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9民终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颖，女，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中，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银，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湖北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敏，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现住湖北省云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上诉、撤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和解，代签收法律文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文，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上诉、撤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和解，代签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赖颖因与被上诉人陈华银、被上诉人刘忠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6）鄂092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中，被上诉人陈华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被上诉人刘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颖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6）鄂092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2.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陈华银、刘忠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应适用专属管辖之规定，依法移送至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在收到赖颖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书》后不予审议，没有法律依据。赖颖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但是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第二次庭审活动时，以“法院受理案件违反专属管辖”为由明确提出了《管辖异议申请》（内容详见《管辖异议申请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关于“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应下裁定予以处理，而不应“不予审议”。二、一审法院基于刘忠敏的诉请确定本案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并在庭前向各当事人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而在收到赖颖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书》后未经庭审质证，将案由擅自修改为劳务合同纠纷，回避“受理案件违反专属管辖规定”之程序瑕疵，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对本案关键事实没有查清。（一）刘忠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诉争装修房屋提供了装修服务，其无权向赖颖主张装修工程款。事实上，为诉争房屋提供装修服务的是武汉怡信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该施工方已在房屋所在小区万科物业进行了施工备案（赖颖已向一审提交相关证据，见施工备案证、装修合同），且装修的施工人员名单中也没有刘忠敏。（二）一审判决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包括陈华银向刘忠敏出具的欠条是否为陈华银出具、出具的时间、房屋装修款总金额、已付金额、剩余欠款金额等均未核查清楚。第一次庭审中赖颖对陈华银欠条上、施工人员工资表上陈华银签名的真实性存疑。而陈华银与赖颖原系夫妻关系，其向刘忠敏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签字时间等决定了刘忠敏诉请的欠款是否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以及已解除婚姻关系的赖颖是否要对前述债务承担责任。在此种情形下，一审没有及时向不懂法律的赖颖行使释明权。为查明案件事实，赖颖于第二次庭审活动中申请对欠条上陈华银笔迹真实性及签字时间进行鉴定，对诉争装修房屋装修造价款申请鉴定，法院不予审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既未委托有资格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也没有采取庭审质证的方式，而是采取庭审后单方调查方式（见一审判决书第5页“另查明，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要求陈华银到庭接受调查，陈华银对雇请刘忠敏为其装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对欠条上及施工人员工资领取表上的签名表示认可”），对赖颖不认可的关键证据采信了陈华银庭审后的单方陈述，违背了法院公平、公正、公开审理案件的原则。事实上，陈华银在2016年4月12日的庭审中并未到庭（一审判决书第7页“被告陈华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可证实），一审法院所谓的“陈华银到庭接受调查”，无法确定为何时。如果是事后到庭，一审法院既未通知刘忠敏，也未通知赖颖，该调查在程序方面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对依职权找一方当事人调取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关于“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该证据未经各方当事人庭审质证的情况下，不应作为法院采信的证据。法院采信前述调查的证据，不仅违法，且有偏袒刘忠敏、陈华银之嫌。（四）刘忠敏有与陈华银进行虚假诉讼之嫌，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证据即欠条的真实性问题避而不查，反而在庭审后擅自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不予审理赖颖提出的笔迹、签字时间鉴定、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违反专属管辖规定的，应当裁定撤销原裁判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即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华银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忠敏二审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1.赖颖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不符合法律规定，陈华银与刘忠敏约定的是包工不包料，包工的范围为木工、电工、油漆工，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2.本案的事实与法律关系，不涉及房产的产权、物权纠纷，赖颖提出管辖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出管辖异议，超出民诉法有关提出管辖异议时间的规定。3.当事人是否懂法不影响法官释明权的行使，不能因此认为一审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刘忠敏为包工头，雇请工人进行相应工作，完成相应义务，其雇佣的工人有考勤记录，在物业部门进行过进出登记。