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1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苏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香杨路11号2门。
法定代表人：解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腾龙，辽宁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付，男，满族，，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
监护人：李忠华（徐德付母亲），女，汉族，现住灯塔市古城街道。
委托代理人：王胜（社区推荐），男，汉族，现住灯塔市烟台街道。
委托代理人：张弢，辽宁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汉族，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翠林，男，汉族，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
委托代理人：刘秀杰，辽宁奉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泰山路17号。
负责人：侯东琪，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沈阳市沈苏客运有限公司（简称沈苏客运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德付、张辉、杨翠林、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简称天安保险沈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苏民一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沈苏客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范猛、代理审判员杜娟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德付一审诉称，2013年1月29日4时25分，张辉驾驶辽A1XX**号车辆由东向西行驶至沈阳市苏家屯区香杨路桂花街路口时，将骑自行车由北向南通过路口的徐德付撞倒，致车损、徐德付受伤。此事故经交警队认定，张辉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徐德付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天安保险沈阳支公司、沈苏客运公司、张辉、杨翠林赔偿医疗费109，552.32元、误工费20，518.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50元、护理费86，100.24元、伤残补助费511，560元、营养费11，600元、交通费4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0，984元、残后护理费699，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衣物损失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3200元、租床费1800元、复印费109元、鉴定费6386.72元，合计1，750，820.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张辉一审辩称，其是肇事车辆司机，肇事情况属实，其它没有意见。
杨翠林一审辩称，肇事车辆是其租给张辉的，徐德付的损失在保险之外部分应由张辉承担。
沈苏客运公司一审辩称，肇事车辆系该公司所有，但该车实际经营者是杨翠林，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含不计免赔，根据该公司与杨翠林签订的经营管理合同，超过保险之外部分由实际经营者承担。肇事司机系杨翠林个人所聘，并非沈苏客运公司司机，不属于该公司职员。另外，徐德付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偏高，其中伤残赔偿金主张按城市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应按徐德付户籍农村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后期护理费徐德付主张20年，该公司认为数额过高，根据徐德付病情一般认定期限为5-10年一个周期。徐德付主张的其他费用数额过高。
天安保险沈阳支公司一审辩称，肇事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公司同意按合同约定对徐德付主张的合理部分进行赔偿，诉讼费、复印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该公司为徐德付垫付1万元医疗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9日4时25分，张辉驾驶辽A1XX**号车辆由东向西行驶至沈阳市苏家屯区香杨路桂花街路口时，将骑自行车由北向南通过路口的徐德付撞倒，致车损、徐德付受伤。此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苏家屯大队认定，张辉负事故全部责任。徐德付受伤后被送至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心医院治疗，住院116天，重症护理28天、一级护理14天、二级护理74天；徐德付至灯塔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7天，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3天。徐德付治疗伤病共发生医疗费109，554.62元。张辉垫付医疗费1万元、杨翠林垫付医疗费5000元、天安保险沈阳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徐德付经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鉴定头部伤残程度为一级、经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徐德付共支出鉴定费6300元。
另查明，辽A1XX**号车辆系沈苏客运公司所有，杨翠林租车经营，其又将车辆租给张辉经营，该车在天安保险沈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辉违规驾驶车辆，根据公安机关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张辉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车辆所有人沈苏客运公司与杨翠林对张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残疾赔偿金等费用，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徐德付主张的医疗费109，55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50元、误工费20，518.32元、衣物损失500元、复印费10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徐德付主张的护理费，其住院共计123天，重症监护28天、一级护理18天、二级护理77天，参照本地区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计算，则护理费为10，848元。关于徐德付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徐德付虽系农业户口，但长期居住在城市且收入来源于城市，参照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则伤残赔偿金为511，560元。关于徐德付主张的被赡（抚）养人生活费，被赡养人徐连忠（1939年9月26日出生、农业户口）系徐德付父亲、李忠华（1943年7月29日出生、农业户口）系徐德付母亲，二人育有三名子女；被抚养人徐贺（1996年11月12日出生，农业户口居住在城市）系徐德付儿子，徐德付主张被赡（抚）养人生活费60，98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赡（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至残疾赔偿金项下，则残疾赔偿金为572，544元。关于徐德付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此事造成精神伤害，应当予以抚慰，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万元。徐德付主张的交通费，考虑其伤情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徐德付主张的营养费，考虑其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徐德付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其提供的票据，确认为642.80元。关于徐德付主张的鉴定费，根据其提供的票据，确认为6300元。关于徐德付主张的残后护理费699，900元，徐德付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间为20年，参照本地区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计算，徐德付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租床费180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案肇事车辆在天安保险沈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故应由天安保险沈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其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张辉、杨翠林、天安保险沈阳支公司垫付款应从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安保险沈阳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徐德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万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36万元、衣物损失费人民币500元，合计人民币410，500元。二、张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徐德付医疗费人民币84，55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6150元、误工费人民币20，518.32元、复印费人民币109元、护理费人民币10，848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212，544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营养费人民币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人民币642.80元、鉴定费人民币6300元、残后护理费人民币699，900元，合计人民币104，8564.44元。三、杨翠林与沈苏客运公司对第二判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徐德付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34元，减半收取，由张辉负担。
