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14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易增余，男，199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奕南，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易增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易增余及辩护人何奕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8日，被告人易增余因琐事和父亲易某1发生争吵，继而产生要将易某1带到山上杀害的念头，并自制了成分不明的液体混合物。次日12时许，易增余提议并和易某1前往鹿城区仰义街道洞桥山。途中，因遭受易某1数落而发火，遂持随身携带的自制液体混合物泼向易某1面部并将其推倒在地，后用盛放液体混合物的玻璃瓶砸易某1的头面部，并将易某1往山坡下拖行，拖到山沿时，用打火机点燃易某1身上衣物进行燃烧，期间因发现易某1还有反应，又拿起地上的石块击打易某1头部，直至其没有反应。随后，易增余再次点燃易某1身上衣服，并从路边拿来灯笼做助燃物，直至易某1被充分燃烧后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易某1存在生前因头部遭外伤导致死亡后又遭焚尸的可能；排除易某1因相关物质中毒死亡；无法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易增余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017年2月11日，被告人易增余在温州市鹿城区仰义街道仰义居民区被抓获归案。
被告人易增余辩称，没有事先准备混合液体，玻璃瓶是捡来的，砸击被害人第二下时瓶盖脱落里面的液体倾倒在被害人脸上，并没有泼被害人；因被父亲数落并殴打才一时冲动，当时情绪激动不能控制自己，愿意出狱后赡养奶奶，希望法庭能给自己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并非起诉书指控的蓄意谋杀，而是临时起意。被告人自第五次供述才开始供认起意杀害父亲，并提议上山游玩，庭审中又推翻了上述供述内容；即使玻璃瓶中的液体是事先准备，也并不具备杀伤力，而且未对瓶中的液体进行鉴定，因此目前除被告人供述外，没有任何证据可证实被告人是预谋杀人，公诉机关指控蓄意谋杀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应认定。（2）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4）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只是对相关事实细节进行辩解。（5）本案是至亲的父子之间因长期矛盾引发的激情犯罪，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小。（6）被害人的母亲对被告人表示谅解。综上，请求法庭综合考虑上述情节，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9日12时许，被告人易增余与父亲易某1前往温州市鹿城区仰义街道洞桥山，途经山上一岗亭附近时，易增余因被父亲数落不满，用玻璃瓶砸易某1并将对方推倒在地，随后又持木棍击打易某1，并将倒地的易某1往山坡下拖行，拖至山沿时，易增余用打火机点燃易某1身上衣物进行焚烧，又拿起一旁的石块砸击易某1头部，之后还到附近拿来数个灯笼助燃，待易某1被焚烧一段时间后离开了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易某1存在生前因头部遭外伤导致死亡后又遭焚尸的可能；被告人易增余患不伴有精神病症状的抑郁症，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同月11日，易增余被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易增余的供述与辩解，供称和父亲易某1为琐事多次争吵，2017年2月9日其和父亲去洞桥山游玩，途中二人又吵了起来，父亲数落其赚不了钱，其则认为父亲身体不好还不肯戒烟，导致其存款被用，在其劝说父亲戒烟时对方说要戒烟还不如戒饭，其听了很生气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就用一只玻璃瓶砸父亲头部，里面的液体倒出来泼到了父亲脸上，接着其将父亲推倒在地，继续用玻璃瓶击砸他的头部和脸部，又在岗亭边上找了一根树枝打父亲的头部、肩膀等处，父亲一直没有反抗和喊叫，其怕有人路过看到，就将父亲往旁边的山坡下拖行，一直到一棵树旁边，其在拖行的过程中发现父亲口袋里有一个打火机、一包烟和一个手机，就用打火机点着了父亲身上的衣服和一只拖鞋，又从旁边地上拿起一块石头砸了父亲脸部几下，拖着父亲的脚将他放在两棵树中间，还先后两次去岗亭旁边地上拿了七八个旧灯笼用打火机点燃后扔在父亲的身上助燃。烧了一会儿后其怕有人经过，就把父亲的手机分解后扔掉，就继续上山经过山上的寺庙下山了，在下面转了一圈于16时许回了家。第二天10时多和17时，其两次去了父亲的宿舍，骗父亲的室友说父亲联系不上了，想表明自己一直在找父亲，而父亲失踪了。
