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5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品林,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鹏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180号之一广州市杨明（国际）农资商品交易城422C号铺。
法定代表人：张品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武，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强，男，1973年10月22日，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聪志，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品林、广州市鹏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秀强股权转让协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品林、鹏汇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张品林无须向陈秀强支付股权转让款370000元。2.鹏汇公司暂无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陈秀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中，张品林先后就本案之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裁定驳回异议后，张品林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但一审法院未能依法处理，在二审法院关于本案的管辖权异议上诉之最终裁定书生效前，就直接开庭审理本案，无视张品林法定权利，损害了张品林的合法权益。二、陈秀强伙同其他另两个股东余永鹏、李尚文，在未对鹏汇公司财产进行合法有效审计的情况下，欺骗张品林签订股东会决议，严重损害了张品林的合法权益。三、陈秀强在签订案涉股东会决议书后，还在鹏汇公司中任职，在外声称还是鹏汇公司股东，没有完全退出鹏汇公司，如此，直接办理股东变更的话，将严重损害张品林、鹏汇公司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张品林当庭提出如下补充上诉意见：涉案的股东会决议存在恶意串通。1.《股东会决议》不是张品林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会决议》由廖聪志直接起草，涉及的财务数据未经任何对账和审计。张品林患有严重的右侧脑膜炎，此种身体条件下，陈秀强、李尚文、余勇鹏三名股东又让张品林喝醉至酒醉的情形下直接在《股东会决议》上署名，完全不是张品林的真实意思表示。陈秀强、李尚文、佘永鹏三个股东明知该《股东会决议》对于张品林的影响非常大，但却未事先充分商量，而是在2016年5月16日接近中午时分带着一位律师廖聪志来到鹏汇公司，由廖聪志直接起草好股东会决议，在四名股东中午酒足饭饱，张品林醉酒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直接在股东会决议上署名，在签署时张品林的身体条件已无可能对股东会决议详细了解。另根据《中山大学肿瘤医院》的疾病证明和《武警广东省总医院》诊断证明书，张品林自2014年开始反复出现头晕、语言错乱、思维混乱等症状，经诊断患有严重的右侧脑膜瘤，并于2017年6月进行切除治疗。这表明在2016年5月16日签署《股东会决议》的时候，张品林处于脑膜瘤患病期间，该疾病会明显影响张品林的理解和判断能力。因此，该《股东会决议》不是张品林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股东会决议》是陈秀强与其他案外人利用张品林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签署的，完全不是张品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张品林的利益。2.《股东会决议》没有记载资产损益的任何清点过程，股权转让赖以依据的财务报表未经任何第三方中介机构进行审计，股东会决议所依据的《截止2016年5月16日的科目余额表》与实施严重不符，直接导致股权转让的对价款奇高，严重偏离了事实基础和商业合理原则。张品林在鹏汇公司主要负责产品研发和渠道拓展，鹏汇公司的财务由其他三名股东负责，其中推举陈秀强和其派出的常驻鹏汇公司的何博立来具体负责财务。即使按照陈秀强和何博立确认的投资款来计算，陈秀强于2015年7月22日分三次共投资797750元，李尚文于2015年7月23日至2016年1月25日分五次共投资607000元，余勇鹏于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10月21日共投资872367.5元。三名股东合计投资2277117.5元。与《股东会决议》中的实收资本3392000元严重不符。鹏汇公司实际的财务报表与廖聪志起草的决议中的财务数据存在巨大差异。3.廖聪志进行双方代理，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张品林的利益，根据法律规定，该股东会决议无效。廖聪志律师受张品林的委托，负责起草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等法律文件。当时廖聪志提出律师费的要求是38000元，2017年5月18日转账给了廖聪志，但其后来一直借口说律所税负过重，不同意给张品林签署顾问合同，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严重违反了《律师法》、《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等规定。更为荒谬的是，廖聪志千方百计努力说服张品林接受他的股权转让安排并按他起草的文件签名后，极其短的时间竟然拿着他起草设计好的股东会决议直接代理交易对方将张品林起诉到了一审法院，张品林收到传票后才恍然大悟为何廖聪志不愿意签署合同，其与陈秀强恶意串通，合谋设计张品林签署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是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全体股东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在本案中，陈秀强从始至终强调自己投入公司多少钱，因此陈秀强一旦想退出公司了，张品林就必须有义务退还陈秀强之前的投资款。这是严重的法律认知错误，陈秀强作为公司持股30%的股东，必须共同承担经营风险，一旦股东资产投资进入公司，退出时的对价必须以当时的所有者权益为基础来进行交易对价，而绝对不应再一味强调投入的款项是多少。这是由股权和债权的本质区别决定的。陈秀强唯一的证据股东会决议中列出的财务数据与实际的数据差异非常巨大，廖聪志以该等完全不符合事实的所有者权益的合计数作为计算交易对价的基础是十分错误的按照实际的净资产1436163元乘以70%的股权比例，三名股东所持股权对应的净资产为1005314.22元，与股东会决议中的总对价250万元有天壤之别。这种天价的交易严重损害了张品林的利益。其中，陈秀强转让30%的股权，对应的转让款应该是430848.95元，而非股东会决议中的110.29万元。陈秀强违背诚信，在公司成立不到一年，所有投资都转变为了机器设备及经营支出，公司还在亏损的情况下，就以恶意串通的方式算计张品林，让张品林以奇高的严重不合理的价格购买陈秀强等三名股东的股权。股权转让的交易对价张品林完全无法认同，是陈秀强及其他两个股东合谋得出的，这种恶意串通的交易非常严重地损害了张品林的利益，依据法律规定，该股东会决议是无效的。
