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冠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谢岗镇勒竹排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邱俊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永红，广东莞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厚街镇S256省道赤岭路段**号。
法定代表人：刘杰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松，系东莞市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新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
委托代理人：龚清才，系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锦凤，系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冠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峰公司）、东莞市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峰公司）与被上诉人钟新城、王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30日作出（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东三法立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4）东三法审监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冠峰公司与文峰公司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审监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22日，冠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11月2日，钟新城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的名义与冠峰公司签订《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混凝土的质量、数量、价款及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冠峰公司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2012年3月4日，冠峰公司与钟新城对合同购销的混凝土进行结算，并且签订《混泥土结算书》，约定钟新城在2012年4月30日前付清混凝土欠款，钟新城在支付混凝土欠款550000元后，至今仍欠654499元未付，经冠峰公司多次催促，钟新城均以各种理由搪塞未付。经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没有法人资格，法律责任应当由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4月23日变更名称登记为“东莞市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综上，冠峰公司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一、文峰公司、钟新城与王东连带支付冠峰公司混凝土款654499元；二、文峰公司、钟新城与王东向冠峰公司连带支付合同违约金78537.6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文峰公司、钟新城与王东承担。
文峰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文峰公司对冠峰公司主张的混凝土款项的金额不予确认，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的都是王东，该事实由钟新城予以确认。二、文峰公司不应承担合同责任，文峰公司提供的说明里明确记载了由王东承担合同责任，文峰公司与钟新城也不直接发生法律关系。三、王东已经撤场进行结算，工程款已经支付了95%，剩下5%因为质保期没到未付款。王东与钟新城签订协议，约定合作，王东与钟新城之间的协议与文峰公司无关。四、如果是由文峰公司承担责任，应当有履行顺序，顺序为钟新城先承担责任，然后王东承担责任，之后才是文峰公司承担补充责任。
钟新城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2010年11月2日，冠峰公司（合同供方）与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前的名称）王东施工队（合同需方）签订《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建设项目需购的商品混凝土的各种型号及单价，钟新城受合同需方的安排代表购买单位签约，而购买实体为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因此，履行合同的当事人是购买方，而非钟新城。二、樟木头加州阳光海岸花园57#-65#楼高层住宅工程项目是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该合同的签约代表是王燕凤及王东，均加盖两公司的印章，并报备案，该合同与钟新城无任何关联。三、根据2010年7月19日丁早开（变更后的文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发的《特许经营承包协议书》所载，该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项目全数违法转包给了王东，并从中获取总工程价款3410.22万元×1%的利益，该协议书约定了具体规范，与钟新城无任何关联。综上所述，钟新城是王东（富盈公司王东施工队）安排于该项目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负责执行富盈建筑工程公司王东施工队王东的指令，经办相关的工作任务，对该公司承建项目的亏损及违约等债权债务不具备负责处理的任何权利，也未获得任何利益，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冠峰公司对钟新城的诉讼请求。
王东没有向原审法院提出答辩意见，也没有举证。
原审法院经查明：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31日，2012年4月23日经核准变更名称为东莞市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2009年12月8日，王东和钟新城签订“工程分工合作协议”，约定王东负责樟木头山水华府工程的承接和协调，钟新城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工程实施的所有费用由钟新城负责，钢材由王东协调提供，材料采购及班组人员安排管理由钟新城负责；钟新城负责支付项目各项费用，承担项目工程质量、安全、经济纠纷和债权债务；王东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0元提取业务利润。
