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9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智强，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岚县人，现住太原市小店区，电话：1863574323。
委托代理人郑锐龙，山西赵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付，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宁武县人，现住宁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昊坤，男，198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宁武县人，现住宁武县。
上诉人梁智强因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武县人民法院（2015）忻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智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郑锐龙，被上诉人李俊付，被上诉人梁智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武县法院查明：2013年8月9日，史昊坤经李某介绍以5万元钱从梁智强手中购买铃木匪王（1250）型二轮摩托车一辆，史昊坤、梁智强经中介人李某交钱，交车后，过了几天，史昊坤发现摩托车水箱漏水，就与介绍人李某联系，要求修理水箱。中介人李某给梁智强打电话称摩托车水箱漏水，后李某将摩托车水箱拆下，寄往太原梁智强处修理，梁智强将水箱修好后，于2013年8月15日晚上，大约9点左右从太原来到宁武，在凤凰大街××摩托车修理店旁××路灯下安装水箱，李某、温某在秦某的修理店等候梁智强安装水箱。水箱安装好后，梁智强骑车在凤凰大街试车，当行至宁武县××大街××队门口，将李俊付撞倒，致使李俊付受伤，车辆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宁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32034）号认定，梁智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俊付无责任。李俊付受伤后，被送往宁武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到太原市杏花岭区中心医院治疗，治疗终结后，经忻州市中医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三份鉴定书，鉴定意见分别为：李梭付因外伤致伤双下肢，该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李俊付因外伤致伤双下肢，待骨折愈合后植入的内固定材料需再次手术取出，其费用约为8300元-10650元；李俊付因外伤致伤双下肢，人体损伤后需要误工120－180日，营养60－90日，护理30－90日。在治疗期间李俊付共开支医疗费71912.79元（医疗费票据两支分别为8251.24元、63661.55元，梁智强已付5000元），交通费1750元（120急救费票据一支1750元），鉴定费票据一支2900元。李俊付的父亲李炳娃，出生于1938年4月24日，母亲王撰娃出生于1941年9月25日，宁武西马坊乡姚家沟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李炳娃与王撰娃夫妻只有李俊付一子。宁武县公安局出具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李俊付及其妻子潘美英、儿子李星、女儿李红于2010年4月10日暂住在宁武县××××江风道出租的出租房内。梁智强的代理人对李俊付的伤残等级要求重新鉴定。宁武县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委托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对李俊付的伤情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李俊付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2014年11月21日，梁智强向宁武县法院申请追加史昊坤为共同被告，理由为史昊坤是摩托车所有人，并指使梁智强驾驶不符合规定的机动车上路，导致道路交通事故。梁智强是无偿帮工，为史昊坤修理的车辆，出事后应由史昊坤承担全部责任或与梁智强承担连带责任。宁武县法院依法追加购车人史昊坤为被告。庭审中，梁智强的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与史昊坤的购车协议，史昊坤对购买梁智强的摩托车没有异议，但对协议的签订有异议，史昊坤称，是李某和梁智强写好协议后找其，其在协议上按了个手印，协议上的名字签的是错误的，手机号码也不对。李某和梁智强商议好价钱为5万元后，其也同意，其把钱交给李某，李某把钱交给梁智强，因其当时有点事就走了，是李某把车给其骑回家放楼下后，其在协议上按的手印。梁智强代理人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赵某证言：梁智强把摩托车从太原开来卖给了李某的一个朋友，当时摩托车没有问题，也不漏水，不清楚发动机号牌与登记是否一致。证人曹某证言：其与梁志强一起过来修车，但车是梁智强自己修的，梁智强让购车人试车，但购车人让梁智强试，结果就发生了事故，其也不认识那个买家，不知道是谁让梁智强试车的。庭审中，史昊坤向法庭提交了摩托车行车证，注册登记机车车信息表，发动机号，车驾号的托印件，摩托车照片及车牌复印件。庭审中史昊坤提供证人李某、秦某、温某并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证言：史昊坤经我与梁智强协商，史昊坤以5万元钱购买梁智强一辆摩托车，买下后，过了几天，发现水箱漏水，其与梁智强联系，就把水箱发到太原，梁智强修好水箱后来到宁武，在秦某摩托车修理店旁的路灯下安装水箱，安装好后，梁智强骑上摩托车出了事。证人秦某证言：买摩托车的事其不知道，那天有个太原来的人，在其店旁的路灯下修摩托车，修好后试车时出了事。证人温某的证言：2013年8月的一天，晚上10点多，其路过秦某的修理店，见秦某、李某都在场，其看了一下修摩托车。就和秦某、李某在秦某的门市坐了一会，修摩托的修好后，骑摩托试车出了事。李俊付对史昊坤的证据证言无异议。梁智强的代理人对史昊坤的证据、证言有异议，认为摩托车手续齐全，证人李某的证言不真实，是史昊坤让梁智强修的水箱并试车，史昊坤应负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或与梁智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宁武县人民法院认为，史昊坤经李某介绍，以5万元人民币购买梁智强的（车辆登记人姚辉兵，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三坎村1123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型号铃木牌JSIGX72A后，史昊坤发现摩托车水箱漏水，告知李某，李某与梁智强联系，把摩托车水箱发往太原让梁智强修理，梁智强修好水箱后，于2013年8月15日晚上9点左右，梁智强带着从太原修好的水箱来到宁武，在秦某摩托修理店旁的路灯下安装了摩托车水箱，安装好后，梁智强驾驶摩托车试车，在宁武县××大街××队门口将行人李俊付撞倒，致李俊付构成十级伤残。宁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梁智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俊付无责任。梁智强以史昊坤是车辆所有人，明知机动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指令梁智强驾驶机动车上路，且梁智强是为史昊坤无偿修理摩托车，不应承担责任或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摩托车交由梁智强修理，因摩托车送交修理期间，车已实际脱离车辆所有人史昊坤的控制和支配，而修理人梁智强则依法取得了对该车的控制支配权，故梁智强应对摩托车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但其未尽到该义务，私自驾驶摩托车致行人李俊付受伤，梁智强应承担赔偿受害人李俊付的全部损失，史昊坤不承担李俊付的损失。