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华，女，194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红，女，197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系上诉人李靖哲的法定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靖哲，男，200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同上。
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兰元应，莆田市涵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辉，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赖继仁，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华，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郑梅琴、吴超生（实习），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金华、李丽红、李靖哲因与被上诉人陈玉辉、陈国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民初字第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陈玉辉将坐落涵江区涵三路路口九江大厦3楼房屋的水电及网线安装交由陈国华承揽，双方约定包工不包料，由陈玉辉提供所需的材料。后陈国华叫郑洪恩一起做水电装修。郑洪恩又叫案外人李振忠一起干活。2014年6月29日上午，陈玉辉指示陈国华拉网线，陈国华随之指示郑洪恩和案外人李振忠做网络与电线开关后离开。当日9时许，郑洪恩在接电线时触电死亡。同日，陈玉辉支付给李丽红因郑洪恩死亡的款项5万元。郑金华（共生育4个子女）系郑洪恩之母，李丽红、李靖哲系郑洪恩的妻儿。同年7月6日，死者郑洪恩的尸体火化。郑洪恩生前系莆田市涵江区牲畜定点屠宰场的固定临时工，工作年限一年以上。另查明，因郑洪恩死亡给郑金华、李丽红、李靖哲造成死亡赔偿金223684元、丧葬费为246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491.4元、误工费709.92元、交通费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计326029.32元。郑金华、李丽红、李靖哲于2014年8月28日提起诉讼，请求陈海鹰、陈海燕、陈玉辉、陈国华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18785.8元。诉讼期间，郑金华、李丽红、李靖哲申请撤回对陈海鹰、陈海燕的起诉。2015年1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准许撤回对陈海鹰、陈海燕的起诉。
原审认为，陈玉辉将水电安装发包给陈国华，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陈国华没有具备水电安装相关资质，陈玉辉未能尽到审查义务，存在选任上的过失。陈国华雇佣没有电工资质的郑洪恩做网络与电线开关，双方均存在过错。根据各方的过错及责任，酌定由郑洪恩自行承担35%的责任、陈国华承担40%的责任（即326029.32元×40%=130411.73元）、陈玉辉承担25%的责任（即326029.32元×25%=81507.33元，其已支付的5万元，应予以扣除）。郑金华、李丽红、李靖哲主张由陈玉辉、陈国华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以及陈国华、陈玉辉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玉辉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郑金华、李丽红、李靖哲因郑洪恩触电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1507.33元（已垫付的人民币5万元除外）；二、陈国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郑金华、李丽红、李靖哲因郑洪恩触电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30411.73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44元，由郑金华、李丽红、李靖哲负担人民币2942元，陈国华负担人民币827元、陈玉辉负担人民币175元。
宣判后，郑金华、李丽红、李靖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郑金华、李丽红、李靖哲上诉称，一、从公安部门询问笔录看出被上诉人陈玉辉只是要求陈国华安装水电及网络，实行包工不包料每天报酬200元，可证实上诉人的亲属郑洪恩与陈国华是共同受雇于陈玉辉的事实。原审认定分配三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不公，受害者最高应自负20%责任，且原审没有判决二被上诉人陈玉辉、陈国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是错误的。二、认定经济损失项目上，原审认定郑洪恩生前是莆田市涵江区牲畜定点屠宰场的固定临时工，却以该场地点在农村为由，未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再则，因郑洪恩的死亡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到遗体火化花的大量的费用，原审认定误工费、交通费计偏低，二项计应按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8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也漏算4年。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陈玉辉、陈国华连带赔偿给三上诉人因其亲属郑洪恩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575028.64元。
被上诉人陈玉辉答辩称，一、陈玉辉与陈国华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而郑洪恩系承揽人陈国华叫的工人，并不是陈玉辉雇佣的。从陈国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尤其是对其所作的第一份笔录）也可得到证实郑洪恩和案外人李振忠的工资是由陈国华发的，工具也是陈国华提供的。本案不存在发包与被发包的关系，本案所涉的工程施工都是由陈国华来支配和操作的，与陈玉辉没有关系。虽然事故发生当天陈玉辉在现场，但并没有安排他人做事，从笔录可以看出陈国华当天有事要去江口，是事故前到现场安排作业后离开的。本案存在承揽关系，各方不能连带责任。郑洪恩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没有电工证，又没有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应承担主要责任；而陈国华在村庄里做电工十几年，陈玉辉作为业主不可能去调查其是否持有电工证，陈玉辉实际不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国华答辩称，陈国华和郑洪恩是共同受雇于陈玉辉，每次施工都是由陈玉辉指挥的，郑洪恩是在陈玉辉的指示下继续改装电脑线路时发生事故。原审判决的责任比例、赔偿标准比较适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定三方是承揽关系是错误的，要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实际上是陈玉辉雇郑洪恩和陈国华做网络线，陈玉辉指示郑洪恩拉网线。