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刑初字第0001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成萍，绰号“军长”，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6日被钟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经钟祥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钟祥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钟祥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秦莉，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以荆检公诉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成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丙、严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金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彭锋，被告人刘成平及其辩护人徐秦莉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丙、严某书面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人刘成平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已先行裁定准许撤诉。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9年10月29日12时许，被告人刘成平在钟祥市胡集镇荆襄王集矿业公司（现为钟祥市胡集镇王集街道）工商银行边喊女友张某甲回家吃饭时，看见张某甲与被害人夏某乙站在路边讲话。刘成平十分恼怒，持水果刀朝张某甲腿部刺了一刀后，又朝骑在摩托车上的夏某乙腰部刺了一刀，夏某乙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殁年21岁）。2014年10月16日，被告人刘成平到钟祥市公安局投案。经鉴定，夏某乙系被他人杀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法医鉴定书及尸检照片和被告人刘成平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成平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成平未提出实质性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成平系自首；2、被害人夏某乙强行要求被告人刘成平的女友吃饭，导致刘成平误解，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
经审理查明，1999年10月29日12时许，被告人刘成平喊女友张某甲回家吃饭时，看见张某甲与被害人夏某乙站在钟祥市胡集镇荆襄王集矿业公司（现为钟祥市胡集镇王集街道）工商银行旁的巷子里讲话。刘成平怀疑张某甲背着其与夏某乙交往，十分恼怒，持水果刀朝张某甲腿部刺了一刀后，又朝骑在摩托车上的夏某乙腰部刺了一刀，致夏某乙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殁年21岁）。2014年10月16日，被告人刘成平到钟祥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1999年3月，我经人介绍认识刘成平，案发前在刘成平家居住。1997年12月开始，我即在王集矿南区做服装生意。1999年10月28日上午10时许，被害男子曾和另外一男一女到过我店子附近的陈某甲店中。当日15时许，我和几个同行玩牌时，被害男子又到陈某甲店中转了一圈，后在店外的院子里招呼我出去，我因不认识他没有出去。10月29日上午10时许，该男子又骑摩托车来了，陈某甲喊我和该男子一起打牌。打了三四局，陈某甲有事先行离开。之后，我到张某乙的店中准备和张某乙一起回家吃饭。该男子跟着我进到张某乙店里，让我跟他一起去餐馆吃饭。我拒绝后和张某乙一起往家走，该男子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我们走到王集工商银行旁的巷子时，该男子把摩托车停在巷子中间，上来将张某乙拉开，张某乙即先行回家。该男子拉住我不让我走，让我和他去吃饭，还说：“从来请别人吃饭都给面子，你不给我面子。”我要回家，他拉住我不让我走，在那讲了一二十分钟。我看见刘成平从山坡上下来，即向他走去。刘成平上来就说：“没想到现在你都没有回去，是有鬼。”说完即从身上掏出一把刀刺了我左大腿一刀，伤口当即流血。我说：“你怎么不问清楚就捅人，是他不让我上去的。”这时，被害男子准备骑摩托车走，刘成平上去朝他背后捅了一刀，后持刀往大转盘方向走了。我当时站在一辆汽车旁边，被害男子也骑车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听到有人喊“救命呀！快来人呀！”我回头看见被害男子倒在地上，车子也摔在一旁。后来有人将该男子送至王集医院，肖某也叫车来将我送至总医院。刘成平拿的刀平时有一刀套，只要出门都随身带着，他的性格不开朗，平时也不接触人，对我还比较好，但不许我和其他男子讲话，心胸比较窄。刘成平不认识被害男子，我与被害男子也是在案发前一天刚认识的。
