科石材厂的张XX、呼和浩特市丰兆石材销售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赵某某，并与三家达成供货协议。
2013年12月3日，经乌兰察布市博物馆申请，乌兰察布市财政局直接支付呼和浩特市丰兆石材销售有限公司保护区标识加工费两笔人民币10.12万元，人民币16.58万元，共计人民币26.70万元；乌兰察布市财政局直接支付包头市九原区鸿德石材经销部人民币29.88万元；乌兰察布市财政局直接支付山东莱州市夏邱财科石材厂标识材料费两笔人民币14.9524万元、人民币23.42万元，共计人民币38.9524万元。收到款后，三家公司按照张某某的要求分别出具了正式发票给乌兰察布市博物馆，博物馆已作账务处理。之后张某某分别通知三家公司说“长城遗址保护”的项目工程不做了，要求将款退回来，三家公司分别在扣除税金后将剩余款共计人民币84.7175万元退回给张某某。2014年6月11日，应王某某要求张某某以自己的名字开户办理一张信用社卡，卡号为6229760000110237665，并往卡内存入人民币10万元，王某某电话通知张某某把卡交给王某某司机张联平，因张某某当时不在，由他的连襟田海清交给了张联平。卡内人民币10万元全部由王某某个人使用。
（三）涉嫌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
2012年3月左右，被告人王某某聘请没有资质的内蒙古文物保护中心的杨某某为博物馆修复文物，同时负责教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修复文物。聘请杨某某以及给其如何支付工资，王某某未经博物馆班子成员开会讨论决定。2012年3月8日，经王某某签字同意，杨某某从博物馆借款人民币0.2万元（未注明理由），2012年5月14日，经王某某签字同意，杨某某以成立公司注册费为理由向博物馆借款人民币25万元，于2012年8月27日还款9万元，8月29日还款人民币5万元，共还款人民币14万，仍有人民币11.2万元未还，挂在博物馆往来账。案发后，杨某某于2015年9月20日归还博物馆人民币11.2万元。
（四）涉嫌玩忽职守罪的犯罪事实
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下达2011年自治区结转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项经费的通知，“要求严格按照有关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加强管理，专款专用，提高资金利用效益（该文件审批有原文化局局长张立中、分管副局长哈斯，文物科科长胡旺中的签字）”。被告人哈斯某某某、胡旺中作为具体分管此项工作的负责人，没有在全市开展文物保护的行政执法工作，没有对九十九泉文物遗址保护规划合同履行情况、工作进展情况进行监督管理，对九十九泉文物遗址保护规划合同如何履行、合同中止的情况没有跟踪掌握，对九十九泉文物遗址保护专项资金如何使用不知道，没有跟踪过问，没有及时发现王某某用博物馆的费用票据在塞尚公司作账务处理，致使用于文物保护的专项资金人民币100万元没有专款专用，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批复、到案经过；2、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文件、内蒙古自治区财政厅文件、乌兰察布市文化局文件、乌兰察布市博物馆文件；3、户籍证明、任免呈报表、审批表、干部履历表、组织部文件；4、乌兰察布市博物馆的相关账务、记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记账凭证、内蒙古自治区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入账通知单、发票；5、工商银行卡尾号4549的消费明细、内蒙古自治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的查询存款信息及卡尾号7665的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开户存款凭证；6、证人证言；7、被告人王某某、哈斯某某某、胡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作为乌兰察布市博物馆的馆长，用博物馆的费用票据在塞尚公司作账务处理，致使用于文物保护的专项资金没有专款专用，扰乱了国家专项资金管理秩序活动，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利用其博物馆馆长职务的便利，以虚列工程项目，不做工程，以骗取财政直接支付专项款的手段，非法占有国家专项资金人民币38.66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利用其博物馆馆长的便利，挪用公款用于杨某某个人成立公司，挪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哈斯某某某、胡某某作为分管博物馆的直接责任人，对于国家转移支付的专项款，没有尽到应当的责任，致使国家转移支付的专项款人民币100万元，用于其它项目，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我从纪检委调查开始，就主动交待问题，认罪服法，我相信法院会做出公正的判决，起诉书指控我滥用职权罪，我们单位的专项经费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就某一个项目我们申报的，另一种是补贴性的专项经费。