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3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华油力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6号院3号楼8层902。法定代表人周苏湘，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晓，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杨华，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油力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油力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3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霍思宇、李冉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华在一审诉称：杨华自2009年10月来到华油力普公司，担任项目经理一职，华油力普公司一直没有与杨华签订劳动合同。杨华的工资是每月税后8991.62元，自2013年1月1日起，华油力普公司就没有给杨华发过工资。另外，华油力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苏湘曾答应，2011年起杨华的年终奖金为人民币12万元，但在发奖金的过程中，华油力普公司无理地扣留了4万元，并答应2012年会双倍给付，即2012年底除给杨华正常的12万年终奖之外，应支付2011年所欠的8万元人民币的年终奖，但华油力普公司在2012年底并未向杨华支付上述年终奖。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10条、第82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3条的有关规定，华油力普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杨华的合法权益，现杨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2009年10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华油力普公司应支付杨华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8991.62元，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40462.2元；2.华油力普公司支付所欠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工资62941元及经济补偿金15735元；3.华油力普公司向杨华支付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8908元；4.华油力普公司向杨华支付2011年年终奖8万元、2012年年终奖12万元。华油力普公司在一审辩称并诉称：华油力普公司与杨华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构成劳务关系。杨华于2009年10月1日到华油力普公司工作，但当时杨华因个人原因拒绝与华油力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经了解，杨华一直未与原单位兰州市车辆管理所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双方应为劳务关系。后经双方协商，杨华在华油力普公司任项目经理一职，月薪为4500元。2013年1月14日起，杨华无故未到岗上班，亦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双方劳务关系已于2013年1月14日终止。另华油力普公司已向其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1日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退一步讲，即便华油力普公司未向其支付此阶段工资，其工资标准应为每月4500元，而非8991.62元。故，华油力普公司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华油力普公司与杨华之间为劳务关系，且至2013年1月14日终止；2.判决华油力普公司无需向杨华支付2013年1月至2013年1月11日工资3307.26元。杨华在一审辩称：不同意华油力普公司的诉讼请求，坚持杨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华主张其于2009年10月入职华油力普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华油力普公司认可杨华2009年10月1日入职，担任项目经理，但主张因杨华未与原单位兰州市车辆管理所解除劳动合同，故与杨华应为劳务关系，无需签订劳动合同。对此，杨华称自己系兰州市机动车辆检测站停薪留职人员，自己已经十多年没有回原单位，原单位亦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支付工资。就此杨华提交了兰州市机动车辆检测站出具的内容为：“杨华因个人原因，与我单位签订离岗协议，其‘五险一金’长期在我单位挂靠，并由个人自理”的证明。华油力普公司称对杨华提交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关于工资发放，杨华主张其月基本工资7500元，税后工资8991.62元，每月15日以现金形式签字领取上月整月工资。杨华就此提交了有华油力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苏湘签字的2012年12月份人员工资单，该工资单显示杨华基本工资7500元、社保423.32元、医保283.3元、房补1000元、话补80元，应发工资9286.62元、代扣代缴个税295元、实发工资8991.62元。华油力普公司对杨华提交的12月份工资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于周苏湘的签字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华油力普公司主张杨华的月工资为4500元，就此提交了工资表及中国银行现金支票存根，杨华对工资表及支票存根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工资表上并没有其本人签字，支票存根亦无法体现其工资数额。华油力普公司主张杨华实际工作至2013年1月11日，工资亦支付至2013年1月11日。杨华主张其工作至2013年7月，自2013年1月起公司未再向其支付工资。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华油力普公司主张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搬离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广顺南大街16号嘉美中心1503室的办公地点，包括杨华在内的5位员工未与公司一起搬走，杨华最后的工作日期为2013年1月11日，因其一直旷工，故公司于2013年7月3日在北京晨报B06版刊登内容为“杨华同志，由于您于2013年1月14日至今无故缺勤，您的行为已违反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公司对您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因公司给您送达解除通知书您未能接收，现已报纸公示，请在7月12日前办理离职手续，否则因此造成的损失后果自负”的解除通知。华油力普公司称曾经向杨华邮寄送达了解除通知，但送达手续找不到了，杨华否认收到过公司邮寄的解除通知，主张是在仲裁开庭时（即2013年7月31日）才知道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另，华油力普公司主张杨华在2013年1月已担任了黔东南州瑞凯矿产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因此与华油力普公司的劳务关系亦应当解除。杨华认可自2013年1月已担任黔东南州瑞凯矿产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但主张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职，法定代表人及经理仅是挂名。关于年终奖，杨华主张华油力普公司拖欠其2011年度年终奖8万元及2012年度年终奖12万元，就此提交了华油力普公司个人资产表及杨静个人资产表。华油力普公司对杨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无年终奖的约定。2013年6月5日，杨华以华油力普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2009年10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工资62941元及25%经济补偿金15735元；3.支付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另一倍98908元；4.支付2011年度年终奖金8万元，2012年度年终奖金12万元；5.支付报销差旅费2000元；6.支付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8991.62元；7.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462.2元。2014年3月3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3）第079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华油力普公司与杨华于2009年10月1日至2013年7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2.华油力普公司支付杨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1日工资3307.26元；3.驳回杨华的其他仲裁请求。杨华及华油力普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华油力普公司虽主张杨华与原单位未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应为劳务关系，但杨华已说明其为兰州市机动车辆检测站停薪留职人员，且提交了兰州市机动车辆检测站出具的证明，杨华自2009年10月入职后一直在华油力普公司工作，华油力普公司亦按月向杨华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对华油力普公司关于双方为劳务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工资标准，杨华提交了有华油力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苏湘签字的工资表，华油力普公司虽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对周苏湘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对杨华提交的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杨华关于其月工资税后8991.62元的主张予以认可。