2、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10月29日中午，我在自家门口听到救命声后赶到现场，看见一辆摩托车和一辆自行车撞在一起，有人将一名男青年抬往王集职工医院。后在工商银行楼角处看见张某甲的大腿处在流血，听张某甲说是被刘成平用刀刺伤的，遂找车来将张某甲送医。
3、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10月29日12时30分许，我从家里骑车到厂里上班，行至王集工商银行路段时，从工商银行旁的巷子里出来一辆摩托车，两车相撞后我与骑摩托车的人均倒在地上。我起身去扶骑摩托车的人，见地上有很多血，那人已经站不起来，脸色苍白，牙齿紧咬着，有气无力地让我送他到医院。我感到对方伤势很重，就大声喊来几个人将伤者送至王集医院。随后，我到汤朝父家用电话向王集矿派出所报案。后来我到医院，听医生检查，证实对方是被刀伤的。
4、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10月29日中午12时20分许，我下班回家路过工商银行，见东面巷子里有一男子与张某甲靠着墙说话，声音很低，也很平静。十多分钟后，我在家听到有人喊救命，从窗户里看到一辆自行车和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下楼后看见张某甲靠着墙，腿在流血，张某甲说是刘成平拿刀捅的。另看见一男子倒在地上，看上身穿着的衣服，与同张某甲讲话的男子的衣着一样。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1999年10月28日9时许，李岗村的夏某甲和夏某乙一起找到我，夏某甲说要帮他女朋友做一套衣服，我就带着他们到一旁的裁缝店做。之后回到到我爱人的服装店，在店门前，我爱人、张某甲及另外二人在打牌，我们几个就在一旁看。当时夏某乙坐在张某甲后面看她打牌，夏某乙还与张某甲有过交流，但说的什么不清楚。看了一会，我要上班，就先行离开，夏某乙与夏某甲也一起离开。10月29日10时许，我到我爱人的服装店，发现夏某乙在张某甲店里玩，我提出玩扑克牌，我、张某甲、夏某乙三人即在张某甲店里玩，玩了四五局，我先离开，夏某乙、张某甲和李青波三人继续玩牌。玩牌时，夏某乙没怎么说话，只是对我说要到宜昌办事，没和张某甲说过什么话。
6、证人夏某甲的证言证实：1999年10月28日，我带着女友和夏某乙一起到王集矿，我和女友在王集矿南区的一家服装店里做衣服时，夏某乙在院子里和张某甲等人玩。我与张某甲只是面熟，夏某乙是否与张某甲认识我不清楚。
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1999年10月29日中午11时许，我和张某甲同行回家吃饭，一男子骑着摩托车跟着我们，该男子要喊张某甲去吃饭。我问张某甲是否认识该男子，张某甲说是前一天刚认识的，在她店里买衣服。张某甲对该男子说：“我跟你又不熟，凭啥跟你吃饭？”该男子说：“我请客还从来没有人不给面子的！”张某甲又说：“改天吧，等我们院子里的姐妹到齐后再说吧！”我和张某甲一起往家里走，该男子就一直跟在后面要张某甲跟着他去吃饭。因我家在工商银行附近住，走到工商银行后，我见该男子还跟着，就让张某甲到我家去避一避。正准备往我家走时，该男子气冲冲地上来将我和张某甲分开，还恶狠狠地让我先走，我跟张某甲说了声即先行离开。
8、证人刘某甲（刘成平叔叔）的证言证实：1999年10月29日15时许，我听说我侄子刘成平将人搞得住院了，即到我哥刘某丙（即刘成平父亲）家，将情况告知他们。11月1日刘某丙到我家说被杀的人叫夏某乙，已在医院死亡。
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刘成平从王集南区慌慌张张地找到我，说他将别人捅了一刀，让我将他家里的冰箱、彩电搬到他邻居小解家里，将衣服、存单等交给他弟弟。证人刘某乙（刘成平弟弟）的证言证实：我从胡某家拿到刘成平的存折、户口本、身份证、借条等。证人刘某丁（刘成平哥哥）的证言证实：刘成平捅人后，弟弟刘某乙把刘成平的存单、欠条、身份证、户口本等交给我。
10、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1999年10月29日，我听说杀人后到现场去看，说是刘成平杀的人。后来胡某让我和他将刘成平家的电冰箱转移到刘的邻居解某家，并将刘的衣服装入蛇皮袋中背走。
11、证人张某丙（时为荆襄职工医院外科主任，医师）、李某（时为荆襄职工医院王集分院院长）、刘某丙（时为王集职工医院外科主治医生）的证言证实：夏某乙被送往医院时腰部大量失血，已处于休克状态，血压为“零”，已无知觉反应，手术过程中发现其左肾体破裂，肾静脉、动脉断裂，其伤口可能是尖锐物刺伤，术中共调集3200CC血液。当日17时许手术结束后，夏某乙一直病危，处于休克状态，当晚24时25分许，夏某乙心脏停止跳动，脉搏、呼吸停止。
12、证人邱某（时为荆襄职工医院急诊科医师）的证言证实：1999年10月29日中午，张某甲被送往医院时左大腿有一长约6cm刀刺伤，深达筋膜层。荆襄磷化学工业公司职工医院门诊病历证实：张某甲因刀刺伤左大腿入该院治疗，其左大腿膝上10cm处可见一纵形刀刺伤，长约6cm，深达筋膜层，出血。荆门市公安局法医检验中心活体损伤检验证明证实：张某甲的损伤程度为人体轻微伤。