剩余的100万元专项款，我们用在前期九十九泉长城遗址进行考查、复查、详查、请文物专家鉴定、规划文本的讨论等，大概用了60多万元，再就我单位库房漏雨、馆藏文物需要修复、保护也花去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用于其他遗址的现场保护和考古发掘，这些工作加起来远远超过150万元。我与西安天马公司签定勘探合同，田野考古是有季节性的。2014年可以施工的时候，我们按照上级要求只是开馆，不是不做，而是暂缓，我从西安天马公司挪借20多万元确有，主要用于一些和博物馆有关系的单位的年终福利，去北京跑项目的经费，不好处理的三公经费，张某某处的10万元我是和他借的，因为我们俩是同学，和单位的钱丝毫没关系，当时聘请杨某某修文物，我们领导班子是商量过的，由于我审核不严，工程预付款写成公司注册款，最后结算是按杨某某的预借款减去工程款，希望对杨某某的工程款予以归还。
被告人王某某辩护人辩称，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近10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自治区文保中心编制九十九泉遗址保护规划书，编制不仅包括编写文本，还包括勘探、试掘、测绘等基础工作，这些工作基础都是由市博物馆完成的，市博馆及塞尚公司的部分财务账目明确载明在九十九泉遗址保护规划文本编制中是正当合理的支出，应计入规划编制费用中，不应认定为损失。市博物馆支付了费用，起诉书认定的“用博物馆的费用票据在塞尚公司作账务处理”证据不足，“九十九泉遗址保护编制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并不是从与文保中心签订合同书开始，也不是2014年4月10日双方终止合同时就完成的，所以每一项为九十九泉保护规划支出的费用都应计算在100万元中”。市博物馆日常管理经费短缺，财政不能及时拨付资金，如有挤占资金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仅是违反了财务制度，并未给国家造成损失。二、（一）王某某行为不符合贪污罪构成要件，起诉书指控王某某虚列工程项目与事实不符。1、九十九泉长城遗址田野考古勘探工程在文保中心编制的保护规划中已作了规划，是既定工程，所以“虚列”与事实不符，合同签订的价格是经过标准测算得到的价格，与天马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公开的，且上报了文化局、财政局备案的。2、根据自治区文化厅要求，统一在盟市境内的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长城重要地段树立长城保护碑，自治区财政厅下拨了专项经费，根据乌兰察布市2013年度文物保护工作计划，市博物馆负责境内开展设置保护标志工作，以上足以说明长城遗址立碑工程是真实存在的。工程未做成是有客观原因的，是因为开馆抽不出人，加上季节原因不适合开工，三家厂家负责人均未证实石碑工程是虚假的，石碑工程项目只是暂时未做，并不是不做。（二）王某某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以发票入账不能说明是王某某平账行为，因为其明确标注还需二次入账，没有非法占有款项的目的，在博物馆记账凭证中，三家承包石碑项目的公司以及天马公司的报销单中，王某某明确批示“准报，完工后与其他文件合并入账”，说明上述工程还未入账，还需要有完工后的文件与发票一起进行二次入账。而在工程未做的情况下，王某某未用虚假文件入账，进行平账，还需要最后结算，指控的“骗取”专项款的行为客观上无法实现，长城保护标志设置工程，田野考古钻探工程作为专项资金拨款文物保护工程，受到审计部门及文物主管部门的监督，没有实际工程，仅凭施工单位出具的发票骗取财政专项资金根本无法完成审计，王某某从张某某处取10万元款项的行为不能排除双方是借贷关系，王某某与张某某是同学关系，双方曾发生过借款行为，而张某某正在给市博物馆做展板，应该最后算账，不能以一张银行卡的支出记录认定王某某使用了石碑款项，王某某从天马公司马某某处取得的28.66万元，从银行卡记录及王某某未报销的单据对比用中，共有多笔消费是差旅费，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属于挪用行为而不是贪污行为。王某某在任市博物馆馆长期间，累积了20多万元的票据没有报销。上述费用应在本案中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指控王某某贪污38.66万元不应以贪污罪定罪处罚，应认定为挪用公款。（三）关于王某某起诉书指控的挪用公款罪，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没有异议，但就量刑情节提出以下意见，杨某某是市博物馆聘请来修理文物、培训员工的劳务人员，借给杨某某25万元是在双方未结算劳务费的情况下进行的，现在杨某某所借款项已全部归还，没有造成损失。
