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16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博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忠义，男，汉族，1986年1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小学文化，个体商贩，住淄博市临淄区。2014年11月13日因犯污染环境罪被临淄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熊志文，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洪军，男，汉族，1970年4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小学文化，个体司机，住淄博市临淄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11月2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8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国刚，曾用名刘爱强，男，汉族，1973年6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博兴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博兴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5月1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保强，山东王保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增军，曾用名朱景增，男，汉族，1972年7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博兴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博兴县。2012年5月22日因犯盗伐林木罪被博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12月25日被逮捕。
博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忠义、史洪军、刘国刚、朱增军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Ｏ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作出（2016）鲁1625刑初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忠义、史洪军、刘国刚、朱增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份，被告人王忠义从江苏省响水县朱某1处获得大量桶装化工废料，通过被告人史洪军将上述废料运输至史某1经营的博华公司。同年12月份，王忠义联系崔某2分割上述盛有化工废料的铁桶，崔某2又将被告人刘国刚等人介绍给史洪军。史洪军将刘国刚等人带至博华公司分割铁桶，因操作不当失火，当地政府部门责令限期整改。史洪军明知刘国刚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仍将总重量约190吨的桶装化工废料交给其处置。上述化工废料运送至博兴县境内后，刘国刚将其存放于朱增军为其选定的、博兴县店子镇曹纯路与店子段小清河北岸交叉十字路口西1500米处北侧的农田内。刘国刚组织人员分割上述铁桶，将桶内化工废料直接倾倒在农田内，后被公安人员当场查获。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鉴定，污染场地贴有危险化学品乙腈、3甲（苯）酚、3甲基苯胺、毒死蜱等标签的铁桶均应按照危险废物进行管理，贴有农药残渣标签的铁桶属于危险废物，该污染案环境损害费用为410.6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刘国刚已缴纳10万元环境污染治理费。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侦破及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常住人口查询信息，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3）户名为朱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62×××16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6月6日至7月26日期间，该账户向户名为崔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62.45万元。
（4）黄岛区大场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博华公司起火事件处置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2月中旬，该公司院内工人分割废旧化工桶时失火，当地政府责令其限期清理化工废料及铁桶。
（5）运输派车记录本，证实蒋某、刘鹏、程某等人组成车队从事货物运输。2013年12月26日至28日，鲁Ｑ×××××、鲁Ｑ×××××、鲁Ｅ×××××、鲁Ｌ×××××、鲁Ｑ×××××货车自黄岛区往博兴县运输过货物。
（6）朱某3提供的记账单，证实2013年12月27日和28日，朱某3给朱增军卸货的情况。
（7）博兴县环境检测站出具的博环监（综）字2014年第001号检测报告，证实涉案废桶内液体PH值为1.12mg／L,超标5.88倍。
（8）现金缴款单、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国刚缴纳了10万元环境污染治理费。
（9）博兴县人民法院（2012）博刑初字第85号刑事判决书、临淄区人民法院（2014）临刑初字第32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朱增军因犯盗伐林木罪，于2012年5月22日被博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王忠义因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1月13日被临淄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
2．证人证言
