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3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国权，男，汉族，1954年4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家敏，女，汉族，1979年7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知明，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秋，女，汉族，1974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玲，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婷，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六路3号1区*座****房。
法定代表人：崔文杰。
原审被告：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沙头英明管理区村尾社联邦五亩地段二车间。
法定代表人：崔家文。
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沙头英明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CUISANDYLI。
原审被告：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沙头英明管理区村尾社联邦五亩地段办公楼*楼***室。
法定代表人：肖文聪。
原审被告：仝志阳，男，汉族，1977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
原审被告：崔家文，男，汉族，1984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原审被告：崔敏洪，男，汉族，1987年5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原审被告：崔文盛，男，汉族，1974年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述八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颜知明，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黎洁好（CUISANDYLI），女，1955年8月20日出生，加拿大居民，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崔国权、崔家敏因与被上诉人陈健秋以及原审被告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黎洁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四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健秋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崔国权立即向陈健秋归还拖欠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3日起，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7月3日为32万元）；2.判令崔国权、崔家敏、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黎洁好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崔国权、崔家敏、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黎洁好负担。事实理由：崔国权以生产经营中出现短期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陈健秋借款，各方于2014年3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陈健秋借款300万元给崔国权，每月利率2%，崔家敏、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黎洁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签订担保借款协议书当日陈健秋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300万元交付给崔国权，崔国权出具了借据，现崔国权逾期还款，故提起诉讼。
崔国权、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崔家敏、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及黎洁好（CUISANDYLI）辩称：1.除了向陈健秋借款300万元外，还有一笔1000万元的借款，陈健秋均已提起诉讼。我方已经归还借款800多万元，其中涉案借款，已归还200万元，至于800多万元的还款具体分摊在哪一笔债务上，我方无法理清，因为所有的帐目和清单都在陈健秋手中。我方借款时是与一家公司洽谈，并没有见过陈健秋本人，陈健秋并没有参与过相关借款的活动，也没有自有资金，陈健秋并不是真正的出借人，对陈健秋的签名是否真实存质疑，且涉案借款有非法集资嫌疑。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3日陈健秋作为贷款人，崔国权作为借款人，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崔家敏、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及黎洁好（CUISANDYLI）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编号为[2014]协第57-1号《担保借款协议书》，约定：崔国权向陈健秋借款300万元，借款月利率2%，还款方式为每月先付利息，到期本、利一次性归还。借款收款账户为崔国权于中国农业银行南海九江支行账户62×××17，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担保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上述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崔国权向陈健秋借款300万元，崔国权同意向陈健生支付代理费、管理费、手续费、调查费、咨询费、费率按月利率2.5%计算，上述费用以月为计算周期。2014年3月3日，罗永鹏、陈健仪及蒋旺芬分别向崔国权的上述收款账户转账190万元、70万元及40万元。2014年3月3日崔国权出具《银行到账确认书》给陈健秋，载明：陈健秋向崔国权发放借款300万元，已由陈健秋委托罗永鹏、陈健仪、蒋旺芬于2014年3月3日将借款划入崔国权的上述收款账户，该款已于2014年3月3日到账。诉讼中，罗永鹏、陈健仪于2016年12月29日到原审法院接受询问，陈述其受陈健秋委托将上述款项转给崔国权。蒋旺芬在2017年1月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其受陈健秋委托将上述款项转给崔国权。另查明，2016年1月8日，陈健秋以崔国权、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崔家敏、崔文杰、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6）粤0113民初207号，请求崔国权清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余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已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粤0113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崔国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偿借款本金8004240元及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8004240元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再扣减已付利息1181818元）给陈健秋；二、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崔家敏、崔文杰、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对该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崔家敏、崔文杰、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崔国权追偿；三、驳回陈健秋的其余诉讼请求。