对经济损失总额及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也有异议。被上诉人陈国华认为，除经济损失总额外，异议部分与上诉人一致。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社会保险缴费分解表、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国欢镇政府失地农民的证明、社会保险费申报证明，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经被上诉人陈玉辉质证认为，对社保缴费情况及证明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只能证明死者在屠宰场上班属受雇的临时工的事实，不能证明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对于失地证明真实性由法院依法确认，该证明缺乏合法性，如果是失地应有相关土地被征收的证据，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土地已经被国家征收。这些证据在一审期间已存在，而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也不能作为新的证据，如果确是真实的，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陈国华质证意见与陈玉辉的意见一致，并认为失地农民的证明上国欢镇的公章没有相关经办人和领导的签字，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
本院认为，在经济损失赔偿标准上，上诉人在原审提供莆田市涵江区牲畜定点屠宰场出具的关于郑洪恩自1998年10月至2014年6月在其单位就业的证明书、郑洪恩死亡前15个月的工资册，可证明其死亡前已连续一年以上在该单位务工的事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又补充提供莆田市涵江区牲畜定点屠宰场出具的郑洪恩自2003年参加企业职工社会养老保险（缴费到2014年7月）的证明、社会保险缴费分解表、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国欢镇政府及所在地（户籍登记证明）南林村委会证明是其失地农民证明、社会保险费申报证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在该企业工作一年以上，有相对固定收入，而不是以农业收入为生活的主要来源的事实，况且莆田市涵江区牲畜定点屠宰场位于涵江商业城第三期相邻，虽是城乡结合部，属城市规划区域。故其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以其工作单位地点在农村而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按2014年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816元×20年，故其死亡赔偿金应为616320元。原审认定因郑洪恩死亡产生的误工费709.92元、交通费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并无不当，数额基本合理，予以维持。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总额为718665.32元，予以确认。
在当事人的责任分配上，虽然三方之间没有签订网络线安装的书面合同，但本事故发生后，同日涵东公安派出所就对业主即被上诉人陈玉辉、被上诉人陈国华以及在现场施工的案外人李振忠进行调查，从询问内容上分析，没有证据说明上诉人的亲属郑洪恩是受雇于陈玉辉。又从陈玉辉、陈国华的陈述内容分析，之前陈国华有向陈玉辉承揽部份工程，而陈国华与郑洪恩有长期合作关系。故原审认定陈玉辉将装修工程交由陈国华承揽，陈国华雇佣郑洪恩施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郑洪恩作为现场施工人员，其本身没有电工上岗证，带电违规作业，是造成其触电死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陈国华作为承揽人未尽安全管理之责，也是造成本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也应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因安装电线需相应的施工资质，陈玉辉作为发包方，有义务对承包人陈国华的资质进行审查，而其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陈国华施工，存在选任上的过失也应承担相应次要责任。根据各方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原审确认各方责任比例不尽合理，也不符本地区的审判实践，应当予以纠正。以上对各方责任的分析，认定郑洪恩自负50%，陈国华承担30%的责任即为215599.6元，陈玉辉承担20%的责任即为143733.06元（其已支付的人民币5万元应予以扣除）。本案因当事人之间没有共同的故意或共同的过失致人损害，上诉人主张应负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把本案案由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纠纷是不妥的，应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死亡赔偿金标准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上诉人对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民初字第3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陈玉辉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上诉人郑金华、李丽红、李靖哲因郑洪恩触电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43733.06元（已支付的人民币5万元应予以扣除）；
二、变更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民初字第3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陈国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上诉人郑金华、李丽红、李靖哲因郑洪恩触电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15599.6元；
三、驳回郑金华、李丽红、李靖哲在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郑金华、李丽红、李靖哲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二被上诉人陈玉辉、陈国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6元，由上诉人郑金华、李丽红、李靖哲承担916元，由被上诉人陈玉辉承担350元，被上诉人陈国华承担65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在执行中一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黎明
代理审判员 陈福元
代理审判员 林艳艳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 烟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