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二终字第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男，汉族，1978年5月29日生，个体工商户，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孙晓明，通化市东昌区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宝斌，男，汉族，1967年6月14日生，个体工商户，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王月娥（系石宝斌妻子），女，汉族，1971年6月12日生，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韩译萱，吉林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安因与被上诉人石宝斌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的（2015）东江西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石宝斌一审诉称：石宝斌在通化市博利商贸有限公司新站店经营文化用品、玩具等，石宝斌常年在李安经营的安利佳玩具世界进货。2012年10月30日，石宝斌在李安处购进“火力悠悠王3雷霆”、“火力悠悠王3飞鹰”、“机甲战神刑开火刑剑”、“铠甲战队劈虎刀”、“钢甲勇士流星枪”、“铠甲战士震雷斧”六件玩具。在石宝斌销售过程中，经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三初字第244、245、246、248、249、250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石宝斌销售的上述六件玩具侵犯了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权，并判决承担被侵权人损失共计72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089元。后经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承担了上诉费1320元。石宝斌认为，李安销售产品质量不合格，未取得广东奥飞公司许可擅自销售被侵权人外观设计专利权近似的产品，没有保证产品的质量，未履行告知义务，导致石宝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销售了侵犯专利权的商品，承担了连带赔偿责任，给石宝斌造成了经济损失，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因此该经济损失应由李安承担。要求李安赔偿石宝斌经济损失74410元。
李安一审辩称：1、李安未向石宝斌出售过石宝斌主张的商品，石宝斌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依据民法通则136条，出售质量不合格商品未声明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石宝斌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3、石宝斌本次诉讼主张产品质量不合格，但其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是因其销售侵权产品而导致的，与产品质量无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宝斌、李安均系个体工商户。石宝斌租赁通化市博利商贸有限公司新站超市摊位，经营文化用品及玩具。2012年9-10月期间，石宝斌从李安处购买了六件玩具，在销售过程中即2012年10月30日，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律师通过公证处在石宝斌处购买了上述六件玩具，以此形式进行了证据保全。广东奥飞公司于2013年以通化市博利商贸有限公司侵害该六件玩具的外观设计专利权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提起了诉讼，经审理，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了（2013）长民三初字第244、245、246、248、249、250号民事判决，判决博利公司停止销售侵害广东奥飞公司外观设计专利权的商品，赔偿广东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合计72000元。博利公司不服该六份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经省高院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经委托二道江区人民法院对该六份判决予以执行，并执行完毕。博利公司行使追偿权，要求销售该六件玩具的石宝斌赔偿其因侵权而产生的赔偿费用及案件受理费、上诉费、执行费等损失744100元，石宝斌于2015年5月9日已实际赔偿了博利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石宝斌承租通化市博利商贸有限公司的摊位经营文化用品及玩具，在销售从李安处购买的玩具过程中，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石宝斌销售的六件玩具侵害了其外观设计专利权为由将博利公司诉讼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并经省高院二审终审，判决博利公司赔偿广东奥飞公司经济损失计72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等2410元。经执行程序，博利公司赔偿了广东奥飞公司的上述损失。博利公司向石宝斌进行了追偿，石宝斌已于2015年5月9日就上述损失赔偿了博利公司，其权利方实际受到侵害，故石宝斌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石宝斌作为销售侵权商品的主体，其赔偿博利公司后获得追偿权，且其与李安作为买卖合同的主体，李安销售给石宝斌的商品侵害了他人外观设计专利权，该行为既属于侵权行为又属于买卖合同的违约行为，该行为导致石宝斌受到经济损失，李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李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石宝斌经济损失744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李安负担。
李安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理由为：一、本案涉诉产品不是李安卖给石宝斌的，石宝斌无证据证明涉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二、三名证人证言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侵权主体必须根据专利法等法律、法规承担自己侵权行为产生的赔偿责任，而专利法没有规定销售者自行销售侵权产品被追究赔偿责任后，能够向其上手进行追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安不承担赔偿责任。
石宝斌二审答辩称：一、本案中涉诉的六样玩具及未涉诉的其它玩具都是从李安处购进的，石宝斌在一审时提交了两组证据能够证实，三名证人证言是真实可信的，应予以采信。二、石宝斌自始至终也没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涉案产品是外观专利侵权纠纷，所以本案实质是外观专利侵权追偿权案件的纠纷，并不是产品质量纠纷。综合以上两点，李安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安主张的与石宝斌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石宝斌在提供了安利佳玩具批发销售单和证人证言以及录音证据，均能证明石宝斌在李安处购买的安利佳玩具，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安上诉主张认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石宝斌是否有权向李安请求赔偿的问题。李安与石宝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石宝斌与李安之间的买卖合同因其销售了侵权产品，而导致买卖合同无效，因该无效合同，石宝斌因此而向专利权人赔偿损失72000元，因诉讼而支出241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故石宝斌有权向李安请求赔偿。
综上，本院认为：李安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合计3320元。由上诉人李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萍
代理审判员 汤化冰
代理审判员 王天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