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安万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长城路东侧泰山家园高层公寓B座16层01号。
法定代表人：陈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微，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中山路23号商业大厦八层。
法定代表人：江晓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伙星，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华光伟业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南外环济南大学南门西一层。
法定代表人：杨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久文，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商总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中山路23号福建商业大厦二层2-2。
法定代表人：林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智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山东泰安万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圣公司）、福建省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商业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华光伟业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光伟业公司）、原审被告福建省商总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商总贸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6）鲁0911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圣公司、福建商业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6）鲁0911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华光伟业公司对万圣公司、福建商业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万圣公司为华光伟业公司出具“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一份，并以该结算表中的所谓“结算金额”认定万圣公司应付华光伟业公司工程款数额依据不充分，华光伟业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首先，万圣公司没有刻制过合同专用章，而且该章亦未在公安机关及工商登记机关备案过。《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中的合同专用章不具有真实合法性，无证明效力。其次，华光伟业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中于维亮、吴雷、高滨三人落款签名时间为2016年4月，但该三人于2016年1月已离开万圣公司，该三人的落款签名不具有代表万圣公司的效力。再次，按照工程款结算的规律和要求，华光伟业公司仅提供“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而无任何其他附件资料不符合常理，进一步证明“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来源的非法性。2.原审判决认定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与万圣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不符合成立要件属认定错误，并且债务人福建嘉诚石化实业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客观真实，万圣公司为履行担保义务代债务人福建嘉诚石化实业有限公司偿还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2400万元依法成立、有效。首先，保证合同的成立以主合同成立为前提，不以主合同中的主债权确立为前提，原审判决认定“保证合同明显不符合成立的要件”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化工产品购销框架协议书》、《保证合同》、《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付款指令书》内容客观真实，表明万圣公司依约履行保证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主合同债务客观真实。同时，即使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关联关系，但不因此而否定真实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述证据与万圣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的证明对象不同，原审判决以银行交易明细的证明力否定上述证据的客观性和效力性乃证明逻辑错误。再次，万圣公司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代福建嘉诚石化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债务时，其本身并未有任何到期债务，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可能，更遑论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显然，上诉人并不存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所作出的相关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华光伟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关于华光伟业公司已完成的土石方工程量及工程款金额问题。华光伟业公司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结算值是真实、有效、合法的。两上诉人对华光伟业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的质疑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2.关于《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中于维亮、吴雷、高滨三人的签字效力问题。裁判文书网上泰安中院（2017）鲁09民终1696、1694、1693号民事判决认定，于维亮、吴雷、高滨与万圣公司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分别是2016年7月31日、2016年5月31日、2016年7月31日。因此，2016年4月14日于维亮、吴雷、高滨三人在《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中的签字，是代表万圣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两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称的上述“三人于2016年1月已离开万圣公司，三人在签署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时已非万圣公司员工”的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该上诉理由不成立。3.关于福建商业集团公司是否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福建商业集团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未体现万圣公司保证担保的主债权的具体数额。福建商业集团公司在付款指令书未明确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就能将万圣公司帐内2400万元资金转于自己公司帐内，该行为完全是其滥用作为万圣公司绝对控制权的股东身份，站在自己另一全资子公司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角度，为福建商业集团公司自己谋取私利，从而逃避对全资子公司万圣公司其他债务的偿还责任。故此，福建商业集团公司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
