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218号原告：汉维风力发电成套设备（大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三区，组织机构代码66385758-2。法定代表人：郎福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中，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国峰，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明阳风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火炬路22号明阳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78943819-9。法定代表人：张传卫，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泰基，该公司法务。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大庆汉维长垣高压玻璃钢管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建设路南、新发街西办公楼，组织机构代码74181788-6。法定代表人：郎福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汉维风力发电成套设备（大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维设备公司）诉被告广东明阳风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大庆汉维长垣高压玻璃钢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维管道公司)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一并审理。本案原由审判员陆招胜独任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汉维设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中、毕国峰，被告明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林泰基，第三人汉维管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汉维设备公司诉称，2011年5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风力发电机组零部件，价格约为1.2亿元，上述货款被告于2011年4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25%；于2011年6月20日前支付给原告8.3%；于2011年10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16.7%；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的50%。同时约定，上述付款时间为不变期间，被告何时提货不影响其按照约定时间付款。合同履行地为原告所在地即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区。2011年8月9日，双方签订《接受确认单》，确认被告实际收到原告交付的全部合同约定的货物，实际价值为93560675.43元。合同签订后，被告陆续给付了部分货款，尚欠原告18260675.43元未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为此，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8260675.43元，利息353039元，共计18613714.43元部分，并承担诉讼费用。诉讼期间，原告明确利息的计算方法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3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汉维设备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采购合同》、《附件产品清单明细》、接收清单；2.《四方补充协议》。被告明阳公司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原告向被告销售货物，应向被告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至庭审之日，原告只向被告开具了5000万元的发票，仍欠43560675.43元发票未开具。2.根据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原告目前至少有17278386元的债务，从2011年开始至今仍未得到执行，被告对此有理由相信原告没有能力开具合同剩余的43560675.43元发票，故被告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原告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付款。3.根据原告2014年3月送给被告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即使原告对被告享有18260675.43元债权，该债权也已经由原告转让给第三人，本案原告对被告的诉讼没有诉讼基础。故被告认为原告关于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4.根据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告已于2011年8月30日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说明原告明知其已不对被告享有该债权的情况下，起诉被告并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冻结被告银行账户1913714元，造成利息467659.23元。4.被告认为原告的货物存在权利瑕疵，在货物所有权明确之前，被告无法承担货款支付义务。2013年7月25日，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查封了案外人大庆龙江风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江公司）仓库价值2349.53万元的货物，该批被查封的货物是由原告交付给被告，再由被告交付给龙江公司，但开发区法院查明该货物属于原告的货物，确认该批货物并无交付给被告，2014年3月5日开发区法院解除查封并不能确认原告已经交付该批货物，故虽然补充协议约定了固定的支付期限为2013年8月31日，但被告有足够的理由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的货款，更无须支付逾期支付的利息。5.被告应在原告开具发票后付款，截至2012年12月28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货款7530万元，而原告仅在2011年11月1日开具了5000万元的发票，其后一直未开具剩余2530万元的发票，原告第一次庭审时声称收到货款后开发票，但却在收到2530万元的货款后拖延不开发票。被告不得已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承担延期开票的利息（案号为（2015）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635号）。