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16日与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樟木头加州阳光海岸花园57#-65#楼高层住宅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位于东莞市樟木头镇石马河畔。2010年7月19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甲方）与王东（合同乙方）签订特许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接的该施工项目发包给王东，王东为承包经营的责任人，合同总价为4360万元，乙方包工包料，付款条件与“樟木头加州阳光海岸花园57#-65#楼高层住宅工程施工合同”相同，乙方向合同甲方支付工程结算总价的1%作为特许经营承包费。2010年7月16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甲方）与王东（合同乙方）签订特许经营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一，说明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终止57#-59#楼施工，现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免收王东已部分施工的57#-59#楼工程的特许经营承包费，60#-65#楼工程仍按总造价的1%（即人民币285767元）向甲方支付特许经营承包费。
2012年1月17日，王东出具授权委托书给钟新城，授权钟新城以王东名义与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樟木头加州阳光海岸花园57#-65#楼高层住宅工程施工合同”的终止及结算手续。2012年4月14日，王东与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樟木头加州阳光海岸花园项目工程与王东施工队之终止协议”，对工程进行了结算。2012年5月18日，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东（承包方）、钟新城（施工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确认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需向王东支付剩余工程款6287923.45元，各方同意支付给王东150万元，支付给钟新城4473527.28元，应付王东的质保金314396.17元仍按原约定的日期执行。之后，钟新城又委托他人向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了工程款。
2010年11月2日，钟新城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的名义与冠峰公司签订《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冠峰公司向“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的富盈樟木头山水华府57#-65#高层住宅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约定了混凝土的品种、强度、坍落度、数量、单价、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等事项，合同加盖了“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印章；合同第十条需方责任的第（2）款约定为：“逾期支付货款，应按拖欠数额以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冠峰公司依约履行合同。2011年7月26日，钟新城向冠峰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7月26日付20万元，在8月30日前付30万元，在60#-65#楼主体封顶后20天内付清全部混凝土款”。2012年3月4日，冠峰公司与钟新城进行结算，签订结算书，货款为3284499元，已付2080000元，欠1204499元，约定钟新城在2012年3月20日前和2012年3月30日前分别支付300000元、400000元，余款504499元在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结算书的结算单位处加盖了“王东施工队”印章，并有钟新城和廖某两人在结算人处签名。
2013年2月2日，钟新城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本人钟新城承认欠冠峰公司混凝土材料款，冠峰公司已书面同意于一年后（约2013年6月）归还。此事与文峰公司无关。”
原审诉讼过程中，文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明人王东出具的“关于钟新城使用王东施工队公章的证明”，主要内容为：王东承接樟木头加州阳光海岸花园57#-65#楼高层住宅工程施工合同，王东委托合作伙伴钟新城施工，按照约定，工程施工所有费用由钟新城负责，钟新城承担该项目一切债权债务；为了办理资料方便，钟新城与各供应商的合作均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名义进行；钟新城在未取得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也未取得本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刻制了“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公章，在王东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该公章与各供应商签订合同；钟新城使用该公章的行为与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也与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的“樟木头加州阳光海岸花园57#-65#楼高层住宅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为文峰公司，文峰公司又分包给王东，王东与钟新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钟新城以包工包料、包债权债务的方式施工，因此，文峰公司、王东、钟新城均为该工程的承包人。案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为钟新城经手与冠峰公司签订，钟新城是工程的施工人和债权债务的承担者，该合同对钟新城具有约束力。该合同合法有效，钟新城应当承担该合同项下对冠峰公司的债务。现无充分证据证明文峰公司和王东知道钟新城使用“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印章，文峰公司和王东无需直接承担责任。王东、文峰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人，收取特许经营承包费和业务利润，对钟新城为了该工程而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有管理义务。王东和钟新城均不具备独立承接案涉工程的合法资质，文峰公司发包给王东，王东转包给钟新城，均属于违法行为。由于文峰公司是该工程合法的承包人，而钟新城并不具备独立承包该工程的资质，且存在文峰公司转包给王东、王东转包给钟新城的事实，冠峰公司有理由相信文峰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全部材料款负有责任。因此，钟新城不能清偿上述混凝土债务时，应当由王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东不能清偿时，由文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欠款金额及违约责任。冠峰公司主张欠款金额654499元，有结算书证实，文峰公司、钟新城与王东也无异议，足以认定。按照结算书中钟新城的承诺，全部款项最迟应当在2012年4月20日支付，冠峰公司要求按照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按拖欠数额以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8个月的违约金为78539.88元（654499元×5÷10000×30天／月×8个月），冠峰公司计算为78537.60元，低于原审法院计算的金额。