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二复字第17号
被告人左兴彩，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言自，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左兴彩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某、左云霞、左俊霞、左小霞、郑德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九月二日作出（2014）济刑一初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左兴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被告人左兴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某、左云霞、左俊霞、左小霞、郑德花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3193元；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单刃刀1把，予以没收。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因被告人左兴彩未委托辩护人，本院为其指定了辩护人。合议庭依法讯问了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法律适用、量刑和诉讼程序进行了审查。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期间，被告人左兴彩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且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应撤销限制减刑”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左兴彩及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左兴彩于2007年夏天，回家发现其妻与同村村民左兴某（男，殁年50岁）通奸，将左兴某打跑。左兴某为躲避左兴彩，常年在外打工。2008年初，左兴彩将左兴某之妻郑德花及弟媳刘春英打伤住院，经村委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被害方的医疗费自己承担，左兴彩不再追究左兴某的责任。同年秋天，左兴彩与妻子离婚后与母亲共同生活，但对左兴某一直怀恨在心。2013年12月14日下午，左兴彩得知外出打工的左兴某回村，并当晚与村民王素某等人相约到王素礼家里喝酒，遂产生杀死左兴某之念。当日21时许，左兴彩携带单刃刀和手电筒，在村民左存某家门前南北土路的路上等候。当左兴某乘坐电动自行车驶近左兴彩时，左兴彩将左兴某拽倒在路西侧的麦田里，朝左兴某胸腹部、背部等处猛捅10余刀。左兴彩欲离开现场时，因左兴某抱其腿不放，左兴彩又朝左兴某手部连捅数刀。最终致被害人左兴某多脏器破裂、大失血死亡。左兴某作案后逃离现场。次日22时许，侦查人员在山东省博兴县纯化镇东王文村将左兴彩抓获归案。根据左兴彩的供述，侦查人员在左家村北侧杨树下查获左兴彩作案后隐匿的单刃刀。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左修某（左家村支部书记）的证言证明：2007年夏的一天，村民左兴某与左兴彩之妻在左兴彩家通奸时被左兴彩发现，左兴彩将左兴某打跑了，后左兴某外出打工。同年冬，左兴某之妻郑德花回村过年时和左兴彩的母亲发生争吵，左兴彩打了郑德花和左兴某的弟媳刘春英，郑德花、刘春英住院花费三千余元，其出面给双方调解，商定郑德花、刘春英医疗费自己承担，左兴彩不再追究左兴某与他妻子通奸之事，调解后签了书面协议，双方未再打仗。2008年秋，左兴彩与妻子离婚后未再婚，与他母亲共同生活。
2、公安机关调取的协议书证明：2008年2月3日，关于左兴某与左兴彩的纠纷，村委会调解如下：事发于农历2007年12月16日，左兴彩将左兴某之妻及弟媳打伤住院，医疗费共计3700元，左兴某的弟弟左某某不追究左兴彩刑事责任及以上两人的医疗费，左兴彩不再追究左兴某。左兴某春节或重大事件回家，左兴彩不准与左兴某发生任何矛盾。协议由左兴彩、左某某及村委会调解人王素某、左修某签字。
3、证人左小某（被告人之女）的证言证明：2007年，其上初中三年级，平时吃住都在学校里，听父亲左兴彩说母亲张某某与左兴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被他在家里抓住了，不久父亲与母亲离婚了，左兴某也躲了出去。
4、证人刘某某（被告人之母）的证言证明：五六年前，左兴某与其儿媳有奸情，被儿子左兴彩发现后夫妻离了婚。为此，左兴彩和左兴某结仇了。2013年12月14日晚，其与左兴彩在家里一起吃饭，饭后左兴彩外出。
5、证人左存某（被告人之侄）的证言证明：2007年4月份，左兴某与左兴彩的妻子有奸情，被左兴彩发现，两家为此产生矛盾，后左兴某去了上海。
6、证人牛某某（被害人之母）的证言证明：儿子左兴某与左兴彩是邻居。数年前，左兴某与左兴彩闹矛盾后一家搬去了上海。2011年夏，其搬到左兴某家里住，平时左兴某回来在弟弟左某某家里住七八天。数年来，左兴彩看到其就像见到了仇人。2013年12月13日下午，左兴某返回村里。
7、证人王素某（左家村村民）的证言证明：2007年，左兴某与左兴彩的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左兴彩发现。2008年1月23日，左兴彩将左兴某的妻子及弟媳打伤，经村委会调解，双方签了谅解协议。2013年12月14日16时许，其与左兴某步行去王素礼家喝酒，途经村里十字路口时见左登某驾驶双排货车由西向东开过去，车未减速，车窗关着，其未注意车上是否还有其他人。当晚，其与左兴某、左存亭、左存振在王素礼家吃饭。当日20时许，其饭后回家了。当日21点38分，左兴某的弟弟左某某来电话称左兴某被左兴彩用刀捅了，让其到村西头的麦地里，其过去听王素礼说他们已将左兴某送去医院了。
