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15民终2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ＸＸ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礼友，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士贵，男，汉族，1967年1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陈飞，男，汉族，1969年12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殷德勇，河南省潢川县付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成友，男，汉族，1965年3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汪家福，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ＸＸ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虞士贵、王陈飞、原审被告李成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6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Ｘ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礼友，被上诉人虞士贵、王陈飞及委托代理人殷德勇、原审被告李成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19日，ＸＸ公司与康缘食品（河南）有限公司签订《康缘食品（河南）有限公司屠宰厂建设项目生产车间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书》，李成友作为ＸＸ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康缘食品（河南）有限公司和ＸＸ公司分别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和合同专用章；2011年8月28日，ＸＸ项目部（甲方）与王中海（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的规模：康缘食品（河南）有限公司屠宰厂生产车间（冷冻冷却车间、冷藏车间）。承包的范围：生产车间（冷却车间、冷藏车间）施工范围内的场地平整、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屋面工程、外墙装饰工程、室内装修工程……。承包的方式：乙方包工包料”。ＸＸ项目部负责人李成友、王中海在合同上签名。2011年11月19日，ＸＸ项目部（甲方）与宋立功（乙方）签订《土方、机械工程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河南康缘生猪屠宰加工项目；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三、承包内容：待宰间等、机修间的基槽土方开挖及室内外回填、生产区的道路工程……”。ＸＸ项目部负责人李成友、宋立功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ＸＸ项目部公章。虞士贵（供方、甲方）与ＸＸ项目部（需方、乙方）签订红砖《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出售以下货物：产品名称：红烧砖；规格型号：240X120X50；单位：块；数量：600000（暂定）；单价：0.4元／块；交货日期：按计划要求。二、交货地点：潢川康缘生猪屠宰加工厂工地。六、货款支付：货款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业主方拨付乙方工程款时，乙方拨付甲方货款；七、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的，应承担相关的责任和相应的赔偿……”。刘建军作为供方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签名；虞士贵、王陈飞（供方、甲方）与ＸＸ项目部（需方、乙方）签订河沙《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出售以下货物：产品名称：河沙；单位：方；数量：6000（暂定）；单位：25元／方；交货日期：按计划要求……；二、交货地点；潢川康缘生猪屠宰加工厂工地。……；六、货款支付：货款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业主方拨付乙方工程款时，乙方拨付甲方货款；七、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的，应承担相关的责任和相应的赔偿；……”。刘建军、宋立功作为供方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份合同由需方代表人李家锋签名，但未加盖项目部公章，未注明签订合同的时间。自2012年7月29日起至2013年1月，虞士贵陆续向该工地供应红砖358000块、计款143200元；河沙计款168345元，合计货款311545元；王陈飞陆续向该项目部供应红砖35800块，计款143200元；河沙计款123600元，合计266800元。以上所供应红砖、河沙均有工地出具的收据证实。后虞士贵、王陈飞追索价值58万余元红砖和河沙款未果，诉至本院。
另查，自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康缘食品（河南）有限公司给付李成友工程款1050万元。
再查，2015年6月30日，潢川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康缘食品（河南）有限公司屠宰厂建设项目生产车间工程未办理施工许可手续，未向我局提供任何资料”。
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李家锋所签《采购合同》是代表谁签订的？李成友与ＸＸ公司是何关系？
原告虞士贵、王陈飞认为，ＸＸ项目部是ＸＸ公司成立的，李成友是ＸＸ项目部的负责人，李家锋是ＸＸ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签订合同是代表ＸＸ项目部的。为支持其主张，二原告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虞士贵提交红砖票据28张、河沙票据1张；王陈飞提交红砖、河沙票据47张；2、《采购合同》2份。
被告李成友质证意见，1、《采购合同》没有李成友的签字，与李成友无联；2、付款期限没到；3、砖票、沙票签字的人不是同一人。对于二原告送至项目部工地的红砖、河沙用于项目部工程无异议。李成友是挂靠ＸＸ公司的。
被告ＸＸ公司质证意见，1、红砖的《采购合同》供方是虞士贵，需方是李家锋，合同没有李成友的签字，也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项目部对李家锋的授权，另外，供方也没有王陈飞，王陈飞是加上的；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收货人是项目部，从票据上反映不出实际使用人。因为ＸＸ公司当时不在场，对于红砖、河沙是否用于项目部工程，应以李成友的陈述为准。李成友是挂靠ＸＸ公司的。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对相关证人进行了调查。
1、2015年3月12日，调查张磊（原系ＸＸ公司副总经理）的笔录。张磊证实：康缘食品（河南）有限公司屠宰厂建设项目应该是李成友负责；李成友当时应该是建设项目经理或者负责人。
2、2015年4月7日，调查刘建军的笔录。刘建军证实：“我与虞士贵、王陈飞、李成友、李家锋均为朋友关系。2012年5、6月份，虞士贵、王陈飞找我要求给ＸＸ项目部送红砖、河沙。我引荐他们与ＸＸ项目部签订了2份合同，我、宋立功为虞士贵、王陈飞提供供货担保。虞士贵、王陈飞供应了58万多的红砖、河沙，对方都验收了，当时开了票，红砖、河沙已经被使用了。当时约定工程建齐付款，现已建齐，但未验收。李成友是项目部负责人，李家锋是项目部现场负责人”。
