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芝梅，女，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景芳，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志，男，197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董荣裕、黄丽虹（实习），福建金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丽秋，女，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
原审原告王昆成，男，1953年4月8日出生，汉族。
共同委托代理人董荣裕、黄丽虹（实习），福建金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贾琳琅，女，198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杨芝梅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志、原审原告王丽秋、王昆成、原审第三人贾琳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原审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2.被告立即返回三原告委托购房款110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0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28日起计至本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原审法院查明：王建志与贾琳琅于2013年1月7日登记结婚。贾琳琅系杨芝梅的女儿。
宝龙房产原登记在王建志名下，于2012年12月出售给案外人杨合治。该房产于2012年12月17日还清银行按揭贷款余额128326.27元。关于该房产的成交价格，三原告在起诉时主张为1325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变更主张为1338000元。杨芝梅主张上述房产成交价格为1288000元，并确认其先后收到该房产的售房款共计1288000元。宝龙房子出售事宜由杨芝梅操办，杨芝梅在出售该房产前出资对该房产进行了装修，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装修费用为90000元。杨芝梅收到售房款后，有转账130000元给王建志用于偿还宝龙房产的按揭尾款。
2012年12月30日，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宝龙房产为ＸＸ扁出资购买，ＸＸ扁临终前表示留给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三人，三人均无异议。三人同意王建志将该房产出售，售房款为1325000元。扣除按揭余款，尚余1196673.73元。三人确认以1196673.73元购买房产进行投资增值，出资比例为每人各三分之一。王昆成、王丽秋同意王建志将新购置的房产登记于自己名下或王建志指定的人员名下，但仍属于三人共同所有。
2013年2月3日，杨芝梅出具一张《收条》，载明：“女婿王建志、女儿贾琳琅尚有人民币87万元放在岳母杨芝梅手中，这些钱将用于购房。岳母也会出些钱为女婿、女儿买套大点房子。所交给岳母的87万元现在起不得再作它用，只能用于购房。等两人回国后岳母会出资12万元用于女婿女儿购车。”王建志在该《收条》右下角签字。
2013年3月，杨芝梅向案外人杨宏购买瑞景房产，成交价格为1645000元。瑞景房产于2013年4月登记于杨芝梅名下。杨芝梅除向杨宏支付全部购房款外（其中部分系向银行申请贷款），还支付了中介费、税费等其他费用。
2014年8月8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受理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诉杨芝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在该案中主张王建志将宝龙房产出售后的售房款1325000元交给杨芝梅，杨芝梅经王建志同意后用该售房款购买了瑞景房产。由于该房产登记在杨芝梅名下，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遂诉请法院判令确认该房产归三人共有并判令将该房产过户给三人。杨芝梅在该案庭审答辩过程中明确提到其平时爱好炒房。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8日作出（2014）思民初字第10467号民事判决，认为从在案证据来看，杨芝梅在与王建志的交涉中从未确认其受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委托购买瑞景房产，也从未确认购买瑞景房产的资金全部来源于出售宝龙房产的售房款。换言之，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且瑞景房产的购房款金额与宝龙房产的售房款金额亦存在一定的差距。鉴于此，思明区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的诉讼请求。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不服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于二审审理过程中撤回上诉。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于2015年11月21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增加主张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于当日将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的情况电话告知了杨芝梅。
经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5）集民初字第1486-1号民事裁定，对杨芝梅名下位于厦门市集美区乐海北里223号2302室的房产进行财产保全，实际查封该房产，原告为此支付保全申请费4870元。
