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143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1956年9月21日出生；系被害人王×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1，1954年6月6日出生；系被害人王×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2001年4月9日出生；系被害人王×2之子。
李×之法定代理人李铁成，1977年3月28日出生；系李×之父。
王×1、白×1、李×之诉讼代理人胡卫国，北京汉卓律师事务所葫芦岛分所律师。
被告人包建国，男，1978年6月5日出生。
辩护人姚雪，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5）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包建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白×1、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松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包建国及其辩护人姚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白×1、李×的诉讼代理人胡卫国到庭参加诉讼，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故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包建国因感情问题与女友王×2产生矛盾，后于2015年6月16日5时许，在本市丰台区芳星园三区华芳旅馆二部地下室304号房王的租住处内，持尖刀刺击王×2颈部、胸部等部位数刀，刺破王的右侧颈总动脉、右肺上叶，致王×2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包建国于2015年6月1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查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现场及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包建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为：要求包建国赔偿丧葬费38780元、死亡赔偿金878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2193.5元。
被告人包建国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并表示愿意依法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的损失。
包建国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包建国案发后约上朋友商议表示自首，且将财物交给朋友托管，主观上有决定，客观上有准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包建国到案后对作案经过供述稳定，故包建国具有自首情节；2、包建国作案后随即要求他人救助，有减少损害后果的意志，且未将房门完全关闭或锁死，为他人救治被害人留有了机会；3、被害人对待二人感情问题的处理态度不当，存在一定的过错；4、包建国并非是蓄意准备工具杀害被害人，主观恶性较轻。综上，请求对包建国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包建国因被害人王×2（女，殁年35岁）提出与其分手而不满，遂于2015年6月16日5时许，至北京市丰台区芳星园三区华芳旅馆二部地下室304号王×2的租住处，持刀刺扎王×2头面部、颈项部、胸部等处十余刀，后逃离作案现场。当日10时30分许，王×2被他人发现异常，后通知旅馆工作人员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发现王×2已死亡，经鉴定，王×2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击颈部、胸部，伤及右侧颈总动脉、右肺上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警方通过调取旅馆监控录像，走访相关人员并对监控录像辨认，确认包建国有重大作案嫌疑。同年6月17日3时许，民警在丰台区宋家庄地铁站南侧出口南侧的一家大排档将正在与朋友商议准备投案的包建国抓获。
被告人包建国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878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梅×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6月16日5时许，我在华芳旅馆地下室听见304房间有摔东西、摔门等声音，没听见有吵架的声音，我路过304门口时从屋里出来一男子，右手捂着左小臂，双手上都是血，在那喊“杀人啦，杀人啦，快报警”。我很害怕，那男的让我报警，我对他说“你自己报吧”，他狠狠地对我说“你快点报警啊”，我说“要不你找房东吧”，我给他指了方向，就赶紧回自己屋了。当日14时30分我听说人死了。