梁智强应赔偿李俊付医疗费71912.79元，因事故发生在2013年，故应按2013年城镇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180天×27476元÷365天＝13550元，护理费90天×27476元÷365天＝67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天×50元/天＝1300元，营养费90天×50元/天＝4500元，交通费1750元，残疾赔偿金22456元×20×10%＝449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166元×2÷2×10%+6017×（5+7）×10%＝8537元（按2013年城镇、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鉴定费2900元，二次手术费10650元，精神扶慰金酌情给付3000元，共计169786.79元，扣除梁智强已支付的5000元后，梁智强应赔偿李俊付164786.79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智强赔偿李俊付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二次手术费共计164786.79元。二、史昊坤不承担李俊付的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梁智强负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梁智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史昊坤）之间转卖的车辆属于二手车，故上诉人没有法律规定的质量保证义务，另水箱漏水是车辆转卖后史昊坤自己操作不当造成水箱漏水。所以修理的责任属于史昊坤而非梁智强，故梁智强为史昊坤修理摩托车水箱非上诉人转卖车辆的随附义务，属于法律规定的帮工人。2、水箱在转让时是否漏水，梁智强和史昊坤均提供一名证人作证，但两名证人的证言是相反的，但一审法院断然采信史昊坤提供的证人证言，同时也未释明为什么对上诉人一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3、涉案车辆属于法律规定应当强制缴纳交强险，但所有权人史昊坤并未依法缴纳，同时，水箱修理好后，是史昊坤的受托人也是本案的证人要让梁智强试车而发生交通事故，故造成交通事故的所有后果均应由史昊坤承担；同时，史昊坤也应当因未缴纳交强险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法律规定营养费、护理费的认定应当以医生的医嘱为准，二次手术费应当以第二次手术实际发生的为准，而非相关医疗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5、虽然李俊付构成了伤残等级，但李俊付并未向法院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应支持李俊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依据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规的票据为证，李俊付未提供正式的交通票据，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不应支持李俊付的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１、撤销（2015）宁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史昊坤共同对被上诉人（李俊付）的人身损害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２、依法对被上诉人（李俊付）要求上诉人承担的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772元、交通费17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77元、二次手术费10650元，合计3094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３、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史昊坤辩称，被答辩人不是属于法律规定的帮工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梁志强之间是修理维修关系，双方虽有买卖协议，但被答辩人梁志强提供摩托车有质量问题，答辩人交由被答辩人梁志强修理摩托车期间，摩托车已实际脱离车辆所有人即我的控制和支配，而修理人即被答辩人梁志强则依法取得了对该车的控制支配权，故被答辩人梁志强应对摩托车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但其未尽到该义务，私自驾驶摩托车致行人李俊付受伤，这段期间其属于修理期间和保管期间，故被答辩人梁志强应承担赔偿受害人李俊付的全部损失。被答辩人梁志强称摩托车水箱漏水是答辩人自己操作不当，且被答辩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另有李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是由李某把水箱邮递到太原，梁志强修好水箱后来到宁武安装好后直接试车的，答辩人当时不在现场，未实际控制车辆，也从未让梁志强试车，被答辩人属于擅自驾驶，故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期间，答辩人发现该摩托车的发动机号、车架号与行驶证登记的不符，故其应为拼装车，被答辩人违法出售答辩人拼装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强制性规定，故该买卖协议无效，答辩人准备法律文书生效后，依法解除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一审判决正确，请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李俊付辩称，史昊坤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俊付的各项损失梁志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史昊坤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李俊付的各项损失梁志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梁志强驾驶摩托车致李俊付受伤，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梁志强为全责，其作为危险的开启者，应向受害人李俊付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梁志强虽上诉称其修理摩托车及试车系为史昊坤帮工，不承担责任或应减少各项赔偿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史昊坤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史昊坤作为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史昊坤关于买卖协议无效，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梁志强上诉要求史昊坤在交强险限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交强险分项限额，医疗费限额10000元，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本案李俊付的各项受损费用，属于交强险限额内项目为：残疾赔偿金44912元、交通费17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37元、误工费13550元、护理费67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医疗费10000元，合计：88524元。
综上，原审判决未考虑史昊坤作为交强险投保义务人的法律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武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变更宁武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史昊坤在交强险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限额88524元内与梁智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74元由梁智强负担402元，由史昊坤负担1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高锋
审判员 杨 剑
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