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7民终3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铁锁。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铁锁之子）：侯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峰远，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铁锁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6）晋070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铁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视听资料能够证实上诉人明知涉案借款是他人实际使用，而不是曹某使用，是不正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视听资料是在违背上诉人意志的情况下录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68、69、70条之规定，该视听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上诉人曾与曹某等人共同或单独向他人催要借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本身与曹某有借贷关系或朋友关系，不宜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3.李晓华与曹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侯铁锁等人借款用于购买楼房、汽车等，李晓华工资收入能够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夫妻离婚都是出于为逃避夫妻共同债务而做的辩解。被上诉人李晓华辩称，1.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案外人田承智，而不是被上诉人的前夫曹某，上诉人通过曹某收取过田承智归还的借款本金五万元和支付的部分利息，上诉人单独或伙同他人向田承智催要涉案借款是客观事实。2.涉案借款根本没有用于李晓华与曹某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和经营活动，缺乏夫妻共同债务的必备要件，与被上诉人无关，不是夫妻共同债务。3.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视听资料，并当庭播放，经上诉人质证，并未提出异议，该视听资料可以清晰证实，上诉人对涉案借款三十万元的使用人是田承智而不是曹某，主观上是明知的，同时对收取田承智归还本金的五万元和部分利息也是明知的，该视听资料经过举证、质证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上诉人关于违背意志的说法不能成立。4.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全部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形成的证据体系，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上诉人有关涉案借款用于被上诉人购房买车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铁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李晓华对（2013)榆民三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铁锁于2011年前曾借给曹某（李晓华的前夫）30万元，案外人田承智实际使用着该款项，曹某给侯铁锁出具过30万元的借条；2011年因案外人田承智通过曹某归还了侯铁锁借款本金5万元及部分利息，曹某为此给侯铁锁重新出具了25万元的借条。为此，侯铁锁将曹某诉至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要求曹某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晋中市榆次区人民经审理后作出（2013）榆民三初字第159号判决书，支持了侯铁锁的诉请，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至今执行未果。因此，侯铁锁诉求晋中市榆次区人民要求确认（2013）榆民三初字第159号判决书确定的债务为李晓华和曹某的共同债务。庭审中，侯铁锁提供（2013）榆民三初字第159号判决书，并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不存在可以认定为夫妻个人债务的两种例外情形。第一，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财产各自所有的约定属于法律上的约定财产制，应当明确且公示于第三人。第二，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曹某与李晓华夫妻将案件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首先，没有书面证据表明约定的存在；其次，从现有证据亦不能合理推论出存在个人债务约定。(2013）榆民三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对曹某的借款也没有认定其为个人债务。综上所述，曹某为不履行债务，把自己全部财产转移至其配偶李晓华名下，致使（2013）榆民三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无法履行。李晓华坚持其答辩意见，还辩称曹某借侯铁锁钱，但是侯铁锁夫妇主观上明知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田承智而不是用于其的日常生活，并提供视听资料，证明侯铁锁夫妇对159号判决书中涉及借款实际使用人是田承智是知情的，并且田承智答应给他们支付利息，该笔借款原始是30万元，因为田承智已经还了5万元，故剩余25万元，且25万元至今也未还侯铁锁）、证人证言（樊某、宋某、曹某、赵某、冯某，田某、贾某，证明2005年至2012年李晓华与曹某因家庭矛盾分居，曹某长期居住在源涡村，双方不共同生活，经济双方独立，（2013）榆民三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借款曹某已告知过侯铁锁夫妇该笔借款实际使用人是田承智，因侯铁锁夫妇对田承智不信任便让曹某出具涉案借条。在曹某与田承智之间包括涉案在内的纠纷诉至法院后，侯铁锁夫妇单独或者与曹某等人一同去找过田承智及其相关人找其追要借款。另查明，李晓华与曹某从2005年起分居，2012年7月办理离婚登记。在此期间，曹某居住在晋中市××区郭家堡乡××村。案外人田承智与曹某之间的借款纠纷，已经法院判决，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一审法院认为，晋中市榆次区作出的（2013）榆民三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曹某归还原告侯铁锁的借款本息（以下称“案涉借款”）是否是李晓华与曹某的共同债务，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围绕这一争议焦点，从以下方面分析和审查：从本案事实上看，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李晓华与曹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李晓华与曹某正处于分居期间；虽然是曹某出具的借条，但是该款被他人实际占有和使用，并未用于被告与曹某的生活和经营活动。从本案证据上看，李晓华对有关“案涉借款不是与曹某的共同债务”的抗辩依法负有举证义务。李晓华提供的视听资料能够证实侯铁锁明知案涉借款是他人实际使用，而不是曹某；他人归还过原告部分本金并支付过利息。李晓华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侯铁锁曾与曹某等人共同或单独向他人催要案涉借款，李晓华与曹某分居。李晓华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达到了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支持其抗辩。从立法本意上讲，夫妻共同债务成立应当同时具备时间、用途和举债合意等要素。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李晓华和曹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借款用于被告与曹某的生活和经营活动，李晓华与曹某因分居对案涉借款缺乏举债的共同合意。侯铁锁既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也没有证据能够反驳推翻李晓华的抗辩，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案涉借款既不具备夫妻共同债务成立的要件，又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立法本意和精神，不能认定是李晓华与曹某的共同债务。因此，侯铁锁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侯铁锁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3）榆民三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曹某归还侯铁锁的借款属于曹某与李晓华的夫妻共同债务还是曹某的个人债务。针对该争议问题，本院评判如下：涉案债务属于曹某与李晓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抚养义务所负的债务，包括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而夫妻个人债务是指夫妻一方与共同生活无关或者依法约定为个人所负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自2004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因此从2004年4月1日起，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以是否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标准。本条规定是从债权人主张权利的角度所作的规定，根据该规定，债权人只要证明该借款系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本院认为，就离婚案件的债务问题分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时，应当“内外有别”，在涉及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时，债权人只要证明该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在涉及夫妻双方之间债务承担关系时，无论双方谁作原告，都应当由借款方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该借款系基于夫妻的合议或用于家庭共同生产或生活，如果证据不足，则由其个人偿还。本案的情形即属于涉及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情形，该借款发生于曹某与李晓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曹某与李晓华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李晓华可就其与曹某之间的债务承担问题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加以解决。关于李晓华提供的于2016年12月4日晚在侯铁锁家中拍摄的视听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上诉人侯铁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6）晋070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二、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3）榆民三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曹俊明归还侯铁锁的借款属于曹俊明与李晓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李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保军审判员  陈雪平审判员  张晓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路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