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96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风娥，女。
委托代理人崔学礼，济源市大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孔令源，男。
委托代理人孔志强，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成风娥因与被申请人孔令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济中民一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济中民申字第7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成风娥的委托代理人崔学礼、被申请人孔令源及其委托代理人孔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令源于2014年12月22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成风娥于2011年、2013年分三次在其处借款500000元，约定利率为月息1.5分，成风娥给其出具有借据，请求判令成风娥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成风娥辩称，该三笔借款均属实，其中2011年3月10日、2013年4月8日两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另外成风娥和其女儿卢红还向孔令源借款300000元，借款总额为800000元。成风娥与卢红洗母女关系，该800000元借款均由成风娥偿还，该800000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因此应驳回孔令源的诉讼请求。
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0月1日，成风娥、卢红通过孔令源的姐姐孔娟向孔令源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1.5%，并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孔令源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2010年10月1日成风娥卢红1383890****”，该借条背面批注“月息（1分5）”。2010年10月8日，成风娥、卢红通过孔娟又向孔令源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孔令源现金贰拾万圆整（200000元）2010年10月8日成风娥卢红”，该借条背面亦批注“月息（1分5）”。2011年1月10日、2011年3月10日、2013年4月8日，成风娥又分三次向孔令源借款共计50万元，分别载明：“今借到孔令源现金壹拾万元整（1分5利息），2011年1月10日，成风娥”、“今借到孔令源现金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成风娥，2011年3月10日”、“今借到孔令源现金伍万元整（50000），成风娥，2013.4.8”。
2011年2月9日、3月10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的账户622991102000192688分别存款1500元、1500元。2011年4月10日、5月11日、6月11日、7月10日，8月10日、9月12日、10月10日、11月11日、12月12日、2012年1月10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的账户存款均为6750元。2013年10月12日、12月10日、2014年1月16日、2月15日、3月11日、4月16日、5月22日、6月16日、7月23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方式向孔令源账户存款均为7500元，之后，成风娥未再支付利息。诉讼中，成风娥认为其不能肯定上述款项均系其还款。
2012年6月21日，成风娥通过账户00000058802790200889（以下简称账户1）向孔令源转款5万元。2012年8月18日，成风娥通过账户1向孔令源转款8万元。2012年8月26日，孔令源通过其账户向成风娥的账户1转款2万元。2012年10月15日，成风娥通过账户1向孔令源转款60900元。2012年10月20日，成风娥通过账户1向孔令源分别转款50750元、50700元。2012年10月22日，成风娥通过账户621585102000117234（以下简称账户2）向孔令源转款49800元。2012年10月27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账户存款3万元。2012年11月14日，成风娥通过账户2向孔令源转款9万元。2012年12月21日，成风娥通过账户1向孔令源转款9万元。2012年12月26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账户存款2万元。2012年12月28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账户存款30250元。2013年4月3日，成风娥通过账户2向孔令源转款4万元。2013年4月4日，成风娥通过账户2向孔令源转款6万元。2013年4月5日，成风娥通过账户2向孔令源转款5万元。2013年4月8日，孔令源向成风娥的账户2转款5万元（孔令源称当天是两笔5万元借款，一笔现金，一笔转帐，成风娥只认可一笔转帐借款）。2013年4月15日，成风娥通过账户2向孔令源转款5万元。2013年5月16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账户存款4万元。2013年5月17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账户存款5万元。2013年6月2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账户存款4万元。2013年6月4日，成风娥通过账户2向孔令源转款8万元。2013年9月11日，成风娥通过账户2向孔令源转款59570元。2013年9月12日，成风娥通过账户2向孔令源转款5万元。2013年9月14日，成风娥通过无折存现的方式向孔令源存款5万元。2013年10月20日，成风娥通过账户2分别向孔令源转款15万元、2万元。2013年10月25日，成风娥通过账户2向孔令源转款100200元。2013年12月4日，成风娥通过账户2向孔令源转款15万元。2013年12月17日，成风娥通过账户2分别向孔令源转款10万元、4万元、6万元。2014年1月8日，孔令源向成风娥的账户2转款5万元。2014年1月19日、1月20日、2月15日、5月12日、5月13日、5月22日、6月16日，成风娥通过账户2向孔令源分别转款5万元、5万元、50200元、8万元、8万元、7500元、7500元。庭审中，成风娥明确其从孔令源处的借款只有80万元。