梅×经对12张不同女性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7号照片中的女子（王×2）就是住在华芳旅馆304房间的女子；经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11号照片中的男子（包建国）是2015年6月16日5时许，其在华芳旅社看到的从304房间出来的男子，该男子手上有血。
2、证人王×3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6月16日5时许，我听见房间外有一女子的惨叫声，约20分钟后，我听见房间外有撞击木头的声音，有二三下，后来就没动静了。6时许，我看见对面304房间的门虚掩着，屋里的灯开着，我透过门缝看到床上露着一条腿。10时20分许，我发现304房间的门还是虚掩着，屋里灯还是开着，我从门缝又往里看了一眼，床上的那条腿还是那个姿势。11时许我对赵×说了外面惨叫的事，我们走到304房间门口，赵×推开门，她叫了两声“小雪”，躺在床上的人没有反应，我看见床上的人身上盖着一条被子，一条腿露在外面，被子上有一些血迹。我们就找房东，房东和我们走到304门口，房东撩开门帘看了一眼，说去报警，之后警察就到了。
王×3经对12张不同女性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2号照片中的女子（王×2）就是住在华芳旅馆304房间的女子。
3、证人赵×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6月16日10时30分许，住在303的王×3说凌晨4点多，听见外边一个女的叫了一声，早上6点多路过对门那间屋，看见门半开着，灯亮着，有个人躺着，露着大腿，现在都10点多了，那人还一个姿势没变。我和王×3一起到斜对面的房间，当时门还是半开着，灯也亮着，我先进的屋，王×3在我身后，我走到床边，看见那个人躺在床上，被子盖着脸和上半身，我喊床上的人没有反应，我发现床上和被子上有血迹，我和王×3就出了房间找旅馆负责人说了情况，旅馆负责人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民警到房间看了一下并报了“120”，“120”来后检查发现那个人已经死了。
赵×经对12张不同女性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9号照片中的女子（王×2）就是住在丰台区芳星园三区华芳旅馆304房间叫“小雪”的女子。
4、证人郭×（报警人）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华芳旅馆值班员。2015年6月16日10时许，住旅馆302室的一位女住户告诉我今天凌晨4点多听见304房间的女子喊了一声，到现在也没动静。我们到304房间门口，看见房间门口半开着，302房间的住户就喊304房间住户的名字，喊了半天没动静，我就报警了。
住304房间的女子叫王×2，有一个男子去年和王×2一起住过，当时登记的身份证是包建国，内蒙古人。今年包建国没有在这住过，但是他来找过王×2。2015年6月15日凌晨包建国来找王×2，当时王×2不在，我让他留下了电话。我听304房间对面的住户说包建国昨天晚上也来找过王×2。这名男子和王×2应该是男女朋友关系，王×2告诉我她去过内蒙这名男子家过年。
郭×经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11号照片中的男子（包建国）就是多次到华芳旅馆找304房间女住户的男子；经对12张不同女性照片继续辨认后指出11号照片中的女子（王×2）就是住在华芳旅馆304房间的女子。
5、证人白×2（包建国之友）2015年6月17日证言：2015年6月16日23时许，我接到张福×的电话，张福×说包建国惹事了，把他女朋友打了，听说打得挺严重的。后来我接到包建国的电话，说在方庄把女朋友打了，打得挺严重的，想找我说说这个事，然后去自首，我让他上我家这边找我，我又打电话叫了张福×。24时许，包建国到了，我们三人说这个事。包建国说用刀扎的，开始说扎了一刀，后来又说扎了两刀，具体扎了几刀他也说清楚。我和张福×就劝包建国自首，包建国也表示要去自首，然后包说他饿的不行，想吃点儿东西再去方庄派出所。我们三个人联系了朋友胡玉明一起吃顿饭，然后去了宋家庄地铁站边上的大排档，胡玉明已经到了，我们一起吃的饭喝了点酒，然后警察就到了。
6、证人福×（包建国之友）2015年6月17日证言：2015年6月17日24时许，包建国给我打电话说把那个女的（自称叫陈雪）给打了。后我去了白×2家，过了一会儿包建国来了，和我们说他拿刀把那个女的给捅了，我和白×2就劝他自首，包建国说先吃饭，吃完去自首，我们在宋家庄地铁站吃大排档时警察就来了。
7、证人胡×（包建国之友，别名胡玉明）2015年6月24日证言：2015年6月17日1时许，我一个叫“奥老”的老乡打电话说包建国和他女朋友吵架了，把他女朋友扎伤了，“奥老”说让包建国来大排档找我，他一会儿也来，还说包建国想去自首，要来商量一下怎么办。包建国到大排档找到我们后，说用刀把他女朋友扎伤，他想去自首，我们也劝他自首，包建国也同意了，但包建国说他饿了，想吃碗面，吃完就去自首，他好像刚吃完面警察就来了，把包建国带走了。当时在场的有福×、“奥老”和包建国我们四个人。