宣判后，沈苏客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沈苏客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在有过错的情形下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按照20年给付完全护理依赖，并且按居民服务业给付护理费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徐德付不符合居住在城镇且生活来源于城镇的法定要件，应适用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审认定标准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给徐德付被抚养人生活费60984元计算错误；5、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过高，应以非财产案件中的人格权案件计收诉讼费。
被上诉人徐德付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沈苏客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完全正确，符合法律规定。沈苏客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允许张辉、杨翠林经营使用，造成二者责任分离，使得二者之间难以相互制约，增加二者互相串通、逃避责任的可能，违反法律关于机动车登记及道路运输管理规定，对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7条规定，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其被抚养人经常居住地也在城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也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徐德付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已经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有所在社区的居住证明及介绍信，且事发地点在苏家屯城区，该事实足以证明徐德付实际居住地在苏家屯区现住址，因此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完全正确；三、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徐德付为完全护理依赖，且徐德付也仅45岁，一审法院按照20年期限给付护理费，并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给付护理费完全正确；四、根据2014年辽宁省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数据，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18030元，一审法院认定徐德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60984元，最多的一年为13787.66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定数额。徐德付之子为1996年11月12日出生，2013年1月徐德付受伤时为16周岁，其应当享受抚养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徐德付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0984元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张辉答辩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杨翠林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沈苏客运公司的上诉意见，杨翠林想上诉，但是拿不起上诉费。
原审被告天安保险沈阳支公司经传唤未到庭答辩。
上诉人沈苏客运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法庭提供了三份证据：证据一、公司（内资、私营）登记情况查询卡，用以证明辽宁奕农食品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肉鸡分割加工，属于畜牧行业，被上诉人徐德付的质证意见为该公司住所地在城镇，登记机关也在城镇，其企业经营范围是加工类型非畜牧业企业。证据二、房屋产权核档查询单，用以证明徐德付现住址即苏家屯区香柏路37号1-5-1的产权人为李雪丽，结合徐德付开具的社区居住证明，即徐德付2009年租住此房时，房主李雪丽才12岁，进一步说明社区居住证明有瑕疵，被上诉人徐德付质证意见为虽然产权人年纪小，但其拥有合法的住宅权，徐德付住在该房屋内也是合法的，不能因产权人年纪小而否定客观事实。证据三、两份民事裁定书，证明徐德付的监护人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徐德付认为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张辉、杨翠林对以上三份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二审另查明：天安保险沈阳支公司依据一审判决在保险限额内已经向被上诉人徐德付赔付完毕。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上诉人沈苏客运公司，其以营利为目的将所属车辆转租给无营运资质的被上诉人杨翠林个人，杨翠林又转租给被上诉人张辉，导致张辉驾车将被上诉人徐德付撞伤的严重后果，沈苏客运公司在车辆经营管理中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按过错比例赔偿，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沈苏客运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徐德付不符合居住在城镇且生活来源于城镇的法定要件，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上诉主张，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徐德付于2009年租住在苏家屯区香柏路37号1-5-1（城镇），且在辽宁奕农食品有限公司工作，徐德付作为有固定工作且以其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农村居民，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徐德付提供的社区居住证明存在瑕疵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产权核档查询单仅能证明苏家屯区香柏路37号1-5-1房屋现产权人的情况，无法证明该房屋2009年产权人的相关情况，即便房屋产权人为未成年人，其仍享有房屋出租收益的权利。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辽宁奕农食品有限公司为畜牧业企业的问题，其向法庭提交的公司（内资、私营）登记情况查询卡显示该公司住所地在城镇，经营范围为肉鸡分割加工，并非畜牧企业，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徐德付生活来源于城镇。综上，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沈苏客运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按居民服务业给付20年护理费期限过长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徐德付经多家鉴定机构鉴定为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无民事行为能力，头部伤残程度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经询问被上诉人徐德付的监护人其母亲李忠华，现徐德付处于植物人状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结合被上诉人徐德付的伤残程度及现实状态，判决按照居民服务业给付20年护理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沈苏客运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给付被上诉人徐德付被抚养人生活费60984元计算错误的上诉主张，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沈苏客运公司提出的诉讼费过高的问题，本案属财产案件，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徐德付诉讼请求的金额计收诉讼费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4元，由上诉人沈苏客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悦
审 判 员 范猛
代理审判员 杜娟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桂芸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