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少民终字第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岑某甲。住所地：贵州省岑巩县。
法定代表人唐成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政东，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岑巩县。系岑某甲职工。
委托代理人邱红华，男，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岑巩县。系岑某甲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岑某乙（原名岑巩县水利局）。住所地：贵州省岑巩县。
法定代表人吴启能，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祚江，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岑巩县。系岑巩县水务局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犇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
法定代表人赵宗成。
委托代理人丁庆林，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女，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甲，男，199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乙。
法定代理人周某某，女，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系被上诉人吴某乙母亲。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学东，简阳市俊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江河水利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
法定代表人杨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永威，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平忠，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宏汇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张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玉红，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岑某甲、岑巩县水务局、成都犇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犇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某、吴某甲、吴某乙、贵州江河水利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公司）、成都市宏汇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汇森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5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岑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吴政东、邱红华，上诉人岑巩县水务局的委托代理人王祚江，上诉人犇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庆林，被上诉人周某某、吴某甲及被上诉人周某某、吴某甲、吴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田学东，被上诉人江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永威，被上诉人宏汇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玉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吴宗建经犇瑞公司雇请进入位于贵州省岑巩县水尾镇的连体钢架大棚施工工地务工。2013年8月1日，吴宗建手持铁丝在钢架大棚上捆扎钢架过程中，铁丝尾端触碰到距大棚顶端约50厘米的高压电线，吴宗建被高压电击中跌落受伤。事发当天，吴宗建被送至岑巩县水尾镇中心卫生院门诊抢救，并于当日转至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8月3日出院。同日，吴宗建转至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月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直接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治疗期间，吴宗建共发生医疗费292774.13元。岑供县水务局已向周某某、吴某甲、吴某乙（以下简称周某某方）支付10000元、江河公司已向周某某方支付97000元、宏汇森公司已向周某某方支付17600元、犇瑞公司已向周某某方支付36000元。
另查明：1.案涉连体钢架大棚正上方架空高压电缆经营者为岑某甲。该高压电缆电压为10千伏。案涉连体钢架大棚距地面高度约6米，大棚顶端距高压电缆约50厘米，吴宗建作业时距离地面基准面超过2米。2.岑巩县水务局系涉案的2011年贵州省省级整合实施高标准农田建设示范项目C3标段的业主方。岑巩县水务局将该标段工程发包给江河公司施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该工程不能分包。江河公司将该标段工程中的连体钢架大棚工程分包给宏汇森公司。宏汇森公司接受分包后又将工程大棚的制作、安装、调试分包给犇瑞公司，双方在订立的《工程协议书》中约定犇瑞公司“负责本工程材料制作、安装、调试等，整体交付宏汇森公司使用”。江河公司、宏汇森公司和犇瑞公司均有相应施工资质。3.涉案钢结构大棚工程于2013年3月开工，中途曾停工，并于2013年7月复工。4.2013年8月23日，岑巩县水尾镇综治办组织各方对吴宗建受损一事进行调解并形成调解情况记录，参加人员包括吴某甲、吴宗建工友邹远富、岑某甲水尾镇供电所副所长吴兴长、岑巩县水务局副局长王祚江、江河公司邓长强、宏汇森公司法律顾问李玉红及犇瑞公司法表人赵宗成等人。该情况记录记载邹远富明确陈述吴宗建系受犇瑞公司雇佣进入涉案工地务工，并在务工中受损，犇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宗成对此未予否认，并表示“我们愿意积极配合政府协调，与几家一起出钱救治伤者，但是供电局应该负关键性责任，我们在施工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的警示招牌提示，他们应该承担责任”。5.岑某甲系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包括电力生产、供应等。6.周某某系吴宗建之妻，吴某甲系吴宗建之子，吴某乙系吴宗建之女，农村户籍，生于2007年10月15日。吴宗建父母均已死亡。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有施工合同、钢架大棚工程协议书、工程协议书、调解情况记录、涉案钢架大棚及高压电缆照片、临时证明书、出院记录、入院记录、死亡证明书、身份关系证明、营业执照及各方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公民因生命权遭受侵害，其继承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数个侵权行为间接结合导致吴宗建受伤并最终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应由各侵权行为人按照各自过错大小及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对周某某方要求岑某甲、岑巩县水务局、江河公司、宏汇森公司、犇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岑某甲的责任。