（1）崔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左右，王忠义借用他的身份证办理了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并一直使用。
（2）朱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夏天，他和王忠义通过化工QQ群认识，并通过电话进行联系。他把王忠义带到江苏连云港盈润化工公司，让王忠义处理化工废料，并给予补贴。他只与山东的王忠义做过化工业务，王忠义没有介绍过其他人与他联系化工业务。
（3）史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左右，他弟弟史洪军在他的博华公司院内存放了大约1000个铁桶。11月下旬，史洪军带着一名崔姓男子去看了铁桶。12月份，史洪军带了三个人去劈桶。因为劈桶的过程中着火，当地政府责令限期整改。后来，史洪军把铁桶运到了博兴。装卸铁桶的时候，他联系了吊车司机徐某。
（4）徐某的证言，证实史某1在黄岛区大场镇经营一家公司。2013年夏天，史某1的弟弟雇佣他用吊车卸过三、四货车的铁桶和塑料桶，里面有粘稠的黑色液体。同年冬天，史某1的弟弟又租赁他的吊车装车。
（5）史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夏天，他父亲史洪军带他去了黄岛区大场镇史某1的厂子里待了几天，有一辆半挂车拉了很多铁桶过去。后来，他帮助王忠义去银行取钱，知道了王忠义用的银行卡是用崔某1的身份证办理的。
（6）崔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冬天，王忠义把他介绍给临淄区朱台镇一位姓史的男子，分割盛有化工废料的铁桶。他和史姓男子去外地看了废桶，并商谈好价格。之后，他将分割铁桶的活转给了刘国刚、刘道安、韩克明等人。
（7）蒋某、程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和刘鹏等人共有六、七部货车，一起组成车队，从事货物运输。2013年12月份，他们的车队往博兴运输过货物。
（8）董某、王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蒋某运输车队的司机。2014年春节前，他们驾车从黄岛区大场镇往滨州市博兴县拉过盛有化工废料的铁桶，卸到了田地里。
（9）张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冬天的一天早上，朱增军领着两辆装满铁桶的大货车，想把铁桶卸在他的窑厂里。他看到铁桶里向外滴液体，担心土地被污染，便没同意。
（10）朱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冬天,他和朱某3、刘华路等人在店子镇辛朱村的农田里，给朱增军卸了几货车铁桶，用的是朱某3的吊车。卸完以后，有几个人在劈铁桶，他在那里干零活，被公安民警当场查获了。
（11）朱某3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7日下午和28日上午，朱增军通过朱某2雇佣他用吊车卸了两货车化工桶。
（12）韩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冬天，刘国刚联系了他和侯一君、侯明等人去店子镇辛朱村的农田地里，分割盛有废旧化工料的铁桶。铁桶被劈开后，里面的废料直接倒在了地里。他们劈了大约四、五十个铁桶，便被公安人员抓获了。
（13）初炎坤的证言，证实2013年冬天，刘国刚打算卖给他铁桶皮，他答应去看看。刘国刚去给干活的人买饭的时候被公安民警查获了，公安民警让他用六轮车把几十个铁桶皮拉到了派出所里。
（14）朱某4的证言，证实2013年冬天，他在小清河北岸承包的农田里被人放置了几百个盛有化工废料的铁桶。2014年春天，他在铁桶附近种植的玉米都死了。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王忠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他自2010年开始经营化工废料。他通过互联网认识了朱某1，朱某1让他处理化工废料，并按照每车1.9万元的价格给他补贴，把钱打到崔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账户上，该银行卡一直由他使用。他安排史某2从崔某1的银行卡里取钱，向货车司机支付运费。朱某1一共给他发过大约三十车化工废料，支付补贴款62.45万元。其中一部分化工废料，他介绍给了史洪军，史洪军运到了其三哥的厂子里，后来史洪军又把化工废料运到了博兴。
（2）史洪军的供述，证实2013年7月份，王忠义让他找地方存放盛有防水材料的铁桶，他联系了在黄岛区大场镇的史某1，王忠义往史某1的博华公司院里存放了大约1000个铁桶。11月份，博华公司需要验收，史某1催促他把铁桶运走，王忠义答复他找人把桶劈掉。王忠义联系了一个姓崔的男子，崔姓男子又联系了三个劈桶的男子，其中一人是刘国刚。因为劈桶的时候着火，当地政府责令限期整改，史某1催促他抓紧把铁桶运出去。刘国刚提出，可以免费接收铁桶，并且让他承担运费。之后，他把约800个铁桶送给了刘国刚，联系货车并支付了运费。装卸车租赁的吊车，是通过史某1联系的。
（3）刘国刚的供述，证实他一直从事劈桶生意。2013年冬天，崔某2给他介绍了劈桶的活。过了一两天，史洪军驾车把他和两名男子拉到了黄岛区史某1的厂子里。第二天下午，用烤枪给铁桶加热的时候着火了。之后，史洪军问他能不能找地方放桶，他联系了朱增军。朱增军找好地方以后，史洪军联系了货车把铁桶运到了小清河北岸西一公里处的农田里，先后共五车，他和朱增军去接的货，朱增军联系了卸车用的吊车。他组织了韩某、初炎坤等人去劈桶，铁桶里面的废料直接倒在了农田里。
（4）朱增军的供述，证实2013年冬天，刘国刚给他打电话，说在外面联系了很多铁桶，让他找地方存放，并给他一部分提成。几天以后，他带着刘国刚去了小清河北岸的田地里，作为存放铁桶的地点。拉桶的货车到了以后，他联系了吊车进行卸车。刘国刚组织了人去劈桶。
4．鉴定意见
（1）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6］精鉴字第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忠义系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博兴县小青河北岸化工废物倾倒事件初步检验意见，证实2014年3月14日，该中心受博兴县环保局委托，对污染现场进行了勘察，发现废弃区南侧有放火焚烧的现象，污染场地分布有几百个贴有危险化学品或危险废物标签的铁桶，铁桶内盛满具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黑色半固态（或固态）废物，部分铁桶内化工废液已外流渗入土壤，对周围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影响。初步鉴定意见为：①污染现场内贴有危险化学品乙腈、3甲（苯）酚、3甲基苯胺、毒死蜱和贴有农药残渣标签的铁桶属于危险废物，总量已超过3吨，可以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②现场废弃铁桶内化工废物是否属于危险废物，有待于结合废物来源及更全面的检测分析结果确定；倾倒事件对环境的具体污染程度、范围和污染损失，有待于进一步鉴定评估。