8、证人左登某（被告人之友）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4日下午，其驾驶双排货车载左兴彩到商河县尹巷镇收狗后载左兴彩回家，途经左家村十字路口时遇到往西走的王素某、左兴某，当时其未说话就载着左兴彩回家了，当日18时许左兴彩从其家中离开。
9、证人左存某（左家村村民）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4日20时许，其途经左存某家门前南北土路时，见左兴彩在左存某家门口站着，其问他干啥，他说“凉快、凉快”。次日，其听说左兴彩将左兴某捅死了。
10、证人左某振（被害人之侄）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4日晚，其与大伯左兴某到其姨姥爷王素礼家吃饭，饭后到左存亭家坐了一会儿。当日21时30分许，其骑电动车载左兴某回家途经左存某家门口，见一个人站在路中间，那人用手电照其眼睛，左兴某在后座说“快过去”，刚到那人跟前，那人拽住左兴某将他们拽倒在地，其发现是同村村民左兴彩，左兴彩弯腰压住左兴某，左兴某“哎呦”着惨叫，其很害怕赶紧爬起来回去叫人，其跑到左存亭家将左存亭叫来，返回现场见左兴彩往南跑了，左兴某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不能说话了，后背衣服上有血，右手拿着手电筒，手电筒应该是左兴某抢的左兴彩的。
11、证人牛效某（村民左存亭之妻）的证言证明：前几年，左兴某与左兴彩的妻子有奸情，被左兴彩发现了，后左兴某外出打工，左兴彩离婚了。2013年12月14日20时许，丈夫左存亭与左兴某、左存振从王素礼家喝完酒来其家里喝水。当日21时许，左存振骑电动车载左兴某回家，一二分钟后，左存振跑来说左兴彩打左兴某了，其与左存亭往屋外南边跑去，其丈夫脚不方便跑得慢，其跑到南北路与东西路交叉口，见一辆电动车歪倒在路西侧麦地里，左兴某躺在麦田里“哎呦”着，左兴彩弯腰站在左兴某旁边。其跑到跟前时见左兴彩去推电动车，其喊“你干啥”，左兴彩说他手里有刀，其见左兴彩右手拿着一把长约30厘米的刀子，左手推电动车，其感觉头有些蒙就往北走等丈夫过来。后见电动车还在原地，左兴彩逃走了。
12、证人左存亭（左家村村民）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4日晚，其与左兴某、王素某在王素礼家里喝酒，期间左兴某的侄子左存振也来了。酒后左兴某、左存振到其家里坐了一会就离开了。不久，左存振跑来说左兴某、左兴彩打起来了，其跑到左存某家门口麦田里，见左兴某仰面躺在地上，其过去扶他时感觉他流血了，其赶紧给左兴某的弟弟左某某打电话让他来救人，后他们将左兴某抬到车上送往商河县中医院，其见左兴某腹部及后背均有刀伤，医生说人已经死了。
13、证人左某某（被害人之弟）的证言证明：五六年前，哥哥左兴某与左兴彩的妻子有过不正当关系，为此，左兴彩与左兴某有矛盾，两家为此打过仗。不久，左兴彩与妻子离婚了。2013年12月14日21时许，左存亭来电话说其哥哥左兴某被捅伤了，其赶到现场见左兴某躺在左存某家门外南北土路西侧，已不能说话只是喘着粗气，其打120求救后联系村民左存分驾车送左兴某到医院救治，左兴某经救治无效死亡。听儿子左存振说他当时和左兴某在一起，左兴某是被左兴彩害死的。
14、商河县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商河）勘（2013）K370126000999201312002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及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3）92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现场位于商河县郑路镇左家村最南东西大街西首麦地内，麦地东侧相邻一条宽3.2米的南北土路，土路与大街“丁”字路口东北角处为左存某家，院门位于大院西侧且朝南开，南北土路向北通往左家村内。现场处麦地南北走向，最东侧麦地宽2.1米，为邱丙文家麦地，再往西麦地宽8.2米，为左登国家麦地。中心现场位于邱丙文家麦地、左登国家麦地内。由左存某家院门口向西南4.8米处南北土路上向西南邱丙文家麦地内有一趟轮胎印，在轮胎印末端邱丙文家麦地内有一辆倒伏于麦地内的紫红色电动自行车，电源呈打开状，在电动自行车车座前端皮革表面上有一点状血迹。由电动自行车向西1.2米处左登国家麦地内、在东西1.8米、南北3米处范围内有踩踏痕迹，痕迹南沿处麦苗及地面上有不连续的点状及片状血迹。公安人员提取了麦地麦叶上及电动车座上的血迹，经鉴定，系被害人左兴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6631×1020，邱丙文麦地内有一长21厘米的合金质充气筒外壳。该电动车经左存振辨认，系其载左兴某回家时所骑的电动自行车。
15、商河县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商河）勘（2013）K370126000999201312002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及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3）92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左兴彩家位于商河县郑路镇左家村最南东西大街北侧由杀人现场向东80米处，东隔小巷即为左兴某家。左兴彩家东侧北屋与东屋之间有一宽2.1米的夹道，夹道内葡萄架下废旧金属中有一长25厘米废旧损坏的合金质充气筒内芯。2013年12月16日21时24分，左兴彩供述将作案工具藏匿于左家村北侧一杨树旁。经勘查，现场位于商河县左家村北100米南北土路东侧处，生产桥北土路东侧有一行共计杨树24棵，北数第5棵杨树根部干枯草丛内有一把木柄匕首，刃部斜插于地面，匕首为单刃、全长28.6厘米，木柄长10.6厘米，刃根部最宽处3.9厘米。匕首刃部一侧靠近木柄处9厘米范围内有片状血迹。公安人员提取了匕首上的血迹，经鉴定，系被害人左兴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6631×1020。所提取的单刃匕首经刘某某辨认，其确认是儿子左兴彩收羊后割羊皮时使用的工具。经被告人左兴彩当庭辨认，确认是其捅刺左兴某时使用的工具。
