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6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军，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钲顺，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小华，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惠琴，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芳，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李志军因与被上诉人段小华、刘伟及原审第三人陈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3日，陈芳、李志军（甲方）与刘伟（乙方）签订《皮具贸易合作合同书》，约定：“公司名称：登迪路责任有限公司；合作地点：广州市白云区黄石东路马务牌坊园艺路四号五楼整层；本项目现状，本项目最初由陈芳于2009年初筹办，小规模经营，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13日由陈芳、李某、刘伟三方投资扩大经营，因经营管理思路不统一，于2011年3月13日，按照分期、分类退回李某、刘伟投资款，转交由陈芳一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接手经营，三方就此合作解除；本项目合作条款，为减少风险、减少矛盾、形成合力、更好经营，鉴于相互了解、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经陈芳与刘伟双方就合作有关问题反复商讨及其配偶同意，于2011年3月13日确立合作关系，具体条款如下：（一）经营模式：成立公司，建立制度，寻求合作加工厂，生产自己注册品牌皮具各类产品，在国内外发展代理商。（二）共同投资：陈芳投资600125元人民币，刘伟投资665478元人民币。（四）共同受益：盈利后按各50%进行分红利，分红利时机由双方商讨确定。（五）共同受损：亏损后按各50%共同承担责任，共同承担其他不确定损失。（六）共同管理：陈芳负总责，既董事长兼总经理，长期在公司现地上班，刘伟可不在公司上班，财务会计由刘伟安排合适人选，其他人事权由陈芳全权负责。本协议于2011年3月13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广州市狮岭镇签订”。甲方法定代表人处有陈芳、李志军签名；乙方法定代表人处有刘伟签名；见证人处有证人蒋某签名。2013年3月29日，陈芳（李志军妻子、甲方）与段小华（刘伟妻子、乙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与乙方原于2011年3月13日签订的皮具贸易合作合同书（该合同的基本情况：甲方是陈芳，乙方是刘伟，见证人是蒋某，属家庭与家庭合作项目，夫妻一方或双方签字均有效，合作地点是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西路马务牌坊园艺路四号五楼），现因乙方单方强烈要求解除合作，使双方无法继续合作。二、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该合同于2013年3月29日予以解除。合作项目改为由甲方单方独自经营，一切有关经营事宜与乙方无关。三、因解除协议甲方需返还乙方所投入合作资金、代付货款及利润共计917303元。现因甲方无能力一次性付清，经乙方同意，甲方按下面时间规定以转账方式付清全部款项：1、合作协议解除之日（2013年3月29日）支付20万元；2、2013年11月份支付517303元；3、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四、甲方不得以经营不善等方面理由违反本协议第三款之规定，如有违反，甲方按照自签订协议之日起，支付乙方每月3分利息的违约金。五、乙方自合作解除之日起，不得再参与、过问和干涉甲方经营有关事宜。六、本解除协议由双方家庭夫妻一方或双方签字生效。七、本解除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陈芳、段小华均在《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签名确认。2013年3月29日，陈芳给付20万元后，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段小华、刘伟其余款项，段小华、刘伟催讨无果，于2014年4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4）穗云某民二初字第92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刘伟人民币517303元及违约金（以517303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日开始至陈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陈芳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95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小华、刘伟于2014年9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4）穗云某民二初字第17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段小华、刘伟人民币20万元及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因陈芳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段小华、刘伟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2015）穗云某执字第1613号、（2015）穗云某执字第4054号，因被执行人陈芳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上述两执行案均已终结执行。另查，李志军与陈芳于1998年7月21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广州市白云区登迪路皮具行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芳。庭审中，段小华、刘伟表示签订《皮具贸易合作合同书》以及《解除合作协议书》时李志军与陈芳均在场，李志军对涉案合同均已知悉，段小华、刘伟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证人蒋某的证言；李志军表示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时并不在现场，并出具了部队证明，证实2013年3月29日李志军并未离开部队。段小华、刘伟原审诉讼请求为：1.