以上事实，有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提供的贾琳琅身份信息、结婚证、《协议书》、转账凭证、（2014）思民初字第10467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杨芝梅提供的《收条》1份，以及王建志及王丽秋、王昆成、王建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荣裕、杨芝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景芳、贾琳琅的当庭陈述为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与杨芝梅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2.杨芝梅是否应向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返还款项？应返还多少款项？
一、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与杨芝梅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
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认为，因杨芝梅有炒房经验，故王建志将宝龙房产的售房款1105000元交给杨芝梅，委托杨芝梅购买房产，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王建志与杨芝梅的电话通话录音1份、贾琳琅写给王建志的书信1份、王建志与贾琳琅通话录音2份作为证据，并申请证人王某（系王建志堂哥）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当庭陈述称，其曾与杨芝梅因王建志、贾琳琅婚前亲属见面一起吃饭，吃饭过程中杨芝梅提到有炒房，并提到要把王建志的房子换成大房子。杨芝梅质证认为其与王建志的通话录音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通话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承认是其本人的通话。杨芝梅质证认为贾琳琅的书信、贾琳琅与王建志的通话均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为均是贾琳琅为了挽回婚姻所作的妥协，但有确认通话系贾琳琅本人的通话。杨芝梅质证认为证人王某的证言不具真实性，认为王某与王建志系亲属关系，其证言也不属实。
杨芝梅认为，其从未接受原告的委托，原告也未与其签订合同委托其购买房产，其只是帮王建志及贾琳琅保管钱财。
原审法院认证认为，杨芝梅确认王建志与杨芝梅的通话系其本人的通话，杨芝梅虽然否认通话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反证证明通话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建志在通话中明确提出将宝龙房产的售房款交给杨芝梅去投资、去处理，杨芝梅亦明确表示确认，对话内容意思明确，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王某虽与王建志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但在杨芝梅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亦可作为其他证据的佐证。贾琳琅写给王建志的书信，主要是情感抒发，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贾琳琅与王建志的通话，杨芝梅确认为贾琳琅本人通话，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贾琳琅在与王建志通话过程中虽有部分情绪性表述，但贾琳琅作为成年人，其陈述大部分内容应为真实意思。在王建志与贾琳琅的通话中，贾琳琅讲到：“然后那套房子卖了，马上买了瑞景这一边…然后我妈那边的贷款13万补上去就差不多一百多万了…然后一百ＸＸ面，最后是87万买的瑞景房子”。王建志在与贾琳琅的通话中讲到：“…她完全可以不管这房子，不需要付这些钱，当初她就拿了那个87万…”。
原审法院认为，杨芝梅在（2014）思民初字第10467号案件的答辩意见中明确承认其平时爱好炒房，与王某证言吻合。王建志将卖房所得的逾百万款项交给岳母杨芝梅，如果仅是由杨芝梅保管，与常理不符。杨芝梅出具的《欠条》亦提到剩余的870000元款项用于购房，不得挪作他用。贾琳琅在与王建志通话时亦提到用了870000元去买瑞景房产。结合杨芝梅在与王建志通话过程中对王建志将售房款交给杨芝梅去投资处理这一事实的确认、杨芝梅有炒房经验、王某证言关于杨芝梅曾提到将王建志的房子换成大房的陈述、《欠条》中关于剩余款项专用于购房的表述，以及王建志与杨芝梅、贾琳琅通话的其他内容，可以高度概然地证明王建志将宝龙售房款交给杨芝梅的目的是为了让杨芝梅购买房子，王建志与杨芝梅之间存在委托购房的委托合同关系。虽然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在（2014）思民初字第10467号民事判决中认为王建志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与杨芝梅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该判决针对的是瑞景房产，从判决内容来看，应是仅认定王建志与杨芝梅就瑞景房产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未完全否定王建志与杨芝梅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因此，根据本案的在案证据认定王建志与杨芝梅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与（2014）思民初字第10467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并无冲突。但是，本案的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王丽秋、王昆成与杨芝梅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签订的《协议书》属于三人的内部约定，不能直接约束杨芝梅。
二、杨芝梅是否应向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返还款项？应返还多少款项？
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认为，杨芝梅在（2014）思民初字第10467号案件审理中明确确认瑞景房产不是受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委托购买，其没有使用委托购房款购买瑞景房产，因此杨芝梅应归还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上述委托购房款1105000元以及利息。
杨芝梅认为，其仅是帮王建志及贾琳琅保管钱财，即便其需要返还钱财，也仅需要返还给王建志及贾琳琅，与王丽秋、王昆成无关。并且，王建志、贾琳琅的生活消费支出，王建志在瑞景房屋居住的房屋占用费，王建志在（2014）思民初字第10467号案件中申请保全给杨芝梅造成的损失均应在杨芝梅应返还给王建志的款项中予以抵销。