福建商总贸易公司述称，同福建商业集团公司的意见。
华光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万圣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本金5809985.7元，并支付欠款利息1720708元（暂计算至2016年7月6日。华光伟业公司主张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福建商业集团公司、福建商总贸易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及补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华光伟业公司与万圣公司签订“泰安高铁新区万圣商业广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华光伟业公司为万圣公司的泰安万圣高铁商业广场土石方工程进行施工；合同土石方工程量共约30万立方米；开工时间2014年11月25日，具体竣工时间根据甲方书面开工通知推算；综合包干单价土方挖运（外运）27元／M3，土方开挖内运（场内短驳）12元／M3，石方挖运（油锤破碎并外运）46元／M3，石方挖运（采用特殊工艺破碎并外运）70元／M3；工程总价款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并按上述综合包干单价结算，结算价款以甲方核准的价款为准；地上部分土石方全部完成付至已完工程量的40%，地下部分土石方全部完成付至完成全部工程量的70%，地下室土方回填完毕，付清全部工程款等内容。
2015年6月10日，华光伟业公司向万圣公司出具申请书一份，申请书内容为要求万圣公司办理手续继续施工，否则结清工程欠款并自2015年3月16日起计算停工损失，该申请书由于维亮、吴雷、高滨三人于2015年6月12日签收。2016年4月14日，万圣公司为华光伟业公司出具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一份，该审批表确定华光伟业公司完成阶段性施工的工程结算值为5809985.7元，该审批表加盖万圣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吴雷、高滨、于维亮三人签名。2013年9月25日，万圣公司两股东林诚、仲如松决议增资至3000万元，在已实缴200万元基础上每人出资1400万元，验资报告显示2800万元增资款付至万圣公司临时账户，变更后注册资本30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万圣公司原股东林诚将50%股份以1500万元转让给福建商业集团公司；原股东仲如松将49%股份以1485万元转让给福建商业集团公司；仲如松将1%股份以15万转让福建商总贸易公司。福建商业集团公司占有万圣公司99%股份，福建商总贸易公司占有1%股份。万圣公司在泰安建行岱宗支行开立的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两页，显示2016年1月6日该账户转入2000万元；2016年1月9日该账户转入500万元。2016年1月22日福建商业集团公司分两次第一次1000万元、第二次1400万元将上述万圣公司账户内共计2400万元转到其本公司账户内。另查明，本案华光伟业公司起诉时万圣公司的资产已被多家法院采取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1月24日万圣公司与华光伟业公司签订《泰安高铁新区万圣商业广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华光伟业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的经营范围中包含土石方施工，因此具备工程承包人资格，万圣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的经营范围内包含房地产开发具备建筑工程发包人资质，该合同系有效合同。工程停工后经双方结算，万圣公司在为华光伟业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中认可对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值为5809985.7元，该结算书加盖有万圣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工程部人员吴雷、成本合约部人员高滨、总经理于维亮签名认可，施工合同中亦约定了结算价款以甲方核准的价款为准，因此该工程结算数额应作为万圣公司支付给华光伟业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关于被告提出的土石方施工合同与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中所加盖的是合同章而不是公章的问题，对合同当事人而言，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系表明当事人对订立合同的完成和对双方权利义务的最终确认，对当事人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基于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万圣公司在施工合同和结算书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均是对其内容的认可。万圣公司虽然否认曾加盖合同专用章并提出合同专用章存在私刻的情况，但因其没有提出相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该异议不能成立。因此华光伟业公司所诉工程款数额5809985.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华光伟业公司主张自欠工程款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本案因是工程欠款，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因涉案工程未竣工，亦未到合同约定付款期间，但被告迟延付款的行为给华光伟业公司造成了损失，利息应自华光伟业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2016年1月22日福建商业集团公司分两次将属于万圣公司的资金共计2400万元转到其自己公司账户，主张该转款系万圣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并提供证据证实。（1）福建商业集团公司提交的编号FJJM-
HG1302K和编号FJJM-
