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终2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发荣，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等，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德义，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双权，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娄继森，住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郑发荣、王等因与被上诉人赵德义、娄继森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二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发荣、王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被上诉人赵德义、娄继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发荣、王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德义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其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混乱。本案原告是赵德义，第三人为娄继森，娄继森没有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我们履行给付义务，我们向谁履行，是向娄继森履行，还是向赵德义履行不明确。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混乱。赵德义依据2010年3月19日的协议书起诉，虽然赵德义是以中间人的身份签字，但是实际上赵德义和娄继森均为出卖人。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转让标的是工厂，包括所有权、经营权和全部机器设备、原材料。赵德义和娄继森转让的工厂没有任何资质，我们交付55.2万元后，在没有投产的情况下就因手续欠缺和污染环境被当地政府勒令停产，并且要求拆除全部设施和设备。赵德义和娄继森在签订协议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对我们进行欺诈，应当认定买卖协议无效。赵德义辩称：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为“郑发荣、王等共同偿还赵德义转让款32.6万元”，内容清晰明确，不存在权利人不确定、内容不清楚的情况。本案为代位权诉讼，赵德义代替娄继森主张权利，郑发荣和王等当然向赵德义履行给付义务。二、本案法律关系清晰。娄继森与郑发荣于2010年3月19日签订买卖协议，约定郑发荣向娄继森履行付款义务，由于工地并非娄继森一人所有，所以赵德义和娄继森签订了转让款分割协议。当娄继森收到将近40万元时，便不再向郑发荣主张权利，赵德义无奈只好提起代位权之诉，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转让的不是工厂，而是场地、废渣和设备，郑发荣在签订协议之前多次来工地进行考察，明知转让的工地没有任何执照和资质。从2010年3月19日签订买卖协议，到2011年3月期间，郑发荣陆续给付现金和实物共计55.2万元，如果没有实际生产，那么转让款从何而来，又为什么历经一年陆续给付？如果签订协议后就被告知停产，为什么不立即主张解除合同，反而是在时隔五年后赵德义起诉才提及此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继森辩称：一、双方转让的是场地使用权、废矿渣、设备和车辆，不存在法律禁止转让的情形，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郑发荣无权要求返还。二、本人经营期间没有受到政府的查封和处罚，郑发荣主张受到处罚应当提供证据。即使郑发荣受到处罚，也是其违法经营造成的，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德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发荣、王等立即给付欠款34.8万元；2.郑发荣、王等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从欠款之日至判决生效时止的利息116928元。郑发荣、王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返还已付转让款55.2万元；2.返还铲车一辆及破碎机一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发荣与王等系夫妻关系。赵德义与娄继森系该涉案工地的共同投资经营人。2010年3月19日娄继森与郑发荣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娄继森）现将内蒙古乌海市海南区高铬渣工地、原料及设备转卖给乙方（郑发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卖给乙方工地价格人民币玖拾万元，￥900000.00元；二、付款方式：签定（订）合同前，乙方付甲方贰拾万元，￥200000.00元，余额每月支付，2010年4月30日前付5万元，2010年5月30日前付5万元。从2010年6月开始，每月末支付10万元，还清余款为止。协议签订后，自2010年3月29日至2011年3月17日期间，郑发荣先后六次通过现金、转账方式支付娄继森42.8万元，同时以现金及铲车顶账方式分别支付赵德义3.4万元和9万元，合计支付工地转让价款55.2万元，尚欠34.8万元。2010年3月26日，娄继森与赵德义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娄继森与乙方赵德义，现将位于内蒙古乌海市海南区高铬渣工地，设备等一次性卖出，达成如下协议：现将玖拾万元两个人平分，每人（45万元）肆拾伍万元。娄继森原欠赵义（赵德义）钱一次（性）从45万元扣出。扣去娄继森原欠赵义（赵德义）款后，乌海工地90万元，有娄继森40万元（肆拾万元），赵义（赵德义）50万元（伍拾万元）。协议签订后，赵德义收到现金3.4万元、价值9万元的铲车及5万元汇票，合计收到17.4万元。根据娄继森与赵德义之间的乌海工地结算协议，赵德义尚有32.6万元的工地价款未能实现清偿。庭审中，赵德义对该事实亦自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代位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本案中，娄继森与郑发荣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娄继森履行了交接工地的义务，郑发荣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现因郑发荣未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故娄继森对郑发荣享有债权，又因娄继森与郑发荣书面约定了给付价款的时间，现约定期间已届满，故娄继森对郑发荣享有的债权系到期债权，但娄继森并未向郑发荣积极主张该到期债权。赵德义与娄继森之间签订了《协议书》，结合双方庭审自认，能够证明该《协议书》系对二人共同经营的工地的结算，故赵德义对娄继森享有债权。又因双方未约定工地款的分配时间，赵德义可以随时主张，故赵德义对娄继森享有的债权系到期债权。综上，赵德义对娄继森享有到期债权，娄继森对郑发荣享有到期债权，现因娄继森怠于向郑发荣主张到期债权，损害了赵德义的利益，故赵德义有权向郑发荣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关于赵德义主张由郑发荣与王等共同偿还欠款一节，因郑发荣与王等系夫妻关系，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赵德义主张王等共同偿还债务于法有据。