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13行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
法定代理人巫某，系张某1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
法定代理人巫某，系张某2的母亲。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伟雄，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移民安置办公室（以下称博罗县移民办）。住所地：博罗县罗阳镇东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梁世斌,主任。
委托代理人邹文有,博罗县移民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卢伟强，广东启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巫某、张某1、张某2因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巫某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伟雄，被上诉人博罗县移民办委托代理人邹文有、卢伟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巫某的户籍地为博罗县罗阳镇涌口村委会××小组，属枫树坝水库原迁移民。巫某于1999年12月15日与张×达（户籍仍在紫金县××××）结婚后，共同生育了张某1、张某2。张某1、张某2分别于2003年5月和2007年11月随母居住在罗阳镇涌口村委会××小组。巫某多次到被告处咨询有关移民后期扶持政策规定，并向被告信访反映村小组及村委会不为其办理有关登记手续的情况，要求被告为其申报、核准登记。被告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关于巫某移民后期扶持人口登记资格的答复》。原告不服，遂将被告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如上述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2016）粤13行终133号《行政裁定书》已认定被告作出的答复中载明不予核定登记原告为扶持人口，对原告的财产性权利产生实质性影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并裁定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故被告抗辩认为该答复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系因罗阳镇涌口村委会及××小组不为其申报、补登记“移民后期扶持人口”，才要求被告为其申报、核准登记。虽然被告的答复是以巫某作为答复对象作出的，但该答复不予核定登记巫某为扶持人口，张某1、张某2作为巫某的婚生女儿并且户籍登记在博罗县罗阳镇涌口村委会××小组，该答复同样影响两人是否登记为移民后期扶持人口的权利，故张某1、张某2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被告作出的答复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根据《广东省大中型水库农村移民现状人口核定登记办法》、《广东省水库移民后期扶持政策实施方案》的规定：水库移民后期扶持人口核定登记工作，实行属地管理，由省级人民政府统筹协调，各地级以上市人民政府负责组织领导，县级人民政府为具体组织实施，明确专门的机构牵头组织开展人口核定登记工作。各县（市、区）政府有关部门牵头组成专门的水库移民人口调查工作组，持调查登记表进村入户登记，登记表要经移民户主签章认可、经村组签章认可并由调查组人员复核。调查登记表的原始资料由县级移民主管机构存档，长期保留。因此，核定登记水库移民后期扶持人口，属于被告的行政职能。另一方面，被告答辩称扶持人口补登记程序为：移民户向村小组反应，由村小组提交《大中型水库移民补登人口初审表》《移民后期扶持补登记人口基本情况调查表》及移民户符合补登记的资格条件的相关证明材料，由县移民办进行复核后，呈报市移民办审批。也就是说，被告对原告是否补登记为移民后期扶持人口，有复核的职能。其次，《广东省大中型水库农村移民现状人口核定登记办法》第三条第（三）项规定：“2006年6月30日前已搬迁水库移民扶持人口身份核定登记按以下规定执行：1、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核定登记为扶持人口：具有安置地农村户籍的原迁移民和移民的后代；具有安置地农村户籍的原迁移民和移民的后代娶进或入赘的农业人口；……2、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能核定登记为扶持人口：包括2006年6月30日前已经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原迁移民和移民的后代；原迁移民和移民的后代出嫁或入赘到非移民户的……”本案中，原告巫某认为其属于上述“具有安置地农村户籍的原迁移民和移民的后代”、应登记为扶持人口的情形，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巫某的户籍目前仍登记在博罗县罗阳镇涌口村委会××小组（属原迁移民），但其与张×达结婚后，张×达户籍未迁入涌口村××小组，也没有证据证明张×达系入赘，即目前张×达仍属非移民户。根据上述查证的事实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原告的实际情况应属于“原迁移民和移民的后代出嫁或入赘到非移民户”的情形。综上，被告在原告巫某多次信访要求为其申报、补登记“移民后期扶持人口”，经过调查、复核原告的实际情况后，作出《关于巫某移民后期扶持人口登记资格的答复》，认定巫某于1999年12月15日出嫁到非移民户，其在2006年6月30日不能核定登记为扶持人口，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规范性文件正确，是合法的行政行为。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关于巫某移民后期扶持人口登记资格的答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另，现无证据证明巫某曾要求被告一并将张某1、张某2申报、登记为扶持人口，并且被告的答复是以巫某作为答复对象作出的，故原告诉请被告对巫某、张某1、张某2的“移民后期扶持人口”重新进行核定登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再者，被告认定巫某不能核定补登记为扶持人口，并不意味着张某1、张某2也不能核定补登记为扶持人口。原告可以张某1、张某2的名义向被告提出补登记为扶持人口的申请，由被告根据相关材料、规定进行复核、申报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巫某、张某1、张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巫某、张某1、张某2负担。