关于劳动合同解除，2013年1月11日华油力普公司已搬离原办公地点，杨华并未随公司搬离，其虽主张自2013年1月至7月一直继续为华油力普公司工作，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根据华油力普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杨华在2013年1月已担任黔东南州瑞凯矿产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经理，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具体情况，双方自2013年1月11日起均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华油力普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月14日解除的主张予以采信。但华油力普公司以杨华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显属不当，故华油力普公司应支付杨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470.67元（8991.62元×3.5个月）。杨华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华油力普公司虽主张已经支付了杨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1日期间工资，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杨华对此亦不予认可，因一审法院采信华油力普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月14日解除的主张，故华油力普公司应当支付杨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4日期间工资4134.08元（8991.62元÷21.75×10天）。杨华要求华油力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杨华于2009年10月1日入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0年10月1日起应视为双方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杨华要求华油力普公司支付自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杨华提交的华油力普公司个人资产表及杨静个人资产表均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年终奖约定及华油力普公司应支付其年终奖的金额，且华油力普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杨华要求华油力普公司支付其年终奖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杨华与华油力普公司于二〇〇九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三年一月十四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华油力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华二〇一三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三年一月十四日期间工资四千一百三十四元零八分；三、华油力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万一千四百七十元六角七分；四、驳回杨华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华油力普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华油力普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杨华拒绝与华油力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实为杨华一直未与原单位兰州市车辆管理所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双方应为劳务关系。杨华入职华油力普公司时提出因其个人原因，未与原单位兰州市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故无法与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此外，杨华入职时并未提出其与原单位之间存在停薪留职关系，同时未向华油力普公司提供任何证明文件。而原审庭审过程中，杨华提交原单位出具的所谓“证明文件”，抬头并非是朝阳区人民法院，而是“北京朝阳区爽秋路街道办事处”，存在杨华编造理由骗取该单位证明的嫌疑；原审法院亦未依职权核实该“证明文件”是否真实，即认定杨华与原单位存在停薪留职关系，进而确认华油力普公司与杨华之间为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应予改判。二、华油力普公司已经支付杨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4日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因此无需向杨华支付该工资。杨华自2013年1月14日起未到岗上班，擅自旷工，违反公司制度，华油力普公司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综上，华油力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4）朝民初字第137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确认华油力普公司与杨华双方为劳务关系，且至2013年1月14日终止；2.请求撤销（2014）朝民初字第1372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华油力普公司无需向杨华支付2013年1月至2013年1月14日工资4134.08元；3.请求撤销（2014）朝民初字第137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华油力普公司无需向杨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470.67元；4.请求判令杨华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华油力普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华油力普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到绿洲石油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代表处调取埃米克森（北京）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绿洲石油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及绿洲公司付款明细。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决定书，决定不予准许上述调取证据申请。华油力普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就该决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杨华针对华油力普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油力普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华油力普公司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条件。经复议，本院决定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本案中，杨华已说明其为兰州市机动车辆检测站停薪留职人员，并提交了兰州市机动车辆检测站出具的证明，且杨华自2009年10月入职后一直在华油力普公司工作，华油力普公司亦按月向杨华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华油力普公司与杨华之间为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华油力普公司主张的杨华与原单位未解除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资支付。华油力普公司主张其已向杨华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4日的工资，但就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杨华对此亦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核算杨华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4日工资，数额准确。关于华油力普公司不予支付杨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4日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华油力普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搬离原办公地点，杨华未随公司搬离。综合全案证据及相关情况，双方自2013年1月11日起均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月14日解除，并无不当。但关于华油力普公司主张的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因杨华旷工所致，缺乏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华油力普公司应当支付杨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华油力普公司主张的其依法与杨华解除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华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华油力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油力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巍代理审判员 李 冉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高赫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