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山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山刑初字第49号
公诉机关山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建明，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于山西省应县南河种镇XX村，身份证号：XXXXX，户籍所在地：南河种派出所，汉族，小学文化，司机，住应县南河种镇XX村XX号。2013年7月15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山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阴县看守所。
辩护人康德先，山西金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阴县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刑诉（2013）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建明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山刑初字第117号判决，被告人孙建明不服提出上诉，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2014）朔中刑终字第5号裁定，撤销本院（2013）山刑初字第117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阴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少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亲属薄彦霞、被告人孙建明及其辩护人康德先、鉴定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17日9时许，被告人孙建明驾驶被害人曹孝宙的晋F028**“山西宇兴”牌中型客车从应县到朔州检车，沿洗朔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46KM＋300M处，由于操作不当导致单方翻车，造成孙建明受伤，乘车人曹孝宙死亡，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经山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孙建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告人孙建明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建明辩解，事发时是曹孝宙开的车，因其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赔偿，曹孝宙的家属和朋友都恳请让我顶替，被害人家属保证我不坐牢，不影响我驾照，保险公司的理赔款给我20%。于是，我答应替曹孝宙顶替，并签了协议。因为我不懂法，不知道要承担刑事责任。我被拘留后，就后悔了，翻了口供，案件在检察院询问我时，我也翻过一次口供，检察院问完我后，交警队的人又来问我时，和我说有保险公司理赔，不用我赔偿，我就又给顶了。到后来我收到了刑事附带民事诉状，对方要我赔偿，我生气了，就又不给顶了。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孙建明不是晋F028**号客车的驾驶人。2、山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山公交认字（2013）第13001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3、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难以定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95条之规定，应依法认定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7日9时许，被告人孙建明驾驶被害人曹孝宙的晋F028**“山西宇兴”牌中型客车（车辆所有人登记为应县永安汽车公交有限公司），与被害人曹孝宙一起从应县出发到朔州检车。在行驶过程中，由于客车前端连接发动机与风扇的传输皮带脱落，当客车由东向西高速行驶至洗朔线146KM＋300M处，客车冷却循环系统内的高温液体突然喷发，被告人孙建明被突然喷出的液体烫伤，引发其驾驶操作不当，导致客车冲出路面，发生侧翻事故，致孙建明受伤，乘车人曹孝宙死亡，客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孙建明在山阴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7月5日出院。
经山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孙建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驾驶了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在行驶中未能保持安全车速，且操作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的规定，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建明之女孙海萌以孙建明为骗保而违背事实承认其驾车为由，向朔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朔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认为，原交通事故认定书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事故成因分析和责任认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条款得当，对原认定结论予以支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孙建明在侦查阶段的第1次、第2次、第4次以及2013年6月18日（首次询问）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他驾驶被害人曹孝宙的晋F028**中型客车与被害人曹孝宙一起从应县出发到朔州检车，当车行至离山阴县古城镇不远处，防冻液突然喷出，其即踩刹车，车辆发生侧滑冲下路面，造成其本人受伤、曹孝宙死亡、车辆受损的重大事故。
2、证人证言
（1）证人薄彦霞（被害人之妻）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9时许，韩智慧打电话说其丈夫曹孝宙发生了交通事故。曹孝宙绰号叫“二羊皮”，是晋F028**“山西宇兴”牌中型客车的车主。曹孝宙没有驾驶证，车一般都是雇佣司机开，事故发生时不知道谁开的车。车上的另一个人叫孙建明，是曹孝宙的朋友，有时候雇佣孙开车。
（2）证人张永、李培科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7日，其相跟的五辆车从应县去朔州检车，晋F028**是第二辆出发的。
（3）证人李继新（报案人）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7日，其驾驶大客车从朔州到应县行驶途中看到对面驶来的一辆公交车突然向道路左侧侧翻。其停下车，叫下车上的十来个男乘客，把车的一角扶起，车上高个子的从车内先爬出来，后众人将车上另一个伤势严重的人抬出放在车的前方。众人将公交车放下后离开现场时，又过来两辆公交车。救人期间，其打电话报了警。
3、山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山公交认字（2013）第13001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孙建明负事故全部责任。
4、朔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朔公交复字（2013）第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证实对原认定结论予以支持。
5、朔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朔）公（交）鉴（痕鉴）字（2013）第082号技术检验报告证实：（客车由于前端皮带脱开，造成水箱散热不良，而引起水温上升，形成水喷。（由于车速太快，方向盘自由行程太大，造成方向操纵不良，形成现场的道路遗留痕迹状态。（客车发生事故时的行驶速度为89km／h。上述车辆的不良状态以及驾驶员操作不当，构成了本次事故的综合原因。
