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2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永刚。
委托代理人：李天佑，海南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玲玲。
委托代理人：易淼，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永刚因与被上诉人丁玲玲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忠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彩燕、王法坚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石永刚的委托代理人李天佑，丁玲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易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石永刚、丁玲玲相识并相恋。石永刚提交的答辩状中称丁玲玲、石永刚系同居恋爱关系，但在法庭审理时，石永刚否认丁玲玲、石永刚为同居关系，称双方仅为恋爱关系，但石永刚认可丁玲玲有时会到涉案房屋居住，而丁玲玲并未与石永刚共同居住。2009年11月6日，丁玲玲向海南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代付声明》，内容为：因买受人石永刚不能到贵公司支付购房诚意金30000元，现由丁玲玲代买受人支付。同日，丁玲玲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向海南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诚意金30000元，海南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石永刚出具收据：兹收到石永刚展兴高新花园X幢1单元3A号房购房诚意金30000元。2010年1月1日，石永刚与海南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药谷展兴高新花园购房合同》，购买海口市展兴高新花园X幢1单元3A号房，每平米3430元，总金额为448061元。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房款188061元，余款26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同日，丁玲玲向海南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代付声明，内容为：因买受人石永刚不能到贵公司支付购房款158061元，现由丁玲玲代买受人支付。丁玲玲于同日通过银行账户向海南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58061元，海南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兹收到石永刚交来海口市展兴高新花园X幢1单元3A号房购房款首付158061元。2010年2月22日，石永刚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就海口市展兴高新花园X幢1单元3A号房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贷款金额260000元，贷款期限为15年，采用等额本金还款的方式。上述合同签订后，石永刚从2010年3月20日开始还贷，截至2015年7月29日，石永刚共计偿还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166900.51元。丁玲玲为装修涉案房屋出资8万元，经鉴定，涉案房屋目前的价值为796737元（包含装修费）。
另查明：丁玲玲表示已经收到石永刚偿还的涉案房屋的首付款188061元和装修款8万元。
丁玲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石永刚向丁玲玲支付展兴高新花园X幢1单元3A号房增值款的50%，即18万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石永刚在答辩状中称其与丁玲玲是同居恋爱关系，但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石永刚又否认了与丁玲玲存在同居关系，石永刚的陈述前后矛盾，石永刚撤回承认的行为未征得丁玲玲的同意，石永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做出承认行为时存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形，故原审法院依证据认定丁玲玲、石永刚之间存在同居关系。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购置的财产，解除同居关系后，可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因此，原审法院对丁玲玲要求分割涉案房产的请求予以准许。鉴于该房屋一直由石永刚居住使用，并在继续支付银行按揭贷款本息的事实，且丁玲玲明确表示同意涉案房屋归石永刚所有，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归石永刚所有。石永刚已经向丁玲玲偿付了188061元首付款和装修款8万元，还应当根据该房屋的评估价值按出资比例向丁玲玲支付给房屋增值部分的价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丁玲玲对涉案房屋的出资款为268061元（188061元首付款和8万元装修款），石永刚对涉案房屋的出资款为166900.51元，双方共同出资总额为434961.51元，丁玲玲出资所占比例为61.63%，石永刚出资所占比例为38.37%，该房屋现评估价值为796737元，扣除掉总出资款434961.51元，其增值部分为36177XXXXX元，石永刚应向丁玲玲支付房屋增值部分的价款数额为22296XXXXX元（361775.49元×61.631=22296XXXXX元）。丁玲玲要求石永刚支付涉案房屋的增值价款18万元，未超出上述数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石永刚关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全部由其出资、涉案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以及房屋不存在增值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石永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丁玲玲支付展兴高新花园X幢1单元3A号房增值部分的价款18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290元、鉴定费5178元，由丁玲玲承担235元，石永刚承担6233元。