在房屋的装修现场，双方多次为装修事宜进行协商，之后还有相关短信进行交流，赖颖陈述不认识刘忠敏与客观事实不符。2.案涉装修工程过程中，赖颖与陈华银系合法夫妻关系，刘忠敏有理由相信夫妻其中一人即陈华银作出的行为系夫妻二人的共同行为。3.关于一审中赖颖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的问题，因为本案所涉仅为雇佣工人的工资，不是工程造价，故一审未予支持正确。4.陈华银笔迹的鉴定问题，因陈华银自认欠条笔迹为其自己所签，刘忠敏对此也认可，故不应再进行笔迹鉴定。5.赖颖上诉称一审进行过二次庭审活动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仅进行一次，庭审后进行过多次调解工作，但没有第二次庭审活动。6.一审法官在组织双方调解时已明确向赖颖和刘忠敏出示证据并征求意见，并非没有进行质证。综上，赖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刘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华银、赖颖共同偿还房屋装修人工费用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华银、赖颖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华银系湖北省云梦县人，一直从事建筑工程工作，期间与刘忠敏相识，一直有业务往来。2014年1月24日，陈华银与赖颖登记结婚。陈华银与赖颖结婚后，准备将登记在赖颖名下的位于武汉市光谷大道以西-
中环线以南万科城市花园南区（万科红郡）赖特D29栋一单元1.2层3室的房屋装修用于婚后生活，陈华银便找到刘忠敏，要求为其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进行装修，即刘忠敏作为劳务包工头，组织油漆工、木工、泥工等各工种工人为房屋装修提供劳务，陈华银自己负责装修设计和装修材料。陈华银只对刘忠敏结算，刘忠敏负责对工人发工资。因装修工人受刘忠敏雇请，其每周要求与刘忠敏结算工资，陈华银便要求刘忠敏先垫付装修期间的工资，工人找刘忠敏领取工资后，陈华银在工资领取表上签上“属实”字样及本人签名，对工人的工作天数、日工资数表示认可，工程完工后陈华银与刘忠敏统一结算。2014年8月6日，刘忠敏与陈华银经结算，陈华银向刘忠敏出具了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欠到刘忠敏垫付万科红郡赖特D29-1-3装修人工费总计人民币30万元整，相关凭证以本人签字确认的工人考勤及发放表为唯一凭证，此欠款本人保证在2014年10月1日以前一次性付清，如不能付清，本人同意刘忠敏在云梦县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8月14日，陈华银与赖颖登记离婚，因陈华银与赖颖均不向刘忠敏支付欠付的劳务费用，刘忠敏故诉至法院。
本案审理过程中，2016年5月29日，赖颖以本案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由，认为一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原则，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2016年6月2日，赖颖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陈华银欠条的笔迹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装修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另查明，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要求陈华银到庭接受调查，陈华银对雇请刘忠敏为其装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对欠条上及施工人员工资领取表上的签名表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刘忠敏受陈华银雇请，为赖颖所有的房屋装修提供劳务，双方结算后，陈华银向刘忠敏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是当事人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合法有效。赖颖对欠条及施工人员工资领取表上的陈华银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陈华银本人对其签字已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依法对刘忠敏提交的证据二、证据四予以采信，陈华银应依所出具的欠条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
关于本案的案由。一审法院认为，装饰装修合同是指建筑装饰装修企业与发包方订立的明确装饰装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建筑装饰装修是指为使建筑物、构筑物的内、外空间达到一定的环境质量要求，使用装饰装修材料，对建筑物、构筑物外表和内部进行修饰处理工程建筑活动。本案中，刘忠敏组织工人帮助陈华银从事对房屋的装修活动，但仅提供油漆、木工、泥工等劳务活动，装修设计、装修材料、装修方法等均由陈华银负责安排指挥，且刘忠敏一方为个人，并非具备资质的建筑装饰装修企业，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
关于赖颖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赖颖应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15日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赖颖于2016年5月29日系逾期提出的申请，且赖颖已在云梦县人民法院应诉答辩，对此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审议。
关于赖颖提出的对陈华银的笔迹鉴定及对装修工程造价鉴定的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陈华银已向法庭陈述该欠条系本人出具，其签字客观真实，另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刘忠敏仅提供劳务，装修工程的造价与本案无关，故对赖颖的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受理。
关于赖颖房屋装修费用已经付清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赖颖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陈华银、赖颖为房屋装修曾对外借款，并不能证明该款已用于支付欠刘忠敏劳务费用，对此辩论主张未予采信。
陈华银与赖颖曾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于陈华银与赖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债务虽然以陈华银个人名义向刘忠敏出具了欠条，但该欠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的房屋装修，赖颖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该债务为陈华银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其与陈华银曾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刘忠敏知道该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本案所涉欠款属陈华银与赖颖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陈华银、赖颖共同偿还。