被告人哈斯某某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哈斯某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哈斯某某某犯玩忽职守罪，缺乏相应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再对照哈斯某某某的行为，显然是不一致的，公诉机关指控国家专项款100万没有专款专用，用于其他费用开支，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100万元，但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中没有出示重大损失证据，也没有哈斯某某某有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职责的证据，哈斯某某某虽然分管博物馆，对博物馆的具体业务并不指导，根据自治区文化厅下达的结转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项经费的通知，哈斯某某某作为分管副局长专门在该文件中签注了使用该笔资金的意见，至于市博物馆馆长王某某不履行分管副局长的批示意见，擅自挪用专项经费，也没有向哈斯某某某汇报，哈斯某某某也管不了，市博物馆是一个独立的法人机构，实行馆长负责制，所有的资金监管和审计是文化局的计财科和审计部门，哈斯某某某不分管计财科，所以将专款没有专用，没有跟踪过问的责任，推到哈斯某某某身上是不公平的，应正确认定责任主体，本案专款没有专用，是资金发生了问题而不是项目发生问题，这一问题应由市文化局计财科和分管领导承担，怎么能是哈斯某某某玩忽职守，综上所述被告人哈斯某某某的行为没有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被告人胡某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某某的辩护人辩称，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的规定，文物科室职责不明确，法规对专项资金管理的流程和操作规程不健全，多头管理，是导致胡某某未能够履行监管职责的主要原因，法律和法规并没有直接规定文物行政人员对专项经费管理负有职责，是导致被告人无从依据的主要原因，对于文物专项款的使用监督不属于文物科的法定职责范围，是被告人对专项款工作没有跟踪，疏于监督的另一原因。被告人在上级下发的专项款文件签字，是例行发文归口签阅的惯例，该文件对专项款的使用监督工作没有可操作和可执行的实施细则，但以此文件不能作为其工作失职构成渎职的行为规范依据。文物科和博物馆同属文化局下属单位科室和事业单位，而且博物馆作为独立法人，有自己独立的财务系统，文物科平时的工作是业务指导，对于专项款的资金流向是无权过问。公诉机关对100万元专项资金的流向是否被挪作他用未予证实，指控犯罪的证据不能做到确实充分，认定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危害后果更是一种主观推断，专项款的没有有效使用，被告人的文物科监管缺失不是唯一原因，被告人的行为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2012年被乌兰察布市文化新闻出版广电局任命为乌兰察布市博物馆馆长，被告人哈斯某某某是文广局的副局长，分管乌兰察布市博物馆和文物科工作，被告人胡某某任文广局文物科科长，主要负责协助局领导指导全市的文物保护工作。
一、被告人王某某滥用职权，被告人哈斯某某某、胡某某玩忽职守的事实
2012年6月15日，自治区文化厅下达了文化遗产保护专项经费的通知，拨付给乌兰察布市博物馆“文化遗产保护”经费150万元，用于九十九泉古长城遗址保护，该经费通过转移支付至乌兰察布市财政局。2012年7月10日，乌兰察布市博物馆与内蒙古自治区文物保护中心签订了《九十九泉遗址保护规划合同书》。2012年9月19日，乌兰察布市财政局直接支付给由市博物馆提供的对公账户塞尚公司人民币150万元。市博物馆与文保中心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其中部分工作任务。2012年9月27日，市博物馆支付了文保中心50万元的规划编制费用。2014年4月10日经双方协商决定中止《九十九泉遗址保护规划合同书》，剩余的100万元专项资金其中有2011年起至2014年4月10日止用于九十九泉遗址保护购买设备、收集资料、实地调查加油、差旅费等支出10.6215万元。其余的经被告人王某某签字同意用于博物馆的办公经费在塞尚公司作账务支付。