石永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仅凭石永刚在答辩状中的一处笔误认定石永刚与丁玲玲存在同居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是完全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这一规定明令禁止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适用“自认”规定。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下称“新民诉解释”）第九十二条对上述禁止适用“自认”的情形作出更明确的规定，即“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所涉石永刚与丁玲玲之间的身份关系认定，是不适用证据规则中关于“自认”的规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案件，应首先向双方当事人严肃指出其行为的违法性和危害性，并视其违法情节给予批评教育或民事制裁，但基于这类‘婚姻’关系形成的原因和案件的具体情况复杂，为保护妇女和儿童的合法权益，有利于婚姻家庭关系的稳定，维护安定团结，在一定时期内，有条件的承认其事实婚姻关系，是符合实际的”的规定可以看出，最高院将同居关系在法律上的认定和处理已经等同于婚姻关系，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展兴高新花园的房产按照一般共同所有处理的前提条件就是认定石永刚与丁玲玲存在同居这一身份关系，而对于身份关系的认定，根据新民诉解释的规定，应当是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然而，一审判决却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不进行任何实质审查，径自适用“自认”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二、丁玲玲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同居关系，而石永刚举证足以证明本案双方不存在同居关系，一审判决在没有进行任何调查的情况下认定石永刚与丁玲玲存在同居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是完全错误的。纵观本案原一审、原二审及重审一审，丁玲玲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明其与石永刚存在同居关系，而且在庭审中，审判人员问到丁玲玲什么时候开始同居，具体在哪里同居等问题时，丁玲玲竟然回答“2009年9月左右开始同居，有时住一起有时不住一起，住在什么地方不清楚”（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11页，重审一审庭审笔录第11页）。从庭审笔录可以看出，丁玲玲本人是参与了一审庭审的，其作为一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主张与石永刚同居的同时，竟然回答“住在什么地方不清楚”，而且还将“有时住一起有时不住一起”称之为同居，更加难以理解的是，一审判决不但不对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质疑，反而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作出“故本院依据证据认定原、被告存在同居关系”，我们不禁想问一句，依据什么证据？这里还需要强调的是，重审一审的庭审笔录共有16页，其中11页与原审一审的庭审笔录一模一样，审判人员问的问题以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回答竟然只字不差。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792号《民事诉裁定书》在“本院认为”部分提出“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但在案件事实认定中，对双方是否存在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这一事实，并未查清”，并据此发回重审，然而，一审判决置二审法院的指导意见于不顾，仅仅简单重复了原审一审的程序，甚至未将“是否存在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这一事实”作为审查重点，严重损害了司法公正。
本案的真实情况是，石永刚与丁玲玲从未存在同居关系，更没有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石永刚自2005年起便居住于九都大厦10楼H座，证人魏某某专程从外地赶来对此事实予以证明，相比之下，丁玲玲却未能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同居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既已查明丁玲玲代石永刚支付展兴高新花园X幢1单元3A房首付款，且石永刚已经向丁玲玲还清代付款项的事实，却认定丁玲玲的代付行为属于出资，这一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查明，丁玲玲向海南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代付声明》，代石永刚支付购房首付款158061元人民币。后石永刚将全部首付款及诚意金3万元归还给丁玲玲，丁玲玲对此事实也无任何异议（详见重审一审庭审笔录第13页）。那么，既已查明是代付行为，为什么就变成出资行为了？既已将代付的款项全部归还了，凭什么还要分享增值的价值？首先，丁玲玲出具的《代付声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是代替石永刚支付购房首付款，而不是自己出资购买房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其次，其代付行为已经得到了偿还，行为人之间的代付关系在代付款项归还之日起消灭，双方互不负任何其他债权债务；再次，出资是指行为人为了得到回报而进行的投入、投资，通常以支出本金、承担长期的经营风险后收回本金及利润为基本形式。