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东焕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春园路85号。
法定代表人：高东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柳沐清，吉林富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湖光路36号。
法定代表人：苏丽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乔树森。
上诉人长春东焕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焕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矿建设公司）原审诉称：吉林省新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建筑公司）与东焕公司是建筑合同的甲、乙方关系，2001年3月23日新地建筑公司与东焕公司签订《新建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二份，协议约定由新地建筑公司承建东焕公司厂房，工程总造价508万元，工程质量保证期为五年。新地建筑公司按照约定施工并竣工，并于2005年8月25日通过验收。双方并对合同内工程进行工程决算，工程总造价为5488822，新地建筑公司为东焕公司开具5488822元建筑发票，东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扣质量保证金162168元后陆续将工程款支付完毕。工程质量保证金条款是于2001年3月23日签订的，工程质量保证期为五年，保证期满发包方一次性将保证金连同利息付给承包方。至2006年8月30日工程竣工验收，至2011年8月30日保修期满，新地建筑公司多次去催要，东焕公司给返还质量保证金26700元，尚欠保证金135468元，利息从工程验收之日起计算。新地建筑公司在施工中，依据图纸铺设厂区道路，按照图纸要求，超出设计标高余土外运，设计院出图在图纸上加盖公章，甲方代表赵元辑在图纸上签名，新地建筑公司按照图纸施工后并交付给东焕公司使用。该铺路外运土方工程造价53004元。新地建筑公司做出工程决算后，东焕公司代表陈春莲在决算上签名，但该工程款一直未能给付。综上，东焕公司尚欠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外运土方合计188472元。后经省三局委联合发文，将新地建筑公司更名为吉林省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概括承接原新地建筑公司债权、债务和善后工作，吉林省工商局于2003年12月18日吊销新地建筑公司营业执照，但新地建筑公司一直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办理注销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新地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企业法人资格还存在，故成为本案原告，地矿建设公司承接新地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也是本案适格原告。东焕公司应向新地建筑公司、地矿建设公司偿还债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东焕公司向新地建筑公司、地矿建设公司偿还工程款53004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判令东焕公司向新地建筑公司、地矿建设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135468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东焕公司负担。
东焕公司原审辩称：一、程序方面。诉讼主体混淆。2001年3月23日，我公司和新地建筑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合同，原告主体应当是新地建筑公司。原告称新地建筑公司被地矿建设公司收购，并接收了新地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那么诉讼的原告主体只能是地矿建设公司。二者同时作为原告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二、实体方面。1.新地建筑公司、地矿建设公司诉请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2.新地建筑公司、地矿建设公司请求的土方工程款不能成立；3.工程质量保证金不能退还。（1）该工程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竣工条件，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目前尚没有进入保修期，保证金不能退还；（2）主体结构工程没有达到使用年限，应在使用年限内保修。新地建筑公司、地矿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按照建筑标准施工，而是粗次滥造，所建工程至今无法使用，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综上，我公司认为，新地建筑公司、地矿建设公司所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12月22日，东焕公司与新地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地建筑公司为东焕公司承建工业厂房及办公楼，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合同价款5080000元。2001年3月23日，东焕公司与新地建筑公司签订《长春东焕汽车空调有限公司新建工程合同书》，约定质量保证金为总工程金额的4%，质量保证期为三年。当天双方又签订了《长春东焕汽车空调有限公司新建工程合同书补充条款》，约定从竣工验收合格日起满五年，东焕公司一次性将保证金连同利息付给新地建筑公司。2003年4月24日，东焕公司与新地建筑公司签订《长春东焕建筑合同补充协议》，明确设计变更而发生的追加费用为420000元。2005年8月25日，东焕公司与新地建筑公司签订《厂房验收协议书》，约定东焕公司预先支付35000元工程款用于新地建筑公司重修二层吊棚等工程；新地建筑公司在收到35000元工程预支款十日内使该厂房工程完全达到设计及验收标准；检验合格后十日内东焕公司支付所余工程款（不包括质量保证金）。2006年8月30日，东焕公司出具《东焕工程款明细表》，确认工程款总金额为5488822元，质量保证金为162168元。2001年12月29日省三委局联合发文，将吉林省地矿建设集团新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企业合并成立吉林省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新地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地矿建设公司承接并处理。东焕公司在扣除质量保证金162168元后陆续将工程款支付给新地建筑公司，并已返还给新地建筑公司质量保证金26700元，尚余保证金135468元未支付。2011年6月3日，地矿建设公司向东焕公司发出《工程欠款催款书》；2013年3月19日、2015年3月15日以新地建筑公司的名义两次向东焕公司《工程欠款催要书》。
