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再终字第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沈京实业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施宏。
委托代理人：刘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华荣重工机械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陈军，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沈阳市沈京供水设备厂。
委托代理人：潘广礼。
委托代理人：王景利。
沈阳市沈京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沈京实业）与辽宁华荣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华荣公司）、沈阳市沈京供水设备厂（简称沈京供水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1）于民三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于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4）于民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沈京实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韩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安一凌（主审）、代理审判员吴锡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京实业的委托代理人施宏、刘昕，被上诉人华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军，原审原告沈京供水厂的委托代理人潘广礼、王景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3月21日，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诉称，2006年8月1日，沈京供水厂与需方河南龙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就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40万吨氧化铝项目所需的溶出系统压力容器签订合同。沈京实业于2006年12月将其中的12台高压停留罐委托华荣公司加工制作并签订协议。华荣公司于2007年先后完成其中6台设备制作。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将设备送往需方生产现场。2007年10月需方投入使用，2007年12月13日，其中的1号罐接管与通体连接处出现了焊缝裂纹；2008年1月30日2号罐同一部位又出现裂纹。事故发生后，华荣公司虽组织人力物力前去进行返修，因质量事故比较严重，至今没有修复，不能使用。因华荣公司制作的设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影响了需方生产，故需方河南龙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终止了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与沈京供水厂的40万吨氧化铝项目所需的溶出系统压力容器余下的加工合同。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华荣公司一次性赔偿由于制作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两台高压停留罐给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造成的损失300万元（以鉴定、评估结果为准）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
华荣公司辩称，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所述的质量问题与华荣公司无关，华荣公司不应给予赔偿。华荣公司与沈京供水厂并无权利义务关系。
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8月，沈京供水厂与案外人河南龙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龙宇国际贸易公司”）签订商务合同一份，约定案外人龙宇国际贸易公司从沈京供水厂处购买62台溶出系统压力容器，合同价款22655800元，交货地点为河南省登封市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安装现场，收货人为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为履行沈京供水厂与案外人所签定的商务合同，2006年12月沈京实业与华荣公司签订高压停留罐制造协议一份，约定由沈京实业提供原材料及设计图纸，华荣公司为其加工制作高压停留罐12台，设备制造周期为100天，每台制造费为250000元，共计3000000元。协议签订后，华荣公司完成其中6台高压停留罐的制作。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将设备送往需方生产现场。河南需方投入使用过程中发现有两台罐体出现了焊缝裂纹。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曾就此事与华荣公司协商，但仍无法确定裂缝出现的原因。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高压停留罐进行质量鉴定，法院于2011年8月9日委托沈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高压停留罐进行质量鉴定，2011年11月9日沈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将该鉴定委托退回，原因为：“被鉴定物停留罐已于2009年由河南中美铝业方自行修复并运行至今，因此无法继续进行此设备的鉴定”。
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称华荣公司所加工制作的停留罐存在焊接质量问题，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停留罐的罐体裂缝系华荣公司焊接问题所致，而不是原材料质量、产品设计等其它问题所导致，应由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承担不利后果，现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以华荣公司焊接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华荣公司给予赔偿并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阳市沈京实业有限公司、沈阳市沈京供水设备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沈阳市沈京实业有限公司、沈阳市沈京供水设备厂承担。
该判决生效后，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于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在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及华荣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原审一致。
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6年8月1日，案外人河南龙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沈京供水厂签订《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40万吨氧化铝项目溶出系统压力容器商务合同》，约定河南龙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沈京供水厂购买62台溶出系统压力容器（包括12台保温停留罐、自蒸发器、冷凝水自蒸发器等设备），总价款为2265.58万元人民币，交货地点为河南省登封市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同时河南龙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负责处理合同执行过程中的一切事项。2006年8月4日，双方签订《管道化溶出系统压力容器技术协议书》，约定12台保温停留罐的技术标准为：“设计压力：8.0MPa，最高工作压力：6.5MPa”。为了履行上述合同，沈京实业与华荣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高压停留罐制造协议》，约定沈京实业委托华荣公司加工12台停留罐，总价款300万元，由沈京实业提供材料和图纸，制造周期为100天。协议第四条2款约定：“整体验收可由买受人会同鞍山市锅炉检验所一同验收”。
2007年8月6日，华荣公司加工的上述高压停留罐经过鞍山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安全验证，并颁发《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记载：“设计压力：8.0MPa，最高工作压力：6.55MPa”。
上述高压停留罐被运送河南中美铝业使用后，1#、2#号罐出现裂纹导致漏料，沈京供水厂与华荣公司就维修问题以传真方式联系，华荣公司认为出现裂纹是锻件自身存在问题，与焊接无关。沈京供水厂认为，两台停留罐同一接管出现问题，很可能是焊接质量问题。其中，2008年3月5日，沈京供水厂向华荣公司发送的传真写明：“我们认为产生停留罐进料罐锻件有裂纹三种可能：一、锻件内质量问题产生的裂纹。二、焊接间隙超标或者焊接不当产生的裂纹。三、热处理过程中产生形成新的残余应力造成产生裂纹。以上三种情况都有可能使进料管出现的裂纹……”
