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海刑初字第292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男，1957年9月2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1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温克志,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刑诉[2012]2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犯贪污罪，于2012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高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及其辩护人温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4月至12月，被告人肖×在担任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期间，在负责中国科学技术协会（以下简称中国科协）的课题项目“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以在校学生佟×等人的名义虚报冒领劳务费人民币82400元，并将赃款据为己有。2011年7月27日，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纪委电话通知肖×到学校纪委谈话，后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人员将肖×带回检察院接受调查；同年8月1日，肖×退缴全部赃款，现扣押在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肖×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肖×定罪处罚。
被告人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称：第一，其承担的课题项目名义上是纵向课题，但在学校是按照横向课题来管理的，实际上是横向课题，应当按照项目合同书的约定执行；第二，按照学校2005年的规定，不管是纵向课题还是横向课题，在校职工都有资格领取劳务费，其在课题中付出了大量劳动，应当获得劳务费；第三，以学生名义领取劳务费确实不合适，但其没有将钱据为己有，该课题的合同金额是15万元，总共支出17万余元，其领取的款项已全部用于课题项目。
被告人肖×的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第一，涉案课题项目属于横向课题，对课题经费的管理应当按照项目合同书的约定和学校的规定执行，《中国科协项目管理办法》关于劳务费的规定不适用本案；第二，肖×以学生名义领取劳务费是以变通的做法领取人员费、专家费，而且是由办公室主任代为领取，目的是为了避税，主观上没有贪污的故意；肖×本人承担了大量课题翻译任务，按照按劳取酬的基本原则，即便其本人领取部分劳动报酬，也属公平合理；第三，在领取劳务费时，涉案课题尚未结题，仍有不确定的支出，肖×将相关费用用于专家评审费和咨询费也是早有安排，不是犯罪后的掩饰手段，检察机关认定其构成贪污的证据不足，建议法庭宣告肖×无罪。
经审理查明，北京信息工程学院与北京机械工业学院于2004年开始筹备合并事宜，并于2008年正式合并，成立北京信息科技大学。被告人肖×于2006年12月被任命为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筹）外国语学院院长。2007年6月，中国科协调研宣传部与北京机械工业学院签订项目合同书，项目名称“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起止年限2007年6月至2008年6月，项目负责人肖×，经费支出预算15万元；同年7月12日中国科协调研宣传部向北京机械工业学院下发《中国科协软科学课题通知书》，同年12月中国科协向北京机械工业学院支付外宣资料翻译费用人民币15万元。2007年12月，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筹）科技处根据肖×提供的项目合同书、按照肖×的要求将上述课题项目立为横向课题。2008年初，因学校提供的纵向课题编制奖励多于横向课题编制奖励，肖×向学校科技处补充提交了《中国科协软科学课题通知书》，反映该课题项目是中国科协下达的纵向课题，学校科技处按规定将该课题项目改立为纵向课题，并于2008年3月发放纵向课题科研编制补贴人民币35625元。2008年5月至12月，肖×指使该校外国语学院办公室主任李×以在校学生佟×等28人的名义分7次领取涉案课题项目劳务费共计人民币82400元，并用于个人消费。经学校纪委约谈，2009年12月肖×向学校财务处补交上述劳务费应交纳的税款24768.19元。2011年7月27日，肖×被海淀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年8月1日主动向检察机关退缴赃款人民币82400元，现扣押在案。2011年8月至9月，肖×为涉案课题项目支出专家费和咨询费75300元，同年10月中国科协经评审后批准涉案课题项目结项。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检察机关在侦查阶段依法调取的以下证据材料：