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陈健秋具有债权人资格，理由是：陈健秋主张其系本案债权人提交了《担保借款协议书》，《协议书》，《借据》，《银行到账确认书》，罗永鹏和陈健仪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蒋旺芬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案外人罗永鹏、陈健仪、蒋旺芬受陈健秋委托向崔国权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300万元的事实，本案债权人为陈健秋。由于罗永鹏、陈健仪、蒋旺芬作为本案借款的转账人并不主张其债权人身份，崔国权主张陈健秋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却未指出其收取30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崔国权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现陈健秋与崔国权均主张借款当日崔国权支付预付利息135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对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为2865000元（300万元-135000元）。2.关于借款利息。《担保借款协议书》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协议书》约定崔国权向陈健生支付按月利率2.5%收取的代理费、管理费、手续费、调查费、咨询费等，而陈健生与陈健秋为姊妹关系；崔国权还款的收款人为陈健生、蒋旺芬、钟伟基等，而陈健秋确认已收取崔国权的全部还款，也就是说《协议书》约定的按月利率2.5%计收相关费用实为借款时各方关于利息的补充约定，一并视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即各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按月利率4.5%计，而崔国权亦实际按月利率4.5%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3.关于还款的拆分。崔国权分别于2013年12月9日、2014年3月3日向陈健秋提出借款1000万元、300万元。陈健秋称两案均约定按月利率4.5%计息，且两案崔国权已按月利率4.5%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故据实将崔国权的还款按两案借款本金的比例进行拆分，详见附表1。由于陈健秋与崔国权就已还款在两案中如何分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陈健秋提出按两案借款本金的比例对还款进行拆分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崔国权的还款除附表1的款项外，余款均为（2016）粤0113民初207号案相关的还款。
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据陈健秋的申请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2015）穗番法民四初字第80-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崔国权、崔家敏、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黎洁好名下价值100万元的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黎洁好（CUISANDYLI）是加拿大居民，本案属涉外商事纠纷。双方在《担保借款协议书》中均已约定产生争议由原审法院管辖，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做出选择，现本案合同签订地及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由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中，崔国权于2014年3月3日实际向陈健秋借到借款本金2865000元，双方于《担保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合计按月利率4.5%收取借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实为双方对本案借款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健秋已收取的借款利息若超出按年利率36%计的利息部分，应抵充借款本金。表1中还款，先抵充借款利息，超出部分抵充借款本金，详见附表2。至2014年10月11日剩余借款本金为814817元，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814817元自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6月15日的借款利息为132871元，而该期间崔国权还款118182元（9091元+18182元+90909元），即还款额不足以抵充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该期间的借款利息，故视为崔国权自2014年10月11日起欠付借款利息。现陈健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催告崔国权还款，崔国权应清偿剩余借款本金814817元给陈健秋。陈健秋主张按月利率2%折合年利率24%计算被告未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出各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崔国权应清偿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814817元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再扣减已付利息118182元）给陈健秋。
陈健秋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崔家敏、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及黎洁好（CUISANDYLI）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崔家敏、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及黎洁好（CUISANDYLI）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保证人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崔国权追偿。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崔国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偿借款本金814817元及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814817元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再扣减已付利息118182元）给陈健秋；二、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崔家敏、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及黎洁好（CUISANDYLI）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崔家敏、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及黎洁好（CUISANDYLI）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崔国权追偿；三、驳回陈健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陈健秋负担3089元，崔国权、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崔家敏、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及黎洁好（CUISANDYLI）共同负担135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崔国权、佛山市盈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瀚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家乐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力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崔家敏、仝志阳、崔家文、崔敏洪、崔文盛及黎洁好（CUISANDYLI）共同负担。
