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四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贤鑫电声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林汝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和平、卢红华，均系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负责人：杨亦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柳青、陆永金，均系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
负责人：吕成道，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伟强、吴创庭，均系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永贤（ZENGYONGXIAN），男，1966年7月2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中山市贤鑫电声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原审被告曾永贤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10月20日，曾永贤驾驶登记车主为贤鑫公司车牌号为粤T119**的大货车，行驶至广州市南二环高速公路榄核互通H匝道时，由于曾永贤忽视行车安全，车辆失控撞到左侧护栏，导致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承保的、管理单位为广东省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西二环南段分公司（以下简称西二环南段分公司）的该路段单面波形钢板、防阴板、立柱、单柱式标志牌等受损，并造成路面油污等。保险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被保险人西二环南段分公司理赔83540.39元。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曾永贤依法应当对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贤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亦应对曾永贤的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向曾永贤和贤鑫公司发出律师函，但其却置之不理。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曾永贤偿还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83540.39元款项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9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贤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对上述债务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永贤、贤鑫公司及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负担。
曾永贤在原审时辩称：曾永贤系贤鑫公司的司机，其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责任应该由公司承担责任。
贤鑫公司在原审时辩称：1.投保人西二环南段分公司已放弃了对曾永贤和贤鑫公司追究损失赔偿的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后，西二环南段分公司说不需要曾永贤与贤鑫公司赔偿，都是保险公司赔偿的，故要求曾永贤协助丈量路污面积。同时，当时出事故之后，西二环南段分公司应该封路，马上处理，但是西二环南段分公司没有封路，导致油污面积扩大，故西二环南段分公司存在过错。当时算出来损失有8万多元，曾永贤还说怎么有8万多元，但是西二环南段分公司说没事的，反正都是保险公司赔偿，且曾永贤当时还打电话给车辆的保险公司即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问是否可以赔偿，保险公司业务员说可以，这样曾永贤才签名确认的。后来曾永贤回公司说明情况后，贤鑫公司找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但其说不能赔。贤鑫公司就找西二环南段分公司协商，西二环南段分公司就说不用赔。故投保人西二环南段分公司放弃了对曾永贤和贤鑫公司追究损失赔偿责任，此种放弃当然阻却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代位求偿权的形成。2、贤鑫公司在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险的保额为30万元，即便贤鑫公司负有赔偿责任，也应该由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3.路污损失计算标准过高，且本身投保人西二环南段分公司存在过错，没有及时采取措施减少损失，相反还扩大损失。且后期处理是很简单的，就一部车过一下，再用水清一下就可以了。4.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是否向投保人西二环南段分公司履行了赔偿义务，现在无法明确。综上，请求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的诉求。
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在原审时辩称：1.涉案损失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不予确认，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有无代位求偿权的权利，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实际赔偿数额现在也无法确认，损失清单收款人出具的，不是有权机构出具的。3.如果贤鑫公司陈述属实，西二环南段分公司放弃了向曾永贤和贤鑫公司主张权利，则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无权行使代位求偿权。4.油污面积如何计算不能确定，西二环南段分公司自身存在过错，导致损失扩大。5.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商业险，肇事时在保险期内，但依双方约定，油污损失不属于保险范围，属于保险免赔范围，因此，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不负有赔付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20日10时整，曾永贤驾驶粤T119**号中型厢式货车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行驶至广州市南二环高速榄核互通H匝道时，由于车辆失控撞到左侧护栏而翻车，事故造成护栏及路面油污等损坏的后果。之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曾永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之后，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南二环高速公路路政大队一中队经现场勘查，确认损失数额为88868元{计算依据为广东省交通厅、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物价局联合下发的《关于增补公路路产赔偿项目标准的通知》（粤交路（1999）263号文件）}，包括单面波形钢板4020元、防阻板315元、立柱1440元、改性沥青砼路面1463元、单柱式标志牌支柱430元、油类品化学物品污染改性沥青砼路面81200元（232平方米×350元／平方米）。由于西二环南段分公司在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投保相应的财产保险，遂向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提出索赔，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于2012年3月22日向西二环南段分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83540.39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肇事车辆粤T119**号货车在机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为贤鑫公司。该车由贤鑫公司在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1年3月17日零时起至2012年3月16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赔偿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相应的车上人员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2011年3月28日，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与广东省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南环段分公司签订财产保险合同一份，由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承保国道主干线广州绕城公路南段，险种为财产一切险、现金险、公众责任险、雇员忠诚险、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1年1月1日零时至2013年12月31日24时止，每一自然年度作为一个保险周期和计费周期。总保险费为人民币1752400元。总保险金额为30亿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南二环高速公路路政大队一中队在勘查涉案交通事故时，曾永贤在公路赔（补）偿案件勘验检查笔录、公路赔（补）偿案件询问笔录、公路赔（补）偿清单上均签字予以确认车辆肇事所造成的损失数额为88868元。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南二环高速公路路政大队一中队出具的证明一份、公路赔（补）偿案件勘验检查笔录、公路赔（补）偿案件询问笔录及公路赔（补）偿清单各一份、平安保险合同一份、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保险单各一份、银行付款证明一份、粤交路（1999）263号和粤交路（1998）38号文件各一份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与广东省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南环段分公司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涉案事故发生于双方约定的保险期间内，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对涉案事故造成护栏及路面油污的损坏负有赔付责任。现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已向被保险人西二环南段分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金83540.39元，其有权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关于“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者曾永贤享有代位求偿权。而曾永贤驾驶粤T119**号中型厢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为正常的工作状态，应属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贤鑫公司负担，故贤鑫公司负有向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偿还保险赔偿金83540.39元的义务。虽然贤鑫公司对损失数额提出异议，但因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贤鑫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其次，曾永贤驾驶的粤T119**号中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在先的原则，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路面污染损失81200元中的2000元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畴，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对此负有赔付责任。而路面污染损失的其余部分79200元（81200元-2000元），鉴于双方签订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并不属于赔偿损失范围，故此部分损失不并属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理赔的范畴，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对此不负有赔付责任。扣除路面污染损失81200元之外的其他损失7668元（88868元-81200元）则属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且未超过保险责任限额，故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对7668元损失负有赔付责任。综上，鉴于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已支付的保险赔偿金并非88868元全额，而系其中的一部分83540.39元，因此，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在本案中应负责赔付的保险赔偿金数额应为4340.39元（83540.39元-81200元＋2000元）。