该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钟新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冠峰公司混凝土款654499元；二、限钟新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冠峰公司上述混凝土款逾期付款违约金78537.60元；三、王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王东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由文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130元，由钟新城承担，王东和文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冠峰公司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钟新城是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的名义与冠峰公司签订《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而该施工队没有法人资格，故法律责任应当由文峰公司承担（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4月23日变更名称登记为“东莞市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钟新城与王东共同合作开发涉案工程，故王东亦对涉案欠款负有清偿责任。综上，冠峰公司要求文峰公司、钟新城与王东对混凝土欠款654499元及合同违约金78537.6元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文峰公司答辩称：一、文峰公司不是结算的主体。二、合同的签订人，合同的义务履行人均为钟新城个人，并且钟新城与王东是合伙关系，应由他们两人对债务承担责任。三、冠峰公司与钟新城在合同的履行期间均由钟新城支付货款，冠峰公司明知合同的履行人是钟新城个人，钟新城对债务已提交过一份结算书和承诺书给冠峰公司，冠峰公司予以接受，因此合同的债务履行人是钟新城。四、王东与钟新城在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均以个人的名义领取工程款，对于整个工程的权利义务均由其二人承担责任。综上，对于冠峰诉请的混凝土款项，文峰公司不予确认。本案的欠款应由王东与钟新城承担，请求驳回冠峰要求文峰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钟新城再审答辩称：一、2010年11月2日冠峰公司（合同供方）与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前的名称）王东施工队（合同需方）签订《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建设项目需购的商品混凝土的各种型号及单价，钟新城受合同需方的安排代表购买单位签约，而购买实体为“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因此，履行合同的当事人是购买方，而非钟新城。二、樟木头加州阳光海岸花园57#-65#楼高层住宅工程项目是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该合同的签约代表是王燕凤及王东，均加盖两公司的印章，并报备案，该合同与钟新城无任何关联。三、根据2010年7月19日丁早开（变更后的文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发的《特许经营承包协议书》所载，该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项目全数违法转包给了王东，并从中获取总工程价款3410.22万元×1%的利益，该协议书约定了具体规范，与钟新城无任何关联。四、对冠峰公司诉请的货款总额没有异议，但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依法变更。综上，钟新城是王东（富盈公司王东施工队）安排于该项目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负责执行富盈建筑工程公司王东施工队王东的指令，经办相关的工作任务，对该公司承建项目的亏损及违约等债权债务不具备负责处理的任何权利，也未获得任何利益，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冠峰公司对钟新城的诉讼请求。
王东答再审辩称：一、王东不是涉案工程的被挂靠人，依法不应承担冠峰公司主张的法律责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承包方文峰公司同属广东富盈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王东挂靠文峰公司取得涉案工程，然后全盘转包给钟新城挂靠文峰公司施工完成的。二、王东在整个涉案工程中，非但没有受益，反而遭受135万元的损失。钟新城在施工期间，其工人多次因工资等问题到樟木头镇政府上访，樟木头政府亦多次找钟新城及文峰公司协商解决未果，樟木头政府责令文峰公司垫付解决，据此，文峰公司要求王东先借款给钟新城解决工人工资问题，王东因此借款285万元给钟新城。最终只从钟新城应收的工程款中收回150万元。三、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东不是混凝土的实际购买人，故王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混凝土的出卖方是冠峰公司，买受方是钟新城，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人是冠峰公司和钟新城，合同也是由冠峰公司和钟新城实际履行的，完全与王东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东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冠峰公司要求王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10年7月16日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樟木头加州阳光海岸花园57#-65#楼高层住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东莞市樟木头镇石马河畔的樟木头加州阳光海岸花园57#-65#楼高层住宅工程发包给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2010年7月19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王东签订《特许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接的上述施工项目发包给王东，由王东作为承包经营责任人，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依法经营，并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向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纳特许经营承包费。起初合同总价为4360万元，后由于终止了57#-59#楼的施工，工程总价减少，故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收王东交纳的特许经营承包费为285767元。王东取得上述工程后，又依据其之前与钟新城签订的《工程分工合作协议》，将上述工程交付给钟新城施工。《工程分工合作协议》的甲方为王东，乙方为钟新城。具体约定如下：【一、甲方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提取伍拾元（50元）的业务利润费，计算面积按富盈合同结算建筑面积为准。业务费利润给付方式按富盈公司所签订合同支付款方式分期支付。二、甲方保证协调富盈公司按合同付款方式全额支付乙方工程款，富盈公司业务协调费用由甲方负责。三、工程实施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项目所需的全部钢材按当时市场单价由甲方协调提供，货款按合同付款方式支付，材料采购及班组人员安排管理由乙方全权负责。四、工程施工过程，乙方负责项目各项费用支付，并对该项目一切债权承担责任，甲方负责监督项目的工程质量安全及协助乙方管理本项目，项目债务与甲方无关。五、项目施工过程，所有工程安全，质量及一切经济纠纷，由乙方负责并承担（工程款支付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除外）。富盈公司不能按合同支付工程款时甲方负责协调及向富盈提出补偿乙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钟新城接手工程后对外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的名义进行施工。
