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山海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强新，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群杰，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国，男。
委托代理人雷北翔，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山海建筑有限公司（下称山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建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海公司委托代理人廖强新、李群杰，被上诉人孙建国委托代理人雷北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9月，孙建国组建施工队编入山海公司，在湖南省永兴县进行公路路基工程施工，工程名称为S212线永兴县城至湘阴渡京珠高速公路互通工程，孙建国施工工程地点为A、B标段桩号里程K6+500～K10+260。此后，山海公司陆续向孙建国支付了工程款9,797,360元。2014年10月，该工程完工。
2014年10月12日，山海公司S212线永兴县城至湘阴渡京珠高速公路互通工程项目部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孙建国（乙方)补签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因施工需要，甲方同意将S212线永兴县城至湘阴渡京珠高速公路互通工程B1标段路基、桥涵、碎石垫层工程由乙方进行承包，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地点为S212线永兴县城至湘阴渡京珠高速公路互通工程A、B标段桩号里程K6+500～K10+260，工程名称为S212线永兴县城至湘阴渡京珠高速公路互通工程;二、承包内容为路基、桥涵、碎石垫层等工程;三、承包方式为包材料、包机械、包人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工程量按设计施工图纸方量计算(不含隐蔽业主签证工程)......七、结算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70%，余款在路基工程完工后一年内付清......”
工程完工后，山海公司S212线永兴县城至湘阴渡京珠高速公路互通工程项目部向孙建国出具了《S212线互通工程图纸内工程数量决算表(B1班组:孙建国)》和《S212线互通工程图纸外签证变更工程数量决算表》，决算表载明两项工程量决算共计23,426,376.2元。2015年10月13日，孙建国以该路基工程已完工一年，山海公司除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余15,000,000元至今未付为由，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由被告山海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孙建国工程款15,000,000元；二、由被告山海公司支付原告孙建国2014年10月12日至2015年10月11日拖欠工程进度款的利息518,210元[（23,426,376.2×70%-8,426,000元）×6.5%]，后续利息继续按年利率6.5%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公章名称为“江西省山海建筑公司S212永兴县城至湘阴渡京珠高速公路互通施工项目部”和“江西省山海建筑有限公司永兴县银都大道A、B标项目部”均系山海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日常使用的公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山海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孙建国作为承包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山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孙建国主张依据合同约定及决算表要求山海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000元，经查，工程总价款为23,426,376.2元，山海公司已向孙建国支付工程款9,797,360元(含庭审过程中孙建国自认的2,800,000元)，山海公司尚欠工程款13,629,016.2元应当支付给孙建国，孙建国诉请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山海公司辩称合同无效，工程款项及工程量应当依据实际工程量进行计算，且工程的决算表是不真实、不合法的，工程决算应有双方决算人员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或由第三方评估机构对该工程进行评估确认，且山海公司已按工程进度完全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工程承包合同系在工程完工后补签，约定了工程量按施工图纸方量计算及工程项单价，且决算表有山海公司S212永兴县城至湘阴渡京珠高速公路互通项目的公章，山海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所出具的决算表系伪造，亦未提供证据推翻此证据，且未提供有效的结算依据证实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山海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孙建国不同意对工程造价重新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孙建国依据山海公司所出具的决算表确认工程量，于法有据，故对山海公司的申请依法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孙建国主张由山海公司支付孙建国2014年10月12日至2015年10月11日拖欠工程进度款的利息518,210元[（23,426,376.2×70%-8,426,000元）×6.5%]，后续利息继续按年利率6.5%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孙建国未提供证据证实具体完工日期，山海公司主张最后完工日期为补签合同的时候，即2014年10月12日。为了有利于被告并兼顾公平原则，推定工程完工的日期为2014年10月12日。根据约定，山海公司应付清工程款的日期是2015年10月12日，超过该约定的日期，山海公司系违约行为，应支付利息，孙建国有权要求山海公司支付利息。故山海公司应当支付所欠工程款13,629,016.2元的利息（从2015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被告江西省山海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建国工程款13,629,016.2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909元，由原告孙建国承担13,790元，由被告江西省山海建筑有限公司承担101,119元。”
