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1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康威火腿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宣威市。
法定代表人：刘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潮安区树华包装印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
法定代表人：陈煜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鸿，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钱全，女，199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
原审第三人：熊光怀，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宣威市康威火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树华包装印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华公司）、原审第三人钱全、熊光怀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510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被上诉人树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煜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原审第三人熊光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钱全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树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树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因树华公司认为康威公司尚欠其货款而提起的定作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树华公司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无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做出与客观事实不符的错误认定。一审法院据此做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有对合同约定的交易数额作出修改或对不完全履行合同达成合意”。在树华公司举证的《购销合同》中，双方当事人一开始约定的交易金额为866000元，但是树华公司主张其发货金额为857502元，在其举证的录音材料中，其又认为有发生过退货且没有提出异议，即树华公司自认双方的交易数额有对《购销合同》约定做出了修改、对不完全履行合同达成合意。当事人的陈述也属于证据，虽然双方对实际交易数额意见不一致，但既然双方当事人都认为交易数额有修改，没有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就应当予以承认。（二）一审判决认为树华公司“提供货运站证明、发货金额明细、托运单、承运单、入仓单、发货单、货运合约等佐证，该些证据与购销合同等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原告的上述主张”——即“通过货运站向被告指定的仓库发货合计863358元”。康威公司认为，树华公司上述证据根本无法支持其主张：1、货运站证明、托运单、承运单、入仓单：四份货运站证明由不同货运单位盖章，但是格式却完全一致，显然是树华公司提供书面给货运单位串通出具的，不具真实性；四个货运单位的托运单、承运单、入仓单上没有托运货物的类型、品名、单价、具体数量、签收人签名，货运单位根本无资格出具《证明》证明其托运货物的价值，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重庆市仓库、成都市仓库、昆明市仓库是康威公司所有，更加不能证明有关货物是由康威公司的员工进行签收，单据上载明货物是否实际发出都无法得到印证。2、发货金额明细、调拨单：这两类单据都是树华公司自行制作的，未经过康威公司确认，不能作为其实际发货依据。据此，康威公司认为这些证据不具备真实性，不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树华公司向康威公司交付货物的金额。（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在云南、成都和重庆仓库发送的包装盒均为被告定作包装盒，上方均印有被告公司信息，提供包装盒实物佐证……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康威公司认为，康威公司共向树华公司定作了八款包装盒，树华公司在一审程序中举证了一款包装盒，尚且不论该款包装盒是否为康威公司定作，仅凭一款包装盒上的信息，没有其他包装盒，也没有该款包装盒的货运单，一审法院据此就认定树华公司有向云南、成都和重庆各地发送包装盒，且“均”为康威公司定作的包装盒，这也未免太过于牵强附会了。在本案定作关系中，康威公司已付清树华公司货款，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但是树华公司以他人的债务强加在康威公司身上，主张康威公司尚有货款未结清。其举证也无法证明已退货的价款、实际交付的货物价款。
树华公司辩称，康威公司上诉状所陈述的内容断章取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康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熊光怀答辩称：树华公司发往成都、重庆的货物，货款已全部付还。该退的货已经退还，尾款也已付还，已经没有欠账了。
树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威公司付还树华公司货款237502元及该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逾期按《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计算）；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康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树华公司与康威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订立《购销合同》，上述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866000元，交货方式为树华公司代办运输，交货地点为通过货运站运输。
一审法院认为，树华公司、康威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实为定作合同性质，该合同内容明确，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树华公司、康威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树华公司主张其已按康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丽的指示将定作包装盒通过货运站分别发往康威公司在昆明、重庆、成都的仓库，实际发货总额为863358元；康威公司辩称购销合同没有完全履行，树华公司仅向其发货52万元，款项其已支付完毕。树华公司对其主张事实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具备高度盖然性。