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4民终2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新区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镇江新区港南路401号19层。法定代表人：田苗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强，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非，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丰中南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芜申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振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娟，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银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界牌镇灯城大街。法定代表人：张广仁，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镇江新区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汇丰中南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丹阳市银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16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江担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该民事裁定书混淆了相关法律关系和法律概念。所谓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执行标的物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的案外人，认为执行行为侵害或影响其合法权利，而提起的排除对该标的物执行的诉讼。执行异议之诉作为一种执行救济手段，为案外人对抗执行行为可能造成的实体侵权而产生。换而言之，就是执行机构在执行生效法律文书时指向了特定的标的物，案外人认为该执行标的物系其所有的财产或认为其在该执行标的物上享有能够对抗执行的合法权利，并以其系执行标的物的权利人为由提起的诉讼，其诉讼目的并非确认权利，而是请求法院判令停止执行机构对该标的物的继续执行。可见，提起该诉讼针对的结果就是对特定标的的执行行为。其法律依据是《民事诉讼法》第227条。除此之外，对执行行为可以提出异议的还有《民事诉讼法》第225条规定的情形，但两者具有明显的区别，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认为对执行标的拥有排他的合法权益而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之诉，而第225条是指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法而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将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归并到第225条范围内，混淆了两者关系。本案中，镇江担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执行的标的属于镇江担保公司质权范围内的财产，镇江担保公司对该财产拥有排他性的权利，一审法院对该财产执行，侵犯了镇江担保公司的合法权益，所以，镇江担保公司要求一审法院不得执行该标的。二、一审裁定错误理解了执行异议之诉的概念，混淆了《民事诉讼法》第225条、第227条的区别，错误的理解并错误地违法设置了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一审裁定认为执行异议之诉必须符合7个条件，但在最终认定时，仅认为镇江担保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不是针对标的的实体权利提出异议，而是针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镇江担保公司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由此可见，一审裁定认为镇江担保公司仅违反了该条件。首先，根据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还应符合其他条件。一审错误理解了本诉条件，同时为了达到驳回镇江担保公司的诉讼，故意违法设置了这一条件。其次，镇江担保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就是针对执行标的提出的。第三，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异议裁定否决了镇江担保公司的实体权利，该裁定认为镇江担保公司是针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违背事实。第四，一审裁定与执行异议裁定存在矛盾。三、一审裁定剥夺了镇江担保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314条规定，如果人民法院没有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则执行异议裁定仍然有效。现一审裁定驳回镇江担保公司的起诉，导致的结果是执行异议裁定有效，损害了镇江担保公司的权益。汇丰公司二审辩称：首先，汇丰公司对镇江担保公司获得质押权的行为存在异议。2015年12月19日，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镇经商初字第0033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第四项“镇江担保公司有权以银兰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在6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2015年12月30日，镇江担保公司依据该份判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汇丰公司认为镇江担保公司故意未将汇丰公司列为该案第三人。从而使汇丰公司未能参加该案的诉讼，进而导致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错误判决镇江担保公司享有质权。因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于2015年9月17日冻结并扣划了银兰公司在丹阳镇威汽配有限公司、常州星宇车灯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镇江担保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银兰公司所有货款的执行并解除对银兰公司所有货款的冻结。2015年11月13日，镇江担保公司又向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实现对银兰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权，其明知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汇丰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故意未将汇丰公司列为第三人，导致汇丰公司未能参加诉讼。2015年12月30日，镇江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才提交了该份判决书，汇丰公司在收到诉状及证据材料后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其次，中国人民银行于2007年颁布的行政规章《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规定，登记机构除了在质权登记为系统常用户之时对其身份进行审查之外，无实质性审查义务。