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民终字第1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梅，女，40岁，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庆辉，男，18岁，蒙古族，农民。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齐凯利，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科尔沁区某某镇西某某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刘宏，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巨辉，男，46岁，汉族，农民，通辽市科尔沁区某某镇西某某村党支部书记。
委托代理人蔡荣贤，内蒙古科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青，男，61岁，汉族，农民。
上诉人张红梅、谭庆辉诉被上诉人通辽市科尔沁区某某镇西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刘树青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4）科民初字第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红梅、谭庆辉的委托代理人齐凯利，被上诉人通辽市科尔沁区某某镇西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委托代理人高巨辉，被上诉人刘树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某某村村民委员会于1996年分为东某某和西某某两个村民委员会，争议林地的所有权划归被告通辽市科尔沁区某某镇西某某村村民委员会所有。原告张红梅、谭庆辉，被告刘树青和谭某某均系东某某村村民。1985年10月24日，被告刘树青与原某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关于绿化沙坨承包合同书》，原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将座落在本村南坨子地，长650米、宽160米，左邻王某，右邻学校（面积约为239亩）的沙坨，承包给被告刘树青植树造林，但合同没有约定承包期限和给付承包费的内容。1995年11月12日，通辽市人民政府为刘树清颁发了面积为15亩通辽市林字091××××号林权证，并记载了争议林地的四至，东邻王某，西邻学校，北至林地，南至某林场。2005年11月10日，在原沙坨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内，原告张红梅丈夫谭某某与被告刘树青签订了林地《转让证据》，约定内容为：刘树清林地转让给谭某某，因刘树清欠谭某某人民币数万元，因没有钱还，所以把林地转让给谭某某，转让林地一次还清。转让人“刘树清”，接收人“谭某某”，证明人“于某某”。但双方在签订该转让合同时未经被告通辽市科尔沁区某某镇西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即该林地的发包方的同意，林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刘树青名下。
另查明，2012年3月23日通辽市科尔沁区农牧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了申请人（本案被告通辽市科尔沁区某某镇西某某村村民委员会）与被申请人（本案谭某某与被告刘树青）以地抵债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5日，通辽市科尔沁区农牧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了科农仲案（2014）第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支持科尔沁区某某镇西某某村委会的仲裁请求。被申请人签订的以地抵债转让证据无效，被申请人刘树青与谭某某2005年11月10日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无效。2、本案争议林地承包经营权应由西某某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继续发包问题。
再查明，“刘树青”与“刘术清”、“刘树清”系同一人。2015年3月14日谭某某因急性脑出血死亡，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谭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有母亲陈某某，妻子张红梅，儿子谭庆辉，其中张红梅和谭庆辉表示愿意继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二人作为本案原告，陈某某向法院出具放弃参与诉讼声明。
以上事实，有原告的起诉状及其提供的证据，被告的答辩及提供的证据，于某某的询问笔录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国家所有的矿藏、水流，国家所有的和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林地、山岭、草原、荒山、滩涂不得买卖、出租、抵押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形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形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本案被告刘树青是林地的使用权人，而非所有权人，其无权买卖林地，刘树青与谭某某签订的转让证据实际上是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约定由被告刘树青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谭某某抵偿债务，未经发包方同意，且双方约定是用于抵偿债务，上述约定虽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因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相抵触，应属无效约定。对原告主张2005年11月10日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有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树青与原告张红梅之夫谭某某于2005年11月10日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张红梅、谭庆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鉴定费10600.00元，由原告张红梅、谭庆辉负担100.00元，被告刘树青负担10600.00元。
