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1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某，住黑龙江省依兰县。
委托代理人吕景洪，黑龙江联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某，住黑龙江省依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某，住黑龙江省依兰县。
委托代理人张军。
上诉人梁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姚某某、徐某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5）依民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姚某某和梁某某母亲姚淑云是孪生姐妹，二人均为残疾人。徐某某是姚某某的女儿。姚淑云早年离婚，始终与姚某某生活在一起，由徐某某照顾其生活起居。2013年，姚淑云生病住院，出院后于2013年12月10日姚淑云与徐某某在见证人周某某、柏某某、赵某某的见证下，共同订立了一份遗赠扶养协议。协议除约定徐某某为姚淑云缴纳该诉争房屋回迁多出面积的钱款以及其它费用之外，主要约定了姚淑云的日常生活所有费用由徐某某负责，并由徐某某照顾姚淑云的日常生活；该协议最终约定，姚淑云故去后位于依兰镇朝阳新区一期10号楼4单元601室44.63平方米的楼房归徐某某所有。此期间，梁某某一直随父亲在乡下居住。2015年3月27日姚淑云在交通事故中经抢救无效死亡，梁某某与姚某某等亲属共同处理了姚淑云的丧事。双方约定由梁某某还清姚淑云生前的欠款1700元，并约定姚淑云的生前财产都归梁某某所有，姚淑云的后事归梁某某负责。姚某某无权干预姚淑云死后的所有事情等。经审查，该几项协议中没有明确姚淑云名下的位于依兰镇朝阳新区一期10号楼4单元601室44.63平方米的楼房的归属问题。现姚某某、徐某某依据上述遗赠扶养协议，在该诉争房屋居住。
梁某某诉称，梁某某是交通事故死亡人姚淑云的独生儿子，2015年3月26日，姚淑云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27日夜死亡。姚淑云生前与梁某某父亲离婚，在依兰镇生活。2013年姚淑云与姚某某居住的房屋被朝阳新区拆迁，每人得到了一套楼房，梁某某母亲姚淑云住6楼，姚某某住5楼。2015年3月27日在姚淑云死亡后，姚某某要求梁某某负责其母生前的债务，承担后事费用，继承生前财产，并亲自签写了字据。但是在处理完姚淑云的丧事后，姚某某和她的女儿徐某某强行侵占了姚淑云的房屋及财产。当梁某某与姚某某、徐某某交涉时，二人拿出了一份假遗嘱扶养协议，称梁某某母亲已将房屋赠给徐某某，经与其多次交涉，姚某某、徐某某仍坚持梁某某生前未对生母尽孝，财产不能给梁某某，并以此为由拒绝梁某某入住，并将房屋强行换锁，现在该房由姚某某、徐某某强占。徐某某以假遗赠扶养协议强行侵占梁某某母亲的财产，属于侵权行为，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姚某某、徐某某从依兰镇朝阳新区一期10号楼4单元6楼东门迁出。
姚某某、徐某某辩称，梁某某所诉与事实不符。徐某某与姚淑云生前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姚淑云将依兰镇朝阳新区一期10号楼4单元601室44.63平方米的楼房赠给徐某某，徐某某履行相应的抚养义务。该协议真实有效，诉争的房屋应该归徐某某所有。该诉争房屋拆迁之前的平房是徐某某出资垫付的，为了照顾姚某某和姚淑云，楼房回迁后，楼房的差价款以及装修费用是由徐某某出资的。徐某某与姚淑云生前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梁某某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是虚假的，协议优先于法定继承，应驳回梁某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梁某某母亲姚淑云与徐某某共同订立的遗赠扶养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梁某某母亲姚淑云与徐某某在三位见证人的见证下共同订立的遗赠扶养协议是真实合法且具有法律效力。梁某某母亲姚淑云与梁某某父亲1986年离婚，梁某某由其父亲抚养，多年来双方一直失去联系。姚淑云身为残疾人，且没有经济来源，生活起居常年由徐某某照顾。晚年病重，立下该遗赠扶养协议是情理之中的。由于姚淑云不会写字，所以在遗嘱上按下指印并盖章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梁某某称该遗赠扶养协议是虚假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相关证据支持，不予认定。梁某某在其母亲姚淑云病故后与姚某某草签的关于姚淑云生前财产归梁某某，生前债务与去世后一切事务均由梁某某承担的协议中，不包括该诉争房屋的归属问题。遗赠扶养协议应优先于法定继承，徐某某有权依据该协议而依法取得该诉争房屋所有权。据此判决：驳回梁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某某负担。
梁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姚淑云为残疾人，不会写字错误。姚淑云不是残疾人，生前一直靠打工维持生活。后来发生交通事故也是在打工回家的路上。徐某某拿出的遗赠扶养协议没有姚淑云亲笔签某某，系伪造的，本案不应按照遗赠抚养协议，应按照法定继承。二、姚某某已经签署了承诺书，承诺姚淑云生前所有财产归梁某某所有。三、即使遗赠抚养协议有效，徐某某并未按照遗赠抚养协议的约定履行对姚淑云生养死葬的义务，姚淑云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及死亡后，都是梁某某支出的医疗费及丧葬费。徐某某无权继承姚淑云的遗产。