2010年11月2日，钟新城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的名义与冠峰公司签订《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冠峰公司向“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的富盈樟木头山水华府57#-65#高层住宅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约定了混凝土的品种、强度、坍落度、数量、单价、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等事项，合同加盖了“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印章；合同第十条需方责任的第（2）款约定为：“逾期支付货款，应按拖欠数额以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冠峰公司依约履行合同。2012年3月4日，冠峰公司与钟新城进行结算，双方确认货款总额为3284499元，除已付的208万元外仍欠1204499元。钟新城承诺在2012年3月20日前和2012年3月30日前分别支付300000元、400000元，余款504499元在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但事后钟新城共仅付55万元，仍有654499元货款至今未付。钟新城支付上述款项时均以其个人名义支付。钟新城在施工期间曾分三次向王东借款共285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包括部分混凝土款）。
2012年1月17日，王东出具授权委托书给钟新城，授权钟新城以王东名义与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樟木头加州阳光海岸花园57#-65#楼高层住宅工程施工合同”的终止及结算手续。2012年4月14日，王东与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樟木头加州阳光海岸花园项目工程与王东施工队之终止协议”，对工程进行了结算。2012年5月18日，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东（承包方）、钟新城（施工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确认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需向王东支付剩余工程款6287923.45元，各方同意支付给王东150万元，支付给钟新城4473527.28元，应付王东的质保金314396.17元仍按原约定的日期执行。之后，钟新城委托他人向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了上述工程款。王东收取的150万元作为钟新城向其偿还的借款。
另查明，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31日，2012年4月23日经核准变更名称为东莞市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备建筑施工资质。钟新城、王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
上述事实，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混凝土结算书、承诺书、查询结果、企业机读档案资料、情况说明、使用公章证明、特许经营承包协议书、特许经营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王东、钟新城身份证复印件、樟木头加洲阳光海岸花园项目工程与王东施工队的终止协议、付款凭证、工程分工合作协议、委托付款协议书、工程结清证明书、收据、调查笔录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原审及再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冠峰公司主张欠款金额为654499元，有结算书证实，文峰公司、钟新城与王东均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再审予以确认。冠峰公司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为78537.60元，符合《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关于供需双方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审法院再审亦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王东挂靠文峰公司承接案涉工程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钟新城、文峰公司、王东三方当事人是否应对案涉混凝土款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承担责任。
一、关于钟新城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为钟新城经手与冠峰公司签订，钟新城是工程的实际承建和施工人，亦是案涉工程的债权债务承担者。因此，钟新城对案涉拖欠的混凝土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负有清偿责任。
二、关于文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文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关键在于钟新城与文峰公司之间的关系。首先从文峰公司自身提供的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付款凭证等证据来看，均注明“付王东施工队”等字样。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文峰公司（原名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属关联企业，人员互相流通，因此其亦应当知道“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的存在。其次，从文峰公司和王东签订的《特许经营承包协议书》所约定的第5条等内容来看，文峰公司本身对案涉工程负有监督和指导义务。因此文峰公司应当知道钟新城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的名义进行施工。但文峰公司对此并未予以制止，视为默认。据此，钟新城与文峰公司之间亦形成了挂靠关系。文峰公司作为钟新城的被挂靠方应对钟新城拖欠的混凝土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关于王东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王东和钟新城签订的《工程分工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来看，王东的主要义务是负责协调富盈公司支付工程款给钟新城，以及负责协调按市场单价提供钢材给钟新城，其收益在于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0元从钟新城处提取利润。从工程款的收支情况来看，王东除扣取过钟新城欠其的150万元外，所有工程款实际均有钟新城收取。