1.被告人肖×2011年10月11日的供述证明：2007年5月左右外国语学院的陈×老师告诉其中国科协有一个课题需要委托人做，内容是对中国科协外文网站资料的文献翻译，其表示可以做。科协先提供了一些资料让他们试着翻译，翻译后科协经审查认为翻译的不错。2007年6月中国科协调研宣传部与北京机械工业学院签订了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项目合同书，其是项目负责人，合同金额15万，约定分三个阶段完成，即2007年6月至2007年9月完成中国科协外文网站的文献归类、整理和翻译研究，2007年10月至2008年5月每月完成16篇左右科技发展、科技人力资源发展和科技政策等方面相关资料的收集、整理和翻译研究，2008年5月至2009年6月总结、整理材料并结题；项目的主要参加人员有陈×、马×1、张×3、张×4、吕××。中国科协调研宣传部的郭×先把需要翻译的材料通过电子邮件传给其，其把这些材料翻译成英文后再通过电子邮件传给郭×。2007年底大部分翻译工作都完成了。2007年12月中国科协将课题经费15万元打入北京机械工业学院账户。经费到位后，其拿着发票和项目通知书找到学校科技处负责横向课题管理的马×2，要求马×2将该课题立为横向课题。2008年初学校对上一年度全校教师的科研课题发放科研编制奖励情况进行公示，其承担的中国科协课题对应的横向项目科研编制奖励为2万余元。陈×告诉其纵向课题编制奖励比横向课题编制奖励要多，其就拿着中国科协下发的《中国科协软科学课题通知书》找到马×2，要求他将课题改为纵向课题，并按照纵向课题兑现科研编制奖励，后来一共发放了3万多元的纵向科研编制奖励。这个课题是中国科协委托的项目，是纵向课题。其没有给学校科技处提供科协的课题通知书，把课题立为横向课题，是因为横向课题的经费管理比较宽松，提取劳务费也比较方便。后来其看到纵向课题的编制奖励要高，就又将科协的课题通知书提供给了学校科技处，将课题立成纵向课题。课题经费一共15万元，其中办公用品（书）支出5513.18元、劳务费82400元、交通费（差旅费）5971元、材料款8000元、项目人员津贴18000元、餐费4633.2元、会议费6000元、各种税款8250元、学校代扣管理费9000元（6%），剩余2232.62元。其让李×以在校学生名义共提取劳务费82400元，这些在校生是佟×等28人，具体人名其记不清了。其是想表面上以学生名义领取，这样劳务费不会很明显，拿走也方便，李艳芳领取的这些劳务费都交给了其，其用于个人日常花销了。在职人员津贴给了马×1、张×4、吕××、张×3、尹××、康××、杨×2，一共是18000元，按照学校规定直接打入参加课题老师的账户。2009年12月学校纪委找其谈话询问以学生名义提取劳务费的情况，其知道以学生名义提取劳务费是不对的，便将提取的82400元劳务费应缴纳的税款补交给学校财务处。经过检察机关的教育，其把82400元上交给了检察院，课题后续的工作其还在继续做。
2.证人栾×的证言证明：2003年北京机械工业学院和北京信息工程学院合并成立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其担任科技处处长，2008年担任研究部主任，2010年12月担任人事处处长。肖×是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2007年下半年肖×承担了中国科协的一个课题，该项目合同书是中国科协调研宣传部与北京机械工业学院签订的。肖×拿到课题后，找到学校科技处主管横向课题项目的马×2要求立为横向课题，属于人文社科类项目。2007年12月中国科协将课题经费打入学校帐户。当时学校为了鼓励科研工作积极性，指定并执行了科研编制奖励的政策。学校科技处对肖×的课题公示了相应的横向课题编制奖励，肖×看到公示后，找到马×2并提供了《中国科协软科学课题通知书》要求将他的课题改为纵向课题。马×2请示其之后，其认为这确实应该是一个纵向课题，又考虑到外国语学院科研力量比较薄弱以及将来学位点申报等问题，其就同意将该课题按照纵向课题来核算编制费。因为学校给予纵向课题的编制奖励要比横向课题多，所以肖×要求将该课题改为纵向，多领取了10291.7元编制补贴。肖×开始没有提供《中国科协软科学课题通知书》，所以就按照他的要求将课题立为横向了。立为横向课题，肖×提取劳务费的比例会比较高。一般纵向课题可提取不超过总经费20%的劳务费津贴，纵向人文社科及软科学项目不超过50%，但对横向课题提取劳务费没有要求。按照学校规定，如果课题来源单位对劳务津贴提取有相关规定的，按照相关规定执行，所以肖×的这个项目应该按照中国科协的有关规定提取劳务费。但是肖×没有提供中国科协的具体规定，学校也不是很清楚，即使按照学校的规定，这个项目的劳务费也不应该超过50%。
