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1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艳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艳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某。
委托代理人管益杰，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亚男，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某某、上诉人王某某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0027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侯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安太欣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王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8月26日组织三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高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某某、王艳华，上诉人王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王艳华，被上诉人郭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管益杰、侯亚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某在原审中诉称，2011年10月18日至2011年12月23日，高某某共向郭某某借款本金100万元，郭某某已经诉至法院，但高某某在诉讼期间与王某某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其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徐州路×号×栋×单元×户房屋转让给王某某，郭某某认为高某某、王某某系通过虚假交易行为达到隐匿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的合同无效。郭某某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高某某与王某某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某某、王某某承担。
高某某与王某某共同辩称，1、郭某某与高某某之间系金钱给付之债，执行高某某名下的房屋并非是实现债权唯一方式；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郭某某并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郭某某无权起诉主张合同无效，其起诉应裁定驳回；2、涉案房屋的合同交易金额远高于郭某某的债权金额，王某某已经实际支付购房款。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弱化高某某对郭某某的偿债能力，亦不构成对郭某某债权的实际侵害，无法推定高某某、王某某之间具有非法目的。3、高某某的女婿王艳华系王某某的哥哥，现涉案房屋已变更登记在王某某名下，但尚未颁发房产证。现涉案房屋被查封，房屋已办理网签，购房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涉案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王某某。
原审查明，郭某某与高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10月17日，郭某某将高某某及其女儿张某某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法院。2014年10月16日，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崂民二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某某偿还郭某某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书同时载明郭某某系将借款本金汇至高某某的女儿张某某名下尾号为8888的账户内。该案经二审维持原判。高某某及张某某于2013年10月28日签收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及诉状。
高某某的女婿王艳华与王某某系兄弟关系。2013年12月4日，高某某、王某某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高某某将青岛市市南区徐州路×号×栋×单元×户房屋出售给王某某，建筑面积93.79平方米，房屋价款共计123万元；高某某于2013年12月31日前将涉案房屋腾让给王某某，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郭某某称，上述合同签订前，高某某已经收到了郭某某的起诉状及开庭传票，知晓郭某某已经因民间借贷纠纷将其诉至法院。
郭某某提交2013年12月份与涉案房屋相同地段同类房屋交易市场价格信息，评估总价为201.78万元，以证明王某某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购买涉案房屋，高某某、王某某恶意串通，损害郭某某合法权益。高某某、王某某质证称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反映真实的市场价格。
高某某、王某某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单据两份共计金额650547元及收条两份共计金额58.2万元，以证明涉案房屋在进行买卖过程中尚有贷款未还清，王某某于2013年11月份以代为偿还贷款的方式，支付第一笔购房款650547元，打入高某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贷款账户；因高某某进行民间借贷投资，剩余的房款王某某以现金方式支付58.2万元，王某某共计支付购房款1232547元。郭某某质证称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高某某、王某某主张的事实；个人还款凭证上的内容系自行填写，并非银行打印，亦并非王某某本人签字；银行不审查具体还款人，高某某、王某某之间系通过虚假交易逃避债务，该单据亦无法显示偿还的系涉案房屋的贷款；对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30余万元款项的支付，仅凭收条无法证明王某某实际付款。
高某某、王某某提交房地产估价报告一份，以证明高某某委托评估机构对2013年12月4日涉案房屋的市场交易价格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140.5万元。郭某某质证称，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应作为认定涉案房屋价值的证据。
高某某、王某某称，因高某某、王某某之间具有亲属关系，双方形成涉案房屋买卖合意后，先由王某某代为偿还抵押贷款，再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购房款；银行撤押后，双方到房地产交易中心进行网签，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向王某某颁发房地产权证之前，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
2015年1月29日，高某某与案外人万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其内容为：高某某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案外人，租期自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1月29日，月租金3600元。
2015年3月31日，原审法院依法对案外人万某某制作询问笔录一份，案外人认可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出租人为高某某，合同由高某某的女儿张某某签字，案外人曾经看过房产证的照片。
郭某某提交高某某的女儿张某某名下招商银行尾号为8888的账户明细一宗，以证明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3月14日期间，张某某的账户向王某某位于招商银行尾号为6841的账户内打款共计830188元；王某某于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2月20日期间，向张某某账户内汇款176011元，两相折抵，张某某向王某某打款654177元，这与高某某、王某某所陈述的王某某于2013年11月20日向高某某账户内打款的数额基本相当；即便高某某、王某某提交的银行还款凭证是真实的，该款项也通过张某某打回给王某某，证明高某某、王某某存在虚假交易；张某某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也是郭某某在向高某某出借款项时的汇款账户，高某某及其女儿张某某共同使用该账户。高某某、王某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某某的银行账户流水与高某某的付款收款行为之间不存在关联性；郭某某对于高某某的财产下落非常明确，涉案房屋并非郭某某实现债权的唯一形式；郭某某与涉案房屋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并非适格主体；该证据亦证明王某某在短时间内有大量的资金收入，具备以现金形式向高某某支付剩余购房款的经济能力。
高某某、王某某提交高某某及王某某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各一宗，以证明王某某系从事外汇买卖生意，手中存有大量现金，其有能力向高某某以现金形式支付购房款，银行流水证明王某某手中持有足量现金。郭某某质证称，该流水明细的打印时间为2015年1月2日，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就存在，但高某某、王某某故意逾期提交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流水明细仅能证明账户内的款项流动，不能证明王某某持有现金的事实。
