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告化。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周芸。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翠青。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军。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乐。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平。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旺顺，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燕，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荏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袁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柱棠。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植航，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舒颜，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刘告化、王周芸、周翠青、刘海军、刘某乐、刘某平(以下简称刘告化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周荏畴、卢袁娣、周柱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常民一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月30日，刘告化等六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周荏畴、卢袁娣、周柱棠连带赔偿刘告化等六人人身损害赔偿金1005255.30元，其中包括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4500元、住宿费6000元、丧葬费29672.50元、死亡赔偿金90508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用由周荏畴、卢袁娣、周柱棠承担。原审庭审中，刘告化等六人将第一项诉求金额变更为421165.25元，具体原因是将城镇标准变为农村标准。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某忠没有施工资质，周荏畴没有审核刘某忠有无施工资质。事件经过是：2015年1月，周荏畴找到刘某忠为其拆除其名下位于东莞市常平镇苏坑湖北队45号旧屋的墙壁，刘某忠又找了几个人和他一起拆墙，其中包括蒋志章、蒋跃平及曹作证。2015年1月16日，受害人刘某忠拆墙时，一扇墙壁倒塌下来压住受害人刘某忠及曹作证，刘某忠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刘告化等六人主张因此次事故产生损失如下：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4500元、住宿费6000元，其中交通费有票据佐证。同日，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金美派出所对在场的周柱棠及蒋志章、蒋跃平制作询问笔录。其中蒋跃平陈述：“我是我老乡请我过去，我老乡叫我到常平镇苏坑村湖北队45号帮忙搬瓦片”。蒋志章陈述：“是那名包工头聘请我过去和他一起拆房子的，是包工头私人请我们过去拆房子的，是包工头出工资给我们的，只有那名包工头和另外一名工友被围墙砸中，后来包工头抢救无效死亡，另外那工友就还在医院抢救”。另，周荏畴与卢袁娣是夫妻关系，两人是周柱棠的父母。刘某忠的父亲刘告化，1933年5月10日出生；母亲王周芸，1937年8月10日出生；大儿子刘海军，1991年5月8日出生；二女儿刘某乐，2004年3月20日出生；三儿子刘某平2005年7月20日出生；同胞兄弟姐妹刘柏军、刘牛秀、刘六秀、刘礼兵四人。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亲属关系证明书、户口本、死亡证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周荏畴找到刘某忠为其拆除东莞市常平镇苏坑湖北队45号旧屋的墙壁，因周荏畴与刘某忠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也没有对报酬进行结算，且刘告化等六人与周荏畴、卢袁娣、周柱棠就谁提供工具、谁具体安排工作都存在分歧，但均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单从上述情况是无法准确判断两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但本案中除了刘某忠之外其他施工人员都是刘某忠找来，这些人均未与周荏畴直接接触过，即周荏畴并没有给其他施工人员安排工作与约定劳动报酬等，与一般雇佣关系不符。且根据原审法院从公安局调取的询问笔录可见，该询问笔录是公安局在事故发生当天第一时间介入，对在场人员所制作的询问笔录，被询问人蒋志章、蒋跃平与周荏畴没有利害关系，所以该询问笔录能相对客观真实反映当时的情况。根据他们的陈述可见，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陈述是刘某忠请他们过来，是他们的包工头，在刘告化等六人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蒋跃平、蒋志章的陈述及上述情形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周荏畴与刘某忠是建筑工程承发包关系。周荏畴作为发包方，未审查刘某忠是否具有施工资质，也未审查刘某忠是否具备安全施工的条件，故存在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该事故虽然发生在周荏畴及卢袁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本案是侵权纠纷，刘告化等六人基于夫妻关系要求卢袁娣对周荏畴上述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柱棠是周荏畴、卢袁娣的儿子，其未对刘某忠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在本次事故中也不存在过失或故意，其即便如刘告化等六人所陈述是居住在被拆迁的房子里，也无需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刘告化等六人基于周柱棠是被拆迁房屋的住户诉求周柱棠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忠作为案涉房屋拆迁工程的承包方，没有施工资质，在拆迁过程中也没有采取有效安全措施，故其对于本次事故亦应承担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周荏畴承担40%的赔偿责任，刘某忠自行承担60%的责任。在本次事故中，刘告化等六人的具体损失计算如下：1.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因刘告化等六人未举证证明处理丧事人员人数及处理人员工资收入情况，处理天数，故原审法院酌情按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月，处理事故人数2人，处理事故天数5天计算，计算为436.67元。2.交通费，鉴于刘告化亲属因处理本次事故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符合客观事实，刘告化等六人诉请的4500元较高，酌情支持3000元。3.住宿费，刘某忠死亡，其亲属来莞看望所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34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宿天数酌情支持5天，人数2人，经计算为3400元。4.丧葬费：按照2014年广东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29672.50元。5.