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黔六中刑二重字第000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增勇，曾用名张增勇，贵州省水城县人，住贵州省水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六盘水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燕，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市检公一诉（2012）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增勇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一案，于2012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10月9日作出（2012）黔六中刑二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周增勇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9日以黔高刑一终字第45号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增勇及其辩护人徐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1年9月3日晚上8时许，被告人周增勇来到受害人李某甲的租住屋，二人喝了一瓶白酒，酒后被告人周增勇和李某甲抽烟说话，谈话期间被告人周增勇就用斧头背向李某甲的头部猛击，李某甲就和周增勇抢斧子，在争抢的过程中，斧头掉在水桶里，周增勇又顺手拿起放在床边的一把十字镐，打了李某甲的头部几下，李某甲惨叫了几声之后就没有了声音，于是周增勇就用床上的被子将李某甲盖住，找到李某甲的摩托车发票，骑着李某甲停放在家的红色摩托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甲生前系头颅左侧颞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左侧颞骨呈凹陷型、粉碎性骨折及左侧颅中窝至颅前窝呈粉碎性骨折，尸体因高度腐败脑组织完全液化，颅腔内脑组织损伤情况不能明确，结合死者颈部检查情况，综合分析死者李某甲应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周增勇于2011年9月22日在水城县盐井乡发明村上营组家中被抓获。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报告、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涉案财物价格鉴定书、法医鉴定及DNA鉴定报告、证人田某某、许某某、李某乙、周某甲、杜某乙、黄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周增勇的供述及辩解等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增勇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增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不是无故打李某甲，而是李某甲先踢我一脚”。被告人周增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增勇认罪态度好，案发系因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且系初犯、偶犯，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3日晚上8时许，被告人周增勇来到钟山区马鞍搬迁街周某甲出租给被害人李某甲（男，殁年38岁）的租住屋内买狗，二人喝了一瓶白酒，酒后被告人周增勇和李某甲抽烟聊天。之后，被告人周增勇与被害人李某甲因琐事发生打斗，被告人周增勇拿起斧头背向李某甲的头部猛击，李某甲就和周增勇抢斧子，在争抢的过程中，斧头掉在水桶里，周增勇又顺手拿起放在床边的一把十字镐，向李某甲的头部打击几下，李某甲惨叫了几声后就没有了声音，周增勇用床上的被子将李某甲盖住。随后，被告人周增勇找到李某甲的摩托车发票，骑着李某甲停放在家的红色摩托车（经鉴定，涉案摩托车价值5162元）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甲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六盘水市公安局侦查人员从周增勇处扣押红色鑫源牌二轮摩托车一辆。
2、情况说明证实，钟山分局刑侦大队侦查人员在周增勇家查获被害人李某甲的摩托车时，周增勇已逃跑，家中空无一人，侦查人员便将被害人李某甲被抢的摩托车拖走。
3、物价鉴定书证实，经六盘水市钟山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鑫源牌两轮摩托车一辆（型号XY150-12A）鉴定价格为人民币伍仟壹佰陆拾贰元（5162元）。
4、电话清单证实，李某甲手机（号码：136XXXX****）与周增勇（号码：182XXXX****）在2011年9月3日20时许有多次通话记录。
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办事处马鞍社区八组周某甲家出租屋内。中心现场进入李某甲租住的第二间，南墙靠西有一道木门（关闭状态）可通吴奎云租住的房屋，南墙靠东有一张单人床，床尾见一床被褥，被褥西侧见一具尸体，尸体头朝东南，脚朝西北，俯卧状，高度腐败成巨人观，上身赤裸，下身穿一条灰底黑条纹三角内裤，双赤足底面有疑似血迹（拍照后提取血样两份）；南墙靠西木质门北侧有一张四方桌，方桌东北侧桌腿距地面18cm处见一擦拭血迹（拍照后提取血样一份）；南墙上门东侧距门49cm，距地55cm见一处大小为30cm×12cm疑似擦拭血迹（拍照后提取血样一份），床头板上放有两部杂牌手机（关机状态，实物提取）；床头见一条红色枕巾、两个枕头，在靠北一个枕头上见一处7cm×4cm的疑似血迹；枕头下面有钱夹一个、户口本一本、农村信用社存折两个（实物提取）；枕头西侧见一件红色外衣，右袖口处有一疑似血迹，左边外衣兜有一部杂牌手机；一条黑色西裤，西裤上系有一根黑色皮带，左边裤腿下端见一处疑似血迹；南墙床上方贴有一条床单，床单上距东侧有行进血迹。床北侧地面有一枚残缺疑似血足迹，床北侧地面距床91cm距东墙171cm见一枚残缺疑似血足迹；床北侧见14枚烟蒂；东墙下距北墙70cm处有一只水桶，水桶内见一把木柄铁质斧头，水桶西侧见一张塑料凳，塑料凳南侧见一把火钳；东墙下靠床沿北侧见一张靠背椅，靠背椅上见一只白色陶瓷碗，一个蚊香盒，椅子下见啤酒瓶一只；距北墙92cm距东墙67cm地面见一把木柄十字镐，在距十字镐15cm处木柄上有疑似血迹，尖的一端有疑似血迹，北墙下靠东墙有一个碗柜，碗柜西侧见一张茶几，茶几上靠西有一支泸粮老窖牌酒瓶，茶几下靠东侧有一支泸粮老窖酒瓶（在酒瓶上用502熏显提取指纹三枚）。
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钟山分局刑侦大队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周增勇的家中提取黑色西裤一条、灰色夹克一件、白色T恤一件、黑色皮鞋一双。
