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06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滨，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彩贤，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乙飞，广东鸿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明春，广东鸿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委托代理人：苏广毅，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海滨、何彩贤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岗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梁志敏通过顺德职介聘请梁某甲兴作为住家保姆，负责照顾一个老人，工作包括为老人做饭、陪老人逛街等内容。2014年4月8日，梁某甲兴根据梁志敏的要求骑自行车外出装山泉水的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沙大队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穗公交南认字（2014）第4401152014A0003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载明：“2014年4月8日17时15分，案外人梁某乙驾驶的粤A×××××号小轿车沿南沙区大岗镇繁荣路双黄实线以西第一条机动车道由北往南行驶至绿庭雅苑对开路段时，遇前方由梁某甲兴驾驶的无号牌自行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由于梁某乙未及时采取措施避让，梁某甲兴没有靠道路右侧行驶，导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梁某甲兴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4月11日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认定梁某甲兴和梁某乙均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梁某乙支付梁某甲兴医疗费29474.4元和赔偿款8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支付梁某甲兴医疗费10000元。梁某甲兴于2014年5月1日在广州市番禺区殡仪馆火化。
又查明：孔某（1940年11月1日出生，共生育包括梁某甲兴在内的六个子女）、何海滨和何彩贤同为死者梁某甲兴的第一法定继承人，三人因前述交通事故，以梁某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梁某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各项事故损失约54万元。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后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孔某、何海滨和何彩贤三人与梁某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确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在2014年9月12日前向原告孔某、何海滨、何彩贤支付保险金45万元，该款应分别汇至以下账户：1.户名孔某，……金额10万元……2.户名何彩贤，……金额35万元。”等内容。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6日作出（2014）穗南法民一初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协议的内容。诉讼中，何海滨、何彩贤确认调解协议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
再查明：广州市荔湾区石围塘街塞坝口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梁炎兴于2012年9月至2014年3月在广州市芳村大道西大鹏街3号401房居住。何海滨称其为酒店服务员但未提交证明，何彩贤称其无固定工作而在家照顾家人。对于误工费，何海滨、何彩贤主张按照2013年度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9345元，从梁某甲兴发生交通事故至遗体火化按照三人计算15天。对于交通费，何海滨、何彩贤没有提供交通费凭证而主张2000元。何海滨居住在广州市越秀区，何彩贤居住在广州市荔湾区，主张按照住宿3人每天340元的标准计算15天，但没有提交住宿费发票等凭证。对于死亡赔偿金，主张按照2013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32598.7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
另查明：2015年4月2日，何海滨、何彩贤以梁志敏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梁志敏赔偿何海滨、何彩贤损失388226.31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志敏承担。孔某则向原审法院出具一份声明，声明内容为“本人孔某……女儿梁某甲兴于2014年4月8日在广州市南沙区发生交通事故意外身亡，现由外孙何海滨、何彩贤起诉雇主梁志敏，本人因身体不适自愿放弃对雇主的起诉，追偿等一切事项。何海滨、何彩贤起诉雇主带来的各种法律风险本人亦不再承担。”诉讼中，何海滨、何彩贤向原审法院明确表示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死亡赔偿金中被抚养人生活费孔某20088元”的部分。
以上事实，有何海滨、何彩贤提供的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件1张、死亡医学证明书原件1张、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复印件1份、火化证明原件1张、证明原件2份（郁南县建城镇车滘村民委员会、建城派出所各出具证明1份）、户口簿原件1本、何彩贤及何海滨证言原件各1份、亲属关系证明原件1张（加盖有居委会、派出所户口公章）、大鹏花园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原件1张（加盖广州市荔湾区石围塘街塞坝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邓灿中出具的证明原件1份、（2014）穗南法民一初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原件1份、照片打印件5张、孔某出具的声明1份；另有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孔某、何海滨和何彩贤同为死者梁某甲兴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诉讼中，双方就“梁某甲兴和梁志敏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一方以“雇佣关系”相称，另一方以“劳务关系”相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雇员”与“提供劳务者”、“雇主”与“接受劳务者”，“劳务关系”与“雇佣关系”，其基本内涵没有本质区别，只是法律术语表述不同，实质都是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或者劳动成果，他方向一方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法律关系。