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营刑一初字第0003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因本案于2015年2月18日致轻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诉讼代理人纪某某，系被害人何某某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系被害人何某1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系被害人何某1次女。
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黄某1父亲。
诉讼代理人赵会影，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忠兴，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捕前住营口市西市区。因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
指定辩护人杨松，营口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28日以营检公刑诉（20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忠兴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黄某某、黄某1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决定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子堂、王秀林、李一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忠兴及指定辩护人杨松，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代理人赵会影、纪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忠兴与被害人何某1于2012年4月离婚后，刘忠兴继续纠缠何某1，二人又共同生活一段时间，何某1于2014年8月搬至何某某家居住。2015年2月18日晚，刘忠兴携带尖刀来到大石桥市躲至何某某家附近草垛旁，伺机等待何某1。22时50分许，刘忠兴进入何某1和何某某的居住房间，持刀扎刺被害人何某1、何某某数刀，将二人扎伤，后刘忠兴受伤逃离现场，何某1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公安机关于次日13时30分许在营口市某医院将刘忠兴抓获。
经检验鉴定：何某1系因多发胸背腹刀刺伤，开放性腹部刀刺伤（造成左肺下叶及空肠刺切创），并继发支气管肺炎等，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何某某体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纪某某证言、被害人何某某陈述、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刘忠兴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忠兴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忠兴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身患疾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黄某某、黄某1提出依法追究被告人刘忠兴故意杀人罪刑事责任的同时，要求赔偿各种经济损失人民币803515.7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忠兴与何某1(被害人，女，殁年48岁)于2012年4月离婚，离婚后刘忠兴继续纠缠何某1，并给何某1人民币10万元以求能继续一起生活，二人遂又共同生活一段时间，何某1于2014年8月离开刘忠兴搬至何某某(被害人，女，时年57岁)家居住。2015年2月18日晚，刘忠兴以要钱为由，携带尖刀来到大石桥市躲至何某某家附近草垛旁，伺机等待何某1。22时50分许，刘忠兴进入何某1和何某某的居住房间，持刀扎刺被害人何某1、何某某数刀，将二人扎伤，刘忠兴受伤逃离现场，何某1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公安机关于次日13时30分许在营口市某医院将刘忠兴抓获。
经检验鉴定：何某1系因多发胸背腹刀刺伤，开放性腹部刀刺伤（造成左肺下叶及空肠刺切创），并继发支气管肺炎等，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何某某体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造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53854.92元(其中丧葬费24555元，医疗费129299.9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刘忠兴驾车前往案发地将何某1、何某某扎伤后逃跑，证人纪某某报案、侦查人员在营口市某医院将被告人刘忠兴抓获归案。
