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长
副庭长
合议庭
校对
一校
（承办人）
二校
（合议庭成员）
三校
（合议庭成员）
四校
（书记员）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均芝。
委托代理人：张典、张军，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德。
委托代理人：万珍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海。
委托代理人：吴丽银。
原审第三人：何大成。
上诉人谢均芝因与被上诉人何志德、何志海及原审第三人何大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张民商初字第00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0月22日，谢均芝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何大成与何志德、何志海于1992年12月签订的协议中关于转让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老桥村一组房屋的内容无效；2、何志德、何志海将占用的青菱乡老桥村一组的房屋交还给谢均芝；3、诉讼费由何志德、何志海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谢均芝与何大成于1970年结婚，谢均芝、何大成与何志德、何志海均系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老桥村村民。1983年12月，谢均芝与何大成共同在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老桥村一组建房屋（属于农村房屋，有建房审批手续但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无房产证），此房屋为谢均芝与何大成的共同财产。1992年12月，何大成与何志德、何志海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将其与谢均芝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老桥村民委员会一组的房屋以及房屋周围的柑桔、2.3亩鱼池以1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何志德、何志海，并将该房屋建房手续原件移交给何志德、何志海。何大成收到18000元转让款后出具了收条予以证实。何志德、何志海则按协议实际入住了该房屋，并公开的、连续的占有使用至今，同时也承包经营了原由谢均芝承包的上述土地，而谢均芝及其丈夫何大成此后既未再入住该房屋，也未再实际承包经营以上土地。
另查明，谢均芝曾就其丈夫即何大成与何志德、何志海在1992年12月签订的该协议中的房屋、土地，自2007年起多次提起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要求收回该协议中的房屋及土地，并多处信访，均未获支持。现谢均芝以前述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其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992年12月，谢均芝丈夫何大成与何志德、何志海签订了一份协议，将其位于老桥村一组的房屋及其房屋周围的柑桔、2.3亩鱼池以18000元有偿转让给何志德、何志海，其转让款与当时房屋、土地转让价格相当，且实际移交了房屋及有关的建房手续证明等文件，能够体现转让房屋产权的真实意思。此后何志德、何志海公开的、连续的、和平的占有使用该协议的房屋并承包经营房屋周围的土地，而在十余年的时间里，谢均芝及何大成亦再未居住该房屋和经营该土地。房屋土地作为谢均芝家庭的重要财产权利，谢均芝对其丈夫何大成处置该房产、土地不可能不知情，且谢均芝长期怠于行使权利，与一般房屋所有人对权利的关注，形成较大反差，明显不合情理，这表明长期以来谢均芝对何志德、何志海占有使用该房屋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因此谢均芝多年未对何大成与何志德、何志海1992年签订的转让该房屋的协议作否认表示，应当视为谢均芝同意该协议。
何志德、何志海与谢均芝丈夫何大成签订房屋及土地买卖合同，并实际接受了房屋及相关手续证明等原件，其交易价格也是合理的，交易后实际入住使用至今。基于谢均芝与何大成的夫妻关系，何志德、何志海与何大成签订协议处置房屋土地等重要家庭财产，谢均芝完全应该知晓内容，却一直未对此提出异议，可以证明何志德、何志海系善意取得且有理由相信何大成有权签订该协议处置房产，何志德、何志海已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因此协议为何志德、何志海和谢均芝及其丈夫何大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谢均芝认为该房屋转让协议未办理公证，也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是否办理公正并非合同有效的必要条件，且涉案房屋系农村房屋，并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对谢均芝该诉称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即使谢均芝丈夫何大成未经谢均芝的同意出售了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谢均芝向人民法院主张追回该房屋，人民法院也不予支持。何志德、何志海与谢均芝丈夫何大成签订转让房屋及周围土地的协议，并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经营，自1992年12月起至今已超过20年，且自2007年起，谢均芝已经围绕此协议多次提起过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均未获支持，现谢均芝又就此协议提起诉讼要求收回房屋，已超过了20年的诉讼时效。因此，谢均芝要求确认该协议中转让房屋内容无效并判令何志德、何志海返还该房屋的诉请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诉讼请求均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谢均芝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谢均芝负担。
判后，谢均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谢均芝在最初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诉状时，明确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何志德、何志海二人腾退谢均芝、何大成所有的洪山区青菱乡老桥村7-8号房屋，但法院始终不予立案。法院工作人员的错误指导改变了谢均芝的诉讼请求，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二、一审法院不向谢均芝释明案件性质，审理程序明显违法。谢均芝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谢均芝与其配偶何大成只将涉争房屋借与何志德、何志海的父亲何大焕居住，从未将房屋出卖。一审法官未向不懂法的谢均芝释明：本案并非合同之诉，而是侵权之诉。将本案继续审理下去，属明显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983-1984年，何大成与谢均芝新建了涉争房屋。1992年，何大成的哥哥何大焕房屋面临倒塌，何大成便将涉争房屋暂借给何大焕居住，后何大焕及其配偶、子女均居住在涉争房屋内。1998年何大焕及其配偶去世后，何大成、谢均芝便要求何志德、何志海二人退还涉争房屋，二人以已经购买了涉争房屋为由拒不退还，还殴打谢均芝。何大成从未签订过该《字据》，也未与任何人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更未收到过任何购房款，不可能出具所谓的购房款《收条》。2015年7月20日，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文书鉴定意见书，该份新证据可以证明《字据》中载明的“何大成”签名系伪造。一审判决根据该《字据》认定房屋买卖，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判决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何志德、何志海承担。