上诉人张红梅、谭庆辉不服一审判决，其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树青之间的《林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刘树青将承包林地转包给了上诉人，有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刘树青收承包费收据予以佐证。有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的鉴定。2005年11月10日上诉人与刘树青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双方真实意思都写在林地承包合同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仲裁程序中根本没有提及“转让证明的”的事情，上诉人请求的是确认2005年11月10日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而一审法院偷梁换柱审理确认的是《转让证明》的效力，超出了上诉人诉请范围审理和裁判。法院以职权调取于某某的讯问笔录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以职权调取证据的相关规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相互矛盾。二、一审认定“转让证明”的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某某村委会不具备主体资格。该林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树青双方之间的事情，合同上只有双方的签字，被上诉人西某某村委会不具备主体资格。西某某村不是争议土地的权利人，既不是该土地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发包人。没有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的权利基础。西某某村是在二轮土地完善承包6年后的2002年才从原某某村委会分立出去的，先有刘树青与原某某村签订的承包合同，后有西某某村委会的存在。分村时刘树青留在东某某村，刘树青与西某某村不存在土地承包关系，原某某村分村时是分人不分地，承包土地仍由原承包人继续经营。2002年原某某村划分成东、西两个村，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土地承包长期不变的强制性规定，只分人，不分地。无论是东村村民还是西村村民，原承包土地都没有作变更。本案中的被上诉人西某某村民委员会根本没有刘树青所承包的土地的所有权，西某某村既不是发包人，刘树青又不是西某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者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西某某村无权干涉刘树青的林地转包事情。其次，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的林地分期给付承包费，并不是以抵账方式给付承包费，并且进行了实际履行，有被上诉人刘树青写给上诉人的收据为证。故一审判决将西某某村委会作为当事人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错误。本案一审在2015年4月23日对此案开庭审理完毕后，为偏袒被上诉人，与2015年5月27日找到于某某作了讯问笔录，该笔录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又告知原告前去调解，实则继续开庭审理，通知内容与实际到庭内容相矛盾，从而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完全违背了公平的原则，其程序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4）科民初字第2082号民事判决，对案件依法进行改判或者发回重新审理。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5年11月10日，刘树青为甲方，谭某某为乙方签订了“林地转包合同”，内容为：“一、甲方将1985年10月24日在原某某村承包的239亩林地转包给乙方经营管理。二、……。三、承包期限自此合同签订日至甲方原绿化沙坨承包期满。四、承包费乙方首次给付甲方貳万元（20000、00）。2015年后，乙方每年再给付甲方叁仟元（3000.00元）。五、乙方有权处理林地树木，但应当遵守林业的法律法规。”当日，刘树清收到谭某某的承包费20000元。尔后，双方对该合同实际履行。
2014年5月5日，通辽市科尔沁区农牧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根据西某某村委会的申请，作出了科农仲案（2014）第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被申请人刘树青与谭某某2005年11月10日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无效。2、本案争议林地承包经营权应由西某某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继续发包问题。上诉人不服该仲裁，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谭某某与被告刘树青于2005年11月10日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有效。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0600元，由被告刘树青承担。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一、二审中提供的《林地转包合同》及谭某某支付给被上诉人刘树青200**元承包费收据及科农仲案（2014）第4号仲裁裁决书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根据谭某某与刘树青20**年11月10日签订了《林地转包合同》内容看，承包人先交10年的20000元，10年以后每年交3000元，因此，该合同应认定为为转包合同。第二、从卷内刘树青与谭某某2005年11月10日签订的“转让证据”看，没有转让年限及转让的款额，且与林地转包合同相矛盾，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树青无法说清以地抵债的事实，故无法确认该证据的合法性，因此，原审认定以地抵债的事实不清；第三、谭某某与刘树青20**年11月10日签订了《林地转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已实际履行多年，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签订的双方产生拘束力，该转包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西某某村委会，无权否定合同效力。所以西某某村委会主张涉案转包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张红梅、谭庆辉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与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4）科民初字第208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张红梅之夫谭某某与被上诉人刘树青于2005年11月10日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有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通辽市科尔沁区某某镇西某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鉴定费10600元，由被上诉人刘树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国亮
审 判 员 李雅丽
代理审判员 陈美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