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杨伟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兵。
委托代理人王晓明，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财保惠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兵、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下称“平安财保东莞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国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金升、代理审判员张斯姝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2月29日进行公开开庭查询。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伟军、被上诉人托代理人王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诉辩意见
原告王华兵诉称，2013年5月31日，卢得刚驾驶原告所有的粤L×××××号小车，由博罗县人民政府往惠州方向行驶，行至罗阳镇博惠路金碧苑路口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李某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谌某某、陈某某）发生碰撞，接着李某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再与停在路边由梁树彬驾驶的粤S×××××号小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某某、谌某某、陈某某受伤及三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卢得刚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某某和梁数彬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为伤者李某某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为谌某某垫付了4303.8元，为陈某某垫付了5696.2元，同时为谌某某请护理人员花费了4200元，这些费用已在贵院审理的（2013）惠博法民三初字第229、240号判决书中予以确认。另外，原告的车辆因本次事故损坏维修需要2250元，拖车费300元，停车费40元。后原告持相关资料找被告理赔时，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拒付上述损失。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27490元；2、判令被告二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太平洋财保惠州公司书面辩称，被保险人先行履行的赔偿协议对保险人不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的精神，该协议的权利义务的当事人是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保险人不受该协议的约束，对于该协议确定的赔偿数额不负赔偿义务。被保险人与第三者的赔偿结果不能作出保险人理赔的依据。保险人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作出理赔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和认可。被答辩人主张的医疗费10000元、4303.8元有误。答辩人主张的医疗费应当提交正规发票并扣除相应的社会保险医药费用后才能纳入保险责任范围，另外与交通事故无关的治疗费用不应该列入赔偿范围。另外我司交强险已经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答辩人诉求的5696.2元首先应提供医疗费发票，证实其实际支付费用，另外扣除我司垫付的3000元，其次，由于我司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已经赔付完毕，故答辩人诉求的（5696.2-3000）应在商业险，按照责任理赔进行赔付。二、诉讼费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答辩人不承担支付义务。
被告平安财保东莞分公司书面辩称，1、原告诉求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我司非原告承保公司，故我司作为被告二的主体不适格；2、交警判定，我司与摩托车驾驶员李某某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即各15%），原告诉求我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其2000元的损失，我司不予认可，因我司与李某某驾驶的摩托车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原告诉求的2000元应该由我司与李某某所驾驶的摩托车的强制险共同承担，即我司仅赔付其1000元损失；3、根据强制险条款的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四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故本案诉讼费我司不予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
原审查明：2013年5月31日，案外人卢某刚驾驶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粤L×××××号小车由博罗县人民政府往惠州方向行驶，行至罗阳镇博惠路金碧苑路口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案外人李某锋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谌某艳、陈某衍）发生碰撞，接着李某锋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再与停在路边由案外人梁某彬驾驶的粤S×××××号小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某锋、谌某艳、陈某衍受伤及三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6月17日，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3）第NC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某刚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某锋、梁某彬各应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谌某艳、陈某衍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垫付了伤者住院期间的医药费2万元、护理费4200元、汽车修理费2250元、拖车费300元、停车费40元；被告一已经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支付医疗费1万元给伤者。
另查明，粤L×××××号小车在被告一处投保了第三者强制险、商业险（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为人民币6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限额为人民币50万元）。粤S×××××号小车在被告二处投保了第三者强制险。
庭审时，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一、由被告一赔偿原告医疗费2万元、护理费4200元、修车费250元、拖车费300元、停车费40元，合计24790元；二、由被告二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修车费；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裁决结果和理由
原审认为：原告已经向被告一支付了保险费，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财产保险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目前，原告已就本次事故向伤者赔偿了医疗费2万元、护理费4200元，因此，被告一应当在商业险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24200元的责任；原告为修理车辆花费了修理费2250元、拖车费300元、停车费40元，现原告诉求被告一赔偿修车费250元、拖车费300元、停车费4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一应当在商业险的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590元的责任。本次事故经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卢某刚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某锋、梁某彬各应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谌某艳、陈某衍不负事故责任。被告二应在梁某彬所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给原告，原告修理车辆总花费2250，交警认定梁某彬承担次要责任，梁某彬应承担2250＊15%=337.5元，被告二应当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337.5元的责任。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应以缺席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向原告王华兵支付保险赔偿金24790元。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向原告王华兵支付保险赔偿金337.5元。