何志德、何志海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大成述称：一审判决正确，房屋是自己卖给何志德、何志海，字据和收条均是自己签名，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谢均芝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谢均芝与何大成在1970年办理结婚证结为夫妻；2、《居民修建房屋申请审批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何大成于1983年新建了洪山区青菱乡老桥村魏家岭7号房屋；3、《武汉市洪山区青菱公社统一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何大成于1983年新建了洪山区青菱乡老桥村魏家岭7号房屋；4、起诉书一份，拟证明谢均芝一审原诉请的内容为依法判令何志德、何志海腾退洪山区青菱乡老桥村魏家岭7号房屋；5、2015年7月20日，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出具《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992年12月《字据》上“何大成”的签名系伪造。经质证，何志德、何志海对上述五份证据发表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谢均芝和何大成的夫妻关系之前是知晓的，但现在他二人不在一起所以不清楚现在二人现在是否还存在夫妻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未收到过该民事诉状，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谢均芝未经过何志德、何志海同意，凭借其提供的复印件进行鉴定，对此不认同。何大成本人对上述证据2、3予以认可，其他均有异议，对证据1认为没有和谢均芝领取结婚证，结婚只办酒席；房屋已经卖了，钱也收了、用了，谢均芝对此都知情；对谢均芝向本院提交的证据5，何大成本人对《字据》、《收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鉴定程序自己没有参加，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谢均芝所举证据2、证据3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因谢均芝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未调取到补充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因不具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因谢均芝本人认可鉴定时，何大成本人未到鉴定单位参加鉴定，何志德、何志海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用复印件且为单方所做鉴定，何大成本人没有参加鉴定，故对该鉴定报告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何志德、何志海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内容为村里与何大成的谈话录音，拟证明诉争房屋系何志德、何志海向何大成购得而非强占。谢均芝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像何大成的声音，何大成本人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是自己的声音，对此证据本院予采信。
二审中，2015年12月8日谢均芝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和谢均芝于2015年11月10日写的报案材料，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但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公安机关予以立案的相关材料，中止事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中止审理申请本院未予准许。
二审中，2015年12月17日谢均芝向本院递交《“指纹、签名”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鉴定报告上何大成的指纹、签名与何大成本人指纹、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5年12月21日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何大成《字据》和《收条》上的签名、指纹，以及《字据》和《收条》的纸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谢均芝除于2015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条文打印文本外，未提交相关事实材料依据，以及申请鉴定的相关法律依据，其申请本院未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谢均芝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何志德、何志海的答辩意见，以及何大成的述称，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老桥村民委员会一组的房屋以及房屋周围的柑桔、2.3亩鱼池是否为何大成以1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何志德、何志海；该转让协议即《字据》是否有效；何志德、何志海应否需向谢均芝返还诉争房屋。关于何大成是否以18000元向何志德、何志海转让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老桥村民委员会一组的房屋以及房屋周围的柑桔、2.3亩鱼池的问题，何大成本人在本案审理中明确表示转让《字据》上何大成的签名是由其本人所签，收到18000元的收条上的何大成签名也是其本人所签，故谢均芝认为《字据》及收条上何在成签名为虚假签名的理由与何在成本人自认相矛盾，其认为何大成没有向何志德、何志海转让，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老桥村民委员会一组的房屋以及房屋周围的柑桔、2.3亩鱼池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对何大成与何志德、何志海转让《字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何大成将其与谢均芝共同所有的房屋转让何志德、何志海，何志德、何志海有理由相信何大成的行为为其与谢均芝的共同意思表示，谢均芝不得以其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认为何大成与何志德、何志海的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谢均芝上诉中提出涉争房屋系借给何志德、何志海父亲何大焕使用，没有出卖的上诉理由，其对此未予举证予以证实，该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何志德、何志海应否需向谢均芝返还房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谢均芝以何大成未经其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要求何志德、何志海向其返还房屋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谢均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继红
审判员张立新
审判员王阳
二○一六年元月十一日
书记员李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