上诉人山海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工程部分系由许时江施工，许时江从孙建国手中转包了爆破工程，许时江从山海公司处领取了工程款与本案判决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应将许时江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便于查明事实。原审法院未追加许时江参加诉讼，审理程序违法。2、本案双方对工程造价存在重大分歧，孙建国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所做工程的工程量是多少，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所提交的结算表是真实的。本案建设工程量必须通过鉴定予以确定，原审法院对本案工程造价未委托鉴定，审理程序严重违法。3、孙建国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经有关职权部门验收合格，原审法院对涉案工程质量是否验收合格没有查明，径行判决支付工程款依据不足。4、原审法院认定孙建国完成工程总造价为23,426,376.2元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涉案工程部分工程系由他人施工，该部分工程量应从孙建国工程造价中扣除；其次，孙建国的工程量需根据施工图纸来计算，孙建国未提供如设计图纸、施工日志等证据来证明其工程量的计算依据；第三、根据变更后的施工图纸，工程量有所增加，孙建国对其完成增加的工程量应提交变更的签证单来证实，但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孙建国增加的工程量，故对其增加的工程量是不能进行确认的。第四，孙建国提交的决算表无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也无孙建国方公章，不符合证据要求，且该决算表中的工程量与依据施工图计算出来的工程量相差很大，故该决算表不能采信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量的依据。5、山海公司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给孙建国，原审法院认定山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9,797,360元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对山海公司代孙建国支付许时江的工程爆破款3,536,000元没有认定，侵犯了山海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孙建国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孙建国负担。
被上诉人孙建国答辩称：1、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涉案工程山海公司是总承包人，孙建国是分包人，山海公司与孙建国是总包与分包关系。许时江承包涉案工程的爆破工程，即便如山海公司所述，许时江的爆破工程系从孙建国处转包而来，则孙建国与许时江亦系承包与专项工程分包的关系，许时江与山海公司无合同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总承包人山海公司应与孙建国进行结算，由孙建国向专项工程分包人许时江结算，山海公司因与许时江无合同关系，将应结算给孙建国的工程款直接结算给许时江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山海公司与许时江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应依照法律规定或按照约定另行解决，故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2、本案总工程价款是否需要鉴定的问题。首先，根据山海公司与孙建国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孙建国完成的工程量是按固定单价方式计价结算工程款，也就是孙建国完成了多少工程量山海公司就应当按固定单价方式计价结算工程款，双方已通过《工程承包合同》确定了工程结算方式，故无需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承包人提供了承包合同，进行了实际施工，根据山海公司向承包人出具的《工程数量决算表》，足以证实承包人完成的工程量。因此，本案对工程量也无需鉴定。3、孙建国完成的公路路基工程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山海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工程质量是否验收合格没有查明，孙建国认为，公路工程总体来说分为路基和路面建设，先路基后路面进行分层建设，路基验收合格，方能允许路面建设，各分项工程验收合格方有总体工程验收合格，总体工程验收合格是建立在各分项工程验收合格的基础之上。现本案公路工程已建设完毕，且经有关部门总体工程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分项工程路基验收怎么会不合格呢？因此，上诉答辩人完成的公路路基工程是符合业主质量要求的。4、孙建国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为多少的问题。孙建国向法院提交的《工程数量决算表》确定的工程量是根据施工图与签证计算的，真实可靠，属有效证据，应当作为本案确定工程量的依据。依照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按《工程数量决算表》确定的工程量来计算总的工程价款是正确的。故孙建国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为23,426,376.2元，山海公司认为本案工程量不能确定无任何事实依据。5、一审法院认定山海公司支付给孙建国工程款9,797,360元是正确的。综上，山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山海公司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一、证人付杰华的调查笔录。拟证明：1、付杰华是山海公司派驻工地的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的合同签订、工程款的支付审核签字，工程结算必经其审核签字才有效。2、孙建国没有与山海公司进行结算，公章是他们偷盖的。3、孙建国的工程没有做完，扫尾部分是山海公司项目部组织施工人员完工的。经上诉人山海公司申请，证人付杰华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对其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予以了确认。二、工程图纸内工程数量计算表。拟证明，根据工程图纸的设计计算出来的工程量数据和合同约定的单价，没有考虑山海公司自行施工、其他队伍施工、未按设计图纸施工等因素，计算孙建国的工程总造价为16,270,416元。该计算方式是按照孙建国的思路计算的，证明了孙建国提供的结算单上的数据是不真实的。三、设计图纸中的各项工程数量表。证明设计图纸中各部分的实际工程量与孙建国提供的结算单上的数据不相符。四、盖板涵布图。证明了孙建国提供的结算单上的涵洞工程量在设计图纸上是没有的，涵洞是后来增加的项目，涵洞的高度只有2米，没有3米的涵洞，故孙建国提供的数据是虚假的。上述四份证据拟共同证明孙建国提交的结算单是伪造的，不具有证明效力。
孙建国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付杰华与山海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调查人是山海公司的代理人，调查笔录的内容具有选择性。调查笔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证人付杰华出庭作证的陈述部分属实，部分不属实。证据二不具有真实性与客观性，不能证实山海公司的证明方向，该份证据应属无效。证据三真实性、客观性有异议，我方不予认可，双方已经有结算表确认工程量，承包合同确认双方的固定单价，该证据不能推翻孙建国提交的结算表。对证据四，孙建国在一审中已作了说明，按照3米进行结算是因为当时的图纸是管涵，管涵已经施工完成，由于一场大雨导致管涵不能泄洪，致使当地居民受灾，当地居民强烈要求项目部将原来施工好的管涵拆除改为板涵，孙建国按照项目部的要求将管涵拆除做成板涵，为了给孙建国管涵的工程量进行补偿，项目部按照3米的板涵给孙建国进行了结算。
