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民初12504号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风雷，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静远，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州市可米乐电子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颜秀全，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享林，该公司员工。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为与被告扬州市可米乐电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米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风雷、被告可米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享林、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滕卫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腾讯公司起诉称，原告依法拥有作品名称为“天天爱消除”作品的著作权，该作品于2013年7月11日创作完成，于2013年9月16日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颁发了登记证书。
“天天爱消除”是腾讯手机游戏平台的一款游戏，区别于传统的三消类游戏以水果、糖果等静物为主，“天天爱消除”将超萌的小宠物作为游戏主角，当玩家在移动或消除图像、乃至轻轻触摸到它们时，小动物都会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每个超萌的小宠物角色以及坐骑形象，全都是由原告独创完成，极具特色，深受大众喜爱，是众所周知的腾讯形象。众多市场主体瞄准上述作品的影响力和市场价值，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大量生产销售使用上述作品的商品，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经调查，原告发现由被告可米乐公司在天猫店铺“可米乐旗舰店”销售的“天天爱消除timi公仔毛绒”商品，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卡通形象美术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二被告已侵犯原告著作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可米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天天爱消除timi公仔毛绒”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删除侵权网页；二、天猫公司立即停止对可米乐公司的帮助侵权行为，删除、断开侵权链接；三、可米乐公司赔偿腾讯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含调查取证、聘请律师等制止侵权合理支出的合理费用）；四、可米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腾讯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请并放弃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
原告腾讯公司为支持其主张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深证字第114188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2.授权证明书原件二份，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原告享有名称为“天天游戏系列美术设计（共137件）”作品的著作权。
3.（2014）深证字第123271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4.（2014）深证字第123272号公证书原件一份及公证实物一份；
5.订单详情打印件一份，证据3-5共同用以证明被告可米乐公司销售的“天天爱消除毛绒玩具”商品侵犯了原告天天爱消除形象作品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的事实。
6.公证费发票原件二份，用以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合理费用的事实。
被告可米乐公司答辩称，一、造型完全不同。通过把原告国作登字-2014-L-00125634号作品登记证书“天天爱消除”卡通小萌物图片还原后与原告公证的六个产品一一对比，从外形、头部、眼睛、耳朵、鼻子、舌头以及身体的其他特征并通过数据对比，没有发现可米乐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任何与原告相同之处。二、“天天爱消除”超萌小宠物不是原告原创。网上有关于天天爱消除游戏涉嫌抄袭韩国即时通讯软件line中的《POP》游戏的报道，二者卡通图形非常神似，涉案作品不是原告独立创作完成，原告无权主张著作权。三、本案销售的timi公仔毛绒玩具是2014年5月从扬州市扬子江北路五亭龙国际玩具城宁萝馆2楼31-235号兔兔安娜商铺店主赵娇处购买。四、两年前已经删除链接，现在已经不销售，原告诉请停止侵权、销毁库存、删除网页链接，已无必要。五、国作登字-2013-L-00104116号作品登记证书上面记载名称为“天天游戏系列美术设计”，并非天天爱消除这个产品。六、涉案产品从2014年5月24日销售至2014年11月13日，六个多月销售金额才452元，净利润68.4元，每月所得11.4元，原告诉请金额过高。七、如果在中国著作权法保护范围内，任何销售与本案所谓著作权作品模样相同或相似的商品的商家，都要向著作权人赔偿，不符合著作权法的精神。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可米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通过绘图软件把原告国作登字-2014-L-00125634号作品登记证书中的卡通小萌物通过3D还原后与可米乐公司销售的产品实物进行比对的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可米乐公司销售的产品不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事实。
2.天天爱消除被指抄袭LinePOP的相关网络文章的网络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天爱消除”超萌小宠物不是原告原创、原告没有主张著作权侵权的权利的事实。
3.供货方详细信息打印件一份、照片打印件一组、与供货方通话录音光盘一份（附书面整理材料）、短信记录打印件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事实。
4.获取原始销售记录操作步骤打印件一份、销售记录网络打印件一组，用以证明涉案产品的最早销售时间为2014年5月24日、删除链接时间为2014年11月13日、现在已经不销售的事实。
5.天猫订单打印件一组、发货单打印件七份，用以证明涉案产品总销售金额为452元、利润为68.4元的事实。
6.原告起诉其他商家的清单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把不近似的产品罗列成为侵权商家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二、天猫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对商户身份进行事先审核，在本案中案涉店铺的经营者为可米乐公司；三、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后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原告诉前未投诉，且卖家已经删除涉案侵权商品，故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后注意义务。
被告天猫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3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只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167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的事实。
3.确认涉案店铺的涉案商品链接已删除的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确认涉案产品信息已经不存在，履行了相应法律义务的事实。
原告腾讯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可米乐公司对证据1，三性认可；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涉案产品无关；证据3、4，三性认可；证据5，认可；证据6，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被告天猫公司对证据1、2，三性无异议；证据3-5，真实性无异议，可米乐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由法院认定；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具体费用由法院酌定。
