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一终第01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士增，男，汉族，1963年11月2日出生，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代理人：姚运胜，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凤阳县园艺厂。
法定代表人：薛祝广，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忠权，凤阳县府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士增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3）凤民一初字第0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士增及其委托代理人姚运胜，被上诉人安徽省凤阳县园艺厂（以下简称凤阳县园艺场）的委托代理人王忠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郭士增于1992年经人介绍到凤阳县园艺厂管理果树，当时每月工资60元。1995年1月14日，凤阳县园艺厂为甲方，郭士增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合同的内容是：甲方征得主管局的同意，经场方审批，录用乙方为园艺场新工人。为确保新工人的素质，保证生产任务的完成，同时为了落实招工简章中规定的新工人的各项待遇，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本合同。一、新工人要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场规、场纪，认真学习生产技术，接受场方对自己完成任务情况的检查。二、新工人在试用期内，要保持身体健康，品行端正。三、新工人在生产中所需工具自理。四、新工人在聘用期内（包括试用期）擅自离岗。按自动离职处理，所交保险金不予退还。若给场方带来经济损失，应由乙方赔偿。五、场方保证兑现招工简章中规定的各项待遇。六、工人退休后，不享受场固定工人一切福利待遇，每月只发给100元退休工资。七、新工人如因公死亡或因公丧失劳动能力，场方按本厂固定工人的劳动保险待遇执行。八、新工人试用期为一年，试用期满后，场方予以考核，符合录用条件者，予以转正、定级，不符合录用条件者，不予转正、定级，所交的1500元保险金予以退还。在聘用期内（包括试用期）新工人如违法乱纪、被司法部门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场方有权将其辞退，乙方所交的1500元养老保险金不再退还。合同签订后，郭士增仍管理原先的果树，但凤阳县园艺厂不再发其工资，郭士增也不上交承包费。1998年12月31日、1999年1月1日郭士增又分别与凤阳县园艺厂签订了两份《聘用合同》。合同称聘用郭士增为园艺厂农民合同工，合同的前五条与1995年合同内容一致。1998年合同增加了第六条“新工人应按期、按数上交承包费，如不按甲方规定上交，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承包的果树并移交司法部门追回所欠的费用”；第七条“新招的农民合同工不能任意转让承包的果树，不听劝阻者收回承包土地及果树”；第八条“乙方从承包合同起至2006年元月开始上交，上交数按上交合同为准”。1999年合同除没有1998年合同第八条内容外，其余与1998年合同内容一致。此后，郭士增一直在凤阳县园艺厂承包土地、果树，多次与凤阳县园艺厂签订果树承包合同书和经济承包合同，并上交承包费至今。2013年7月26日，郭士增申请劳动仲裁，凤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其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在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时，应看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所具备的实质要件，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以及劳动者是否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郭士增1992年到凤阳县园艺厂管理树苗，凤阳县园艺场每月发工资60元，但1995年1月14日签订聘用合同后即停止发放工资，只是将其原先管理的果树交其继续管理，后又交给其承包。1998年、1999年虽然又签订了两次聘用合同，但均未涉及工资发放问题，相反，该两份合同均约定新工人应按期、按数上交承包费，如不按甲方规定上交，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承包的果树并移交司法部门追回所欠的费用。此后，郭士增又多次与凤阳县园艺厂签订果树承包合同书和经济承包合同，并上交承包费至今，对其承包期间的生产、经营等活动凤阳县园艺厂并不进行管理。因此，虽然郭士增与凤阳县园艺厂1995年、1998年、1999年签订的合同名为聘用合同，凤阳县园艺厂招聘其为“新工人”或“农民合同工”，但其与凤阳县园艺厂之间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其后，郭士增与凤阳县园艺厂签订的也均是承包合同。故郭士增称其与凤阳县园艺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郭士增与被告安徽省凤阳县园艺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郭士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郭士增负担。
