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一终字第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灏琨，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荣，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加左，男。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索林，山东林索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玉，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家臣，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茂祥，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忠明，男。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任万东，山东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剑涛，山东万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与上诉人周广玉、许家臣、宋茂祥、贺忠明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军荣及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索林，上诉人周广玉、许家臣、宋茂祥、贺忠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任万东、孙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原审诉称，刘军荣系朱文尧之妻，朱灏鲲系朱文尧之子，朱加左系朱文尧之父。2015年1月18日下午5时许，朱文尧与许家臣在家喝茶后，共赴小区北面的盛汇农家乐酒宴。周广玉请客，参加人员有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及朱文尧。期间交互劝饮，致朱文尧大醉。散席后，周广玉、贺忠明、宋茂祥等不加照顾率先离去。当晚9时许，许家臣一人至刘军荣家，告诉刘军荣朱文尧不知去向，刘军荣多方联系并沿途寻找至当晚12时仍未找到。次日一早，刘军荣等与人各处寻找，在饭店西侧小河边传来噩耗，经东公分（证）第4号《法医鉴定书》确认，朱文尧无明显致命外伤系冻死。从现场看是先落水上岸后无人照顾惨然冻死。事后刘军荣多次找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询问此事，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均百般推诿。刘军荣认为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劝饮致醉，又未履行照顾、护送及救助义务，与朱文尧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明显。请求法院判令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584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904元、丧葬费25119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在内，合计732463元的60%为439478元。
周广玉、许家臣、宋茂祥、贺忠明原审辩称，首先对死者的不幸表示同情，但对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的赔偿要求以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认可。因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所述与事实不符，在2015年1月18日当晚的聚会死者并未在被邀之列，系周广玉邀请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进行聚会，因许家臣中午和死者在单位参加聚会饮酒后在死者家中喝茶解酒，死者得知许家臣晚上有约后便一同前往。其次，饭桌上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并未存在互相劝饮至死者大醉的事实，更不存在本案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对死者不加照顾率先而去的事实，因为死者并不在被邀朋友之列，故周广玉、宋茂祥对死者均不熟悉，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并没有进行任何形式劝酒，死者自己仅饮二两酒，不存在大醉情形，而是神志清醒和语言清楚，在许家臣的陪同下要求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先走，不存在不加照顾、率先离去的事实。第三，对死者自愿饮酒的行为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无过错，不存在有不当或强行劝酒的行为，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也无证据证明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有存在上述行为，饭后死者无明显醉酒和行为失常等需要照顾的危险状态，因死者在饮酒后去方便要求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先走，在许家臣表示要求留下来陪死者的情况下，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才离开，已不具备再次救护死者的可能性。许家臣在陪同中，死者因发现手机不见了便要求许家臣重返酒店，许家臣在离开死者寻找手机前一再叮嘱死者在原地等待不要离开，其已尽到合理的义务，等许家臣返回时发现死者不在原地，并沿途寻找将情况及时反馈给刘军荣，并再次随刘军荣返回原地寻找并拨打其手机，还建议刘军荣去办公室查看，刘军荣未听取许家臣的建议而是返回家中等待天亮。第二天一早，许家臣便和刘军荣联系返回原地寻找，整个过程中许家臣并无过错和重大过失行为，已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的行为和死者的死亡不存在任何的必要因果关系。第四，死者死亡的地点并不在回家的必然道路上，警方的鉴定仅排除他杀，并未对死者进行尸检，无法确定死者真正死亡的原因，是否因其他原因、其他疾病导致死亡，无法排除。综上，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主观上并未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客观上也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并已完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与死者的死亡无任何必然因果关系，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8日下午5时许，朱文尧与许家臣在家喝茶后，共同参加位于其所居住的小区北面盛汇农家乐酒宴。该酒宴由周广玉请客，参加人员有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及朱文尧。散席后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均各自离开。当晚21时许，许家臣一人至刘军荣家告诉刘军荣，朱文尧不知去向。刘军荣多方联系并沿途寻找至当晚12时仍未找到。2015年1月19日8时59分，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黄河路派出所接到报警，在东营市东营区西一路森林公园对面小河边发现一具尸体，经东营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确认，该死者为朱文尧。2015年1月21日，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出具的死因鉴定通知书确认：“尸体经检验无明显致命外伤，系冻死。”
