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阳县黄集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批发部，住所地河南省淮阳县。
负责人张传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经奇，河南省淮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仕邦农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章丘市。
法定代表人高祥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培凤，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淮阳县黄集富农服务社，住所地河南省淮阳县。
法定代表人位学峰，经理。
上诉人淮阳县黄集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批发部（以下简称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仕邦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邦公司）、原审被告淮阳县黄集富农服务社（以下简称富农服务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商初字第1689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负责人张传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邵经奇，被上诉人仕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培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富农服务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仕邦公司原审诉称，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购买仕邦公司生产的农药产品，2012年11月30日经双方对账，仍欠货款253747.3元，虽经多次催要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富农服务社拒付。请求法院判令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富农服务社偿还货款253747.3元及逾期还款利息。
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原审辩称，仕邦公司生产的农药登记证是伪造的，系假冒伪劣产品，签订购销合同属合同诈骗行为，给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法院驳回仕邦公司的诉讼请求。
富农服务社原审未答辩。
原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012年5月4日，仕邦公司与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签订农药产品购销合同，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购买仕邦公司生产的农药产品，合同约定产品质量符合相应的标准或行业标准，应三证齐全。2012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业务往来对账单，对双方买卖的郎玉、郎玉1＋1、郎玉1＋1＋1（香附子）、天玉速效、花生黄金果、靓衣通伴六种产品进行了结算，六种产品的生产日期均为2012年，保质期均为二年。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是富农服务社开办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有争议：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认为仕邦公司没有农业部颁发的农药登记证，所销售的农药违背了国务院颁布的农药登记管理条例，双方所签合同无效。仕邦公司认为自己生产的农药三证齐全，并提交了郎玉、郎玉1＋1、郎玉1＋1＋1（香附子）、天玉速效、花生黄金果、靓衣通伴六种产品的执行标准证、农药登记证、生产许可证等证件，以证明其生产的农药证件齐全。经庭审质证，仕邦公司提交的生产农药的执行标准证、农药登记证、生产许可证三证齐全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可以采信。二、关于仕邦公司生产的农药的质量问题。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认为仕邦公司生产的农药质量不合格，但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此后其自行委托河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部分产品进行了鉴定。2015年1月19日，河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了郎玉（40克／升烟嘧磺隆可分散油悬浮剂）、天玉（38%莠去津悬浮剂）、黄金果、靓衣＋通伴四种产品的检验报告，送检日期为2015年1月9日，检验报告对四种产品的质量分别出具了检验结果。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认为仕邦公司的四种农药万分均为不合格产品或假药。仕邦公司认为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送检时产品已超出二年的保质期，超过保质期的农药容易出现分解、分层、沉淀、膏变、变色、变质等质量问题，且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的鉴定程序不合法，其自行鉴定时未通知仕邦公司，也不能证明鉴定的产品是仕邦公司生产，对其检验报告的结论不予认可。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还提交了2013年9月12日、2012年9月13日淮阳县农业局罚没收入统一票据2份、2013年7月5日、2013年7月9日太康县农业局出具的对张留金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行政处罚书，2014年10月25日太康县农业局对李庆功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淮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张传峰的询问通知书和采取行政强制措施通知书等证据，以证明仕邦公司生产的农药系假冒伪劣产品。仕邦公司对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处罚部门盖的印章是行政管理专用章，非公章，其不具备处罚主体资格，行政处罚时未通知仕邦公司，仕邦公司也未收到任何通知，行政处罚不能证明涉案农药产品是不合格产品，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也从未说过相关处罚的事情，对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三、关于欠款数额问题。