死亡赔偿金：刘某忠死亡时系农业户口，本项费用应按照广东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予以计算即：11669.30元/年×20年=233386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项费用按照广东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为：（8343.50元/年×8年+8343.50元/年÷2）=70919.7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次事故导致刘某忠死亡，结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定20000元。以上1-6项合计340814.92元，则周荏畴应赔偿156325.97元（340814.92元×40%+20000元），刘告化等六人超出上述诉求部分，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7月6日判决：一、限周荏畴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告化、王周芸、周翠青、刘海军、刘某乐、刘某平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6325.97元。二、驳回刘告化、王周芸、周翠青、刘海军、刘某乐、刘某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7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8637元，由刘告化、王周芸、周翠青、刘海军、刘某乐、刘某平承担5431元，周荏畴承担3206元。上诉人刘告化等六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刘某忠系案涉房屋拆迁工程的承包方，应自行承担60%的责任，周荏畴仅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这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刘某忠仅为周荏畴的雇员，无证据证明刘某忠与周荏畴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仅凭案外人的不恰切的陈述，就认定刘某忠与周荏畴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过于武断，从而导致对本案关键事实作出错误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周荏畴、卢袁娣、周柱棠皆为案涉房屋的共同所有人、管理人及使用人，显然应连带承担对刘告化等六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卢袁娣、周柱棠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三）原审判决行使自由裁量权不当。本案中，刘告化等六人处理刘某忠的丧事耗费时间较长，耗费人力物力较大，其理由刘告化等六人在原审庭审时作了相应的陈述，这与周荏畴、卢袁娣、周柱棠事发后逃避责任密切相关。然而，原审法院无视本案客观事实，在酌情裁量支持刘告化等六人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时偏低，极不合理。尤其是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仅支持事故人员2人，事故天数5天进行计算，这对刘告化等六人是极不公平的。据此，刘告化等六人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周荏畴、卢袁娣、周柱棠连带赔偿刘告化、王周芸、周翠青、刘海军、刘某乐、刘某平各项赔偿金283134.78元。其中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4500元、住宿费6000元、丧葬费29672.50元、死亡赔偿金2333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091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404478.25元。其中周荏畴、卢袁娣、周柱棠应赔偿404478.25元×70%=283134.78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由周荏畴、卢袁娣、周柱棠承担。被上诉人周荏畴、卢袁娣、周柱棠答辩称：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周荏畴、卢袁娣、周柱棠应否对刘某忠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周荏畴找到刘某忠为其拆除东莞市常平镇苏坑湖北队45号旧屋的墙壁，刘某忠拆墙时，一扇墙壁倒塌下来压住刘某忠，导致其死亡。首先，关于刘某忠与周荏畴之间的法律关系。刘告化等六人主张周荏畴雇佣刘某忠为其拆除墙壁，刘告化等六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周荏畴则认为刘某忠以4000元的价格承揽其墙壁拆除工作。双方对周荏畴与刘某忠约定的报酬结算方式、谁提供工具、谁具体安排工作都存在分歧，除双方的陈述外均未能提供直接证据对上述问题予以证明。蒋志章、蒋跃平的证言显示刘某忠直接与周荏畴洽谈拆墙工钱等事宜、刘某忠叫来蒋志章、蒋跃平实施拆墙工作，蒋志章、蒋跃平也认为刘某忠是包工头。因蒋志章、蒋跃平均系刘某忠叫来工作，与周荏畴没有接触，且该二人的证言系事发后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作出，较为可信。结合蒋志章、蒋跃平的证言，本院认定周荏畴与刘某忠之间系承揽关系。周荏畴选任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刘某忠拆除墙壁，存在选任过失；刘某忠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承揽拆除墙壁工作，且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和尽注意义务，亦有过错。原审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酌情认定周荏畴承担40%的赔偿责任，刘某忠自行承担60%的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刘告化等六人主张卢袁娣、周柱棠对刘某忠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周荏畴在本案中承担的是侵权责任，刘告化等六人基于夫妻关系、父子关系要求卢袁娣、周柱棠对周荏畴上述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某忠的死亡系其拆除墙壁施工导致墙壁倒塌所引起，而非因墙壁的脱落、坠落、自然倒塌或墙壁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管理使用不当造成的伤害，刘告化等六人主张卢袁娣、周柱棠为该墙壁的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卢袁娣、周柱棠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的问题。根据刘告化等六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分析如下：1.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因刘告化等六人未举证证明处理丧事人员人数及处理人员工资收入情况，处理天数，故原审法院酌情按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月，处理事故人数2人，处理事故天数5天计算，较为合理，也符合东莞司法实践，本院予以维持。2.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以及刘某忠的家属需从外地来东莞处理本次事故，酌情认定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400元，也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对其他具体赔偿项目认定正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告化等六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836元，由上诉人刘告化、王周芸、周翠青、刘海军、刘某乐、刘某平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健如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郑惠琼郭雪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