故从阐述的方便，本案以雇佣关系相称而不再以劳务关系相称。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在于：雇员梁某甲兴在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获得第三人赔偿后，是否可以再向雇主梁志敏要求赔偿的问题？对此作如下分析：（一）本案的法律理解问题。经查明，本案中梁某甲兴、梁志敏属于雇佣关系是明确的，但在庭审时，双方却对法律适用存在不同的理解。梁志敏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辩称因其对涉案的交通事故不存在任何过错而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归责原则，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即无需考虑雇员是否存在过错。正是基于在雇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仍由雇主承担全部责任导致的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了“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文与第二条第一款：“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致。对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理解，不能脱离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法律关系基础，为防止利益失衡，雇主作为特殊的责任主体，其过失不能与雇员的过失全部相抵，除非有充分证据证实损害后果是由雇员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否则，雇主不得免责，对于雇员存在的一般过失，不能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二）本案是否存在双重赔偿的问题。法律上的双重赔偿是基于同一损害事实，却形成两个不同且不互相排斥的法律关系，从而导致赔偿权利人可以依法根据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均可获得赔偿，且赔偿义务人不应赔偿权利人已经在另一法律关系先行获得赔偿而免除或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一种法律现象。目前，双重赔偿常见于劳动者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且同时构成工伤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结合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可知：其一，雇员因第三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可以要求第三人和雇主均承担赔偿责任；其二，雇主承担超出其自身部分的（也即超出其过错的部分）赔偿责任，可向实际侵权人第三人行使追偿权；其三，雇主承担的是替代责任，实际侵权的第三人是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者。根据上述规定，在雇佣关系中，雇员所获得的赔偿数额是以弥补其实际损失为限，不存在双重赔偿的问题。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存在双重赔偿的问题，死者梁某甲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实际侵权人是第三人梁某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第三人已经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何海滨、何彩贤再次以雇佣关系为由而要求按照其损失50%的比例来要求雇主梁志敏赔偿的主张，显然属于双重赔偿的诉求，该诉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雇佣关系中雇主采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若雇员过错则减轻其责任），而第三人侵权采用过错责任原则，归责原则的不同会导致在赔偿数额上存在差异，因此，死者梁某甲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要求雇主梁志敏赔偿其差额部分，即获得通过雇主梁志敏对梁某甲兴的赔偿责任与本案已经获得的赔偿数额的差额部分。（三）本案梁志敏的赔偿数额问题。1.经原审法院查明，本案中梁某甲兴在交通事故中“负有同等责任”（梁某甲兴没有靠道路右侧行驶，属于明显严重违反道路交通法规的行为），而梁志敏仅是安排梁某甲兴外出工作，梁某甲兴在雇佣活动中构成重大过失，应当减轻雇主的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梁志敏对梁某甲兴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梁某甲兴自行承担30%的责任。2.本案梁某甲兴的损失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根据何海滨和何彩贤的诉求，因梁某甲兴此次交通事故，核定的赔偿数额总数为759642.14元（包括诉求中包括孔某作为赔偿权利人的部分），具体包括：（1）误工费1807.64元。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结合梁某甲兴自事发至遗体火化的时间，主张15天的误工期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因当事人均未能提交因其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只能依法酌情核定如下：第一，因何海滨、何彩贤没有举证证明是其他人帮助处理丧葬事务，故确定存在误工费的人员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孔某、何海滨和何彩贤；第二，在梁某甲兴事发时，孔某已经超过70周岁，也无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故对其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何彩贤称其无固定工作而在家照顾家人，故对其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第四，何海滨未能提交其工作收入情况，也没有提交其收入减少的证明。因此，结合其主张从事酒店服务员的情况，可按照住宿餐饮业43986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费为1807.64元（43986元／年÷365天／年×15天）。（2）交通费1000元。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考虑孔某往返车票支出、何海滨和何彩贤往返医院及处理丧葬等情况）和公共交通的费用水平，酌情予以确定1000元。（3）住宿费5100元。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结合何海滨、何彩贤的市内居住情况，对此不予支持（在交通费中已经有所体现）；孔某的住宿费计算为5100元（340元／天×15天）。