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六条之规定，10千伏电压已属高压供电范畴，岑某甲系该架空高压线缆的供电经营者，吴宗建因该高压线缆触电并跌落受损，该高压电触电行为系吴宗建受害的直接原因，岑某甲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对吴宗建的死亡承担无过错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岑巩县水务局的责任。岑巩县水务局作为涉案工程的业主方，在钢结构大棚工程的选址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和《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关于电力线路保护区的规定，该违规选址行为是吴宗建触电并跌落受损的间接原因，该原因行为与吴宗建的受损具有因果关系，岑巩县水务局应当按照其过错大小及原因行为的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江河公司与宏汇森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四条“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之规定，江河公司及宏汇森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未经电力行政部门批准且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直接将其分包给下游企业，该行为也是吴宗建触电并跌落受损的间接原因，该原因行为与吴宗建的受损具有因果关系，江河公司及宏汇森公司应当按照各自过错大小及原因行为的原因力比例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犇瑞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四条“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之规定，犇瑞公司作为实际施工单位，在涉案工程未经电力行政部门批准也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擅自组织吴宗建等人施工，且在明知高压线缆下施工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情况下，也未能举证证明其采取过针对性的预防措施或进行过针对性的安全教育，上述行为也是吴宗建触电并跌落受损的间接原因，该原因行为与吴宗建的受损具有因果关系，犇瑞公司应当按照其过错大小及原因行为的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责任比例。本案事故发生系吴宗建在缠绕铁丝的过程中操作失误所致，周某某方也未举证证明吴宗建在高空作业时采取了相应防护措施，其自身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故确定由吴宗建自担10%的责任。对剩余90%的责任，综合岑某甲、岑巩县水务局、江河公司、宏汇森公司、犇瑞公司的过错大小、各自侵权行为的原因力比例，酌定由岑某甲承担30%的责任，岑巩县水务局和犇瑞公司各承担25%的责任，江河公司和宏汇森公司各承担10%的责任。
关于周某某方的损失。1.医疗费292774.13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误工费，结合吴宗建住院155天，参照2013年四川省建筑业平均工资35289元，确认吴宗建误工费为14985.74元（35289元／年÷365天×155天）；3.护理费，考虑到吴宗建的伤情，参照每天100元的标准，确认护理费为15500元（100元／天×15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每天20元的标准和住院时间，确认为3100元（20元／天×155天）；5.营养费，因无医嘱等证据支持，不予确认；6.死亡赔偿金，参照2013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计算20年，确认为447360元（22368元／年×20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吴某乙系农村户籍，生于2007年10月15日，参照2013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6127元，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6762元（6127元／年×12年÷2人），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死亡赔偿金后，死亡赔偿金总额为484122元；8.丧葬费，虽然吴宗建目前尚未下葬，但因该项费用必然发生且属定额赔偿，与丧葬实际花费无关，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按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参照2013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1795元，计算6个月，确认为20897.50元（41795元／年×0.5年）；9.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住宿费，因该两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费用金额按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取决于实际支出情况，故在本案中无法确认；10.交通费，考虑到吴宗建在外地就医且病情危重等情况，酌定为2000元；11.遗体存放费，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确认；12.精神抚慰金，结合各方过错、吴宗建死亡的后果以及该后果对其妻儿尤其是年仅6岁的女儿造成的精神伤害，酌定为45000元。综上，周某某方物质性损失总计833379.37元，按照各方责任比例，应由周某某方自担83337.94元，剩余90%即750041.43元，由岑某甲、岑巩县水务局、江河公司、宏汇森公司、犇瑞公司按各自的责任比例分担：岑某甲225012.43元，岑巩县水务局187510.36元，江河公司75004.14元，宏汇森公司75004.14元，犇瑞公司187510.36元；精神抚慰金45000元，由岑某甲、岑巩县水务局、江河公司、宏汇森公司、犇瑞公司按各自责任比例，由岑某甲承担13500元，岑巩县水务局承担11250元，江河公司承担4500元，宏汇森公司承担4500元，犇瑞公司承担11250元。岑某甲、岑巩县水务局、江河公司、宏汇森公司、犇瑞公司赔偿总额为：岑某甲238512.43元，岑巩县水务局承担198760.36元，江河公司承担79504.14元，宏汇森公司承担79504.14元，犇瑞公司承担198760.36元。扣除岑某甲、岑巩县水务局、江河公司、宏汇森公司、犇瑞公司已支付的费用，岑某甲应支付238512.43元，岑巩县水务局应支付188760.36元，江河公司已超额垫支，不再支付赔偿款，宏汇森公司应支付61904.14元，犇瑞公司应支付162760.36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岑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某某方238512.43元；二、岑供县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某某方188760.36元；三、宏汇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某某方61904.14元；四、犇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某某方162760.36元；五、驳回周某某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岑某甲承担1605元，岑供县水务局和犇瑞公司各承担1337.50元，江河公司和宏汇森公司各承担53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岑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犇瑞公司及本案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从事法律、行政法规禁的行为，依照《电力法》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岑某甲不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且犇瑞公司仅承担25%的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2.本案受害人系犇瑞公司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应由雇主犇瑞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本案受害人系农村居民，周某某方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受害人在城镇生活，因此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
