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9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正阳路**号。
负责人朱浩平，该公司经理。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亓红，女，1969年11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沛县，汉族，务工。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被害人邓某乙之父），1969年8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大英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某（被害人邓某乙之母），1964年2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大英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址同上。
邓某甲、景某某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胡德勇，大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沛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2014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大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春兰，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男，1992年4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沛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某，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沛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
蔡某、蔡某某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谭彪，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龙山路*号。
法定代理人李荣岱，该公司经理。
大英县人民法院审理大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景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5）大英刑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未就本案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检察机关亦未就本案刑事部分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遂中刑终字第10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附带民事部分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大英县人民法院（2015）大英刑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发回大英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大英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大英刑初字第1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亓红，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某及其与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胡德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蔡某某及其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谭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8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某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的名义，与四川中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就大英县的工程项目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并作为该工程的负责人。施工期间，蔡某某雇佣被告人李某某为该工地小车驾驶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苏CJ72**号小型普通客车作为其父蔡某某承包的工程用车。2014年9月16日晚，蔡某胞兄蔡某亚之妻过生日，李某某受邀与工友唐某某、燕某某等十余人聚餐，期间饮了少量啤酒。饭后，唐某某将苏CJ72**号车钥匙交给李某某，并由李某某驾驶该车送聚餐客人。次日凌晨零时许，李某某驾驶该车由大英县蓬莱镇中海大道向环城路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中海大道37号门前路段时，将从左边横过中海大道的行人邓某乙撞倒。事故发生后，李某某立即拨打120，并对被害人邓某乙进行人工呼吸施救。同时，李某某打电话叫唐某某到达事故现场，等候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现场。李某某随120救护车，将邓某乙送至大英县人民医院抢救。李某某支付一定费用后，打电话叫唐某某找人送钱到医院抢救伤者。李某某害怕被邓某乙亲属伤害，便在医院外等待。燕某某将抢救费用送到医院后，在医院外找到李某某并安慰李某某。唐某某在事故现场，待交警处理完交通事故后，在李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电话联系陈某，说李某某出了车祸，找人来顶一下。陈某便打电话叫其表弟李某明到大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顶替李某某。交警将唐某某、李某明带到交警队盘问。李某明自称是肇事司机，但说不清楚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其后，李某明承认是陈某叫其来顶替。当日凌晨4时30分，唐某某电话通知李某某到案，李某某身穿带血的衣服主动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了案发经过。经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鉴定，李某某血液样品未检出乙醇（检出限为1.0mg／100mL）。同年9月18日，邓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抢救费共计人民币6563.96元（李某某垫付）。经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邓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9月30日，大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大公交认定字（2014）第141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某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景某某丧葬费人民币3000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9000元，并支付肇事车辆苏CJ72**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安全技术检验费人民币3000元。根据邓某甲、景某某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大英民保字第59号民事裁定书，对蔡某某挂靠兴润公司在四川中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领取的工程款人民币600000元予以冻结。李某某表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沛县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能够足额赔偿邓某甲、景某某损失的情况下，其已经支付给邓某甲、景某某的人民币49000元，则作为对邓某甲、景某某的补偿金；若财保沛县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能足额赔偿邓某甲、景某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已支付的人民币49000元作为本案的赔偿金。
另查明，苏CJ72**号小型普通客车于2014年4月30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沛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至2015年4月30日止。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驾驶苏CJ72**号车辆，遇被害人邓某乙横过公路时处置不当，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李某某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苏CJ72**号车在财保沛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害人邓某乙相对于苏CJ72**号车属第三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致邓某乙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财保沛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某某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李某某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财保沛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李某某具备驾驶资格，虽系蔡某某挂靠兴润公司承包工程项目的职工，但其行为不属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李某某赔偿。李某某表示在财保沛县支公司能够足额赔偿邓某甲、景某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其已经支付给邓某甲、景某某的人民币49000元作为对邓某甲、景某某的补偿金，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景某某要求被告人李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蔡某某、兴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承担财产保全费，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困难补助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对已实际发生的抢救费6563.96元未予主张，但该费用应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5年11月12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致邓某乙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抢救费人民币6563.96元、丧葬费人民币45697元／年÷12个月×6个月=22848.5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4381元／年×20年=487620元，共计人民币517032.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景某某赔偿邓某乙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6563.96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景某某赔偿邓某乙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00468.5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6563.9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景某某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蔡某、蔡某某、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景某某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精神抚慰金、困难补助金的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沛县支公司上诉认为，1.李某某酒后驾车，交通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不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害人横穿公路，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被害人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3.邓某甲、景某某未实际支付抢救费，该费用系李某某垫付，原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邓某甲、景某某不当；4.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既赔偿邓某甲、景某某抢救费，又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李某某垫付的该费用，属重复判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某及其与邓某甲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蔡某某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李某某垫付的抢救费，作为李某某对邓某甲、景某某的经济补偿金。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驾驶苏CJ72**号车辆，遇被害人邓某乙横过公路时处置不当，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大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职权作出李某某负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本案事实，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景某某因本案致邓某乙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当由李某某承担赔偿责任。苏CJ72**号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沛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害人邓某乙相对于苏CJ72**号车属第三者。邓某甲、景某某因本案致邓某乙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财保沛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因苏CJ72**号车在财保沛县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李某某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财保沛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李某某具有驾驶资格，且其行为不属职务行为，故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蔡某、蔡某某、兴润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财保沛县支公司能够足额赔偿的情况下，李某某自愿将已支付给邓某甲、景某某的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55563.96元，作为对邓某甲、景某某的经济补偿，本院予以确认。财保沛县支公司提出李某某酒后驾车，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害人在本案中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等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经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鉴定，李某某血液样品未检出乙醇。根据本案事实，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且被害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财保沛县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大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程序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客观、不真实，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等情形。上述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财保沛县支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抢救费人民币6563.96元系李某某垫付，邓某甲、景某某未实际支付该费用，保险公司不应向邓某甲、景某某赔偿该费用，且原审法院重复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该项费用的上诉意见。审理查明，本案抢救费系李某某垫付，邓某甲、景某某未实际支付该费用。抢救费用应由财保沛县支公司赔偿李某某。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财保沛县支公司赔偿邓某甲、景某某抢救费不当，且原审法院重复判决是实。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李某某自愿将垫付的抢救费，作为对邓某甲、景某某的经济补偿金。故财保沛县支公司应赔偿邓某甲、景某某抢救费人民币6563.96元，保险公司不再支付李某某该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5）大英刑初字第1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景某某赔偿邓某乙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6563.96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景某某赔偿邓某乙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00468.5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景某某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蔡某、蔡某某、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景某某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精神抚慰金、困难补助金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大英县人民法院（2015）大英刑初字第1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6563.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飞鸿
审判员 李德昌
审判员 文晏萍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肖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