被告可米乐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腾讯公司对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系可米乐公司自制的侵权比对意见；证据2，与本案无关，三性不予认可，且原告拥有作品登记证，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应认定原告有著作权；证据3，系可米乐公司自行提供，且均形成于案件起诉后，原告有理由怀疑该份证据可能蓄意安排与第三人形成，没有公证无法核实真实性，对三性不认可；证据4、5，对其中的最早销售时间、删除侵权链接时间以及销售总额认可，对利润不认可；证据6，与本案无关，不发表意见。被告天猫公司对证据1-6，三性无异议。
被告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腾讯公司和被告可米乐公司对其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腾讯公司提交的证据1-4，符合证据采信规则，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5，被告可米乐公司对其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与证据3、4公证的事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可米乐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自制的比对意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确认；证据2，系网络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真实也仅仅是网络评论文章，无法证明可米乐公司的待证事实；证据3，仅凭录音、短信及微信记录，无法确定对方人员的具体身份，且可米乐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进货合同、供货清单或发票等其他凭证加以印证，对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5，原告对其用以证明的最早销售时间、删除侵权链接时间以及销售总额予以认可，对该些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据销售利润，对可米乐公司用以证明利润为68.4元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1-3，原告腾讯公司和被告可米乐公司对其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9月16日，国家版权局对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科技公司）以著作权人身份申请登记的作品名称为“天天游戏系列美术设计（共137件）”的作品进行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L-00104116，作品类别：其他作品。作品登记证书记载该组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7月11日。
2014年6月4日，腾讯科技公司与腾讯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一份，载明：授权方：腾讯科技公司，被授权方：腾讯公司，作品名称：天天游戏系列、天天爱消除、天天酷跑，该系列作品的著作权属于腾讯科技公司所有，现将该系列作品的全部著作权授权给腾讯公司独家使用（专有许可），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授权期限：2013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31日止，维权权利：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上述系列作品的侵权行为追究一切相关法律责任并提起诉讼及享有赔偿权益。2016年7月31日，腾讯科技公司与腾讯公司重新签订授权证明书，除授权期限变更为由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外，其他授权事项与上述均一致。
2014年7月28日，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林向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申请对其网络购买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4年8月4日，黄林在公证员、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通过360安全浏览器进入天猫网（××），搜索“特价天天爱消除timi”后进入天猫店铺“可米乐旗舰店”中商品名称为“特价天天爱消除timi公仔毛绒玩具抱枕靠垫车用腰居家地垫套装”的商品页面，显示价格：16-27元，月销量0笔，累计评价2，共七个颜色分类和七个高度，登录后选择30*27cm的颈枕、35*34cm的抱枕、30*55cm的腰枕、35*34cm的暖手、65*40cm的枕头套、78*50cm的地垫及38*30cm的坐垫进行购买，共付款167元。2014年9月15日，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了（2014）深证字第123271号公证书。
2014年8月7日，腾讯公司代理人黄林在公证员、公证人员陪同下来到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国际信托大厦409，黄林从快递人员处收取货物一包（快递包裹外面贴有韵达快递详情单一份，单号为：1600586210368），公证员、公证人员及黄林一起共同打开包裹，黄林对包裹的外观、包裹内的物品以及其中的“江苏省扬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平推发票”、“可米乐发货单”进行拍照，其中发票显示金额167元，其上加盖有可米乐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上述行为完毕后，公证员对包裹内的物品进行了封存，封存后的物品连同上述票据原件一起交黄林保存。2014年9月15日，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了（2014）深证字第123272号公证书。
当庭对腾讯公司提交的公证实物进行查看，快递包裹外贴有韵达快递详情单一份，单号为：1600586210368，拆封后内有颈枕、抱枕、腰枕、暖手、枕头套、地垫、坐垫各一个以及赠送的手机挂坠五个、零钱包一个、好评返现单一张，可米乐公司确认该些产品系其销售。
另查明，天猫网由天猫公司注册经营。在天猫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协议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可米乐旗舰店”由可米乐公司注册经营，涉案产品的销售时间自2014年5月24日起至2014年11月13日，总销售金额为452元。腾讯公司因公证支出公证费1600元。
本院认为：腾讯公司经腾讯科技公司授权，依约取得“天天游戏系列美术设计（共137件）”作品的著作权的独占性许可使用权，腾讯公司所享有的合法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可米乐公司在其设立并经营的天猫店铺“可米乐旗舰店”展示、销售的涉案抱枕、暖手与腾讯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作品中的卡通形象造型基本一致，仅在表情及尺寸上略有不同，构成实质性相似，其余五款产品所使用的卡通形象与腾讯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作品中的卡通形象在耳朵、眼睛、嘴巴、肚子的造型及配色方面也均一致，因产品类型不同在造型及表情上略有不同，亦构成实质性相似。腾讯公司确认涉案产品非其生产或授权生产，可米乐公司展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腾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其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损失数额，腾讯公司明确要求按照法定赔偿计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腾讯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1、涉案商品售价16-27元，共七个颜色分类和七个高度，销售时间自2014年5月24日起至2014年11月13日，总销售金额为452元；2、腾讯公司因本案支出购物费、公证费并聘请律师出庭。
关于天猫公司的责任。因腾讯公司庭审中已放弃对天猫公司的全部诉请，故对天猫公司的责任问题，本院不再评述。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扬州市可米乐电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6000元；
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462元，由被告扬州市可米乐电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沈宇珍
人民陪审员 叶 强
人民陪审员 周燕萍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俞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