3.证人马×2的证言证明：2003年北京机械工业学院和北京信息工程学院合并成立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其在科技处具体负责横向科研项目和国防军工科研项目的管理工作。肖×是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2007年下半年承担了“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课题，他是课题负责人。2007年底肖×拿着中国科协的一份项目科研合同书找到其，说科研项目经费已经打入学校账户，让其办理科研项目立项手续。当时其负责横向课题的管理工作，他找其也就是让其将该课题立为横向课题。其为肖×办理了立项手续，给学校财务处下达了横向课题立项通知书，财务处扣除科研管理费，给肖×建立了一张财务报销卡，他就可以根据规定到财务处报销相关科研费用。当时学校为了鼓励科研工作积极性，制定并执行了科研编制奖励的政策，2008年初科技处核算学校2007年科研项目编制奖励的时候，对肖×的课题公示了相应的横向课题编制奖励。肖×看公示后，找到其并提供了《中国科协软科学课题通知书》，要求将他的课题改为纵向课题并按照纵向课题核算编制奖励。其向时任学校科技处处长栾×请示，栾×同意将肖×的课题改为纵向项目并按照纵向性质兑现科研编制奖励。肖×承担的课题来自中国科协，应该立为纵向项目，立项时肖×拿着项目合同书要求立为横向科研项目，放弃立为纵向项目的权利，其就将该课题立为横向项目。肖×要求将横向课题性质改为纵向性质是因为纵向课题学校给予的编制奖励比横向课题多，肖×觉得立为横向课题在兑现编制奖励时吃亏，所以找其要求立为纵向项目。当时外国语学院教师陈×也承担了中国科协的一个科研课题，陈×的课题就是立为纵向课题并按照纵向课题兑现编制奖励的。一般来说国家主管项目机关，如国家基金委、教委、科委等机关直接下达的项目为纵向项目；企事业单位委托技术服务、技术开发与咨询等项目是横向项目。纵向课题经费的管理规定是，如果项目下达单位（课题委托方）有课题经费管理规定，则按照项目下达单位的管理规定执行；如果没有相关规定，就执行学校经费管理规定，一般纵向项目可提取不超过总经费20%的劳务费津贴，人文社科及软科学项目不超过50%。横向课题经费的管理规定是，横向课题的经费支出都可以报销，对劳务费的提取也没有比例限制。
4.证人秦×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信息科技大学财务处副主任科员，主要负责职工工资发放，缴税等工作。肖×是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学校财务处对课题劳务费的报销审批程序规定是：课题人员领取劳务费时，由项目组长填写《科研项目现金申请表》（3000元以上需要此表）和《科研项目劳务津贴领用单》，报科技处审批后，送财务处办理。财务处审核劳务津贴领用人员的身份证和金额，看是否要求缴纳个人所得税。审核之后财务处在劳务津贴领用单上盖审核人的人名章。本校人员的劳务津贴转入本人工资一并发放，学生和校外人员填写身份证或护照号码直接领取现金。肖×承担的课题领用的劳务津贴是由其审核的，因为疏忽大意，在没有见到科技处审核的《科研项目现金申请表》的情况下，就予以审核通过，让李×把钱领走了。其不知道肖×承担的课题编制奖励是怎么发放的，也记不清楚肖×承担的课题提取了多少劳务费，以学校账目记载为准。
5.证人郭×的证言证明：中国科协属于人民团体，是科技工作者的群众团体，属于中央直属机关。2006年中国科协对中国科协网英文网站改版，需要提供英文翻译资料，由于中国科协国际部没有能力承担翻译工作，需要借助外部力量完成。经人介绍，北京机械工业学院外国语学院来承担这个任务，肖×是外国语学院的负责人。为了保证翻译质量，调研宣传部提供了中国科协章程和中国科协七大报告让他们试译，国际部审阅后认为翻译质量较好。经过遴选、比较，最后决定由北京机械工业学院外国语学院负责这个项目。2007年6月双方签订了项目合同书，项目名称“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归口管理部门是中国科协调研宣传部，承担单位是北京机械工业学院，肖×是项目负责人，项目起止时间是2007年6月到2008年6月，该课题经费是国家财政部下拨的。2007年8月份其催过肖×一次，让他加快进度，当时他在外地出差，说学校放假，老师召集不起来。后来他给了其一部分翻译好的资料，其将这部分资料移交给了国际部和信息中心的相关同志。2007年9月其离开调研宣传部，以后的情况就不清楚了。“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课题通知书是由调研宣传部综合宣传处行文，部领导签批，由调研宣传部下发的，下发时间是2007年7月12日。调研宣传部招标成功的课题都需要下发课题通知书。对于该课题，中国科协有《中国科协项目管理办法》来进行相关管理，中国科协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国家公职人员不能提取劳务费。
6.证人刘×的证言证明：2008年11月至2011年5月其任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纪委书记。2009年学校纪委安排其和纪委副书记李燕找肖×谈话，询问他是否有冒用学生名义领取课题经费的问题，肖×承认冒领劳务费的事实，并说这些钱以学生名义领出后给了相关专家用于专家评审费和咨询费，没有给学生，当时没有涉及冒领劳务费的金额。肖×承担课题的课题组成员可以领取劳务费，根据课题性质有相应的比例要求。学校不允许课题组成员冒用学生名义领取劳务费，学校在肖×冒领课题经费事情发生后，进一步规范了课题经费管理制度。