其后，原告众多的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都未能执行到位，而如今原告又将对被告的1800多万元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被告更有理由相信原告根本没有能力开具2530万元以及相应货款的发票，故我方认为为了保障被告的利益，应在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才支付货款，或扣除相应的发票税款后再支付相关的货款给原告。6.本案中止审理期间不应当计算利息，由于原告涉嫌向其关联公司即第三人非法转让债权，原告的债权人平高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高公司）、永进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进公司）均向开发区法院提起涉嫌债权转让之诉，从而导致本案的债权审理。我方认为中止审理是原告的过错造成，非我方的过错，故应停止计算利息。被告明阳提供的证据有：1.（2014）庆立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2.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3.债权转让通知书。第三人汉维管道公司起诉称，2011年5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被告明阳公司从原告处购买风力发电机组零部件，价款约1.2亿元，被告于2011年4月30日前支付25%，于2011年6月20日前支付8.3%，于2011年10月30日前支付16.7%，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的50%。同时，双方约定上述付款时间为不变期间，明阳公司何时提货不影响其按照约定时间付款。2011年8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接受确认单》，确认被告实际收到货物总价值为93560675.43元。2011年8月30日，被告将其中的18515487.67元及其产生的孳息转让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应积极协助第三人实现转让的债权，但原告却以自己的名义对明阳公司起诉。为此，第三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第三人货款18260675.43元，利息353039元，共计18613714.43元部分，并承担诉讼费用。诉讼期间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3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三人汉维管道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风电与管道利息协议书》、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风电占有管道资金计算利息明细表、《债权转让协议》；2.寄件公司存根联、证明、特快专递邮件收据、寄件人底联；3.（2015）庆高新商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书、（2016）黑06民终665号民事判决及生效证明书、（2014）庆高新商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书、（2015）庆高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4.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单；5.汇款凭证。原告汉维设备公司对第三人汉维管道公司的起诉辩称，同意第三人的诉讼请求。被告明阳公司对第三人汉维管道公司的起诉辩称，第三人应当另案起诉。经审理查明，关于汉维设备公司与明阳公司之间交易事实。2011年5月2日，明阳公司与汉维设备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明阳公司向汉维设备公司采购库存的1.5MW风力发电机组零部件；总货款1.2亿元（含17%增值税），明阳公司分别2011年4月30日前、同年6月20日前、同年10月30日前、2012年12月31日前向汉维设备公司支付总货款25%、8.3%、16.7%、50%。2011年8月20日，明阳公司与汉维设备公司签订《附件产品清单明细》，双方明阳公司根据《采购合同》共计接受汉维设备公司价值93560675.43元的库存部件，《采购合同》的合同总价款因此变更为93560675.43元。同年8月30日，明阳公司与龙江公司签订接受确认单，双方确定龙江公司已收到价值93560675.43元的库存部件。其后，龙江公司、明阳公司、汉维设备公司、大庆市杜蒙奶牛场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蒙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龙江公司与明阳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龙江公司与明阳公司、明阳公司与汉维设备公司于2011年5月2日签订了采购汉维设备公司库存部件及半成品的购销协议；龙江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从杜蒙公司借款3000万元向明阳公司支付购购买汉维部件的货款，明阳公司在收到该笔货款后在2012年12月31日前将该笔货款支付汉维设备公司，各方同意该笔款项由杜蒙公司直接向汉维设备公司支付，作为龙江公司向杜蒙公司借款，亦作为龙江公司对明阳公司、明阳公司对汉维设备公司货款的支付；明阳公司尚欠汉维设备公司的剩余货款将在龙江公司按合作协议收购所有项目公司后再支付，或于2013年8月31日由明阳公司支付汉维设备公司或汉维设备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明阳公司已向汉维设备支付货款7530万元(含《补充协议》所记载的3000万元)，汉维设备公司已开具5000万元。关于汉维设备公司与汉维管道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实。2011年8月30日，汉维设备公司与汉维管道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汉维设备公司将对明阳公司因《采购合同》而产生的18515487.67元的债权及产生的孳息转让给汉维管道公司。2014年3月21日，汉维设备公司向明阳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通知明阳公司汉维设备公司与汉维管道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要求明阳公司将欠款18260675.43元及利息直接付给债权受让方汉维管道公司。其后，汉维设备公司的债权人平高公司、永进公司先后另案将汉维设备公司（被告）、汉维管道（第三人）诉至开发区法院，要求撤销汉维设备公司与汉维管道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开发区法院分别作为（2014）庆高新商初字第266号、（2015）庆高新商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先后判决驳回平高公司、永进公司的诉讼请求。平高公司、永进公司不服上诉至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分别作为（2015）庆商终字第175号、（2016）黑06民终665号民事判决，先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高公司、永进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2016）黑06民终66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恢复本案的审理。另查：汉维设备公司尚欠平高公司、永进公司等债权人的到期生效债权共17278386元而不能清偿。