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奉民一（民）初字第2471号
原告王卫威。
委托代理人余国文（系原告王卫威妹夫）。
委托代理人刘赤军，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竹清。
被告上海振青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竹清，总经理。
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国英，上海敬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卫威与被告王竹清、上海振青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青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4年5月20日、8月6日及2015年3月18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卫威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国文、刘赤军以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国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2015年3月18日，经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同意在期限届满后延长一个月继续审理。嗣后，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书面请示，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两次批复，同意延长本案审理期限至2015年10月6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卫威诉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南亭公路XXX号（原248号，以下简称南亭公路XXX号）房产由其与前夫淡某某共同出资，使用上海来猛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来猛公司）名义购买，于2005年投资翻建成约3，000平方米的建筑，其中2，000余平方米为无证楼房。2008年12月4日，其与前夫淡某某协议离婚时，约定上述房产归其所有。自2010年6月起，被告王竹清以振青公司的名义妨碍原告行使权利，非法占用诉争房屋中的2，000余平方米无证楼房，非法占有涉案房产的产权证，并对外出租获取利益1，339，6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另外，原告为维护权利、调查取证，共支付了律师费300，000元、误工费120，000元。2012年5月，原告曾以同样的事实和诉请起诉，2012年12月27日，贵院作出（2012）奉民一（民）初字第5142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处。2014年3月13日，（2013）奉刑初字第12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了诉争房屋归原告所有以及案外人淡某某以出售本案诉争房屋为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诈骗本案被告的事实。故本案涉及的刑事查处结果已经作出，两被告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占有诉争房屋，应某返还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45条以及《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的规定，原告再次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返还原告现坐落于南亭公路XXX号房屋中2，000余平方米的两幢无证楼房（其中一幢为四底半六层楼房简称南楼或A楼，另一幢为十底五层楼房简称北楼或B楼）；2、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759，600元，具体包括：（1）2010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四年的租金损失共计1，339，600元（包括：南、北两幢楼房中除南楼二层楼房间外，共计60间房屋，每间月租金为400元，60间房屋的四年租金经计算为1，152，000元；南楼中的二层楼5间房间及一个客厅，按照每月3，200元计算，四年的租金计153，600元；南楼中的车库按照原告以前出租时收取的租金500元／月计算，四年租金为24，000元）。（2）律师代理费300，000元。（3）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余国文专程花四个月处理本案纠纷造成的误工损失120，000元。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
原告对其诉称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原告和被告王竹清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被告振青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1组，旨在证明原、被告的主体适格；
2、（2012）奉民一（民）初字第5142号（以下简称5142号）民事裁定书1份，《出售厂房协议书》及门牌号变更证明1份、上海市房地产登记信息、档案机读材料、私营企业登记资料卡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复印件1组，2004年12月20日土地租用协议（由原告和前夫淡某某共同与奉贤区南桥镇江海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及由奉贤区南桥镇江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1组，原告和前夫淡某某的《离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及《自愿离婚协议书》的复印件1组，2010年8月28日土地租用协议（两被告与奉贤区南桥镇江海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复印件1份，水电费及土地使用费交纳收据1组，旨在证明：（1）2012年5月，原告曾以同样的事实和诉请向本院起诉，经开庭审理后本院于2012年12月27日裁定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1999年12月14日，淡某某用前来猛公司的名义购买了诉争房屋，房地产权证登记在前来猛公司名下（房地产信息、工商登记信息没有发生改变，诉争房屋仍登记在前来猛公司名下，前来猛公司现处于被吊销但未注销状态），2004年12月20日，原告和前夫淡某某共同与奉贤区南桥镇江海村村民委员会就本案诉争房屋占用的土地签订了一份土地租用协议，故原告与前夫淡某某系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诉争房屋的门牌号由原南亭公路XXX号变更为现在的870号）；原告与淡某某于2008年12月4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现坐落于南亭公路XXX号房产归原告所有，土地使用权一直由原告向奉贤区南桥镇江海村村民委员会缴费承租；
