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
委托代理人：魏文武，安徽良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仇某。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樊玲玲，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会，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某、杨某、仇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甲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罗某甲于2008年9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许某于2008年10月6日提起反诉，原审法院于2009年3月27日作出（2008）裕民一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我院于2009年12月15日以（2009）六民一终字第0285号民事裁定，撤销（2008）裕民一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0年8月19日作出（2010）六裕民一初字第00281号民�判决，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不服再次上诉。2010年11月15日，我院作出（2010）六民一终字第0054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0）六裕民一初字第002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1年4月19日作出（2011）六裕民一初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许某、杨某、仇某不服该判决再次上诉，我院作出（2011）六民一终字第00442号民事判决，对（2011）六裕民一初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予以部分改判。罗某甲、许某对（2011）六民一终字第00442号终审判决均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皖民申字第11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我院于2014年9月15日裁定撤销（2011）六民一终字第00442号民事判决及原审法院（2011）六裕民一初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六裕民一初字第01017号民事判决，许某、杨某、仇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罗某甲诉称：我与许某于年登记结婚，1997年诉讼离婚，1998年双方同居生活，并于年月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2008年双方诉讼离婚，因许某在离婚诉讼中撤回分割家庭财产的诉讼请求，致离婚判决对家庭财产未作处理。我于2004年上半年用经营所得购买了位于六安市春苑新村8号楼1室、2室两处门面房，因法律观念淡薄及因车辆年检尚未取回身份证而用许某的身份证办理了购房手续，未办房产证。现因第三人上门要房而发现许某于2008年6月3日将此两处房屋以其个人名义登记了房产证，并转让给第三人且已完成了过户登记。现要求判令许某与两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六安市春苑新村8号楼1室、2室两处门面房财产所有权归我所有。
原审中许某辩称：我与罗某甲于1997年离婚，离婚时子女及财产问题均作了处理。年月双方登记复婚。2004年8月复婚前，我筹借资金从姐姐处转让六安市春苑新村8号楼1、2号门面房，2005年4月用该门面房登记从事电焊器材销售经营，并将其中的1室门面租赁给他人。该两处房屋系我婚前个人财产，有权处分。2008年5月我与罗某甲离婚后，为偿还购房借款将两处房屋出卖给第三人，并已办理了过户登记，卖房所得中的42万元已用于偿还债务。请求驳回罗某甲的诉讼请求。
原审中杨某、仇某述称：许某是房产所有权人，依法享有独立的处分权力，我们与许某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许某与我们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且房产也依法办理了转移登记，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若该处房产存在权利瑕疵，则我们应善意取得该处房产。我们与许某在房产交易前素不相识，在房产交易时也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论是从原房屋买卖协议、契税完税证明还是房屋产权证书，均体现房产为许某个人所有。我们属于善意取得，合法权益理应得到法律保护。至于罗某甲认为许某的行为侵害了其权利，可以向许某主张赔偿。
原审中许某反诉称：1997年双方离婚后，为了照顾孩子，1998年起我们又开始共同生活经营。2004年5月双方用同居几年来共同经营所得出资与他人成立了六安市乙炔气厂，2006年该厂迁至六安市铺工业园区，双方复婚前后用共同经营所得对三十铺新厂区进行了再投资。现要求平均分割罗某甲在六安市乙炔气厂的财产份额，依法分割2007年离婚诉讼中我方申请法院查封的财产及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家庭生活用品、车辆等财产。
原审中罗某甲辩称：我在六安市乙炔气厂的股份已于2006年处理交通事故时全部转让给其他股东。查封的钢瓶属共同财产，要求根据经营实际分配，给予许某相应的补偿。家庭生活用品、个人物品应归各自所有，其他财产平均分割。两辆汽车，其中皖N号车辆已在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转让他人，另一辆皖N号车辆由我用于生产，可以按评估价值给予许某相应补偿。
