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02刑初430号
公诉机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被逮捕，同年7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俊，浙江翰志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农民。因本案，2015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富某甲，个体户。因本案，于2016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周某乙，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富某乙，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富某丙，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以丽莲检刑诉（2016）3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甲、朱某犯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富某甲、周某乙、富某乙、富某丙犯伪证罪，于2016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李俊，被告人朱某、富某甲、周某乙、富某乙、富某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至11月25日期间，被告人周某甲、朱某在公安机关办理周某丁（已判刑）涉嫌敲诈勒索罪一案过程中，为了帮助周某丁逃避刑事处罚，指使、请求被告人富某甲、周某乙、富某乙、富某丙向公安机关作2014年1月1日其四人与周某丁在一起吃午饭的伪证。被告人富某甲、周某乙、富某乙、富某丙在明知所提供的证言可能帮助周某丁逃避刑事处罚的情况下，仍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言。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其他书证等予以证实。被告人周某甲、朱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富某甲、周某乙、富某乙、富某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构成伪证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周某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周某甲在与被告人朱某的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2、被告人周某甲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周某甲无前科，属于偶犯、初犯；4、被告人周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周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朱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富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周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富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富某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至11月25日期间，被告人周某甲、朱某在公安机关办理周某丁（已判刑）涉嫌敲诈勒索罪一案过程中，为了帮助周某丁逃避刑事处罚，在被告人富某甲、周某乙、富某乙、富某丙明确告知记不清楚2014年1月1日周某丁是否与上述被告人在一起的情况下，仍然指使、请求被告人富某甲、周某乙、富某乙、富某丙向公安机关作2014年1月1日其四人与周某丁在一起吃午饭的伪证。被告人富某甲、周某乙、富某乙、富某丙在明知所提供的证言可能帮助周某丁逃避刑事处罚的情况下，仍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证明各被告人及证人的身份情况；2、被告人周某甲当庭供述，证明其承认与被告人朱某指使被告人富某甲、周某乙、富某乙、富某丙作伪证，以证明2014年1月1日周某丁和被告人富某甲等人在新华庭宾馆里商量选举的事情，没有去过何金富村拿钱的事实；3、被告人朱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其和被告人周某甲一起去找周某丁的代理律师雷某，从律师处得知认定周某丁出事情的时间是2014年1月1日中午12点半至13点左右，律师让其好好想想2014年1月1日那天下午周某丁有无不在场的证明，其当时回答说没有特别情况，律师又对其说周某丁说过那天自己是在宾馆的，让其去查一查宾馆住宿登记，如果是用周某丁身份证登记的就好多了，其回家后就联系富亚平帮忙查询2014年1月1日当天周某丁的宾馆住宿记录，之后其得知1月1日被告人富某甲登记住宿在新华庭宾馆，1月2日被告人富某乙登记住宿在瑞兴宾馆，两家宾馆都不是周某丁的身份证登记的。过了几天其打电话给被告人富某甲，问被告人富某甲2014年1月1日13点钟左右周某丁是否与他一起，被告人富某甲回答是一起在“彪将军”吃的午饭，一起的人还有被告人周某乙、富某乙、富某丙和富某丁。之后其就打电话给被告人周某乙和富某丁，让他们帮周某丁作证，内容就说2014年1月1日中午12点至13点周某丁是和被告人富某丙、富某乙及富某丁等人一起在莲都区中东路“彪将军”快餐店一起吃的午饭，吃完午饭后大家是在一起的，被告人周某乙回答自己记不清楚了，其说时间不会错的，让他这么说周某丁的案子就没事了。