再查：明阳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另案[案号：（2015）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635号]将汉维设备公司诉至本院，要求汉维设备公司赔偿因延迟开具发票导致的资金占压损失726543.18元(按原告向银行申请贷款的实际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28日开始至被告开具发票并交由原告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9月25日)。诉讼期间，依汉维设备公司、汉维管道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冻结了明阳公司的部分存款。本院认为，汉维设备公司主张明阳公司欠其货款18260675.43元及利息为由要求明阳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汉维管道公司以其已经合法受让前述债权为由要求明阳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明阳公司以汉维设备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权利瑕疵而拒绝支付货款，并以汉维设备公司至未足额开具发票且没有能力开具发票为由主张应当在开具发票后付款或者扣除相应的税款后再行支付，故而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汉维设备公司对明阳公司债权的金额及履行期限的问题；二、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三、未开发票能否作为拒绝付款抗辩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案涉《采购合同》，系明阳公司与汉维设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汉维设备公司提供的《附件产品清单明细》、接收清单、《四方补充协议》，均加盖有明阳公司的印章，足以证实汉维设备公司依照约定交付了价值93560675.43元的货物。明阳公司辩称汉维设备公司提供的货物有权利瑕疵，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明阳公司又表示该权利瑕疵障碍已经解除，因此，即便其主张成立也因障碍已经解除而不能作为拒绝付款的抗辩。明阳公司已付货款75300000元，实际尚欠汉维设备公司货款18260675.43元（93560675.43元-75300000元）。对于付款的期限，《采购合同》约定为2012年12月31日之前，后《四方补充协议》补充为“在龙江公司按合作协议收购所有项目公司后再支付，或于2013年8月31日由明阳公司支付汉维设备公司或汉维设备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对补充的付款方式应当如何理解，本院认为，从该条文的内容来看，前者为不确定期限且汉维公司、明阳公司均对此没有处置权，而后者为确定期限，因此后者是对前者的补充，如果前者在一定期限内无法实现，则按后者来履行，即如果龙江公司在2013年8月30日前成功收购项目则应当于收购项目成功之日付款，否则应当在2013年8月31日前付款。明阳公司与汉维设备公司均表示收购没有实现，故明阳公司应当在2013年8月31日前向汉维设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260675.43元。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汉维设备公司向汉维管道公司转让的前述债权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因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自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明阳公司之日2014年3月21日对明阳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至此，汉维设备公司已经丧失了前述债权，其提起的本案诉讼，应当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三。《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含17%增值税的价款，汉维设备公司有义务向明阳公司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双方并未约定开具发票是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明阳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或者行使抵销权。而且，开具发票的主管机关为税务机关，未按规定开具发票应当有税务机关处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请求也并非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然而，汉维设备公司未向明阳公司开具并交付发票，必然会给明阳公司造成相应损失，明阳公司作为付款方有权予以主张。虽然明阳公司并未在本案中反诉或另案中起诉该部分损失，但因为汉维设备公司尚有17278386元的到期生效债权未予清偿，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明阳公司有权中止履行未开发票所造成的损失7405314.82元[（93560675.43元-50000000元）×17%]。据此，明阳公司实际应向汉维管道公司支付货款10855360.61元（18260675.43元-7405314.82元）及自2013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计付的利息损失。同时，因明阳公司尚未就此作为一个独立的诉讼请求向法院主张，汉维管道公司在汉维设备公司开具金额为43560675.43元的增值税发票后，有权继续主张剩余的货款7405314.82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汉维风力发电成套设备（大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广东明阳风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第三人大庆汉维长垣高压玻璃钢管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855360.61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0855360.6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第三人大庆汉维长垣高压玻璃钢管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482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共计143482元（原告、第三人各预付71741元）,由原告汉维风力发电成套设备（大庆）有限公司负担71741元，被告广东明阳风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545元（该款被告广东明阳风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行支付给第三人大庆汉维长垣高压玻璃钢管道有限公司），第三人大庆汉维长垣高压玻璃钢管道有限公司负担121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招胜代理审判员  陈春华人民陪审员  陈宇玲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炜宁何浚欢阮妙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