原审审理查明：罗某甲与许某于年结婚，年月日婚生一子罗某乙，婚后，双方因经常吵打，于1997年5月诉讼离婚。1998年春节期间，罗某甲、许某经亲属劝解和好，开始以夫妻名义一起生活、经营，并于年月15日补办了结婚证。2007年6月，许某起诉离婚，原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08年3月，许某再次起诉离婚，同年5月12日原审法院判决准予许某与罗某甲离婚，婚生子由罗某甲抚养。因该次诉讼中许某撤回了分割财产的诉讼请求，故判决未涉及财产处理，该判决于当年6月5日生效。2004年5月，罗某甲与张文等3人合伙注册成立六安市乙炔气厂，罗某甲实际占有25%的股份。2006年初，该厂在六安市铺工业园区建设新厂，当年11月罗某甲陆续向新厂交付建设投资款10万元。2009年12月30日工商变更登记前，工商部门登记罗某甲系该厂合伙人。罗某甲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否定交付新厂建设投资和工商登记，其称已退股缺乏证据佐证，不予采信。离婚时罗某甲持有六安市乙炔气厂25％的股份，该厂注册时的投资总额861000元，罗某甲占有投资份额25％即215250元，加上在建设三十铺新厂过程中罗某甲陆续投资的10万元，合计315250元，该款应确定系罗某甲的股份权益。2004年8月许某购买位于六安市磨子潭路春苑新村1号地块8号楼1号、2号两套门面房。当年，双方�入2号房居住、经营，1号房出租他人。2008年6月，许某以个人所有名义为该两套房屋办理了房地产权证。7月16日，许某将该两套门面房分别以2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杨某，以31万元出售给仇某，并分别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同日，许某又与杨某、仇某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在两套房屋原价基础上追加33万元。仇某、杨某于2008年7月16日、7月24日分别交给许某购房款定金10万、购房款83万。许某与案外人杨长城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8年8月20日，许某、杨长城持身份证、结婚证将争议的两套门面房过户给杨某、仇某，杨某、仇某分别办理了房地产权证。2006年8月30日，许某、罗某甲家庭营运的皖N号货车（驾驶员鲍志远）与另一辆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对方乘员及驾驶员一死四伤，鲍志远负主要责任，罗某甲、鲍志远共赔偿155400元，其中保险公司赔付8.5万元。皖N号�车于2007年10月登记过户给他人。罗某甲所称2006年10月为此支付几十万元赔款与事实不符。另查明，罗某甲、许某的下列共同财产在罗某甲处：皖N号小型货运汽车一辆、钢瓶222个、海尔洗衣机、冰箱、彩电、空调、微波炉、热水器各一台，家具、沙发各一套。
原审审理认为：关于涉案房产是罗某甲、许某夫妻共同财产还是许某个人财产的问题。许某、罗某甲1997年离婚后，于1998年春节期间和好，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经营，并于年月补办结婚登记，2008年5月又经法院判决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故罗某甲、许某的婚姻关系效力应从1998年�节期间起至2008年5月。双方婚前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关于财产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涉案房产虽以许某的名义购买、登记，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第三人杨某、仇某与许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及第三人杨某、仇某已登记取得房产所有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一节。首先，许某未经罗某甲同意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转让双方共同所有的房屋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对于物权无权处分行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本案许某转让共有人房屋给第三人，虽已办理了过户登记，第三人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但没有证据证明在商谈房屋买卖至办理房屋过户期间，第三人实地察看过该房、告知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同时，许某也一直没有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第三人，涉案房屋�直由罗某甲经营、使用。罗某甲对房屋的占有具有合法性、正当性，两第三人应以合同相对方为被告提起债权给付之诉，要求对方承担房屋无法交付情况下的相应民事责任。因此，依法应当宣告许某与仇某、杨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位于六安市磨子潭路春苑新村1号地块8号楼1号、2号两套门面房属于许某、罗某甲共同财产，罗某甲要求该两套门面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某、罗某甲已离婚，该两套门面房屋应予以合理分割。
关于罗某甲在六安乙炔气厂的投资股份。2009年12月30日工商变更登记前，工商部门登记罗某甲系该厂合伙人，罗某甲所称已退股缺乏证据证明。离婚时罗某甲持有六安市乙炔气厂25%的股份，该厂注册时的投资总额861000元，罗某甲占有投资份额25%即215250元，加上在建设三十铺新厂过程中罗某�陆续投资的100000元，合计315250元，该款应确定系罗某甲的股份权益。许某反诉要求分割该乙炔气厂的股份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罗某甲与许某的其他共同财产在罗某甲处的包括：皖N号小型货运汽车一辆，钢瓶222个，海尔洗衣机、冰箱、彩电、空调、微波炉、热水器各一台，家具、沙发各一套，考虑到方便生产、生活的实际问题，该部分共同财产应分给罗某甲所有较妥。
综上，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某（反诉原告）�第三人杨某、仇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座落于六安市磨子潭路春苑新村1号地块8号楼1、2号两套房，其中2号房归原告罗某甲（反诉被告）所有，1号房归被告许某（反诉原告）所有。三、存放于原告（反诉被告）罗某甲处的皖N号小型货运汽车一辆、钢瓶222个、海尔洗衣机、冰箱、彩电、空调、微波炉、热水器各一台，家具、沙发各一套，归罗某甲所有。四、原告（反诉被告）罗某甲在六安市乙炔气厂的投资315250元，被告（反诉原告）许某分得150000元，罗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800元，反诉费2610元，合计841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罗某甲负担2610元，被告（反诉原告）许某负担5800�。