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成风娥认可其于2011年1月10日、2011年3月10日、2013年4月8日分三次向孔令源借款共计50万元，其中2011年1月10日的借款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5%，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011年3月10日、2013年4月8日的两笔借款，成风娥不认可有利息约定，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10日的借款与同年3月10日的借款相隔只有2个月，且3月10日的借款数额较大为35万元，孔令源、成风娥之间又是通过孔令源的姐姐孔娟认识，两人之间本身无特殊的关系，孔令源放弃35万元的借款利息，只要求10万元的借款利息不合常理，该35万元也非借款时间很短，成风娥也短时间内能够及时偿还，另外，从成风娥2011年2月9日、3月10日通过无折存现方式向孔令源支付10万元利息为1500元，从4月10日起每月支付款项则变为6750元，2013年的支付款项又变为了7500元，如此连续的、规律性的定期定额存款，比较符合孔令源所陈述的双方关于该50万元借款均约定月息1分5，故对孔令源、成风娥之间的该50万元的借款约定月利率1.5%予以确认。
成风娥辩称借款的本息均已清偿完毕，并提供存款凭条予以证明，孔令源称凭条中的款项有的系支付利息，有的系其他经济往来，根据孔令源的账户明细可以看出，孔令源在80万元之外至少曾支付给成风娥两次款项，一次为2012年8月26日的2万元，一次为2014年1月8日的5万元，故成风娥称在孔令源处仅有借款80万元不属实，根据成风娥往孔令源账户上存款或转帐的情况，成风娥从2011年2月9日至2014年6月16日累计向孔令源支付款项2120190元，即使将孔令源的80万元全部按照月息1.5%计算，该款项亦远远超过了本息总额，不符合常理，故孔令源、成风娥之间应当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成风娥未举证证明其向孔令源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归还本案的款项，且孔令源不予认可，故对成风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现孔令源持有成风娥出具的借条要求成风娥归还借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孔令源提供的资金往来明细可以看出，成风娥最后一次付息是2014年7月23日，故成风娥应从2014年7月24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成风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孔令源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至款项清偿之日）。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保全费2520元，由成风娥负担。
成风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成风娥上诉称已经偿还孔令源本案借款及利息，并在原审中提供了向孔令源账户存款的凭条，称凭条是其还款的一部分，不仅包含本案的50万元还包含孔令源另案主张的30万元及成风娥、卢红向李胜刚的借款。因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成风娥提供的还款凭证是否包含了本案争议的50万元款项。成风娥称共向孔令源借款80万元，但从孔令源原审提供的账户明细可以看出，成风娥从2011年2月9日至2014年6月16日累计向孔令源支付的款项为2120370元，孔令源解释这些款项有支付已清偿并取回借条原件的借款，也有支付部分借款利息，还有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形成的，且孔令源就双方借款、还款的金额和性质作出了相应的说明。按照成风娥的陈述，如果与孔令源之间的借款仅有80万元，那么即便将80万元全部按照月息1.5%的标准计算，累计支付的款项已远超出本息总额，显然不合常理，可以说明孔令源与成风娥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孔令源称双方除80万元借款外其他已经清偿的借款按照交易习惯将借条原件交给了成风娥，虽然成风娥、不认可，但从孔令源的账户可以看出孔令源在80万元借款之外还曾支付过成风娥款项，孔令源的陈述更为合理，而成风娥不能就已支付款项具体的支付性质和用途作出说明，综合上述双方的交易情况，现孔令源仍持有成风娥出具的本案50万元借款借条，成风娥称已归还本案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应否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成风娥认可2011年1月10日的1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该借条标注有“（1分5利息）”内容，故原审判决该笔10万元借款从2014年7月24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标准支付利息正确。对于双方有争议的2011年3月10日的35万元借款和2013年4月8日的5万元借款的利息，虽然两张借条上未标注利息内容，但从成风娥向孔令源账户存款数额的变化来看，2011年2月9日、3月10日通过无折存现方式向孔令源支付10万元利息1500元；从2011年4月10日起每月支付款项则变为6750元，与借款本金45万元按月息1.5%标准计算利息相符；2013年之后借款本金增至50万元，每月的支付款项也相应发生变化，与孔令源陈述的按月息1.5%标准支付利息相符。因此，依据双方的交易支付情况，成风娥在借款后按月1.5%的标准支付孔令源本案借款利息，原审确定从2014年7月24日起按月1.5%标准支付上述两笔借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成风娥负担。