8、证人王×4（被害人同事）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6月14日19时40分许，我看见从丰台宝山KTV东侧麦当劳里面冲出一名男子，拽着正在走路的一个女子的头发将其摔倒，然后打了这个女的一巴掌。我发现被打的是我们KTV的服务员陈雪，我问这名男子怎么回事，这名男子自称是陈雪的男朋友，这名男子拽着陈雪向东到了五指生足疗店东侧辅路，上了一辆老款的夏利车。
王×4经对12张不同女性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3号照片中的女子（王×2）是宝山歌厅服务员陈雪；经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后指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包建国）是在丰台区宝山歌厅麦当劳门前打陈雪的男子。
9、证人王×5（王×2之姐）证言：包建国和王×2是男女朋友关系，他们是在北京打工时认识的，认识大概三四年了，处对象大约有一年。他们最近开始谈结婚的问题，王×2要求包建国家提供首付买房子住，但包建国不同意买房子，他们两人因为这事产生矛盾。最近王×2提出分手，两人矛盾开始激化。
10、证人何×（“999”急救中心医生）证言：中心布警是2015年6月16日11时28分许，我到现场是11时40分许，现场在丰台区方庄芳星园华芳旅社地下室内的一间出租房内，一个女子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身上有刀伤，有出血。我们到现场给她做了心电图，确定该女子已经死亡。该女子的面部、颈部、右胸部还有双手都有刀伤，该女子好像叫王×2。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明：2015年6月16日10时许郭×报警称，丰台区芳星园三区华芳旅馆304号房内的一名女子躺在床上，呼叫无应答。民警赶到现场发现该女子已死亡，经工作确定死者为王×2。民警调取了旅馆内现场周边录像，发现有一男子有重大作案嫌疑，后经郭×辨认指出录像中的男子叫包建国，与死者是男女朋友关系。同年6月17日3时许，民警在丰台区宋家庄地铁站南侧出口南侧的一家大排档将包建国抓获。当时与包建国在一起的还有其朋友福×、白×2等人，民警在福×身上发现包建国的身份证、银行卡及手机，经询问，福×称包建国在被抓获前曾将上述物品交给其。包建国到案后供称其作案时所穿的短裤仍穿在身上，民警遂将该短裤提取扣押，并与扣押的上衣一并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鉴定。
12、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及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芳星园三区华芳旅社二部地下室304号。房间房门朝北开，为单扇内开木门，门外侧可见红色门帘，在门帘上可见擦蹭血迹，木门外侧可见裂痕，木门外侧把手下方可见滴状血迹，木门外侧把手西侧用磁粉显现提取指纹痕迹五枚，进门地面可见娃哈哈水瓶。室内双人床上可见白底花点状被子和床单，被子下方可见一女尸，头南脚北呈仰卧状，尸体头部东侧可见一把单刃刀，刀把呈棕色，刀全长0.22米。在尸体身下可见血泊，尸体左脚脚面上可见滴状血迹。架子面上可见塑料扇子、杂物及滴状血，在扇子上用磁粉显现提取指纹痕迹两枚。沙发床东北侧床单上可见滴状血，双人床北侧地垫上可见滴状血，垃圾桶内农夫山泉矿泉水瓶上可见滴状血，室内东墙上可见喷溅血，室内电扇扇叶罩上可见滴状血，电视顶部可见滴状血迹，写字台台面上可见滴状血迹，写字台中间抽屉呈打开状，该抽屉上可见滴状血。室内西侧可见简易衣柜，衣柜呈破损状。上述痕迹、物证均已提取并送检。
13、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头面部：右眼外下可见条形创口1处，右耳前可见条形创口2处，右口角可见条形创口1处，以上创口均深及肌层。双上眼睑皮肤分别可见小片状皮下出血，呈青紫色；右颧部可见片状擦伤1处，右口角外侧可见片状擦伤1处。鼻骨触及骨折。颈部：左侧可见条形创口1处，深及肌层；颈部右侧可见条形创口1处，深及肌层；项部发际内可见条形创口4处，均深及骨质。
躯干部：右乳头外上方可见条形创口1处；右乳外下可见条形创口1处，均深及胸腔。四肢部：左上臂下段前侧可见片状皮下出血1处，左前臂下段后外侧可见片状皮下出血1处。左手背第3、4、5掌指关节可见条形创口1处，创腔内可见3、4、5掌指关节大部离断，左手食指近节可见贯通性创口1处，近端指间关节可见部分离断；左手掌可见条形创口1处。右上臂下段前侧可见条形创口1处；右手背尺侧可见条形创口1处。左膝部可见片状皮下出血1处，右膝部内下方可见片状皮下出血1处。
