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二终字第01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文兰办事处南共济街二段122-1号。
法定代表人：于成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兆志、郑东东，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大连隆成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文兰办事处南共济街二段122-1号。
法定代表人：俞陈，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兆志、郑东东，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赵文，大连美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阎祖兴，辽宁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成建设公司）与原审被告张福、原审反诉被告大连隆成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成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瓦民初字第4000号民事判决，隆成建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隆成建设公司和原审反诉被告隆成集团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周兆志，被上诉人张福的委托代理人赵文、阎祖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隆成建设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张福于2007年2月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2007年5月8日又续签《协议书》。被告在履行上述《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和《协议书》期间，没能履行施工期限的约定，原、被告多次协商后，被告分别于2007年6月28日、9月26日、2008年5月16日以书面形式向原告作出承诺。承诺到期后，被告不能履行《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和《协议书》及《承诺书》的义务，一再拖延施工期限，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和社会信誉损失。要求法院判令被告违约，原告与被告解除施工合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违约金450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在2013年8月7日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明确诉讼请求只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其他诉讼请求全部撤销。在本次一审庭审过程中，隆城建设公司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因为原告认可隆成建设公司与张福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所以不再主张解除合同；2.要求被告张福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3，961，030元。损失包括延期过渡安置补偿费598，410元和未完成工程的质量整改后续施工费用3，362，620元。并且要求对后续整改发包给案外人温瑞的隆成领秀8-12号楼的维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原告对被告张福施工的工程进行整改造成的损失为3，362，620元。
原审被告张福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经过变更已经完全脱离原审的起诉状的内容，本应当缴纳诉讼费后另行送达和开庭，鉴于本案时间很长，张福同意不另要举证期限和答辩期，同意开庭。但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原告请求赔偿损失的第一项与被告无关，赔偿费的主体不是原告，是开发商和动迁户之间的关系，原告向被告要没有道理。关于整改费跟被告也没有关系，因为双方都认可工程是2008年8月13日交付使用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交付使用了就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是否整改都与被告无关。况且整改的真实性无法证明，所以完全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张福诉称：以原审判决书中变更后的反诉请求为准：1.确认被告（反诉原告）张福与原告（反诉被告）隆成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和《协议书》及《承诺书》无效。2.要求法院判令本案原告（反诉被告）隆成建设公司、反诉被告隆成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工程款5，333，31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8年8月13日开始计算。理由如下：反诉原告于2007年和反诉被告签订了承包协议，为反诉被告施工建设8-12号楼五栋楼的建筑工程，并于2008年8月13日交付反诉被告使用，但是反诉被告至今尚欠反诉原告工程款5，333，315元，因为反诉原告没有资质，隆成建设公司转包所形成的合同、承诺书均属无效，隆成集团属于发包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精神，应该与隆成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反诉被告隆成建设公司辩称：不同意张福的反诉请求。被告张福承揽原告工程属实，双方确认了施工工程款的数额也属实，原告实际支付的金额也属实，但原告认为应当在被告的工程款中扣除9项，并且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后原告才应向被告支付工程款。扣除的9项包括工程款如下：8.5%的管理费计1，768，000元、3%的保证金624，000元、意外伤害保险费、测定费、噪声排污费、价调基金计2，112，460元、电费计130，047元、罚款计119，000元、甲供配电箱计199，610元、代替被告张福支付农民工工资计656，070元、承诺因农民工从工程款中上访扣除的款项530，000元、承诺发生诉讼案件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款项524，274元。
反诉被告隆成集团辩称：不同意张福的诉讼请求。隆成集团与隆成建设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单位，各自承担法律责任，所以反诉原告将隆成集团列为反诉被告没有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隆成建设公司与被告张福于2007年2月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于2007年5月8日又续签《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隆成建设公司将位于瓦房店市铁东办事处旭东委的隆成·领袖8、9、10、11、12号楼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被告张福承包管理，被告张福需向原告交纳工程总价款8.5%的管理费，并约定水电费由被告张福自负、保修期2年等条款。在施工期间，被告张福分别于2007年6月28日、9月29日、2008年5月16日以书面形式向原告隆成建设公司作出如未能按期竣工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接受任意处罚，保证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如出现上访或到公司闹事除追回经济损失外，无条件接受公司按每次每人1万元罚款；保证不出现因本项目部原因引起的对公司的法律诉讼，如每出现一次，自愿接受公司10万元处罚，同时承担其他相关一切费用，如未按期交工愿意放弃工程决算并承担于2008年5月31日前与该工程相关的所有债务等承诺。
