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1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会明，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辽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策，系沈阳市辽中县蒲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工农街黑山路2号。
法定代表人：鄂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革，系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东，195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辉，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辽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辽中区近海滨水新城蒲河街17号。
法定代表人：梁英，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蒋会明与被上诉人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李荣辉、唐山市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亿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6)辽0122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会明上诉请求为，请求改判北方公司和唐山亿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理由是，1、李荣辉是表见代理。2、李荣辉没有资质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3、上诉人是给北方公司干的活。4、建筑法第26条规定。合同法第272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根据该条我方能推出分包的单位应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另外还要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1、2、4、26条规定。建工领域农民工资质的相关规定的12条。
北方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1、我方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北方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上诉人签订及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人是李荣辉个人，李荣辉是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我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要求北方公司与李荣辉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2、关于建筑法仅规定被挂靠单位对挂靠方的工程质量承担连带责任，目前我们国家法律没有规定在建筑施工合同被挂靠方对挂靠方所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规定。3、以建筑法及合同法规定要求北方公司给付工程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工资支付办法只是部门的规章，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在本案中上诉人也不是农民工，与李荣辉之间不是劳动关系，双方是以平等的主体身份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不适合该办法的规定。4、关于表见代理，李荣辉不是北方公司的员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李荣辉与北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保险关系，在实际履行合同中，上诉人与李荣辉签订合同的标的高达67.2万元，在与李荣辉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没有向北方公司垂询该工程是否为北方公司施工，也没有向北方公司了解李荣辉是否是代表北方公司的行为，在实际履行合同中，与上诉人进行实际结算及给付工程款的行为人均是同李荣辉个人进行的，上诉人在与李荣辉签订及履行合同中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李荣辉的行为对北方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5、利息计算时间问题，法律规定主张给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时间从起诉之日起，并没有规定从第一次起诉之日，本案上诉人起诉是2015.5月份。
李荣辉和唐山亿通未答辩。
原审原告蒋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要求三被告共同给付人工费142,5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9日，原告以个人名义与被告李荣辉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发包方为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亿甲府第第二项目部，蒋会明为承包方；工程名称为亿甲府第2号楼；工程验收为由甲方随时检查随时验收；工程人工费计算方式为按本楼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5元；工程付款方式为本楼内外墙皮抹完，甲方给乙方支付35万元，工程完工支付总造价的95%，余下5%工程经国家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一次付清等内容。2014年6月20日，辽中县人民法院（2014）辽刑初字第13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李荣辉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该判决书中同时确认被告人李荣辉拖欠被害人蒋会明农民工工资一事。
另查，被告亿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被告北方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北方公司承建被告亿通公司开发的亿甲府第小区部分建设工程。被告北方公司于2010年11月21日与被告李荣辉、刘宝玉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北方公司将亿甲府第小区部分工程承包给被告李荣辉，由李荣辉独立承包、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方式经营，李荣辉向北方公司交纳管理费。被告李荣辉作为亿甲府第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又将该工程的2号楼抹灰施工部分分包给原告蒋会明。被告李荣辉与原告作为个人，均不具备施工资质。工程完工后，被告李荣辉与原告之间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被告北方公司虽声称与被告李荣辉为挂靠关系，但实为转包，被告李荣辉作为个人，并不具备建筑工程资质，故被告北方公司与被告李荣辉所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被告为实际施工人，将工程再次分包给原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亦应为无效。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北方公司与被告李荣辉、原告与被告李荣辉所签合同虽为无效，但考虑到原告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完成约定施工，并向被告李荣辉实际交付，故被告李荣辉应负向原告给付该施工部分人工费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已履行完合同约定义务，被告李荣辉与原告尚未进行正式结算，无法证明已给付原告人工费142，500元的事实，在与本案关联的的刑事判决中，亦对被告李荣辉拖欠原告人工费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原告人主张142，500元人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做出约定，建设工程交付时间不明且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故利息应从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亿通公司、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由于二被告并非与原告订立合同的相对方，且原告无证据证明该二被告拖欠其款项的事实，故被告亿通公司、北方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荣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蒋会明工程款人民币142，500元;二、被告李荣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蒋会明工程款的利息（142，5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5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上述款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唐山市亿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蒋会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被告李荣辉承担，并随上款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中，蒋会明提供一份诉讼费收据和裁定书，用以证明本案诉讼事项最初是在2013年1月14日在原审法院起诉过，后原审法院以该事项涉及李荣辉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因此蒋会明认为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3年1月14日起算。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蒋会明与李荣辉所签的《工程承包合同》首页甲方处载明系“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亿甲府第第二项目部”，在合同签名处盖有北方公司的项目部章。另外据蒋会明陈述，在施工现场的公示牌上载有项目经理李荣辉的介绍资料，但李荣辉予以否认。李荣辉承认尚欠北方公司约1500万元的垫付材料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蒋会明是否应相信与李荣辉签订合同系为北方公司提供劳务。在合同签订阶段，虽然蒋会明与李荣辉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中甲方名称是北方公司项目部，并且尾部加盖了项目部章，但根据北方公司与李荣辉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李荣辉不得以北方公司名义对外签约，且蒋会明与李荣辉合同上的项目部章已经证实为李荣辉私刻，故蒋会明主张因看到李荣辉使用北方公司项目章而相信李荣辉得到北方公司授权的观点不能成立。另外，蒋会明也承认是自己经朋友介绍主动找到李荣辉联系工程，并不是通过北方公司主要负责人员联系到工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蒋会明也承认始终是李荣辉以现金形式向其支付劳务费，北方公司并未向其直接支付劳务费。综合以上情况，蒋会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相信是与北方公司形成直接合同关系，且李荣辉也承认至今尚欠北方公司材料款1500多万元，故对蒋会明要求北方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蒋会明要求唐山亿通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双方并无合同关系，蒋会明也不是实际施工人，其该项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蒋会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惠丽
审判员 陈 铮
审判员 相 蒙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鑫桐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