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7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清安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扬中市八桥镇幸福村88号。
法定代表人陈世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耿志群，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花新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建中，北京百瑞（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镇江市清安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安公司一审诉称：苏南公司承建新疆阿图什市帕米尔路提升改造工程后，向清安公司购买电缆，2012年7月18日双方签订《电缆订购合同》，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交货地点、期限及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2012年8月20日，清安公司送货至新疆喀什克州项目部帕米尔路改造工地，苏南公司处工作人员签字收货。2012年12月21日，清安公司、苏南公司双方结算：苏南公司共欠清安公司材料款人民币879800元，本次应付623960元，余款255840元工程审计结算后15日内付清。2014年1月22日，苏南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赵国军向苏南公司出具《全权委托书》，确认尚欠清安公司材料款90万元，要求苏南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直接付给清安公司。清安公司多次催要，苏南公司一直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为此，清安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苏南公司立即支付材料款879800元；2、判令苏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10月1日暂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为5.4万元，并增加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3、判令苏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费用。
苏南公司一审辩称：清安公司提供的《电缆订购合同》上的印章不是苏南公司的，苏南公司也没有与清安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我公司认为该案中存在犯罪行为，赵国军涉嫌伪造印章及相关犯罪，已被溧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但本案相关事实没有列入，为此，我公司申请法院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2年7月18日，赵国军以苏南公司新疆克州项目部名义与清安公司清安公司签订《电缆订购合同》一份，约定由清安公司向苏南公司新疆克州项目部提供VV22铠装电缆，生产单位为上海起帆，规格型号为4*50+1*25，数量13000米，总金额为1619800元，在合同“备注”中载明：按照样品验收加厚至1.2毫米等，该合同落款处加盖有“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赵国军在“采购主管”一栏签名。2012年8月20日，贺建平以苏南公司名义在发货清单的“收货人”处确认收到如下货物：规格及名称为4*50+1*25铠装交联电缆，品牌为起帆电缆，型号为YJV22，数量为13000米，2600米/根*5卷。2012年12月21日，赵国军以苏南公司名义与清安公司进行结算，形成《阿图什市电缆供货最终结算》一份，该结算单载明：“一、甲方（江苏苏南建设集团）、乙方（镇江清安电器有限公司）于2012年签订的电缆供货合同由于一方在电缆供货时所提供的产品和样品存在差异，甲方也没按合同约定拨付第三次款项，现就供货和结算达成如下：……六、本次应付款……合计623960元。七、余款10400米×24.6元=255840元（待本次工程审计计算后15日之内付清）。甲方：赵国军2012年12月21日乙方：许文青20**年12月21日”
2014年1月20日，赵国军向苏南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赵国军于2012年5月在新疆阿图什市帕米尔路改造工程中自作主张刻了一枚江苏苏南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在与镇江市清安电器有限公司电缆订购合同中加盖了此枚印章，同时在上述项目工程的资料中也私盖了此印章，其它任何地方没有谁用过此枚印章。本人承诺，如因此枚印章原因所导致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均有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同时本人认识到私刻公章是违法行为，愿接受公司处罚。承诺人：赵国军2014年1月20日”。
2014年1月22日，赵国军向清安公司出具一份《全权委托书》，内容为:“全权委托书呈：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本人赵国军（身份证号：××）系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承包的克州帕米尔路提升改造工程施工负责人，在帕米尔路改造工程期间与镇江市清安电器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电缆供货合同，计13000米。工程于2012年底已施工验收合格，目前尚欠余款未付金额为玖拾万元整（￥900000元）。本人要求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收到克州帕米尔改造工程款后直接支付给镇江市清安电器有限公司。特此全权委托全权委托人：赵国军日期：2014.1.21付款单位：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字负责人：赵国军2014.1.22收到管小川20**.元.22”。
2014年3月11日，苏南公司法定代表人花新华到溧阳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报案，称有一个叫赵国军的人伪造了“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并利用该公章对外与清安公司签订《电缆订购合同》，后因赵国军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完货款，清安公司派员到苏南公司索要货款，苏南公司遂发现赵国军伪造了其公司的公章。后苏南公司找到赵国军，赵国军于2014年1月20日向苏南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认其伪造了一枚“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并且在与清安公司签订的《电缆订购合同》使用了该枚印章。
2014年3月份，溧阳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民警周密、肖国志，依法到位于镇江市扬中市清安公司去调取案涉《电缆订购合同》，清安公司称其公司为供销员负责制，其公司内部没有这份《电缆订购合同》，后其负责人与负责该份合同的供销员联系，供销员称其不愿提供该份合同，并推脱不愿与民警见面，故民警未能调取到该份合同。