再审申请人成风娥再审称：一、申请人成风娥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所欠的500000元款项予以归还，一、二审法院都以孔令源提供的账目明细予以推断成风娥欠其款项是错误的，孔令源提供的明细表不具有规律性，而且遗漏有成风娥的给付情况，法院不能以该账目明细表作出推断。二、对于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法院也判决让成风娥支付利息，是不当的。三、2013年4月8日的借条不是成风娥所出具，成风娥并不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但是法院在没有启动鉴定程序的情况下，将不属于成风娥所借的款项也判给了成风娥。对于成风娥通过银行转账的还款，孔令源并没有说清楚属于哪种业务及具体金额，法院认为是成风娥与孔令源之间的其他业务，这是免除了孔令源的举证责任，加重了成风娥的举证责任。综上，申请人成风娥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孔令源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孔令源再审辩称：一、申请人称已经不欠被申请人款项，并且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将所欠被申请人的款项予以归还的说法不能成立。1、申请人关于双方之间的借贷没有一个完整的计算方法，本案已经经一、二审开庭审理，其归还的款项是什么款项，有多少需要计算利息，已经支付了多少本金、利息，并且每次所还款项中包含多少本金，款项什么时间还清的，申请人对以上均没有明确的说法。2、一审开庭审理期间，申请人向法庭提供了27张存款凭条共计1503900元，用来证明其已经将所欠被申请人的80万元清偿完毕，但在二审上诉时其又称已经向被申请人还款212万余元，已经不欠被申请人款项，申请人一、二审陈述相差数额62万余元，那么这62万余元其归还的是什么款项，做为债务人来讲应当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二审开庭期间申请人又提供了2013年5月18日的存款凭条10400元，关于其归还的款项就有了三个数额、三个说法，申请人应当将其的计算方法作以说明。一、二审法院让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3、因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是由申请人的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作为本案的还款人以及直接经手人，申请人成风娥应当亲自出庭将还款情况作以说明。一、二审庭审过程中申请人的诉讼代理人不能确定的事实，法院也给予了其一定的期限让其诉讼代理人落实，但申请人诉讼代理人并没有对法院要求落实的情况作以说明，那么就视为申请人对被申请人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可。二、被申请人提供的银行清单以及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的明细表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孔令源作为本案的直接经手人，可以清楚说明每个时间段内申请人所欠的本金、利息的数额，被申请人孔令源对双方之间的借贷有一个完整的计算方法，一、二审法院采信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并无不当。三、关于2013年4月8日的借条是否是申请人出具、是否需要鉴定的问题。一、二审庭审过程中，申请人的答辩以及陈述均已经承认其向被申请人借款的总数为80万元。被申请人将该组证据交到法院，申请人质证时也认可该证据并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四、双方之间的借贷是否需要支付利息的问题。关于30万元的利息问题：2010年10月1日借款10万元，申请人承认这10万元有利息；2010年10月8日的20万元申请人不承认有利息，在这两张借条背面均批注有月息1分5，并且笔迹一致，且在二审过程中申请人已经承认这30万元有利息。关于50万元的利息问题：双方之间认识以后，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每次还款均是通过银行向被申请人的账户以无折存现的方式按照1分5的月息支付利息，双方之间的借贷已经历经4年之久，也是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并且从其2013年后半年及2014年所归还的利息也可以印证这50万元，还有50万元本金未支付。其他意见同一、二审意见。被申请人认为不应当支持再审申请人的申请请求，应当维持一、二审判决。
双方在再审中均为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成风娥再审称其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所欠的500000元款项以及另案中的30万元予以归还，但是成风娥从2011年2月9日至2014年6月16日累计向孔令源支付款项2120190元，远远超出了成风娥所欠的80万元。即使将80万元欠款全部按照月息1.5%的标准计算，成风娥累计支付的款项已远超出本息总额，显然不合常理，结合孔令源的账户明细中显示的孔令源支付成风娥的其他款项，可以说明孔令源与成风娥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现孔令源持有成风娥出具的50万元借款借条，成风娥又不能就已经支付的款项具体的性质和用途作出说明，因此成风娥称已经归还本案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双方有争议的2011年3月10日的35万元借款和2013年4月8日的5万元借款的利息问题，成风娥称该两笔借款没有利息，孔令源成该两笔借款的利率为月利率1.5%。从双方借款及利息支付情况进行梳理：第一笔借款发生于2011年1月10日，借款数额为10万元，约定利率为月利率1.5%，之后成风娥于2011年2月9日、3月10日通过无折存现方式向孔令源支付10万元利息1500元。第二笔借款发生于2011年3月10日，借款数额为35万元，与第一笔借款共计45万元，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月利息应为6750元，成风娥从2011年4月10日起每月支付款项也相应变为6750元。第三笔借款发生于2013年4月8日，借款数额为5万元，与前两笔借款共计50万元，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月利息应为7500元，成风娥每月支付的款项也相应发生变化。成风娥支付利息的数额与孔令源陈述的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相符，因此可以认定孔令源与成风娥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成风娥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2013年4月8日的借条，成风娥再审称该借条不是其出具。本案一审庭审中，成风娥作为一审被告，在对孔令源提供的三份借条质证时，明确表示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对成风娥的该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济中民一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及济源市人民法院（2015）济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云霞
审 判 员 赵旭安
代理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