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民初字第664号
原告：启明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净月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许宪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智超，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远帆，该公司法务部部长。
被告：吉林达森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赵广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庆，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延边州分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代表人：李龙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纯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利军，该公司职员。
原告启明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明公司”）诉被告吉林达森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森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延边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启明公司委托代理人韩智超、周远帆、被告达森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志庆、被告移动公司委托代理人金纯杰、蔡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明公司诉称：2009年5月25日，启明公司与移动公司、达森公司、安图县政府签订了《安图县数字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项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四方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为：1.移动公司为《协议》项目的投资建设单位，拥有项目中用于通信的管道、ONU、光猫、DVS、设备箱最终所有权；2.安图县政府为《协议》项目行政审批、监督单位，负责项目工程中交接箱的电源引入，拥有项目系统中立杆、臂杆和摄像头的最终所有权；3.达森公司为《协议》项目的施工单位，负责项目工程建设施工；4.启明公司负责《协议》项目工程中的ONU、光猫、DVS设备、立杆、臂杆和摄像头及交接箱到设备端引电等相关工程。
上述《协议》关于工程款、费用的特别约定有：《协议》所涉及的项目工程价款由移动公司、达森公司另行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移动公司、达森公司另行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在每公里价格内已经包含了管道、ONU、光猫、DVS、设备箱、立杆、臂杆、摄像头及交接箱到设备端引电等相关施工费的全部价款，达森公司应按照《协议》记载的表格所列明的标准（具体见《协议》文本），在实际施工的数额内向启明公司支付项目系统中的ONU、光猫、DVS、设备箱、立杆、臂杆、摄像头及交接箱到设备端引电等相关施工费的全部价款。
上述《协议》项下工程实际施工内容包含了“2009年延边地区城市光纤接入工程安图县管道工程第1批至第6批”及“全业务接入工程”。启明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项目工程中的ONU、光猫、DVS、设备箱、立杆、臂杆、杆底座、摄像头、交接箱、交接箱底座及交接箱到设备端引电等相关工程施工、安装及调试工作。
上述管道工程第1批、第2批由审计单位于2009年12月23日完成结算审计工作，第3批于2010年9月20日完成结算审计，第4批于2010年2月4日完成结算审计，第5批、第6批于2010年11月11日完成结算审计；全业务接入工程于2011年10月13日完成结算审计。根据结算审计结果及《协议》所列明的工程费用列支标准计算，启明公司应收工程款金额为：第1批32.16万元、第2批110.41万元、第3批21.96万元、第4批68.18万元、第5批16.86万元、第6批14.85万元、全业务接入工程15.67万元，共计280.10万元。
2009年12月30日，达森公司向启明公司支付了1019560.14元工程款，2010年6月3日支付1012060元。除此之外，工程相关税费冲抵应付工程款69379.86元。综上，达森公司、移动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合计210.10万元，至今尚欠第3批管道工程款0.56万元、第4批管道工程款22.04万元、第5批及第6批工程款31.71万元，全业务接入工程工程款15.67万元，以上欠付工程款合计70万元。
启明公司认为，根据《协议》约定事项，涉案工程项目的投资建设单位移动公司（即发包方）认可达森公司参与工程项目的建设，涉案工程项目实质上是由启明公司与达森公司共同建设完成，启明公司是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应获得的工程款项由达森公司代移动公司（发包方）支付，但该款项的来源为发包方移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另因启明公司与移动公司之间存在上述《协议》体现的直接合同关系，相关合同对价支付采用了由达森公司代移动公司支付的方式。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达森公司代移动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存在瑕疵时，移动公司应负责任，启明公司有权要求移动公司（发包方）直接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项。此外，《协议》亦约定了达森公司向启明公司结算并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启明公司亦有权向其主张权利。
关于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问题，启明公司认为，在《协议》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的情况下，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内容来确定应付款时间，进而计算向启明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的金额。《协议》项下上述工程于完工后即交付使用，结算审计完成的次日支付已确定金额的相应工程款项。若逾期支付，则应从应付款日开始计付利息。上文中各批次工程的结算审计完成日已经列明，应从相应时间点开始向启明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逾期利息。