原审法院认为，王建志将宝龙房产的售房款交给杨芝梅，委托杨芝梅买房，但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有明确约定全部售房款专用于买房。从王建志与杨芝梅的通话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于王建志与贾琳琅的结婚费用、贾琳琅出国留学费用是否应在宝龙售房款中支出存在争议。但是从杨芝梅提供的《收条》来看，王建志在收条上签字予以确认，证明王建志对于《收条》确认剩余款项为870000元之前已经支出的款项已予以确认。因《收条》明确剩余款项870000元专用于买房，故该870000元应认定为双方明确王建志委托杨芝梅买房的款项，属于双方委托合同关系中处理委托事务的款项。虽然《收条》记载该870000元款项系杨芝梅替王建志、贾琳琅保管，但从本案在案证据来看，该870000元应来源于王建志婚前出售宝龙房产的款项，与贾琳琅无关。
杨芝梅在与王建志交涉过程中，曾同意将瑞景房产公证给王建志和贾琳琅，亦曾表述要将瑞景房产出售将钱还给王建志，并且承认王建志有出钱购买瑞景房产。结合贾琳琅与王建志通话过程中关于870000元购买瑞景房产的陈述，可以认定杨芝梅有使用王建志交付的宝龙房产售房款870000元购买瑞景房产。从王建志与杨芝梅交涉的过程来看，王建志委托杨芝梅买房的目的是要成为新购房子的产权人。但是，（2014）思民初字第1046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杨芝梅在与王建志的交涉中从未确认其受王建志、王丽秋、王昆成委托购买瑞景房产，也从未确认购买瑞景房产的资金全部来源于出售宝龙房产的售房款，并驳回了三原告主张将瑞景房产过户的诉讼请求。因此，杨芝梅购买瑞景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但部分购房款却使用了王建志交付的委托杨芝梅购房的款项870000元，导致王建志委托购房的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违约。因此，王建志主张解除其与杨芝梅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建志主张杨芝梅返还委托购房款1105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870000元的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870000元之外的宝龙房产售房款，王建志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属于用于委托买房的款项，王建志以委托合同关系为诉由主张杨芝梅返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王丽秋、王昆成并非案涉委托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故杨芝梅不负有向王丽秋、王昆成返还委托购房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人主张受托人返还处理委托事务款项而引起的委托合同纠纷。原告王建志与被告杨芝梅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本案的证据相互佐证，可以高度概然地证明王建志与杨芝梅之间就王建志将宝龙房产的售房款交给并委托杨芝梅购买房子有达成合意，因此王建志与杨芝梅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但因王建志系杨芝梅的女婿，讼争的委托合同关系非一般的委托合同关系，而是基于亲属关系、带有托管和帮助性质的特殊委托合同关系。王建志将宝龙售房款交予杨芝梅后，王建志与贾琳琅因结婚、出国等事项发生较多费用支出，因王建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杨芝梅明确约定宝龙售房款扣除按揭尾款、装修费用部分后全部用于购买新房，基于本案委托合同关系的特殊性，仅能依据王建志与杨芝梅均签字确认的《收条》认定王建志委托杨芝梅用于购买新房的款项为870000元。因杨芝梅未完成为王建志购买新房的委托事务，导致王建志委托购房的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故王建志主张解除其与杨芝梅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并主张杨芝梅返还870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建志与杨芝梅之间的委托合同自王建志申请增加主张解除委托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且法院告知被告杨芝梅之日即2015年11月21日解除。王建志尚主张杨芝梅返还委托购房款的利息（利息以110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28日起计至本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虽然本案讼争的委托合同为无偿的委托合同，但从在案证据来看，杨芝梅对于未完成委托事务存在故意，且考虑到近几年厦门市房产市场的上涨行情，杨芝梅未完成委托事务确实给王建志造成了较大损失。基于公平原则，杨芝梅应赔偿王建志一定的利息损失，酌定利息从杨芝梅出具《收条》之日即2013年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杨芝梅辩称王建志、贾琳琅于2013年2月4日之后从杨芝梅处支取的款项，王建志在瑞景房屋居住的房屋占用费，王建志在（2014）思民初字第10467号案件中申请保全给杨芝梅造成的损失均应在杨芝梅应返还给王建志的款项中予以抵销。因上述费用与本案讼争的委托合同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杨芝梅的上述抗辩主张应另行起诉处理，其在本案中直接主张抵销，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丽秋、王昆成与杨芝梅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王丽秋、王昆成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将另行裁定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建志委托被告杨芝梅购房的委托合同于2015年11月21日解除。二、被告杨芝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建志款项870000元及利息（以8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2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建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45元，减半收取7372.5元，保全申请费4870元，由被告杨芝梅负担。
