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昌中民二终字第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巧玲，女，汉族，1954年12月16日出生，现住阜康市。
委托代理人：冯德政，新疆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爱芝，女，汉族，1970年11月24日出生，现住阜康市。
委托代理人：朱力俊，新疆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阜康市。
法定代表人：马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宏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卢巧玲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阜康市人民法院（2014）阜民初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巧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德政，被上诉人宋爱芝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力俊，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宋爱芝户籍所在地为陕西省吴堡县郭家沟镇余家沟村，2001年10月20日，原告宋爱芝的丈夫贾治兵本人在阜康市城关镇张家庄子村落户，2001年10月28日，贾治兵与同村村民张传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本案争议房屋。2002年8月6日，贾治兵起诉离婚，经本院（2002）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1、原告贾治兵与被告宋爱芝离婚；2、婚生子贾永壮、贾小壮均由被告宋爱芝抚养；3、原告贾治兵每年六月三十日和十二月三十日探视孩子贾永壮、贾小壮；4、各自衣物归各自所有，家庭共同财产归被告宋爱芝所有，其中包括陕西老家两间砖混结构房屋，阜康两间土木结构房屋。2007年8月15日，贾治兵与本案被告卢巧玲签订卖房协议，将本案争议房屋即（2002）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归宋爱芝所有的“阜康两间土木结构房屋”以17500元将房子卖给了卢巧玲。2013年4月7日，卢巧玲与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双方约定以宅基地面积按2：1比例置换住宅，合同约定卢巧玲以宅基地置换楼房六套，其中70㎡楼房二套（楼层为一层、二层）、90㎡楼房�套（楼层分别为三层、五层、六层）、120㎡楼房一套（楼层为四层），为补楼房面积差额，被告卢巧玲向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付了100000元楼房面积差额补助款。合同同时约定，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同时应向卢巧玲支付签约补助费60000元、过渡费8000元，该款已由被告卢巧玲领取。2013年5月16日，宋爱芝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贾治兵、卢巧玲之间于2007年8月15日签订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2013）阜民初字第571号判决书认定：卢巧玲于2003年从张家庄村村南搬到村北，2004年宋爱芝找卢巧玲看管房子，2003年至2004年，作为一个村上的村民，按照常理，被告卢巧玲不可能不知道宋爱芝和贾治兵离婚的事。并且被告卢巧玲与被告贾治兵是2007年8月15日签订的卖房协议书，这五年的时间卢巧玲作为村上的村民明知道宋爱芝与贾治兵已经离婚，还向无处分权的贾治兵购买了房屋。事后，也未得到权利人的追认。故被告贾治兵与被告卢巧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同时，卢巧玲明知或应当知道房子不是贾治兵的还与其签订买卖合同，不属于善意取得。遂判决贾治兵与卢巧玲签订的卖房协议书无效。2013年11月19日，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昌中民一终字第7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3）阜民初字第571号判决，2014年6月25日，（2014）新民申字第6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卢巧玲的再审申请。
经释明，本案当事人均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所确定的置换方案、置换利益无异议，原告宋爱芝主张拆迁利益应因合同无效而由其享有，被告卢巧玲则主张拆迁利益尽数归己方所有，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表示依据法院裁判意见向拆迁利益享有方交付置换楼房。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宋爱芝对争议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不动产享有物权权利。原告宋爱芝前夫贾治兵在取得阜康市城关镇张家庄子村村民身份后，与同村村民张传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贾治兵基于买卖合同取得本案争议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2002年8月6日，本院（2002）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调解书在处理贾治兵与宋爱芝离婚时确认“阜康两间土木结构房屋”归原告宋爱芝所有，尽管该调解书仅对房屋所有权进行了表述，但依据“房地一体、地随房走”的原则，原告在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同时，也随之取得了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原告宋爱芝虽然不具有阜康市城关镇张家庄子村村民身份，但其在户籍所在地也并未取得宅基地，故其依据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被告卢巧玲以其与贾治兵的买卖合同主张权利，但该合同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为无效。因而，被告卢巧玲对本案争议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其与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当事人均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确定的置换方案没有异议并主张依据置换方案获得的拆迁利益，既然本院认定原告宋爱芝系拆迁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人，该种拆迁利益当然应由原告宋爱芝享有。被告卢巧玲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后领取了签约补助费60000元、过渡费8000元，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后，被告卢巧玲获得该利益即失去合同依据，对该种不当得利，被告卢巧玲应向原告宋爱芝予以返还。遂判决：
一、被告卢巧玲与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4月7日签订的《拆迁�置补偿协议书》无效；