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下达2011年自治区结转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项经费的通知：要求严格按照有关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加强管理，专款专用，提高资金利用效益。被告人哈斯某某某、胡某某作为具体分管此项工作的负责人，没有对九十九泉文物遗址保护规划合同的履行、工作进展、合同中止以及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督管理和跟踪过问，没有及时发现被告人王某某把博物馆的费用票据在塞尚公司用专项资金作了账务支出，致使用于文物保护的专项资金没有专款专用，造成国家文物保护专项资金89.3785万元流失。
二、被告人王某某贪污的犯罪事实
1、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某某在西安参加陕西省扶风县周遗址考古培训班期间，认识了参加培训学习的西安天马钻探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马某某的弟弟马某X，马某某想承揽考古钻探业务，让其弟帮助认识各地前去学习的人员，通过马某X的介绍认识被告人王某某，想承揽考古钻探业务。被告人王某某便让马某某起草考古钻探工程项目协议，由于马某某对工程项目及预算费用不清楚，便按一般协议起草后交由王某某修改审定，经被告人王某某修定后，确定勘探费为40.0476万元，被告人王某某把合同盖章后交给马某某。2013年12月份，王某某电话告知马某某，准备给天马公司付款40万元，让其留10万元，剩余的给他退回去处理单位费用，并要求按所付款额出具发票。2013年12月16日，经乌兰察布市博物馆申请，乌兰察布市财政局直接向西安天马钻探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勘探费40.0476万元。马某某按被告人王某某的要求让副经理马XX到税务部门开具了40.0476万元的发票寄给市博物馆。2013年12月19日，马XX将该公司留下10万元以及扣除税金后剩余的28.66万元存到了工商银行卡（户名：马XX，卡号：6222083700005204594）上。马某某、马XX在扶风县请被告人王某某吃饭时，马某某将此卡交给王某某，并告诉其临时设置的密码，该工程项目没有做，但已作账务处理，卡上28.66万元由被告人王某某全部花费。
2、2013年，被告人王某某联系其同学张某某，称市博物馆有一个长城遗址保护项目需要石材，因工程款项人民币有90多万元，不想走招投标程序，需找三家公司分别签定合同。被告人王某某便委托张某某联系包头市九原区鸿德石材经销部法人代表赵红、山东莱州市夏邱财科石材厂张XX、呼和浩特市丰兆石材销售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赵某某、市博物馆与三家公司达成供货协议。2013年12月3日，经市博物馆申请，市财政局直接支付呼和浩特市丰兆石材销售有限公司保护区标识牌加经工费二笔26.70万元（10.12万元+16.58万元）支付包头市九原区鸿德石材销售部29.88万元，支付山东莱州市夏邱财科石材厂标识材料费两笔38.3724万元（14.9524万元+23.42万元），三家合同款共计94.9524万元。收到款后，三家公司按照张某某的要求分别出具正式发票给市博物馆作了账务处理。之后市博物馆给张某某发文称“长城遗址保护”的项目不做了，张某某分别通知三家公司，要求将工程款退回，三家公司分别在扣除税金后将84.7175万元退回给张某某。2014年6月11日，应被告人王某某的要求，张某某用自己的名字开户办理一张信用社金牛卡（卡号6229760000110237665）并存入10万元，被告人王某某电话通知张某某将卡交给张联平（市博物馆司机），张某某当时不在委托其连襟田海清将此卡交给了张联平，卡内10万元全部由王某某个人使用。
综上，被告人王某某贪污38.66万元，在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退赃38.495万元。
三、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