3、2015年4月9日，调查李成全的笔录。李成全证实：“李成友是我四哥，李家锋是我堂兄弟。2011年康缘食品的建设项目是李成友以ＸＸ公司的名义承包的，他用这个公司的资质。我是施工员，抓技术。ＸＸ项目部总负责人是李成友，李家锋是生产经理，受李成友所聘，是李成友任命的，主要抓工地进度”。
4、2015年7月3日，调查李成付的笔录。李成付证实：“李成友是我弟弟，虞士贵、王陈飞以前向康缘食品公司屠宰加工厂工地供应红砖、河沙我们认识的。我当时在工地负责收料，也就是收料员，是李成友安排我负责收料的，工地总负责人是李成友。ＸＸ项目部有技术员祝长生、收料员是我、开票员徐雪玫、我弟李成全是施工员、李家锋是项目部负责人、项目部经理，虞士贵、王陈飞向康缘食品公司屠宰加工厂工地供应红砖、河沙我知道，当时就是我负责验收，他们供应的红砖、河沙都已经使用了，他们供应多少红砖、河沙，只有看票才知道；收到红砖的票是徐雪玫开的。林国付是看场的，还在工地看场；李传明是安全员”。
5、2015年7月27日，调查张宏伟的笔录。张宏伟证实：“虞士贵、王陈飞是我在ＸＸ项目部干活时认识的，我当时负责替ＸＸ项目部土方队收沙、石。当时ＸＸ项目部的工程是李成友承包的，是以ＸＸ公司的名义建设的，并且建的有项目部，项目部经理是李家锋、办公室主任是王中海、技术员是李成全、收料员是李成付。我们土方队收到的只是河沙、供应红砖是向项目部送，我也知道。河沙以原始记载的数量为准，这4张记载河沙数量的收款收据是我签的。虞士贵、王陈飞是向屠宰车间项目部送的货，送来的河沙都已经使用了。李家锋、王中海都是替李成友打工的”。
原告虞士贵、王陈飞的质证意见，对调查笔录无异议。
被告李成友质证意见，1、张磊的证言与本案无关；2、刘建军是采购合同的担保人，不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李家锋是该项目部负责人；3、李成全、李成付、张宏伟的证言与本案无关；4、证人应出庭作证。
被告ＸＸ公司质证意见，对张磊的笔录无异议；对刘建军的证言有异议，他的身份相对于证言不一定真实，证言与张磊证言相矛盾；李成全、李成付、张宏伟的证言没有证据支持，可信度不高。
原审中李家锋的代理人向法庭提交李成友与王中海签订的承包合同及王中海委托李家锋的委托书。
二原告的质证意见，1、合同约定方有李成友和李家锋，与二原告无关；2、王中海与李家锋签订委托书，原告不知道；3、二原告的直接接触人为李家锋，转包与二原告无关。
被告李成友质证意见，1、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李家锋签订合同是王中海委托的；对王中海与李成友签订的合同无异议，说明付款人为王中海，王中海所使用材料应由其个人支付，与李成友无关。
表见代理的成立需具备以下条件：1，相对人依据一定的事实，相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在此认识基础上与之订立合同；2，相对人必须是善意且无过失的。结合本案，被告辩称，2011年8月28日，李成友与王中海签订《工程承包合同》，2012年7月9日，王中海委托李家锋采购红砖。但二原告签订的《采购合同》没有注明签订时间，如果王中海委托李家锋采购红砖时间在先，那么《采购合同》的需方只能是王中海，不应该是ＸＸ项目部作为采购合同的需方。李家锋作为ＸＸ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与二原告磋商采购事宜，使二原告相信是在与ＸＸ项目部进行磋商，后双方签订合同时，合同需方显示：ＸＸ项目部；交货地点：潢川康缘生猪屠宰加工厂工地。李家锋在合同上签名，二原告自然认为李家锋是代表ＸＸ项目部所签合同；二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向ＸＸ项目部供应红砖、河沙，完全是善意的且无过失。且采购合同的签订人、收取红砖、河沙的收货人、开票人均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所供应的红砖、河沙又用于项目部工程中，二原告足以相信是与ＸＸ项目部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采购合同》与相关证言、票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故李家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认定二原告与ＸＸ公司项目部签订了《采购合同》。被告辩称，李成友挂靠ＸＸ公司建设工程，但被告方没有证据证实该事实，本院确认李成友为ＸＸ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人、ＸＸ项目部的负责人。
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二原告主张合同权利是否已到履行期限？
二原告认为，合同约定：货款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业主方拨付乙方工程款时，乙方拨付甲方货款，属霸王合同，应归于无效；工程早已竣工，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多年，被告应给付货款。
被告李成友认为，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给付货款，现工程未验收，二原告不能主张权利。
通过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ＸＸ项目部所建工程未办理相关的建筑施工手续，即使工程竣工，也无法进行正常的工程竣工验收，属当事人对支付价款期限约定不明，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依照上述方法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而原告可以主张合同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李家锋与二原告签订《采购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确认二原告与ＸＸ项目部所签合同合法有效。因ＸＸ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所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其开办的法人享有、承担，故ＸＸ公司应承担给付二原告货款的责任；李成友作为ＸＸ公司的代理人，从事的是职务行为，依法不应个人承担责任；二原告主张给付货款利息，因双方合同对此未予约定，二原告也没有相关损失的证据，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原告虞士贵应得建筑材料款311545元；原告王陈飞应得建筑材料款266800元，限被告河南省ＸＸ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二原告对被告李成友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500元，由河南省ＸＸ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ＸＸ公司上诉称：1、原审程序违法，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河南ＸＸ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项目部分别于王中海、宋立功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王中海、宋立功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虞士贵、王陈飞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成友的答辩意见同上诉人ＸＸ公司。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6民初620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潢川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退还上诉人河南省ＸＸ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审 判 长 朱峰
审 判 员 文刚
代审判员 姚涛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