二、置换楼房六套，其中70㎡楼房二套（楼层为一层、二层）、90㎡楼房三套（楼层分别为三层、五层、六层）、120㎡楼房一套（楼层为四层），归原告宋爱芝所有；三、被告卢巧玲向原告宋爱芝返还签约补助费60000元、过渡费8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宣判后，上诉人卢巧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严重违法。首先，根据法律规定，以简易程序立案的案件，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应在审理期限届满前作出裁定并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本案于2015年8月转为普通程序时已明显超过审理期限，且上诉人从未收到转为普通程序的裁定和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其次，本案中止审理后，原审法院并未向上诉人送达中止审理的裁定，也未向上诉人释明中止审理的理�，亦未计入笔录。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判令被上诉人宋爱芝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于法无据，属越权审理。在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张传成均争议诉争宅基地归其所有的情况下，依据法律规定，属涉及宅基地权利归属争议，应由政府先行处理，不服后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却做出认定，属越权审理。其次，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对置换方案、置换利益进行了约定，属于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但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实际领取签约补助费60000元、过渡费8000元，反而自己另外支付给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31900元，用于补足多赔偿的30平方米房屋差价，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则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应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赔偿。上诉人并没有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取得财产，不需要返还，更不需要折价赔偿；反倒是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将上诉人支付的31900元返还给上诉人。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宋爱芝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宋爱芝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明确的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二审中，上诉人卢巧玲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阜康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房屋来源，其中政府表示请求法院考虑上诉人生产生活实际情况。
被上诉人宋爱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载明事实由法院判决查明，考虑上诉人安置问题不是法院考虑的问题。
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载明的地址是对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二：上诉人于2015年9月10日向阜康市公安局的报案信一份，证实：贾志兵向上诉人出售房屋系诈骗行为，故向公安机关报案。
被上诉人宋爱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载明事实不清楚。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宋爱芝、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除原审查明的“合同同时约定，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同时应向卢巧玲支付签约补助费60000元、过渡费8000元，该款已由被告卢巧玲领取”的事实外，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卢巧玲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还应向上诉人卢巧玲支付签约补助费60000元、房租（过渡费）8000元，该款在上诉人卢巧玲与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置换房屋面积外另行购买房屋面积的总价款中予以折抵，后上诉人卢巧玲还向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房款319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位于阜康市城关镇张家庄子村宅基地（含地上附着物）经阜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阜民初字第72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其权属归被上诉人宋爱芝享有，且案外人贾治兵与上诉人卢巧玲签订的《卖房协议书》经阜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阜民初字第571号和本院作出的（2013）昌中民一终字第7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故上诉人卢巧玲对涉案宅基地及房屋不享有合法的权利，其与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原审确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原审依据上诉人卢巧玲与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无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判令置换的六套房屋及补助费60000元、房�（过渡费）8000元归被上诉人宋爱芝所有，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阜康市人民法院（2014）阜民初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卢巧玲与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4月7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
二、撤销阜康市人民法院（2014）阜民初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置换楼房六套，其中70㎡楼房二套（楼层为一层、二层）、90㎡楼房三套（楼层分别为三层、五层、六层）、120㎡楼房一套（楼层为四层），归原告宋爱芝所有；三、被告卢巧玲向原告宋爱芝返还签约补助费60000元、过渡费8000元，该款�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原审原告宋爱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12元（由被上诉人宋爱芝缓交）、邮寄费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2元（由上诉人卢巧玲缓交），合计37944元，由上诉人卢巧玲负担9486元，由被上诉人宋爱芝负担18972元，由原审被告新疆宏盛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雪
代理审判员 郑洪彪
代理审判员 孙青莲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马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