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绥中法刑一初字第3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仕宁，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东市，汉族，初中文化，职业个体司机。2015年2月1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肇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因故意杀人罪肇东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肇东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肇东市看守所。
辩护人回宝刚，黑龙江回宝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以绥检诉二刑诉（2015）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仕宁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在肇东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广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仕宁及其辩护人回宝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2月10日晚，被害人许某某与马某某、荆某某等人后到肇东市二道街聚缘歌厅娱乐并找来服务员王某甲、赵某某陪唱。深夜散场后，许某某与马某某邀请王某甲、赵某某二人又到肇东市九道街德隆火锅店饮酒。次日凌晨1时许，许某某与王某甲、赵某某二人租乘被告人刘仕宁驾驶的出租车回家，刘仕宁驾车先将赵某某、王某甲各自送到家，最后送许某某。出租车行至肇东市五道街南电力安装公司门前车库附近时，许某某因刘仕宁向其索要20元车费过多与其在车内发生口角，刘仕宁遂将车停下，拽许某某下车，二人随即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刘仕宁用尖刀向许某某腿部连扎数刀后驾车逃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许某某因双下肢致股动静脉、大隐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被告人刘仕宁于2015年2月11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仕宁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仕宁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并提交了被告人户籍证明、被害人身份证明等书证；证人蔡某甲、姜某某、刘某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刘仕宁的供述和辩解；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法庭DNA鉴定书、肇东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
被告人刘仕宁当庭以没有杀人的故意，其扎被害人是为了摆脱被害人对其纠缠进行辩解。其辩护人以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仕宁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作案凶器尖刀的来源无法查清，且被告人致伤被害人的部位等证明被告人实施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仕宁具有投案的情节，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刘仕宁认罪态度较好应从轻处罚为由发表辩护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仕宁系肇东市居民，2015年1月20日承包本市居民王某乙的夏利N3出租车从事夜间营运。2015年2月10日17时许，肇东市居民许某某（被害人，男，殁年56岁）与亲属荆某某、马某某在肇东市四道街一饭店吃饭。约20时许，三人饮完酒后，许某某提议去唱歌。三人又来到肇东市二道街聚缘歌厅唱歌并找来服务员王某甲、赵某某陪唱。其间荆某某离去。约24时许，许某某等人唱完歌后，许某某和马某某又邀请王某甲、赵某某到肇东市九道街德隆火锅店饮酒。次日凌晨1时许，四人从火锅店出来，马某某欲送许某某回家，许不同意并要送王某甲和赵某某回家。马某某遂自己租车回家。许某某与王某甲、赵某某乘坐刘仕宁驾驶的黑MTR7**号出租车。上车后，许某某问刘仕宁到九粮店再到四道街多少钱？刘说：过年涨价了，起步10元，送到地方20元。许某某嫌贵并说这不顺路吗？刘说：这不是过年吗。许某某：就给15元。刘同意。当出租车行驶至十五道消防路路口时赵某某下车。赵某某下车后，在送王某甲回家途中，因刘仕宁不熟悉路线走错了路，许某某因刘仕宁走错路而指责刘仕宁。出租车行驶至肇东市馨和家园小区东，王某甲下车。刘仕宁问许某某去哪？许说往前开。当出租车行至肇东市五权南路市电力安装公司门前车库时，刘仕宁问许到底去哪，许仍要刘向前走并因为车费及走错路继续责问刘仕宁，二人发生争执。刘将车停下，让许下车，许不同意，刘仕宁将许某某拽下车，二人发生厮打。厮打中刘仕宁用尖刀照许某某腿部连扎数刀。后刘仕宁将尖刀扔到出租车的副驾驶座位下的脚垫上驾车逃跑。逃跑途中刘仕宁将作案用的尖刀扔掉。5时许，刘仕宁找到其表哥蔡某乙，让蔡与其一同去现场。到现场后见许某某已死，刘仕宁遂打电话投案。经肇东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许某某生前系被单刃锐器刺伤双下肢致股动静脉、大隐静脉断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刘仕宁被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
本案在诉讼中，被害人许某某的近亲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当庭及庭后调解，被害人许某某的近亲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许某与被告人刘仕宁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付某、许某对被告人刘仕宁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采信。
1、有证人蔡某乙的证言材料在卷，其证实自己是刘仕宁的表哥，2015年2月11日5时许，刘仕宁到家找自己说有事。进屋后刘仕宁说他和乘客打起来了，打得挺重，让自己和他去现场将伤者送到医院。自己穿好衣服后和刘仕宁一同到现场。在去现场的路上自己问刘仕宁怎么回事，刘说拉乘客拉了好几个地方，到地方后还不愿意给钱，他俩打起来了。他用刀把乘客给扎了。到现场后看伤者一动不动，刘仕宁打了110和120。我们就在现场没动。后来警察来了就把刘仕宁带走了的事实；