刘忠敏主张由陈华银与赖颖共同偿还该欠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陈华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华银与赖颖共同偿还下欠刘忠敏人工费30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两项共计4920元，由陈华银、赖颖共同负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赖颖、被上诉人刘忠敏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陈华银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刘忠敏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赖颖提出的证据一、二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无法核实，且证据一并不能反映合同的履行情况，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由武汉怡信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施工，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三，该证据不能证明欠条上陈华银的签名虚假，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庭审中，上诉人赖颖提出对欠条和工人领取工资表上陈华银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欠条上陈华银的签名是否为陈华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已向其本人做了核实，陈华银向法院陈述欠条和工人领取工资表上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其对签名的真实性负责。二审中，陈华银的委托代理人也当庭陈述，欠条和工人领取工资表上陈华银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赖颖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其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对其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并予以当庭驳回。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1.赖颖二审庭审时陈述，其和陈华银均组织过房屋装修。陈华银装修时赖颖只负责付款，具体谁在装修赖颖没有管。2.赖颖在2016年3月22日向刘忠敏发的手机短信，内容为：“刘师傅，你太高估了我的能力！我就是个普通老师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担保！也不会去骗人！这个房屋目前就是半装修的样子！很不好卖！好不容易才找到买家！房子也价值不了三百万！对所有的事情我完全不知晓，更没有参与，都是陈华银骗的！我多次劝说你不要相信他的话，不要再装修了！你也不听！我也没拿过陈华银的钱！如果我拿了他的钱我也早已经上黑名单了！我也是被蒙蔽，被骗了！陈华银还借了很多高利贷的债，债主追债来，查我的银行账户！也证实陈华银并没有给我钱！我也不知道他骗钱的用处！房子之前因为装修款也被别人查封过，按照法院判决一人承担一半！都是协商好卖房后还钱！如果按照法院来说，32万我也是承担一半！但我知道陈华银那一半肯定不会给你！我确实看到你也是很无辜地被陈华银骗了，卖房后我愿意多承担一些！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任何的办法！现在陈华银跑了！为了挽回大家的损失只能卖房，尽力去弥补一些损失！如果一直查封着卖不掉，你的损失很难拿到手，问题一直也解决不了！要等法院来处理又是遥遥无期的等待！我是真心诚意、实实在在想解决问题的！”。3.2016年9月25日，本案二审庭审结束后，赖颖向本院邮寄了《驳回鉴定申请书上诉状》和《补充提交新证据》二份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定性，一审法院是否享有本案管辖权。二、案涉债务是否真实。三、赖颖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庭后调查核实事实，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一，赖颖上诉称，一审法院在立案时，确定本案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却将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属于专属管辖，一审法院无权受理，应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审理。本院认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是指建筑装饰装修企业与发包人就达成的明确装饰装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产生的纠纷。而本案中，刘忠敏并非装饰装修企业，其向陈华银提供的仅为劳务，陈华银根据其提供劳务的情况，劳动时间、劳动强度来支付劳务报酬，故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后确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而本案显然不属于物权纠纷。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同为三级案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项下的并列的四级案由，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因此，即便按赖颖的上诉意见将本案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也不属于不动产的专属管辖范畴。由此，赖颖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云梦县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从刘忠敏二审提交的手机短信和赖颖二审庭审陈述可知，赖颖对房屋装修的事实是知情的，其一、二审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并非刘忠敏而由他人另行装修施工完成。赖颖称欠条及工人工资表上的签名非陈华银本人所签，因陈华银本人已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赖颖抗辩称欠条及工人工资表上陈华银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提出对陈华银的案涉相关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院对该债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因陈华银已确认欠条及工人领取工资表上签名的真实性，赖颖再申请笔迹鉴定已无必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赖颖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才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申请，并无不当。赖颖二审庭审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本院经休庭评议后认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当庭驳回。其在本案闭庭后向本院邮寄了《驳回鉴定申请书上诉状》和《补充提交新证据》。因为对于驳回其鉴定申请的事项，不属于法定的、可上诉的法律事项，所以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处理。对于其提交的《补充提交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其提交的“新证据”不组织质证。
关于焦点四，赖颖上诉称，一审法院的该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本院认为，陈华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而陈华银的签字是否真实涉及本案的关键事实，故一审在庭后向陈华银本人调查核实有关事实，并不违反法律程序。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赖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由上诉人赖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仁礼
审判员 潘玉安
审判员 胡 红
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潘 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