高某某、王某某提交《青岛市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一份，以证明高某某、王某某在涉案房屋提起诉讼前已经签署相关买卖合同。郭某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不具备合同的基本形式，无法证明待证事实。
王某某称，其为了给母亲购买房屋，且高某某称其需要资金，遂向高某某购买涉案房屋，之后委托张某某出租；王某某与高某某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与张某某之间有借款往来。庭审过程中，王某某对涉案房屋的具体地址未清楚表述，不清楚房屋的面积，对涉案房屋出租的租金数额不知情。
案外人张某某于2013年12月2日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高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于2014年1月27日撤诉。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郭某某的诉讼主体地位问题；二、高某某、王某某就涉案房屋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
一、原告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郭某某与高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且高某某至今未履行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其对郭某某所负债务，郭某某作为高某某的债权人，认为高某某、王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损害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换言之，高某某处分其房屋行为的效力与郭某某债权实现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郭某某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高某某、王某某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效力。
二、高某某、王某某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具有郭某某主张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首先，高某某、王某某具有亲属关系，高某某的女儿张某某亦是作为民间借贷纠纷的被告之一，因此，王某某作为张某某配偶的兄弟，对于郭某某与高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知晓的可能性；其次，高某某于2013年10月28日签收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送达的其与郭某某民间借贷纠纷的传票后，12月4日即与王某某签订涉案房屋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于同日办理网签手续，高某某称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给王某某，但原审依法调取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询问笔录表明，高某某仍然以自己的名义出租涉案房屋并收取租金，目前，高某某名下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因此，高某某、王某某的上述一系列行为客观上导致郭某某债权无法获得顺利实现的结果，令法院对高某某、王某某房屋买卖行为的动机和目的不得不产生合理怀疑；第三，关于房款的支付问题，高某某、王某某虽然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单据以证明涉案房屋的贷款由王某某偿还，但高某某的女儿张某某名下招商银行尾号为8888的账户与王某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在同一时期存在多笔往来账目，折抵后张某某共向王某某支付60余万元，与以王某某名义偿还的银行贷款数额相当。王某某虽称其与张某某之间存在借款往来关系，但并未举证证明，亦未说明上述款项的来源与用途；高某某、王某某所称有部分房款系支付现金58.2万元，其亦未提交相应银行取款凭证予以佐证，王某某仅称自己系从事外汇交易，有能力支付现金款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对于高某某、王某某提交的收条及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还款凭证、银行流水明细，不予采信。第四，王某某对于涉案房屋的地址无法清楚表述，建筑面积不知情，又称将涉案房屋委托给张某某出租，但不清楚租金数额，王某某的行为表现明显与一个普通而善意的购房者对其购买房屋的权利实现所应付出的密切关注和全面了解的常理不符。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案情，原审认为，高某某、王某某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郭某某的合法利益，应属无效。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高某某与王某某于2013年12月4日就青岛市市南区徐州路×号×栋×单元×户房屋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5870元，保全费5000元，由高某某、王某某负担。因上述费用，郭某某已经预交，高某某、王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某某20870元。
宣判后，高某某、王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存在法理错误。郭某某作为高某某的债权人，所持债权为金钱给付之债，与涉案房屋不动产物权之间无直接关系，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与其无直接利害关系，故郭某某在本案确认之诉中不是适格的主体。因此，原审认定高某某处分其房屋的效力与郭某某债权实现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存在法理上的错误。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审判不公。1、虽然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网签的时间为2013年12月4日，但王某某为高某某垫付贷款的时间为2013年11月，而王某某于2013年9月18日支付首期购房款时，郭某某尚未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故王某某在与高某某达成房屋买卖合意时无从知道郭某某、高某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审在未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即认定王某某知道高某某的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涉案房屋价值评估报告显示两上诉人对该房屋的交易价格高于市场价格的70%，也远高于郭某某对高某某的债权金额。但原审对上述客观事实故意忽视而对郭某某提交的网上挂牌估价网页打印件加以认定，其审判严重不公。3、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符合外币交易特色，因其交易游离于银行兑换系统之外，自然不可能在银行系统留有相当于涉案房屋买卖价款的提款记录，但原审忽视该特色而错误地认定了案件事实。4、涉案房屋的出租发生于房屋买卖之后，因王某某尚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故由张某某向承租人出示了高某某的产权照片。但原审未审查租赁合同中房屋产权变化情况而仅凭照片就认定产权归属极其草率，其据此制作的询问笔录因未结合客观事实证明效力不足。5、原审一直回避涉案房屋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已登记在王某某名下的事实，并查封了王某某的房屋，但根据物权登记生效主义，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郭某某可采取其他措施对王某某支付的购房款进行查明、执行，但原审却毫无依据地认定高某某名下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并不合理地怀疑两上诉人房屋买卖的动机和目的，系罔顾事实、未审先判。因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郭某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郭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郭某某作为合同相对人以外的第三人有权提起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郭某某与高某某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民二初字第345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终字第35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在郭某某诉高某某、张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被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受理期间，高某某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将其名下唯一一处房产通过与王某某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将房产登记在王某某名下，事实上造成其清偿能力的困难，严重损害了债权人郭某某的利益，郭某某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二、两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首先，高某某的女婿王艳华与王某某系亲兄弟关系，高某某、王某某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网签的时间是2013年12月4日，该时间是在高某某于2013年10月28日已签收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送达的其与郭某某民间借贷纠纷的传票时间后，故王某某对高某某涉及债务纠纷的状况是清楚的。