16、商河县公安局制作的（商河）公（刑）鉴（尸）字（2013）1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左兴某双眼睑、球结膜苍白。左颈部、胸骨前、左肩胛外侧、左腋下、背部正中、左腰背部、右腰背部等处共有13处创口，其中7处创口深达胸腔，2处创口深达胸腹腔。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无组织间桥，大部分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左腕尺侧、左手背侧、左手食指背侧、中指背侧等处共有5处创口，均深达肌层，右手背侧有1处皮划伤。论证：（1）根据以上检验，左兴某左腋下、腰背部可见多处创口，深达腹腔，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无组织间桥，大部分创口创角一钝一锐，符合遭受单刃匕首多次捅刺形成（村北100米南北路旁提取的单刃匕首可以形成）；（2）根据以上检验，左兴某双眼睑、球结膜及口唇粘膜苍白，左腋下、腰背部有多处创口，深达胸腹腔，左、右胸腔积血及血凝块各约1000毫升，右腹部积血约500毫升，双肺有多处破裂口并萎缩，右肾、脾脏破裂，脾脏萎缩，认为左兴某系遭受单刃匕首多次捅刺致多脏器破裂、大失血死亡。结论：左兴某系遭受单刃匕首多次捅刺致多脏器破裂、大失血死亡。
17、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说明材料及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3）92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公安人员抓获左兴彩后，提取了其所穿的羽绒服，该羽绒服右侧拉链里侧的血迹经鉴定，系被害人左兴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6631×1020，左兴某为左云霞生物学父亲的似然比率为8.5213×106。
18、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及抓获材料证明：2013年12月14日22时许，商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商河县郑路镇左家村村民左某某报案称：当日21时许，在左家村左存某家门口处，其哥哥左兴某被左兴彩伤害致死。公安机关接警后展开侦查，经走访排查发现：左兴某生前与同村村民左兴彩有较深的矛盾，且案发时证人左存振、牛效山看见左兴彩与左兴某发生冲突，案发后左兴彩逃离现场已不知去向。公安人员对左兴彩展开抓捕，安排民警围绕左兴彩的亲友开展秘密侦查及蹲点守候工作。次日22时许，公安人员在山东省博兴县公安局的配合下，经蹲点守候，在博兴县纯化镇东王文村将欲来投靠其女儿的左兴彩抓获归案。左兴彩对其预谋并杀害左兴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9、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12月14日，左存振交给公安人员1个黑色外壳的手电筒。经左兴彩辨认，确认是其拦截并杀害左兴某时使用的手电筒。
20、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左兴彩向公安人员指认商河县郑路镇左家村最南东西大街西首左存某家门前南北土路西侧麦田处即是其杀害左兴某的地点，指认左家村北100米处南北土路东侧、北数第5棵杨树旁即是其藏匿作案工具的地点。
21、被告人左兴彩在侦查阶段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供述的作案的时间、地点、起因、使用的工具、捅刺的部位等情节与上述证据基本一致。
上述证实被告人左兴彩犯故意杀人罪的所有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本院复核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左兴彩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因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且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应撤销限制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而引发，且左兴彩犯罪系事出有因，其作案动机、主观恶性与一般的故意杀人案件有所区别，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并限制减刑，已属从宽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左兴彩所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判决所作量刑和刑罚执行方式，罚当其罪。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左兴彩持刀行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害人左兴某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对被告人左兴彩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并限制减刑。被告人左兴彩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刑一初字第2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左兴彩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孙冠进
代理审判员 朱毅伟
代理审判员 李 婧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