陈秀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陈秀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品林执行股东会决议内容，支付股权转让款37万元给陈秀强;2.张品林协助陈秀强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3.张品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张品林、陈秀强、余永鹏、李尚文作为股东签署《广州市鹏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上述四人是鹏汇公司股东，其中张品林持股30%、陈秀强持股30%、余永鹏持股20%、李尚文持股20%；1.经过盘点，列明公司成立至今的资产情况表（截止2016年5月16日科目余额）；2.一致同意陈秀强、余永鹏、李尚文退出鹏汇公司，三人所持有的公司7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张品林；3.鹏汇公司现有资产（包括现金、应收应付账款和固定资产为2560555.17元），张品林支付2500000元现金给陈秀强、余永鹏、李尚文作为股份转让款项，其中支付陈秀强110.29万元，支付余永鹏75.53万元、支付李尚文66.18万元；4.款项支付时间为：2016年6月16日前支付陈秀强37万元，2016年7月16日前支付陈秀强37万元，2016年8月16日前支付陈秀强36.29万元；2016年6月16日前支付余永鹏25万元，2016年7月16日前支付余永鹏25万元，2016年8月16日前支付余永鹏23.53万元；2016年6月16日前支付李尚文22万元，2016年7月16日前支付李尚文22万元，2016年8月16日前支付李尚文22.18万元；5.张品林保证每期按期足额支付，如不按期足额支付，承担未按期足额支付金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3倍的利息，陈秀强、余永鹏、李尚文有权诉讼要求支付；6.上述金额全部支付完毕后，陈秀强、余永鹏、李尚文配合办理股份转让手续；7.本股东决议之日后，鹏汇公司新产生债权、债务与陈秀强、余永鹏、李尚文没有任何关系，均由张品林承担；8.本股东决议一式六份，4位股东各一份，公司存档一份，见证人一份；9.本股东决议经股东签名后生效。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廖聪志受鹏汇公司委托见证上述股东决议产生过程，是各位股东的真实意愿，股东签名系本人签名，廖聪志在见证律师处签名。
鹏汇公司的工商登记载明该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00万，股东为张品林、陈秀强、李尚文、余永鹏。
陈秀强称上述股东会决议签署后其退出了鹏汇公司的经营管理，要求张品林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未果，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陈秀强、张品林作为鹏汇公司的原股东签署《广州市鹏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应依约恪守履行。案涉股东会决议约定陈秀强将其持有的鹏汇公司3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张品林，张品林于2016年6月16日前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7万元，现该付款期限已经届满，陈秀强起诉要求张品林支付该笔款项，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品林提出以下辩论意见：1.陈秀强仍是鹏汇公司工商登记的经理；2.鹏汇公司的债权债务未经第三方机构审计；3.案涉股权未作工商变更登记；4.陈秀强的委托代理律师存在利益冲突，主张可不予支付股权转让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未有证据反映鹏汇公司办理工商登记的高级管理人员变更是张品林向陈秀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第二，案涉股东会决议第1项明确列明股权转让时鹏汇公司的资产情况，并经包括陈秀强、张品林在内的鹏汇公司各股东一致确认，可见双方对此已有约定，且亦无法律规定此种情形之下必须由第三方进行审计；第三，案涉股东会决议第6项约定张品林支付完毕全部股权转让款后，陈秀强配合办理股份转让手续，故张品林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在先；第四，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廖聪志处理与本案相关的委托事务是否存在利益冲突不构成张品林拒付股权转让款的合理事由；综上，张品林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承上所述，案涉股东会决议约定张品林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在先，陈秀强履行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在后，即陈秀强有权先收取张品林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再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现陈秀强自愿放弃该部分在先权利，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应为鹏汇公司，张品林、陈秀强有协助的义务。
鹏汇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品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秀强支付股权转让款370000元；二、鹏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家有关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陈秀强名下所有的鹏汇公司的股权变更至张品林名下，陈秀强、张品林予以协助。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者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保全费2370元，由张品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品林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证据4，是第一组证据，拟证实廖聪志律师作为张品林的委托律师，收取了律师费，起草了股东会决议，但又拒绝开具发票和签署合同，严重违反了律师执业管理办法和损害张品林的利益。