（4）丧葬费29672.5元。（5）死亡赔偿金672062元。按照2013年度广东省城镇标准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计算20年为651974元；被抚养人孔某的抚养费为20088元（24105.6元／年×5年÷6）。（6）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3.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死者梁某甲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一案中起诉约56万元，通过调解获得赔偿（扣除医疗费）450000元。调解协议的赔偿款项明显低于起诉的数额，也低于原审法院按照法定计算的数额［即交强险110000元＋（759642.14元-110000元）×60%=499785.28元］，因此，调解协议低于原审法院核定的数额属于死者梁某甲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动放弃的部分，该部分不应由雇主梁志敏承担，因此，应当按照原审法院核定数额（该数额也低于起诉的约56万元）499785.28元进行扣减。同时，因调解协议中对各赔偿项目、各继承人的具体赔偿数额没有确定（调解协议中虽确定向孔某账户转账10万元，何彩贤账户转账35万元，不能视为是对二人的具体赔偿，只能视为是调解协议对赔偿款项45万元支付方式的约定），所以，从公平角度，需要根据已经获得赔偿的全部数额进行核算。故原审法院确认梁志敏作为雇主责任在本案中的赔偿数额为23964.22元（759642.14元×70%－499785.28－8000元）。同时，孔某在本案中明确向原审法院出具一份声明，表示“自愿放弃对雇主的起诉，追偿等一切事项”，也即孔某放弃对本案雇主梁志敏的赔偿要求，属于对其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梁志敏应向何海滨、何彩贤赔偿15976.15元（23964.22元÷3×2）。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梁志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何海滨、何彩贤损失共计15976.15元；二、驳回何海滨、何彩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2元，由何海滨、何彩贤负担3412元，梁志敏负担150元。
判后，何海滨、何彩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梁志敏通过家政公司聘请受害人梁某甲兴在家当住家保姆，双方形成雇佣合同关系。2014年4月8日，梁某甲兴应梁志敏的指派外出办事，在外出办事期间梁某甲兴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此事实已经原审法院审查清楚，得以确认。我方对此无异议，但对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不服。首先，原审法院核定的受害人梁某甲兴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数额为759642.14元，我方认为原审法院对该数额的核定合法、合理，对此予以认可。由于我方在与梁某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已经获赔450000元，但原审法院核定认可的数额为499785.28元，其中差额部分（499785.28元-450000元）属于我方对自己权利的主动放弃，该部分不应由雇主梁志敏承担，我方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受害人梁某甲兴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尚有251856.86元（759642.14元-499785.28元-8000元）未得到赔偿。根据我国《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中，雇主采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据此，受害人梁某甲兴未得到的这部分损失理应由雇主梁志敏承担。但是，由于受害人梁某甲兴在雇佣活动中构成重大过失，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减轻雇主的责任，原审法院确认雇主梁志敏应当对梁某甲兴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我方对此责任划分予以认可，因此，雇主梁某甲兴应当赔偿上诉人176299.80元【（759642.14元-499785.28元-8000元）X70%】。其次，受害人梁某甲兴的母亲孔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之一，其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对雇主的起诉、追偿等一切事宜”，即孔某放弃对雇主梁志敏的赔偿要求，鉴于此，原审法院在认定雇主的赔偿数额时便将孔某应当获得的赔偿部分给予减免扣除。我方对此不予认同，因为孔某对自己继承权利的放弃，并不代表其他继承人也对该部分权利丧失了继承权，而是应当由其他继承人获得孔某放弃的那部分继承权利，不应据此减免雇主梁志敏对该部分的赔偿。据此，何海滨、何彩贤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改判梁志敏赔偿何海滨、何彩贤176299.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志敏承担。
梁志敏答辩称：何海滨、何彩贤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责任划分及赔偿数额均没有异议，其要求我方赔偿176299.8元没有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死者梁某甲兴系在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属于该条规定的“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情形。在此情形下，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雇主为替代责任，如雇员选择向雇主求偿，雇主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赔偿权利人已经选择向第三人求偿，在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赔偿权利人无权再就其所受损失向雇主主张赔偿责任。何海滨、何彩贤在本案中要求雇主梁志敏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依法本不应支持。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原审判后，梁志敏认可原审判决且未提出上诉，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对原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何海滨、何彩贤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年 亚
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
代理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