另外，关于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及曾永贤、贤鑫公司均主张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应以83540.39元为限额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鉴于双方均未提交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持此项主张，故原审法院对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及曾永贤、贤鑫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贤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3540.39元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9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对前款贤鑫公司所负担的债务数额中4340.39元负有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贤鑫公司负担（此款贤鑫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贤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有代位求偿权是错误的。事故发生后，经贤鑫公司和广东省交通部门的协调，西二环南段分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贤鑫公司赔偿，并以实际行动放行被扣押的车辆，西二环南段分公司的放弃当然地阻却了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代位求偿权的形成。二、按公平原则，赔偿是要与被损害人的实际损失为限的。西二环南段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是83540.39元。原审中贤鑫公司曾要求对西二环南段分公司的损失委托评估，但该举证责任本应由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承担。三、贤鑫公司向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购买了第三人责任险，当时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并无告知贤鑫公司“路污”不能理赔。在事故发生后，曾永贤也马上与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的员工联系，该员工也说可以全部理赔。因此本案应当由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如下：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贤鑫公司不需向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支付83540.39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与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承担。
二审法庭调查中，贤鑫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不予赔偿的条款属霸王条款，违反法律的规定。贤鑫公司明确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向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支付83540.39元及利息。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在原审时已经提交了相关保险条款、投保单等证据，且贤鑫公司已经盖章确认，因此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并说明的义务，由于保险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油污损失属于免赔范围，因此油污损失不应由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二审辩称如下：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贤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曾永贤二审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贤鑫公司，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原审被告曾永贤二审期间均未举出新的有效证据。
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向贤鑫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单、重要事项知悉函等证据。保险单的“重要提示”（黑体加粗字体）中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在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超过48小时未通知的，视为投保人无异议。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人保财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以黑色字体标识“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第三十八条“本保险合同（含附加险）中下列术语的含义：……污染：指被保险机动车正常使用过程中或发生事故时，由于油料、尾气、货物或其他污染物的泄露、飞溅、排放、散落等造成的污损、状况恶化或人身伤亡……”。投保单中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签章处盖有贤鑫公司的公章。重要事项知悉函载明：“一、本人已详细阅读并签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贵公司的机动车保险条款，业务人员已经向本人做了详细解释，没有任何疑问……”，投保人签章处盖有贤鑫公司的公章。
本院二审再查明：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在二审中以其已经与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实际收取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所支付的8400.39元为由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以及对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的起诉，本院遂作出（2014）中中法民四终字第11—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撤回上诉以及对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由于贤鑫公司的住所地在原审法院管辖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保险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保险标的物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的规定，由于在诉讼中，本案当事人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贤鑫公司是否应当向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支付赔偿款83540.39元及利息。第一，贤鑫公司关于西二环南段分公司曾明确表示不需要贤鑫公司赔偿以及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业务员称涉案事故可以全部理赔的主张，由于贤鑫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由于贤鑫公司的员工曾永贤在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南二环高速公路路政大队一中队在勘查涉案交通事故时已签名确认车辆肇事所造成的损失数额为88868元，故贤鑫公司二审中否认西二环南段分公司的实际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二审中贤鑫公司与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对于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已实际向西二环南段分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83540.39元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对于涉案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履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的问题。首先，由于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所提交的保险单已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并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表明贤鑫公司在签收保险单的同时已收取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就责任免除条款以黑体加粗的字体标示，并在保险单“重要提示”（黑体加粗字体）栏提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院认定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其次，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在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对“污染”已作了明确的解释，而且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贤鑫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盖章确认。另外贤鑫公司盖章确认的重要事项知悉函载明：“本人已详细阅读并签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贵公司的机动车保险条款，业务人员已经向本人做了详细解释，没有任何疑问……”。现贤鑫公司认为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应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证，但由于贤鑫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院认定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由于贤鑫公司造成西二环南段分公司的损失属于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所约定的因污染造成损失的情形，符合保险条款中污染的含义，属于责任免除范围，故原审判决认定该损失不属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理赔范畴，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对此不负有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贤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二审中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通过和解已实际收取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应赔付的8400.39元，因此贤鑫公司应当向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应为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已实际赔付的款项减去实际收取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已实际赔付其款项后的75140元（835410.39-8400.39）。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贤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由于二审中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已收回部分赔偿款且其撤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的起诉，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已发生变化，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
二、中山市贤鑫电声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7514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9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中山市贤鑫电声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元，由中山市贤鑫电声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军
审判员 吴朝晖
审判员 秦 燕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欧汉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