2015年6月8日，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赵国军在挂靠苏南公司名下承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帕米尔路建设工程期间，伪造“江苏苏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1枚，并在与喀什市汇源石材店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中使用，后因赵国军无力支付该货款，苏南公司代赵国军支付了拖欠的货款282624元，认为其已触犯刑法，应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刑事责任。因赵国军未经公司同意，私自伪造公司印章并使用的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依法作出刑事判决。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清安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表示其与苏南公司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已将涉案电缆线送至苏南公司新疆项目部，并由项目部工作人员签收，因此其不申请对电缆订购合同加盖公章进行鉴定。
一审庭审中，关于赵国军的身份，清安公司称，其签订该合同前，到发包人（即新疆阿图什市城建局）处了解，城建局证明苏南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赵国军系苏南公司处的项目经理，清安公司已提交该发包方出具的证明，出具该份证据时杨轩是城建局的局长，合同签订前，许文春与赵国军并不认识，清安公司与赵国军之间的业务是通过发包方的杨姓局长介绍的；苏南公司称，赵国军和苏南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曾经挂靠苏南公司新疆分公司施工的人。
关于苏南公司公章的使用方式，苏南公司称，新疆分公司要用总公司的行政章，要把需要用章的材料送至总公司，给董事长审核，并由分公司写申请报告，表示对这件事承担责任，公司董事长审核同意后由办公室盖章并登记。在原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中，赵国军称其经管小川介绍，在新疆承接了几个工程，都是挂靠在苏南公司名下，施工中需要使用到苏南公司公章，一开始使用的公章全部是苏南公司派员过来帮其加盖，其负责相应的差旅费。
关于合同签订经过，清安公司称，案涉电缆合同是在阿图什市项目部签订的，当时只有赵国军和许文春、顾劲三个一起签订，苏南公司的印章是赵国军本人当面盖上去的。
关于合同履行情况，苏南公司称，清安公司要么没有供货，要么没有按与赵国军签订的合同约定供货，合同上要求提供的是VV22，4*50+1*25的电缆，而清安公司供应的是VJV，4*35+1*16的电缆，VV和VJV是两种不同的绝缘材料，这两种电缆每米价格差现在是30元以上，清安公司还故意在电缆上不印规格，在发货清单上故意打成4*50+1*25，而案涉合同还备注要加厚至1.2毫米，清安公司明显是用低规格的产品冒充高规格的产品供货，若法庭认定苏南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则苏南公司有权就清安公司提供的产品依据合同法第158条提出质量异议且该异议不受时间限制，要求清安公司赔偿损失。清安公司则认为，苏南公司收到电缆线至今已近三年，早已超过产品保质期，且苏南公司及发包人从未对清安公司产品提出过质量异议。
关于货款支付情况，清安公司称预付款通过电汇支付，不知是谁支付，只知道是赵国军通知清安公司付款事实；苏南公司则认为，付款只要查银行进账单就能知晓，案涉货款既不是苏南公司也不是苏南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的。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清安公司、苏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清安公司、苏南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苏南公司否认案涉电缆订购合同中所使用的印章系苏南公司的，赵国军在相关询问笔录及《承诺书》上亦表示在案涉合同中使用了私刻的印章，同时清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印章是真实的。2、根据清安公司、苏南公司的陈述及公安机关对赵国军的询问，案涉公章使用管理比较严格，使用公章确实存有一定流程，苏南公司公章系行政章，赵国军在与清安公司负责人签订合同的当时就能立即当面加盖，而且是在新疆项目部办公室加盖，这与常情常理不符。3、苏南公司否认其或者其新疆分公司支付过案涉货款，清安公司则称不知道是谁付款，每次来款都是由赵国军通知的，而案涉《全权委托书》亦是赵国军委托苏南公司在收到案涉工程款后直接支付给清安公司的付款委托书，可见付款主体一直是赵国军。4、赵国军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赵国军不是苏南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苏南公司否认赵国军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或具有相关授权手续，清安公司也未能证实其职务身份。5、赵国军的行为同样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行人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二）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表象；（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出于善意无过失。就本案而言，赵国军确实以苏南公司公司名义与清安公司签订合同、结算货款，具有代理权表象，但是清安公司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未能谨慎地审查赵国军是否具有采购电缆线的代理权。清安公司自称案涉业务系案涉工程发包方介绍的，因而其与案涉工程发包方的关系较其他相对人而言更为密切些，更易获得相关的真实信息，但其在审查苏南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和赵国军的身份时均未尽到注意义务，不能证实其善意无过失。综上，清安公司要求苏南公司支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清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3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8139元，由清安公司负担。