就此，在应收账款质权采取登记生效主义之下，漠视登记机构的审查义务实为不当，故镇江经济开发区法院应当查明事实，以确认该质权是否真实、有效。1、本案涉及的质权登记居然把质权登记日前近半年的应收账款也囊括在内，超过了对“未来应收款”的合理期限，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与人民银行的规定也相悖。因为2015年1月1日至同年5月21日期间产生的应收款很可能是“已产生的应收账款”，而非“未来产生的应收款”。2、担保法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反担保合同是担保合同的从合同，镇江担保公司与银兰公司签署于2015年4月20日的反担保合同（2015年高质子第ZK0430-3号）实际是从合同的从合同。合同成立与合同生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虽然银兰公司与担保公司在《反担保质押合同》中约定“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未约定具体的生效时间，故该合同应属附法定生效条件的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镇江担保公司与交通银行签订《保证合同》是作为银兰公司与交通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其生效时间不能早于主合同，而银兰公司与担保公司的《反担保质押合同》系《担保合同》的从合同，因此，反担保合同应当在担保合同成立并生效之后或者同时生效。因银兰公司与交通银行于2015年7月22日签署《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自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同日，镇江担保公司与交通银行签署了《保证合同》于当日生效，故银兰公司与镇江担保公司《反担保质押合同》应当于2015年7月22日或之后生效。而早在2015年5月21日，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已依据该合同登记了质权，此时，质权所依附的债权尚未确立，显然违背物权法的立法本意，故汇丰公司认为此时设立质权是错误的行政行为。3、担保法规定设立质权，双方要订立合同并就应收账款的相关内容等予以详细说明，包括金额、期限、支付方式、债务人的名称和地址、产生应收账款的基础合同、基础合同的履行程度等必须明确、具体和固定化。因权利质押项下的权利应客观存在，且必须具体而明确，故法院应主动行使审查权，对其进行实质性审查，查明设定质押的应收款项下的基础合同是否真实合法、相关要素是否明确具体、买卖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记录等，尤其需要强调：银兰公司与镇江担保公司《反担保质押合同》第3.1.1条约定“乙方（即银兰公司）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将抵（质）押的权利证书及抵押登记文件原本交甲方（即担保公司）保管”，由此可知，银兰公司在质押登记当日应当将该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的债权凭证交给镇江担保公司，镇江担保公司应当持有这些应收账款的债权凭证。所以镇江经济开发区法院更应依据该条款查明事实，防止双方恶意串通，以应收账款质押的方式来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4、物权法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退一步讲，即使镇江担保公司与银兰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生效，并就应收账款质押于2015年5月21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登记，担保公司的质押权此时形成，其优先受偿权也是自此时才享有。汇丰公司与银兰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买卖合同后发生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00293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汇丰公司享有该笔债权，该笔债权形成于镇江担保公司的质权之前，并且已经执行到位。根据民事诉讼执行程序若干问题解释的规定，案外人依照民诉法规定第204条提起诉讼的，诉讼期间，不停止执行。所以，一审法院的执行也合理合法。由此可见，此时质权的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汇丰公司的债权。5、银兰公司在2015年1月前就欠了大量的债务，根本不具备质押条件，担保的质押物本身就有问题，并非是银兰公司的所有权物进行质押的。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的银兰公司质押的应收款在6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没有注明具体的单位、时间、金额等，故镇江担保公司无权要求对不明确的财务进行行使其他权利。钱具有流动性和不确当性，一审法院通过合法方式已经冻结划拨部分款项，所以镇江担保公司要求的应收款就不是银兰公司的应收款了，据了解，银兰公司应收款抵押的单位不止一家，如其他当事人都享有优先受偿权，那对银兰公司应收款的查封的效力当如何认定。最后，镇江担保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起诉条件。镇江担保公司起诉的目的是解除对银兰公司应收账款的冻结、查封、扣划等执行措施，以便其实现优先受偿权。但是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质权是一种担保物权，其设立目的是以担保财产的交换价值担保责任的履行，是一种顺位权，质权人享有的是优先于其他债权人或者其他物权人受偿的权利。但其行使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即使该强制执行的行为影响到质权人的行使，亦属于执行行为异议，质权人应通过执行复议程序解决，所以，镇江担保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汇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事实理由正确，适用法律无误，恳请驳回镇江担保公司的上诉。银兰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镇江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解除对银兰公司的债务人丹阳镇威汽配有限公司、常州明治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常州星宇车灯股份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250万元的查封、冻结、扣押等强制执行措施；2、确认应将已收到的银兰公司的债务人所付到期货款44万元优先偿付给镇江担保公司；3、汇丰公司、银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汇丰公司与银兰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框架合同》，约定由汇丰公司向银兰公司供应纸板。2015年1月30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至2015年1月16日银兰公司结欠汇丰公司货款人民币2388740.81元。银兰公司于同年4月7日支付5万元，至双方诉争时，尚欠汇丰公司货款2338740.81元。2015年6月8日，该院就汇丰公司与银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溧商初字第00293号民事判决，判令银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汇丰公司支付货款2338740.