2、被害人何某某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2月18日22时许，我和妹妹何某1在东屋睡觉被说话声叫醒。我看见刘忠兴进来，嘴里一直说，完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和何某1就在炕上穿衣服，然后我妹妹下地站着，刘忠兴从怀中拿出一把刀开始扎我妹妹，我就过去拽刘忠兴，我妹妹被刘忠兴扎倒了，我也受伤了。我跑去西屋找我丈夫纪某某，我丈夫跑到东屋去要打刘忠兴，刘忠兴用刀指着自己脖子要自杀。这时我丈夫回屋穿鞋，回来时，刘忠兴已经跑了。我丈夫就报警了，我看见刘忠兴最少扎我妹妹三刀。
何某1和刘忠兴2012年离婚后，何某1没有房子住，在营口一个小区租房子，刘忠兴离不了我妹妹何某1，一直要和我妹妹和好，我妹妹一直不同意，所以刘忠兴老去找何某1闹，2014年8月16日那天何某1搬到我家来住。2013年刘忠兴到我家来找何某1，说是把房子卖了，给了何某10万元，何某1就跟刘忠兴又在一起过了二年左右。
在侦查人员组织下，何某某对含有刘忠兴在内的10张照片进行辨认，两次辨认出刘忠兴是杀害何某1的凶手。
3、证人纪某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我打电话报案是因为妻子何某某和小姨子何某1在我家被何某1前夫刘忠兴用刀扎伤了。2015年2月18日22时50分左右，我在西侧房子带孩子住，妻子何某某满身是血跑来说刘忠兴来把何某1用刀扎伤了。我起身跑到东侧房门口，看见刘忠兴拿着一把刀站在房门口。我要打他，他咬牙用刀往自己肚子上比划要扎自己，我当时没穿鞋，说你等一会，我回屋穿鞋和裤子，等我再出来时，刘忠兴已经跑了。我看何某1侧身躺在东屋门口，身上、地上、墙上都是血迹，就打电话报警了。刘忠兴拿的是一把白色单面刃的、长约40厘米左右尖刀。何某1与刘忠兴结婚以后感情不和，又与刘忠兴离婚了，之后刘忠兴总找何某1要和好，后来何某1又和刘忠兴过了一年左右，2013年又分开了。刘忠兴扎何某1时就何某某在场，何某某也被刘忠兴扎了，肚子出血了。
后来我发现刘忠兴的小货车停在村部门口，离我家有600米左右。何某1被扎伤后，我家院落东南角的稻草垛被人动了比较凌乱。何某1说2013年在营口租房子期间，刘忠兴经常去骚扰她，堵她房子锁眼，还扬言要杀死她。
在侦查人员组织下，纪某某对含有刘忠兴在内的10张照片进行辨认，两次辨认出刘忠兴是杀害何某1的凶手，确认营口市某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女尸是妻妹何某1。
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5年2月18日23时许，刘忠兴给我打电话，说话含糊不清就挂断了。19日凌晨2时30分许，刘忠兴又给我打电话说自己不行了要死了。我问他在什么地方就说不明白了,我以为他脑血栓病犯了，就让他给我发信息告诉我在哪里。后来刘忠兴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何四姐”，我就猜出来刘忠兴在何某1的四姐家，我不知道何某1四姐家在哪儿。早6时许，我开车接蒋某某在某村一个胡同里找到了刘忠兴，当时他坐在地上靠着一家住户院外的栅栏，我看见刘忠兴上衣和裤子都是血迹，已经站不起来了。他说是在何某1的四姐家里受伤的，我看见他腹部和腿部受伤了。就开车将刘忠兴送营口市某医院。
我父亲刘忠兴是去找何某1要卖房子的钱。以前我父亲有一处住房，当时是他和何某1结婚前买的，有这房子以后，我父亲和何某1登记结婚。离婚以后我父亲想把这房子卖掉，必须要何某1签字，何某1以签字为由向我父亲要了10万元。房子总计卖了18万元，给了何某10万元，我父亲就是去要这个钱。
2015年2月19日早晨我去何某1的四姐家找我父亲，到那时我看见我父亲的小货车停在村委会门前，晚上我把车开回家了。
5、证人蒋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2月19日早晨6点左右，刘某接我，让我指路去前房村。大约8点左右，我们看到刘忠兴，当时他捂着肚子，坐在一家住户的栅栏旁，我发现他腹部、大腿上有血，我和刘某开车把刘忠兴送营口市某医院。当时刘忠兴穿了一件黑蓝色的棉服上衣，下身是一件黑的棉裤，脚上穿了一只棕黄色的鞋，另外一只不知道哪去了。刘忠兴有一辆小货车，牌照号辽H×××××。
6、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2月19日早晨我去我母亲孙某某家时看见有个男的坐在玉米杆垛前面，50岁左右，头发不长，脚上没穿鞋，灰色的袜子，我不认识这个人。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大石桥市何某某家，何某某家为坐北朝南四间楼座，西侧为偏房。客厅东侧卧室门地面至客厅房门地面上有大量擦拭血迹、滴落血迹及血泊。客厅东侧卧室，卧室北侧地面上有大量擦拭血迹。卧室东侧门地面上有大量滴落血迹。卧室南部为炕，炕面东侧摆放有炕柜，炕柜西部摆放有被褥等物品，在距西墙85cm炕沿处有45cm×60cm滴落血迹。现场提取了客厅地面血迹，东侧卧室地面血迹，炕面血迹，卧室东侧房门上下地面血迹。拍摄了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刘忠兴当庭辨认，确认是其作案现场。
第二现场位于孙某某家，孙某某家楼座东南角有一个玉米杆垛，玉米杆垛大小为4.3米×5.5米，玉米杆垛内铺有稻草，稻草上有一染有血迹的牛仔裤。拍摄了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刘忠兴当庭辨认，确认是其藏匿现场和自己作案时穿过的裤子（已提取）。
8、营口市某医院住院记录证实：何某某因刀刺伤于2015年2月19日00时12分入住营口市某医院救治。
9、营口市某医院住院记录证实：何某1因刀刺伤于2015年2月19日00时01分入住营口市某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2月26日10时36分死亡。
10、营口市某医院入院记录证实：刘忠兴于2015年2月19日9时43分入院治疗，检查刘忠兴腹部3处刀伤，长约2厘米，边缘整齐，有活动性出血，可进腹。左大腿外侧1处刀伤，边缘不规整，深达肌层，有活动性出血。生理反射存在，未引起病理反射。
