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赣02刑终83号原公诉机关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火小。（系死者许如萍父亲）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三妹。（系死者许如萍母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乙。（系赣H×××××车上乘客）诉讼代理人张镜，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674974370Q。法定代表人刘延华。诉讼代理人邱元凯，系该××员工（特别代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系赣H×××××车上乘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甲，法定代理人许金寿。诉讼代理人许某乙，女，1975年4月2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602811975********，汉族，现住乐平市洺口镇洺口村***号。原审被告人李某，驾校教练。2016年2月14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乐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经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乐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乐平市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住所地乐平市安平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81L103605717。法定代表人王林崽。诉讼代理人徐新隆，系乐平市××驾驶培训学校员工（一般代理）。乐平市人民法院审理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赣028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对刑事部分未提出上诉，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也未抗诉，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火小、刘三妹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上诉人许火小、刘三妹及其诉讼代理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诉讼代理人和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2月14日早上7时许，在乐平市洺口镇戴王公路戴村路段，被告人李某驾驶赣H×××××学教练车与王某驾驶的赣H×××××小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某车上乘客许某丙死亡，许某乙、许某甲、刘三妹、徐某四人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某在现场等待交警。2016年2月18日，经乐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许某丙、徐某、刘三妹、许某乙、许某甲、许火小、余某在此事故中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徐某于2016年2月14日-2016年2月24日在乐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去医疗费3640.91元、检查费896元、挂号费16元；刘三妹于2016年2月14日-2016年2月24日在乐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去医疗费3472.97元、检查费345元＋672元、挂号费16元；许某乙2016年2月14日及2016年2月16日在乐平市人民医院门诊挂号费16元＋检查费230元＋109.5元药费；许某甲2016年2月14日在德兴市人民医院检查费237元。2016年2月15日，被告人李某家属将23700元的丧葬费提存至乐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2016年2月17日，被告人李某家属支付被害人医疗费1万元。2016年5月4日，被告人李某家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火小、刘三妹、许某乙、徐某、许某甲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李某家属自愿赔付被害人家属人民币8万元（含已领取的1万元医药费），该行为取得了许火小、刘三妹、许某乙、徐某、许某甲的谅解，并且撤回了对被告人李某附带民事诉讼，同时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李某从轻处罚。2016年5月5日，被告人李某的家属自愿补偿王某车辆损失人民币2000元，王某自愿放弃对被告人李某的附带民事诉讼，并且对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李某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违反交通运输法规，造成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积极抢救伤者，并在现场等待，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某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8万元（含已付1万元医药费），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李某系初犯，无犯罪前科，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火小、刘三妹提出的，因许某丙死亡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要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乙、徐某、许某甲、刘三妹提出要求赔偿医疗费的相关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人李某系乐平市驾驶培训学校教练，其在上班过程中驾驶赣H×××××学教练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所在单位乐平市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承担。乐平市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为该车在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4日投保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乐平市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在承保范围内赔偿。综上，原判根据被告人李某的犯罪事实，结合其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三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火小、刘三妹因许某丙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54329.5元中，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中以11万元先行赔付；余下的144329.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乙、许某甲、徐某、刘三妹因交通肇事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合计12735.3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中以1万元先行赔付，剩下的2735.3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乙、徐某、许某甲、刘三妹、许火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许火小、刘三妹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对上诉人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理由如下：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的，保险人承担的赔付事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作为公益保险，其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而非为保险人分散保险风险，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应当在交强险中得到赔付。关于保险公司要求不承担停尸费和非医保用药的要求，其认为停尸费为其他损失费的范畴，本案中许某丙尸体的停放是办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需要，被害人家属必须在公安机关通知处理尸体时才能处理尸体，该停尸费不应当由被害方承担；在医院治疗时，医生用药被害人家属无法控制，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停尸费无法律依据，理由是原审法院在判决支持了丧葬费的情况下又另外支持停尸费，属于重复计算，停尸费不应支持；2.