3、（2012）奉民二（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再审判决书）1份及该案中本院对证人钱益明、姚水炎（前来猛公司的股东）的调查笔录各1份、原告代理律师采集到的证人淡永才、韩仁连、傅宝婷、陈志贤、陆国贤、阮雪初、周国斌、宋菊妹、高勋铭、金爱莲、唐明章、范唐联证言1组以及前来猛公司及被告王竹清后来注册登记的上海来猛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来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资料1组，从（2012）奉民一（民）初字第5142号一案中调取的由淡某某出具的收条复印件5份，旨在证明：（1）已生效的再审案件中收集到的前来猛公司两名股东的证人证言与原告代理律师采集到的证人证言相一致，前来猛公司没有出资买过涉案房产，再审判决书第3至5页已经认定了淡某某与两被告虚构了钢材买卖、催款协议等证据，恶意串通并通过虚假诉讼而恶意霸占了诉争房产，以此说明两被告取得诉争房产的占有具有与淡某某相互恶意串通的情节，被告有充分的信息来源能确定本案房产的合法占有人是原告；（2）原告与前夫淡某某共同购买了涉案房产并翻建的事实，有建筑施工人员、出售建材人员、邻居朋友等证人予以证实，原告既是诉争无证房屋的投资人又是建造人，故有权主张无证房屋的相关财产权利；（3）淡某某带着被告王竹清从淡永才手里接管了诉争房屋，原告失去对诉争房屋控制的过程；（4）小朵朵艺术幼儿园的负责人傅宝婷从原告处租用房屋，原告对诉争房屋有合法权利，傅宝婷曾听王竹清说过作假购买诉争房屋的过程；（5）被告王竹清为诱骗傅宝婷支付租金，设立后来猛公司制造已买下诉争房屋的假象，且王竹清注册后来猛公司是在原告向其明确主张权利后，说明王竹清有明显的恶意；（6）5142号一案中，根据淡某某出具的5张收条共计4，100，000元，与再审案件中被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付款凭据不一致，该案中3张收条共计4，900，000元；（7）两被告有69户租户，被告在获得涉案房产后对外出租获得租金利益，以此证明原告的第2项诉请中租金损失范围；
4、（2013）奉刑初字第1226号（以下简称122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旨在证明诉争房屋被侵占是淡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由淡某某与王竹清相互串通所致，说明王竹清有明显恶意；
5、交接清单1份、房产租金的证明3页、律师费发票及工资收入证明各1份，旨在证明原告诉请的租金损失构成、律师费以及原告委托代理人余国文因本次纠纷造成的误工损失；
6、原告自行制作的租户表格及诉争房屋的现场平面图各1份，旨在证明2010年6月29日，王竹清在淡某某带领下，两人谎称其整体租赁涉案厂房，与原告委托的房屋管理人淡永才办理了租户交接手续，并由王竹清支付了租金100，000元。
对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5142号民事裁定书及卷宗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房屋租赁协议书认为签署日期看不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2010年2月2日被告将诉争房屋买过来后一直由被告占有着；原告提供的水电费等费用清单都在2010年前的，被告表示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出售厂房协议书》、《离婚证》、《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自愿离婚协议书》等证据，被告之前并不清楚；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证明房屋转让之前的事情，对于2010年2月2日之前谁行使权利被告并不清楚，该证明提到涉案的约3，000平方米房屋是违法建筑，是将原先600余平方米的合法建筑拆除后翻建、扩建的，目前三幢楼房全属违法建筑；对于土地租用协议，是2004年的事情，被告不清楚，但房产证系前来猛公司的，故土地也由前来猛公司在使用。对证据3，对其中的再审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并没有与他人恶意串通，被告购买的约30，000平方米房产，只有600余平方米是有证的（红证），后来别人建议打个官司，所以才通过钢材买卖诉讼将红证从来猛公司转至振青公司，前后两个来猛公司虽然名字一样，但都是合法注册设立的，前来猛公司被吊销后，公司名称是可以被其他人使用的，但不能直接过户，所以有人出主意，王竹清再以原来公司的名称重新注册了后来猛公司，目的是为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后来猛公司注册后没经营过，但事实上被告没有与淡某某恶意串通，况且1226号刑事判决书也没有认定被告与淡某某构成恶意串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应某出庭作证，否则不予认可证言效力，谁是房屋所有权人，应某以权属证书为准，至于2010年2月2日前谁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与本案无关，房屋是买是租判决书已经认定，被告是支付了相应的合同对价后购买取得的，被告购买取得诉争房屋后出租赚取租金合情合理；对5142号案件中调取的工商内档资料认为，企业吊销后任何人可以注册与被吊销企业名称一样的公司，没有违法行为；对于房款收条，1226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王竹清支付给淡某某4，100，000元，原告诉称的恶意串通不符合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成为物权权利凭证。对证据5，其中交接清单、律师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律师费过高，误工费每月3，000元以上的应某补充提供纳税凭证，否则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诉请的是前两幢楼房，与房产证上的第三幢没有关系。
