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8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原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增城市支行），住所地：广州市。负责人：胡海威。委托代理人：曾炎林、宋万俊，均系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增城市镇龙福权装饰工程部，住所地：广州市，经营者：汤福权，男，196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镇龙北横大街33号，身份证号码：4401251961********。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汤秀平，户籍地址：广州市萝岗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增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增城市镇龙福权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福权工程部）、汤秀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4月6日，福权工程部（甲方）与中国农业银行增城市镇龙办事处（以下简称“农行镇龙办事处”）（乙方）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购夹板需要向乙方申请贷款55000元，利率为10.065%，期限自1996年4月6日至1997年4月1日，逾期还款的按银行规定加收20%的利息。合同未约定还本付息的方式，农行增城支行主张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利息未明确约定，福权工程部主张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利息按季度支付。1996年4月6日，福权工程部（甲方）与农行镇龙办事处（乙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福权工程部提供位于镇龙北横大街的房屋作价14.7万元作为抵押。房地产查册载明，位于镇龙镇北横大街的住宅用地系汤某所有，未载明抵押登记。农行增城支行确认该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1996年5月8日，农行镇龙办事处向福权工程部发放贷款55000元，借据载明借款利率为10.065%，还款日期为1997年4月1日。福权工程部于2001年3月22日起陆续归还利息，最后一次付息是2002年9月27日，前后共计付息6335.77元。农行增城支行提供若干份催款通知，具体如下：（1）1997年3月21日农行镇龙办事处向福权工程部发催款通知，福权工程部盖章同意1997年12月20日归还；（2）1997年11月15日农行增城支行向福权工程部和汤某发催款通知，福权工程部和汤某分别盖章、签名同意1997年归还利息、本金5000元，1998年归还25000元，1999年还清本息；（3）1998年8月2日农行镇龙办事处向福权工程部和汤某发催款通知，汤某于1998年9月8日在回执上签名保证在1998年12月20日前还清本息；（4）2001年3月6日农行镇龙办事处向福权工程部和汤某发催款通知，汤某于2001年6月29日在回执上签名；（5）2001年12月21日农行增城支行向福权工程部发催款通知，同日汤某签收催款通知；（6）2003年12月25日农行增城支行向福权工程部发催款通知，汤某于2004年3月15日签收催款通知；（7）2005年12月25日农行增城支行向福权工程部发催款通知，汤某予以签收催款通知；（8）2006年4月12日农行增城支行向福权工程部发催款通知，汤某予以签收催款通知；（9）2008年3月28日农行增城支行向福权工程部发催款通知，汤某予以签收催款通知；（10）2008年3月30日农行增城支行向福权工程部发催款通知，汤某于2008年4月20日签收催款通知，福权工程部质证认为该通知并非汤某所签收，农行增城支行主张催收时汤某拒签，但农行增城支行释明后由汤某的妻子汤秀平代签，对此汤某不予认可；（11）2008年6月30日农行增城支行向福权工程部和汤某发催款通知，汤某于2008年9月2日签收催款通知，福权工程部质证认为该通知并非汤某所签收，农行增城支行主张催收时汤某拒签，但农行增城支行释明后由汤某的妻子汤秀平代签，对此汤某不予认可；（12）2010年8月9日农行增城支行委托代理人吴柱鸿以EMS快递方式向福权工程部（邮寄地址：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镇龙墟北横大街33号）寄送催款通知，上述寄件过程和寄件内容经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13）2012年5月2日，吴柱鸿以EMS快递方式向福权工程部、汤福权（邮寄地址：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镇龙圩北横大街33号）寄送催款通知；（14）2012年6月26日农行增城支行委托代理人吴柱鸿以EMS快递方式向福权工程部、汤福权（邮寄地址：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镇龙圩北横大街33号）寄送催款通知，上述寄件过程和寄件内容经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15）2013年10月15日农行增城支行以挂号信函的方式向福权工程部、汤福权（邮寄地址：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镇龙圩北横大街33号）寄送催款通知，挂号信函收据有加盖邮戳和收件人“汤某“签名，福权工程部质证认为其未签收该信件，收件人“汤某”并非汤某所签，并对此申请笔迹鉴定。另查明：一、2003年2月21日经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批复，同意撤销农行镇龙办事处。2009年1月13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中国农业银行改制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相关分支机构名称统一变更。二、福权工程部于1991年9月25日开业，于2003年12月1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经营者系汤某。三、汤某与汤秀平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至今。农行增城支行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汤某、汤秀平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5000元及利息75540.11元（利息自1996年4月6日起至1997年4月1日止按合同约定年利率10.065%计算，自1997年4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付，暂计至2014年12月11日，上述计算所得利息应再扣减汤某已支付的利息6335.77元）；2。本案诉讼费由汤某、汤秀平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汤秀平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故法院在审核农行增城支行证据材料及农行增城支行、福权工程部当庭陈述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裁判。农行增城支行的分支机构农行镇龙办事处与福权工程部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各方皆应依约履行。农行增城支行于1996年5月8日向福权工程部发放了贷款55000元，但福权工程部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农行镇龙办事处已撤销，农行增城支行作为设立该办事处的上级组织向福权工程部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关于2008年4月20日和9月2日签收的两份催款通知，农行增城支行确认签收人“汤某”并非汤某本人所签，因为催收时汤某拒签，经农行增城支行释明后由汤某的妻子汤秀平代签，虽然汤某对此不予认可，但汤秀平作为本案被告，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对此放弃抗辩的权利，故法院采信农行增城支行主张，确认系汤秀平签收了上述两份催款通知，而汤秀平又是汤某的妻子，户籍地址与汤某一致，故农行增城支行向汤某催款并由其妻子签收催款通知，应视为农行增城支行直接向汤某主张权利；其次，关于2013年10月15日的挂号信函，农行增城支行系以挂号信函的方式向福权工程部、汤某寄出，寄件地址为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镇龙圩北横大街33号，即汤某的户籍地址，该挂号信函的收据加盖邮局邮戳，可以证明挂号信函已送达收件人，农行增城支行上述邮寄催款行为应视为农行增城支行向汤某主张权利，故无论该挂号信函是否由汤某本人所签，均不影响农行增城支行主张权利的行为效力，福权工程部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采纳；最后，综合农行增城支行提供的15次催款通知和福权工程部的付息行为，在本案借款到期后，自1997年4月2日起至2013年10月15日期间，农行增城支行不间断地向福权工程部主张权利，福权工程部也曾履行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诉讼时效前述期间内多次发生中断，最后一次发生中断系2013年10月15日，故农行增城支行于2015年3月2日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农行增城支行请求福权工程部还本付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欠款金额。