辨认物证笔录，证实易增余辨认出在现场发现的白沙烟烟盒即是其从父亲口袋里拿出来扔掉的烟盒。
2、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9日13时许，其在洞桥山庙里下山走到半山腰位置时，看到路旁边20米处山边有一团火在烧，其过去察看时发现火团中有一个人躺在那里，那人身上也在燃烧，其没有听到那个人喊叫，不知道是死是活。其很害怕慌忙往山上跑，边跑边报警。
3、证人种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一个姓易的老头（经辨认是被害人易某1）一起住在温州市鹿城区仰义街道仰新移民区D6幢2号3楼朝南的房间，其二人是同一个厂的工人，这个房间是厂里的宿舍。姓易的老头有一个儿子（经辨认是被告人易增余），住在对面的一个厂里。易某1和儿子合不来，关系很差，经常吵架，他看不惯儿子，儿子也不服气顶撞他，没发现易某1与其他人有矛盾。2017年正月十三早上，其最后一次见到易某1，对方说要去藤桥找事情做，当时他带着一个灰色的帽子。第二天中午，易增余过来说前一天晚上跟父亲吃饭后就找不到对方了，询问其有没有见过易某1。还证实易某1平时有抽烟，收入是2000元，他儿子是4000元，2016年6月易某1中风，手指不听使唤了。
4、证人易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易增余的堂哥。易增余与父亲易某1没有大的矛盾，因家中只有其两父子，所以两人生活上会有摩擦。2016年年底过年时，父子俩因为钱的事情吵架了，易某1嫌弃易增余过年了都没有给他钱，所以易增余一生气，年都没在老家过就回温州了，易某1是年后回温州的。易增余收入大概4000多一个月，易某1月收入是1000多元。易某1有脑梗塞，易增余的母亲有精神病，病发的时候将其哥哥杀死了，后来过了几天她也自杀了。
5、证人叶某是温州市鹿城区文武路5号亿凯公司的管理，证实该公司的路面监控正常运行。
6、证人徐某是仰义街道办事处城管科主任，证实该街道没有安排清洁人员清洁洞桥山岗亭，该处平时无人打扫。
7、证人赵某是仰义街道的工作人员，负责仰义移民区垃圾桶倾倒工作，证实仰义移民区A18栋周边垃圾桶的倾倒工作由其负责，2017年2月9日没有发现可疑物品或情况。
8、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易增余是同乡也是同事，都在仰义的眼镜厂工作。易增余在该厂工作大概三年左右，工资计件结算，他大概一个月3500到4000元左右收入。易增余与父亲的关系还可以，他对父亲不错，前一年他父亲因为身体原因回老家看病，易增余在厂里请假半个月回去照顾，回来后还说他给父亲看病花了不少钱。易增余的父亲有时候会叫易增余勤快点，早点娶老婆，易增余被说了后都不吭声。易增余性格比较内向，其他还好，也没有与同事争吵过。
9、温某（刑）勘（2017）2010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扣押的相应物证，以及被告人易增余的辨认笔录，证实：经易增余指认，温州市鹿城区仰义辖区洞桥山山上的半山腰处一岗亭边，是其杀害易某1的地点，当时他先用自己带的玻璃瓶砸被害人头部，之后又用岗亭旁边地上的树枝打被害人。侦查人员之前的现场勘验过程中，在岗亭西侧石栏西边距离石栏3.5米远的台阶上发现一处共两滴滴状血迹；在该台阶往北（往上）一个台阶处发现一处共两滴滴状血迹；在岗亭西侧距离岗亭2米远的地面发现一处滴状血迹；在岗亭石栏最北端边缘离地高0.7米处有一处擦拭状血迹，该处血迹往南0.2米处的地上（石栏边）有一处血泊状血迹；再往南1.6米处的地上（石栏边）有一处血泊状血迹。易增余还在现场指认，其接着将易某1拖到旁边的山坡上，在一处黑色烧焦的树木旁边用火烧易某1，在该处还用一旁的石头击打易某1头部，并找来岗亭附近的灯笼放在易某1身上助燃，石头及被害人的香烟盒等物品被其扔在现场。侦查人员在之前的勘验过程中，在该处即岗亭往南山坡距离岗亭25米远处发现一具被烧毁的尸体，尸体头南脚北躺在地上，绝大部分已被烧毁，尸体脚部架在树根上，尸体身上有烧毁的灯笼骨架，在尸体脚边有一大一小两块石头，上均有擦拭状血迹；尸体往南0.5米处有一山坡草丛，在草丛中有一只棕色棉拖鞋（左脚）；在棉拖鞋外侧边沿及鞋面上有微量滴状血迹。此外，侦查人员还在尸体与岗亭之间的山坡上发现连续滴状血迹，其中距离岗亭2米的地方有一处带血的树叶及树枝；该血迹往南2米处地上有一蓝色白沙香烟盒，烟盒内有10支白沙香烟；在该处山坡上，距离岗亭10米远的草丛中有一顶黑色帽子，帽子内侧顶部有一擦拭状血迹。侦查人员对上述血迹、物品依法予以提取。
