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蛟河市河北街红叶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尹宏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广生。
委托代理人：吕红，吉林雪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昕璐，住蛟河市。
法定代理人：李志忠，住蛟河市。李昕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国，住蛟河市。
委托代理人：周大力，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市船营区解放中路昌茂花园*号楼2网点。
代表人：黄伟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思洋，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驰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蛟河市人民法院（2014）蛟民一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鹏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广生、吕红，被上诉人李昕璐的法定代理人李志忠、被上诉人徐志国的委托代理人周大力、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思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昕璐在原审时诉称：2014年7月15日15时40分许，被告徐志国驾驶吉B37**学号小型轿车沿蛟河市建设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车行至建设路与民主路交会处，与横过建设路的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我受伤。我受伤后被送至蛟河市人民医院诊断及住院治疗，诊断为：右额骨骨折、右额部硬膜下血肿、右眶内侧壁骨折、晶体韧带不全断裂、右眼视神经受伤。我共住院治疗41天，支付医疗费11761.78元，其间经医生医嘱到长春爱尔眼科医院检查治疗二次，支付医疗费2092.50元。该起事故经蛟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徐志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我无责任。被告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系肇事车辆所有权人，被告徐志国系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雇佣的教练员，且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故起诉来院，要求三名被告赔偿我医疗费16395.1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950.34元、后续复查费8万元、交通费1005元、鉴定检查费673元、鉴定费1300元、鉴定交通费200元；上款首先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余款由被告徐志国、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赔偿；由被告负担诉讼费及保全费。
徐志国在原审时辩称：一、我系被告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教练员，系职务行为，应由被告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横过马路没有监护人带领在马路上横穿折返，违反了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应承担次要责任。三、原告在治疗中支付的不合理费用不应得到支持。如原告到长春爱尔眼科支付的医疗费及交通费没有医院的书面建议；后期复查不等于后期治疗，且复查结果处于不确定状态，原告请求的20年的复查费用并非必要的治疗费用，不应得到支持；我已经支付的医疗费3000元应予扣除。四、该肇事车辆已投保交强险，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首先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鹏驰公司在原审时辩称：我单位对原告合理损失同意赔偿，要求法院尽快解除车辆的查封。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被告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所有的该肇事车辆在我单位投保交强险，我单位在交强险限额内同意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生活补助费按照法律规定最高赔偿1万元；合理的护理费同意赔偿；交通费赔偿200元为宜；其他原告损失不属于保险范围不同意赔偿。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徐志国系被告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教练员。×××学号捷达牌轿车车辆所有权人为被告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2014年7月15日15时40分许，被告徐志国在工作期间驾驶吉B37**学号小型轿车沿蛟河市建设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车行至建设路与民主路交会处，与横过建设路的原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至蛟河市人民医院诊断及住院治疗，诊断为：眼挫伤、额骨骨折、眶骨骨折、脑挫伤、视神经损伤、晶状体不全脱位、屈光不正。原告共住院治疗41天，支付医疗费11761.78元，其间经医生医嘱原告购买破伤风药品支付药费345元，到长春爱尔眼科医院检查治疗二次，支付医疗费2662.90元、合理交通费200元。该起事故经蛟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徐志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学号捷达牌轿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6月10时0时至2015年6月9日24时。原告的伤情经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被鉴定人李昕璐的损伤不构成伤残，后续治疗费为每年定期复查2次，费用约需人民币4000元，复查年限为终身复查，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673元。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三名被告赔偿医疗费16395.1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950.34元、后续复查费8万元、交通费1005元、鉴定检查费673元、鉴定费1300元、鉴定交通费200元；上款首先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余款由被告徐志国、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赔偿；由被告负担诉讼费及保全费。
原审判决认为：一、原告请求的合理损失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原告请求的医疗费14424.68元、购买破伤风药品支付药费34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应为4100元（100元／天×41天）、护理费4452.19元（108.59元／天×41天）、交通费200元、鉴定检查费673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07873.24元的请求合理，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后续复查费8万元，因原告现年龄9周岁，考虑到原告伤情的恢复情况，可首先给付至18周岁，即应支持9年的复查费用36000元（4000元／年×9年）。如原告在18周岁后仍需复查，可待复查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交通费，原告因鉴定、复查等事宜出行应支持其乘坐普通公共汽车的费用，原告所支付的加油费及高速公路通行费1005元并非必要的交通费用，不应予支持，故按照合理交通费标准，交通费应支持200元为宜。