康威公司对树华公司主张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反驳证据佐证；对己方主张又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结合案件情况，对比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树华公司的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认定涉案定作合同的实际交易总额为863358元，现树华公司仅要求按少于实际交易额的前统计数额857502元向康威公司主张权利，可予支持，扣除康威公司已经付还的62万元，康威公司至今尚欠树华公司定作款237502元，康威公司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至于康威公司提出树华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康威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树华公司货款237502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4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3元，由康威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树华公司预交，树华公司不同意垫付，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康威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熊光怀向本院提交了《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1份，拟证明熊光怀与树华公司做过生意，熊光怀给陈浩树的账号打了十几万元的货款。对上述证据，康威公司认为树华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就叫陈浩树，第三人熊光怀汇款给陈浩树，实际上就是付还树华公司的货款，能够证明熊光怀与树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是独立的，与康威公司无关。树华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质证；证据上面的盖章并不清晰，真实性无法确认；熊光怀在成都和重庆两地经营的月饼生意本就是康威公司的分支机构，熊光怀实际为康威公司的员工，即使康威公司通过其员工向树华公司支付涉案月饼盒的货款，也不能视为是熊光怀与树华公司之间存在独立的合同关系，从而免除康威公司的还款义务。后树华公司向本院称，树华公司一审时称康威公司通过第三人汇款12万元付还树华公司，其经核实，康威公司是通过第三人熊光怀于2015年11月3日、12月8日、12月15日分三次向树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浩树汇款共14万元，还款情况就是熊光怀提交的上述证据《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中载明的向陈浩树汇款明细。树华公司称是康威公司指派树华公司发货到熊光怀处，再由熊光怀收货后替康威公司付款给树华公司。
树华公司、康威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熊光怀在二审提交的新的证据，树华公司予以承认，应认定本案中熊光怀实际向树华公司付还货款1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树华公司依据《购销合同》约定向康威公司交付了多少数量的货物？康威公司是否尚欠树华公司货款？康威公司如尚欠货款未付，结欠货款数额是多少？
本案中，树华公司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8月4日至19日期间分别通过货运站向康威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发货，总价款为863358元，提供了货运站证明、发货金额明细、托运单、承运单、入仓单、发货单、货运合约书等佐证。从上述证据内容来看，树华公司分别通过货运站向昆明、成都、重庆发货，其中，承运人出具的发往昆明的货物承运单、入仓单中记载的收货人为康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丽。熊光怀在本案二审时称树华公司发往成都、重庆的货都是熊光怀收的，其收到的月饼包装盒上面有康威公司的名称。因《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的交货地点，而是约定通过货运站运输，并由树华公司代办托运，故结合以上《购销合同》、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树华公司提供的货运站证明、发货金额明细、托运单、承运单、入仓单、发货单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树华公司依据《购销合同》交付了货物863358元。康威公司称其仅收到50万元的货物，且树华公司发货都是发往康威公司的经营地址，但康威公司对此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认定标准，树华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具有比较优势，其主张可予采信。
康威公司称树华公司向熊光怀发货并由熊光怀付款，熊光怀与树华公司之间是独立的买卖关系，熊光怀也辩称其与树华公司之间是独立的买卖关系。但本案的《购销合同》系康威公司与树华公司所签订，康威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协商变更本案合同主体。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本案中树华公司通过货运站发货863358元是向合同相对人康威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树华公司向熊光怀发货及熊光怀向树华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应视为是履行涉案《购销合同》的行为。树华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总货款为857502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可予照准。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主体及树华公司发货总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因康威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刘丽向树华公司付还了50万元货款，熊光怀向树华公司付还了14万元的货款，故本案中，康威公司实际付还的货款为64万元，尚欠货款217502元，其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因熊光怀在二审才提交新的证据及树华公司未及时核实第三人熊光怀实际付还本案欠款数额，致一审法院认定康威公司一方还款数额有误，本院据实予以纠正。
关于康威公司及熊光怀所提的退货问题。树华公司在其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中有提及熊光怀退货300多件，但树华公司称其拒绝收货。康威公司及熊光怀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树华公司达成退款的合意并已实际向树华公司退货以及退货的数量、品名等，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康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新的证据的出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康威公司尚欠树华公司的货款数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510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判项为“宣威市康威火腿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潮州市潮安区树华包装印制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17502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4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
二、驳回潮州市潮安区树华包装印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63元，由宣威市康威火腿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563元，潮州市潮安区树华包装印制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63元，由宣威市康威火腿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563元，潮州市潮安区树华包装印制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0元。潮州市潮安区树华包装印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慕成
审 判 员 杨 桦
代理审判员 刘建荣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