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民再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翟嗣明，男，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公务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宋琳，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荣丽琪，女，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学生。
法定代理人：荣武春（系荣丽琪之父），男，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
一审被告：周美军（曾用名周军），男，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娥（系周美军之母），女，汉族。
再审申请人翟嗣明与被申请人荣丽琪、一审被告周美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永中法民再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六年四月五日作出（2015）湘民申1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7日在本院第五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翟嗣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宋琳、被申请人荣丽琪的法定代理人荣武春，一审被告周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嗣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130条共同侵权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侵权行为”是错误的，再审申请人无过错。三、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不是肇事车辆的车主。综上，再审申请人不是湘M923**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和收益人，更不是支配人和驾驶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一、撤销东安县人民法院（2014）东法民一重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和（2015）永中法民再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再审申请人翟嗣明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申请人荣丽琪辩称，对方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不是翟嗣明的。
一审被告周美军辩称，这车从始至终都是我的，我只是借了再审申请人翟嗣明的身份证进行车辆登记。
荣丽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9年4月5日9时20分左右，被告周美军驾驶湘M923**小型普通客车从石期市镇到东安，当车行驶至东安县大江口乡大江口路段时，将路边行人原告荣丽琪碰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荣丽琪昏迷42天，先后在东安县人民医院、湘雅三医院、永州市人民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永州龙溪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荣丽琪伤情为：重度颅脑损失【1.弥散性轴索损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硬膜下血肿（右颞）；4.右颞叶颅内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左侧肢体硬瘫、胸部损伤并肺部感染现肺部纤维化明显影响呼吸功能、完全性运动性失语及严重智能损伤，上述损伤属Ⅳ级伤残、Ⅳ级伤残及Ⅱ级伤残。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作为肇事司机的被告周美军及作为车主的被告翟嗣明从没出过面，两被告通过被告周美军的母亲先后给付医疗费共计6,000元。被告周美军忽视道路交通安全，驾车将原告荣丽琪撞伤，致使原告荣丽琪在身体上及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应当依法对原告的各项损失给予赔偿；肇事车辆的车主翟嗣明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新的法医鉴定，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932,590.31元，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09年4月5日9时，被告周美军驾驶车牌为湘M923**的小型普通客车从事石期市至东安县城线路的客运业务，当车行驶至东安县城方向与大江口乡大江口村荣家方向交汇的十字路段时，有一辆同向行驶的中巴车停在该路段下客，被告周美军在超车时，将从中巴车下车并往该车前方横过公路的原告荣丽琪撞伤。东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周美军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荣丽琪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荣丽琪受伤后，被送往东安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因治疗需要又转到湘雅三医院、永州市人民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治疗，共用去医药费l46,629.52元。2010年2月2日，经永州龙溪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荣丽琪伤情为：重度颅脑损失[1.弥散性轴索损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硬膜下血肿（右颞）；4.右颞叶颅内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左侧肢体硬瘫、胸部损伤并肺部感染现肺部纤维化明显影响呼吸功能、完全性运动性失语及严重智能损伤，上述损伤属Ⅳ级伤残、Ⅳ级伤残及II级伤残。被告翟嗣明提出重新鉴定，2012年5月3日，经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原告荣丽琪的伤情为：1.重度颅脑损伤治疗后（左侧瘫；轻度智能损伤；不完全性失语；右侧基底节区、右侧脑室旁脑软化灶并穿通畸形形成；脑积水可能）。以上符合车祸伤改变。2、残疾程度分别评定为Ⅳ级、Ⅶ级、X级。原告荣丽琪在住院治疗过程中，被告周美军的家属给付了医药费7,000元，并将卖车款19,500元赔偿给了原告荣丽琪，被告翟嗣明借给了原告荣丽琪医疗费10,000元。事故事发后，通过东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协调，东安县横塘镇政府、县财政、县民政局、县交警大队（含民警）等为原告荣丽琪解决困难资金96,500元。另查明：湘M923**面的车系2004年1月购买，买车时周秋娥和被告周美军、翟嗣明均在场。同年1月9日办理的机动车登记和机动车行驶证中记载，该机动车所有人为被告翟嗣明，该机动车车主为被告翟嗣明；2006年9月8日该车的道路运输证（待理证）登记的业户名称为被告翟嗣明；该肇事机动车行驶证副页栏目登记的检验合格至2009年1月有效；以被告翟嗣明的名义投保的交强险也于2009年1月23日到期；2009年4月5日即车辆肇事后的当天上午10时55分，被告周美军家人以被告翟嗣明的名义为该已经肇事的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周美军与被告翟嗣明于2009年4月28日到永州市交警支队办理了湘M923**肇事车辆的变更登记，该车的原所有人翟嗣明变更为周美军，将湘M923**的原号牌号码变更为湘M958**；2009年6月5日，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下达了对该次交通事故不予调解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同年7月20日，被告周美军的妻子吕秀凤与购车方文洪武达成买车协议，吕秀凤将湘M958**面的车（原肇事车辆）作价19,500元卖给了文洪武，原告荣丽琪的父亲荣武春和交警大队办案民警周斌荣在该协议上签名，此卖车款由荣武春领取，作为了被告周美军给付原告荣丽琪的医疗费。