（3）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博兴县小青河北岸化工废物倾倒事件环境损害检验报告，证实①受化工废物来源未知、现有检测分析方法等条件限制，无法对化工废物的危险特性进行详细鉴别，根据化工废物致使检测员工中毒住院的现象和对周边农作物造成的损害，不能排除化工废物具有腐蚀性、毒性、易燃性、反应性和感染性等一种或多种危险特性。②根据现场勘查结果，化工废物废弃区内土壤、废弃区北侧和西侧土壤已受到化工废物不同程度的污染。③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达到3吨以上。④本次评估可量化的环境损害包括应急处置费用76万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334.6万元，共计410.6万元。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博兴县公安局出具的滨公（博兴）勘［2014］K371625000000201401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综合示意图及照片，证实2014年1月21日，公安机关对污染现场进行了勘查。案发地点为博兴县店子镇曹纯路与店子段小清河北岸相交十字路口向西1500米处北侧棉田。该棉田东南角处有废弃铁桶817个，铁桶南侧区域为1.7米×12米的桶内废弃物，西南角区域为1.4米×9米的桶内废弃物，北侧区域为1.5米×19米的桶内废弃物。
6．辨认笔录
（1）经史洪军辨认，2013年下半年，通过他多次往史某1的化工厂运送铁桶的男子是王忠义。2013年夏天和冬天，在史某1的化工厂里用吊车装卸铁桶的男子是徐某。
（2）经刘国刚辨认，2013年12月底，在黄岛区大场镇送给他铁桶的男子是史洪军。
（3）经朱增军辨认，2013年冬天，让他找地方存放铁桶的男子是刘国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忠义、史洪军、刘国刚、朱增军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四被告人共同故意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忠义在缓刑考验期内有漏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史洪军、朱增军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国刚积极缴纳环境污染治理费，可以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朱增军有前科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七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项之规定，撤销山东省临淄区人民法院（2014）临刑初字第32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忠义宣告的缓刑。以被告人王忠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十万元；与前罪所判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一百二十万元。以被告人史洪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八十万元。以被告人刘国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以被告人朱增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八十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忠义、史洪军、刘国刚、朱增军不服，王忠义以“其没有将从朱某1处获得的化工废料通过史洪军运输至博华公司，原审认定其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证据不充分，要求改判无罪”为由、史洪军以“原判认定本案环境损害费用410.6万元证据不足，所依据的鉴定程序不合法，内容不客观；其将化工废料交给刘国刚，对于刘国刚等人如何处理不知情，且未获利，其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共犯”为由、刘国刚以“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做出的《环境损害检验报告》具有重大缺陷，没有证明效力，不能成为定案依据；不能将环境损害费用410.6万元作为定罪量刑的财产损失标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上诉人朱增军以“其只联系存放铁桶的地点，不明知桶内有危险废物，对铁桶的切割、倾倒废物不知情，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在案件中作用小，无任何收益，归案后如实供述，原审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
王忠义的辩护人提出的二审辩护意见是：涉案化工废物是否为危险废物，证据不足，不应认定；上诉人王忠义并未参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王忠义经鉴定存在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原审未为其指定辩护人程序违法，要求对王忠义判决无罪。