原审宣判后，许某、杨某、仇某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许某上诉称：原判将六安市磨子潭路春苑新村8号楼1号、2号门面房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该两处房产是我二姐周光华在我与罗某甲复婚前转让给我的，购房合同是我个人所签，购房款也是我向周光华、周光玲、周光祥所借，故该两处房产应归我所有。我在2008年7月份为了偿还购房时所欠债务，将该两处房产卖给了杨某、仇某，并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过户手续。卖房款除偿还债务外其余已用于生活，原判认定我与杨某、仇某签订的卖房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我在与罗某甲复婚后共同投资了胖子换气站，购买了两辆汽车用于营运，并在六安市北门乙炔气厂投资，享有25%的股权。在六安市铺工业园新厂区投资十万元，现价值几百万元。原判仅判决我享有15万元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杨某、仇某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我方“没有证据证明在商谈房屋买卖至办理房屋过户期间实地查看过该房，告知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显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我方与许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依法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我方应取得房屋的所有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针对原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亦同原审。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许某及杨某�仇某的上诉，结合本案事实，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原判位于六安市磨子潭路春苑新村1号地块8号楼1、2号两套房屋属于许某、罗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否正确；二、许某与杨某、仇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及杨某、仇某对争议房屋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三、原审认定的许某、罗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及分配是否适当。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经查，罗某甲与许某自1997年离婚后，于1998年和好，并与夫妻名义开始共同生活、经营，年月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2007年6月，许某起诉要求离婚，原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08年3月，许某再次起诉要求离婚，同年5月12日原审法院判决准予双方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故2004年8月许某以个人名义购买的位于六安市磨子潭路春苑新村1号地块8号楼1号、2号两处门面房应属于许某、罗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许某在未经罗某甲同意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六安市磨子潭路春苑新村1号地块8号楼1号、2号两处门面房卖于第三人杨某、仇某的行为应属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许某将夫妻共同财产转让给第三人，虽已办理了过户登记，但其时该两处门面房仍由罗某甲经营过程中，许某也未将该两处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告知买受第三人。且许某与第三人同一天签订了两份不同价格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向房屋登记管理部门提供的是一份价格低于当时市场价的合同，此种行为属于违反税费征收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应属无效。许某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第三人杨某、仇某对该两处房屋亦不能构成善意取得。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三，2009年12月30日六安市乙炔气厂在工商变更登记前，工商部门登记罗某甲系该厂的合伙人，罗某甲诉称其已退股未提供有力证据加以佐证。许某与罗某甲离婚前罗某甲持有六安市乙炔气厂25%的股份，该厂在注册时的投资额为861000元，罗某甲占有投资总额的25%即215250元，加上在建设三十铺新厂时罗某甲投资的100000元，合计315250元，该款系罗某甲在六安市乙炔气厂上的股权收益，原审将该笔财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正确，应予维持。许某诉称该厂现价值几百万元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皖N号车辆及钢瓶222个、海尔洗衣机、冰箱、彩电、空调、微波炉、热水器、家具、沙发原判归罗某甲所有是否适当一节，因许某转移、出卖夫妻共同财产，存在过错，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过错方应当少分或不分。原判将上述财产判归罗某甲所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40元，由上诉人许某负担8040元，由罗某甲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竹平
代理审判员 魏 晋
代理审判员 朱宝涛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郝先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