2、有证人赵某某、王某甲的证言材料在卷，其证实二人是聚缘歌厅的服务员，2015年2月10日晚21时许，歌厅来了三个人唱歌喝酒。不一会年龄大的（荆某某）先走了。那个叫许某某的喝多了，拽他也没有拽回来。后来许某某找人陪唱歌，二人就过去了，一直唱到23时许，其间共喝了大约10瓶啤酒。许某某和马某某非要请赵某某和王某甲吃饭。又到九道街德隆火锅店吃饭，许某某他们又喝了半斤劲酒和4瓶啤酒。吃完饭已是后半夜1点多了，马某某打了一台出租车，许某某非要送王某甲，就同赵某某和王某甲上了另一台车。马某某要上这台车，我们没让。车顺着师范路向西走，到十五道街消防路口赵某某就下车了。在坐车的过程中，许某某问出租车司机到九粮店再到四道街多少钱？司机说过年涨价了，起步10元，送到地方20元。许某某说贵说这不顺路吗。司机说平时是这些钱。现在不是过年吗。许某某说就15元并掏出钱比量一下说够了。司机也没说什么。到七道街南新风小学后面，司机走错了路，许某某说司机连路都找不到还当出租车司机呢。后来司机返回来走到馨和家园小区东面路边王某甲就下车了，许某某乘坐出租车走了。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同时二人证实许某某在喝酒、唱歌时脱穿衣服的过程中没有发现其带刀的事实；
3、有证人姜某某的证言材料在卷，其证实自己是刘仕宁的妻子。2015年2月10日刘仕宁是18时许出去接的出租车。后半夜2点多刘仕宁回家，自己感觉不对就问刘出什么事了？刘说和别人打仗了并不让自己管。十多分钟后刘仕宁起来就走了。自己就给刘仕宁的二姐刘某某打电话，让刘某某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大约在5时许，刘某某给自己打电话说刘仕宁因为拉二女一男，后来和车上的男的因为20元车费发生争吵，然后把这个男的杀了的事实；
4、有证人刘某某的证言材料，其证实自己是刘仕宁的姐姐。2015年2月10日深夜接到刘仕宁的妻子姜某某的电话，说刘仕宁半夜回来情况不对，好像出什么事了，让自己给刘仕宁打电话问一下。自己用手机给刘仕宁打电话，不知打了多少遍，刘仕宁才接的电话。后来在自己的逼问下，刘仕宁才说给乘客打了的事实；
5、有证人荆某某的证言材料在卷，其证实自己是许某某的姑父。2015年2月10日17时许，自己的外甥马某某邀请自己和许某某在肇东市四道街烧羊腿吃的饭。每人喝了二两半白酒。20时许，马某某结帐后，许某某说要出去唱歌，我们三人就到肇东市二道街边一家歌厅唱歌。自己在歌厅呆了一会就走了的事实；
6、有证人马某某的证言材料在卷，其证实自己是许某某的表弟。2015年2月10日17时许，自己同荆某某、许某某在肇东市四道街烧羊腿吃的饭。每人喝了二两半白酒。20时许，自己结帐后，我们三人又到肇东市二道街边一家歌厅唱歌。我们在歌厅通过女老板找了二个女的陪着唱歌喝酒。荆某某在歌厅待一会就走了。自己和许某某在歌厅每人又喝了2、3瓶啤酒。在歌厅唱歌喝酒大约到半夜11、12点，许某某说饿了，要出去吃饭。自己结的帐。许某某约这两个女的共同到肇东市玻璃厂院里的德隆小火锅吃的饭。吃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自己喝了一瓶啤酒，许某某喝没喝白酒记不清了，他又喝了1、2瓶啤酒。大约1点左右自己结帐四人出来，自己要送许某某，许不让，自己就打个出租车走了。许某某和这两个女的坐一辆出租车走了的事实。同时证实许某某是一名公职人员，不可能带刀的事实；
7、有证人程某某、王某乙的证言材料在卷，可证实出租车车主是程某某，2014年11月以3200元／月的价格包给王某乙。王某乙又于2015年1月将该车夜班包给刘仕宁。每月1800元的事实；
8、有肇东市公安局制作的黑肇公（刑技）勘（2015）现场勘查工作笔录、（肇）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0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黑）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468号法庭DNA鉴定书在卷，可证实案发现场、被害人许某某的死亡原因及刘仕宁驾驶的出租车脚垫上提取的血迹是许某某的事实；
9、有肇东市公安局提取笔录在卷，可证实公安人员在被告人刘仕宁身上提取刘仕宁作案时所穿的黄黑相间的棉服、黑色外裤、深蓝色小衫、布鞋并拍照固定；公安人员依法提取的出租车行走路线GPS定位照片，可证实刘仕宁驾驶出租车的行驶路线；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经公安人员多方查找没有找到作案凶器。租车合同可证实刘仕宁驾驶的出租车是从王某乙处租得。
10、有被告人刘仕宁系及被害人许某某的户籍证明、抓获、破案经过在卷。可证实刘仕宁及许某某的年龄及刘仕宁系打电话报警并投案的事实。
被告人刘仕宁系对犯罪供认且与上述证据相吻合。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仕宁在从事出租车营运过程中，因车费问题与被害人许某某产生纠纷。在将其他乘客送到目的地后见被害人醉酒并不告诉其具体目的地时拒绝继续为其服务并让其下车时而与被害人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持刀照被害人腿部连剌数刀后不顾被害人的死活逃离现场，致使被害人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仕宁犯有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刘仕宁犯罪后返回现场后见被害人已死亡后主动报警并投案，到案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依法认定为自首。鉴于刘仕宁犯罪后投案自首、其近亲属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及本案中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依法对刘仕宁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仕宁以没有杀人的故意，其扎被害人是为了摆脱被害人对其纠缠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仕宁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作案凶器尖刀的来源无法查清，且被告人致伤被害人的部位等证明被告人实施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仕宁持刀连续剌扎被害人腿部，将被害人扎倒后，并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抢救，反而是逃离现场，致使被害人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由此可以看出，刘仕宁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构成，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间接）。故刘仕宁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应的辩护意见因与法律相悖，不予采纳。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仕宁具有投案的情节，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刘仕宁认罪态度较好应从轻处罚为由发表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故根据被告人刘仕宁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仕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28年2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郝永明
审 判 员 刘宝明
代理审判员 刘彦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裴 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