关于本金，福权工程部对尚欠借款本金55000元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农行增城支行和福权工程部一致确认已付利息6335.77元，法院予以确认；农行增城支行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年利率10.065%计算，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确认；农行增城支行主张借款期限届满后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算，于法有据，法院亦予以确认；农行增城支行主张借款期系1996年4月6日至1997年4月1日，但根据借款收据记载，放款日期系1996年5月8日，还款日期为1997年4月1日，故借款期应为1996年5月8日至1997年4月1日，共10个月零25天，因此，借款期内的利息按年利率10.065%计算为4997.55元（55000元×10.065%÷12个月×10个月+55000元×10.065%÷360天×25天），因福权工程部共支付利息6335.77元，故借款期内的利息已付清，剩余已付利息为1338.22元（6335.77元－4997.55元）。关于汤秀平的责任问题。汤某虽然系福权工程部的经营者，但其以福权工程部的名义所贷借款系用于购买夹板所用，即属于经营所需，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汤某与汤秀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农行增城支行请求汤秀平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的问题。农行增城支行确认《抵押合同》约定的房屋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依法未生效，现农行增城支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愿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关于优先受偿权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至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福权工程部（经营者汤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农行增城支行偿还借款本金5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1997年4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付，上述计算所得利息应再扣减已付利息1338.22元）；二、驳回农行增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福权工程部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福权工程部负担。判后，农行增城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福权工程部已被吊销，且农行增城支行并未起诉福权工程部的情况下，判令福权工程部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判项中承责主体混淆。根据农行增城支行提供的工商查册资料显示，福权工程部基本信息为：福权工程部的经营者为汤某；经营场所为镇龙圩府前路；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1991年9月25日；登记状态为吊销，吊销日期为2003—12—14。鉴于其于2003年被吊销的实际情况，农行增城支行在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起诉至法院时，并未将福权工程部列为被告，但令人不解的是一审法院却判决福权工程部作为承责主体，而不是将汤某等列为还款责任人。二、农行增城支行认为贷款用途虽为购买夹板，但该个体户并非为有限责任主体，且福权工程部无财务审计报告显示该个体户的财产与家庭共同财产是截然分开的；即汤某的家庭财产与福权工程部的财产是混同的，是用于家庭生活共同开支的，作为汤某的配偶汤秀平，根据我国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汤秀平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计算方式错误。因汤某等人归还利息的时间并非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归还，而是在借款合同期满三年后才归还部分利息，而根据人民银行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相关规定，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归还利息的，未归还利息应与本金一起另行计算利息，即通常所讲的“利滚利”，但一审法院并未按此原则作相应扣减，严重损害了农行增城支行的合法权益。四、汤秀平是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个体工商户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个体工商户对外的债务也应该由夫妻共同清偿。增城市镇龙福权装饰工程部的经营者是汤某，汤秀平与汤某是夫妻，借款用于增城市镇龙福权装饰工程部的生产经营，其效益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在本案中汤秀平没有任何理由不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承责主体混淆事实，且夫妻共同债务部分的适用法律错误，利息计算扣减方式不正确，故农行增城支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福权工程部的经营者汤某及其配偶汤秀平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由汤某、汤秀平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福权工程部、汤秀平均未做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一审法院按照上述规定将增城市镇龙福权装饰工程部列为被告并无不当。福权工程部虽于2003年12月14日被工商部门吊销，但不影响其作为诉讼主体。农行增城支行上诉认为福权工程部不应作为承责主体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福权工程部属于汤某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加工、零售夹板家具。涉案贷款用途也是购买夹板，即汤某经营福权工程部所得属于汤某、汤秀平共同所有，涉案贷款也应属于汤某、汤秀平夫妻共同债务。汤秀平应对汤某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汤秀平的连带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农行增城支行上诉要求按照利滚利抵扣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行增城支行上诉提出夫妻债务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农行增城支行的其他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汤秀平对上述第一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038元，由汤福权、汤秀平负担，二审受理费117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文莉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