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鲤城区千味食品店，个体工商户，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南俊巷***号。经营者：杨伟鹏，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树，福建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亲锋，男，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上诉人泉州市鲤城区千味食品店（以下简称千味食品店）因与被上诉人吴亲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2民初字第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味食品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亲锋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味食品店上诉请求：1.撤销（2016）闽05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亲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未向上诉人送达起诉状、证据材料及开庭传票等，导致上诉人丧失了应诉、答辩、举证等诉讼权利，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是严重的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二、原判查明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原审认定吴亲锋与上诉人间不存在买卖合同，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就本案讼争产品与上诉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原审认定本案讼争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食品是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或发回重审。《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赔偿金”属于惩罚性赔偿金，产品责任作为特殊的侵权责任类型，销售者承担产品责任的前提是损害后果的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出于盈利目的，故意购买讼争产品，并未实际使用、食用，没有产生任何损害结果，也不可能产生任何损害结果。因此本案适用《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赔偿金的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亲锋未到庭亦未提出答辩意见。吴亲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千味食品店退回货款1254.9元；2.千味食品店赔偿十倍货款125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吴亲锋以45.5元的价格向千味食品店购买了台湾红竹炭花生一罐。2016年1月1日，吴亲锋分别以646元、308.8元、254.6元的价格向千味食品店购买了保健先锋美白之爱、保健先锋Q10、司各脱鳘鱼肝油各一盒。2016年2月22日，吴亲锋以千味食品店销售不安全食品为由向泉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了举报。2016年3月9日，泉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鲤城分局根据吴亲锋的举证，对千味食品店的涉嫌违法行为立案调查。2016年6月3日，该局向吴亲锋出具回复函，载明针对吴亲锋的举报，经该局调查对千味食品店作行政处罚。认定（1）违法事实：杨伟鹏经营无合法来源证明的进口食品；无法提供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其他合格证明文件。（2）处罚依据：对杨伟鹏经营无合法来源证明的进口食品的行为，依据《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进行处罚；对杨伟鹏无法提供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其他合格证明文件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进行处罚。（3）处罚结果：一、对千味食品店经营无合法来源进口食品的违法行为处没收被查扣的进口食品，并罚款6000元；二、对千味食品店进货时未检验许可证和证明文件的行为处罚款5000元。2016年9月27日，泉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吴亲锋出具《关于吴亲锋先生申请公开政府信息（泉食药监举报〔2016〕53号调查结果）的答复》，载明：2015年10月22日，该局对千味食品店未查验供货者许可证及相关证明文件的行为责令改正，给予警告。2016年3月1日，该局执法人员对千味食品店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该店经营的保健先锋美白之爱、保健先锋Q10、司各脱鳘鱼肝油、台湾红竹炭花生的外包装无简体中文标识，依法扣押了上述产品。经查明，千味食品店经营上述进口食品，无法提供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其他合格证明文件，也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进口手续。2016年4月7日，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千味食品店进货时未查验许可证和相关证明文件的行为处罚款5000元；依据《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的规定》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对千味食品店经营无合法来源进口食品的违法行为处没收被依法查扣的进口食品，罚款6000元整。因千味食品店无法提供上述产品任何有效的进货手续，故无法对生产环节添加的物品进行调查，无充分证据证明千味食品店经营的上述产品存在非法添加的违法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和九十二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和“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附随合格证明材料。”千味食品店经营涉案的进口食品无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其他合格证明文件，也无合法有效的进口手续，未尽到相应的进货查验义务，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吴亲锋要求千味食品店退回货款1254.9元并支付十倍价款即12549元的赔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千味食品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亲锋货款1254.9元；二、千味食品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亲锋赔偿金12549元。案件受理费145元，减半收取计72.5元，由千味食品店负担。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千味食品店与吴亲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有，千味食品店应否支付“十倍赔偿金”？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向千味食品店的注册地址邮寄送达了传票、诉状副本、证据等诉讼文书，在邮件详情单上体现由“杨伟鹏”于2016年8月10日签收，2016年9月28日再次向同一地址寄送了传票和证据副本，“杨伟鹏”于次日签收。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向上诉人的法定住所地寄送了该案的诉状、证据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故原审程序合法。