另查明，东焕公司分别于2007年4月9日、2009年7月13日、2010年3月20日、2010年4月12日、2011年3月21日、2011年8月22日、2011年12月20日向新地建筑公司发出《厂房维修报告》，要求新地建筑公司对厂房出现的问题予以维修，新地建筑公司予以回复并维修。其中2007年4月9日东焕公司发出的《厂房维修报告》中写明：“贵公司所承建的我公司厂房自2006年5月验收使用以来，发现有以下问题需要尽快维修解决。”
原审法院认为：东焕公司与新地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虽然东焕公司主张地矿建设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但地矿建设公司举证了三份《工程欠款催款书》，且均有东焕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东焕公司抗辩称郭洪学系更夫，没有收发文件的权利，据此否认收到2015年3月15日的《工程欠款催款书》，不予支持。地矿建设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向东焕公司主张了权利，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并重新起算，故地矿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地矿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53004元。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东焕公司已于2006年8月30日出具《东焕工程款明细表》予以结算完毕，新地建筑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亦按该明细表接受了工程款，故地矿建设公司主张超高土方工程款53004元，不予支持。关于地矿建设公司主张返还的质量保证金135468元及利息。依据东焕公司出具的《厂房维修报告》可以认定，涉案工程东焕公司与新地建筑公司的验收日期为2006年5月并已投入使用，故至2011年5月合同约定的五年质量保证期已届满，且地矿建设公司对于在质量保证期内的工程问题及时予以维修，东焕公司应当将剩余的质量保证金以及约定的利息支付给地矿建设公司。地矿建设公司主张从2006年8月30日计算质量保证金的利息系对2006年5月至8月份利息的放弃，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春东焕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吉林省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135468元及利息（自2006年8月30日起计算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吉林省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长春东焕汽车空调有限公司2925元，由吉林省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45元。
宣判后，东焕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质保金的返还条件尚未满足。2001年3月23日签订的《新建工程合同书》第九条规定，质量保证金责任期：得到有关机关的竣工检查及甲方的竣工检查后三年。第十三条规定，“工程竣工”为乙方认为工程完工时，经监理人员的承认向甲方提出竣工许可证，经过行政上的使用检查，建筑物可以使用。但这并不等于最终竣工。应经过甲方指定的检查人员的检查，根据其意见进行保修后，方可视为最终竣工。后双方将质保期由三年改为五年。可见，建筑物经过行政上的检查可以使用，但不是最终竣工，不能以交工时间计算质保期，只能根据甲方的意见改进后，才能视为真正的竣工，才能起算质保期。2.上诉人接收工程后，发现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虽经地矿建设公司多次维修，但始终没有达到使用标准。3.工程虽经维修但未达到使用标准，双方约定的竣工条件没有实现，不能视为竣工，故目前仍没有进入质保期，故质保金不应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地矿建设公司关于质保金返还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地矿建设公司负担。
地矿建设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08年12月11日进行竣工验收备案。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东焕公司将竣工验收后的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并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竣工验收备案，且依据结算书支付了除质保金外的全部工程价款，应视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保修期应予起算。在质保期内，地矿建设公司依约对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履行了保修义务，在质保期满后，东焕公司亦应依约返还质保金及利息。故东焕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尚未竣工、质保期不应起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上诉人长春东焕汽车空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艳
代理审判员 李 迪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阚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