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民终9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大保，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继，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赤壁市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赤壁大道73号。法定代表人：李大保，系环宇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继，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顺桥，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西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彭志军，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大保、赤壁市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顺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大保、环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继、被上诉人李顺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大保、环宇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确定的本金减少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李顺桥诉请李大保、环宇公司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本金，是以枣阳市公安经侦部门在办理相关案件中由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15日达成的计算标准作为依据，李顺桥据此标准计算出欠付工程款本金6769569.20元、利息730430.80元。一审法院对此协议的效力及标准予以了确认，并以此标准及李顺桥主张的本金为依据判决李大保、环宇公司连带承担付款义务，但李顺桥单方计算的本金金额有误，多计算了10000元。李顺桥辩称：李大保、环宇公司提起上诉的目的是拖延时间。为节约司法资料，提高诉讼效率，认可李大保、环宇公司提出的本金多计算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尽快作出判决。李顺桥起诉至一审法院称：2010年12月，李顺桥承接李大保以环宇公司名义与惠湾居委会订立的城南春天小区工程建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范围为1号楼、2号楼、3号楼、5号楼、7号楼，建筑面积32000平方米，总工程款2600万元左右。工程于2011年竣工。对此，李顺桥与李大保于2014年6月25日最终办理了结算手续，李大保出具了欠据，并于同年7月26日向李顺桥出具了付款承诺书，书面承诺：“在2014年9月底若不付清李顺桥款，由李顺桥处理其抵给李顺桥的单元房20套、车库44个，同时由李顺桥接管城南春天物业管理”。承诺到期后，李大保仍未按约定履行，致使李顺桥索要工程款无结果，给李顺桥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李顺桥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李大保偿还工程款750万元，诉讼费由李大保承担。李顺桥起诉后，又申请追加环宇公司为本案被告，要求李大保、环宇公司对750万元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3月19日，李顺桥向一审法院申请将诉讼请求金额由750万元变更为1274万元，但未于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补交案件受理费。李大保、环宇公司一审答辩称：李顺桥承包工程是事实，但其是公职人员，严重违法，其成本可以支持但是利润不应支持。李大保目前处在羁押状态，欠付工程款为多少要对账。环宇公司目前处于吊销状态，李大保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责任由公司承担，具有开发资质的是公司而不是李大保，李大保不应对外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20日，惠湾居委会与环宇公司签订《协议书》，由惠湾居委会提供土地，环宇公司负责投资和规划、土地、建设、绿化、房产等相关手续和证件的办理，由环宇公司建设公寓性小区，环宇公司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0元返还给惠湾居委会，环宇公司返还惠湾居委会收益后，房屋处置权及所得收益归环宇公司，惠湾居委会负责确保土地使用和工程建设的合法性，对环宇公司工程建设、验收、房屋出售等予以配合，负责落实拆迁还建优惠政策等。后该建设项目定名为城南春天小区，李顺桥负责施工了该小区1、2、3、5、7号楼。2013年12月5日，李大保开具欠条一张，记载：今欠到李顺桥未付完工程款的利息款20万元，此款在2014年1月13日前和所欠李顺桥全部工程款一起付清，超期一天每天付息1万元。另外，近期应付的200万元工程款在11天内必须到位，若兑现不了，同样每天支付1万元利息，以此类推，计算收取，李大保自愿承担违约处理。2014年6月25日，李大保开具欠条一张，记载：今欠到李顺桥工程款1274万元。2014年7月26日，李大保出具承诺书一份，记载：关于李大保所欠李顺桥的工程款，现双方已达成把李大保的20套房屋、44个车库全部抵押给李顺桥，在2014年9月底若李大保付不了所欠李顺桥工程款，将由李顺桥处理李大保所抵押的房屋及车库，抵押价按每平方米1500元就高不就低，双方当场确定，售房款必须打在李顺桥指定银行卡上，并且小区所有物业管理将由李顺桥全部接管。2014年9月底若还款到位，此合同抵押终止，收回所有合同。后李大保未支付李顺桥工程欠款，李顺桥遂于2015年1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2015年4月15日，在枣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主持下，李大保与李顺桥就工程计价标准又做了协商。另查明，环宇公司是李大保作为唯一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城南春天小区已设立门禁，并有居民居住。庭审中，针对审判人员询问工程是何时交付，房屋是否已出售，李大保、环宇公司代理人陈述“我不清楚，是卖了一部分”。2015年4月15日枣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主持的李大保与李顺桥协商的谈话记录记载：“……谈话人：代喜明枣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大队长，当事人：李大保枣阳南城惠湾城南春天小区开发商，李顺桥枣阳南城惠湾城南春天小区承建商……代喜明：因涉及上百人的信访案件，……现在市里要求，凡涉及开发商与此案有联系的，全部退出所有占房，已经出售的，按所有上访者购买房的平均价格退出，高息借贷，本金已回者，退出占据的所有房屋。否则……”。一审法院认为，环宇公司与惠湾居委会合作开发的位于惠湾社区的城南春天小区的1、2、3、5、7号楼由李顺桥施工，李大保向李顺桥开具了工程款欠条、还款承诺书。结合李大保、环宇公司的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李大保、环宇公司主张李大保是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大保的签字行为是公司行为，公司的责任由公司承担，具有开发资质的是公司而不是李大保，李大保不应对外承担责任。