上诉人清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材料款879800元，并判令被上诉人从2013年10月1日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错误认定。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公章管理严格，且赵国军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新疆项目部办公室加盖，与常理不符，故而认定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有过失。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下属单位，并不知晓被上诉人公司内部公章管理制度；且上诉人与赵国军在被上诉人新疆项目部签订合同时，赵国军当面加盖公章，使上诉人更加确信赵国军为被上诉人该项目经理，因为如果赵国军非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赵国军如何可以带着上诉人自由出入被上诉人项目部。故而赵国军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并无过失。（二）原审法院认为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案涉电缆订购合同中的印章是真实的，这一举证责任的分配也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认为电缆订购合同付款的主体为赵国军，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工程由被上诉人承接，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已经用在了被上诉人的工程中，却不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而认为应由赵国军支付上诉人的货款没有理由。（四）原审法院错误认为赵国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在与赵国军签订合同时是善意的，因为赵国军的身份是由当时的城建局局长杨轩证明的，上诉人在供货时，贺建平也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在收货人处确认收货，并且将该批货物用于案涉工程，因此，赵国军的行为在本案中构成表见代理。二、被上诉人对赵国军私刻公章的行为具有明显过错。被上诉人公司管理不严使赵国军可以随意带人出入其项目部，导致上诉人误认为赵国军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明知自己公章已经被私刻使用，却时隔两个月才向公安机关报案，对公章的管理、使用具有明显过错。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声称与赵国军没有任何关系，又称赵国军曾经挂靠被上诉人单位，明显前后矛盾，违反诉讼中的诚信原则。
被上诉人苏南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一、赵国军利用伪造的被上诉人的行政公章与上诉人签订的电缆订购合同，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赵国军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赵国军犯罪行为导致的后果不能由被上诉人承担。1、赵国军不是被上诉人员工，也没有得到被上诉人授权；2、赵国军已承认其私刻公章的事实，上诉人对此如不认可，理当举证证明印章是被上诉人真实的印章，但上诉人在无法举证的情况下也拒绝申请鉴定。3、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上诉人的行政公章不可能由赵国军任意在新疆使用，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印章是虚假的。作为与赵国军素不相识的上诉人，在遥远的新疆与其签订合同，上诉人有义务与被上诉人核实印章的真实性及赵国军的身份，但上诉人没有进行核实。4、表见代理是否构成是以合同签订时是否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代理人的行为能代表被代理人，而不是靠事后的资料倒推出表见代理。但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赵国军签订合同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赵国军能代表被上诉人。5、所谓杨姓局长的证明，作为证人证言，理应到庭接受质证，否则不具有效力。且即使该证言属实，在本案中也不具有支持上诉人的证明效力。6、被上诉人根本没有确认收到上诉人的电缆，更没有确认是用在了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上，被上诉人强调如果认定电缆用在了被上诉人的工程上，认定上诉人需要承担付款责任，那么被上诉人依法有权随时要求上诉人承担产品质量责任。7、上诉人显然应当知道其实际是与赵国军发生的业务往来，因为上诉人从来没有与被上诉人联系过，既没有开过发票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付过款，上诉人收到货款后知道或应当知道付款人是谁。上诉人只是在赵国军隐匿后才依据赵国军伪造印章签订的合同来被上诉人处纠缠。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互相矛盾。1、上诉人到底认为赵国军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构成表见代理？2、上诉人到底是要被上诉人承担货款支付责任还是承担过错赔偿责任？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赵国军私刻印章存在过错，显然无事实依据。三、上诉人提供给赵国军的电缆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明显是以低规格的产品冒充高规格的产品，上诉人这一行为是故意的，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清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网内往来系统来账业务清单》2页，证明贺建平代表苏南公司向清安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预付款48万元。2、《中标通知书》一份，是案涉工程的中标通知书，在这份中标通知书中，中标单位苏南公司的联系人是赵国军，证明我们有理由相信赵国军能代表苏南公司签订合同。3、《建设工程项目变更（结算）决算审核书》一份，其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载明，案涉的电力电缆YJV22/4*50+1*25的决算单价为157.94元，总的金额为2179572.00元，证明我们的电缆是送到了案涉工程且用在了案涉工程，结算价也比我们的供货价高得多。证据3和证据4，我们都提供的是由发包方阿图什市建设局在复印件上盖章的原件，能够证明我方提交的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苏南公司对清安公司提供的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该收款凭证反映出付款人是贺建平而不是被上诉人苏南公司，而贺建平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隶属关系，被上诉人也不认识他。由此，更进一步证实，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上诉人实际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买卖业务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进一步证实上诉人自己存在过失，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赵国军作为挂靠施工人，在中标通知书上被写为联系人，是正常的。对证据3，决算审核书的第一页，真实性没有异议，附件中相关材料现难以一一核实。其中，关于电力电缆一项，正说明与上诉人没有关系。理由：第一，该项标明的电力电缆数量是13800米，而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只供了10400米（13000减2600）；第二，结算单上的电缆型号为YJV22/4*50+1*25;而上诉人与赵国军签订合同的电缆型号为：VV22/4*50+1*25;实际提供的YJV22/4*35+1*16；无论数量还是型号均与上诉人提供的完全不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清安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如下证据：