2012年3月，被告人王某某聘请内蒙古文物保护中心的杨某某为市博物馆修复文物，同时负责教市博物馆工作人员修复文物。被告人王某某未经市博物馆领导班子同意，2012年3月8日、2012年5月14日经王某某签字同意，杨某某从市博物馆借款0.2万元（未注明理由）和25万元（成立注册公司）。杨某某于2012年8月27日和2012年8月29日还款14万元（9万元+5万元），仍有11.2万元挂在博物馆往来账上未还。案发后，杨某某于2015年9月20日归还市博物馆11.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案件来源及被告人主体资格的证据1、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批复，证实了本案发生时间、地点以及来源；2、被告人王某某、哈斯某某某、胡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了三被告人的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3、任免呈报表、审批表、干部履历表、组织部文件，证实了三被告人系国家工作人员；
（二）犯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的证据：1、2012年6月5日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文件（内文办[2012]47号），证实了自治区文化厅拨付给市博物馆文化遗产保护经费150万元，主要用于北魏、金、明长城保护方案编制，该经费通过转移支付至市财政局，要求保证专款专用，提高资金利用效益，文件审批有原文化局局长张立中、分管副局长哈斯某某某、文物科科长胡某某签字；2、2012年7月16日，市博物馆文件（乌博[2012]12号）附《文物保护规划合同书》，证实了市博物馆向原市文化局申请划拨九十九泉遗址保护规划方案编制费，合同价为310万元；3、2012年7月17日，乌兰察布市文化局文件（乌文字[2012]第150号）附《文物保护规划合同书》，证实了原文化局向市财政局申请划拨九十九泉遗址保护规划及抢救性保护方案编制经费，由市博物馆委托自治区文保中心进行九十九泉遗址保护抢救性方案的编制工作；4、2014年4月10日，市博物馆与自治区文保中心签订的关于终止《九十九泉遗址保护规划合同书》的协议，证实了2012年7月10日，市博物馆与自治区文保中心签订了《九十九泉遗址保护规划合同书》，双方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其中部分工作任务，市博物馆支付自治区文保中心50万元的经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现由于九十九泉遗址目前仅为自治区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对其文化性质的认定尚不十分明确，未能作为长城遗址列入国家长城资源数据库，不属于中央财政所支持的文物保护项目，因此双方协商中止合同。除《九十九泉遗址保护规划》编制以外的其他各项工作暂不进行，并停止后续费用；5、2012年9月21日第2号凭证，证实了塞尚公司收到市财政局电子汇款150万元；6、中国工商银行记账凭证、内蒙古自治区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进账单，证实了2014年4月10日合同终止时，市博物馆于2012年9月27日已支付了自治区文保中心50万元；7、2012年6月起至2014年9月30日塞尚公司的流水账目，证实了剩余的100万元专项经费经王某某签字同意把乌兰察布市博物馆的办公费用在塞尚公司作了账务支出；8、2007年3月12日，乌兰察布市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乌机编办字[2007]27号），2012年2月23日乌兰察布市文化局文件（乌文党组字[2012]第1号）、2013年4月10日乌兰察布市文化局文件（乌文党组字[2013]第12号）、2011年4月25日中共乌兰察布市委组织部文件（乌组干备字[2011]18号），证实了2007年3月12日乌兰察布市文化局增设文物科，党组成员副局长哈斯某某某协助局长负责文物保护和博物馆工作，分管文物科和市博物馆，2011年4月25日，胡某某任市文化局文物科科长；9、证人艾世亮、马丽荣、李慧琴、王中、张立中证言，证实了博物馆就九十九泉遗址保护项目向市文化局打报告申请拨款，市文化局再向市政府打报告经分管市长签字同意后由市财政局直接拨款到市博物馆提供的账户，塞尚公司系由市博物馆成立的，收到财政拨款150万元，支付了自治区文保中心50万元，剩余的用于市博物馆办公经费支出，所有在塞尚公司报销的费用单据必须经王某某签字后才能下账；10、2011年至2014年乌兰察布市博物馆及2012年至2013年塞尚公司的记账凭证，证实了市博物馆和塞尚公司为九十九泉遗址支出了10.6215万元。
