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1刑终221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彦兵，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址石家庄市长安区，无业。2012年10月12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年，并处罚金6000元。2016年8月2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12月1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执行逮捕，12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郝彦兵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冀0105刑初3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郝彦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12月5日6时许，被告人郝彦兵伙同犯罪参与人崔清和（已被另案处理）、张玉超（已被另案处理）在石家庄市新华区火车北站20路公交车站牌处意图扒窃，被害人李某及其母亲马某在此等候乘车。车到后，马某、张玉超、崔清和、郝彦兵、李某相继从前门上车，在上车过程中以及上车后，李某称郝彦兵将手伸到其衣兜内意图扒窃，并因此与郝彦兵发生争吵，郝彦兵推了李某一把，后李某与郝彦兵互相推搡，被证人陆某、马某等人劝阻。当公交车行驶至省医院站时，郝彦兵在崔清和身后猛推崔清和，崔清和在李某身后推李某，共同将李某从公交车前门推下车并对李某实施殴打。张玉超从后车门下车后也上前殴打李某。三人殴打致被害人李某头、面部多处受伤，鼻骨粉碎性骨折，在殴打过程中李某棉袄右侧内兜被撕烂。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之损伤为轻伤二级。2016年4月28日，被告人郝彦兵的亲属以及崔清和、张玉超的朋友与被害人李某达成了赔偿谅解协议，分别代替郝彦兵、崔清和、张玉超赔偿给李某共计人民币六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郝彦兵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人郝彦兵在公安机关供述，我来投案，2015年12月5日早上在和平路商务厅门口20路公交站牌处把一个小伙子打了。当天早上6点左右，我和崔清和、张玉超在石家庄市新华区北站坐20路公交车上车时，一个小伙子说崔清和把手伸到他口袋里了，骂骂咧咧，我与他吵了几句就上车了，上车后，他还在车的前部指着我骂我，说什么你就是沾了和谐社会的光了，要不弄死你！我就跟他嚷嚷了几句，我推了他胸部一下，他推了我一下，被崔清和拦住了，那个小伙子的妈也拦，我们就不吵了，到省医院站下车时，我和崔清和下车顺便把那个小伙子也挤下了车，就打了起来，我拽住小伙子上衣肩部，崔清和、张玉超各打了小伙子几下，崔清和有一拳打在小伙子面部。完了后我们就在水源街打了个出租到北站了。我在小伙子下车时把他的包扯坏了。我知道张玉超是偷钱包的，我与崔清和不熟，他俩住一个小区。当时我带着黑色毛线帽子。
2、共同犯罪参与人张玉超在公安机关供述，我在2014年认识了郝彦兵，我们从认识之后就一起在公共场所、公交车偷钱，2015年10月崔清和加入我们。我与崔清和跟郝彦兵叫大哥，事情都听他安排，他说了算，郝彦兵领我们到哪我们去哪偷，出了事情由他摆平，我们经常去客运站、火车北站偷，我平均每月能偷将近一万元。我们三个人的分工是郝彦兵和我偷东西，崔清和打掩护、寻找目标、放风。我和郝彦兵各自偷各自的，偷了钱各自保管，偷得少了给崔清和100元，偷得多了给他200元或300元，再多了再多给。
2015年12月5日早上将近6点钟，我、崔清和、郝彦兵按之前的约定在火车北站见面，我们想挤车门、在公交车上偷乘客的钱。20路公交车来后我先跟着人群挤上车，不一会，崔清和、郝彦兵也上车了，不知怎么的，郝彦兵、崔清和与一个男青年在车内前部吵起来，青年男子埋怨郝彦兵为什么把手伸到他兜里，之后两个人开始骂，崔清和挡在郝彦兵和那个青年男子中间，我就从车厢后面走到前面劝架。不一会车走到省人民医院站，我从后门下车，见到车前部地上崔清和、郝彦兵与那个青年男子打起来了，我们都是一伙的，他们打架我得帮忙，我就赶紧过去，与崔清和、郝彦兵三个人围着那个男青年打，我打了他几下，踢了他几脚。崔清和跟我差不多，也是打了几下，踢了几脚。郝彦兵撕扯着青年男子，好像打到头部和脸部。在殴打过程中，把那个男青年拉倒了。之后我们三个人往西走到第一个路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火车北站，想接着偷东西。
3、共同犯罪参与人崔清和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郝彦兵、张玉超经常一起去客运站挤车门偷钱包。我们三个人的分工是郝彦兵和张玉超偷东西，我给他俩打掩护、帮着寻找目标、放风。张玉超和郝彦兵各自干各自的，他们之间分不分我不知道，每天收工的时候，郝彦兵和张玉超都会给我分钱，他们每人有时给我一百元、有时给我二百元，干活多时给我也多。我听他们俩的，郝彦兵是我们的老大，他领我们去哪偷我们就去哪偷，出了事由他摆平。