刘军荣系朱文尧之妻，朱灏鲲系朱文尧之子，朱加左系朱文尧之父（生于1930年11月24日，居住在山东省平度市白沙河街道办事处巡寨村，共有五个扶养人），均系死者朱文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29222元，城镇居民消费支出18323元，城镇在岗平均工资50238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朱文尧喝酒及死亡的时间具有连续性，并且公安机关已经排除他杀的可能，且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原因导致朱文尧冻死，故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以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劝酒致朱文尧饮酒过量，丧失自控能力导致其被冻死，而要求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朱文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有认知能力和控制能力，明知饮酒过量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仍然过量饮酒，是导致其死亡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因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在喝酒过程中以及酒后对朱文尧未尽到劝阻及照顾的义务，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承担15%的赔偿责任。因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朱文尧的死亡存在减轻责任的情形，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各承担3.75%的民事赔偿责任。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主张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5119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18323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朱文尧死亡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依法酌情支持4000元，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的其他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军荣、朱灏鲲、朱加左因朱文尧死亡产生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5119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18323元，共计627882元，周广玉、许家臣、宋茂祥、贺忠明分别按3.75%的责任赔偿刘军荣、朱灏鲲、朱加左23545.5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周广玉、许家臣、宋茂祥、贺忠明分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9元，由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负担3303元，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分别负担56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四被上诉人按40%的责任赔偿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291152元。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四被上诉人共承担15%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一、四被上诉人在明知朱文尧中午已经饮酒的情况下，晚上仍放任朱文尧喝酒，导致朱文尧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减弱、丧失，造成朱文尧死亡；二、大家在一起喝酒无过错，但是在朱文尧出现了过量饮酒的行为时，四被上诉人以及朱文尧之间就产生互相提醒、阻止过量喝酒、照顾、护送和通知家属的安全注意义务，可是四被上诉人并没有尽到这一安全注意义务，致使朱文尧死亡；三、许家臣在当晚不到20时时已经发现醉酒的朱文尧不知去向，可是直到20时才通知到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且带领上诉人在错误的地点寻找朱文尧，致使错过了最佳的寻找时机，导致朱文尧死亡。综上，四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请求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当庭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应对朱文尧的死亡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朱文尧系自愿饮酒，在饮酒过程中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未对朱文尧进行强行劝酒，饮酒完成后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因此，不应对朱文尧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1、朱文尧作为成年人，其自愿饮酒行为完全合法，各上诉人无权利也无义务阻止朱文尧的合法饮酒行为。因为我国法律、法规中也无规定他人阻止成年人饮酒的强制性义务。2、因朱文尧中午已喝过酒，所以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未对朱文尧进行劝酒，而是朱文尧自己倒了二两多白酒，被上诉人也无证据予以证明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存在对朱文尧进行强行劝酒的行为，所以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在与朱文尧饮酒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3、聚餐结束后在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与朱文尧都饮酒的情况下，朱文尧并未出现醉酒、行为失常等需要特殊照顾的状态，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行为已尽到预期的合理的注意义务。