7.证人李×的证言证明：其于2006年12月至2009年7月任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办公室主任，主要负责外国语学院的党务、工会、行政等工作，协助外国语学院院长、书记处理相关事务性工作。肖×是外国语学院院长，是其直接领导。2007年下半年肖×承担了“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课题，并担任课题负责人。2008年4月，肖×交给其一张学生名单，有佟×、郝添阳等15人，让其以这些学生的名义去学校财务处领取劳务费。其就从学校网站上下载了劳务津贴领用单，让肖×签字确认，在学校财务处填写报销单后，从学校财务处代为领取劳务费12000元。后来，肖×让其以相同方式帮他领取劳务费，2008年4月至12月其帮助肖×以在校学生名义共提取劳务费82400元。其不知道这些在校学生是否参加了肖×承担的科研课题，肖×也没有告诉其为什么要以学生名义领取劳务费。佟×等15人的名单是肖×提供给其的，2008年11月由于当月领取了两次劳务费，其就自己找了外国语学院的一些学生名单，有詹×、苏××等13人。肖×本人不能提取劳务费，因为学校职工有工资性收入的人不能领取劳务费。2011年暑假期间，肖×告诉其杨×1、谢×、许×、王×、白×、鲁×、沈×、张×18位教授参加了“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课题的译审稿校对编译整理工作，让其给这8位教授发放酬金，随后他给了其现金68300元和8份已经打印好的“校外专家翻译及英汉互译审稿校对翻译整理的主要内容及酬金”的单子，每份单子上都有酬金金额和教授参与的课题内容。肖×还给了其一份专家名单和应该领取的酬金金额，其按照这份名单给相关专家发放了课题酬金。2011年8月13日肖×在西藏大厦主持召开了“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课题的“对外翻译专家咨询会”，肖×让其给与会专家谢×、许×、王×、杨×1、白×、鲁×、张×5等7人发放专家咨询费和往返交通费每人1000元，总计7000元。
8.证人张×2的证言证明：2011年暑假期间，肖×找到其说杨×1、谢×、许×、王×、白×、鲁×、沈×、张×18位教授参加了“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课题的译审稿校对编译整理工作，让其给这8位教授发放酬金，随后他给了其现金68300元、8份已经打印好的“校外专家翻译及英汉互译审稿校对翻译整理的主要内容及酬金”的单子及一份专家名单和应该领取的酬金金额。其按照名单给相关专家发放了课题酬金。2011年8月13日肖×在西藏大厦主持召开了“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课题的“对外翻译专家咨询会”，肖×让其给与会专家谢×、许×、王×、杨×1、白×、鲁×、张×5等7人发放专家咨询费和往返交通费每人1000元，总计7000元，都是现金发放。
9.证人杨×1的证言证明：2011年二三月份肖×说他有一个课题的部分翻译内容需要其帮忙。2011年8月8日肖×让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办公室一个姓张的女士到其家楼下送来了需要翻译稿件的电子版和纸质版，给了其8200元的翻译和审稿费用，并让其在“校外专家翻译及英汉互译审稿校对翻译整理的主要内容及酬金”单上签字确认。有3份文件是其暑假期间完成然后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给了肖×，另外2份文件是开学之后完成的，也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给了肖×。2011年8月13日肖×在西藏大厦主持召开了“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课题的“对外翻译专家咨询会”，那个姓张的女士给了其专家咨询费800元和往返交通费200元，合计1000元。
10.证人谢×的证言证明：2009年或者2010年肖×说过承担了一个中国科协的课题，让其帮他翻译校对一些内容，2011年4月或者5月肖×给了其一部分已经翻译好的文件，其经过校对，大约一个星期之后将校对好的翻译材料在楼下交给了肖×。2011年8月8日其收取翻译酬金6800元，8月13日收取专家咨询费1000元。
11.证人许×的证言证明：2010年或者2011年初肖×曾经说让其帮忙翻译校对一些资料，但没有说具体什么方面的资料。2011年7月肖×给其打电话说有些翻译资料需要其校对翻译，2011年8月8日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办公室主任将需要翻译校对的资料电子版和纸质版在学校办公室交给其。经过校对，有的翻译不好的地方其重新进行了翻译。过了几天，其将资料翻译校对好了之后，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给了肖×。2011年8月8日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办公室主任在其学校办公室将翻译酬金8800元交给其，8月13日肖×主持召开了专家咨询会，给了其专家咨询费1000元。