被告徐志国已先行支付原告医疗费300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主张原告于7月25日后停止用药属于挂床，该期间护理费不应支持；原告去长春爱尔眼科医院检查但没有从蛟河市医院出院，属于重复医疗，医疗费10117应该剔除7月25日到8月25日的床费，因原告系在蛟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为主，去长春爱尔眼开医院检查为辅，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三名被告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首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应赔付原告医疗费1万元、护理费4452.19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4652.19元。（二）对于保险公司赔偿后的剩余部分，由被告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徐志国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被告鹏驰公司工作时间，应认定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且该起事故经公安机关部门认定为被告徐志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对于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即医疗费4424.68元、购买破伤风药品支付的药费34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100元、后续复查费36000元、鉴定检查费673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46842.68元应由被告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赔偿。关于被告徐志国认为原告应承担一定的事故责任的辩解，因原告横过马路并不需要监护人进行监护，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赔付原告李昕璐各项损失14652.19元。二、被告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昕璐各项损失46842.68元，扣除被告徐志国先行支付的医疗费3000元后，被告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李昕璐43842.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元，保全费520元，合计1105元，由被告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鹏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蛟河市人民法院（2014）蛟民一初字100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判决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徐志国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系在被告鹏驰公司工作期间，进而认定其为执行工作造成他人伤害。发生交通事故时，虽时间段是在工作期间，但是徐志国发生交通事故时并非是执行工作任务，也非是工作原因，完全是个人原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的规定，本次事故发生时徐志国并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而是其个人行为，所以发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2.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是错误的，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3.受害人李昕璐的复查费用不应一次性支持9年，应在实际发生时连同实际发生的治疗费及相关费用一并主张。
鹏驰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增加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在2014.7.25到8.25期间在长春市眼科医院治疗的费用属于重复计费，其间发生的医疗费用和护理费等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李昕璐在二审答辩称：去长春看眼科是蛟河医院同意的，蛟河没相关仪器，医院病历写明同意我们去。
被上诉人徐志国在二审答辩称：一、徐志国与鹏驰驾校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鹏驰公司主张的徐志国与其为雇佣关系（劳务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发生交通事故时徐志国行为与职务行为具有内在的联系。案发当天徐志国驾教练车去吉林市年检没有年检上，返回蛟河后回家取身份证是为了补办手机卡，虽不是驾校安排的内容，但与培训工作有内在联系。鹏驰驾校将教练车交给徐志国管理和使用的行为应属授权行为。培训学员时需通过手机与学员直接约定具体时间，其回家取身份证办理手机卡与履行教练职务有内在的联系。三、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系属笔误，不影响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保险公司在二审答辩称：同意维持原判。
经过二审庭审调查，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徐志国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工作时间，在此期间内其驾驶上诉人所有的车辆也属于上诉人职务授权范围，肇事时其所从事的行为也与职务行为有着内在的必然联系，故此应当认定徐志国之行为系属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的规定。本院认为，徐志国与鹏驰驾校之间虽未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但是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徐志国与鹏驰驾校之间已经成立了劳动关系，不属于雇工关系，其在履行工作职务期间的肇事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所在单位鹏驰驾校承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其理由同上。2015年4月7日蛟河市人民法院做出（2014）蛟民一初字第1009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2014）蛟民一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书中文字上有笔误，应予补正，现裁定如下：判决书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应更正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受害人李昕璐的复查费用不应一次性支持9年，应在实际发生时连同实际发生的治疗费及相关费用一并主张”的观点。在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1.被鉴定人李昕璐的损伤不构成伤残。2.后续治疗费为每年定期复查2次，费用约需肆仟元人民币。”该所在随后出具的情况说明里载明：“复查年限为终身复查”。本院认为，虽然对于后续复查费的问题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但是结合本案的具体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的：“支持9年的复查费用36000元（4000元／年×9年）。如原告在18周岁后仍需复查，可待复查后另行主张权利。”的观点并无不当，支持的复查年限以及复查费用相对合理，因此上诉人的这一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四、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在2014.7.25到8.25期间在长春市眼科医院治疗的费用属于重复计费，其间发生的医疗费用和护理费等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的观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昕璐到长春爱尔眼科医院检查治疗二次已经记载在蛟河市医院的《医嘱单》中，属于经过蛟河市人民医院同意的辅助治疗行为。经庭审调查得知，被上诉人李昕璐在长春爱尔眼科医院治疗期间并未在该医院产生床费以及护理费等项费用，因此其在蛟河市人民医院发生床费和护理费等项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这一上诉观点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上诉人蛟河市鹏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春梅
代理审判员 付 广
代理审判员 孙大鹏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丹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