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共同确认被告张福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2080万元，已付工程款15，466，685元。在2013年6月19日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张福施工的涉案工程于2008年8月13日交付使用。在2013年8月7日庭审中，原告自认已付给被告张福的工程款15，466，685元包含被告张福应付农民工工资656，070元，本案涉及的农民工的工资已经与张福结清。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2）瓦民初字第3935-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撤回要求被告张福承担违约金250万元的起诉；准许原告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撤回要求被告张福交还工程档案竣工资料及因被告张福未交工程档案竣工资料所发生的赔偿费约200万元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2，800元中的2万元减半收取1万元，由原告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反诉被告）隆成建设公司的纳税统计表显示该公司营业税交纳状况：2007年0元，2008年128，704.07元，2009年750，000元，2010年1，500，000元，2011年0元，2012年3，340，919.41元，2013年900元，2014年915，773.81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隆成建设公司与被告张福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和《协议书》及《承诺书》，均系围绕着案涉工程所订立的合同，因被告张福不具有资质而无效。原告隆成建设公司原审时变更诉讼请求赔偿损失200万，本次一审庭审中再次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961，030元，损失包括延期过渡安置补偿费598，410元和未完成工程的质量整改后续施工费用3，362，620元。因一审法院（2012）瓦民初字第3935-1号民事裁定已裁定减收案件受理费10，000元，原告对本次增加的诉讼请求（新诉讼标的受理费为38，488.24元）未在指定期限内补交诉讼费，故对其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仍在原审变更后的200万元标的额范围内进行审理。原告本次诉讼要求赔偿的过渡安置补偿费应当是开发商拆迁后对于被拆迁方给予的临时安置租房费用，原告提交的领袖回迁计算表不能证明系被告张福的原因导致其存在过渡安置补偿费损失，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张福赔偿未完成工程的质量整改后续施工费用3，362，620元，提供了原告与案外人温瑞签订的隆成领袖8、9、10、11、12号楼维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书封面复印件、隆成领袖8-12号楼维修工程概（预）算书复印件、单位工程费用表复印件、单位工程概预算表复印件、单位工程人材机汇总表复印件、工程量签证单复印件、监理整改通知书复印件、以房抵款房源拨付汇签审批单、以房抵款协议书，用来证明因为被告组织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和未完全竣工导致原告另行委托他人进行整改施工的工程款3，362，620元，主张由被告赔偿。原告诉称的上述事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针对质量问题通知过被告张福进行修缮遭到拒绝，且被告张福对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予以否认，原告提交的整改通知单中所列整改的工程项目在维修合同未有明确体现。原告提交的其与反诉被告隆成集团及案外人温瑞之间的抵房协议以及其他围绕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维修房屋产生损失的数额，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不具有关联性，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审理过程中，原告隆成建设公司和被告张福均对双方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和《协议书》无效表示无异议，且已确认被告张福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2080万元，原告（反诉被告）隆成建设公司已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张福15，466，685元，656，070元农民工工资已经与张福结清，包含在已付工程款中，一审法院对经双方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反诉原告）张福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隆成建设公司、反诉被告隆成集团连带给付其工程款5，333，315元及自2008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是被告（反诉原告）张福系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应承担工人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35，860.05元、定额测定费19，722.99元、噪声排污费25，146.40元、价格调节基金91，203.17元，计171，932.61元，应在未付的5，333，315元工程款中扣除，剩余的工程款为5，161，382.39元，原告（反诉被告）隆成建设公司应付给被告（反诉原告）张福。因双方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及《协议书》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原告（反诉被告）隆成建设公司应在案涉工程交付的次日将工程款付给被告（反诉原告）张福。经庭审查明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为2008年8月13日，原告（反诉被告）隆成建设公司应于2008年8月14日向被告（反诉原告）张福支付剩余工程款，其中的3%保修金624，000元应自保修期2年届满之日即2010年8月14日向被告（反诉原告）张福支付，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关于原告（反诉被告）隆成建设公司要求扣除被告（反诉原告）张福的相关款项及司法鉴定的申请：一、8.5%的管理费，因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被告张福未交纳管理费，原告亦未取得该款项，勿需对此进行处理。原告要求扣除管理费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未提供对案涉工程纳税的证明，未开具合法有效的支付凭证以证明完税额度，另结合税务机关出具的自案涉工程开工年度至2014年原告交纳营业税的统计表载明的额度，不能证明原告对案涉工程交税情况，故对原告要求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税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实际纳税后向被告（反诉原告）行使追偿权。三、庭审中原告已自认涉案工程已于2008年8月13日交付使用，已不符合进行司法鉴定的条件，对原告针对案涉工程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的要求不予照准。案涉工程至今已超过双方协商确认的保修期，3%保修金不应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四、被告（反诉原告）张福施工过程中应当承担相应的电费，但原告（反诉被告）隆成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相关电费系被告（反诉原告）张福使用，被告（反诉原告）张福亦未自认使用电费的数额，目前没有证据可以确定被告（反诉原告）张福使用电费的具体金额，没有扣除的依据。原告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其使用电费数额时可另行主张。五、原告（反诉被告）隆成建设公司不是有权机关可以进行罚款，也未经有权机关授权，对被告（反诉原告）张福进行罚款的金额不应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配电箱系由被告张福使用，不应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七、庭审中原告隆成建设公司自认其代被告张福支付农民工工资656，070元已结清，包括在已付工程款15，466，685元，不应再次扣除。八、因被告张福签署的承诺书无效，原告隆成建设公司主张因农民工上访和因农民工进行诉讼而扣除被告张福的53万元和524，274元均不予支持。