12.证人白×的证言证明：2011年7月肖×说他承担了一个课题，部分内容他们学院的老师已经翻译好了，让其帮忙校对一下。2011年8月8日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办公室主任在军事科学院正门传达室给了其一些纸质的、翻译好的材料，后来肖×将电子版发给了其。2011年9月其将校对好的翻译资料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给了肖×。2011年8月8日其签收了7500元酬金，8月13日在专家咨询会上领取了1000元咨询费。
13.证人鲁×的证言证明：2011年8月或者9月肖×给其打电话说他有一部分中华医学会汉译英稿件让其帮他校对一下。此后，肖×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将一部分稿件发给其，其校对完又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肖×。2011年9月18日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办公室主任张×2在军事科学院的大门口给其6000元酬金。2011年8月13日肖×在西藏大厦主持召开专家咨询会，给了其1000元专家咨询费和交通费。
14.证人张×1的证言证明：2011年8月初肖×打电话说有一个项目涉及较多资料翻译，要其帮忙，其答应了。肖×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其两篇文章，让其先翻译下。2011年8月10日肖×让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办公室主任张姓女士到其家，将需要翻译的资料通过U盘拷贝给其，当时还给了其翻译稿酬13000元。9月底10月初其将翻译好的资料分几次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给了肖×。
15.证人沈×的证言证明：2011年8月初肖×打电话给其说有一些关于医学方面的汉译英材料，让其帮助他翻译一下，稿酬11000元，并要了其工商银行卡账号。2011年8月6日肖×通过电子邮件将需要翻译的资料发给了其，一共22小篇。其随后将逐步翻译好的资料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肖×。8月12日左右其收到工商银行短信通知，其银行卡账户汇入11000元。其知道这是肖×给其汇的翻译稿酬，给肖×发了收到汇款的短信。2011年9月16日在签收单上签字确认。
16.证人王×的证言证明：2010年肖×说过他承担了中国科协的一个课题，如果需要，他会找其帮忙。2011年7月或者8月肖×打电话问其是否有时间帮忙看一下稿子，校对或者翻译。过了几天，肖×通过电子邮件将需要校对翻译的稿子发给了其。其翻译校对完之后通过电子邮件将稿子发给了肖×。2011年9月1日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办公室主任张姓女士到其家里给其发放酬金7000元，其签字确认。2011年8月13日肖×在西藏大厦主持召开了专家咨询会，发放了人民币1000元。
17.北京信息科技大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任命通知，肖×干部履历表等证明：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系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举办单位为北京市教育委员会；2006年12月肖×任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筹）外国语学院院长、正处级。
18.中国科协项目合同书、软科学课题通知书、支出报销单，北京机械工业学院发票，北京信息科技大学记账凭证、报销单等证明：2007年6月中国科协调研宣传部与北京机械工业学院签订项目合同书，项目名称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起止年限2007年6月至2008年6月，项目负责人肖×，经费支出预算15万元，其中人员费6.5万元；2007年7月12日中国科协调研宣传部向北京机械工业学院下发《中国科协软科学课题通知书》，同年12月中国科协向北京机械工业学院支付外宣资料翻译费用15万元；2008年5月至12月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李×以佟×等28人的名义分7次领取劳务费共计82400元。