之后其和被告人周某甲一起去找了律师，告诉律师一起吃饭的人有富某丁、被告人富某乙、周某乙、富某甲，并将他们的联系方式告诉了律师，后期的事情都是被告人周某甲去联系了。其还叫被告人周某甲帮其打电话给被告人周某乙、富某乙、富某丙等人，就是为了帮周某丁作证这件事，被告人周某甲说他已经打电话给他们说过了，2014年1月1日13时他们和周某丁一起吃饭的事情也和他们说过了的事实；4、被告人富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于2015年11月24日到公安机关作证称2014年1月1日周某丁和其与被告人周某乙等人一起在宾馆商量选举的事情，且当天中午与大家一起吃午饭。其该证言系伪造，其记不清楚2014年1月1日中午周某丁有没有与其一起吃饭了，2015年10月份左右，被告人朱某打电话问其说其和周某丁等人一起在“彪将军”吃午饭那天是2014年1月1日那天吧，其回答记不清楚了，被告人朱某和其说就是2014年1月1日那天，房间都是用其身份证开的，并告诉其周某丁案发生的时间就是那天下午。被告人周某甲也对其说周某丁案发时间是2014年1月1日下午13时多，他查出来那天新华庭宾馆的房间是其开的，1月2日那天在瑞兴大酒店的房间是被告人富某乙开的，让其回忆一下1月1日那天是不是和周某丁在一起，其回答说不确定，被告人周某甲说一起吃饭的时间就是2014年1月1日那天，只要证人证明周某丁那天和大家一起吃午饭，就应该能被放出来了，后其还和被告人周某甲一起找到被告人富某丙，让被告人富某丙帮周某丁作证，被告人富某丙说吃饭的时间记不清楚了，问其日期是否记得，其说大致是那几天，但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了，被告人周某甲说2014年1月1日这个日子不会错的，让被告人富某丙作证的时候也这么说，其还在被告人周某甲拿给其的一份证明材料上签过字。其和被告人周某甲还去找刘某在证明材料上签字，但刘某拒绝在该材料上签字。被告人朱某、周某甲都跟其说过，只要一起吃饭的人给周某丁作证说2014年1月1日中午12点多至13点多周某丁是和大家一起在“彪将军”吃的午饭，周某丁就没有作案时间，能被放出来，其听了之后就按照他们说的时间给周某丁作证的事实；5、被告人周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11月18日其到派出所作证称2014年1月1日那天早上至下午，周某丁都在丽青路的新华庭宾馆以及瑞兴大酒店与其和被告人富某甲、富某丙、富某乙及富某丁等人一起商量选举的事情，中午大家一起吃的饭，周某丁当天白天大部分时间都与其在一起，其该证言系伪造，2014年1月1日那天午饭，周某丁应该没有和其一起吃饭，具体周某丁在哪里其不清楚，但被告人朱某打电话给其，说律师告诉她只要其帮周某丁证明2014年1月1日周某丁是和大家在一起的，周某丁就可以被放出来了，后被告人周某甲、富某甲和富某丁一起找到其，被告人周某甲让其到派出所作证说周某丁2014年1月1日那天中午12点左右和其一起吃午饭，这样周某丁就可以被放出来了，还说律师说这样对其也没影响。其对被告人朱某、周某甲都说过自己记不清楚了，但被告人朱某、周某甲都对其说如果其按照他们说的那样作证，周某丁就可以被放出来了，其就按照被告人朱某、周某甲说的这么说了的事实；6、被告人富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于2015年11月25日到公安机关作证称2014年1月1日早上8时许，周某丁到新华庭宾馆和其、被告人富某甲、周某乙等人一起商量选举的事情，中午和大家一起在中东路上的“彪将军”吃午饭，吃完饭13时许，继续和大家在宾馆商量选举的事情，周某丁中途有无离开过其记不清了，但印象中周某丁当天没有回过何金富村。事实上其该证言是不属实的，在村委选举那段期间，其确实和周某丁一起吃过快餐，但具体什么时候，和哪些人一起吃的其实际上记不清了，2015年11月份，被告人周某甲打电话给其，让其帮周某丁作个证，说如果笔录做好了周某丁就可以出来了，并让其到时候在派出所作证时就说2014年1月1日中午12点至13点期间，周某丁和其、被告人富某丙、富某甲等人一起在中东路上的“彪将军”快餐店吃饭，还特别交代其一定要说他告诉其的这个时间段，不能说错了，当时其就对被告人周某甲说过，吃午饭的具体时间其记不清楚了，被告人周某甲对其说他去核对过了不会错的，之后民警找其做笔录时其就按照被告人周某甲对其说的那么讲了，被告人周某甲还让其在一份证明材料上签字捺印过，其看到还有其他人的签字捺印的事实；7、被告人富某丙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于2015年11月24日到公安机关作证称2014年1月1日中午，周某丁在新华庭宾馆房间和其聊村长选举拉票的事情，后其和周某丁、被告人富某甲、周某乙、富某乙及富某丁等人一起在飞达大酒店隔壁的“彪将军”吃午饭。其该证言并不属实，2014年1月初那段时间，其的确和周某丁、被告人周某乙等人一起在“彪将军”吃过午饭，但其记不清楚是不是1月1日那天了，2015年11月份的时候，被告人周某甲打电话给其说富某丁要跟其讲一下周某丁的事情，富某丁就接过电话对其说到时候派出所找其作证的时候，让其说2014年1月1日中午12点多是和周某丁一起吃的午饭，说吃得比较晚了就行了，其同意，但其心里其实是无法确定和周某丁一起吃饭的时间是否正确的。之后一个星期左右，被告人周某甲、富某甲来到缙云找其，被告人周某甲还拿出一份关于周某丁2014年1月1日这天是跟大家一起吃饭的证明材料，其在这份材料上签了字，被告人周某甲、富某甲就对其说到派出所做笔录时就说2014年1月1日中午12点至13点多，其和周某丁一起在飞达大酒店旁边的“彪将军”吃午饭，当时其还问过时间是否对的，他们说这个时间就是对的，让其说这个时间就可以了，其也知道其这样的笔录做了以后是对周某丁有帮助的，就在做笔录时按照被告人周某甲说的作证的事实；8、证人富某丁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份，被告人周某甲、富某甲一起来找其，被告人周某甲问起周某丁和其一起吃饭的事情，其说记不清楚了，被告人周某甲就说到派出所做笔录的话大家要把时间统一起来，都说是2014年元旦中午12点多一起吃饭的，还说被告人周某乙也是一起吃饭的，之后其就和被告人周某甲、富某甲一起去一个宾馆里找被告人周某乙说这件事，被告人周某乙也说具体哪一天记不起来了，被告人富某甲说时间就是2014年元旦那天，过了一两天之后，被告人周某甲找其让其在一张内容是周某丁2014年元旦那天是和大家一起吃午饭的证明材料上签字捺印，之后其和被告人周某甲一起拿着这张材料去找被告人富某甲和刘某，刘某说自己记不清楚哪天吃的饭，说自己是共产党员，拒绝在材料上签字，被告人周某甲说没有关系的，但刘某最终还是没有签字。