仕邦公司提交2012年11月30日业务往来对账单，对账单记载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共收到仕邦公司六种农药产品总货值是470950元，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已付214094.75元，2013年3月5日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又付款5000元，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共欠仕邦公司货款为256855.25元，要求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偿还货款253747.3元。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认为对账单有改动的地方且仕邦公司主张的总货款不对，认为自己只欠仕邦公司三、四万元。双方在对账单中还载明截止到2012年11月30日，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尚欠仕邦公司未销售货款为26200元，已销售货款超付3234，75元，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实际欠仕邦公司货款253747.3元均在对账单记载的合理范围内，对该数额法院予以确认。四、关于仕邦公司应承担的费用问题。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主张广告费用广告费用、办公机器、宣传费用等59000元应由仁邦公司承担，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仕邦公司认为自己承诺负担的费用为3090元。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广告费等费用的承担，仅在对账单中注明了会议费2000元和宣传费1090元，仕邦公司同意支付该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仕邦公司与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签订的农药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法院确认有效。仕邦公司提交了郎玉、郎玉1＋1、郎玉1＋1＋1（香附子）、天玉速效、花生黄金果、靓衣通伴六种产品的执行标准证、农药登记证、生产许可证等证件，证件齐全，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所称仁邦公司生产的农药无农业部颁发的农药登记证，双方所签合同无效的辩解不能成立。在仁邦公司起诉之前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及相关部门从未向仕邦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或因质量问题引发的行政处罚，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也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其自行委托河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部分产品进行鉴定时已超出二年的保质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法院不予支持。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提交的行政部门的处罚也未针对仕邦公司且未通知仕邦公司，因此，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所称仕邦公司生产的农药有质量问题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提交的行政部门的处罚通知并非处罚仕邦公司且未通知仕邦公司，亦不能证明仕邦公司生产的农药存在质量问题。仕邦公司与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2012年11月30日签订的业务往来对账单，能够证实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欠仕邦公司货款的事实且仕邦公司主张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偿还货款253747.3元尚在合理范围内，仕邦公司要求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偿还货款253747.3元及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利息可自仕邦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仁邦公司在对账单中承诺支付的会议费2000元和宣传费1090元，该款应从货款中扣除。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主张仕邦公司应承担宣传费用59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是富农服务社开办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富农服务社应对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淮阳县黄集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批发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济南仕邦农化有限公司货款250657.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淮阳县黄集富农服务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7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偏颇，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仕邦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5月份，我方与仕邦公司签订农药购销合同，仕邦公司向我方供农药系列包括：（郎玉、郎玉1＋1、郎玉1＋1＋1（香附子）、天玉速效、花生金黄果、靓衣＋通拌）签订合同时其未出示三证（农药登记证、生产许可证、执行标准），合同签订后仕邦公司分批向我方供货，所供农药产品标签均有农药登记证、生产许可证。货到后我方销售了一部分该农药，包括四通镇周边的各县、乡、村，后来农业部门下乡检查各农药销售点时发现仕邦公司所供农药上所标农药登记证、生产许可证是假的。