本案中，丁玲玲代付首付款后便得到了归还，其并没有对该套房产投资作出意思表示，也没有对该套房产的长期价值风险进行任何承担。而反观石永刚，不仅归还了丁玲玲代付的首付款，还要继续支付购房余款26万元，且该26万元是以银行按揭的形式支付的，将会产生二十余万元的高额利息，也就是说，石永刚单方支付了该套房产的全款，承担该套房产的高额利息及房产贬值风险，那么，现在丁玲玲凭什么分享该套房屋增值的价值？投资股票、基金还要将本金长期压在资本市场，凭什么没有任何风险的代付行为就可以分享高额增值？四、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房屋的购房成本计算错误，对房屋装修款的数额认定有误，严重损害了石永刚的合法利益。首先，本案所涉房屋的合同价款为448061元，但合同价款并不等于购买价，该购房款中有260000元是从建设银行贷款而来，贷款期限为15年，按照贷款合同约定的浮动利率计算，260000元X暂计年息5.5%X15年≈214500元。也就是说，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需要支付的对价是448061元本金加上214500元利息，共计662561元。那么按照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涉案房产评估值796737元计算，本案所涉房屋增值额为134176元，一审判决忽略利息成本，将房屋增值部分错误地认定为36177XXXXX元。这里需要强调的是，一审判决不但错误认定丁玲玲的代付行为属于出资，更将丁玲玲的出资比例认定为61.63%，这样的判决最终导致的结果是石永刚不但支付了662561元购房款，还要自掏腰包再向丁玲玲支付“18万增值款”，石永刚为了一套价值44万的自用房，竟然要花费84万余元的高额费用，反观丁玲玲，其分文未付不说，还将获得18万元的增值款，面对这样的判决，试问法律的公平公正何在？其次，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那么同理，第十一条也应当适用，即“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也就是说，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同居关系当事人——丁玲玲，应当对本案所涉房屋的抵押贷款承担相应的责任，丁玲玲只有在承担了214500元贷款的情况下，才能根据其承担债务的份额来分享房屋增值额。再次，丁玲玲并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房屋的装修款为8万元，《司法技术鉴定报告》也没有涉及装修款项，一审判决径自认定8万元装修款，属于认定事实严重不清，应当予以纠正。另外，目前登记在丁玲玲名下的南丽湖1号的一套房产证号为：00123**号，面积为88.5㎡的房屋，是2009年7月31日认购的。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该套房产也应当按照一般共有处理，至少应当分享增值价值，如果丁玲玲坚持无理取闹、无理辩三分，那么石永刚将对含上述房屋在内的多项主张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司法公正，应当予以撤销，丁玲玲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以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丁玲玲针对石永刚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重审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一）丁玲玲与石永刚恋爱同居事实确凿。2006年02月，丁玲玲与石永刚因工作关系相识相恋。该事实有石永刚于2009年09月17日给丁玲玲留下“爱情保证书”，表达愿与丁玲玲结婚，丁玲玲同意，并在石永刚当日留下的“人生日记”后面留言为证。石永刚在重审一审答辩状上就此事自认，后在庭审反言，丁玲玲不可能同意。事实就是事实，不容篡改。（二）丁玲玲与石永刚共同购买房屋，该房屋为一般共有财产。2009年11月06日，丁玲玲与石永刚共同向海南展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产，诚意金30000元和首付款188061元（包括诚意金）由丁玲玲以自己的银行账户支付。后丁玲玲装修涉案房产花费80000元。石永刚又主张，经丁玲玲确认，已经向丁玲玲归还诚意金30000元和首付款188061元（包括诚意金）及装修款80000元，反证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和装修费用是由丁玲玲出资。石永刚原审一审声称自己出钱由丁玲玲代付，但后来石永刚又主张已经向丁玲玲归还诚意金30000元和首付款188061元（包括诚意金）及装修款80000元，前后矛盾，自食其言。因此，涉案房产由丁玲玲与石永刚共同出资购买，为一般共有财产。（三）涉案房产增值分配合法合理。
丁玲玲出资268061元，石永刚出资166900.51元，出资总额为434961.51元。丁玲玲占出资比例为61.63%，石永刚出资比例为38.37%。该涉案房产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鉴定的目前价值为796737元。其增值部分为361775.49元。石永刚应当向丁玲玲支付房屋增值部分的价款数额为222962.23元（361775.49×61.63%=222962.23）。而丁玲玲只主张了180000元，做到仁至义尽。以上事实由《代付声明》、《收据》、《药谷展兴高新花园购房合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贷款账户基本信息》、《司法技术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质证笔录》，当事人陈述和重审一审笔录为证。因此，重审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二、重审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在查明上述事实基础上，重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为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的规定，确认涉案房产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共同购置的房产，为一般共有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的规定，确定该房产的分配原则为按出资比例来分配涉案房产的增值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对石永刚自认同居关系事实的确认，符和法律规定。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判令石永刚向丁玲玲支付涉案房产增值部分的价款180000元，法律适用正确。