综上，可以确认王东是将整个工程转包给了钟新城，并由钟新城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承建施工。其次，王东虽然不是实际施工人，但钟新城承接工程是基于王东违法转包而来，王东亦自始至终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结算等事宜。钟新城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的名义对外施工及购买材料，亦跟王东相关联。因此王东亦应对钟新城拖欠的混凝土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部分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再审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原审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钟新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冠峰公司混凝土款654499元；二、维持原审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限钟新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冠峰公司上述混凝土款逾期付款违约金78537.60元；三、撤销原审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四、文峰公司、王东对钟新城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冠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1130元，由钟新城负担，文峰公司及王东对钟新城负担的受理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上诉人冠峰公司不服原审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再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实体处理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钟新城、王东均为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其两人合作挂靠文峰公司施工案涉工程，挂靠协议无效，文峰公司对其承建案涉工程涉及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钟新城、王东合作施工案涉工程，连带承担案涉工程涉及的民事责任，即使王东构成违法转包案涉工程给钟新城的事实，违法转包无效，钟新城与王东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建筑工程的违法挂靠、转包经营行为违反了建筑行业特许经营的规定，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挂靠者与被挂靠者、转包方与被转包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文峰公司提出上诉的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文峰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应当对其案涉工程的所有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其违法让钟新城、王东合作挂靠，挂靠行为与协议无效，挂靠者与被挂靠者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冠峰公司与文峰公司的施工人员（钟新城）签订合同，并将建筑施工材料混凝土销售给文峰公司承包的工程使用，文峰公司的施工人员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并实际履行，文峰公司没有任何异议并施工完毕、工程交付使用，况且冠峰公司在起诉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前对文峰公司、钟新城、王东之间的挂靠、转包关系及事实一直不知情。三、文峰公司与钟新城、王东在案件中相互推诿、推卸责任，致使案件历时两年多的审理，造成冠峰公司严重经济损失。况且，文峰公司与钟新城、王东无视法律，违法挂靠、转包建筑工程，应当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收缴文峰公司与钟新城、王东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四、原审法院再审认定钟新城以个人名义支付混凝土款错误，虽然款项是钟新城支付的，但是钟新城不是以其个人名义支付，钟新城系代表王东施工队即代表文峰公司支付款项。原审法院再审认定钟新城偿还王东借款错误，王东与钟新城有合作协议，委托付款协议已经说明150万元是合作的分款，并不是借款。综上，冠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再审判决；2.改判文峰公司与钟新城、王东连带支付冠峰公司混凝土款654499元；3.改判文峰公司与钟新城、王东连带支付冠峰公司混凝土款逾期付款违约金78537.6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文峰公司与钟新城、王东连带承担。
针对冠峰公司的上诉意见，文峰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不认可冠峰公司的上诉意见，冠峰公司所称事实并无相关证据证明。
针对冠峰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王东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再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冠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查清本案事实，驳回冠峰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
上诉人文峰公司亦不服原审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文峰公司一直强调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文峰公司虽为关联公司，但管理人员及业务范围都不相同，双方的认知不可能互通。文峰公司从未认可钟新城的地位及默认其挂靠关系，钟新城是以王东授权的名义对接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论文峰公司还是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是认定王东是施工主体，钟新城是王东的合伙人，可参与实际施工，但不认可钟新城的地位，从结算手续可以明确看出，所有由钟新城办理的结算中，都需要王东出具授权手续，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才办理结算。（二）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王东转包工程给予钟新城错误。根据《工程分工合作协议》，王东虽负责对外主体结算等事宜，但不影响其为工程的施工人身份，王东只将工程的施工义务分工给钟新城履行，但双方是合作关系，不存在将工程的所有权利义务由钟新城概括承受，导致王东只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严重损害文峰公司的利益，因为履行义务也有先后及连带之分。二、再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再审法院无视钟新城与冠峰公司的《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合同履行主体的义务，冠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向需方要求提供相关法律文书，实际向钟新城提供混凝土，视为与钟新城达成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冠峰公司履行合同后，钟新城与冠峰公司进行结算，并出具《混凝土结算书》，冠峰公司与钟新城确定债权债务关系。