1、管小川、花新华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对本院调取的该证据，上诉人认为：管小川笔录证明管小川为被上诉人新疆分公司的负责人，赵国军的工程是挂靠在被上诉人新疆分公司。花新华笔录证明花新华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其认可赵国军是挂靠在其单位的，花新华承认赵国军写了承诺书以后被上诉人并没有想追究赵国军责任，后来债务增多就报警了。如果后面债务不多被上诉人就默认了，也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内部管理混乱。
2、石材供销合同及帕米尔项目的结算单、业务委托书、付款凭证，上诉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的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石材购销合同签订日期在2012年8月1日，与双方在7月18日签订的电缆订购合同在同一时间段。工程名称均为帕米尔工程。送货地点均为帕米尔路，买卖履行后均签订了结算单，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石材款，说明对方认可赵国军的职务行为，对外能代表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苏南公司对上诉人清安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和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1、对管小川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应该是案卷里面的，石材供销合同是否该有伪造的印章不清楚，钱不是我公司支付的，对于合同我们也不清楚，是公安部门查出来的，对此我们不清楚，并不是说我们知道或者认可印章的概念。2、对庭审笔录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印证印章是私自刻的。3、对石材购销合同我们不清楚。我们公司知道他私刻印章是不成立，如果没有给我们造成损失我们会放过他，如果有损失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他。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清安公司与苏南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如果构成，苏南公司主张的清安公司供应给苏南公司的案涉电缆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清安公司与苏南公司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在赵国军所涉的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中已经查明案涉买卖合同上加盖的苏南公司的印章系赵国军伪造，清安公司亦无法提供赵国军获得苏南公司授权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证据，故清安公司不能证明其与苏南公司之间直接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关于赵国军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对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主要应审查在签订合同时，作为行为人的赵国军是否表现出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同时清安公司是否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赵国军具有代理权，且清安公司尽了审慎审查义务。本案中，在签订合同时，清安公司举证仅能证明当时赵国军持有苏南公司的印章（该印章在另案中查明为赵国军伪造）以及清安公司自己陈述系发包方介绍案涉工程为苏南公司承包，赵国军系苏南公司的负责人（清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述陈述）。本案一审审理中，清安公司提交了发包方在一审时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案涉工程系苏南公司承包，赵国军系项目负责人。此外，清安公司二审还提交了案涉工程的中标通知书，上面载明苏南公司的联系人为赵国军。综合上述证据来看，在签订案涉合同前，赵国军持有一枚苏南公司的印章（另案查明为赵国军伪造），以及清安公司自己陈述但无证据证明的发包方对赵国军系苏南公司负责人的介绍，暂且不论发包方在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前是否如清安公司所述向清安公司介绍了赵国军系苏南公司项目负责人，即使发包方真的向清安公司作了前述介绍，按照常理，此时，清安公司仍应对赵国军的身份进行审慎审查，比如向苏南公司核实赵国军的身份，但清安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对此已进行审慎审查，故据此可以认定清安公司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在赵国军未能提交授权委托书或其他获得苏南公司授权的依据的情况下，赵国军在签订合同时未能表现出其获得了苏南公司授权的充分的外部特征，即赵国军在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时并不具有获得了苏南公司授权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表象。至于发包方在一审时才出具的证明，以及清安公司二审才获得的案涉工程中标通知书，均为本案争议发生后取得，非合同签订前取得，亦无法证明清安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尽了审慎的审查义务以及赵国军当时具有获得了苏南公司授权签订案涉合同的表象。按照一般人的认知，清安公司应无充分理由相信赵国军具有代理苏南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权利。故赵国军的行为在本案中不构成表见代理。则案涉买卖合同无法让苏南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相应地，苏南公司主张的清安公司供应的案涉工程的电缆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清安公司要求苏南公司承担案涉合同的货款支付义务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9元，由上诉人清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娥
审 判 员 潘慧勇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