（三）王某某犯贪污罪的证据：1、协议书、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发票、报销单，证实了2013年8月29日市博物馆与天马公司签订合同，2013年12月16日天马公司给市博物馆出具了40.0776万元的发票，经王某某签字批准在市博物馆作账务支出直接支付给天马公司40.0776万元；2、证人马某某、马XX证言，证实了2013年8月29日天马公司与市博物馆签订合同，2013年12月17日天马公司收到市财政局直接支付的合同款40.0776万元，按照被告人王某某的要求，马某某告诉公司副经理马XX说公司留下10万元，按照税率扣下税款后将剩余的28.66万元存在马XX用自己的名字新办的工商银行卡上，后由马某某交给王某某，市博物馆与天马公司签订的勘探工程未做，马某某是通过其弟马某X认识的王某某，和王某某不是很熟悉；3、工商银行卡6222083700005204549的消费明细，证实了被告人王某某将28.66万元全部花费；4、乌兰察布市长城保护区标识牌石材销售合同、加工合同、安装合同，证实了市博物馆与山东莱州市夏邱财科石料厂、呼和浩特市丰兆石材销售有限公司、包头市鸿德石材经销部签定了合同；5、《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厅关于做好长城保护标志立碑工作的通知》（内文物发[2008]128号），证实了2008年11月21日自治区文化厅发文要求长城保护标志立碑工作于2009年8月完成；6、《关于延缓执行长城保护区标志制作、安装等相关合同并暂时借用相关资金作为其他用途的通知》（乌博[2014]118号、119号、121号）补充合同《博物馆专用展板委托加工合同》，证实了市博物馆通知三家公司签订了合同，但项目未做，资金挪做展板，展板的合同价为69万元；7、记账凭证、报销单，证实市博物馆2013年12月27日记录收入135万元，经王某某签字支出94.9524万元；8、支付入账通知书、发票，证实了市财政局2013年12月3日直接支付呼和浩特市丰兆石材销售公司26.7万元，2013年12月17日支付包头鸿德石材销售部29.88万元，山东莱州市夏邱财科石料厂38.3724万元；呼和浩特市丰兆石材销售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6日、17日、19日给市博物馆出具发票20张×9999元、7张×8000元、1张×7000元、1张×4020元，共计26.7万元；包头鸿德石材经销部2013年12月13日给市博物馆出具29.88万元的发票，山东莱州夏邱财科石料厂给出具38.3724万元的发票；9、内蒙古自治区农村信用联合社的查询存款信息及卡号为6229760000110237665的明细、内蒙古自治区农村信用联社卡号为6229760000104209548明细查询，证实了张某某将10万元从户名为田海清，账号尾号为9548转到自己账户尾号为7665的卡上以及此卡的消费情况；10、证人张某某、田海清、张联平、赵某某、赵红的证言，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王某某让自己找三家公司购买石材、制作、安装长城保护区标识牌，在市财政局直接给三家公司支付合同款后，三家公司给市博物馆出具了正式发票，后合同未履行。三家公司在扣除税金后将剩余的款退还给张某某，资金挪作展板，被告人王某某从张某某处拿走存有10万元的农村信用社卡一张，田海清证言证实乌兰察布市博物馆的人来从他手中拿走一张以张某某开户的农村信用社卡，卡装在一个信封袋内；张联平的证言证实在呼市从一个人处拿了一个信封袋，但不认识这个人，拿回后交给了被告人王某某；赵某某、赵红证言证实了工程未做，给市博物馆出具了发票，工程款在扣除税金后退给了张某某。
（四）被告人王某某挪用公款罪的证据：1、市博物馆2012年的往来账、记账凭证、2012年5月14日41号凭证，证实了经被告人王某某签字同意，杨某某从市博物馆借款25.2万元，2012年11月26日30号凭证，证实了杨某某还款14万元；2、杨某某准备成立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存款凭证，证实了杨某某成立春天考古勘探技术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存款的事实。
3、证人马丽荣、曹永利、杨某某的证言，证实了经被告人王某某同意借给杨某某25.2万元，还回14万元，余下的11.2万元未还；4、证人胡旺民、邢黄河、李恩瑞的证言，证实了聘请杨某某修文物如何支付工资，未经博物馆班子成员开会决定，对杨某某借款25万元不知情；5、收据，证实2015年9月20日杨某某归还博物馆11.2万元。
（五）1、到案经过、退赃收据，证实了被告人王某某、哈斯某某某、胡某某有坦白情节，被告人王某某在提起公诉前退赃38.495万元；2、被告人王某某、哈斯某某某、胡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做为乌兰察布市博物馆馆长，没有贯彻落实自治区文化厅关于文化遗址保护专项经费的通知，致使用于文物保护的专项资金没有做到专款专用，用乌兰察布市博物馆的办公费用票据在塞尚公司作账务处理，扰乱了国家专项资金管理秩序，给国家造成文物保护专项资金89.3785万元流失，导致该文化遗址得不到有效保护，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王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签定合同