10、温某（刑）勘（2017）20106号补2落实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扣押的相应物证，以及被告人易增余的辨认笔录，证实：易增余归案后经其现场指认，民警在上述岗亭周边进行搜索，在石栏与岗亭之间的地上发现一个野生银花露瓶子，易增余承认即是其使用砸击被害人的玻璃瓶；在治安岗亭西侧石栏边地上有一个野生银花露瓶盖，易增余指认是案发时其拧下野生银花露瓶盖扔在该处；还根据易增余的指认，在山路往北（山上）10米远的地方，路的西侧一草丛中发现一个红色手机壳，易增余指认是其扔掉的易某1的手机壳。侦查人员依法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提取。
易增余还现场指认，其将易某1的手机拆开，将手机壳和电池以及手机卡分别扔在洞桥山上山坡及路边，将打火机扔在了山下国道旁边的桥下河里；并指引民警到鹿城区仰义移民区A18幢9号旁，指他当时将沾染有易某1血迹的鞋子扔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述物品经搜索均未能找到。
11、温某（刑）勘（2017）20106号补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易增余的辨认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在易增余的指引下，对温州市鹿城区仰义移民区D6幢2号三楼北间出租房即被害人易某1的住处进行勘查，实物提取了易某1所使用的红色枕头套，浅色鞋子及白沙烟蒂并送检。
12、物品检验报告、提取痕迹、斑迹清单，证实易增余归案时，经对其身上所穿的黑色内衣、黑色西装、蓝色帆布牛仔裤进行检验，经多波段光源观察在蓝色牛仔裤裤脚左、右裤脚小腿处各发现一处可疑斑迹，用剪刀剪取。并对其所穿衣物予以扣押。
1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易增余进行身体检查，发现其左手掌有受伤，易增余表示是在用木棍击打父亲易某1时造成。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可以排除死者因相关物质（理化报告列表所见）中毒死亡；无法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存在生前因头部遭受外伤导致死亡后又遭焚尸的可能。
15、法医物证鉴定书二份，证实：（1）在现场山道台阶上、岗亭石栏边缘及西侧地面、山坡树叶上发现的血迹，以及尸体右肩背部残存皮肤擦拭物、尸体边大、小石头上的血迹、黑色帽子顶部内侧血迹和帽子内沿剪取物、棉拖鞋上外侧边沿血迹，在易某1住所提取的烟蒂、枕头套，以及在易增余身上牛仔裤左、右裤腿分别提取的可疑斑迹剪取物，均为死者易某1所留。其余物证及痕迹上未能检见STR分型或无法分析。（2）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死者是易增余的生物学父亲。
16、理化检验报告二份，证实：（1）在死者心血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司某比妥、异戊巴比妥、地西泮、艾司唾仑、阿普嗤仑、三唾仑、氯丙p秦、异丙嘻、氯氮平、毒鼠强、甲基苯丙胺、氯胺酮成分；在心血中未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2）对死者身上衣物残留物中进行汽油及柴油定性分析，检出甲苯、二甲苯、三甲苯等芳香烃类化合物成分。
17、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被告人易增余进行鉴定：（1）医学诊断为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8、鹿城区洞桥山故意杀人案视频说明，证实死者尸体被发现后，视侦人员调取了可能现场附近监控2月9日的数据，以现场发现的可疑帽子和拖鞋为查看重点，根据九个社会及公安监控拍摄到的画面，发现：2017年2月9日8时22分2秒许，穿戴疑似案发现场遗留鞋帽的被害人在仰新社区D6幢监控附近忽然出现，然后在仰新住宅区和澄沙桥路徘徊；11时7分40秒许该被害人来到仰新社区A18和A19幢之间，然后跟随一名男子往现场方向走去；至11时30分34秒，在七个监控中发现了该二人往现场走去的画面。通过排查，最后确认其中年纪较轻最早出现在仰义移民区A18幢附近的男子为本案被告人易增余，年纪较大的最早出现仰新社区D6幢的男子为本案被害人易某1。