经对王×2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其主要损伤为头面部、颈项部、胸部及双上肢的创口，创口创壁光滑、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部分创道较深、创口长短不一，根据损伤特点分析认为符合锐器刺切所致。解剖检验见右侧颈总动脉横断；右肺上叶破裂口；右侧胸腔积血1000毫升。结合面部苍白、双眼球睑结膜苍白、心腔及大血管空虚、左心室内膜下出血斑、胸腹腔脏器贫血貌等尸体征象；分析认为王×2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王×2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击颈部、胸部，伤及右侧颈总动脉、右肺上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死者左右手指甲擦拭物（检测脱落细胞）、死者右手手腕擦拭物（检测脱落细胞）、死者颈部擦拭物（检测脱落细胞）、死者鼻子上擦拭物（检测脱落细胞）、死者嘴唇上擦拭物（检测脱落细胞）、现场十三处血迹、死者睡衣粘取物（检测脱落细胞）、刀刃上血迹、刀柄擦拭物（检测脱落细胞）、包建国短裤（检测血痕）为王×2所留；农夫山泉水瓶（检测唾液斑）为混合结果，与王×2、包建国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1、白×1是王×2的生物学父、母亲。
15、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手印鉴定书证明：2015年6月16日，北京市丰台区芳星园三区华芳旅社二部地下室304号故意杀人案，现场塑料扇子上提取的指纹痕迹与送检的嫌疑人包建国右手拇指的样本指纹是同一人所遗留。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扣押的刀（单刃）一把、水瓶（农夫山泉牌）一瓶等物品的情况。
17、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6月16日向郭×调取了丰台区芳星园三区华芳旅馆监控录像。
18、监控录像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观看说明证明：监控录像显示时间2015年6月16日5时10分40秒包建国踹门进入王×2房间；11分03秒离开；5时11分19秒包建国返回；5时11分39秒离开；16时35分包建国再次踹门进入房间；17分12秒出房间后与一女子对话并离开。监控时间比实际时间快4分钟。
19、户籍材料、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王×2的身份、死亡及已火化的情况。
20、户籍材料、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出具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包建国的身份及劣迹情况。
21、被告人包建国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09年我在丰台区方庄八方豪情歌厅认识的坐台小姐王×2，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就同居了。2013年我得了尿毒症后回家养病，家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有段时间我和王×2没有联系。我在老家时王×2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的姐姐和姐夫在广西南宁做物流，让我过去帮忙。过了一段时间我去找她，发现她们是搞传销的一帮人，这时王×2一直和我在一起，感情不错。2015年3月王×2回了辽宁老家，5月她说分手，我很生气，因为我跟她同居交往的这段时间为她花了不少钱，之前她还承诺在年底嫁给我，为了她我和老家的女朋友还分手了。2015年6月13日，我买了南宁到北京的火车票，第二天我在北京西站下了车，王×2虽然说她在辽宁老家，但我估计她在北京，我想找她理论理论。6月16日零点左右，我和老乡苏雅拉吐在丰台区宋家庄地铁附近喝酒，后去了八方豪情歌厅，凌晨二三点钟我俩离开歌厅各自打了一辆车，在车上想到王×2和我分手的事情我很生气，想再找王×2谈一次，因为头天找王×2谈过一次，她的态度不好。我去她住的地下室，从正门进入地下室，她的屋门反锁，我用右脚直接把门踹开，王×2“啊”的叫了一声，屋里很黑，我也没开灯，昨天我来找她谈时我知道一进门左手柜子上有把水果刀，我摸到刀直接冲到王×2躺的床头边左手按在床上支撑着我自己，右手拿刀朝王的上身扎去，她当时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我扎了很多刀，她用双手挡我的刀，护着她的脑袋，扎完我什么也没管，刀我也没带走，直接离开了屋，刀具体放在什么位置我记不起来了。我离开之前她仰面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我把门带上但没关死，我准备从地下室小门走，走到楼梯的一半时看见手上有血，我想返回看看把王×2扎成什么样了，我用右脚把门推开，没开灯，叫了几声王×2，她没反应，静静的躺在床上，和我刚才离开时一样，我看到她盖的被子有一块耷拉在床下，我就把被子往床上放了一下就出来了。在门口右拐的地方我面对面碰见了一个住在地下室的20来岁的女的，穿着睡衣，这时是凌晨4点左右，我对这女的说王×2那屋出人命了。我听见那女的在王×2屋门口喊了几声“陈雪”，我也没管就离开地下室走了。