反诉被告隆成集团作为发包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向原告（反诉被告）隆成建设公司拨付了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不能认定已经全部付清案涉工程款，故应在欠付原告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反诉被告）隆成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张福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和《协议书》及《承诺书》无效；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张福赔偿3，961，030元（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三、原告（反诉被告）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张福5，161，382.39元工程款，并自2008年8月14日始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对其中的4，537，382.3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0年8月14日始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对其中的624，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四、反诉被告大连隆成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原告（反诉被告）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三项原告（反诉被告）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反诉被告）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交纳案件受理费42，800元，经一审法院裁定减收10，000元，实际交纳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36，46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福负担12，49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965元。
宣判后，隆成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张福赔偿隆成建设公司损失3，961，030元，隆成建设公司支付张福工程款1，660，124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案涉工程后续整改的施工费应当由支付承担。隆成建设公司与案外人温瑞签订的维修工程施工合同内容所列的施工项目均为张福承包工程的后续整改，且有工程量签证单及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合理。2.隆成建设公司支付给案涉房屋买受人和回迁户过渡安置补偿款应认定为张福拖延工期造成的损失，应由张福承担赔偿责任。3.张福作出的《承诺书》不属于《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和《协议书》的一部分，应被认定为有效，故隆成建设公司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农民工上访及发生诉讼案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4.工程款总额8.5%的经营管理费不应全部认定为非法所得。隆成建设公司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相应的管理，所产生的管理成本应为合法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另外，税金是施工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应当由实际施工人承担，隆成建设公司已经提供了已缴纳案涉工程全部税金的证据，故税金部分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5.案涉工程的电费、配电箱款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电费由张福自负，并且具体用电作业区的接线张福自费接驳并承担全部费用，隆成建设公司提供了大连供电公司电费发票，证明隆成建设公司已经代缴了电费，并提供了专用收款收据，证明案涉工程的配电箱的价值，这部分费用应当由张福自行承担。
隆成集团表示同意隆成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时，其亦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隆成集团对一审判决第三项隆成建设公司承担的责任不负连带责任。理由是：张福主张隆成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应当就隆成集团欠付工程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张福未能举证证明，法院不应支持其请求。此外，隆成集团在一审中提供了收款收据、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凭证以及工程结算书等证据，证明隆成集团并无欠付隆成建设公司工程款的情况，故隆成集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张福不同意隆成建设公司和隆成集团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补充查明：1.在隆成建设公司与张福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隆成建设公司为保证工程质量、安全和进度，有效控制工程成本，派出质量科、安全科的相关管理人员对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指导，派驻项目部的管理人员的各项费用由隆成建设公司负责；张福应向隆成建设公司报呈施工组织设计，经隆成建设公司和监理确认后，方可组织实施；张福的现场施工管理必须严格按照国家相关安全规范执行，随时接受隆成建设公司及相关管理部门的监督检查。同时，该协议还约定，张福应上缴案涉工程的经营管理费标准（含税金）为工程款总额的8.5%。
2.在本案第一次上诉【案号为（2013）大民二终字第1008号案件】的二审审理过程中，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确认如下事实：第一，2007年3月15日，大连隆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成地产公司）与隆成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隆成地产公司将隆成领秀1#-17#楼工程承包给隆成建设公司，承包范围是土建、水暖、电照、给排水，合同价款65，765，013元。合同签订后，隆成地产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隆成建设公司支付人民币7750万元，实际贴现7，613.23万元。2007年10月31日，经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隆成地产公司变更为大连隆成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即隆成集团）。另，隆成建设公司提交了一份《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显示2009年12月30日，隆成集团和隆成建设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结算工程总造价为7250万元。张福对该结算书上隆成建设公司和隆成集团的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明确表示不申请对结算书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第二，隆成建设公司提供了瓦房店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纳税情况说明》，记载隆成集团开发，隆成建设公司承建，位于瓦房店市的隆城领秀项目的税金已经缴纳。第三，隆成领秀工程分包给多个承包人同时施工，张福负责该工程的8#-12#楼的施工。张福于2008年5月离开施工现场，2008年8月13日案涉房屋交付给住户使用。