李志军、陈芳共同支付段小华、刘伟人民币717303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3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月三分的利息计算）；2.李志军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陈芳对段小华、刘伟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就此作出认定，该案不再赘述。该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志军是否应对陈芳在（2014）穗云某民二初字第92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穗云某民二初字第173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该案中，李志军与陈芳为夫妻关系且涉案债务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志军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该债务已明确约定为陈芳的个人债务，且亦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情形。因此，基于该案现有证据和上述事实的查明认定，陈芳所负债务为李志军与陈芳的夫妻共同债务，段小华、刘伟起诉要求李志军对陈芳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李志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务应以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内容为限。段小华、刘伟要求陈芳共同向段小华、刘伟支付款项，该债务已经生效判决确定，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李志军抗辩称其在《皮具贸易合作合同书》签名仅表明李志军同意陈芳与段小华、刘伟签订协议，并不能认定李志军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且《解除合作协议书》并无李志军的签名，李志军对该解除协议并不知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李志军在《皮具贸易合作合同书》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确认，表明其对段小华、刘伟与陈芳的合作内容已知悉，而陈芳在与段小华、刘伟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时均已明确“2011年3月13日签订的皮具贸易合作合同书属家庭与家庭合作项目，夫妻一方或双方签字均有效”、“本解除协议由双方家庭夫妻一方或双方签字生效”，故原审法院对李志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志军对（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958号民事判决书、（2014）穗云某民二初字第17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陈芳所负债务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段小华、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73元，由李志军负担（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判后，李志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片面地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为只要“夫妻一方无法证明另外一方与债务人约定为个人债务，就一律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处理方法与最高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意见相悖。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各级法院适用都非常谨慎，经过大量法官与法律学者提出疑问与反对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在《(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中对该条规定作出扩张解释，认定为“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从答复可以看出，夫妻另外一方承担责任有两个条件：第一、债务是因借贷关系形成，且应当考察借贷事实的真实性。第二、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1.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债务形成原因，而该原因与李志军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有必然的联系。在原审庭审中，李志军曾对债务形成问题提出异议，认为刘伟并没有根据协议实际付款，且合作项目并没有盈利而是陈芳为了到达其他非经济利益而承诺付款。虽然有生效判决认定陈芳应当付款的事实，但并不代表陈芳因此取得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且可以用于夫妻生活。陈芳承诺付款的行为并没有相应的退伙财务清算基础，是陈芳自己基于多方面考虑私下做出的付款承诺，生效判决也是基于陈芳自认行为而认定的付款义务。陈芳与刘伟之间的合作协议是在2011年3月签订，当时约定刘伟只需要投入665478元，而陈芳后来承诺退还其917303元，两者相差三十余万。在已经生效的(2014)穗云某民二初字第926号判决与(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958号判决中均因为陈芳本人的付款承诺与自认行为无需查明该债务形成是否有财务基础。2.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李志军对该债务是否知情且是否从中获取利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李志军对《皮具贸易合作协议书》知情不代表其对《解除合作协议书》知情，且《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夫妻合作项目”也是陈芳与刘伟私下约定的语句条款，无法取得李志军的追认。本案的债务并非因借贷关系形成，司法实践中非借贷关系形成的债务都不会认定夫妻另外一方需承担责任，原因就是非借贷关系形成的债务基本没有可能或者难以证明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从本案来说，《解除合作协议书》中陈芳虽然承诺还款917303元，但是也约定了分期付款，这说明了陈芳在当时并没有足够的偿还能力。