6、山西省公安厅科技处现场勘验意见认为：（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绘图显示，事故现场路面可见明显的由东向西行驶车辆轮胎形成的S形轨迹，沿途伴随有滴落的液体，未见车辆碰撞碎片及脱落物。结合事故车辆所处位置，可以确定为事故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行至此路段发生失控，驾驶员采取紧急制动措施，车辆轮胎与路面产生摩擦形成，可排除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根据事故车辆晋F028**中型客车检验情况，车内驾驶员座位座套右半部可见污褐色的液体侵染痕迹，副驾驶未见异常。上述两座之间是客车向右开启的机盖，开启机盖可见冷却循环系统与发动机连接的塑料节温器盖破裂、分离。机盖内侧表面有明显高温作用痕迹及污褐色的液体侵染痕迹，位置与节温器盖相对应。上述污褐色的液体侵染痕迹符合塑料节温器盖破裂、分离后，内部高温液体向外喷发形成。连接发动机与风扇的皮带脱落，致使风扇起不到降温作用，冷却循环系统内的液体温度不断增高，压力不断增大，是造成塑料节温器盖破裂、分离的主要原因。（根据事故中死伤人员损伤情况，伤者孙建明上身右侧皮肤大面积状烫伤，由上至下逐渐加重，为身体受到右下侧高温液体蒸汽作用形成；死者曹孝宙尸体上未见上述损伤，说明死者曹孝宙当时在车内所处位置，不在高温液体蒸汽作用波及范围。结合车辆检验情况，符合孙建明处于驾驶员位置，在车辆发动机内高温液体向外喷发的情况下，开启机盖，喷发的高温液体蒸汽由左侧开口向外喷出至其上身右侧形成烫伤。综上所述，山阴2013.6.17交通事故符合孙建明驾驶晋F028**中型客车行至事发路段，客车出现状况，发生失控，冲出路面形成。
7、山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被告人孙建明受伤部位的照片、晋F028**客车内防冻液喷出的部位照片，所反映的内容与朔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朔）公（交）鉴（痕鉴）字（2013）第082号技术检验报告及山西省公安厅科技处现场勘验意见相吻合。
8、朔州市公安局朔公交检字（2013）063号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曹孝宙系因胸部挤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9、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曹孝宙系因实质脏器损伤，窒息死亡。
10、山阴县中医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孙建明头面部皮肤划伤，右侧胸腹部成烧伤。
11、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晋F028**所有人是应县永安汽车公交有限公司。
12、驾驶人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孙建明准驾车型为A2。
13、扣押清单、强制凭证证实扣押孙建明驾驶证、扣留肇事车辆。
14、被告人孙建明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记载的基本情况，证实了被告人孙建明的年龄，被告人孙建明应负完全刑事责任。
上述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并能相互印证，客观，完整，足以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辩护人提出的证据与原审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一致：即原审辩护人对刘克军、伊金业的调查笔录两份，孙建明与薄彦霞签订的协议一份及薄彦霞和力尚善、曹孝宇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孙建明不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张永出具出西站时孙建明是坐在机盖上的的证明一份；被告人亲属整理的其中谈到“一开始驾驶肇事车辆的是曹孝宙，后孙建明上了曹孝宙的车，坐在机盖上”的张永的录音记录一份。另辩护人提交了一份网上下载的有关离心力的资料，供法庭参考。
公诉机关认为，上述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不受保护，对刘克军、伊金业的两份调查笔录证实不了驾驶员是谁，只能证明他们之间写过协议。张永在之前的笔录中陈述其不清楚谁是司机。故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
被害人亲属认为，上述协议系被被告人孙建明欺骗的情况下签的。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孙建明与薄彦霞签订的协议及薄彦霞、力尚善、曹孝宇出具的证言中关于曹孝宙无证驾驶发生了事故的表述，系被害人家属在被害人死亡这一巨大打击面前，短时间内情绪、心理及判断力极不稳定的情况下，听信孙建明有可能隐瞒事实真相的说法，为了得到保险理赔而形成。这些证据中关于被害人系驾驶人的表述与本案中山阴县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朔州市交警支队的事故责任重新认定、事故成因分析、山西省公安厅科技处的现场勘验意见、山阴县交警大队的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被告人受伤状况照片等证据相矛盾。前者系言词证据，存在主观性、不稳定性，后者系客观证据，具有客观性、确定性，故本院对上述言词证据不予采信；刘克军、伊金业二人亦是听被害人亲属说被害人系肇事车辆驾驶人后参与了上述协议的签订，不能直接证实案发时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就是被害人，二人就同一事件的任何细节的回答和描述都相当一致，不符合人的记忆规律；被告人亲属整理的张永的录音记录以及证人张永本人出具的证明与之前张永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其不清楚前四辆车由谁驾驶”的陈述自相矛盾，且录音记录内容未经张永确认，故不宜作为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述六份证据，辩护人将其作为证明被告人无罪的证据使用，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建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忽视交通安全，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能保持安全车速行驶，在行驶过程中机动车出现状况后，操作不当，发生失控，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辩解其不是驾驶人的意见，经查，市县两级交警部门在进行责任认定时，对事故成因作出了科学的分析认定，结合现场车辆故障部位、被告人伤情状况，充分考虑了被告人的辩解，作出了被告人孙建明系车辆驾驶人，由于操作不当造成交通事故，应当负全部责任的结论。山西省公安厅科技处专家根据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绘图显示和事故车辆晋F028**中型客车检验情况以及事故中死伤人员损伤情况，更加明确具体地作出了事故成因分析鉴定，认定事故符合孙建明驾驶车辆行至事发路段，客车出现状况发生失控，冲出路面形成，该鉴定意见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被告人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关于其不知道要承担刑事责任的辩解及其他辩解，显系规避法律之词，无事实根据，不予采信。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公诉机关提供的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和省公安厅科技处的鉴定意见及其他证明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故辩护人关于孙建明不是晋F028**号肇事客车的驾驶人，应认定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建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再峰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赵小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戈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