冠峰公司接受钟新城出具的承诺书，更进一步确定由钟新城履行债务。再审法院无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及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及相关规定，认定冠峰公司无论主观及事实上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相对方是钟新城。冠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及违反合同约定要求合同履行人主体资格的相关材料，故冠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本案中，王东挂靠文峰公司承接富盈地产工程，但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文峰公司未参与其中，工程款的结算全由王东与王东委托钟新城结算并且全部结算完毕。其二人对外是王东施工主体，对内是合伙关系并享受全部工程款，应对其产生的义务承担责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挂靠事项的指导意见指出，被挂靠者需对挂靠者承担的是补充责任，非连带责任。但本案中，挂靠者是王东，钟新城对外不存在挂靠关系，王东与钟新城是合伙关系，文峰公司与钟新城无直接关系，只有在王东无力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文峰公司才履行补充责任，履行补充责任后追讨王东和钟新城。综上，文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再审判决；2.改判文峰公司对原审再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3.判令王东对原审再审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冠峰公司因其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对原审再审判决第一、二项承担相应责任；5.判令冠峰公司、钟新城、王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针对文峰公司的上诉意见，冠峰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
针对文峰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王东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文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查清本案事实，驳回文峰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钟新城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冠峰公司主张欠款金额为654499元，有结算书为证，原审法院再审认定本案混凝土款数额为654499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为78537.60元，各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再审判令钟新城应向冠峰公司支付混凝土款654499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8537.60元，钟新城对此未提起上诉，应视为钟新城服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人冠峰公司、文峰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文峰公司以及王东的责任应如何认定。
关于文峰公司的责任应如何认定。从文峰公司提供的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付款凭证等证据来看，均注明“付王东施工队”等字样，东莞市富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文峰公司（原名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关联企业，人员互通，因此文峰公司应当知道“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的存在。钟新城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的名义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并与冠峰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文峰公司对此并未予以制止，钟新城的行为足以使冠峰公司产生交易对象为文峰公司及其施工队的合理信赖，原审法院再审判令文峰公司应对钟新城拖欠的混凝土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文峰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对案涉混凝土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冠峰公司上诉主张文峰公司应对案涉混凝土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东的责任应如何认定。首先，从王东与钟新城签订的《工程分工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来看，王东的收益在于按照每平方米50元从钟新城处提取利润。从工程款的收取情况来看，王东除扣取过钟新城欠其的150万元外，所有工程款实际均由钟新城收取。由此可见，王东将整个工程转包给了钟新城，并由钟新城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钟新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以“东莞市富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东施工队”名义对外施工并与冠峰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钟新城的行为足以使冠峰公司产生交易对象为文峰公司及王东施工队的合理信赖，原审法院再审判令王东应对钟新城拖欠的混凝土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冠峰公司、文峰公司上诉主张王东应对案涉混凝土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文峰公司上诉称冠峰公司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应对案涉混凝土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相应责任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冠峰公司、文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22260元，分别由上诉人东莞市冠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113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陈加雄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袁云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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