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邵中民二终字第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枚林（亦写为申梅林），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菊英，女。
上诉人申枚林、曾菊英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正东，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梓，男，系刘克冬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尔文，男，系刘克冬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竹英，女，系刘克冬之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兰，女，系刘克冬之孙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萍，女，系刘克冬之孙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红，女，系刘克冬之孙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辉，男，系刘克冬之孙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双艳，女，系刘克冬之孙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双平，男，系刘克冬之孙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栋，男，系刘克冬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秀，女，系王翠英之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海红，男，系王翠英之孙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海华，男，系王翠英之孙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海艳，女，系王翠英之孙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清，男，系王植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满青，女，系王植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娥清，女，系王植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茂青，女，系王植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又清，女，系王植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贵和，男，系杨元廷之子。
被上诉人刘国梓、刘尔文、禹竹英、林丽兰、林萍、林丽红、林辉、林双艳、林双平、刘国栋、刘建秀、匡海红、匡海华、匡海艳、王新清、王满清、王娥清、王茂青、王又清、杨贵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平，男，系被上诉人刘国梓之子。
被上诉人刘国梓、王新清、杨贵和、刘建秀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健学，湖南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宁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新宁县金石镇解放路65号。
法定代表人夏昌荣，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倪爱民，湖南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枚林、曾菊英与被上诉人刘国梓、刘尔文、禹竹英、林丽兰、林萍、林丽红、林辉、林双艳、林双平、刘国栋、刘建秀、匡海红、匡海华、匡海艳、王新清、王满清、王娥清、王茂青、王又清、杨贵和及原审被告新宁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县供销社）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一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枚林、曾菊英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正东，被上诉人刘国梓、王满清、王新清、林双平、刘建秀、杨贵和、林辉、匡海红、林双平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平、刘健学，原审被告新宁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委托代理人倪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61年8月，在当时特定的历史条件和政治环境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父母们以自有的书店等实物和资金，以合作入股的方式筹建了回龙寺南什合作商店。1963年11月18日新宁县工商企业普查时，刘国梓之父刘克冬实物折价299.20元；杨贵和之父杨元廷实物折价109.3元；刘建秀之母王翠英出资340.9元；王新清之父王植槐实物折价83.24元。