两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无论是排除妨害还是占有物返还纠纷，基于的事实必须是不动产物权的所有权人。本案诉争房屋权利主体登记在前来猛公司名下，原告不属于诉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主体，1226号刑事判决书不能成为确认物权主体的权利凭证，故原告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诉争房屋原有面积676.93平方米，后被拆除，在未经政府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原地翻建和扩建了近3，000平方米的无证楼房。根据物权法第七条及《上海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诉争房屋均为违法建筑，不能成为物权法上的不动产物权，不应受法律保护。3、2010年2月2日，被告振青公司与诉争房屋的房产权利主体前来猛公司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以5，300，000元的价格购买诉争房屋，目前已经支付了4，100，000元，房产已实际交付使用。自2010年2月2日起，振青公司与诉争房屋的土地权利主体奉贤区南桥镇江海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土地租用协议》，依法获得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有偿取得诉争房屋，应受保护。4、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被告王竹清在买下诉争房屋后，出租给他人使用，一年的租金大概110，000元左右，每间房屋的租金三四百元，租给外来打工者，流动性很大，不是每间房屋都能租出去，有些是空关着的。对于出租的起始日期确认从2010年7月1日开始；对于律师代理费，请求法院核对发票原件后依法认定，据了解，300，000元费用包含几个案子的总费用，包括刑事案件、之前在民三庭审理的确权纠纷等案件；对原告委托代理人余国文的误工损失，月收入30，000元依法要交税，应某提供合法税单，请求法庭依法确定。综上认为，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两被告对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沪房地奉字（2000）第004846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地籍图以及（2011）奉民三（民）初字第2367号（以下简称2367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上诉状及该案的一审、二审裁定书1组，旨在证明诉争房屋的权利主体系来猛公司，土地权利主体系奉贤区南桥镇江海村村民委员会；
2、咨询函及奉贤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出具的回复1组，旨在证明诉争房屋未经审批，擅自新、改、扩建均为违法建筑；
3、房屋买卖合同及委托书各1份，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条各5份，旨在证明：（1）被告振青公司与淡某某签订合同后，出卖方处由淡某某签名并由振青公司盖章，淡某某拿了合同回去，再回来就有了钱益明、姚水炎的签字、公章及委托书（签字是前来猛公司两位股东的亲笔签名），故被告在签约时已尽到自己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2）淡某某出具的收条共计4，100，000元，除300，000元是现金，其余均通过银行转账至淡某某指定的苏菊妹、曹某某的银行账户内；
4、土地租用协议复印件2份及发票、收据的复印件1组，旨在证明被告与土地所有权人奉贤区南桥镇江海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土地使用费自2010年起付到现在。
对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据1认为，被告不是2367号案件的当事人，故要求被告说明证据取得的来源。对证据2，认为答复中没有明确房屋是否可以转让。对证据3，认为该房屋买卖合同经12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对收条，被告前后提供的不一致，2010年8月29日3，100，000元收条是从再审案件卷宗中调取的，2010年7月5日300，000元的付款方式不明确，2010年10月8日支付的1，500，000元是王竹清支付给案外人的，2010年10月7日原告及其代理人已经找到王竹清，告诉王竹清房屋是原告的，当时王竹清还说仅仅支付了定金1，000，000元，说明王竹清在支付后续款项时已经知道诉争房屋是原告的。对证据4，认为土地租用协议是淡某某为骗取财产所作的，造成了无效的行为，王竹清占用诉争房屋理所当然要支付费用。
审理中，本院根据本案审理需要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1、（2011）奉民二（商）监字第1号案件卷宗中本院对姚水炎、钱益明（前来猛公司的两名股东）的调查笔录各1份，主要内容为：前来猛公司是在1999年开办，钱益明是法定代表人，占60%股份，姚水炎占40%股份，主要生产不锈钢米桶，生产了两三年因经营状况不好关掉了，公司地址是奉贤区，从没在南亭公路XXX号（原248号）经营过。2、依职权调取了1226号一案（公安、检察卷宗）中的被告王竹清及案外人曹某某、王某某、谈永才（淡某某的哥哥）、傅宝婷的询问笔录，两人均证称：涉案厂房是王卫威和淡某某以前来猛公司名义购买，实际是他们两人所有。2010年7月起，淡某某带被告王竹清进占诉争房产并收取租金。3、本院到诉争房屋所在地南亭公路XXX号进行实地勘查并拍摄照片一组。经当庭质证，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
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6，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2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认为均系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和争议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中的交接清单、律师代理费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误工证明，系证人证言，且两被告持有异议，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3，本院结合1226号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该房屋买卖合同涉及淡某某合同诈骗犯罪行为，依法为无效合同，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两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4，仅能证明2010年8月28日两被告与奉贤区南桥镇江海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卫威与案外人淡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淡某某欲购买现坐落于南亭公路XXX号的建筑物，由于该房产系建造在工业用途的集体所有土地上，交易对象有一定限制，淡某某遂借用当时已停业的前来猛公司名义购得了该房产，并持有前来猛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2000年7月，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前来猛公司名下，房地产权证号为沪房地奉字（2000）第0048**号，产证记载的土地总面积为1，33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676.93平方米。之后，原告王卫威和淡某某实际控制、使用该房产，并向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奉贤区南桥镇江海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租用费。2005年，原告王卫威与淡某某将产证上登记的676.93平方米的平房拆除，在原地及周围空地上翻建、扩建了诉争的两幢楼房以及部分平房，建筑面积约3，000平方米，其中诉争的两幢楼房约2，000余平方米，该房屋至今没有办理合法的审批手续，建造后分隔成多个单间出租给多个租户，获取租金收益。另外，原在有证面积676.93平方米基础上翻建的房屋出租给证人傅宝婷开设幼儿园（该房屋目前仍由原告实际控制中）。2008年12月4日，王卫威与淡某某经奉贤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签订了《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对诉争的南亭公路XXX号厂房全部归原告王卫威一人所有。