姚某某、徐某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某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梁某某举示证据一，经依兰县公证处公证周志权证人证言一份，意在证明一审中的遗赠扶养协议书是姚淑云死后徐翠云伪造的。
经质证，徐翠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且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姚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当天中午看见周志权在邻居家吃饭。
梁某某举示证据二，协议书一份，意在证明梁某某的母亲有经济收入、有劳动能力，也证明遗赠扶养协议是假的。
经质证，徐翠云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梁某某要证明的问题，且不属于新的证据。
姚某某的质证意见与徐翠云一致。
梁某某举示证据三，依兰县人保财险出具的说明一份，意在证明梁某某母亲死亡后，由梁某某承担的治疗期间的抢救费用。
经质证，徐翠云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无法证明梁某某承担姚淑云抢救费用的事实，且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
姚淑云的质证意见与徐翠云一致。
证据四，道路交通认定书一份，意在证明梁某某的母亲不是残疾人。
经质证，徐翠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梁某某的母亲生前是否是残疾人的事实，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梁某某举示的证据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梁某某举示的证人证言虽经公证处公证，但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该证人未出庭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人确某某出庭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于梁某某出具的证据二、证据四，因该证据不能证明梁某某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梁某某出具的证据三，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于被继承人姚淑云的遗产应按照遗赠扶养协议进行继承，还是按照法定继承。
本案中首先应确定遗赠扶养协议是否真实，据此确定对被继承人姚淑云的遗产以何种方式进行继承。关于徐翠云在原审中举示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首先，姚淑云与徐翠云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有三位见证人签某某，姚淑云加盖了名章并按了手印；第二，姚淑云早年离婚，离婚后其子梁某某随父生活，梁某某成年后未与姚淑云一居生活，亦未对姚淑云进行照顾赡养；第三，梁某某在原审中举示的《产权置换书》中记载，“被征收人姓名：姚淑云（徐某某）”及徐某某在原审中举示了诉争房屋交纳各项费用的票据，证明姚淑云名下房产的相关费用由徐某某交纳；第四，姚淑云在2013年曾患病住院。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姚淑云有理由与徐某某签订《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为姚淑云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梁某某主张该协议没有姚淑云的亲笔签某某，不是真实的。因有三位见证人签某某，且姚淑云加盖了名章并按了手印，梁某某虽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对此进行鉴定，故梁某某关于《遗赠扶养协议》是虚假的，应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因姚淑云生前与徐翠云签订了合法有效的遗赠扶养协议，根据遗赠扶养协议优先的原则，本案应按照遗赠扶养协议进行继承。梁某某主张，姚某某已经签署了承诺书，承诺姚淑云生前所有财产归梁某某所有，争议房产应归梁某某所有。因姚淑云生前与徐翠云订有遗赠扶养协议，争议房屋归徐翠云所有，故姚某某签订的承诺书处分了他人财产，系无权处分，该承诺对徐翠云不发生法律效力。梁某某该主张不成立。梁某某主张即使遗赠抚养协议有效，徐某某并未按照遗赠抚养协议的约定履行对姚淑云生养死葬的义务，无权继承姚淑云的遗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多年来，梁某某与姚某某没有联系，未对姚淑云履行赡养的义务，并且梁某某对一审判决认定姚淑云离婚后始终与徐某某的母亲姚某某生活，徐某某照顾姚淑云的生活起居的事实无异议，故可以认定徐翠云在日常生活中对姚淑云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梁某某仅以徐翠云未支付姚淑云交通事故的医疗费，认为徐翠云未履行扶养义务，不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故徐某某并未违反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可以按照协议约定继承争议房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松涛
审判员 王秀丽
审判员 冯 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马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