陈芳连还钱的能力都没有，不可能将该债务用于夫妻生活，而李志军又是一名团级军官，生活待遇富足，也没有可能需要陈芳接济。综上，李志军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志军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伟、段小华承担。被上诉人刘伟、段小华答辩称：1.皮具贸易合作合同显示，合同书主体是刘伟、段小华夫妻和李志军、陈芳夫妻，这个合同是在2011年签署的，合同书上有见证人签名。上面说明该合同是家庭与家庭之间的合作，同时李志军在合作书上签字。2.解除合作协议书是2013年3月29日在狮岭镇见证人办公室签名，注明了是家庭与家庭之间合作项目解除，也写明了李志军与陈芳是夫妻关系，陈芳是代表其家庭签名。3.刘伟当时只是认识李志军，不认识陈芳，因为刘伟认为李志军是老乡，李志军也是军人才进行合作的。说明了李志军是合作合同也是解除合同的一方主体，并非基于李志军与陈芳是夫妻关系。4.清算不是解除双方合作的唯一途径，因为合作过程中大家的意见不一致，一是刘伟、段小华继续经营，后给对方投资款和收益款，二是李志军、陈芳继续经营，给刘伟、段小华投资款和收益款，三是双方均不继续经营，把现有的产品和利润清算清点，最后李志军家庭选择了第二个方案，他们继续经营，给刘伟、段小华投资款和收益款。所以解除合同第3点说“因解除协议…917303元”，说明双方计算清楚，不是一个整数，说明双方经过对帐确认。从签订解除协议到刘伟、段小华起诉快两年时间，李志军和陈芳从来没有对解除协议提出异议。现却以各种理由例如没有清算来表示不支付款项，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5.对于家庭合作项目是由谁代表签字，这些收益款项是否用于家庭生活，这是李志军与陈芳之间内部的事情，与本案没有关系。李志军不仅是陈芳的丈夫，也是合同主体，谁在合同上代表签字不影响效力。现李志军说没有签字而不予认可效力，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李志军也没有证据证明跟刘伟、段小华明确表示这个合作项目的财产归他们两个人各自所有。合作合同和解除协议都有见证人做见证，当时刘伟、段小华申请见证人出庭作证，来证明签署解除协议时李志军在场，解除协议是陈芳和李志军在办公室打印出来后，段小华才到场的。原审第三人陈芳答辩称：这些债务与李志军没有关系。签协议的时候陈芳不在场，陈芳是在知道他们签字之后才到场的。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李志军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作收入证明。证明李志军收入丰厚、稳定，不需要也不可能用陈芳的钱来做共同生活。有原件。2.（2014）穗云某民二初字第926号案开庭笔录。证明（2014）穗云某民二初字第926号案确定陈芳对刘伟的债务，但是该案中没有查明是否足额按照协议投入资金、是否进行分伙结算，开庭中刘伟也表示没有按照合同投入资金，只是用库存跟原材料出资（第六页），完全不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而陈芳在案件中也是通过自认的方式承认了债务的真实性。这个案件的判决根据陈芳自认认定陈芳需承担债务也许合理，但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夫妻一方的债务必然是共同债务。本案涉及到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能在债权人证明不了债务产生的过程的情况下通过债务人自认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笔录是从法院复印出来的。3.证明。证明李志军和陈芳因为家庭矛盾，欠款过多的原因，已分居，李志军没有用过陈芳的钱，李志军和陈芳互不信任。有原件。刘伟、段小华发表质证意见称：李志军提交的证据不是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1.证据1，没有证明李志军每月的具体收入，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也不能证明双方合作期间，曾向刘伟、段小华明示他们夫妻之间财产各自所有。2.926号开庭笔录。当时陈芳陈述，是因为刘伟威胁她才签订解除协议，并非像李志军说的陈芳自认债务的情况。3.部队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部队也不会理会夫妻间的纠纷，也不可能要什么证明部队就出该证明。即使分居也无法证明夫妻财产分开，李志军也没有与刘伟、段小华明确说明夫妻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陈芳发表质证意见称：承认李志军的证据是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志军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李志军、陈芳均在《皮具贸易合作合同》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表明其二人均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其次，《解除合作协议书》虽然只有陈芳和段小华的签名，但协议书中载明“属家庭与家庭合作项目，夫妻一方或双方签字均有效”，且该协议书签订于李志军与陈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李志军以自己没在协议书上签名为由辩称对该解除协议不知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鉴于李志军是合作合同的当事人，且解除协议书载明该项目系“家庭合作项目”，李志军与陈芳也没有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陈芳的个人债务，并告知第三人，因此，涉案债务并非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付债务”，而其本身就是夫妻共同债务。退言之，即使李志军没有参与涉案合同的经营，但是李志军并无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债务为陈芳的个人债务，以及经营获得的收益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综上，李志军应当对陈芳在（2014）穗云某民二初字第92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穗云某民二初字第173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志军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3元，由上诉人李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郭华蓉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