另查明，2010年2月2日，淡某某为偿还个人债务，以帮忙出租厂房为由，从原告王卫威处取得涉案厂房的产权证原件以及前来猛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隐瞒厂房的实际归属，与振青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淡某某以5，50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两幢无证楼房（六层楼房约1，300平方米，五层楼房约1，200平方米）、平房约400平方米及附属设施，共计建筑面积约2，900平方米转让给振青公司，并约定原由淡某某出租给小朵朵艺术幼儿园的合同纠纷处理费200，000元由淡某某负责，在购房款中扣除。具体付款方式为：签约后三天内支付定金1，000，000元，2010年2月10日支付购房款800，000元，2010年6月30日前支付3，350，000元，余款在房屋交接时付清。嗣后，淡某某将其持有的前来猛公司营业执照原件、授权委托书、诉争房屋的房产权证原件交付给被告振青公司，并带领被告王竹清以振青公司的名义与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奉贤区南桥镇江海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2010年2月2日起至今的土地使用费由被告振青公司支付）。2010年6月，淡某某将被告王竹清带到诉争房屋处，在取得原告的信任后，将诉争的两幢无证楼房的租户移交给被告王竹清接管。上述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淡某某出具过多份收条，两被告实际已向淡某某支付购房款4，100，000元。
又查明，2010年4月，淡某某与被告振青公司为了能将涉案房产确认至被告振青公司名下，双方恶意串通，采用虚构事实，伪造证据的手法，由被告振青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前来猛公司支付货款268，000元及利息180，900元，嗣后，淡某某则以前来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被告振青公司达成了（2010）奉民二（商）字第497号（以下简称49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双方约定：由来猛公司于2010年4月30日前给付振青公司货款及利息400，000元。同年5月，被告振青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该执行案立案后［案号为（2010）奉执字第2199号］，同年8月30日，振青公司与前来猛公司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由双方盖章确认，淡某某在该协议上也代表了前来猛公司签名），双方约定：前来猛公司同意将有证厂房（现南亭公路XXX号区域内厂房）抵消振青公司的全部债务（货款及利息共409，500元）；因以上区域内另有2，000余平方米的无证房，故前来猛公司同意将无证房作价5，100，000元出售给振青公司。原告王卫威得知后，认为上述民事调解书及执行案侵犯了其财产权益，遂向本院提起申诉，本院经审查后，对497号民事调解书决定再审，经审理后，本院于2012年4月24日作出再审判决书，撤销了原民事调解书，并驳回了振青公司要求来猛公司支付货款268，000元及利息180，9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两被告占有两幢无证房屋系侵权行为，遂于2012年9月28日诉讼来院，请求两被告返还其占有的南亭公路XXX号两幢房产并赔偿租金、律师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1，284，000元。本院在审理中发现，原告在起诉前已向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报案，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于2012年3月12日出具立案告知书，对淡某某涉嫌合同诈骗已决定立案，处于刑事侦查阶段。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所涉及的案件事实与淡某某涉嫌合同诈骗的事实为同一事件，据此，本院于2012年12月27日依法将该案移送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查处。
再查明，2013年9月25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对淡某某涉嫌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于2014年2月1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经审理查明，1999年12月14日，淡某某与王卫威共同以前来猛公司名义购买了现坐落于南亭公路XXX号厂房并办理了产权证，后进行翻建、扩建。2008年12月4日，淡某某与王卫威经民政部门登记离婚，约定上述厂房归王卫威所有。2010年2月2日，淡某某为偿还个人债务，以帮忙出租厂房为由，从王卫威处取得上述厂房的产权证以及前来猛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隐瞒厂房的实际归属，与振青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5，300，000元的价格将厂房转让给振青公司。后淡某某陆续收取振青公司购房款4，100，000元并逃匿，除支付给王卫威270，000余元作为租金外，淡某某将其余钱款全部用于归还债务及生活开销。本院在查清上述事实后，认定淡某某的上述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遂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淡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二百万元（刑期执行自2013年2月1日至2025年1月3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之数责令退赔。判决后，双方未提出抗诉、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为维护其财产权益，遂再次涉讼。