司法局和律协的处理意见也证明廖聪志律师的做法违反相关规定，但处理结果要另行函复；证据5-证据6，是第二组证据，拟证实股东会决议依据的财务数据与实际资产负债表严重不符，股东实缴2277117.5元，股东会决议中记载3392000元，有170多万元的差距，张品林认为一审没有关注该基本事实，陈秀强提供的另外两个股东起诉的案件中也是这样的情况。资产负债表中的净资产实际是1436163.17元，但股东会决议中体现为2560555.17元，有100多万元的差距；证据7-证据28，是第三组证据，拟证实3位股东实际投入鹏汇公司的情况，总额为2277117.5元。何博立是陈秀强等三位股东派出的监管人员，其是出纳的角色。所有的收据和凭证都是何博立掌管。鹏汇公司的管理不规范。2015年7月22日陈秀强分三笔出资到鹏汇公司。但汇总和凭证都可以看出，其实是打到个人账户，该个人账户实际是公司账户，但该账户现在应该被冻结了。陈秀强和另外两个股东的案件，和本案是一个性质，另外两个案件也上诉了。另外两个股东是分期的，时间不是同一天。证据29-证据30，是第四组证据，拟证实张品林有右侧脑膜瘤并做了手术，张品林一直有头晕的状况。对张品林提交的证据，陈秀强质证认为：这些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按照民诉法的规定，不应采用。陈秀强可以不予质证。证据1-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广州律协正在调查本案的事实。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陈秀强均不确认。2016年5月16日数位股东一起确认鹏汇公司资产情况时，没有看到该证据5。各股东确认的是股东会决议中提到的资产情况表。证据6，据廖聪志了解，张品林在鹏汇公司中没有任何的出资，陈秀强出资150万元，余永鹏和李尚文各出资100万元。公司运营一年后，张品林要求三位股东再次出资，三位股东感到奇怪，就了解到张品林存在挪用公司资金和低价销售公司产品的情况。目前三位股东正搜集整理材料，准备报案追究张品林职务侵占的情况。证据6-证据28只是部分反映股东出资情况。这些出资与股权转让并无直接关联关系。最直接关联关系的是股权转让时公司的资产情况。根据2016.5.16的股东会决议，盘点公司的资产，确认当时公司资产还有2560555.17元，在这个基础上计算股权转让的款项。证据6-证据28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9-证据30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张品林的大脑是否有问题，从廖聪志与其接触的情况来看，是没有问题的。而且2016年11月18日张品林还在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对鹏汇公司进行挂牌交易，两份医院证明均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鹏汇公司质证认为：对张品林的上诉意见，鹏汇公司不发表意见。据了解，背后存在不正常的现象。张品林与李尚文、余永鹏的一审案件，鹏汇公司在代理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解除了与代理人的委托关系。而对张品林的补充上诉意见不知情，无法发表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张品林二审提交的证据5为打印件，来源不明，不能推翻由张品林、陈秀强等人签名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张品林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另查，李尚文提起（2016）粤0106民初第11568号案诉讼，余永鹏提起（2016）粤0106民初11567号案诉讼，均由一审法院审理，均认定《广州市鹏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有效，并判令张品林向李秀文、余永鹏支付约定的股权转让款项。
本院认为，关于股东会决议的问题。经查，2016年5月16日的股东会，鹏汇公司所有的股东均参加，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现亦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次股东会召集程序以及做出的决议无效。此外，在该份股东会决议中，对鹏汇公司的资产进行了盘点，并以盘点结果为据约定了陈秀强、余永鹏、李尚文退出鹏汇公司并将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张品林，同时约定了转让的价格以及付款期限，各股东均在决议上签名，该决议合法有效，对陈秀强、余永鹏、李尚文、张品林有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采纳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并以此判令张品林承担支付款项的义务正确。二审中，张品林上诉称，股东会决议未经过审计，且陈秀强、余永鹏、李尚文三人欺骗张品林签订了股东会决议。张品林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就此，二审中，张品林提交了2016年5月16日的资产负债表以及鹏汇公司股东货币出资汇总。其中，资产负债表是打印件，其来源不明，证明效力显然不如经过股东签名的股东会决议。至于出资汇总的情况，张品林受让股权之前同为公司的股东，对于各股东出资的情况应有所了解，以此为前提，其愿意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该签名对其有约束力，其再以出资情况作为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张品林上诉称，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其醉酒神智不清以及患有影响理解和判断能力的疾病的情况下签署的，该陈述亦不是有效抗辩。因此，经过各股东签名确认的股东会决议对张品林有约束力，张品林应承担约定的付款义务。
关于廖聪志两方代理的问题。经查，廖聪志是股东会决议的起草人，同时也是本案中陈秀强的代理人。廖聪志并不是鹏汇公司的股东，其起草股东会决议所得数据理应来源于鹏汇公司；且股东会决议下方注明了廖聪志是受鹏汇公司委托，见证了股东会决议产生过程。可见，委托起草并在股东会决议上以见证人名义签名的主体均为鹏汇公司。因此，起草以及签名的行为并不能据以认定廖聪志与其他股东有串通。张品林以廖聪志在诉讼中作为陈秀强的代理人作为不予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据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品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张品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晖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罗永娟
潘威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