宣判后，杨芝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芝梅上诉称，1.杨芝梅与王建志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杨芝梅没有与王建志签订过委托合同，也没有接受过王建志关于购房的委托。王建志与贾琳琅原打算一起出国，并决定要勤工俭学，而当时杨芝梅处仍保管王建志的售房余款87万元。为了不让二人将该款浪费掉，杨芝梅才写该款不得他用，只能用于二人回国后卖房，后王建志因学历问题不能出国，而贾琳琅一个人在国外没有能力勤工俭学，其学费只能从售房款支出。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也认定了杨芝梅与王建志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而王建志对此并无异议，而后又以委托合同关系起诉，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杨芝梅与王建志的通话中要将瑞景的房产给王建志是指王建志与贾琳琅，这与收条也能相互印证。因杨芝梅不欲与王建志争执，而王建志又一直诱导杨芝梅，导致录音与事实不符，且庭审中杨芝梅对录音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一直未予确认，原审依照该录音认定杨芝梅购房用了王建志的款项，是错误的。2.杨芝梅与王建志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保管合同关系。收条中明确王建志与贾琳琅尚有87万元在杨芝梅手中。至于该款项将来作何用途完全可以由王建志自行支配。实际上也是有王建志与贾琳琅自行支配。虽收条上注明款项不得再做他用，但因王建志与贾琳琅夫妻二人均没有工作，而杨芝梅也没有义务一直承担二人的生活教育费用，因此，该款在2013年2月3日以后一直系由王建志与贾琳琅用于学习与生活。杨芝梅不论是买房或做其他投资，均未动用该笔款项。杨芝梅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明确杨芝梅的资金来源与王建志无任何关联性。3.不论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保管合同关系，杨芝梅均无须向王建志支付利息。杨芝梅仅是帮助王建志保管售房款，杨芝梅是无偿保管，何时返还是由王建志决定，庭审中杨芝梅数次向法庭表达了愿意将保管的售房余款返还给王建志，故也不存在支付空间的利息。4.杨芝梅所保管的应返还给王建志的款项仅有549400元。2013年6月20日，王建志与贾琳琅共同签字确认从2013年2月3日至2013年6月20日止，共从杨芝梅处领取现金27.1万元，该确认书的后面四行是王建志书写，确认其另行担去还信用卡1.5万元。据此，至2013年6月20日，杨芝梅的保管余额为58.4万元。后杨芝梅又多次通过转账等方式将款项支付给王建志与贾琳琅，现仅余5494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建志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建志答辩称，1.双方存在的是委托合同关系，王建志将钱交给杨芝梅是用于购房。2.原审认定的87万王建志没有异议。杨芝梅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原审原告王丽秋、王昆成同意王建志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贾琳琅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另查明，杨芝梅述称其将王建志的款项主要用于理财以及支付贾琳琅生活费。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王建志与杨芝梅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保管合同关系。本案讼争款项系王建志出售婚前财产所得，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杨芝梅上诉所称，可知杨芝梅对此事系明知的。此后王建志将讼争款项交给杨芝梅，杨芝梅在收条上也写明该款项只能用于购房，杨芝梅虽上诉称只是为了不让二人将该款浪费掉，但杨芝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对杨芝梅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杨芝梅与王建志共同签字的收条上明确写明“这些钱将用于购房”，结合双方的录音资料，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杨芝梅上诉称双方系保管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杨芝梅至今未为王建志购买房产，因此王建志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双方是否委托购买了瑞景房产则非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不予审查。
其次，关于杨芝梅应返还王建志的款项数额。依照双方的收条，王建志委托杨芝梅用于买房的款项共计87万元，杨芝梅述称此后陆续支出二十余万元，但从用途分析均非用于买房，因此此后支出的款项不能视为王建志同意从87万元中支出，不应从87万元中进行抵扣。该款项系何法律关系，也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双方可另行协商处理。因此，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建志委托杨芝梅用于买房的款项共计87万元，因双方委托合同已经解除，杨芝梅应将款项返还王建志。至于利息问题，二审中已查明，杨芝梅将王建志的款项理财受益，而王建志将款项交给杨芝梅多年未有任何收益，显然不符合合同法公平原则，原审法院据此酌定杨芝梅自出具收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杨芝梅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上诉人杨芝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柯艳雪
代理审判员 许 莹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肖子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