2015年12月5日早晨6点左右，我、张玉超、郝彦兵按之前约定在火车北站见面，想在公交车上偷钱包。大约6点钟、来了一辆20路公交车，郝彦兵跟一个背着包、带行李箱的男青年吵起来，他们相互推搡，我给他俩分开，吵吵着就上车了。在车厢前部，男青年挺凶的骂郝彦兵，还和郝彦兵互相推搡了几下，我怕影响在车上偷东西就挡在他们之间劝说，男青年的妈也挡着没让郝彦兵和男青年打起来，不一会，公交车到省医院站，郝彦兵推着男青年我推着郝彦兵下了车。我往车后走了两三步，转身一看郝彦兵和男青年打了起来。我和郝彦兵是一伙的，他打架我得帮忙，我就上前帮着打男青年，我用手打他身上，用膝盖撞他胸部，郝彦兵撕扯着男青年的上衣腾出手打那人，用脚踢那人脸部，张玉超用脚踢那人的头部、身上。我们三个人围着男青年打，我打他嘴巴时发现有血就不打了，在撕扯过程中我们把男青年打倒了。打完后我们就步行从车后面往西走，在第一个路口打了一辆出租车，我和张玉超、郝彦兵一起坐出租回到了北站，想接着偷。当时郝彦兵带着黑色线帽子。
4、被害人李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015年12月5日早上6点左右，我和我妈妈从石家庄火车站在上20路公交车的时候，我感觉一男子在摸我口袋，我就说你为什么掏我口袋？那男子就推搡我说：谁掏你口袋了？边说我就边上了车，上车后另一个40多岁的男子用胳膊肘推我。因为我背着包，那两个男子就把我往公交车里边推，在车上一直和我推搡，还卡住我脖子，当公交车行驶两站地时，他们把我顺着公交车前门往车下推，顺便把我的包往车下扔，我妈妈拦着他们不让司机开门，但拦不住，他们用力把我推下去，之后他俩和另外一个人在商务厅旁边对我拳打脚踢，三个人围着我打，我妈努力拉，他们把我的衣兜撕烂了，把我脸打出血了，把包撕坏了，物品撒了一地。之后他们就跑了。等民警到现场我发现我上衣口袋的3000元现金没有了，但我不能确定钱是被这几个人拿走的。
5、证人马某证实，2015年12月5日早6时左右，我和我儿子李某在石家庄北站上公交车，正上车时李某对一个男的说为什么你的手伸进我的口袋里？他们上了车之后继续争吵，我就劝李某不要吵了。那人还是推搡李某，我就过去挡在他和李某中间，不让他们再发生别的事。后来推搡李某的三个人要下车，我跟司机说不要开门，但司机还是开了前门，他们三个把李某连推带拽弄下车，还把李某的东西扔下车，我也就跟着下了车，他们三个人下车后就对李某动手打，拳打脚踢，我就喊车上的人下来帮忙，但没有人下来，那三个人打了有三分钟就逃跑了。李某脸上、鼻子、嘴上都是伤，衣兜也被撕坏了。
6、证人陆某证实，2015年12月5日早6时许，我驾驶20路公交车到达北站站牌，当时挤车的人有很多，最后上车的一个背包的小伙子跟一个带黑色线帽子的中年男子吵起来，小伙子责问中年男子为什么把手伸进他口袋里。两人上车之后一直吵吵闹闹，中年男子用手推了小伙子脖子几下，小伙子也推了中年男子几下，两个人还骂骂咧咧。一个老妇女好像是小伙子的妈妈挡在小伙子与中年男子中间劝架，另外两个中年男人过来给吵架的中年男人帮腔，然后就暂时平息了。等公交车快到省医院公交站的时候，当我一开门，那两个中年男子就把母子俩从前门推下了车，还有一个男的从后门下了车，他们下车以后围着小伙子用拳头打、用脚踹、扔小伙子和他母亲的行李，还在车前面把小伙子打倒在地，之后用拳头打小伙子的头部、用脚踢小伙子头部，他们三个人都动手打了，车载监控应该能拍到。小伙子的母亲就在那里拉。我见到小伙子的头部、面部有流血。我一看这样，就马上用手机拨打110报警，那三个人打完之后就沿着和平路往西走了。我听小伙子在车上说，一开始上车的时候，那个戴黑色毛线帽子的中年男子想从小伙子上衣内兜里偷钱没有偷成，后来发生争执，在车下厮打过程中小伙子的钱没有了，衣服都被撕烂了。
7、辨认笔录及供辨认使用照片，证实张玉超、崔清和、分别从12名不同男子免冠照片中指认出郝彦兵就是参与在公交车上实施盗窃并殴打被害人李某的人。
8、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5年12月8日民警抓获崔清和、张玉超后依法对该二人进行搜查，搜查出刀片四个、帽子、手机等物品，已被依法扣押的事实。
9、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鉴伤检字（2015）183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检验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之损伤属于轻伤二级。
10、谅解协议、收条，证实李某于2016年4月28日与郝彦兵的表弟、张玉超的朋友、崔清和的朋友达成协议，该三人分别代替郝彦兵、张玉超、崔清和赔偿李某人民币6万元，李某对郝彦兵三人表示谅解。
11、公诉机关提交的案发当时的监控录像光盘、被告人郝彦兵提交的案发当时的视频U盘，证实：2015年12月5日许多名乘客从公交车前门上车，其中，5时59分02秒张玉超上车，59分42秒崔清和上车，59分48秒郝彦兵上车，被害人李某59分56秒上车，之后李某与郝彦兵在车上发生争吵、推搡；6时7分16秒，郝彦兵在崔清和身后用左手三次猛推崔清和背部，崔清和左手放到李某后背推李某，在李某和崔清和之间是李某的妈妈马某在阻拦李某下车；6时7分30秒，李某、崔清和、郝彦兵先后从前门下车，张玉超从后门下车，李某的背包被抓掉在地，李某踉跄要摔倒时郝彦兵双手在李某背部脖领子处摁着李某，张玉超、崔清和在李某两侧对李某拳打脚踢等事实。