郭士增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992年上诉人经人介绍到被上诉人单位管理果树，当时由于果树小，没有产值，凤阳县园艺场每月发给上诉人工资60元和其他福利。果树有了产量，1995年、1998年、1999年双方签订书面聘用合同的时候，上诉人就与其他正式职工一样没有发工资，工资计算到果树的产值中。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处承包果树，并于2009年签订经济承包合同，和其他承包果树的职工一样，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和指导。被上诉人单位是从1986年开始实行内部承包，所有承包果树的工人（包括正式职工）就不再发放工资，工人工资计算到果树的产值中，扣除工资以后再上交承包费。上诉人至今还和其他没有工资的正式员工（有养老保险）一样，在被上诉人单位承包果树，至今与被上诉人没有解除劳动关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劳动部《关于贯彻实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规定，实行内部承包经营，原有劳动关系的主体没有任何变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某经营项目签订经济指标承包合同，不影响更不能取代与保持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或续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部《关于企业内部个人承包中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中指出，企业与职工个人签订承包合同是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企业经营机制的转变，并未改变企业与职工的劳动关系，也未改变承包者的职工身份。因此，被上诉人的做法违背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依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或发回重审。
凤阳县园艺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承包关系。原审对每份合同内容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已明确了双方承包关系的事实，上诉人承包了被上诉人的土地和果树，按期上交承包费用，这是双方权利义务的客观体现。从上诉人的上诉状中可以看出其不是被上诉人单位的正式员工，并认可承包果树至今的，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士增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幼树定植管理要求和上交年限（合同附件），证明幼树的树种和品种均要按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病虫害的防治和检查也要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
证据二、申请证人顾某、肖某出庭作证。顾某证明郭士增1992到凤阳县园艺场承包果树，由园艺场直接管理并发生活费，后来承包的果树有产量了，就由园艺场统一计算，除去工资后，上交园艺场。肖某证明郭士增1992年进凤阳县园艺场的，与其情况相同。
凤阳县园艺场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没有签订的日期，只能证明是承包合同，内容也证明双方是承包关系。证人陈述不一致，证人顾某是正式工，肖某是临时工，他们对场里的聘用工人的情况和承包的情况不清楚。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凤阳县园艺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郭士增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二顾某、肖某证明郭士增1992到凤阳县园艺场承包果树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上交凤阳县园艺场相关费用问题，顾某证明是除去工资后上交园艺场，但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郭士增与凤阳县园艺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由于郭士增与凤阳县园艺场未签有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同时具备以下三个要件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郭士增虽在1995年、1998年、1999年与凤阳县园艺厂签订聘用合同，但所签订的聘用合同，除1995年的聘用合同载明录用郭士增为园艺场新工人，其他聘用合同均载明征得主管局的同意，经场方审批，录用郭士增为园艺场农民合同工。且在1995年的聘用合同中约定，工人退休后，不享受场固定工人一切福利待遇，每月只发给100元退休工资。新工人试用期为一年，试用期满后，场方予以考核，符合录用条件者，予以转正、定级，不符合录用条件者，不予转正、定级。1998年、1999年的聘用合同约定，新工人应按期、按数上交承包费，如不按凤阳县园艺厂规定上交，凤阳县园艺厂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承包的果树并移交司法部门追回所欠的费用；新招的农民合同工不能任意转让承包的果树，不听劝阻者收回承包土地及果树。其中1998年聘用合同还约定，郭士增从承包合同起至2006年元月开始上交，上交数按上交合同为准。双方在签订的聘用合同中均未涉及工资发放问题，凤阳县园艺厂也没有发放工资给郭士增。虽然，郭士增与凤阳县园艺厂1995年、1998年、1999年签订的合同名为聘用合同，并载明凤阳县园艺厂招聘郭士增为“新工人”或“农民合同工”，但其与凤阳县园艺厂之间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此后，郭士增与凤阳县园艺厂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书和经济承包合同，也均是承包合同，郭士增也按期上交承包费用，故郭士增上诉称其与凤阳县园艺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劳动部《关于贯彻实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以及《关于企业内部个人承包中保险待遇问题的复函》的相关规定，前提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签订承包合同，不影响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因此，郭士增上诉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郭士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郭士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乃康
代理审判员 高 峰
代理审判员 董凡睿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司晓丽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