其次，两上诉人虽然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构成虚假交易，明显具有恶意串通。1、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询问笔录，涉案房屋并未交付给王某某且高某某仍以自己名义出租房屋、收取租金，高某某未按照合同履行房屋交付义务。2、两上诉人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应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至本案查封涉案房屋时，其仅办理了网签手续而未办理过户手续。3、一审中，王某某未能提交依约支付房款的有效证据，无法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4、两上诉人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123万元，明显低于相同地段同类房屋交易市价（市价约220万元）。5、郭某某依据生效民事判决已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至今高某某无财产可供执行，其也未履行还款义务，故两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足以损害郭某某的利益。
二审期间，两上诉人提交张某某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王某某银行交易明细一份，以证明原审判决第4页第5段1-8行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成立，该期间王某某和张某某的资金往来只是生意往来，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1、王某某和张某某有生意往来与本案无关，但从证据看，张某某与王某某的生意往来是从2013年12月份之后开始的，是本案争议房屋买卖的时间，张某某与王某某之前没有任何生意往来，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项，反而能够证明王某某没有用自己的款项向高某某支付购房首付款。2、因为其有多笔款项往来，具有隐蔽性，说明两上诉人是恶意串通。3、尾号为8888的张某某的银行帐户，通过一审和另案的诉讼已经查明，该帐户由高某某与张某某共同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根据郭某某在一审提交并经高某某、王某某质证的生效民事判决书，郭某某对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民二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5年2月25日作出（2015）青民二终字第35号终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三方当事人未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综合三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郭某某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高某某、王某某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其效力应如何认定。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
一、关于郭某某的诉讼主体地位问题。根据已生效的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民二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青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高某某应偿还郭某某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但高某某至今既未履行上述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也未对此提供相应的担保。在此情况下，高某某处分其房屋的行为与郭某某实现其债权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郭某某作为高某某的债权人，在其认为高某某、王某某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损害其合法权益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合同的效力。两上诉人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与郭某某无直接利害关系、郭某某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高某某、王某某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在郭某某诉高某某、张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高某某于2013年10月28日签收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送达的该案开庭传票后，于2013年12月4日就涉案房屋与王某某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于同日办理网签手续，现郭某某与高某某、王某某对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发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高某某、王某某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首先，高某某对其借贷郭某某款项是明知的，而高某某的女儿张某某也是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当事人之一，故王某某作为张某某配偶王艳华之兄弟，对于高某某与郭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也应当是知情的。而且，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王某某对于涉案房屋坐落的具体地址无法清楚表述、对该房屋建筑面积也表示不知情，其行为与一个善意购房人对其所购买房屋所应付出的密切关注和全面了解的特征不符。根据上述情况，结合高某某目前名下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应当认定高某某具有为逃避债务而与王某某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可能性。其次，高某某、王某某之间就涉案房屋的买卖不具有真实性，表现在：1、在本案诉讼中，虽然高某某声称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王某某，但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及对其承租人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高某某仍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租该房屋并收取租金；尽管王某某主张其将涉案房屋委托给张某某对外出租，但其当庭表示不清楚租金数额。上述情况表明，涉案房屋仍处于高某某的控制之下，并未实际交付于王某某。2、在房款支付方面，虽然高某某、王某某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单据欲证明涉案房屋的贷款650547元由王某某偿还，但高某某的女儿张某某名下招商银行尾号为8888的账户与王某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在同一时期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其数额在相互折抵后显示张某某共向王某某支付654177元，与以王某某名义偿还的银行贷款数额基本相当。该事实表明，王某某并未实际向高某某支付购房款。尽管王某某称其与张某某之间存在借款往来关系，但既未举证证明，亦未说明来往款项的来源与用途；高某某、王某某主张王某某从事外汇交易有能力支付现金款项故有部分房款58.2万元系现金支付，亦未提交相应银行取款凭证予以佐证，故原审对其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因此，原审根据上述事实证据及相关案情，认定高某某与王某某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两上诉人称王某某和张某某之间的资金往来只是生意往来故与本案无关，但其所提交张某某、王某某两人的银行交易明细，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上诉人高某某、王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于国英
书 记 员 胡浩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