回龙寺南什合作商店成立后，由新宁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属单位回龙寺区供销社基贸组领导直接管理。原入股股东刘克冬、王翠英、王植槐、杨元廷均按当时政策被县供销社招工。回龙寺区供销社先后安排了工作人员刘泽民、陈南湘、邓瑞轩、朱秀荣、何永华、蒋长友、匡忠贤、杨庆华等人在该店工作，杨元廷和上述工作人员先后被相继调走，王翠英、刘克冬、王植槐一直在该店经营。1975年12月申枚林和曾菊英经招工分配到该店工作。1982年肖体凰复职也被安排在该店工作。1980年9月8日，回龙寺区供销社将南什合作商店划出直管，改为代管，并将南什合作商店的资金、物资移交给南什合作商店。在移交表中列有公积金29738.13元（26218.61元＋3519.52元），公益金2181.29元，股金370.9元（766.14元-395.24元），79年利润1789.57元，应付红利1028.69元，福利基金1369.38元。1981年回龙寺区供销社南什合作商店更名为回龙寺区供销社新东商店。
1974年王植槐病故，1981年刘克冬病故，1980年7月25日，新宁县供销合作社（县供销联社前身）通知回龙寺区供销社，王翠英被批准退休。同年10月10日，王翠英领回股金370.9元及二年利息44.5元。王翠英自退休开始至去世止，一直从南什合作商店领取退休待遇（按国家职工退休的退休工资）。王植槐与刘克冬在病故时因不属于供销社在册员工，供销社未支付其丧葬费、抚恤费和遗属生活补助费；1981年9月4日，刘克冬去世时，其子向新东商店借款200元用作安葬费。
1981年8月8日，申枚林、曾菊英以新宁县回龙寺新东商店的名义购买新宁县回龙镇星星生产大队第四、五、六生产队1.5616亩土地修建门市部，价格为4200元整。同年8月16日，新东商店与回龙公社基建队签订合同，由回龙基建队修建该商店第一层，1983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第二层建房协议。在第二层建房协议中，双方对第一层造价进行了结算，第一层总造价为11360.94元，并约定第二层造价11940.94元。在未付清第二层建房款前，新东商店将第二层借给回龙基建队作办公用房5年。新东商店修建资金均来自该商店的收入。
1983年新宁县按当时政策将具有合作性质的商店、饮食店、作坊和旅店进行清理，由供销社或商业局归口管理，新东商店因系代管单位未在清理归口之列。1996年4月7日，王翠英、王植槐之子王兴保（即王新清）、杨元廷之子杨贵和、刘克冬之子刘国梓等人以申枚林、曾菊英、肖体凰为被告，向新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新东商店全部财产所有权归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股东所有，视原、被告各人情况确认财产份额分摊到人。新宁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等人起诉申枚林、曾菊英、肖体凰三人，其被告诉讼主体是错误的，故根据法律规定，于1997年4月7日作出（1996）宁民初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起诉。同时，新宁县人民法院向县供销联社发出《司法建议书》，“本院在审理王翠英、王兴保、刘尔文、刘国志、刘国梓、杨贵和、林玉成与被告申枚林、曾菊英、肖体凰等人合伙内部同产纠纷一案中，发现王翠英、王兴保、刘尔文、刘国志、刘国梓、杨贵和、林玉成与申枚林、曾菊英、肖体凰等人所争执的房屋及财产应属你社集体所有，现在三被告虽以集体名义进行经营，但既未向你社汇报经营情况，也未向你社交纳管理费用，实质上处于一种私营状态。而你社对其既未进行形式上的管理，也未进行实质上的管理，为此，特建议你社对属于集体所有的新东商店行使管理权，并对该店所有财产进行清产核算，防止集体财产的流失。”1999年11月20日县供销联社作出（新供字第016号）《关于对回龙寺新东商店财产权属的定性结论》，“一、回龙寺新东商店现有财产属供销社及新东商店集体（包括原入股人员）所有；二、新东商店应恢复正常经营，接受供销社的领导和管理，按时向供销社缴纳管理费并及时汇报经营情况，偿付清新东商店原退休人员的医疗费、丧葬费；三、今后根据新东商店现在职人员和原入股人员之后裔的共同要求，在供销社的主持下，可以对新东商店的财产实行一次性处理，由供销社根据股份多少、贡献大小、工龄长短等各种因素合理确定包括供销社在内的利益分配方案；四、未经供销社同意，禁止任何人私分、侵占新东商店集体财产，违者，追究当事人经济及法律责任。”
1990年12月1日，新宁县国土局颁发了“新国用（90）字第06-21-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明确了回龙寺区供销社新东商店用地面积1041.07㎡，建筑占地面积201.06㎡，批准使用期限为长期。1999年5月6日，新宁县房地产管理局为回龙寺区供销社新东商店颁发了“房权证新（回）房权字第2001**号”房屋产权证。1996年6月7日回龙寺供销社新东商店换领营业执照时，资金数额为3万元人民币。
县供销联社从未向新东商店进行资金财物投入，一直在该店工作的王翠英、王植槐、刘克冬、申枚林、曾菊英、肖体凰的工资、退休待遇和丧葬费开支均由新东商店从经营收益中支付。