3.因张福拖欠农民工工资，在2008年6月至2009年1月期间，先后有53名农民工到瓦房店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瓦房店市政府和辽宁省政府上访。因张福项目部拖欠供货商材料款，引发了五起以隆成建设公司为被告的诉讼。
上述事实，有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协议书、纳税情况说明、工商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凭证、工程结算书、2009年8月5日会议纪要、（2007）甘民合初字第2012号、（2008）瓦民初字第3289号、（2009）甘民初字第6120号、（2009）瓦民初字第3265号、（2009）瓦民初字第1号、（2013）大民二终字第1008号案件及本案的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在案为凭，业经本院查证属实，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三个：一是隆成建设公司欠付张福的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二是张福是否应向隆城建设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问题；三是隆成集团应否对隆城建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即隆成建设公司欠付张福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张福并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故其与隆成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和《协议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但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张福要求隆成建设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080万元，已付工程款为15，466，685元，扣除张福应承担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35，860.05元、定额测定费19，722.99元、噪声排污费25，146.40元、价格调节基金91，203.17元（合计171，932.61元），双方无争议的隆成建设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为5，161，382.39元（2080万元-15，466，685元-171，932.61元）。
关于隆成建设公司主张按照《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应当扣除总工程款的8.5%的管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在隆成建设公司与张福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隆成建设公司为张福项目部派出相关管理人员对工程质量、安全进行监督指导，各项费用由隆成建设公司负担；张福项目部报呈的施工组织设计需经隆成建设公司审核确认等内容。由此可见，该协议约定的管理费中包括了隆成建设公司履行必要管理职能的相关费用。同时，协议还约定张福应缴纳的管理费中包含税金，而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和企业的法定义务，在本案第一次上诉的（2013）大民二终字第1008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隆成建设公司提供了瓦房店市地方税务局2013年12月6日出具的纳税情况说明，证明隆成建设公司已代张福缴纳了案涉工程的税金，张福亦承认其并未缴纳相关税金。故隆成建设公司与张福协议约定的管理费应属于施工单位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应由实际施工的项目部负责开支并列入施工成本，而无据认定为系非法所得。况且，张福亦无占有上述管理费的合同依据和法定事由。据此，隆成建设公司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8.5%管理费的主张，有较为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张福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隆成建设公司的纳税统计表，拟证明隆成建设公司并未缴纳案涉工程的税金一节，本院认为，因该统计表中仅记载了“营业税”的缴纳情况，而根据大建委发（2006）164号文件《关于贯彻辽宁省建设厅、辽宁省财政厅﹤辽宁省建设工程费用参考标准﹥、﹤辽宁省施工企业规费计取管理办法﹥的通知》的规定，施工企业计取税金标准包含营业税、城市建设维护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等，不仅限于营业税。并且税金未必一定在施工年度内全部缴纳完毕，结合2013年瓦房店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纳税情况说明，可以证明隆成建设公司已缴纳了案涉工程的全部税金，故仅凭该纳税统计表不足以证明隆成建设公司未缴纳案涉工程的税金，对于张福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隆成建设公司上诉称，张福向隆成建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约定的农民工上访和因案涉工程进行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当从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一节，本院认为，虽然张福与隆成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和《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但张福向隆成建设公司出具的三份《承诺书》系其在施工过程中做出的单方法律行为，现张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承诺书》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应认定该《承诺书》有效。隆成建设公司在本案的答辩意见及上诉请求中均明确表示认可《承诺书》的效力，并要求张福按照该承诺履行义务，表明双方就《承诺书》的内容达成合意，张福应当按照该《承诺书》履行义务。在《承诺书》中约定：如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上访等现象，按每人每次1万元违约金由隆成建设公司从工程款中扣除；如因张福项目部的原因而引起对隆成建设公司的法律诉讼，每出现一次，张福自愿接受10万元的处罚。结合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因张福拖欠农民工工资，在2008年至2009年期间，先后有53名农民工到相关政府机关上访；因张福项目部拖欠供货商材料款，引发了五起以隆成建设公司为被告的诉讼。若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张福应承担100余万元的违约金。鉴于该违约金数额过高，且张福认为其不应承担该笔费用，即无论法院判令其支付多少违约金，张福都认为违约金过高，故对于张福不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应视为是其对违约金数额要求减少的一种意思表示。基于此，本院将张福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调整至30万元，该笔款项应当从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据此，隆成建设公司实际应当向张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5，161，382.39元-2080万元×8.5%-30万元=3，101，382.39元。