本案受理费538元、减半收取即269元，由原告王华兵负担2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19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25元。
二审诉辩意见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惠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垫付李某某医疗费10000元、谌某某医疗费4303.8元、护理费4200元我司予以认可（2013惠博法民三初字第229、240号判决书已查明），但是原审法院判决我司赔偿被上诉人垫付陈某某医疗费5696.2元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我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支付完毕10000元（其中垫付陈某某医疗费3000元、谌某某3000元、李某某4000元）。但是事故发生至今，陈某某均未向我司或者被上诉人索赔，在这样的情况下，无法认定陈某某实际产生的医疗费数目，若陈某某产生的医疗费少于5696.2元，那就产生不当得利。再者，在这种情在这种情况下，若按照原审法院认定，只要有垫付款就可索赔，那保险公司在事故后垫付3000元应向谁索赔因此本案首先应该核实清楚陈某某住院期间产生的实际费用，若确实超过8696.2元（被上诉人垫付5696.2元＋我司垫付3000元）的情况下，超过的5696.2元应在商业险按照责任比例，由我司承担3987.34元。2、原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车辆损失590元不合理，被上诉人车辆损失合计为2590元，由于本次事故属于三车碰撞，故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费用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与李某某分别在交强险2000元承担，不足部分才由我司承担。由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不超过4000元，故我司不承担590元。综上所述，请将本案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华兵口头答辩称：根据一审原告起诉时提供的（2013）惠博法民三初字第229号及240号民事判决书都明确确定了被上诉人为本次事故的三个伤者共垫付了2万元医疗费，其中就包括了上诉人上诉所称的陈某某的5696.2元以及在本案一审时上诉人对该笔费用也是不持异议的。同时，被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交了博罗县××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明了上述2万元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东莞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此次事故中为案外人陈某某垫付了医疗费3000元，被上诉人王华兵为案外人陈某某垫付了医疗费5696.2元。
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3）第NC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李某某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无保险。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华兵向法庭举证如下：我方提交一份2014年10月21日博罗县××大队作出的《证明》一份，证明答辩所陈述的内容：2013年5月31日22时40分，卢得刚驾驶一辆粤L×××××号轿车在博罗县罗阳镇博惠路金碧苑路口路段与李某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乘搭谌某某、陈某某）发生碰撞后再与停放在路边的粤S×××××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某某、谌某某、陈某某三人受伤及三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卢得刚在博罗县××大队缴纳了交通事故预付款人民币两万元作为预付伤者的治疗费，博罗县人民医院于2013年6月9日及6月26日到我大队支取该笔费用，用于伤者的治疗费共两万元整。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惠州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仅可证明被上诉人支付3受害人医疗费共计2万元，无法证实第三人陈峻衍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并且，该证明也明确写明该费用只是预付。
二审裁判结果和理由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华兵为其所有的粤L×××××号车向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60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500000元。上诉人同意承保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保险合同，被上诉人支付了保险费，因此，应认定保险合同有效。涉案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内出险，故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王华兵垫付案外人陈某某医疗费5696.2元是否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经查，陈某某的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8696.2元，其中5696.2元由王华兵垫付，3000元由上诉人垫付。以上费用有发票为凭。上诉人上诉称，陈某某均未向王华兵或上诉人索赔，王华兵向陈某某垫付5696.2元医疗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华兵所有的粤L×××××号车造成陈某某受伤住院，经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3）第NC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粤L×××××号车对此次事故应负主要责任。根据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惠博法民三初第229号、240号民事判决（以上判决已生效），明确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已支付完毕（其中支付案外人谌某某3000元、李某某4000元，陈某某3000元），余下部分根据责任比例由被上诉人王华兵、案外人卢得刚承担，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惠州公司在粤L×××××号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应予赔偿。王华兵已垫付案外人陈某某医疗费5696.2元，根据责任比例应由上诉人赔偿王华兵3987.34元（5696.2＊70%）。即，上诉人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应予赔偿被上诉人王华兵22491.14元。
关于粤L×××××号车车辆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虽然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王华兵对该起事故的发生有主要过错，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王华兵有权就粤L×××××号车车辆损失直接向上诉人主张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华兵支付车辆损失费590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即，上诉人仍合计应支付被上诉人王华兵23081.14元。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项；
二、变更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向被上诉人王华兵支付保险赔偿金23081.1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00元，被上诉人王华兵负担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国 华
审 判 员 陈 金 升
代理审判员 张 斯 姝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詹颖（兼）
徐静华
附相关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
……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
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