19、银行明细，证实经对易增余、易某1名下银行账户进行查询，易增余名下两张银行卡内尚有8万余元存款，而易某1则无存款。
20、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易增余系被抓获归案。
2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易增余及被害人易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已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易增余归案后对于在岗亭边用玻璃瓶、树枝砸击被害人易某1，然后将易某1拖行至山坡一树旁，用打火机点燃易某1的衣服，又用石头砸击易某1头部，再用附近的数个灯笼助燃，等易某1燃烧一段时间后逃离现场的经过供认不讳，并到现场进行了具体指认。易某1的尸体还在燃烧即被路人发现并报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相关鉴定意见证实，公安人员在岗亭附近多处发现了易某1的血迹，在山坡上发现了尸体（经鉴定确认是易增余的父亲易某1），在尸体上发现了焚烧过后的灯笼骨架，在尸体旁边发现了带有血迹的石头等物品，与易增余的供述细节能够相互印证，之后还在易增余的带领下找到了其丢弃的玻璃瓶及被害人的手机壳。易某1供认的犯罪动机是因为父亲数落其不争气，而其愤恨于父亲身体不好还吸烟，导致其辛苦存钱却要用在父亲的治疗上，相关细节也得到了两名证人以及其父子银行账户明细的印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排他的证据锁链，证实易增余杀害父亲并死后焚尸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易增余归案后曾多次供认，在事发前一天，其就因父亲数落其而产生杀父念头，并将味精、盐、辣椒粉、花露水、洗洁精等制成的混合液体装在玻璃瓶内备用，事发当天其约父亲去洞桥山游玩，并携带了该只玻璃瓶，途中因父亲再次数落其即用瓶中液体泼向父亲，并将父亲推倒殴打。据此，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2月8日易增余已经产生杀父念头并准备了工具，庭审中易增余辩称之前因自己欲轻生而作了虚假供述，当天是父亲提议去洞桥山游玩，玻璃瓶也是在现场捡到并使用的，并非提前准备，是一时冲动而杀父；辩护人也提出被告人并非起诉书指控的蓄意谋杀，而是临时起意杀人。经查，首先关于易增余有无事先准备作案工具的问题，虽然易增余曾详细供认了其准备玻璃瓶的经过以及制作的混合液体的成分，玻璃瓶也在现场被提取，但由于瓶中的液体已经倒光无法提取鉴定成分，瓶子及瓶盖上也未能检见STR分型，因此易增余关于事先准备的供述没有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其次关于当天是谁提议上山游玩，虽然在侦查阶段易增余一直承认是自己提议，但在庭审中其改口称是父亲提议，由于易某1已经死亡，该点事实目前已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第三，综观整个案件发展过程，易增余使用的木棍、石头、用于助燃的灯笼均系在现场临时拿取，包括点火用的打火机其也供称是在易某1身上发现，作案地点也是洞桥山山路上的岗亭旁边和附近山坡，易增余在易某1被焚烧了一段时间后未作掩埋就离开了现场，上述经过均不能反映出被告人事先进行过策划设计。综上，可以采信易增余的辩解和辩护人的意见，不认定易增余系事先预谋杀父。
本院认为，被告人易增余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易增余因嫌弃父亲拖累自己，被父亲数落后即先后用玻璃瓶、树枝、石头砸击父亲头部致对方死亡，并在死后焚尸，犯意坚决，手段残忍，且违背人伦，应予严惩。但医学诊断易增余患不伴有精神病症状的抑郁症，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易增余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予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易增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 娜
审 判 员 冯 亮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