2013年6、7月份太康县农业局查到张留金门市部，发现其销售的仕邦公司生产的郎玉1＋1玉米除草剂上所标的农药登记证是过期的证件，属无证农药，作出太农（农药）罚（2013）0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郎玉1＋1玉米除草剂23件，罚款2000元。张留金通知张传峰，张传峰立即将此情况打电话通知仕邦公司的业务员张虎涛，张虎涛说到河南处理此事，后迟迟不去处理，2013年9月12日、9月13日淮阳县农业局对我方销售仕邦公司生产的200克／升靓衣，擅自修改标签内容进行处罚。2014年10月25日，太康县农业局查处李庆功销售仕邦公司生产的靓衣＋通拌，规格128克＋50毫升，该农药属无农药登记证农药，对李庆功门市部罚款15000元。2014年12月19日，淮阳县工商局对张传峰批发部所存仕邦公司生产的农药进行了查封。2015年元月份，太康县农药管理站委托河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仕邦公司生产的农药进行检验，仕邦公司生产的天玉（38%莠去沣悬浮剂）竟含有5.4%硝磺草酮成份，靓衣＋通拌，通拌助剂里边含有2.8%苯醚甲环唑，肥料金黄果里也含有1.6%多效唑成份，这些明显是假农药，仕邦公司将双方的对帐单改动9处，可原审法院还予以认定。对上述这些事实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楚，认定错误。仕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农药三证为复印件，在庭审质证中我方要求仕邦公司出示原件，其没有出示，法院却组织双方质证，就其提供的复印件，也与所生产农药标明的三证不符。生产农药是2012年，可有些证件2011年己到期，有些证件是2014年才获批准，基本都是无效农药，原审法院却认定为三证齐全，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可以采信，没有对三证的效力进行审查。2015年元月份，太康县农药管理站委托对仕邦公司生产的农药进行了质量检验，发现其标的农药含有其他农药成份。这明显是其他单位委托而原审法院却认定我方自行委托，仕邦公司认为农药过期，容易出现分解分层，沉淀、膏化、变色、变质，但过期的农药也不可能含有其他农药成份。再之，2013年7月9日太康县农业局对我方的客户张留金所售仕邦公司生产的农药郎玉1＋1平米除草剂是用过期农药登记证，属无证农药，进行了处罚后张传峰就将此情况电话告知仕邦公司的业务员，包括后来处罚情况全告诉了仕邦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处罚没有通知仕邦公司错误。二、原审法院适法错误。本案中仕邦公司所供的农药是2012年生产的，其产品标签上的农药登记证、生产许可证，有的是用过期的，有的是伪造的，且生产农药都含有其他农药成份，其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29条、30条之规定属于不得生产的农药和假农药，仕邦公司明知道自己所生产的农药是不得生产的农药和假农药却与我方签订农药购销合同，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3项、5项之规定，应认定双方所签订农药购销合同无效，因仕邦公司所供农药是禁止生产和销售的假农药，其债权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原审判决书判决内容最后一项“财产保全费1870元由被告负担”，可我方从接到开庭传票到接到判决书，从不知道原审法院保全的什么东西，更没有见到保全裁定，明显是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仕邦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富农服务社未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农药是否证件齐全的问题。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上诉主张涉案农药因不具备“三证”即执行标准证、农药登记证、生产许可证，仕邦公司系无证经营从而导致涉案合同无效，且因原审证据质证时仕邦公司未提供上述证件的原件进行质证，故原审程序违法。根据原审卷宗中2015年1月12日原审法院就涉案农药三证对双方当事人所作的质证笔录记载，依据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的要求仕邦公司于庭后提交了涉案农药的相关证件，原审法院亦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对上述证据一一进行了质证，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并未在此次质证中对仕邦公司所提供证件的形式提出异议，其现主张原审质证时仕邦公司未出示原件，仕邦公司对此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亦不能提供证据对自己的主张予以证实，其虽对上述部分证据的有效期限持有异议，但亦未能提交能够推翻上述证件真实性的相关反驳证据，故对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主张因涉案农药存在质量问题，其在原审中所举证的涉案农药受到当地相关行政部门处罚的相关证据，因受处罚的主体均不是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且双方发生买卖合同后至仕邦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前，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均没有证据证明其就涉案农药的质量问题或因质量问题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宜与向仕邦公司主张过相关权利，其提交的农药鉴定报告亦不是由法院委托或由双方共同委托相关鉴定机构所出具，鉴定所使用的农药样本未得到仕邦公司的认可，故对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主张涉案农药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对账单中有改动能否反映实际真实欠款数额的问题。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部在原审诉讼中对对账单的欠款数额不予认可，认为该份对账单上有改动之处不能真实反映实际欠款数额，并未提交反驳证据对该份对账单的载明的欠款数额予以推翻，其主张实际仅欠仕邦公司三、四万元，亦无证据能够证明，仕邦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依据对账单确认实际欠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7元，由上诉人淮阳县黄集富农服务社传峰农资批发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审 判 员 宋海东
代理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天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