我离开她的出租屋后，坐摩的到隆福宫宾馆旁边下车，发现我的上衣正面上部分有血，我把上衣扔在了厕所内的垃圾桶里，到丰台蓝调国际小区旁边的早市买了一件半袖上衣和一双灰色系带的运动鞋，将我作案穿的鞋扔在蓝调国际的路边上，后我在昌平用借的电话给白×2和张福×打电话，说我把王×2扎了，可能死了，他俩说自首吧，在三路居等我一块儿去。到了三路居，白×2和张福×在那儿等着我，他们问我打算怎么办，我说投案，他们说苏雅拉吐在宋家庄地铁站，我把我没有卡的手机、身份证、二张工商银行卡交给了张福×，并跟他说投案后，把这些物品交给我的家人，后我们四人在宋家庄地铁站吃饭，白×2或张福×给我叔叔刘成打电话说我把王×2捅了，挂了电话告诉我说我叔叔让我投案，我在桌子上睡觉了，一会儿警察来了把我带到公安局。
包建国指认其作案后逃跑至丰台区隆福宫宾馆大院内卫生间洗手，并把上衣扔在卫生间的垃圾桶内，公安人员在该桶内提取到其所扔的白色上衣；包建国指认北京市丰台区芳星园三区4号楼地下室的“华芳旅馆”304房间是王×2居住的房间，2015年6月16日凌晨其在该房间里面用刀子将躺在床上的王×2扎伤；包建国在12张不同女性照片中辨认出12号照片中的女子（王×2）是王×2；包建国在12张不同尖刀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刀是其刺扎王×2的刀。
2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材料等证据证明所受损失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它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包建国不能正确处理情感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所犯罪行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包建国作案后确已准备去公安机关投案时被抓获，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以自首论等情节，本院对其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另因包建国犯罪的情节、后果特别严重，主观恶性大，本院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包建国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包建国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数名证人证明包建国被抓获前已有投案的意思表示，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包建国已将其个人物品委托朋友保管，说明包建国已为投案做出客观准备，属于“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的情形，此时包建国虽被公安机关抓获，但仍应当依法视为自动投案。包建国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符合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所提包建国作案后随即要求他人救助，有减少损害后果的意志，且未将房门完全关闭或锁死，为他人救治被害人留有了机会以及包建国并非是蓄意准备工具杀害被害人，主观恶性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包建国持刀刺扎被害人要害部位十余刀，刀数多、力度大，足见其主观恶性大，且作案后亦未主动救治被害人，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包建国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丧葬费之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项目及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在案扣押物品，本院依法一并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包建国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包建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包建国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包建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白×1、李×丧葬费人民币三万八千七百八十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白×1、李×其他诉讼请求。
五、在案扣押刀（单刃）一把、睡裙（粉色）一条、内裤（紫色）一条、短裤（浅色）一条、上衣（白色、半袖）一件、卫生纸（JIEYU牌）一团、水瓶（农夫山泉牌）一瓶、水瓶（娃哈哈牌）一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轶松
代理审判员 韩绍鹏
人民陪审员 陈永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