7、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标记为“现场2号烟蒂”“现场8号烟蒂”“现场9号烟蒂”“现场10号烟蒂”“现场11号烟蒂”的物证上检出人DNA，经15个STR分型支持该物证为周增勇所留；送检的标记为“现场1号烟蒂”“现场床上的红色夹克右袖口血迹”“现场墙上的血迹”“现场地上血迹”“现场5号烟蒂”“现场13号烟蒂”物证上检出人DNA，经11个STR分型支持该物证为李某甲所留；送检的标记为“现场十字镐木柄上血迹”、“现场十字镐尖刃上的血迹”“现场黑色外裤上的血迹”“现场距床尾91cm处地面血迹”“现场桌子脚上血迹”“现场东墙上血迹”检出人血。
8、手印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手印JC1是嫌疑人周增勇右手中指所留，送检手印JC2是嫌疑人周增勇左手中指所留。
9、法医鉴定证实，死者李某甲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0、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周增勇指认2011年9月4日凌晨故意杀害李某甲的现场位于钟山区马鞍社区八组。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增勇的自然情况。
1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周增勇系被动归案。
13、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10日7时30分许，因我的叔叔（李某甲）已经不见了一个多星期，我和孔令朝到钟山区马鞍社区李某甲的出租屋里去找李某甲，走到门口时，我们在出租屋门口闻见一股腥臭味，我和孔令朝一起把锁撬开进入出租屋，发现李某甲睡在地上发出一股强烈的腥臭味，我们才发现李某甲已经死了，我们就报警了。李某甲有一辆红色鑫源牌二轮摩托车，今天发现尸体时，车不见了。
14、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3日21时许，我被住在隔壁的男子发出的声音吵醒，以为是喝醉酒，就用被子盖着头继续睡。
15、证人杜某甲（连）书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的一天，我和周增勇到水城县盐井乡他三舅家去吃酒。他开的就是辆红色摩托车，晚上十点左右，周增勇的母亲来找到我，说派出所的人来找周增勇，喊我打个电话给他，我打了电话给周增勇，问他在什么地方，周增勇说他在包谷地里，我就讲他妈说派出所的在他家找他，我还没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晚上12点左右周增勇回到家，才将他杀死人的事告诉我们，当天晚上周增勇就上山躲去了。
16、证人伍某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左右，我家被偷过一匹马。当时的村民都和我去找的，周增勇也去了。我们去李某甲家找过，当时就怀疑是他干的。
1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李某甲右手腕处有块疤，已经有四五年了，不知道是怎么受的伤，现在手是伸不开的，还有右脚是骑摩托车摔断的。
18、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将房子租给田某某的叔叔李老七（李某甲）。
19、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摩托车发票是周增勇拿给我，放在家里的，但我不知道这发票的来源。
20、被告人周增勇的供述证实，2011年9月3日晚上天刚黑没多久，大概七八点钟，李某甲（李老七）打电话喊我去他的租住房看狗，我就从市一中后面往马鞍山方向走，因为我不知道他住什么地方，李某甲到路边接得我。李某甲带我进去后，先看见院子里栓了三条狗，他就问我要哪条，我说要凶的，他就说凶不凶一会再说，叫我先进屋喝酒。我和李某甲进到他的房间里，我们两个坐在他的床上，李某甲靠近床头，我靠近床尾，李某甲拿了一瓶白酒出来，我们边吹牛边喝酒，一人喝了半斤，李某甲将衣服裤子脱了坐在床边和我吹牛。当时大概是十点过的样子，吹着吹着李某甲就问我还记得我们村村民伍某某家丢马的事情不，我说记不得，他问我当时伍某某是不是带人去他家找过，我说是，他又问我当时在不在，是不是一起去他家的，我就说我去的，然后我又问他是不是有意见，李某甲当时就踢了我一脚，我就站起来和他扭打在一起，我看见碗柜旁有把斧子，就伸手拿过来向李某甲头部猛击，具体打了几下我记不住了。李某甲就和我抢斧子，在争抢的过程中，斧头掉在水桶里，我挣开李某甲之后又将靠在墙上的一把十字镐拿在手里向李某甲挖去，从上往下挖，具体挖在什么地方没注意，当时看到李某甲满脸都是血，我继续打他，李某甲后退时绊着床边倒下去，我又用十字镐向他的头部打了几下，李某甲靠坐在床尾的墙边哼。然后我就想骑着李某甲的摩托车跑，有发票的话出去就不怕被查，我在房间里找，看见他床上的凳子上有一张折好的像摩托车合格证的纸，我拿起来一看确实是，还有购车发票也在，我就装在包里，将李某甲的摩托车推出来，当时钥匙是插在车上面的，我就骑着李某甲的摩托车到茶叶林杜连书的住处玩，杜连书看见我身上有血，就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是骑车不小心摔着的，我在她那玩到下午三点过钟就骑着摩托车回盐井乡去了，在盐井乡睡了一晚上又回到水城。我舅舅死了，我回去帮忙时得知警察来抓我，就跑到山上去躲，直到后来被公安机关抓住。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增勇因琐事与他人争吵后，持械将被害人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周增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将被害人杀死后，秘密窃取被害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盗摩托车已被追回，且被告人周增勇认罪态度好，对其犯盗窃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其辩护人所提“认罪态度好；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仅有被告人的辩解，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证实被害人有过错，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认罪态度好，本院对其所犯盗窃罪予以从轻处罚；对其犯故意杀人犯罪，后果严重，手段残忍，不予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具体情况，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对其限制减刑。被告人周增勇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增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所处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周增勇限制减刑；
三、作案工具十字镐一把，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四、赃物摩托车一辆，发还被害人家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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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韩德刚
代理审判员 李学明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