判后，崔国权、崔家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开庭已经查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利息24%，后支持36%的年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二、陈健秋重新委托另外一家律师事务所后提出了一个案外人有关手续费的合同。该合同与主体资格不符，且法庭查明了第三人手续费为非法利益，属无效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事项陈健生均没有实际工作量，属于敲诈勒索，巧取豪夺，原审将非法的2.5%月利息分拆1.1%合并到借款利息是偏袒一方的不公正判决，请二审依法纠正。另外，本案的300万元是借新还旧，还之前借款的1000万元，利息部分按照合同约定应是24%，按照原审诉讼请求也是24%，双方的协议书是为了规避高利贷的行为而签订的，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最新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包庇了高利贷行为。协议书约定的是由崔国权向陈健秋的妹妹陈健生付款，二者不是同一主体，不是同一性质的法律问题，并且对方无法解释为何要我方支付2.5%的手续费、调查费、管理费。陈健秋一家人搞非法集资，公安机关已经抓了陈健强和陈健华。原审将我方归还的款项按比例进行分摊并未经过我方同意。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崔国权、崔家敏多付的利息80193.18元以抵充本金；2.二审的受理费用由陈健秋承担。
被上诉人陈健秋答辩认为：原审中，双方已经对还款进行质证，其中有部分还款是向陈健生支付的，虽然名为管理费代理费，但实为利息，我方也提交了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利息，陈健秋已经就该笔款项确认，原审中已经相互质证，因此双方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实为月利率4.5%均已认可，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适用年利率36%的认定是正确的，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各被告答辩认为：与上诉意见一致。
黎洁好（CUISANDYLI）无答辩。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本院另查明：
崔国权的代理人在本案原审阶段，于2016年1月15日的庭询中确认：“我方认为先还300万，后再还1000万，我方不清楚原告为何要将款项分开来算。”针对原审法官关于崔国权共向陈健秋支付的8121500元是用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崔国权的代理人答复：“这些全部都是用于还1300万元的本金，并未支付利息。”然而，在二审庭询过程中，崔国权的代理人则表示“本案的30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100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30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从未支付过。”
为证明崔国权系按照两笔借款未清偿本金的比例（1000万元：100万元）来支付相应的利息，陈健秋一方在原审阶段提供了崔国权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统计表，其中显示2014年4月至9月，崔国权每月均还款495000元，陈健秋主张其中45000元属于归还本案尚欠的100万元本金的利息，余下450000元系归还另案1000万元本金的利息，月利率均为4.5%。
本院认为：
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黎洁好（CUISANDYLI）为加拿大居民，因此本案为涉外民商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当事人并未就处理涉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原审法院考虑到涉案合同签订地及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并无不当。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陈健秋将崔国权已经归还的8369000元款项分摊还款理据是否充分；二是崔国权本案已归还的款项应按照年利率36%扣减利息后冲抵本金还是应当按照年利率24%扣减利息后冲抵本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崔国权已经归还的款项用途，崔国权一方在一审、二审阶段作出不同的陈述，而陈健秋一方始终主张系分别偿还1000万元和300万元借款尚未清偿本金的利息，并提供了崔国权的还款记录予以说明和佐证。由于崔国权一方的陈述前后不一，不符合诉讼中的禁反言原则，而陈健秋一方对还款情况的说明合情合理，原审法院据此采纳陈健秋提出的按照两笔借款本金的比例对还款进行拆分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协议书》系崔国权与陈健秋签订，崔国权和陈健秋为该合同的当事人。《协议书》虽约定崔国权基于《担保借款协议书》按照月利率2.5%向陈健生支付相应的借款费用，但陈健生并非《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此义务实为双方约定的崔国权应向陈健秋承担的合同义务。也就是说，基于本案借款，崔国权承诺向陈健秋履行的义务是按照月利率4.5%向陈健秋本人或其指定的人支付款项。因此，根据崔国权与陈健秋签订的《担保借款协议书》和《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崔国权的还款情况，原审法院采信陈健秋的主张、认定双方当事人实际是按照月利率4.5%计算借款利息且崔国权已实际依此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已就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情况如何调处作出了明确规定。原审法院依据该规定，对于崔国权已支付的利息中超过36%的部分予以抵充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崔国权并无证据证明其清偿利息系受到胁迫或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崔国权要求将已经支付的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利息抵充本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崔国权所述陈健秋向其出借的款项涉及非法集资，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中，陈健秋与崔国权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涉及非法集资，崔国权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处理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崔国权、崔家敏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元，由上诉人崔国权、崔家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舒舒
审判员 徐玉宝
审判员 王碧玉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朱志亮
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