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核减非医保用药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理由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关于上诉人许火小、刘三妹提出要求保险公司优先赔偿5万元精神抚慰金的要求，其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保险条款赔付事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在保险公司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中是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而且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38条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法院不予受理，故保险公司不应当赔偿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原审被告人李某及乐平市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表示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上诉人许火小、刘三妹要求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合法合理合情，应当予以支持，李某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不能免除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保险公司提出不赔偿停尸费的要求于法无据，保险公司应该对停尸费进行赔偿。经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1、原审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2月14日早上7时许，其驾驶一辆车牌号为赣H×××××学白色皮卡教练车从德兴市城区出发，往乐平市洺口镇接学员参加考试。其行驶到洺口镇戴村公路的右拐弯处时，对面来了一辆白色的五菱宏兴车，其踩刹车但因为是下坡路段没有刹住，两车发生碰撞。其下车后看到对方车上有一个小女孩受伤，嘴上有血，于是两方叫了一部车将小女孩送往医院，其与对方驾驶员在现场等待交警。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4日早上7时许，其驾驶一辆车牌号为赣H×××××五菱宏光面包车从乐平市洺口镇往德兴方向去，当时车上共有6个大人、2个小孩，副驾驶坐着一个女的抱着一个小孩。当其行驶至戴某左拐弯路段时，对面来了一辆白色皮卡教练车，其使劲踩刹车避让对方的车，但教练车还是从其车辆车头的位置撞了上来，两个安全气囊都炸了。后副驾驶座上的小孩被他家人叫了一辆车送往德兴医院，其在现场等待交警。3、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16年2月14日早上7时许，其叫其朋友王某驾驶一辆车牌号为赣H×××××的白色五菱宏光小车载其一家人从乐平市洺口镇往德兴玩。当时车上副驾驶坐了其妻舅的老婆刘三妹和刘三妹的女儿许某丙，中间一排坐了其、其老婆许某乙和其丈母娘徐某，后排坐了其妻舅许火小和另一个妻舅的儿子许某甲。当行驶至戴某一段左拐弯路段时，对面来了一辆皮卡教练车，其坐的车停了下来准备让对方的车先过，但对方的车还是装上了车头位置，两个安全气囊都炸了，前排小女孩许某丙伤势严重，家人将她送往德兴医院后死亡。对方车上只有驾驶员一人。4、证人许火小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4日早上7时需，其从乐平市洺口镇乘坐一辆小车往德兴去，当时车上全是其家人，副驾驶坐了其老婆和女儿，第二排坐了余某、许某乙和徐某，后排坐了其和许某甲。在行驶至戴某时，其坐的车与相对方向驶来的一辆教练车发生碰撞，造成其女儿死亡。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的现场为乐平市洺口镇戴王公路戴村路段，一辆车牌号为赣H×××××学的白色皮卡教练车与一辆车牌号为赣H×××××的白色五菱宏光车发生碰撞。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王某、许某丙、徐某、刘三妹、许某乙、许火小、余某在该起事故中不负责任。7、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2月14日早7时许，李某驾驶赣H×××××学皮卡教练车在乐平市洺口镇戴村路段与王某驾驶的赣H×××××小车发生碰撞，造成赣H×××××小车上乘客许某丙死亡。事故发生后，李某在事故现场等交警到后，被口头传唤至乐平市××大队接受询问。8、无违法犯罪情况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某无违法犯罪记录。9、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某1968年9月5日出生，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10、许某丙的户籍信息，证实许某丙2013年6月30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11、乐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乐）尸鉴（法）字（2016）0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证实经乐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许某丙死亡原因符合闭合颅脑损伤致死特征。12、驾驶证，证实李某和王某均具有驾驶资格。1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实车牌为赣H×××××学的教练车和赣H×××××的五菱车均购买了保险。14、许火小、刘三妹、许某乙、徐某、许某甲和许金寿的户籍信息，证实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六人均系农业家庭户口。15、乐平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费用清单、住院费结算票据和门诊收费票据，证实徐某的医疗费、检查费、挂号费合计4552.91元，刘三妹的医疗费、检查费、挂号费合计4505.97元，许某乙的医疗费、挂号费合计355.5元，许某甲的医疗费合计237元。16、德兴市殡仪馆丧葬费用收据，证实安葬许某丙的费用为5600元。17、收条，证实2016年2月17日许火小收到医药费1万元。18、乐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转交交通事故赔付款收据，证实李某家属转交给乐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23700元。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本案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许火小、刘三妹提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上诉人许火小、刘三妹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提出不应当承担停尸费和非医保用药的费用，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停尸费，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八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与检验、鉴定机构约定检验、鉴定完成的期限，约定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十日。德兴市殡仪馆出具的收据显示为保存遗体为十四日，在规定的期限内，系被害人家属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药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这一规定并没有将医药费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内；其次，虽然保险公司与驾校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有关于该医保用药的约定，但保险合同不得对抗第三人，且该约定剥夺了被保险人享有更多理赔事宜的权利，并免除了保险公司自身本应该依法承担的赔偿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该条款无效；再次，从交强险设立的目的来看，其在于保障交通事故发生后，保护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的赔偿，从而得到及时的救治。用药是医院的专业行为，受害人、肇事者均非专业人员，无法判断医保用药或非医保用药，医生是根据患者的病情用药的，如果受害人在接受治疗时，还要考虑是否使用非医保用药，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治疗效果，这与设立交强险的初衷是相背离的。因此保险公司关于扣减非医保用药的意见，没有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沈晓洁审 判 员  罗明华代理审判员  罗慧青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曾凡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