还查明，1、前来猛公司于1997年9月3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住所地登记为奉贤区，法定代表人为钱益明，股东为钱益明、姚水炎。2003年9月12日，因该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申报年检，故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钱益明、姚水炎在相关的申诉案件中明确表示，诉争的南亭公路XXX号厂房与公司无关。2、2010年11月24日，被告王竹清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奉贤分局申请成立后来猛公司，企业名称与前来猛公司一致，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王竹清，住所地为南亭公路XXX号。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实地勘查，诉争的现坐落于南亭公路XXX号的两幢无证楼房（南楼和北楼）由两被告实际占有出租给他人使用，建筑面积为2，000余平方米。两被告在庭审中表示，每年收取租金在110，000元左右。另一幢房屋目前在原告的实际控制中。
本案在审理中，因原、被告分歧较大，致无法调解。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以占有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以两被告非法占有诉争的两幢无证房屋为由，以返还占有物的请求权为基础，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认为，诉争房屋由其与前夫淡某某共同出资，使用前来猛公司的名义购买，2005年翻建、扩建成现在的约3，000平方米房屋，其中2，000余平方米为无证楼房。2008年12月，其与前夫淡某某协议离婚时，约定上述房屋全部归其一人所有；两被告认为，诉争的无证房屋系建造在工业用途的集体所有土地上，房地产权利主体登记在前来猛公司名下，原告无权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占有保护权的功能仅仅在于恢复占有人对物的占有，以使物的现实占有人能继续保持其占有状态，维护社会平和稳定的秩序，并不涉及占有物的权利归属问题。占有保护请求权的基础是占有事实，而非基于确定的权利，是法律为保护占有的事实而特别赋予占有人的一种救济性权利。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的无证房屋约3，000平方米系原告王卫威与前夫淡某某借用前来猛公司的名义出资购买了有证房屋进行翻建、扩建并支付了土地使用费，原告作为无证房屋的建造者之一，从一开始就对无证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前来猛公司的两位股东也认可这种占有事实状态，本院依法认定原告系涉案无证楼房的有权占有人（原占有人），具有相应的财产权利。如存在他人实施不法的侵犯行为，原告可以其作为原占有人的身份向不法侵占人主张相应权利。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失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两被告对无证房屋的占有、收益，是基于被告振青公司与原建房占有人之一淡某某于2010年2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由淡某某带领被告王竹清接管取得的，原告用以证明两被告不法侵占的理由，也是基于淡某某与两被告恶意串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淡某某无权处分等。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122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振青公司与淡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涉及淡某某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且两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善意取得诉争房屋，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为无效合同，两被告据此无权占有诉争的无证楼房。现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现坐落于南亭公路XXX号2，000余平方米的两幢无证楼房（南楼和北楼）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两被告造成的损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对于原告提出的具体损失，其中租金损失，原告主张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四年租金按334，900元／年标准计算共计1，339，600元，根据本院实地勘查，诉争的无证楼房被分割成多个单间后大多数出租给外来打工者，人员的流动性较大，现原告按两幢楼房60间主张租金损失，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本院按两被告在庭审中自认的每年租金在110，000元左右予以认定，经计算四年的租金损失共计440，000元。对于律师代理费，原告聘请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有利于其司法救济的实现，本院根据本案纠纷的客观情况及本市律师服务行业的相关收费标准酌情支持40，000元。对原告提出的其妹夫余国文为本案纠纷专程请假4个月造成的误工损失120，00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竹清、上海振青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卫威现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南亭公路XXX号建筑面积为2，000余平方米的两幢楼房（南楼和北楼）；
二、被告王竹清、上海振青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共同赔偿原告王卫威租金损失、律师代理费共计人民币480，000元；
三、驳回原告王卫威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7，376元，由原告王卫威负担92，628元，被告王竹清、上海振青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4，7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军芳
代理审判员 夏 君
人民陪审员 龚贤明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金嘉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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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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