HG1518K的两份《化工产品购销框架协议书》，从两份框架协议的内容来看并没约定合同的标的、数量及价款等合同成立生效的必备条款，因此仅凭该协议书无法确定交易事实真实存在以及具体交易内容，更无法证实债权债务的相关事实。（2）福建商业集团公司提交的甲方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与万圣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从保证合同内容看该合同是为两份《化工产品购销框架协议书》提供的保证担保，担保合同的成立必须以主债权已经发生且数额已经确定为前提，而框架协议中并没有确定主债权已经成立以及主债权数额，故保证合同明显不符合成立的要件，且保证合同中缺乏合同成立的必要条款，该保证合同不能证实万圣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3）福建商业集团公司提交的付款指令书，该指令书涉及的三方当事人即万圣公司、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与福建商业集团公司中，福建商业集团公司系另两公司的控股股东，而付款指令书的受益人系福建商业集团公司，因三公司有关联性故该证据的证明力显然低于华光伟业公司提交的福建商业集团公司转款2400万归其占有的银行交易明细的证明力。因此福建商业集团公司主张该转款系为万圣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万圣公司经过工商登记注册合法成立，具有独立法人地位。作为独立的公司法人拥有独立的财产权，2016年1月转入万圣公司账户的2500万的所有权属于万圣公司，对此福建商业集团公司予以认可，该款应当用于公司的经营用途。从时间上看，福建商业集团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工商登记变更后正式成为万圣公司股东占有公司99%的股份，2016年1月22日福建商业集团公司将万圣公司的2400万转移到本公司账户中，从万圣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6年9月21日止银行交易明细中均没有大额收入且资金交易量较小。只有2016年1月进入万圣公司账户的2500万是最大数额资金，该资金被福建商业集团公司转移后，万圣公司银行账户上没有发生交易也未再转入资金。另根据福建商业集团公司提交的万圣公司自述“因我司自身资金缺乏，建设项目处于停滞状态”的陈述亦能进一步证实万圣公司经营状况不良，因此福建商业集团公司作为股东应将资金用于万圣公司经营或偿还公司债务，而不应将该款转移至本公司占有不还。福建商业集团公司转款行为系逃避万圣公司债务的目的非常明显，该行为损害了万圣公司的利益并严重损害了本案华光伟业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福建商业集团公司的行为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华光伟业公司要求福建商业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福建商总贸易公司存在转移万圣公司资金或出资不到位的事实，对于华光伟业公司要求福建商总贸易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万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华光伟业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工程款5809985.7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福建省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济南华光伟业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5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济南华光伟业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承担6024元，由被告泰安万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建省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1234元。
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福建商业集团公司提交《化工产品购销之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一份，以证明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与福建嘉诚石化实业有限公司、林诚、邓玮玮于2016年2月3日签订了该协议，确定了在FJJM-
HG1302K、FJJM-
HG1518K《化工产品购销框架协议书》项下的交易事实，以及林诚自愿为福建嘉诚石化实业有限公司履行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对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事实。万圣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华光伟业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并不是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以后新形成的证据；对于该材料的真实性及其合法有效性均有异议，该材料能够印证两份框架协议及担保内容均是虚构的；该协议内容表述的是与其他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履行，而不是上诉人所表述的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向其他方销售石油后其他方欠付其货款的内容；该协议中体现的另一层意思是甲方将与其他方签订的合同项下采购方的合同义务全部转移给了乙、丙、丁方，而采购方义务的转移并没有得到每一个采购人的同意和认可；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晚于2400万元转账之后，更加印证了该资金转移并不是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因为转账之时该债务确认书尚未形成；即使有该确认书也不代表万圣公司要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因为万圣公司并没有在该确认协议书中盖章确认，同时该确认书与担保协议内容存在重大差异，并不在担保范围之内。福建商总贸易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同时根据此协议，此协议确认的货款的截止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即转款2400万元之前。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首先，从该证据的签订主体来看，万圣公司并未以保证人身份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其次，从《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关于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的复函》等证据及二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来看，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与万圣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的时间系在《化工产品购销之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签订之前。也就是说，在《保证合同》签订之时，所担保的债权债务数额尚未确定，且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与万圣公司亦未予以事后书面补正。综上两点，该《化工产品购销之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并不能达到福建商业集团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华光伟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7）鲁09民终1693、1694、1696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2、下载自企查查软件的福建商业集团公司、福建商总贸易公司的企业基础信用报告；3、土石方挖掘施工图电子图片一张、数据表电子图片一张。对于华光伟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万圣公司质证称，对于华光伟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正如福建商业集团公司在原审提交的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复函、付款指令书的内容，万圣公司是基于为福建嘉诚石化实业有限公司提供保证责任担保，而将2400万元支付于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福建商业集团公司质证称，对于判决书存在相关案号，但是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保留意见，因为当庭无法核对，是打印件，对于企业的基础信用报告也是从网站下载的打印件，对于真实性持保留意见，但是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和福建商业集团公司以及福建商总贸易公司之间的控股关系是存在的。