综上，重审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维持。石永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因此，丁玲玲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石永刚的上诉请求，维持重审一审判决，并判令由石永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二审期间，石永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魏某某的证人证言及《委托协议》、证据2《房屋所有权证》，共同证明石永刚自2005年至2012年期间有独自住所，并一直单独居住，与丁玲玲没有同居关系；证据3《房地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结合证据1、2，用于证明石永刚与丁玲玲分别有各自住所没有同居，双方于2009年分别以各自名义购房，反映出两人没有结婚目的，不存在同居关系，丁玲玲隐瞒2009年购房的事实有失诚信。
经质证，丁玲玲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其证明力均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对于证据2、证据3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双方各自购房并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各自居住及不存在同居关系的事实，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丁玲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劳动合同书》、证据2《荣誉证书》、证据3石永刚的个人照片，共同证明石永刚的个人资料至今仍留在丁玲玲处，双方之间存在包括同居关系在内的亲密关系。
经质证，石永刚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且一定程度上可以证明双方确实曾存在较为密切的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同居关系的问题。从丁玲玲提交的《爱情保证书》、《人生日记》及石永刚落在丁玲玲处的私人物品（劳动合同书、荣誉证书、照片），丁玲玲代理石永刚的对外事务（如代付涉案房款），共同投资、共同购置大件财产（如涉案房屋），并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等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已经明确关系、亲密无间，并以共同生活为目的，同居关系业已形成。石永刚称双方不存在同居关系的证据不足，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双方对涉案共有房屋的出资额及房屋增值价款如何分割的问题。丁玲玲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188061元（含购房诚意金30000元）及装修款80000元由其支付。虽然石永刚在双方分手后已向丁玲玲归还上述款项，但并不能因此改变丁玲玲对涉案房屋有出资及双方对涉案房屋系共有的事实。现因双方共有的基础不复存在，丁玲玲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增值部分的价款，于法有据，应于支持。退一步讲，即使石永刚与丁玲玲之间不存在同居关系，双方之间仅是一般朋友关系，基于对涉案房屋出资的事实，石永刚与丁玲玲之间也存在一般共有财产关系，丁玲玲以共有关系的基础不复存在为由主张分割房屋增值部分的价款，同样于法有据。故石永刚以双方不存在同居关系为由，拒绝分割房屋增值部分的价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司法技术鉴定报告》确定的评估价值为房屋现值，而涉案房屋在接受评估时已经进行装修，涉案房屋的现值已考虑到装修的因素，故《司法技术鉴定报告》确定的房屋价值应已包含装修费用在内。涉案房屋在装修时，双方尚未分手，装修是双方的共同意愿，故装修款80000元应视为丁玲玲对涉案房屋的出资，也即丁玲玲的出资额为268061元（188061元＋80000元）。由于涉案房屋尚有银行按揭贷款260000元，该贷款一直由石永刚在偿还，今后也将由其继续偿还，故石永刚对涉案房屋的出资额为260000元。双方对涉案房屋的投资总额为528061元（448061元＋80000元），丁玲玲的出资占房屋总投资款的50.76%（268061元÷528061元），石永刚占49.24%（260000元÷528061元）。涉案房屋的评估现值为796737元，扣除房屋总投资款528061元，其增值部分为268676元。因丁玲玲仅主张石永刚支付房屋增值款的50%，故本院予以照准。也即石永刚应向丁玲玲支付房屋增值部分的价款为元134338元（268676元×50%）。
综上，上诉人石永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且处理结果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石永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丁玲玲支付海口市药谷南海大道北侧展兴高新花园X幢1单元3A号房屋增值部分的价款134338元。
如果上诉人石永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7758元，由上诉人石永刚和被上诉人丁玲玲各负担38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忠东
审判员 彭彩燕
审判员 王法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彭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