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刑终113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妮，女，1982年3月19日出生于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汉族，初中文化，重庆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经常居住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7月9日到案，同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泽万，重庆耀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兴佳，女，1983年7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叙永县，汉族，大专文化，某公司业务经理，户籍地四川省叙永县，经常居住地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8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祝明华，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东，男，1991年5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青神县，汉族，本科文化，某公司业务经理，户籍地四川省眉山市青神县，经常居住地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l5年6月9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1月29日被逮捕，2017年8月28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田延茂，重庆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高军雷，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于河南省伊川县，汉族，小学文化，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南省伊川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2月28日到案，同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淘，男，1983年7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渝中区，汉族，高中文化，某公司业务经理，住重庆市渝中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11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1月29日被逮捕，2017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诉人郭妮、杨兴佳、杨东、原审被告人高军雷、王淘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渝0112刑初1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妮、杨兴佳、杨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某1、王某1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郭妮及其辩护人杨泽万、上诉人杨兴佳及其辩护人祝明华、上诉人杨东及其辩护人田延茂、原审被告人王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6日，被告人高军雷借用他人名义注册成立某公司，其本人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注册地为重庆市渝北区龙山大道×××号A栋1-××-8，实际经营地在渝北区××路某某大厦1层×号附6号。某公司成立后，超越其经营范围，从事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公开宣传并吸纳资金业务。高军雷先后任命徐某2（另案处理）及被告人郭妮为某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经营管理。被告人王淘、杨东、杨兴佳在某公司工作期间，先后被任命为业务经理，具体负责吸引客户到其公司投资，并对其所在业务组的业务员进行管理。
2014年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被告人高军雷先后以河南洛阳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称洛阳某甲公司）、洛阳某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洛阳某乙公司）、某某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某丙公司）项目需要资金为由，通过某公司向社会公众进行公开宣传，许诺高额投资回报及到期返本付息。某公司在揽得客户后，与出借人签订《委托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客户将资金借给洛阳某甲公司或洛阳某乙公司、某丙公司，某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客户将资金转至高军雷指定的董某、高军雷等人的账户或向某公司交付现金，由高军雷管理使用。经查，自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1月27日，某公司共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累计2675.07万元，涉及人数超过150人（主要为中老年人），至今尚有1408.6万元未予退还。
被告人郭妮于2014年5月到某公司工作，同年6月任总经理，其在任总经理期间，该公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1169.684万元。
被告人杨兴佳于2014年2月到某公司任业务员，同年7月接替王淘任业务经理期间。2014年2月至同年11月期间，杨兴佳个人直接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810.9万元。
被告人杨东于2014年2月到某公司任业务员，同年5月左右任业务经理。2014年2月至同年11月期间，杨东个人直接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296.5万元。
被告人王淘于2014年2月到某公司任业务员，后任业务经理，同年7月离职。2014年2月至同年7月期间，王淘个人直接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268万元。
2014年11月16日，被告人高军雷因另案被湖南省株洲市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因本案于2015年2月28日到案；2015年6月8日、9日、11日，被告人杨兴佳、杨东、王淘分别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到案后，高军雷、杨兴佳、杨东、王淘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罪行。
2014年12月3日，被告人郭妮到公安机关投案，因证据问题未被采取强制措施；郭妮离开重庆后，公安机关后因联系不上郭妮，对其上网追逃，2015年7月9日，被告人郭妮在陕西省西安市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前述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身份信息表，企业工商档案，高军雷、董某、高某甲、高某乙、杜某、张某6等人银行账户流水，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某公司印章及财务章、U盘一个、委托保证担保合同及宣传页若干，某公司客户信息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说明，证人韦某、于某2、钟某1、谭某、王某21、张某1、黄某1、钟某2、文某、张某2、哈某、朱某1、刘某21、刘某22、彭某1、杨某1、周某1、蒋某1、徐某1、申某、丁某、张某3、董某、李某1、龚某1、袁某1、钟某3、袁某2、李某2、田某、于某1、严某、须某、陈某1、刘某23、叶某、刘某24、王某22、李某3、杨某2、李某4、姚某1、姚某2、谢某、杨某3、黄某2、赵某、周某2、王某23、龙某、许某1、曾某、蒋某2、沈某1、向某1、邓某、黄某3、黄某4、熊某、陈某2、王某24、郑某、王某25、陈某3、王某26、黄某5、彭某2、刘某25、卓某、羊某、王某27、刘某26、陈某4、向某2、张某4、李某5、朱某2、黄某6、许某2、欧某、高某1、张某5、魏某、石某、刘某27、黄某8、黄某7、陈某5、龚某2、汪某、张某6、刘某28、杨某4、姜某的证言，被告人高军雷、郭妮、杨兴佳、杨东、王淘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高军雷设立某公司主要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不以单位犯罪论处；被告人高军雷、郭妮、杨兴佳、杨东、王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变相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高军雷、郭妮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兴佳、杨东、王淘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高军雷、郭妮、杨兴佳、杨东、王淘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高军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二、被告人郭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三、被告人杨兴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4万元。四、被告人杨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万元。五、被告人王淘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六、责令被告人高军雷退出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2675.07万元（已退还的数额予以扣除），责令被告人郭妮、杨兴佳、杨东、王淘与高军雷共同退出自己参与吸收的公众存款（已退还的数额予以扣除）。