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判决生效后，银兰公司未自动履行义务，汇丰公司于2015年8月4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后，依法向银兰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但该公司仍未履行义务，该院依法作出冻结、划拨银兰公司25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的裁定，并于2015年9月17日冻结银兰公司在丹阳镇威汽配有限公司的到期货款（截至2015年12月17日，该公司已主动汇至本院40万元货款），又于同月23日提取银兰公司在常州明治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到期货款4万元。2015年10月15日，镇江担保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银兰公司所有货款的执行，并解除对银兰公司所有货款的冻结。经审查，该院认为担保公司以其对银兰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而要求该院中止对应收账款执行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并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溧执异字第0003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担保公司的执行异议，并告知其限期向该院起诉。镇江担保公司不服该裁定，在起诉期内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5年4月20日，镇江担保公司与银兰公司签订了一份《最高额反担保抵（质）押合同》，约定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止的期间内银兰公司以其所有的自2015年1月1日起未来三年经营期限内销售产品形成的全部应收货款对镇江担保公司为其提供的担保进行质押反担保。2015年5月21日，镇江担保公司与银兰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就案涉应收货款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押财产为银兰公司所拥有的自2015年1月1日起未来三年销售产品形成的全部应收货款，质押财产价值为人民币600万元。2015年7月22日，银兰公司向交通银行借款500万元，并由镇江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后，银兰公司未按约还款，镇江担保公司先后共向交通银行代为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70628.21元。2015年9月25日，镇江担保公司以银兰公司、柳守兰等为被申请人向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法院于同日作出（2015）镇经诉保字第0001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银兰公司、柳守兰等的存款2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含其享有对第三人的债权）。并于同日向常州星宇车灯股份有限公司、丹阳镇威汽配有限公司分别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两公司协助执行：“暂停支付银兰公司在你司的应收账款200万元（具体数额以你司最终结算为准），期限为两年。”镇江担保公司与银兰公司、柳守兰等保证、抵押、质押合同纠纷一案，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认为镇江担保公司与银兰公司签订的案涉《最高额反担保抵（质）押合同》合法有效，镇江担保公司代银兰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后，有权要求行使质权，并于2015年12月19日依法作出（2015）镇经商初字第00331号民事判决，判令银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镇江担保公司代偿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70628.21元、违约金88623.02元（2015年12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以5070628.2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银兰公司逾期不履行债务的，镇江担保公司有权以其质押的应收账款在6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1、必须在执行过程中提起；2、必须经过执行异议审查的前置程序；3、必须有明确的诉讼请求；4、必须有具体的事实和理由；5、起诉的理由必须是针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提出异议，而不是针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6、该诉讼请求必须与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无关；7、必须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提起。该案中，镇江担保公司提起诉讼的目的是解除对银兰公司的应收货款的冻结、查封、划扣等执行措施，以便其实现优先受偿权。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质权是一种担保物权，其设立的目的是以担保财产的交换价值担保债权的履行，是一种顺位权，质权人享有的是优先于其他债权人或其他物权人受偿的权利。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3条也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或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申请参加参与分配程序，主张优先受偿权。因此，质押权的行使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即使该强制执行行为影响到质权人的权力行使，亦属于执行行为异议，质权人应通过执行复议程序解决。综上，镇江担保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不是针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提出异议，而是针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镇江担保公司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其起诉。该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遂裁定：驳回镇江担保公司的起诉。本案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根据该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行为提出的书面异议被驳回后，应当根据其权利主张，依法选择通过执行复议维护其合法权益。本案中，镇江担保公司对执行标的为银兰公司的应收账款并无异议，其提出执行异议系针对一审法院对执行标的查封、冻结、扣押等执行措施，镇江担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侵害了其作为执行标的质押权人的合法权益，镇江担保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一审法院解除对案涉执行标的的查封、冻结、扣划等措施，镇江担保公司的请求系针对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本身，而非针对一审法院的执行标的。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镇江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定的受理条件。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德升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代理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