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民终1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顺华，男，1980年12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慧，女，1964年3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龙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辉，男，与刘永慧系夫妻关系，住贵州省龙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贵州龙滔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里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龙山镇兴龙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916460525W。
负责人：何颖，该支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斗篷山路78号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675407650E。
负责人：罗毅，该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顺华与被上诉人刘永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龙里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黔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4日作出（2016）黔2730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后，陈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顺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人民财保龙里支公司、人寿财保黔南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收条》，证明上诉人已向贵州省人民医院交付被上诉人刘永慧的医疗费50900元，并将医疗费单据16张交给刘永慧的女儿王萍并由其出具收条，刘永慧的家属凭上诉人交付的50900元发票到贵州省人民医院结账；2、上诉人向法院提交有证人李某、陈某、潘某出具的《证明》三份，证实上诉人分别给付刘永慧丈夫王大辉70100元，但对于上诉人出具的三份证明材料，一审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无相关依据证实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误工费标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有固定收入包括农村居民固定收入和城镇居民固定收入两部分。城镇居民固定收入是指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单位按期得到的收入，包含工资、奖金、津贴等，农村居民固定收入是指农村居民从事农业劳动的人员，其收入按照交通事故发生地农村居民劳动力人均纯收入计算。被上诉人刘永慧属农村居民，故其固定收入应按贵州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三、一审判决护理费标准错误。1、护理费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刘永慧的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2016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平均收入标准28437元/年计算；2、护理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目前受害人刘永慧神志清醒，由人搀扶可以行走，继续治疗和康复训练能逐渐恢复自理能力，根据其健康状况并结合审判实践，刘永慧的护理期限应暂按十年计算，十年后刘永慧再根据实际需要另行主张护理费；四、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刘永慧的精神抚慰金只能具有补偿性质而非赔偿性质，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20000元。
刘永慧二审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在住院期间支付了50900元医疗费、70100元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收条》，一审庭审已查明，住院期间均是保险公司出钱，部分是直接打款到医院，部分是打款给上诉人，后由上诉人转交到医院，故该笔款项已作为保险公司一方支付的款项在起诉时予以扣除，现上诉人以其在保险公司的领款作为其支付款项属于重复计算；2、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明》，一审庭审已对该组证据进行质证，作为证人证言，其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询问，且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三份《证明》不应当采信。庭后，一审法院应上诉人的要求又另行组织时间对三证人进行询问，但经多次通知，三证人一直未到庭；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误工费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和贵州省统计局的数据，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8873元/年，故一审判决误工费的标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将农村人均纯收入误作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以便减轻其赔偿义务；2、护理费的计算，本案是2016年5月27日提起诉讼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参照此时的护理行业职工平均工资34214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护理期限，经鉴定刘永慧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该程度的护理依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就刘永慧的情况而言可能终身需要人护理，一审判决并未超过法定的最长期限；3、精神抚慰金，本案中，刘永慧因此次事故构成一级伤残等多处残疾，造成很大伤害，一审判决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人寿财保黔南支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后，人寿财保黔南支公司已于2017年2月7日将赔偿款380000元和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4.31元打入一审法院账户，一审法院已将该款转付给被上诉人刘永慧。
人民财保龙里支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永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各项赔偿金共计838429.71元；二、判令第三、第四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将上述赔偿金直接支付给原告；三、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9日，被告陈顺华驾驶车牌号为JK03**号小型普通客车由龙里县千家卡方向往把关方向行驶，19时38分行经924县道77公里加650米处车辆前端将前方同向行走的原告刘永慧和韩忠撞到，造成刘永慧和韩忠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于2015年7月1日经龙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顺华但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刘永慧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该起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刘永慧原发性脑干损伤、脑干出血、双肺挫伤等身体多处受伤被送至贵州省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前后在该医院住院五次，住院天数共计157天，花费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298799.77元。2015年7月7日，原告就先期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诉至龙里县人民法院，扣除治疗期间被告方已经支付的116661.24元，龙里县人民法院判决由被告人民财保龙里支公司赔偿原告19462.17元。该案件审结后，原告仍处于治疗中，针对原告的其余损失四被告至今仍未支付。2016年6月，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期、营养期以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委托鉴定。