申枚林、曾菊英、肖体凰到退休年龄时，县供销联社未支付退休费且未给其办理养老保险。2003年左右开始，申枚林、曾菊英将新东商店门面出租，其租金主要用于申枚林、曾菊英、肖体凰退休费；2004年肖体凰去世时的医疗及安葬费；曾菊英自1996年1月至2009年6月和申枚林自1996年1月至2010年3月的养老保险参保金。2013年8月24日，申枚林将新东商店两间门面以自己的名义出租给赵功平，租期至2015年8月30日止，年租金3万元。2014年4月因房屋租赁问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与被告申枚林、曾菊英发生打架斗殴事件。县供销联社多次协调未果，于2014年12月5日向县人民政府书面请求处理。2014年12月10日，部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将新东商店两间门面出租给黄辉，租期至2015年12月31日止，租金32590元。2015年1月28日，新宁县人民政府行政决策专家咨询组作出《关于回龙寺新东商店有关问题的法律审查意见》，审查意见认为新东商店资产应属该集体成员共同所有。
1996年6月7日，新东商店换领了“字88900436-8号”《营业执照》，该店经济性质为“集体”。
原审原告于2015年5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一）确认原新宁县回龙寺区供销社新东商店座落在回龙镇建设街146号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刘国梓、刘尔文、禹竹英、林丽兰、林萍、林丽红、林辉、林双艳、林双平、刘国栋、刘建秀、匡海红、匡海华、匡海艳、王新清、王满清、王娥清、王茂青、王又清、杨贵和所有；（二）申枚林、曾菊英停止对以上房地产的侵害。在诉讼过程中，刘克冬继承人刘国志、林花珍、林庚兰、林新奇、林星球、林桂兰及王翠英继承人ＸＸ容、ＸＸ光、ＸＸ清、ＸＸ平、ＸＸ兵均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和资产处置权益。
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享有本案诉争标的新宁县回龙寺区供销社新东商店房产的部分所有权和土地的部分使用权。其理由是：1、新东商店由刘克冬、王翠英、王植槐、杨元廷于1961年入股创办的“新宁回龙寺南什合作商店”发展而来，并登记取得了字号。商店成立之初由新宁县供销社直接管理，原合伙人与供销社安排的职工共同经营，在当时特定的社会环境中，根据政务院于1954年发布的《暂行条例》之规定，该商店应属公私合营企业。2、1981年8月申枚林、曾菊英以新宁县回龙寺新东商店的名义购地修建门市部时，原入股人虽均已离开该商店，未直接参与经营管理，但其所用的资金均来自新东商店的经营收益积累。县供销社1980年的移交表表明，当时新东商店存有公积金、公益金、利润、应付红利、福利基金等财产共计36107.06元没有进行分配。3、《暂行条例》规定，“企业公积金，应当以发展生产为主要的用途，由合营企业依照国家的计划投入本企业，或者投入其他合营企业，或者依照本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投入私营企业实行公私合营”。新东商店提留的公积金没有投入该商店以外的其他企业，全部用于本商店的发展。4、新东商店属全体合伙人的共有财产，原创办人享有按份所有权。5、被上诉人作为原创办人的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权利，即依法取得相应的财产权利。刘克冬继承人刘国志、林花珍、林庚兰、林新奇、林星球、林桂兰及王翠英继承人ＸＸ容、ＸＸ光、ＸＸ清、ＸＸ平、ＸＸ兵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和资产处置权益，是处理自己权利的民事法律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要求申枚林、曾菊英停止对新东商店房地产的侵害，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理由是：申枚林、曾菊英是新宁县供销社招工分配到该店的工作人员，其负有参与新东商店经营管理的职责，且1996年9月新东商店换领的营业执照注明负责人是申枚林。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申枚林、曾菊英超越经营管理职权处置新东商店财产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侵害事实存在。
原审被告新宁县供销社提出新东商店房地产归自己所有，被上诉人不享有权利的抗辩观点，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其理由是：1、县供销社在《关于对回龙寺新东商店财产权属的定性结论》、《关于请求处理回龙寺新东商店矛盾纠纷的报告》、《民事答辩状》中明确诉争的新东商店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先辈们于1961年筹资开办，挂靠在其回龙寺区供销社名下经营，并于1980年由直管改为代管。2、新宁县供销社主张在新东商店修建前原始入股股东已将入股金全部领取，该房屋产权被上诉人已不能享受权利，仅只提供了王翠英退休时领取股金及利息的凭证，没有证据证明其他三位入股股东在离开新东商店时已领取按实物折算的股金，且领取股金的行为并不直接产生清算退伙的法律后果。3、因为新东商店是进行了登记并取得名称的合营企业，其不动产登记所有权人为合营企业，并不影响合伙人的财产权利。4、《司法建议书》仅针对县供销社对新东商店未行使管理权而提出，建议“对属于集体所有的新东商店行使管理权，并对该店所有财产进行清产核算，防止集体财产的流失。”且司法建议中涉及的管理权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处理，只是人民法院提供的参考性的建议，不具有既判力，没有公文书证的证明力。
