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信沿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金堂路**号。法定代表人：毛继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玉明，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继万，男，汉族，1951年8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玉明，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远华，男，汉族，1959年8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玉明，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苏家河湾*号*号楼*单元***室。法定代表人：梁先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峰，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威，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东县信沿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沿劳务公司）、毛继万、宋远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万能青海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远华及上诉人信沿劳务公司、毛继万、宋远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玉明，被上诉人万能青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沿劳务公司、毛继万、宋远华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万能青海分公司将23台宽体自卸车交付给信沿劳务公司，一审法院将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交付作为租赁物交付，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工业品买卖合同》和《车辆租赁合同》是独立的合同。购车款606万元均由万能青海分公司的代理人毛继万支付，应予返还。一审判决毛继万、宋远华分别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依照租赁合同，租赁费应按月交付，不应判令毛继万、宋远华对2014年10月之前信沿劳务公司欠付的租赁费承担连带责任。万能青海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能青海分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万能青海分公司与信沿劳务公司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2、判决信沿劳务公司返还23台宽体自卸车（车型TY3600PT384W）；3、判决信沿劳务公司支付租金及罚息共计9723133.4元。4、判决毛继万、宋远华对上述租金及罚息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等由信沿劳务公司、毛继万、宋远华共同承担。后万能青海分公司撤回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5日，信沿劳务公司（甲方）作为承租方与万能青海分公司作为出租方（乙方），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用乙方自卸宽体车（车型TY3600PT384W），到湖北省武汉市天河机场第三期扩建工程，就自卸车的租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一）甲方所租用乙方汽车的基本情况为通运重工宽体自卸车、车型为TY3600PT384W，共计23台。（二）租赁价格及结算方式为616012元/月，每月20号结算一次。（三）租赁期限为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1日止，但甲方需提前15天通知乙方，办理停租手续，协议即终止。（四）甲方职责：1、因甲方租用所产生租用车辆的路、桥通行费、停车费、车辆的燃油费均由甲方承担，包括租赁期间的路桥年票；甲方承担乙方按车辆保养规定，按时保养车辆的保养费。2、按规定支付乙方租车费。（五）甲方应就本合同项下任何到期未付租金支付罚息，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逾期租金的0.1%向乙方支付罚息。（六）在整个租赁期间，乙方为租赁物唯一所有人。未经乙方事先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改动租赁物件或转予第三方占有使用，未经乙方同意甲方擅自转让租赁物件属于严重违约行为，该转让为无效。（七）甲方对租赁车辆要妥善保管，如因甲方保管或驾驶不善造成车辆损坏及各种证件的丢失，由甲方按照保险公司的赔偿标准赔偿乙方。（八）未尽事宜参照（宝信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共同承租）执行。（九）甲方按揭款付清（含所有费用），其资产所有权属于甲方。2013年12月13日，信沿劳务公司、项国亮、毛继万、宋远华共同向万能青海分公司发出《承诺书》称：因中国五矿及兴青公司目前不能开工，挖机、车辆已停工半年，无法支付按揭款，我公司决定到山西省灵石县天聚鑫源煤矿第十五标菲宇达公司去作，解决按揭费，12月20日先给宝仪公司付10万元整利息，从2014年1月20日就正常付款，五月底将欠的3个月欠款付清，并将给通运公司交的100万元押金交给梁总作为保证金，待中国五矿正式开工后我公司再接交押金的28台车在五矿去作，接车时将保证金收回，如果不能履行以上承诺，万能青海分公司有权起诉，将车辆收回或拍卖。2013年12月19日，毛继万、宋远华共同向万能青海分公司发出《担保书》称：我本人毛继万、宋远华自愿向万能青海分公司承诺担保，由贵公司购买的陕西通运重工自卸宽体车（车型TY3600PT384W）共23台，转运到湖北省武汉市天河机场第三期扩建工程，进行施工，由我们四人经营管理、自负盈亏，并按时缴纳按揭款，保证此批车，没有得到万能青海分公司的同意下，不得转让变卖或再次转场施工，如发生此类情况，由我本人全权负责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3年12月19日，宋远华向万能青海分公司发出《担保书》称：我本人宋远华自愿向万能青海分公司承诺担保，由公司购买的陕西通运重工自卸宽体车（车型TY3600PT384W）共23台，转运到山西省晋中地区灵石县天聚鑫源矿业公司，进行施工，由我们四人经营管理、自负盈亏，并按时缴纳按揭款，保证此批车在没有公司同意下，不得转让变卖或再次转场施工，如发生此类情况，由我本人全权负责并赔偿。租赁合同于2014年12月1日到期，承租人信沿劳务公司未支付车辆租赁费。2013年4月26日，万能青海分公司作为买受人与案外人青海通达销售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TD-13-004，合同签订地点西宁），约定：（一）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为：标的名称宽体自卸车，规格型号TY3600PT384W，生产厂家陕西通运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通运公司），数量50辆，单价53.3万元/辆，总金额2765万元，50个工作日内提车，特备注此车不能上户。（二）按陕西通运公司相关产品质量标准和售后服务标准执行。（三）交（提）货方式为自提，交货地点为出卖人公司院内。（四）结算方式为融资租赁，考察通过后接到出卖人通知三日内支付融资首付款，首付金额按融资租赁预算表支付；合同签订后，分两批做融资租赁业务。第一批18台车为现车，买受人支付首付款每台12万元整，剩余由出卖人临时垫付；第二批32台车买受人支付定金每台5万元整。（五）具体融资租赁事宜见《补充协议》（附后），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后附《验收报告》、《验收报告》附表。在《验收报告》附表中明确：总共为23台宽体自卸车，型号均为TY3600PT384W，并明确每台车的序列号/机器号/唯一标识码。青海通达销售公司三份《销售车辆交接表》载明：（1）交、接车日期为2013年5月3日，交接车辆数量为12辆，交车地点为青海通达销售公司院内，交车单位为青海通达销售公司，交车人熊国梅；接受单位为万能青海分公司，接收人为毛继万。（2）交、接车日期为2013年5月12日，交接车辆数量为6辆，交车地点为青海通达销售公司院内，交车单位为青海通达销售公司，交车人为熊国梅；接受单位为万能青海分公司，接收人为毛继万。