19.中国科协项目管理办法（试行）证明：项目经费开支中的劳务费是指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支付给项目组成员中没有工资性收入的相关人员（如在校研究生）和项目组临时聘用人员等的劳务性费用。
20.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筹）科研经费管理办法证明：科研经费中的劳务费指直接参加项目研究人员的劳务津贴、横向项目中的中介费等现金支出；一般纵向项目可提取不超过总经费20%的劳务津贴，纵向人文社科及软科学项目不超过50%；本校人员的劳务津贴转入本人工资一并发放，学生和校外人员填写身份证或护照号码直接领取现金；该管理办法如与纵向项目下达部门的经费管理规定相抵触，以纵向项目下达部门的经费管理规定为准，
21.中国科协调研宣传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提供的英文翻译资料证明：2006年底中国科协书记处领导提出要加强对外宣传特别是中国科协英文网页的建设，经过遴选、比较，调研宣传部确定由北京机械工业学院外语学院承担中国科协英文网站的英文翻译工作，从中央关注重大问题研究项目中安排15万元用于该项目，并签订课题任务书，下达了中国科协软科学课题通知书。
22.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关于“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项目的审计报告证明：2007年12月20日学校财务处收到中国科协调研宣传部拨款15万元，立项为横向课题；2008年此项目具体支出130517.38元，其中劳务费82400元，项目人员津贴、在职人员劳务费、在职人员项目津贴共计18000元；截至2009年6月16日课题剩余2232.62元；在审计中，审计处发现该项目劳务费支付手续存在缺陷，部分支付凭证没有领款人签字、部分支付凭证领款人为代签，所有现金大额支付劳务费均没有科技处审批的现金申请表。
2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肖×涉嫌贪污一案系公民署名举报，经检察院办案组工作安排，2011年7月27日上午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纪委将肖×约至纪委谈话，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人员将肖×带至检察院接受调查，肖×对利用职务之便虚报冒领劳务费82400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4.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肖×的基本身份情况。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肖×对其本人的供述，证人栾×、马×2、郭×、李×的证言提出异议，辩称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内容与事实不符，课题项目立纵向还是横向是由学校决定的，因纵向课题档次高，学校说名义上立成纵向，但实际上按照横向管理；国家公职人员不能提取劳务费是中国科协的规定，不适用于涉案项目，李×所说的在校职工不能提取劳务费的内容没有依据，学生名单也是李×自己弄的。被告人肖×的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为：软科学课题通知书下发的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到学校科技处立项时，肖×手中只有项目合同书，只能立为横向课题；中国科协项目管理办法是中国科协的内部规定，不针对项目承担单位，没有证据证明中国科协向项目承担单位提供了该规定。经查，被告人肖×在侦查阶段做过多堂供述，内容稳定、前后一致，并与其自己书写的亲笔供词吻合，其当庭对改变供述的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证人栾×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均系侦查机关依法调取，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肖×及其辩护人对相关证据所提异议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过程中，被告人肖×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
1.中国科协课题任务书证明：2011年4月北京信息科技大学承担了中国科协调研宣传部的《国外科技人力资源跟踪与翻译研究》课题，课题负责人为陈×；该项目为纵向课题，课题任务书中没有人员费的规定。
2.证人马×1的书面证词证明：其是“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项目组成员之一，承担了5篇讲话的翻译工作，其中2007年陆续完成并提交3篇译文，2010年1月完成并提交2篇译文。