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贵警院司鉴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1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脑干损伤构成一级伤残，至颅脑损伤构成三级伤残，致颅脑损伤遗留中度运动性失语构成六级伤残、遗留左侧面瘫构成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为23000元至28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评定为定残前一日，护理期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另查明，被告人寿财保黔南支公司已垫付医药费120000元，被告人民财保龙里支公司已垫付原告医药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进行区分。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综上，对原告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误工费48458.12元（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38873元／年÷365天×455天）；2、护理费342140元（34214元／年×20年×50%）；3、营养费12960元[30元×（455-23）天]；4、残疾赔偿金147737.40元（7386.87元／年×20年×100%）；5、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50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0元[100元×（157-23）天]；7、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8、伤残鉴定费2500元；9、医药费169638.53元；10、后期治疗费25500元[（23000元+28000元）÷2]；11、复查费3850.59元；12、担架费6850元，以上各项共计826026.64元。被告人寿财保黔南支公司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已垫付伤者的医药费120000元，被告人民财保龙里支公司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已垫付伤者的医药费20000元，在本案中应以扣除。被告陈顺华主张原告在住院期间垫付医药费50000元和护理费70100元，因无相关依据证明，不予支持。故被告人寿财保黔南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380000元（500000－120000），人民财保龙里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102000元（122000－20000），被告陈顺华应赔偿原告损失344034.64元（826026.64－380000－10200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州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永慧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8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里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永慧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02000元；三、被告陈顺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永慧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44034.64元；四、驳回原告刘永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2184.31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上诉人陈顺华是否向被上诉人刘永慧另行支付过医疗费50900元和护理费70100元；2、一审支持被上诉人刘永慧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刘永慧在本案中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营养费1296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4773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0元、伤残鉴定费2500元、医药费169638.53元、后期治疗费25500元、复查费3850.59元、担架费68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肇事车辆驾驶员陈顺华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被上诉人刘永慧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顺华是否向被上诉人刘永慧另行支付过医疗费50900元和护理费70100元的问题。对于医疗费50900元，上诉人陈顺华向法院提供了被上诉人刘永慧女儿王萍于2015年12月9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陈顺华（刘永慧医院）票据壹拾陆张，伍万零玖佰元（￥：50900元），此据”，上诉人以此主张已向被上诉人刘永慧另行支付了医疗费50900元，但被上诉人人寿财保黔南支公司曾向上诉人陈顺华个人账号转账100000元用于支付被上诉人刘永慧的医疗费，在上诉人陈顺华未举证证实其交付给王萍的50900元医疗票据是在保险公司转账款项之外另行支付的情况下，上诉人陈顺华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70100元，上诉人陈顺华向法院提供了李某、陈某、潘某出具的《证明》三份，用于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刘永慧另行支付了护理费70100元，该《证明》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后，被上诉人刘永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而李某、陈某、潘某出具的《证明》属于书面的证人证言，在三人并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的情况下，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一审据此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陈顺华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支持被上诉人刘永慧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对于误工费，因被上诉人刘永慧的户籍地是在农村，无固定收入，其也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按照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刘永慧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陈顺华主张误工费应当按照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被上诉人刘永慧主张的是按照2014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4214元/年计算，该主张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故一审据此计算被上诉人刘永慧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陈顺华主张护理费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护理期限，因被上诉人刘永慧在本次事故构成一级伤残等多处残疾，伤情较为严重，且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故被上诉人刘永慧主张按二十年护理期限计算护理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据此支持被上诉人刘永慧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况且，被上诉人刘永慧在主张护理费时是按照50%的系数计算的，故上诉人陈顺华主张护理期限应先按照十年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被上诉人刘永慧因本次事故构成一级伤残等多处残疾，伤情较为严重，且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对其已构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被上诉人刘永慧主张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据此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陈顺华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顺华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4.31元，由上诉人陈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王天才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李琼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