（3）交、接车日期为2013年5月31日，交接车辆数量为5辆，交车地点为青海通达销售公司院内，交车单位为青海通达销售公司，交车人为熊国梅；接受单位为万能青海分公司，接收人分别为黄中山2台、谭志雨1台、阎文德1台、胡华斌1台。为此，在2013年5月26日，毛继万特向青海通达销售公司发函称：郭总，这次我接四台车，包括胡总五台车。接车人：黄中山2台、谭志雨1台、阎文德1台。即此次交接的5台车辆系由以上人员代毛继万接受。另外，毛继万当时是以万能青海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和车辆实际使用人的身份提车。2013年12月18日，毛继万（乙方）以万能青海分公司代理人身份与青海通达销售公司（甲方）签署《对补充协议说明》，载明：2013年4月26日万能青海分公司代理人毛继万与我公司签订了50台购车合同（合同号TD-13-004）。具体付款及提车情况如下：1、万能青海分公司于2013年6月第一次提车18台，应付每台车款185160*18台=3332880元，每台已付车款120000元*18台=2160000元；我公司垫付每台车款64640元*18台=1163520元，万能青海分公司代理人毛继万实欠青海通达销售公司车款1163520元。2、万能青海分公司于2013年6月底等二次提车4台，应付车款4台*185160=740640元，实付车款4台*137500元=550000元。万能青海分公司欠我公司每台车4台*50000=20万元，此欠款已冲车款订金。3、万能青海分公司毛继万已交150万元车款订金，且有28台车未提。第二次提4台车欠款20万元已从车款订金中扣除（150万元-20万元=130万元）现余车款订金130万元。4、万能青海分公司代理人毛继万欠我公司车款1163520元，于2013年12月底先付163520元；剩余100万元于2014年7、8月分两次必须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万能青海分公司与信沿劳务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信沿劳务公司、毛继万、宋远华等共同向万能青海分公司发出的《承诺书》，毛继万、宋远华共同向万能青海分公司发出的《担保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毛继万、宋远华在《担保书》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依照我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向万能青海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万能青海分公司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了担保权利，故毛继万、宋远华对信沿劳务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能青海分公司主张的担保费、保全费等费用因未提交已实际发生的支付凭证，不予支持。万能青海分公司依法依约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无论万能青海分公司基于何种法律和方法取得标的物车辆所有权，都不影响本案租赁合同关系的依法成立和效力。信沿劳务公司抗辩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应依照《车辆租赁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本案购车款的实际付款人可就该笔款项另行主张权利。在租赁期间，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经出租人催告，承租人在规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即构成违约。出租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规定，万能青海分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或者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租金。根据《车辆租赁协议》的约定，租赁的车辆共计23台，租赁价格为616012元/月，每期租金于每月20号结算一次，租赁期限为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1日止。经审理查明，至目前信沿劳务公司从未支付车辆租赁费，已构成违约。出租人万能青海分公司虽然未在承租期内进行催告，但目前租赁期限已过，属于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情形，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并向万能青海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万能青海分公司主张租赁费从2013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止（起诉之日），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月应付租赁费616012元计算，共计8008156元。延后的租赁期间所产生的租赁费在本案中不主张，系万能青海分公司自主行使处分权，依法应予支持。万能青海分公司主张的罚息，实为其与信沿劳务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为保证承租人按期支付租金而设立的逾期利息，双方是将该逾期利息的名称参照金融机构贷款的相关规定定名为罚息。故对万能青海分公司主张的“罚息”称谓调整为“逾期利息”。现信沿劳务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万能青海分公司要求其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信沿劳务公司认为万能青海分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显然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从万能青海分公司举证的证据看，除给其造成了利息损失外，并未有证据证明还给其造成了其它损失。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违约标准依法予以调整，以应付未付租金为基数的逾期之日开始分段计算，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的1.3倍向万能青海分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巴东县信沿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支付租赁费8008156元；支付逾期利息（以每月应付未付租金为基数分段计算，从2014年1月20日逾期之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止，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的1.3倍为计算标准）；二、毛继万、宋远华对巴东县信沿劳务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毛继万、宋远华对巴东县信沿劳务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依法向债务人巴东县信沿劳务有限公司追偿。如巴东县信沿劳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62元，由巴东县信沿劳务有限公司、毛继万、宋远华共同负担。二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的三份《销售车辆交接表》及信沿劳务公司、毛继万、宋远华、向国亮等人向万能青海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担保书》等证据，足以认定《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的23台车已经实际由信沿劳务公司控制使用，且信沿劳务公司亦未举证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毛继万、宋远华应依《担保书》的约定向万能青海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信沿劳务公司、毛继万、宋远华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万能青海分公司将23台宽体自卸车交付给信沿劳务公司错误，毛继万、宋远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62元，由巴东县信沿劳务有限公司、毛继万、宋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辉献审判员  陈 茁审判员  张 炎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