不做工程的手段，非法占有国家专项资金38.66万元供自己使用，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单位的资金用于杨某某个人注册成立公司，挪用数额较大，且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关于滥用职权罪和贪污罪辩解意见，本院综合全案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认为在市博物馆与自治区文保中心签定的合同第五条约定，市博物馆需要提供规划范围内的数字化测绘地形图、影像图、与文物相关的研究成果资料、档案资料、历史文献资料、地方史志、相关图形资料、文物评价资料以及文物所在地的相关基础资料等，以上资料在合同中止前已由市博物馆前期委派人员进行收集，购买了必需的办公设备，由此所产生的费用经核实为10.6215万元，一部分在市博物馆办公经费中报销，一部分在塞尚公司中报销，这些前期费用因用于九十九泉长城遗址保护。应从剩余的100万元专项资金中扣除；关于贪污罪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截取本应属于单位的资金共计38.66万元不入账，非法占有，所占有的公款用天马公司、呼市丰兆公司、包头鸿德和山东莱州市夏邱财科石料厂出具的正式票据已在单位做了账务处理，难以在单位财务账目上反映出来，且没有归还。以上足以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具有非法占有公款的目的，且与张某某也没有借贷关系；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某某未报销的20万元费用单据，应从占用的38.66万元中扣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出于贪污的故意，非法占有乌兰察布市博物馆的公款后，将贪污的公款用于单位公务支出，不影响贪污罪的认定。所以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某不构成贪污罪，而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哈斯某某某、胡某某作为分管博物馆工作的直接责任人，对于国家转移支付的九十九泉遗址保护专项经费没有履行自己的责职，致使转移支付专项经费没有做到专款专用，造成国家文物保护专项资金89.3785万元流失，导致该文化遗址得不到有效保护，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
被告人哈斯某某某、胡某某的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解意见，本院综合在案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认为，被告人哈斯某某某作为乌兰察布市文化新闻出版广电局的副局长，经局党组研究由其分管博物馆和文物科的工作，胡某某作为文物科科长，负责全市的文物保护工作，被告人哈斯某某某、胡某某只是在自治区文化厅下达的文化遗产保护专项经费的通知上签注意见，而没有按照文件的要求，对市博物馆对该笔专项经费的使用情况进行跟踪、监督，致使国家转移支付专项经费没有专款专用，给国家造成用于该项文物保护的资金流失，而不能以市博物馆作为独立法人单位，有自己的财务系统，文物科与博物馆是平级单位等理由，来推卸自己的监管责职，故对辩护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被告人哈斯某某某、胡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某在提起公诉前，积极退赃，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哈斯某某某、胡某某在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哈斯某某某、胡某某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九十九泉长城遗址保护规划属于文书类项目，没有实际工程，跟踪监督确有难度，依法酌定对被告人哈斯某某某、胡某某从轻处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拘役3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8年5月12日止。）
二、被告人哈斯某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胡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大川
审 判 员 刘广宏
人民陪审员 刘 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