1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20日，被告人郝彦兵到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东焦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郝彦兵身份、户籍等基本情况。
14、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2012）藁刑初字第0023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郝彦兵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10月12日被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6000元的事实。
15、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5刑初20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罪犯崔清和、张玉超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27日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年三个月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郝彦兵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依仗人多势众，逞强耍威，随意殴打被害人，致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郝彦兵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依法构成累犯。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郝彦兵当庭提出其没有意图扒窃，被害人不是其推下车的，其没有打被害人，在被害人被打的过程中其没有起作用，其不构成犯罪的辩护观点与证据相悖，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提出赔偿被害人的6万元钱全部是其出的辩护观点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本案是被告人郝彦兵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依仗人多势众，逞强耍威风，随意殴打被害人，系寻衅滋事行为，郝彦兵提出张玉超、崔清和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是寻衅滋事罪的辩护观点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郝彦兵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其已对被害人进行了民事赔偿，并征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为了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郝彦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郝彦兵上诉主要提出，其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量刑畸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郝彦兵犯罪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是正确的。该事实有经原判决庭审质证所认定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彦兵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依仗人多势众，逞强耍威，随意殴打被害人，致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郝彦兵系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其已对被害人进行了民事赔偿，并取得谅解，原判已认定并已予从轻处罚。上诉人郝彦兵关于其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原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属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故对其关于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连山
审判员 张 宁
审判员 邵彩然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李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