福建商总贸易公司质证称，对于福建商业集团公司是福建商总贸易公司的母公司这一点没有异议，对于其他内容的证据三性不太了解。对于华光伟业公司提交的证据3，万圣公司质证称，该两份材料无原件核实，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施工图纸上有体现总包单位签署名称，但是本案中并无总包单位。福建商业集团公司质证称，对于两份电子图片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予以核实，是无效证据；该证据系在二审举证完毕之后再次提交的，应当不予审查；无法证明华光伟业公司的证明对象。福建商总贸易公司质证称，质证意见同两上诉人，施工表上显示的签名不完整、不清楚。本院认为，对于华光伟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经核对，与裁判文书网上的文书内容一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华光伟业公司提交的证据2，系依据第三方软件形成，相关信息应以有权机关登记为准，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华光伟业公司提交的证据3，因并非原件，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但福建商业集团公司提交的两份确认函等证据显示，林诚、仲如松转让万圣公司股权时，系以零对价转让。
本院认为：
第一，关于华光伟业公司工程款的问题。2016年4月14日，万圣公司为华光伟业公司出具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一份，确定华光伟业完成阶段性施工的工程结算值为5809985.7元。该审批表加盖万圣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万圣公司员工吴雷、高滨、于维亮三人签名。首先，万圣公司虽主张合同专用章系他人私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万圣公司二审中虽称已就该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其亦认可目前并未收到公安机关的有关通知。故对万圣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万圣公司虽主张吴雷、高滨、于维亮三人在2016年1月已离开万圣公司，该三人2016年4月在审批表上的签名不具有代表万圣公司的效力，但本院生效的（2017）鲁09民终1693、1696号民事判决均载明：“上诉人（即万圣公司）虽主张2016年1月已实际停止经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已通知被上诉人（即于维亮、高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2016年4月1日起告知刘兵等6人放假，上诉人虽主张告知被放假的人员中已包括被上诉人，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关于已通知被上诉人万圣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1月份停止经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将停止经营的决定告知被上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前述两份判决还认定：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以上认定，于维亮、高滨于2016年4月14日在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上签字的行为，仍可代表或表见代表万圣公司，该二人签字对万圣公司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万圣公司关于于维亮、高滨在审批表上的签名不具有代表万圣公司效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依据该审批表，认定5809985.7元的工程结算数额应作为万圣公司支付给华光伟业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与万圣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五条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依照上述规定，保证合同是在保证人与债权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双方应就债权种类数额、担保范围等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并予以书面确认；在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法定条款的情况下，合同双方可以也应当予以补正。其中，鉴于保证合同的类型和性质，其主要条款在有效确定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方面，应当符合以下要求，如保证意思，保证人必须明确表达对某一债权债务愿意以自己的财产担保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被担保主债权，即保证合同的标的，应当是特定化的、数额可以确定的、已经成立并合法有效的债权。而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时，主债权尚未确定，不符合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福建商业集团公司亦未提交FJJM-
HG1302K、FJJM-
HG1518K《化工产品购销框架协议书》下的具体分项合同。因此，即使《化工产品购销之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确认的债权数额属实，鉴于该债权债务关系形成后直至本案诉讼时，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与万圣公司并未对《保证合同》予以有效补正或者重新签订保证合同，故有关当事人依据《保证合同》主张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与万圣公司之间存在担保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福建商业集团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林诚、仲如松的确认函载明：若届时嘉诚公司及其指定的下游企业无法按约支付贵司（即福建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全部所欠货款及足额收益，贵司有权选择以该股权直接冲抵贵司货物跌价损失；或选择用于赔偿嘉诚公司应付贵司的货款及全部收益。根据该确认函，在林诚、仲如松以零对价转让万圣公司全部股权后，即便前述《保证合同》成立并有效，亦表明万圣公司已经以成为福建商业集团公司直接或间接持有全部股权的公司的方式，履行完毕了保证义务。
第三，关于福建商业集团公司收取万圣公司2400万元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保证合同》尚未成立；且即使《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万圣公司亦已履行完毕了保证义务。基于以上情况，福建商业集团公司作为万圣公司股东，收取万圣公司2400万元并不具备正当性，且该行为亦在客观上严重损害了作为万圣公司债权人华光伟业公司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福建商业集团公司应对万圣公司欠付华光伟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万圣公司、福建商业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66元，由山东泰安万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建省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