再审过程中，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提交一份新的证据材料，名称为《关于1#、2#停留罐的质量问题的说明》，该说明是由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出具，内容为：“2006年8月1日沈阳市沈京供水设备厂与我公司签定了40万吨氧化铝项目所需的管道化溶出系统压力容器设备合同。其购买合同中1#、2#两台高压停留罐的出口连接部位先后出现裂纹，导致停留罐漏料。我公司于2008年1月30日、2008年3月4日先后通报贵厂，一直没有解决。我公司于2009年进行了自行修复。修复过程如下：1、有压力容器专业资质的单位进行维修。2、由压力容器专业焊接人员（持有特种设备焊接作业证）进行焊接。3、焊接前进行清根处理。4、焊接后进行无损检测。5、无损检测合格后对焊缝进行局部热处理。6、热处理后对容器进行打压处理。7、打压合格后方可使用。1#、2#停留罐斜插管与罐体连接处经以上焊接修复处理后，检验合格，现正在正常使用。”
2014年4月8日，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申请评估因华荣公司制作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各项损失，法院委托至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2014年9月4日，该公司退回委托，理由是，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无法提供有资质的权威部门出具的停留罐维修方案及费用明细，鉴定评估无法进行。法院向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送达后，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申请重新鉴定。
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沈京实业与华荣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高压停留罐制造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两份合同名义上是买卖合同，但从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的情况上看，实质是承揽合同。沈京实业提供原材料及图纸，华荣公司完成焊接工作并交付。本案中，华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加工了停留罐且按照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将停留罐送至鞍山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检验并取得了合格证，完成了合同义务。现原审原告主张1#、2#停留罐出现罐体裂纹与华荣公司焊接存在因果关系，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申请鉴定因果关系，鉴定机构以“罐体被修复，无法鉴定”为由退回委托。在再审过程中，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材料证明上述问题，但上述材料的内容中没有写明罐体出现问题是由焊接导致的。沈京供水厂于2008年3月5日向华荣公司发送的传真中，写明停留罐出现裂纹有三种可能：1、锻件内质量问题；2、焊接间隙超标或者焊接不当；3、热处理过程中产生形成新的残余应力造成裂纹。现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排除其他两种情况，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停留罐出现裂纹是由华荣公司焊接不当导致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对于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在再审中申请重新鉴定损失的问题，由于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现不能证明停留罐出现裂纹与华荣公司焊接存在因果关系，此时鉴定实际损失没有实际意义，可以待因果关系确定后主张，对于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本案经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1）于民三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沈阳市沈京实业有限公司、沈阳市沈京供水设备厂承担。
宣判后，沈京实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4）于民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华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华荣公司加工产品取得合格证即完成了合同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以实际交付并经过运行后无质量问题为准。2、华荣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产品质量符合合同要求，而不应由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负举证责任。即使如华荣公司主张的是锻件质量问题导致产品质量出现问题，依据《高压停留罐制造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应由华荣公司负责质量认证，进而应由华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产品的最终用户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关于1#、2#停留罐的质量问题的说明》间接证明了焊缝开裂的原因是华荣公司焊接质量存在问题造成的。即中美铝业在没有更换原材料的情况下，只对原焊接部位进行了清根处理即完成了罐体的修复工作，说明原材料即锻件和钢板没有质量问题。由此说明即使不经过鉴定，一般具有专业知识的工程技术人员均能认定该焊缝开裂完全是焊接缺陷造成的。
华荣公司辩称，华荣公司与沈京实业没有合同关系，没有权利义务关系，沈京实业无权向华荣公司主张权利，请求维持原判。
沈京供水厂辩称，支持沈京实业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对（2014）于民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沈京实业与华荣公司于2006年12月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高压停留罐制造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虽然上述两份合同名义上是买卖合同，但合同约定由沈京实业提供原材料及图纸，华荣公司完成焊接工作并交付，实质属承揽合同。华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共计履行了6台高压停留罐的交付义务，并按照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条的约定由“华荣公司厂内验收”并出具了合格证，又经鞍山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检测合格，沈京实业亦自认其按照《高压停留罐制造协议》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由沈京实业会同鞍山市锅炉检验所一同整体验收”，因此，华荣公司已完成了合同义务。现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主张华荣公司交付的6台高压停留罐中的1#、2#停留罐出现罐体裂纹与华荣公司焊接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其应负举证责任。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申请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罐体被修复，无法鉴定”为由退回委托。在再审过程中，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提交了一份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出具的《关于1#、2#停留罐的质量问题的说明》要证明罐体裂纹系华荣公司焊接问题导致，但上述材料的内容并未写明罐体出现问题系由焊接问题导致。沈京供水厂于2008年3月5日向华荣公司发送的传真中，写明停留罐出现裂纹有三种可能：1、锻件内质量问题；2、焊接间隙超标或者焊接不当；3、热处理过程中产生形成新的残余应力造成裂纹。现沈京实业、沈京供水厂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排除罐体出现问题是由其他原因导致的，故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停留罐出现裂纹是由华荣公司焊接不当造成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由于沈京实业提供的证据不足，故对其要求华荣公司承担300万元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沈阳市沈京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鹏
审 判 员 安一凌
代理审判员 吴 锡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龙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