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李大保作为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顺桥就环宇公司与惠湾居委会联合开发的城南春天小区的1、2、3、5、7号楼建设订立了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环宇公司与李顺桥，李大保在该施工合同订立、工程款欠条和承诺书出具等过程中系代表环宇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从李大保给李顺桥开具的欠条、承诺书来看，双方确认了1274万元工程欠款债务，约定了付款期限，且并未约定其他付款条件，加之李大保给李顺桥开具欠条、承诺书的行为系代表环宇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环宇公司对李顺桥负有确定的金钱给付债务，应当依约定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李大保、环宇公司提出案涉工程是无任何审批手续的违法建筑、施工合同无效，据此抗辩李顺桥的给付工程欠款及其利息的诉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案涉建设工程系违法建筑、施工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发包人擅自占用未经竣工验收的建设工程，可以认定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不免除承包人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保证责任），结合城南春天小区住房已经出售的事实、李大保与李顺桥已就未付工程款结算并确认为欠款（即并未将工程质量、工程交付等施工方义务作为给付工程款条件）的事实，应由李大保、环宇公司证明其未占用李顺桥建设的1、2、3、5、7号楼以及推翻未付工程款已结算且确认为欠款的相反事实，否则不影响工程欠款的给付。李顺桥起诉后将诉讼请求金额从750万元增加为1274万元，因未于一审法院通知期限内补交案件受理费，本案对其中750万元以外的部分不予审查。关于李顺桥主张其起诉时的诉讼请求750万元金额由6769569.2元工程款和730430.8元利息构成一节，由于其所采用的计价标准系2015年4月15日由公安经侦部门主持下其与李大保达成的，晚于起诉时的2015年1月5日，故其起诉时提出750万元诉讼请求是否即按此方式计算尚存疑问；但是鉴于李顺桥从起诉时的750万元，到起诉后庭审前增加诉讼请求为1274万元，再到庭审后解释1274万元欠条金额与750万元起诉时诉求金额（其将两个金额的差异解释为系因双方约定的计价标准调整造成的，而并没有解释为是在欠条金额1274万元范围内对诉讼请求的任意选择，即750万元是所欠工程款全款形成的，并非是李顺桥在1274万元范围内只主张的部分工程欠款）的过程，一审法院认为，李顺桥在庭审后对750万元诉讼请求金额的构成作出的解释是对所欠全部工程款构成及所欠全部工程款逾期利息的确认，相比较欠条金额1274万元，这并不损害李大保、环宇公司利益，加之李大保、环宇公司并未就工程欠款构成作出具体明确的说明，故一审法院根据李顺桥这一解释对李顺桥诉求予以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李顺桥主张其诉求的730430.8元利息，是以欠付工程款6769569.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时的2015年1月5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大保在2013年12月5日开具的欠条上承诺逾期利息为每天1万元，但这是在1274万元欠条开具之前开具的，不能作为双方约定利息，即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虽然低于每天1万元标准，但其前提仍然是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故应以单倍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工程欠款逾期利息，按此计息标准，以李顺桥主张的6769569.2万元工程欠款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李大保对于其作为唯一股东的环宇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负有证明责任，本案中，其未予证明，故其应与环宇公司就案涉工程欠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李顺桥要求环宇公司与李大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大保、环宇公司主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审查，其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环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顺桥给付工程欠款6769569.2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李大保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与环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顺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环宇公司、李大保共同负担59187元，由李顺桥负担5113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工程款的本金为6759569.2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针对李大保、环宇公司提出涉案工程款本金计算存在10000元错误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李顺桥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认可涉案工程款本金多计算1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以该事实为依据，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调整。综上所述，李大保、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二、赤壁市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顺桥给付工程欠款6759569.2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李大保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与赤壁市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顺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赤壁市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大保共同负担59150元，由李顺桥负担5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顺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震宇审判员  王潜勇审判员  王捷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