3.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科技处出具的《关于肖×承担中国科协科研项目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证明：按照学校2005年下发的《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筹）科研经费管理办法》的规定，纵向和横向科研项目在职人员可以领取适当劳务费；“对于纵向课题按有关规定要求项目负责人不能领取劳务费”是学校2009年下发的《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纵向科研经费管理细则（试行）》中的规定。
4.中国科协调研课题结项证明证实：2011年10月肖×主持的中国科协2007年度调研课题“中国科协外宣资料翻译研究”经专家委员会评审并报主管领导批准，同意结项。
经当庭质证，公诉人对辩护人出示的上述证据没有提出异议，经查，辩护人出示的中国科协课题任务书系中国科协其他项目的有关材料，与本案事实不具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辩护人出示的其他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应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负责科研项目，支配、使用科研经费的职务便利，采用虚列支出的方式骗取科研经费，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肖×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肖×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与证人栾×、马×2、郭×等人的证言及在案的多份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肖×在立项时为方便提取劳务费而未向学校提供《中国科协软科学课题通知书》，要求将涉案课题立为横向课题，后因兑现科研编制奖励又补充提交了上述通知书将课题改为纵向课题的事实，中国科协的通知书上明确载明了发文时间，被告人肖×及其辩护人关于该通知书上标注的发文时间与实际下发时间不一致的辩解无证据支持；其次，北京机械工业学院（即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的前身）是涉案课题的承担单位，涉案课题的科研经费亦是由中国科协直接汇入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的账户，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对涉案课题的执行、进展和科研经费的支出情况具有监督和管理职责，肖×作为课题项目负责人在科研经费的使用上必须遵守中国科协项目合同书及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的有关规定；第三，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系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其使用、管理的财产应属公共财产，肖×作为该校外国语学院院长采取冒用学生名义领取劳务费的方法，骗取学校管理的课题经费并据为己有，其领取的金额超出了项目合同的约定、领取的手段违反了学校的相关规定，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最后，肖×在承担课题后即分批将课题经费领出，并用于自己日常消费，在此后长达二年多的时间里并未有任何支出，在学校纪委2009年找其谈话时，其谎称已经用于专家评审费和咨询费，可见其贪污的行为已经既遂，其在检察机关立案后短时间内将涉案钱款集中支出的行为，有别于课题经费的使用规律，具有掩饰隐瞒犯罪的性质。综上，被告人肖×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本案发生在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筹建过程中，学校的相关规章制度不健全，科研经费的管理制度亦存在不合理之处，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肖×在案发后积极退还全部赃款，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较轻等因素，对其依法免除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在案扣押的赃款人民币八万二千四百元发还北京信息科技大学。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徐 进
人民陪审员 宋力华
人民陪审员 马仲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高曼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