上诉人郭妮提出其主动投案，应属于自首；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郭妮无共同犯罪故意，其行为系履行总经理职务，本案应系单位犯罪；一审判决责令郭妮退还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不当，郭妮仅仅领取了工资，并未获取涉案赃款。
上诉人杨兴佳提出其行为是民事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应系单位犯罪。
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杨兴佳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不构成犯罪；本案实际上属于单位犯罪，杨兴佳不是本案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杨兴佳即使构成犯罪，其犯罪后自首，又系从犯，建议法院判处缓刑。
上诉人杨东提出其系从犯，请求法院判处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系单位犯罪，应由单位负责人承担责任，而杨东并非单位负责人；杨东在本案中系从犯，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建议法院判处缓刑。
原审被告人王淘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如下意见：原审认定高军雷等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系高军雷个人为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而成立的公司，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杨东、王淘、杨兴佳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院依法判处。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杨东、杨兴佳、王淘系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相关证据及二审期间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杨兴佳、杨东、王淘经电话通知到案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妮、杨兴佳、杨东与原审被告人高军雷、王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变相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某公司系原审被告人高军雷为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设立的，本案应以个人犯罪论处。上诉人郭妮、杨兴佳、杨东与原审被告人高军雷、王淘共同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一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高军雷与郭妮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杨兴佳、杨东与王淘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减轻处罚。高军雷、郭妮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从轻处罚。杨兴佳、杨东与王淘经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郭妮提出其主动投案，应属于自首的意见，经查，郭妮系公安机关网上追逃被抓获归案，其行为不能认定主动投案，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郭妮提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意见，经查，郭妮担任某公司总经理实际负责某公司的具经营管理，包括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宣传、业务人员及业绩管理等，其在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该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郭妮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责令郭妮退还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不当的意见，经查，因郭妮在管理某公司期间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与高军雷等人构成共同犯罪，理应对共同犯罪期间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承担退赔责任，至于其实际分得赃款金额，不影响共同犯罪的构成以及退赃责任的承担，故该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郭妮的辩护人、杨兴佳及其辩护人、杨东的辩护人均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某公司系原审被告人高军雷为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一犯罪活动而设立，不属于单位犯罪，故该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杨兴佳提出其行为系民事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杨兴佳明知高军雷等人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系违法犯罪行为而为之，其主观上有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帮助高军雷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一犯罪行为，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构成，故该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杨兴佳的辩护人提出杨兴佳系自首的意见，经查，根据二审期间新证据证实，杨兴佳系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故该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杨兴佳的辩护人、杨东及其辩护人提出建议法院判处杨兴佳、杨东缓刑的意见，经查，杨兴佳、杨东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刑初12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即被告人高军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被告人郭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责令被告人高军雷退出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2675.07万元（已退还的数额予以扣除），责令被告人郭妮、杨兴佳、杨东、王淘与高军雷共同退出自己参与吸收的公众存款（已退还的数额予以扣除）。
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刑初123号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被告人杨兴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4万元；被告人杨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万元；被告人王淘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兴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4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7年8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五、原审被告人王淘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7年7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但 斌
代理审判员 刘其柱
代理审判员 代英勋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