关于隆成建设公司上诉称，电费应当从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一节，本院认为，隆成建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举了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联、结算电费明细表等相关证据，但在该发票和结算表上并未记载张福或其项目部的名称，亦无张福的签字确认，仅由隆成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手写记录该笔费用应从第二项目部（张福）工程款中扣除，张福对此予以否认。因隆成领秀工程分包给多个承包人同时施工，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隆成建设公司主张的电费系张福实际使用，电费数额的合理性亦难以确定，故对于隆成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隆成建设公司上诉称，配电箱应当从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一节，本院认为，虽然在隆成建设公司提供的《专用收款收据》上记载“隆成领秀8#-12#”的“箱款”，但张福否认隆成建设公司为其购买了配电箱，而隆成建设公司未能提供张福领取该配电箱并实际使用的相关证据，故仅凭收据不足以证明该配电箱实际应用于张福施工的案涉工程，据此，隆成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即张福是否应向隆城建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隆成建设公司上诉请求张福赔偿的损失主要包括延期回迁过渡安置补偿费损失和工程质量整改费损失两项。
关于延期回迁安置补偿费的损失，本院认为，隆成建设公司提举了《领秀回迁计算表》、《铁东办旭东委拆迁安置协议》、《被拆迁人回迁合同书》、《被拆迁户迁出证明》等相关证据，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福于2008年5月离开施工现场，而2008年8月13日案涉房屋才交付给住户使用，按照常理，施工完毕后仍需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进行验收交接，建设单位办理相关手续后方能向住户交付房屋。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隆城建设公司所称的延期完全系由于张福的单方原因所致。据此，隆成建设公司要求张福承担延期回迁过渡安置补偿费损失的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质量整改费损失，隆成建设公司提举了其与案外人温瑞签订的《维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概（预）算书》、《工程结算书》、《以房抵款协议书》、《以房抵款房源拨付汇签审批单》等相关证据，张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相关事实，案涉房屋在未经竣工验收时，即向住户交付使用，现隆成建设公司又以该房屋出现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张福支付维修费用，于法无据。此外，隆城建设公司在无据证明已通知张福维修而张福拒绝维修，或张福已同意其另行委托维修的情况下，自行委托他人维修，且对于维修事项及维修费用仅有案外人温瑞的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隆成建设公司委托维修的真实性，以及维修费用产生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据此，隆成建设公司要求张福承担案涉工程的质量整改费用，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即隆成集团应否对隆城建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隆成集团与隆成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的工程总造价为65，765，013元，后双方进行工程结算，确定工程总造价为7250万元。隆成建设公司提供了隆成集团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向其汇款7750万元（实际贴现7613.23万元）的相关证据，超过了隆成集团与隆成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以及结算的数额，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隆成集团存在欠付隆成建设公司工程款的情况，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隆成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欠妥。至于张福对隆成建设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书》存有异议一节，因张福对该结算书上隆成建设公司和隆成集团的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未申请对结算书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故本院对该份《工程结算书》的效力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民初字第4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民初字第40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民初字第4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张福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和《协议书》无效；
四、变更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民初字第40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张福工程款3，101，382.39元，并自2008年8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对其中的2，477，382.3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08年8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对其中的624，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五、驳回张福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裁定减收10，000元，实际缴纳32，800元，反诉费36，460元（张福已预交），由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002元，张福负担15，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600元（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32，800元，大连隆成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预交32，800元），由大连隆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147元，张福负担27，4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宏
审 判 员 吕 瑛
代理审判员 刘小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董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