刘国刚的辩护人提出的二审辩护意见与刘国刚的上诉理由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王忠义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忠义没有将从朱某1处获得的化工废料通过史洪军运输至博华公司，未参与本案，原审认定其构成环境污染罪的证据不充分，应宣告其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认定王忠义参与本案的证据不仅仅有上诉人史洪军的供述，上诉人王忠义在侦查机关也供认称：朱某1贴钱给他，让他处理化工废料，一般每车补贴他19000元，是通过转账的方式打到崔某1的农行账户上。共给了他二三十车化工废料，分别运到了寿光市、潍坊市、青岛市，运到寿光的废料后来运到临淄出事了，已被法院判决。运到青岛的先是放在史洪军哥哥的公司，后来被史洪军运到博兴造成了污染。证人朱某1也证实，他只联系过山东的王忠义处理化工废料，并向其支付补贴款。每吨补贴六七百元钱，王忠义没有介绍别人与他联系过化工业务。且朱某1的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6月5日至同年7月26日期间，自朱某1的账户先后14次向崔某1账户转入现金共计62.45万元。该账户交易时间与涉案化工废料运输至博华公司的时间相吻合。且根据总的交易价款、朱某1和王忠义所证实交易单价所计算出的交易化工废料数量，与王忠义供述的给朱某1处理了二三十车的化工废料的数量相印证。同时证人崔某2证实是王忠义把他介绍给史洪军，让其分割盛有化工废料的铁桶。综上，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可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运输至博华公司的化工废料系王忠义从朱某1处获得。上诉人王忠义及其辩护人称王忠义在侦查机关所做的有罪供述，系基于王忠义患有精神疾病和与史洪军有亲戚关系而受史洪军亲属所托而为其揽罪，既违背常理，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上诉人王忠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史洪军、刘国刚及刘国刚的辩护人所提“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做出的《环境损害检验报告》没有证明效力，不能成为定案依据，原判认定本案环境损害费用410.6万元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及鉴定评估人员均具有法定资质，其检验的过程和方法符合专业规范要求，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客观，鉴定评估意见明确，对涉案化工废料的危险性、受污染环境的损害程度、范围、危险废物的数量、所属危险废物类别及所造成的损害费用均进行了鉴定评估，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且经当庭举证质证，依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污染环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污染环境所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包括污染环境的行为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本案中，上诉人在农田中废弃、倾倒化工废物，对案发现场的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做出的《环境损害检验报告》，对清理处置污染现场废弃的化工废物及铁桶的应急处置费用按处理成本取其最小值，对废弃区内和废弃区周边受污染土壤处置修复费用按照污染程度分别进行评估，对修复治理成本按照最低收费标准或取其下限值，保守估算本次所造成的应急处置费用和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共计410.6万元，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不支持刘国刚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亦无不当。
关于史洪军提出“其将化工废料交给刘国刚，对于刘国刚等人如何处理不知情，且未获利，其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共犯”及朱增军提出“其只联系存放铁桶的地点，不明知桶内有危险废物，对铁桶的切割、倾倒废物不知情，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上诉人史洪军、朱增军作为有完全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对化工废料的危害性应有一定的认识，且明知刘国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其接收这批化工废料的目的是将容器劈开倾倒内容物后卖铁皮，史洪军向刘国刚免费提供并负责运输上述化工废料至博兴，朱增军向刘国刚提供本村农田作为储存、处置废物的地点，并在引领运输车辆到达现场后，联系吊车进行卸车。其二人对刘国刚如何处置化工废料及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应当以污染环境的共同犯罪论处，是否获利并不影响其犯罪构成。故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忠义的辩护人提出原审未给王忠义指定辩护人属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忠义虽患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但经鉴定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其作案行为与精神症状无关，一审期间亦未发现其存在影响其认识能力、辨认能力和表达能力的精神症状，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提供法律援助的情形。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国刚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朱增军提出原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王忠义、史洪军为危险废物的提供者、刘国刚、朱增军为危险废物的接收者，其四人在污染环境作案中虽分工不同，但作用并无明显主次之分，缺一不可。上诉人刘国刚又系污染环境作案的直接实施者，其作用稍大于其他同案犯。原审在量刑时对上诉人刘国刚已考虑到其系初犯、有缴纳部分环境污染治理费的情节、对上诉人朱增军已考虑到坦白、有犯罪前科等情节，量刑均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忠义、史洪军、刘国刚、朱增军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各上诉人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娟
审判员 孙德国
审判员 张建彬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郝艺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