综上，对于赵德义要求郑发荣、王等给付欠款32.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代位权行使的范围仅限于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的债权范围。本案中，赵德义与娄继森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未约定付款时间和利息，故赵德义无权向娄继森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亦无权就逾期付款向郑发荣、王等主张利息，赵德义要求郑发荣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给付从欠款之日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11692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郑发荣、王等的反诉请求，依据2010年3月19日郑发荣与娄继森签订的《协议书》可知，双方系就内蒙古乌海市海南区高铬渣工地、原料、设备的转卖协议，不存在郑发荣诉称的生产经营许可资质问题，故对于郑发荣、王等要求返还实际付款55.2万元以及铲车、破碎机等设备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郑发荣、王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赵德义拖欠工地转让款32.6万元；二、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后，赵德义与娄继森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三、驳回赵德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郑发荣、王等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270元，由赵德义负担2080元，郑发荣、王等共同负担6190元，郑发荣、王等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5110元，由郑发荣、王等共同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郑发荣、王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四份证据：证据一，乌海市海南区拉僧仲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据二，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政府（2008）41号文件；证据三，2008年10月21日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政府关于拉僧仲街道办事处清理违法企业情况的动态通报；证据四，乌海市海南区经济局《关于报送清理整顿淘汰落后产能计划的请示》及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实施清理整顿淘汰落后产能计划的批复》。以上四份证据证明娄继森和赵德义转让的是污染严重的违法企业，转让协议无效。赵德义的质证意见为：从上述四份证据可以看出，当地政府是在2008年9月25日开始对无证照企业进行整治，根据我在一审提交的娄继森与张文强签订的转让协议可以看出，娄继森是在2009年6月20日才从张文强处受让了工地，并且郑发荣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工地就是文件中提到的希望洗渣厂，所以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娄继森的质证意见为：我于2009年接手工地，上述政府文件是2008年作出的，并且是针对化工和煤炭企业，与涉案工地没有关系，另外我还在2009年6月29日还安装了变压器。娄继森针对争议事实提交三份收条，时间分别为2009年6月29日、2009年7月3日、2009年7月9日，证明其从2009年6月29日开始陆续支付变压器补偿器款、废渣款及运费，即从2009年6月份开始正式使用工地。郑发荣、王等的质证意见为：对三份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6月29日收条的收款人是赵希望，希望洗渣厂就是他的；另外二份收条能够证明希望洗渣厂在2009年之前就存在，并且是违法企业。赵德义的质证意见为：娄继森于2009年9月11日将工地转让给我，之前是娄继森自己经营，所以我对娄继森自己经营期间的情况不清楚。针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郑发荣、王等提交的四份证据来源于政府机关，上面盖有相关部门的公章，故对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四份证据不能证明计划关停企业中的希望洗渣厂与本案的转让标的有关，故对该四份证据不予采信；郑发荣、王等对娄继森提供的三份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同时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关于娄继森、赵德义是否存在欺诈问题。庭审中，郑发荣自认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的2008年，就曾经购买过涉案工地附近的一个性质相同的工地，据此可以认定郑发荣对转让标的真实情况和性质是明知的，故郑发荣、王等主张对方存在欺诈行为证据不足。关于转让协议是否损坏国家利益问题。郑发荣、王等主张双方转让的是违法企业希望洗渣厂，而转让协议载明的合同标的却是工地、原料和设备，没有证据证明二者具有关联性。并且根据郑发荣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政府处罚的对象是未经批准的违法生产行为，并未禁止当事人之间转让原料、设备和场地使用权，如果郑发荣在签订协议后能够依法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完全可以正常生产经营，故本案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问题。由此可见本案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郑发荣、王等主张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第二，关于赵德义作为原告起诉是否适格问题。按照协议约定，出让人为娄继森，受让人为郑发荣，赵德义的身份仅仅是中间人。因此，虽然赵德义对转让标的享有一定份额，但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不能因此认定赵德义与郑发荣是合同相对人。赵德义作为娄继森的债权人，在娄继森怠于向郑发荣主张到期债权的情况下，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故郑发荣、王等主张赵德义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第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对象不清的问题。本案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判令郑发荣、王等共同偿还赵德义32.6万元工地转让款，该判项文字表述清晰，给付对象明确，本案不存在一审判决主文不清的问题。综上所述，郑发荣、王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0元，由上诉人郑发荣、王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柱代理审判员  王 浩代理审判员  张 蕾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卫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