申枚林、曾菊英提出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符，且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对新东商店确权没有法律依据，而自己对新东商店则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其理由是：1、1996年部分原创办人及继承人向法院起诉被告申枚林、曾菊英、肖体凰，要求确认新东商店所有权，法院以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不符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并没有确认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符。被上诉人以继承人身份，要求确认原创办人的财产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其主体资格合法。2、合伙人对新东商店的资产未进行清算，至今尚未注销登记，原创办人的财产权利不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提起的是确认所有权之诉，属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3、申枚林、曾菊英等人系县供销社职工，不能作为合伙人享受权利。其应享受的职工各项待遇可向县供销社主张，而不能直接以供销社未支付其工资及办理退休养老待遇而占有、处分新东商店的资产。据此，依照《公私合营工业企业暂行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新宁县回龙寺区供销社新东商店座落在回龙寺镇建设街146号房产的部分所有权和土地的部分使用权归刘国梓、刘尔文、禹竹英、林丽兰、林萍、林丽红、林辉、林双艳、林双平、刘国栋、刘建秀、匡海红、匡海华、匡海艳、王新清、王满青、王娥清、王茂青、王又清、杨贵和共有。二、驳回刘国梓、刘尔文、禹竹英、林丽兰、林萍、林丽红、林辉、林双艳、林双平、刘国栋、刘建秀、匡海红、匡海华、匡海艳、王新清、王满青、王娥清、王茂青、王又清、杨贵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国梓、刘尔文、刘国栋各负担700元；禹竹英、林丽兰、林萍、林丽红、林辉、林双艳、林双平各负担100元；刘建秀、匡海红、匡海华、匡海艳各负担550元；王新清、王满青、王娥清、王茂青、王又清各负担200元；杨贵和负担1500元；被告新宁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7500元。
申枚林、曾菊英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原回龙寺南什商店投资人的股金和利息已全部领走，新东商店根本不存在有投资者的投资和股金，被上诉人要求继承股金，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要求对新东商店进行确权的主体资格不符，且要求继承财产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申枚林、曾菊英对新东商店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申枚林、曾菊英于1975年被县劳动局、县供销社招工安排到原回龙寺南什商店工作，南什合作商店原属回龙寺区供销社直管（包括人、财、物）。1980年9月8日，回龙寺区供销社将南什合作商店划出直管，改为代管，并将南什合作商店的资金、物质移交给南什合作商店。在供销社直管时，创始人的股金和利息全部领走。1981年申枚林、曾菊英等以新东商店的名义征用了回龙镇星星村4、5、6队的土地并贷款修建了新东商店。建房贷款历时10年直到1991年9月才全部还清。从1981年起只有固定资产2.6万元发展到现在的固定资产上百万，申枚林、曾菊英对新东商店拥有应该享有的权利。新东商店于1990年依法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同时也依法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权属十分明确，无可争议。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适用的法律是1954年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公布的《公私合营工业企业暂行条例》，新东商店是集体企业，不是公私合营企业。故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国梓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县供销社答辩称，一、刘国梓等人主张的事实不真实。新东商店四大原始投资人的合法继承人于1996年4月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在经过审理后认为刘国梓等人以申枚林等人为被告起诉，其诉讼确定的被告诉讼主体错误，已于1997年4月7日作出了（1996）宁民初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刘国梓等人的起诉，并同时向县供销社发出了《司法建议书》，该建议书认为新东商店的房屋及财产属县供销社集体所有。