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知初字第782号
原告：古保祥。
委托代理人：吴穷、伍德静。
被告：南京河海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平。
委托代理人：张欣。
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冲。
委托代理人：胡莉。
原告古保祥为与被告南京河海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海大学出版社）、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古保祥的委托代理人吴穷，被告河海大学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张欣，被告博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古保祥诉称：古保祥是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以及《读者》、《青年文摘》、《意林》、《格言》杂�签约作家，至今已发表文章1000余万字，其作品《一棵树上的两种果实》刊载于《青年文摘》2006年11期，古保祥作为作者享有著作权。日前，古保祥从博库公司处购买到河海大学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初中语文早读晚练.初中总复习周计划》（ISBN：9787563030781），该书使用古保祥作品《一棵树上的两种果实》并未取得古保祥的合法授权。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河海大学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河海大学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侵犯了古保祥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均给古保祥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诉请判令：1、河海大学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图书《初中语文早读晚练.初中总复习周计划》；2、河海大学出版社赔偿古保祥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人民币；3、博库公司停止销售图书《初中语文早读晚练.初中总复习周计划》；4、河海大学出版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河海大学出版社答辩称：1、河海大学出版社为国家正规出版单位，无拖欠作者稿酬之必要。在图书编辑过程中，因联络困难导致一时无法向作者付酬的，一旦可以取得联络，将立即按照相关标准从优支付报酬。2、涉案作品《一棵树上的两种果实》字数不足1000字，按照1000字计算稿酬。涉案图书定价22元，共计印行5000册，涉案作品约占全书的1／300，依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应付版税22＊10%＊5000＊1／300=36.67元。应付基本稿酬和印数稿酬为300＋300＊1%＊5=315元。3、为表达歉意，河海大学出版社愿意在法定最高标准之外，再行支付古保祥100元，共计支付其稿酬415元，并且愿意承担对应标准的诉讼费用。4、不认可古保祥的第一至三项诉请。对于第四项诉请，诉讼费用过高，古保祥依法应当承担其超额诉讼而产生的相应比例之诉讼费用。5、在出版行业已经发生多起无良律师为谋求非法暴利，主动搜集出版机构未能及时支付稿酬的事实，并多方联络原创作者，故意挑拨原创作者与出版机构的矛盾，借以敲诈出版机构，或者发起恶意诉讼的先例。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属于恶意诉讼，恳请法院发出司法建议，严惩其恶劣行径。综上，请求驳回古保祥的诉讼请求。
被告博库公司答辩称：博库公司仅是销售者，进货渠道正规，诉讼前未收到警告函，诉讼后商品也已停止销售，博库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驳回古保祥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
古保祥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青年文摘》2006年第11期作品发表页面。
2、《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证》。证据1、2证明：古保祥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3、《初中语文早读晚练.初中总复习周计划》（ISBN：9787563030781）版权页及该书第104页内容。证明：河海大学出版社的侵权行为。
4、博库网截屏打印件、购书小票及发票。证明：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的事实。
5、合理费用票据。证明：古保祥维权成本。
古保祥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认证如下：河海大学出版社和博库公司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确认上述证据效力。
河海大学出版社未提交证据。
博库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河海大学出版社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的图书经销协议。
2、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资质证明。证据1、2证明：�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
博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庭审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认证如下：河海大学出版社无异议；古保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经销协议中河海大学出版社将没有经过授权的作品收入涉案图书，不具有合法性，博库公司作为较大知名度的书城，应当负有审查义务。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确认其证据效力。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青年文摘》杂志2006年第11期刊登了《一棵树上的两种果实》一文，并载明作者为“古保祥”，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该文字数约为820字。古保祥为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2012年7月，河海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初中语文早读晚练·初中总复习周计�》（书号ISBN978-7-5630-3078-1）刊载有多篇短篇文字作品作为学生习题，其中有《一棵树上的两种果实》一文，并载明作者为古保祥。该书字数共计491千字，定价22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2年7月第1版第1次印刷，经销渠道为江苏省新华书店。该图书封面标注“总主编徐丰”。
2015年7月24日，古保祥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包含《初中语文早读晚练·初中总复习周计划》在内的多本图书，并通过网络支付宝支付人民币46.7元（其中《初中语文早读晚练·初中总复习周计划》售价15.4元），通过圆通快递取得该书，博库公司为此开具购物小票及发票各一张。庭审中博库公司确认该书系其母公司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从河海大学出版社购进后由其销售。
2013年6月，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河海大学出版社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河海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的相关事宜。
经比对，《青年文摘》杂志所载《一棵树上的两种果实》一文与《初中语文早读晚练·初中总复习周计划》图书所载《一棵树上的两种果实》一文内容完全相同。
另查明，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万元，由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零售［包括图书报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批发零售（网络发行）］，增值电信业务，预包装食品的零售，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文化用品、办公用品、日用百货、服装的销售，信息咨询服务。
河海大学出版社成立于2006年2月23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386.35万元，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出版发行本校设置的主要学科、专业、课程所需要的教材、教学参考书、教学工具�（含电子音像制品）；与本校专业方向相一致的学术专著、译著；适合高等学校教育需要的通俗政治理论读物；为尚未成立出版社的高校出版相关系列的高校教材和学术著作。一般经营项目：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文化体育用品销售。
又查明，古保祥为本案维权，支出购买图书费用人民币15.4元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2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文章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以及古保祥是否为本案著作权人；二、河海大学出版社与博库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古保祥著作权的侵害，及其分别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涉案《一棵树上的两种果实》一文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以文字描述了相邻而居的两家人分享果实和谐共处的故事。涉案文章的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因古保祥提供的《青年文摘》杂志载明其系《一棵树上的两种果实》作者，且从其2006年发表之日起算，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在河海大学出版社、博库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故本院认为古保祥依法享有对《一棵树上的两种果实》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比被控侵权文章和古保祥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完全相同，故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图书使用了与古保祥作品相同的文字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的规定，剽窃他人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出版者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发行者的侵权责任，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河海大学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河海大学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不当使用了古保祥的文字作品，侵犯了古保祥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古保祥请求判令河海大学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并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合理费用等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其行为亦构成对古保祥发行权的侵害，本院对古保祥要求博库公司停止销售涉案图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博库公司通过正规途径，从出版社购进具有书号的正规出版物后进行销售，本案并无合理依据足以认定博库公司明知出版物的内容构成对他人著作权的侵害，本院认为其作为销售商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博库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本院对古保祥要求博库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的要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古保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河海大学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河海大学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还注意到如下事实：古保祥取得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的时间；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范围；涉案图书和涉案作品的字数；古保祥为制止河海大学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因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河海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初中语文早�晚练.初中总复习周计划》（ISBN：9787563030781）；
二、被告南京河海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古保祥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3200元；
三、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图书《初中语文早读晚练.初中总复习周计划》（ISBN：9787563030781）；
四、驳回原告古保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古保祥负担16元，由被告南京河海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34元。
原告古保祥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南京河海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
审 判 长 张 棉
审 判 员 黄斯蓓
人民陪审员 李 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