二审期间，千味食品店对吴亲锋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如下：购物小票无原件，所提供原件模糊不清，无法看清任何字迹，不具备真实性;即便从复印件看，出具小票的是“泉州千之味欧韩食品店”与上诉人商号不符；复印件无任何印章，不予确认。对编号03853820的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货物名称是食品，未标注是何种食品，不能证明是本案诉争产品。而且发票日期2015年12月25日与购物小票日期2015年12月20日不一致，不能证明吴亲锋是从千味食品店购买了其主张的“台湾红竹炭花生”；编号01106425的增值税发票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出具发票的是丰泽区广博食品商行，印章又是丰泽区广盈食品店，与千味食品店无关，同样未标注是何种食品，发票出具2016年1月9日，与购物小票时间不一致。故吴亲锋无证据证明诉争产品是从千味食品店购买，双方买卖合同不成立。落款为吴亲锋的举报书无人签字，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泉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鲤城分局的回复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局是以千味食品店存在违反行政管理法规的事实并予处罚，未确认本案诉争产品是吴亲锋从千味食品店购买的，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未确认诉争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吴亲锋提供的购物视频文字证据，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两份视频内容未显示任何时间、地点、人物信息，无法判断视频是在哪里拍摄的，不能显示视频里人物是在何时、何地向何人购买商品，即无法证明诉争产品是在千味食品店购买的。且从视频一看，购买人未购买任何商品，视频二里的人物是购买了保健先锋美白之爱、保健先锋Q10、司各脱鳘鱼肝油三样产品，但视频未显示任何店名、标识等能证明与千味食品店有关的内容。泉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投诉举报分送情况告知书》和泉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鲤城分局的《回复函》，从内容上仅能证实相关部门正在调查千味食品店是否存在违反行政管理行为的事实。泉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答复》，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局仅是认为千味食品店存在违反行政管理法规的事实并予处罚，未确认本案诉争产品是吴亲锋从千味食品店购买的，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未确认诉争的四样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反而确认了“无充分证据证明千味食品店经营的上述产品存在非法添加的违法事实”，可见，千味食品店经营的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千味食品店于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中国裁判文书网页截图2页、《行政裁决书》打印件1份、《民事裁定书》打印件4份、《民事判决书》打印件2份、《行政判决书》打印件1份、《行政裁定书》打印件1份，主张吴亲锋系职业打假人，是以营利为目的购买商品，不属于普通消费者。吴亲锋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本院认为，在泉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鲤城分局的2016年3月9日出具的《回复函》中，载明“我局执法人员已对您投诉的泉州市鲤城区南俊路164号的泉州市鲤城区千味食品店（招牌为千之味欧韩食品）进行检查”，在该局2016年6月3日出具的回复函中，也同样体现了对千之味欧韩食品销售不安全食品的举报已受理，并对本案当事人千味食品店进行检查的内容，从上述内容可看出，千味食品店的店招为“千之味欧韩食品”，两者系同一主体。吴亲锋提供的单号为130017900的购物小票复制件虽因时间延续而模糊褪色，但该复制件体现有“千之味欧韩食品”的名称，而该小票与上诉人不持异议的编号03853820的增值税发票、食品药品监管机构的函件相结合，三者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吴亲锋确曾于2015年12月20日在千味食品店购买“台湾红竹炭花生”，金额45.5元。而另一购物小票仅有复制件，无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增值税发票所体现名称既不一致，更无法体现与本案当事人的关联性，故对该购物小票与增值税发票不予认定。有关食品药品监管机构的函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采信。上述函件可证实千味食品店存在着以下两方面违法事实：经营无合法来源证明的进口食品，无法提供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其他合格证明文件。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已依法向千味食品店送达诉讼文书，对其诉讼权利予以充分保障，其自行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千味食品店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吴亲锋举证的购物小票复制件、开具单位为千味食品店的增值税发票、有关食品药品监管机构的函件三者结合可证实双方间存在金额为45.5元的买卖“台湾红竹炭花生”的合同关系。千味食品店作为销售商，有义务全面审查所售进口食品的检验合格证明文件，经过有关食品药品监管机构确认的，千味食品店无法提供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其他合格证明文件的违法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故吴亲锋诉求千味食品店退回货款45.5元并支付十倍价款即455元的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千味食品店上诉主张吴亲锋系职业打假人，并非普通消费者。对此本院认为，千味食品店并未举证证明吴亲锋购买涉案商品后用于再次销售经营，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吴亲锋的消费者身份，对千味食品店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千味食品店上诉主张无损害发生，不应适用“十倍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千味食品店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予以部分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吴亲锋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和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二、泉州市鲤城区千味食品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亲锋货款45.5元；三、泉州市鲤城区千味食品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亲锋赔偿金455元；四、驳回吴亲锋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45元，减半收取计72.5元，由吴亲锋负担48元，泉州市鲤城区千味食品店负担24.5元；二审受理费145元，吴亲锋负担100元，泉州市鲤城区千味食品店负担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丰 兰审 判 员  郑泽阳代理审判员  吴钟毅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杨 扬附注：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二、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