11、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记载证实：何某某左胸部腋前线5、6肋处有斜行5.0cm瘢痕，右背部肩胛处有一斜行2.3cm瘢痕。左手第4、5指蹼处有3.0cm瘢痕，左小指近节指背、桡侧有斜行3.2cm瘢痕，左大腿前侧上段有T形1.5cm＋1.0cm瘢痕，以上瘢痕累计总长16cm。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何某某体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2、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记载证实：何某1尸表右侧腋中线腋窝下有1厘米伤口，腋中及腋前线乳房处及下方可见两处各约1厘米伤口。右上腹及上腹处可见三处刀刺伤口，深入腹腔。左侧上臂可见一处约1厘米伤口，左侧胸背长约2厘米刀刺伤，深度不详。
鉴定意见，何某1系因多发胸背腹刀刺伤，开放性腹部刀刺伤(造成左肺下叶及空肠刺切创)，并继发支气管肺炎等，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拍摄了尸检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刘忠兴确认是其杀害的何某1。
13、DNA鉴定书记载证实：①现场提取送检的东侧房门下地面血迹，东侧卧室地面血迹，刘忠兴所穿牛仔裤、外衣上血迹与何某1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1.847×1028。②现场提取送检的客厅地面血迹与何某1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3.075×1027。③何某1血样与黄某2血样、黄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亲子遗传规律，经统计学计算，RCP值为99.99999%。
14、离婚材料记载证实：何某1与刘忠兴于2012年4月××日协议离婚。
15、被告人刘忠兴供述证实：我同何某1已经离婚了，但我们还在一起过。去年我把房子卖了20万元，我用10万买了台车，剩下的10万元给何某1了。我把钱给何某1后，她就不跟我过了，去何某某家住。我向她要过好几次钱，她都不给我钱。2015年2月18日大年三十，我一个人过不下去了，又没有钱，想去找何某1要钱。晚上5点多我带了把刀，开着自己买的辽H×××××黄色小货车，去何某1的姐姐何某某家找何某1。我在她家前面的草垛子里面躲到天黑，大概晚上10点钟的时候，她们好像都睡觉了，我进屋找何某1。进屋后看见她和何某某都躺着睡觉呢，我把何某1喊起来。何某1起来后，何某某也醒了。我说：“你把钱给我，我什么都没有了。”何某1没说话。何某某说：“她哪有钱。”我当时生气了，就用刀扎何某1，这时何某某就过来拽我，我就把何某某也扎了。在我扎她俩时，她俩跟我厮打在一起，她俩也打我，我的肚子和腿都受伤了，伤是怎么形成的，我也不清楚。我扎完何某1后，何某1说：“我给你钱。”后来我看何某1已经躺在地上不动，浑身是血，好像死了。我想她都死了，还怎么给我钱就跑了。我从何某某家房后跳墙走出去20多米远时发现我也受伤了，走不动了，就找个草垛子钻进去躲了起来。第二天晚上，我儿子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都要死了，你就别来。后来我儿子找到我，把我送医院来了。刀是一把黑色的尖刀，长度约30厘米，是我几天前在大洼路边花20元钱买的。我扎在何某1身上很多地方，肚子、胳膊、腿，都扎了。当天我穿一件黑色羽绒服、深色牛仔裤、一双黄色的鞋。裤子上有血，我怕别人看到，我在一个草垛子里脱掉扔在那了。
在此之前我找过何某1很多次，何某1在屋里不出来，我就在外面把她家门锁眼堵上，堵了很多回。那段时间我总去何某某家找，具体多少回，记不清楚了。
看到侦查人员出示现场附近一个玉米垛及裤子照片，是我扔裤子的玉米垛，里面的裤子是我扔的。案发后我给我儿子发过短信，内容为“何四姐”。我作案用的刀让我扔了，扔到什么地方记不住了。刘忠兴手机短信显示，刘某问你在哪呢，刘忠兴回答“何四姐”。
2015年6月30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刘忠兴对作案现场、藏匿草垛、停车地点进行指认，确认何某某家客厅东侧卧室为作案地点，何某某家草垛是其藏匿地点，村委会门前是其停车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忠兴因生活琐事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身患脑血栓病，因婚姻情感纠纷引发本案的辩护意见，经查与卷中证据所证及庭审相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刘忠兴因婚姻情感纠纷持刀杀人,犯罪手段残忍，罪行后果严重，应当予以严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忠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忠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医疗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十五万三千八百五十五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贵祥
审判员 张 强
审判员 路 璐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晓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