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付杰华的证言，一审中山海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付杰华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内容与付杰华出庭作证所陈述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故付杰华的证词不属新证据；且一审法院已对此作出认证，认为付杰华系山海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其证言实质系山海公司的自辩，应不予采信，对此认证本院亦予确认。证据二工程图纸内工程数量计算表，系山海公司自行制作的工程量数据，并无孙建国的签名，该证据实为山海公司的单方陈述，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系设计图纸中的工程量数据，并非实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工程量，因无山海公司和孙建国双方的签章确认，本院无法确认和区分哪些系孙建国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四系盖板涵设计图，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设计图并不能排除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协商增加或减少盖板涵的工程量的可能，对工程量的认定应以双方签章确认的结算凭据为准，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采信。
本院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补充查明：1、《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承包决算价格，结算方式按下述要求及内容计算：A、施工图纸内挖土方清表不计工程量，清淤承包单价为4元/m3，土方回填、换填土方承包单价为11元/m3，石方承包单价21元/m3（含利用石方，K4段另计），回填开山石（片石）为90元/m3。B、桥涵工程（圆管涵、盖板涵）：圆管涵ø1.25m单价2250元/m，ø1.5m单价2830元/m。盖板涵：3m×3.6m单价：11,500元/m，5m×4m单价：22,500元/m，2m×2m单价4600元/m。倒虹吸6600元/m。回填卵石为75元/m3。砌基片石为265元/m3。C、碎石铺垫及路基加工统装碎石回填为60元/m3。”2、一、二审庭审当中山海公司并不否认孙建国提交的涉案工程数量决算表上加盖的“江西省山海建筑有限公司永兴县银都大道A、B标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但其认为公章是孙建国偷盖的。3、庭审中，山海公司陈述称涉案道路工程目前虽未经过相关部门整体正式验收，但是已经投入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否遗漏当事人；二、原审法院不同意山海公司提出的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是否违法，亦即孙建国提交的工程数量结算表能否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量的依据；三、孙建国所完成的工程是否经过了验收，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四、山海公司是否尚欠工程款未支付，若还欠工程款，数额为多少。
关于焦点一。山海公司主张，本案工程部分爆破工作系由许时江施工，许时江从孙建国手中转包了爆破工程，许时江从山海公司处领取了工程款与本案判决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应将许时江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便于查明事实，原审法院未追加许时江参加诉讼，属审理程序违法。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据此，只有必要共同诉讼中的共同原告和被告人民法院才必须通知其参加诉讼，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法律并未规定为查明案件事实，人民法院必须追加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涉案《工程承包合同》中承包方系孙建国签名，并无许时江的签名；一审中山海公司提交了14份许时江的领款凭单，但凭单中无孙建国签名；二审中，山海公司提交的许时江证言及结算单据亦无法证实许时江领的款项与山海公司应付孙建国的款项之间有关联。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许时江与孙建国有共同权利义务关系，许时江既非必要共同诉讼原告，亦非必要共同诉讼被告，依法不是必须追加参与诉讼的当事人。至于山海公司与许时江之间是否有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孙建国与许时江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是否终止，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本案《工程承包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合同第六条双方约定了承包决算价格为固定单价。据此，原审法院结合孙建国不同意鉴定的意见，不支持山海公司提出的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孙建国提交了加盖有“江西省山海建筑有限公司永兴县银都大道A、B标项目部”公章的《S212线互通工程图纸内工程数量决算表(B1班组:孙建国)》和《S212线互通工程图纸外签证变更工程数量决算表》，一、二审中山海公司对该两张决算表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及该公章确系涉案工程项目部日常使用的公章的事实均予认可。山海公司对其上诉提出的决算表上的公章并非其项目部工作人员加盖上去，而系孙建国偷盖的主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孙建国提交的《S212线互通工程图纸内工程数量决算表(B1班组:孙建国)》和《S212线互通工程图纸外签证变更工程数量决算表》确认本案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价款为23,426,376.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山海公司自认涉案道路建设工程虽未经过整体正式验收，但实际已投入使用。孙建国承包的是路基、桥涵、碎石垫层等道路建设的基础工程，而道路还需经过路面铺设、硬化等大量路面建设工程完工验收后方能投入使用。现涉案道路已建成投入使用，山海公司又以孙建国完成的基础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提出抗辩，依据前述规定，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山海公司上诉主张其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给孙建国，经查，原审法院根据山海公司提交的付款凭单，对其中孙建国签字并认可的领款凭单予以确认，进而认定山海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9,797,360元，并无错误。山海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给孙建国，但却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而关于山海公司上诉提出的原审法院对山海公司代孙建国支付案外人许时江的工程爆破款3,536,000元没有认定的主张，前文分析已提到，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许时江领的款系山海公司为孙建国所垫付，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采信。
综上，原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山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74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山海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末钢
代理审判员 郑芝康
代理审判员 郝 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