当天其和被告人周某甲、富某甲在何金富村村委会小卖店门口碰到被告人周某乙，被告人周某甲问被告人周某乙在派出所是怎么说的，被告人周某乙说他在派出所好像是2014年1月2日和周某丁一起吃午饭的，被告人周某甲就说2号是错的，是1号，并对其说如果派出所叫其去让其也要说1号，其对被告人周某甲说派出所叫其去的话，其是要讲记不清楚的事实；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周某甲、富某甲及富某丁一起来找其，被告人富某甲拿出一张2014年1月1日周某丁和其一起吃午饭的证明材料，让其在上面签字，说这样就能证明周某丁那天是和大家一起吃饭的，周某丁就没什么事了，其说自己记不清楚一起吃午饭的时间了，拒绝在材料上签字。此前，周某丁的妻子被告人朱某打电话给其，说2014年1月1日中午，其是和周某丁一起吃午饭的，到时候律师给其打电话的话也让其这么说的事实；10、证人周某丙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周某甲、富某甲到其家中找其，被告人周某甲让其帮忙写一份关于周某丁敲诈勒索案件的证明材料，内容为刘立高等人说的是谎话，2014年1月1日那天周某丁在新华庭宾馆为选举拉票，周某丁是被冤枉的。被告人周某甲说有几个人到派出所帮周某丁作证了，他怕以后这几个人会把作证的事情赖掉，写份证明材料让他们签字就赖不掉了的事实；11、证人周某丁的证言，证明其在自己涉嫌敲诈勒索罪一案的侦查期间因为不清楚刘立高告其敲诈勒索的时间，所以没有提到2014年1月1日与其他人一起吃饭的事实，到了移送起诉阶段，其辩护律师雷某问其2014年1月1日当天在哪里，其想了一会后告诉律师自己在丽水搞选举的事情，其通过律师得知刘立高告其敲诈勒索的时间是在2014年1月1日下午1点多，其说自己当天与商量选举的很多人在一起，并将一起吃饭的被告人富某丙、周某乙、富某甲、富某乙及富某丁、富亚平、富岳华、刘某等人的名单告诉了律师，之后其就在审查起诉期间提出自己当天中午是与周某乙等一大帮人一起吃饭的事实；12、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明其曾系周某丁的辩护律师，其在阅卷之后，去看守所会见周某丁时问周某丁2014年1月1日中午他在哪里，周某丁说那几天村里选举，他在丽水的“秀城宾馆”跟富亚平及被告人富某丙、富某甲等人一起在拉票，周某丁的妻子被告人朱某来找过其很多次，周某丁的弟弟也和被告人朱某一起来找过其一两次，问其案子的进展情况。有一天就是周某丁说的元旦那天在一起的几个人来过其办公室找其，说要求其帮他们做笔录，其让他们去找警察，他们就走了的事实；13、扣押清单、关于周某丁被敲诈勒索被拘捕事件的证明材料，证明从被告人周某甲处扣押一张证明材料，内容为2014年1月1日中午周某丁与富某甲等人一起吃饭，没有作案时间与地点，富某甲、富某丙、富某丁、富某乙、周某乙等人在该证明材料上签字的事实；14、抓获经过，证明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朱某在刑事诉讼中，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富某甲、周某乙、富某乙、富某丙作为刑事案件的证人，在刑事诉讼中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言，意图帮助他人逃避刑事处罚，其行为均已构成伪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某甲与被告人朱某在共同实施妨害作证的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被告人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某甲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某甲在侦查阶段拒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对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周某甲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周某甲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富某甲、周某乙、富某乙、富某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朱某、被告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甲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朱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富某甲犯伪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周某乙犯伪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富某乙犯伪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富某丙犯伪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奇新
人民陪审员 占 芬
人民陪审员 张 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魏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