上述情形有饭店服务员证言证实，各上诉人与朱文尧之间不存在送回的先后顺序问题，在确定朱文尧有许家臣陪同回家的情况下，周广玉自行打车回测井住处，宋茂祥与贺忠明一同回电厂住处，自此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已然不再具有照顾、救助朱文尧的可能性。许家臣陪同朱文尧回家的过程中，因朱文尧找寻手机不见的情况下，许家臣让朱文尧留在原地等待，其回饭店为朱文尧找寻手机，当许家臣返回原地后发现朱文尧已然不在，便沿路寻找直至朱文尧家中，在寻找到朱文尧家发现朱文尧并不在家的情况下，许家臣便将此情况告知朱文尧家属，后又同朱文尧家属沿路返回再次寻找，在寻找未果的情况下，许家臣便建议朱文尧家属到单位再寻找，因朱文尧有喝完酒回单位睡觉的习惯，朱文尧家属因此并未听取建议再到单位寻找，然后各自回家休息。直至第二天早上，当许家臣再同朱文尧家属寻找朱文尧时才在事发地发现朱文尧发生该意外。在此过程中许家臣也已然尽到所有的合理义务。其次，在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不能想当然的推定朱文尧的死亡原因必然是因醉酒引起的冻死。公安鉴定结论为朱文尧系落水后上岸冻死，但何种原因导致朱文尧落水不得而知，是否有其他疾病原因导致朱文尧被冻死亡，因死者家属未要求公安机关对朱文尧做尸体检验，未进行酒精检测，因此死者具体死亡原因无法确定。而在许家臣离开朱文尧返回饭店为其找寻手机的过程中是否有其他意外情况发生也未进行相应排除。因此在很多因素不能完全确定的情况下，不能想当然的推定朱文尧的死亡原因必然是因醉酒引起冻死。再次，不能将普通义务进行泛化。宴请与被宴请是中国人的传统习俗，宴请期间推杯换盏是人们的通常习惯，如果认为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聚在一起饮酒就产生法律上的义务关系，这显然是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只有在聚饮期间，因饮酒导致某些饮酒人出现特定危险情形，其他共同饮酒人才应出现特定义务。本案中各上诉人与朱文尧聚餐期间及聚餐结束后，朱文尧并未出现特定危险行为，因此各上诉人对朱文尧不应当存在特殊的照顾、护送的救助义务。最后，在不构成我国民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的无过错赔偿责任的情形下，要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是一种过错责任。而本案中各上诉人主观上并无强行劝酒或恶意灌酒的故意，客观上对于聚餐后朱文尧回家的行为已然尽到通常行为人应当注意的合理义务，朱文尧的喝酒行为与其死亡不必然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满足正常的民事赔偿构成要件。二、本案属于一般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纠纷，并不适用特殊的举证责任倒置规则，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提供证据证明朱文尧的死亡原因系喝酒之外原因导致的，显然不符合我国相关法律对于举证责任的规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审判决对涉案赔偿责任的划分比例是否适当。
二审中，上诉人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上诉人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质证。
证据一、照片8张，系刘军荣拍摄于趣园饭店及聚餐的盛汇农家乐饭店。证明：两饭店的外观、环境明显不同，聚餐的饭店位于趣园饭店的北面一公里左右，而许家臣代领刘军荣寻找的地点却是趣园饭店南面，朱文尧死亡地点是位于盛汇饭店的南边的河边。
证据二、谈话录音1份。证明：1、周广玉承认当晚不到20时的时候聚餐就结束了，许家臣陈述走的是一个土路以及有杂草的地方，朱文尧在坡上摔了一跤，许家臣把朱文尧拉起来又往前走。2、许家臣留下朱文尧独自一人。3、许家臣承认代领刘军荣寻找朱文尧的地点是错误的。
上诉人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对证据一，照片的拍摄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照片拍摄不全面。没有拍摄盛汇饭店的正面，也没有拍摄事发的真实地点。朱文尧死亡的地点是在西一路西侧大河西边的苹果林中。朱文尧并不在周广玉请客的范围之内，因为中午朱文尧与许家臣在单位参加了聚餐，一起喝酒，朱文尧在得知许家臣要来参加聚会的情况下便一同前来，与在场的人并不熟识。证据本身也不能印证原告的证明目的。
上诉人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对证据二质证认为，录音不是原始载体播放的。录音中的人员、说话听不清，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趣园和盛汇是挨着的，都在西一路上，为了寻找朱文尧不可能只往南找，也可以向北找。通过公安机关的调查也可以看出吃饭的地点是盛汇而不是趣园。
上诉人周广玉、许家臣、宋茂祥、贺忠明未提交证据。
针对上诉人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周广玉、许家臣、宋茂祥、贺忠明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质证认为无法证明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宴请与被宴请是社会交往的一种正常活动，同事朋友之间在工作之余，宴请中举杯敬酒，这是社交活动的常识，是人们之间合法的正常的交往活动之一。在本案中，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与朱文尧一同饮酒并无过错，但其明知朱文尧中午已经饮酒的情况下，晚宴时一同饮酒，仍放任朱文尧饮酒。在朱文尧出现过量饮酒行为时，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没有尽到互相提醒、阻止过量喝酒、照顾、护送等安全注意义务，与朱文尧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朱文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过量饮酒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仍过量饮酒，是导致其死亡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审认定朱文尧应承担其死亡后果的85%的民事责任适当，本院予以支持。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上诉请求判令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按40%的责任赔偿，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并未对其上诉主张提交证据证明，原审认定周广玉、宋茂祥、贺忠明、许家臣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9元，由上诉人朱灏琨、刘军荣、朱加左负担2779.5元，由周广玉、许家臣、宋茂祥、贺忠明负担277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云
代理审判员 王 辉
代理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