二、刘国梓等人在诉状中提到新宁县人民政府行政决策专家咨询组作出了“新东商店为集体企业，资产应属该集体成员”这一结论确有其事，但该结论是片面的，新东商店的房地产权属应为县供销社所有。三、1990年12月1日新宁县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新国用（90）字第06-21-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明确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新宁县回龙寺区供销社新东商店”；1999年5月6日颁发的房权证新（回）房权字第2001**号《房产所有权证》也明确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新宁县回龙寺区供销社新东商店”；1996年6月7日，新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新东商店换发的《营业执照》上载明的名称也是“回龙寺区供销社新东商店”。由此可见，新东商店隶属回龙寺区供销社，而回龙寺区供销社是县供销社下属机构，故新东商店应归县供销社所有。刘国梓等人诉争的新宁县回龙寺区供销社新东商店，虽然原由刘国梓等人的4位父（母）辈们于1961年8月筹资开办，但其挂靠在县供销社下辖的回龙寺区供销社名下经营，由回龙寺供销社基贸组代管，回龙寺区供销社并安排了包括被告申枚林、曾菊英在内的数十名职工到该商店工作，还负责了入股人员的生养死葬并安排其子女的劳动就业等等，县供销社下辖的回龙寺区供销社对新东商店行使了一系列管理权，如果没有县供销社的有效管理，新东商店不可能至今拥有约200万元的资产，更何况刘国梓等人的4位父（母）辈们原投入的股金及利息已先后全部领回，故刘国梓等人对新东商店的现有资产不再享有所有权，其权属应归县供销社所有，故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原告刘国梓等人在一审中诉称，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刘国梓等人的父辈刘克冬、王植槐、杨元廷及王翠英以合作入股的方式创建合作经济组织“新宁县回龙寺南什合作商店”，后更名为新东商店。该店挂靠回龙寺供销社，并接收了回龙寺供销社统一安排的职工工作，由回龙寺供销社基贸组代管，经济上实行独立核算，职工共同劳动，工资套用供销社职工工资模式核发，留有公益金和公积金。申枚林、曾菊英1975年招工分配到该店工作，后在供销社改制活动中安排退休，享受退休待遇。现申枚林、曾菊英以新东商店职工身份占有新东商店的住房，并将门面出租。刘国梓等人以其被继承人等新东商店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公私合营时的初始出资人为由于1996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以主体不符为由驳回起诉。事后，回龙寺供销社出具的证明证实“回龙寺新东合作商店原属供销社代管和私营合作组织，经济上历来与供销社完全脱钩，属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私营合作组织。合作商店所有资金和财产均与供销社无关”，新宁县供销合作联社基贸股、新宁县供销合作联社于1996年4月分别在这份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自此之后，刘国梓等人多次到县委政府及被告县供销合作联社上访和反映诉求。2014年4月刘国梓等人采取强制措施占有部分房产，但申枚林、曾菊英欲对新东商店予以变卖处置。县供销社为此房产权属问题向新宁县人民政府行政决策专家组进行咨询，专家组作出的审查意见中为“新东商店为集体企业，其资产应属该集体成员共同所有”。根据刘国梓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集体企业改制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2）38号《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刘国梓等人的起诉。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一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刘国梓、刘尔文、禹竹英、林丽兰、林萍、林丽红、林辉、林双艳、林双平、刘国栋、刘建秀、匡海红、匡海华、匡海艳、王新清、王满清、王娥清、王茂青、王又清、杨贵和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退回给刘国梓、刘尔文、刘国栋、禹竹英、林丽兰、林萍、林丽红、林辉、林双艳、林双平、刘建秀、匡海红、匡海华、匡海艳、王新清、王满青、王娥清、王茂青、王又清、杨贵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退回给申梅林和曾菊英。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肖 霞
代理审判员 曾 维
代理审判员 肖蓓蕾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雷丽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