1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荆襄王集矿业公司南生活区，中心现场位于该生活区工商银行北侧马路上。现场北侧为王集矿邮电局，邮电局西侧王集矿影剧院。现场有一辆红色“五羊本田”摩托车倒在路中央，车牌为“鄂H×××××”，车头朝北，前车轮上有一辆倾倒的黑色自行车。摩托车距马路南侧边缘垂直距离为4.6米，车座上有血迹，排气管一侧有血迹。摩托车西侧马路地面上有一摊血泊及大量滴状血迹，从该血迹向东一直延伸到王集矿职工医院。摩托车南侧约11米的工商银行东侧小巷中间地面有一摊血迹。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陈某丙的见证下，钟祥市公安局民警邵某、杜某、高某带被告人刘成平到钟祥市胡集镇王集街道，刘成平对张某甲与夏某乙站立位置、其杀伤张某甲和夏某乙的位置及其逃跑的方向进行了辨认。
15、钟祥市公安局钟公技（99）法鉴字第861号法医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夏某乙，尸长170cm，尸斑在背部低下未压部位呈大片状存在，色淡红，指压不褪色，尸僵在全身各关节高度存在。左太阳穴处有一片状皮肤挫伤，大小为2.5×2cm，皮革样变。左腰背部在髂嵴上7cm，腋中线处有一向后上的斜行条状手术切口，长20cm，其裂创与手术切口重合。在上述切口下2cm处，有一横形引渡切口，长2.5cm。打开腹腔，其内有未凝血液约3000ml，凝血块约100克。左肾区后腹膜血肿，大小为25×10cm。胰腺体部下缘一裂创，大小为4×1cm，其周包膜下出血，并附有凝血块。左肾自肾蒂处切除，肾蒂结扎。据荆襄磷化学工业公司王集矿职工医院外科病历记载，夏某乙入院时P为0，BP为0，R8-9次／分，神志不清，腰背部左侧平第十二胸椎处可见5cm长裂口，活动性出血，创道指向左肾区。入院后行手术探查，术中见左肾蒂动静脉均横断，左肾下端有一5-6cm裂口。手术切除左肾，结扎肾蒂。后抢救无效于10月30日凌晨1时25分死亡。鉴定意见认为夏某乙系被他人杀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6、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2014年11月14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刘成平诊断时为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建议监护治疗。十五年前，其作案时属于分裂样人格素质，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7、相关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刘成平及被害人夏某乙的身份情况。
18、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0月16日，被告人刘成平到钟祥市公安局投案，自称其于1999年在胡集镇荆襄王集矿业公司南区一银行边将一男青年杀死。获此情况后，该局值班人员核实其身份信息后将其移送该局刑侦大队办理。
19、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夏某乙的近亲属夏某丙、严某对被告人刘成平的犯罪行为给予谅解，并请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20、被告人刘成平对其持刀伤害致死被害人夏某乙的犯罪事实供认。
关于被告人刘成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夏某乙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被害人夏某乙虽然在案发前纠缠被告人刘成平时任女友张某甲，但行为并不过激，被告人刘成平未问明情况即持刀上前先后捅刺张某甲、夏某乙身体，并致夏死亡，被害人夏某乙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被告人刘成平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成平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成平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成平案发后虽长期潜逃，但终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刘成平归案后能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成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6起至2028年10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伍华清
审 判 员 罗艳红
代理审判员 王 波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 川
附：本案所涉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