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一、被告周美军、翟嗣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荣丽琪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二、被告周美军、翟嗣明连带赔偿原告荣丽琪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经济损失190,853.57元的80%，计152,682.86元，其余20%的经济损失由原告荣丽琪自负；以上二项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72,682.86元（含被告周美军已经给付的26,500元和被告翟嗣明已经给付的10,000元）,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原告荣丽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50元，由原告荣丽琪负担743元，被告周美军、翟嗣明负担5,307元。
翟嗣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认定翟嗣明和周美军系肇事车辆的共有人和受益人违反了客观事实，系错误认定。2、因周美军是该车的实际车主，应依法承担年检和投保险的义务，责任也在周美军，故翟嗣明没有过错，不承担本案连带责任。3、本案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程序违法，违反了最高院（2002）25号《关于人民法院合议庭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组成合议庭的应由审判员组成的规定，而该案重审时由一陪审员组成合议庭，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东安县人民法院（2014）东法民一重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依据该案客观事实，公正判决。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重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翟嗣明是否拥有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从本案的证据看，该车辆在交警部门办理车辆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及车辆行驶证中登记车主均为上诉人翟嗣明，此后该车的运输证及车辆保险登记的业户和投保险人均登记在上诉人翟嗣明的名下。虽上诉人翟嗣明提供证人证言证实周美军是车辆的所有人及实际使用人，周美军也认可该事实，但不能说明上诉人翟嗣明丧失了该车的所有权及支配权，原判认定该车辆的所有权系二被告共同共有的事实是正确的，故上诉人翟嗣明提出其不是肇事车辆所有人的理由不成立。车辆年检及交强险过期后，按《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该机动车是不能上道行驶，更不能使用该车从事道路运营服务，但上诉人翟嗣明仍让被告周美军使用交强险过期后的车辆从事道路营运，造成了对荣丽琪身体的伤害，其主观上有过错，二被告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故翟嗣明上诉提出其不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案系一审重审案件，一审由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2002）25号《关于人民法院合议庭工作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故翟嗣明上诉提出原审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维持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4）东法民一重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受理费12,100元，由上诉人翟嗣明负担8,703元，被上诉人荣丽琪负担743元，原审被告周美军负担2,654元。
在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翟嗣明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2015年11月2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永州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该车的投保一直是周秋娥与周美军到保险公司去投保的，写的联系人是周美军；
2、湖南省道路运输业户开业登记申请书，拟证明按规定户主是谁就要谁亲自填写，该申请书翟嗣明不清楚，申请书上的字不是我填写的，留下的联系方式也是周美军的。
被申请人荣丽琪、一审被告周美军对以上证据无异议。
被申请人荣丽琪在再审中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涉案车辆的线路牌，拟证实肇事车辆再审申请人翟嗣明是车主。
再审申请人翟嗣明对被申请人荣丽琪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被告周美军对被申请人荣丽琪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对申请人、被申请人在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再审申请人翟嗣明提交的证据1、2，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翟嗣明不是本案车主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该线路牌系复印件，且申请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重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再审申请人翟嗣明是否拥有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从本案的证据看，肇事车辆在交警部门办理车辆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及车辆行驶证中登记的车主均为再审申请人翟嗣明，此后该车的运输证及车辆保险登记的业户和投保险人均登记在再审申请人翟嗣明的名下。虽然再审申请人翟嗣明提供证据证实一审被告周美军是车辆的所有人及实际使用人，一审被告周美军也认可该事实，但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翟嗣明丧失了该车的所有权及支配权，原判认定该车辆的所有权系再审申请人翟嗣明与一审被告周美军共同共有的事实是正确的，故再审申请人翟嗣明提出其不是肇事车辆所有人的理由不成立。肇事车辆年检及交强险过期后，按《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该机动车是不能上道行驶的，更不能使用该车从事道路运营服务，但再审申请人翟嗣明仍让一审被告周美军使用交强险过期后的车辆从事道路营运，造成了对被申请人荣丽琪身体的伤害，其主观上均有过错，二人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翟嗣明提出其不承担责任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永中法民再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再审申请人翟嗣明负担8,703元，被申请人荣丽琪负担743元，一审被告周美军负担2,6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海平
审 判 员 郑江云
代理审判员 廉丽萍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纬淳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