原审被告岑巩县水务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岑巩县水务局对受害人在雇佣中造成的损害没有任何过错责任，不应对各分包方所雇工人的工伤或工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犇瑞公司是受害人的雇主，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2.江河公司是本工程承包人，该工程是由江河公司的技术人员放线后进行施工的，江河公司未对安全进行评估，造成安全隐患；岑巩县水务局与江河公司签订合同时已明确工程不能分包，且该工程已列支了工伤保险费用，但江河公司和各分包人未给施工工人办理工伤保险，故本案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江河公司和分包方承担。
原审被告犇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本案受害人不是由犇瑞公司雇请的，上诉人也没有派遣任何人进入该工地，犇瑞公司在该工程因宏汇森公司的原因停工后，就撤离了工地。第二次复工时，是宏汇森公司与受害人及邹远富联系并给其购买车票后，受害人与邹远富才到工地进行施工的，故本案损害后果与犇瑞公司没有因果关系；2.2013年8月23日的《调解笔录》上的内容不能作为上诉人自认；3.原判适用《侵权责任法》，就应由岑某甲承担全部责任；4.周某某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受害人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原判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错误。
上诉人周某某方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支持被上诉人周某某方主张的尸体存放费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河公司答辩称，1.岑某甲在高压线保护区未设立警示标志，且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本案不是受害人故意所为，也不是不可抗力原因造成，故岑某甲应承担责任；2.江河公司与岑巩县水务局是合同关系，与侵权责任没有关系，原判确定江河公司承担一定责任，体现了公平原则；3.犇瑞公司是工程的施工单位，事故发生后，犇瑞公司对本案受害人的亲属也进行了赔偿，故原判确定犇瑞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正确。
被上诉人宏汇森公司答辩称，事故发生后，犇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程参与了调解，而且陈述了相关事实，受害人与犇瑞公司是存在雇佣关系的。
休庭后，周某某方向法庭提交了简阳市社保局基本养老个人年帐户情况表一份，证实吴宗建从2011年起至2013年在简阳市社保局参保情况。上诉人岑巩县水务局、被上诉人江河公司、宏汇森公司对该证据表示无异议；上诉人岑某甲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该情况表上载明只有个人缴纳养老保险的数额，没有单位缴纳的数额，不能证明吴宗建具体上班单位，不能认定为城镇居民；上诉人犇瑞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且只能证明吴宗建个人自行缴纳了养老保险，表明其只是挂靠单位上。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吴宗建的基本养老个人年帐户情况表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实其在简阳市参加养老保险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本案受害人吴宗建是否系犇瑞公司雇请工人的问题；二是吴宗建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的问题；三是本案损害后果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关于吴宗建是否系犇瑞公司雇请工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吴宗建受伤事故发生后，在水尾镇相关部门主持下，吴宗建的亲属、江河公司、宏汇森公司、巩岑县水务局、岑某甲及犇瑞公司的相关人员在参加该事故处理的过程中，犇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宗成对吴宗建的工友邹远富陈述其与吴宗建系犇瑞公司雇请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并同意给吴宗建先行支付医药费，结合宏汇森公司将该连体钢架大棚的制作、安装、调试等均分包给了犇瑞公司，而吴宗建正是在此大棚安装过程中触电受伤的，故原判综合上述证据认定吴宗建系犇瑞公司雇请工人的事实正确。关于吴宗建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周某某方提交简阳市东溪镇民政所社会事务办公室、简阳市东溪镇双河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吴宗建在长期城镇务工，其生活收入来源于务工收入的事实，无论吴宗建的养老保险是否属于个人缴纳，不影响吴宗建实际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故原判以城镇标准计算吴宗建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损害后果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岑某甲作为高压线缆经营管理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对本案死者承担侵权责任。岑巩县水务局、江河公司共同将连体钢架大棚选址建在高压线缆下，造成了安全隐患；岑某甲对岑巩县水务局、江河公司、犇瑞公司在高压线缆下放线、修建钢架大棚的危险行为未予以有效处置，其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宏汇森公司及犇瑞公司取得该分包工程时，未对施工环境的安全性进行评估，未提出保障安全施工的措施及要求；犇瑞公司在施工前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没有给施工人员提供安全保障设施；吴宗建在施工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导致事故发生，故岑某甲、岑巩县水务局、江河公司、宏汇森公司、犇瑞公司、吴宗建对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鉴于本案事故发生系多因一果，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过错大小，确定的责任分担适当。故本院对上诉人岑某甲、宏汇森公司、犇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上诉人岑某甲承担1605元，上诉人岑供县水务局、成都犇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各承担133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志红
审 判 员 郑 红
代理审判员 侯文飞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