上诉人巫某、张某1、张某2上诉称，一、案件事实：上诉人一是原水库安置移民，在1999年与非移民结婚，未迁出户籍，仍在移民村工作生活。被上诉人却以《广东省大中型水库移民现状核定办法》中规定“原迁移民和移民后代出嫁或入赘到非移民户的不能核定等级为扶持人口”为由，认定上诉人不具有移民后期人口登记资格。三位上诉人一直居住、生活在博罗县罗阳镇涌口村××小组，户籍所在地亦为博罗县罗阳镇涌口村××小组，依法可享受国家政府的扶持政策。被告作出的《关于巫某移民后期扶持人口登记资格的答复》，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本案的法律适用。《广东省大中型水库移民现状核定办法》中规定“原迁移民和移民后代出嫁或入赘到非移民户的不能核定等级为扶持人口”的解释与适用，是认定上诉人权利的关键。一审法院认为该条规定解释为与非移民结婚(而非“出嫁到”“非移民户”)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对政府规定不清晰，可以向制定部门提出解释请求。本案涉及大量移民人口的基本权益，以及国家政策的贯彻实施，如果法院不能准确把握解读，建议向制定部门请求解释或进行合法性审查。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02行初90号行政判决，并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博罗县移民办答辩称，一、对于遗漏的移民后期扶持人口补登记和确认是惠州市人民政府移民办公室的权限，而非答辩人的审批权限。二、被答辩人要求撤销答辩人2016年4月15作出的《关于巫某移民后期扶持人口登记资料的答复》及对被答辩人重新核定移民扶持人口资格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广东省人民政府印发《广东省水库移民后期扶持政策实施方案》及《广东省大中型水库农村移民现状人口核定登记办法》规定了登记条件和程序。(1)《广东省大中型水库农村移民现状人口核定登记办法》第三条范围的第(三)款2点中规定，原迁移民和移民的后代出嫁或入赘到非移民户的，不能核定登记为扶持人口。(2)《广东省大中型水库农村移民现状人口核定登记办法》第五条工作程序和要求的第(二)款规定，由各县区政府牵头组成工作组，移民户主在调查登记表签章认可、由调查组人员复核后，录入省水库移民信息管理系统数据库。现在对于遗漏的移民后期扶持人口补登记和确认是由惠州市人民政府移民办公室。2、被答辩人巫某在1999年12月15日与河源市紫金县非移民户结婚，被答辩人出嫁到非移民户的，则不能核定登记为扶持人口。因为被答辩人不符合后期扶持人口条件，其所在村组单位不给其填写调查登记表、不为共签章、不向答辩人提交申请表，答辩人无法复核资料导致无法呈报惠州市人民政府移民办公室审批，因而最终没有核定登记为后期扶持人口。因而，《关于巫某移民后期扶持人口登记资料的答复》的内容是根据被答辩人的实际情况作出的答复，该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不应撤销。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博罗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0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巫某及两个女儿张某1、张某2具有罗阳镇涌口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丈夫张×达不具有罗阳镇涌口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本院认为，《广东省大中型水库农村移民现状人口核定登记办法》规定“……五、工作程序和要求……（二）登记和确认。各县（市、区）政府有关部门牵头组成专门的水库移民人口调查工作组。工作组持省统一制定的调查登记表进村入户登记，移民户调查登记表要经村组签章认可，并由调查组人员复核。……六、组织领导。（一）……人口核定登记工作实行属地管理，由省级人民政府统筹协调，各地级以上市人民政府负责组织领导，县级人民政府为具体组织实施。各级政府要明确专门的机构牵头组织开展人口核定登记工作……”本案中，巫某的户籍地一直为博罗县罗阳镇涌口村委会××小组，从未迁出。按属地管理原则，博罗县移民办对巫某是否登记为水库移民后期扶持人口具有行政职能，属于原审的适格被告。
《广东省大中型水库农村移民现状人口核定登记办法》规定“……三、范围……（三）2006年6月30日前已搬迁水库移民扶持人口身份核定登记按以下规定执行：1、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核定登记为扶持人口：具有安置地农村户籍的原迁移民和移民的后代（含依法收养的，下同）；具有安置地农村户籍的原迁移民和移民的后代娶进或入赘的农业人口；……2、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能核定登记为扶持人口：包括2006年6月30日前已经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原迁移民和移民的后代；原迁移民和移民的后代出嫁或入赘到非移民户的……”本案中，巫某属于枫树坝水库原迁移民，在2006年6月30日前就具有安置地农村户籍。至于巫某与谁结婚及生育子女，均不能否定其安置地农村户籍。区分“具有安置地农村户籍的原迁移民和移民的后代娶进或入赘的农业人口”和“原迁移民和移民的后代出嫁或入赘到非移民户”应当以户籍迁出或迁入为标准。巫某的户籍一直保留在博罗县罗阳镇涌口村委会××小组，从未迁出，且经博罗县人民政府[2014]0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了巫某及其女儿在户籍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博罗县移民办作出《关于巫某移民后期扶持人口登记资格的答复》，以巫某出嫁到非移民户为由不予核定登记为扶持人口，处理不当。
因被诉《关于巫某移民后期扶持人口登记资格的答复》只是针对巫某，故张某1、张某2可另行申请行政机关处理。
博罗县移民办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关于巫某移民后期扶持人口登记资格的答复》，有所不当，应予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有所不妥，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行初90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博罗县移民安置办公室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的《关于巫某移民后期扶持人口登记资格的答复》。
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博罗县移民安置办公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毅 华
审判员 黄 潮 明
审判员 邱 炜 炜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戴权（兼）
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