如上所述，达森公司、移动公司均负有向启明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义务，因此为启明公司的共同债务人，故启明公司有权要求达森公司、移动公司共同向其履行支付拖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义务，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启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达森公司、移动公司立即向启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0万元及上述工程款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178667元（其中欠付0.56万元工程款项部分逾期利息自2010年9月21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欠付22.04万元工程款项部分逾期利息自2010年2月5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欠付31.71万元工程款项部分逾期利息自2010年11月12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欠付15.67万元工程款项部分逾期利息自2011年10月14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上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剩余利息部分计算至相应工程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本息合计878667元，并由达森公司、移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达森公司辩称：1.本案承担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主体是达森公司，并非移动公司。根据《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是达森公司，达森公司与移动公司是承包合同关系，达森公司与启明公司是转包合同关系，将三方列入一个《协议》内，是为了解决工程的总体框架。启明公司认为移动公司也具有支付工程款义务是错误的，其引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不适用于本案。达森公司与启明公司于2009年6月3日及12月26日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中，明确了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即达森公司是工程款给付义务人；2.启明公司关于工程款支付标准不应依据《协议》中确定的标准，应按达森公司与启明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中确定的标准。根据该标准，达森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不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3.启明公司单方认为其承包达森公司的工程，应依据第1批至第6批管道工程来结算工程款，没有证据证明。从《协议》的内容看，启明公司实际施工的没有关于管道的施工工程，只是按管道的相关标准来结算，无法在移动公司的相关汇总中体现施工工程内容及工程量等信息，也未提供其与移动公司相对应的施工工程信息。启明公司提供的《视频监控系统建设及使用情况确认单》中所列的施工内容，与移动公司的汇总表不相符，故其计算工程款依据不足；4.启明公司主张未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因达森公司与启明公司没有约定支付工程款时间，启明公司也未向达森公司交付其实施工程的相关文件及验收合格证，更没有与达森公司结算，故如法院确定欠付的工程款，也应从启明公司起诉时开始计算利息；5.启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启明公司认为，达森公司应在2011年10月13日移动公司审结时就应付款，即使该说法成立，其起诉时也已超过两年，在此期间启明公司未向达森公司提出过权利请求，故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
移动公司辩称：2009年5月22日，安图县政府、达森公司、移动公司、启明公司之间签订的《安图县数字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项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并不是施工合同，启明公司不能据此向移动公司主张工程款。该协议第三条第三款明确约定，达森公司负责安图县数字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项目的建设施工，工程价款由移动公司与达森公司另行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移动公司与达森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每公里的价格内已经包含了管道、ONU、光猫、DVS、设备箱、立杆、臂杆、杆抵座、摄像头、交接箱及交接箱到设备端引电等相关施工费的全部价款，达森公司应按照该标准，在实际施工的数额内向启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具体数额在达森公司与启明公司另行签订的合同中确定，并明确了达森公司向启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标准。该《协议》没有达森公司代移动公司支付工程款或移动公司委托达森公司向启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内容，且移动公司不欠达森公司工程价款，故启明公司无权根据《协议》和《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要求移动公司支付工程款和逾期支付利息，应向达森公司主张权利。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22日，移动公司、安图县政府、达森公司、启明公司签订了《安图县数字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项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由移动公司负责投资建设安图县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项目工程，由安图县政府负责相关工程行政审批的协调工作及该项目工程中交接箱的电源引入，由达森公司负责该项目工程的建设施工，工程价款由移动公司、达森公司另行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移动公司、达森公司另行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在每公里价格内已包含了管道、ONU、光猫、DVS、设备箱、立杆、臂杆、摄像头及交接箱到设备端引电等相关施工费的全部价款，达森公司应当按照《协议》所列表格中的标准，在实际施工的数额内向启明公司支付安图县数字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中的ONU、光猫、DVS、设备箱、立杆、臂杆、摄像头及交接箱到设备端引电等相关施工费的全部价款，具体数额在达森公司、启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确定。启明公司负责安图县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项目工程中的ONU、光猫、DVS、设备箱、立杆、臂杆、摄像头及交接箱到设备端引电等相关工程，具体事项由移动公司、安图县政府、启明公司另行确定，但三方并未另行签订合同确定具体事项。签订《协议》之后，启明公司开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启明公司与达森公司于2009年6月2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安图县数字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项目，工程内容为安图县城市道路及重要卡点接入，其中球型摄像机为1.24万元/点，枪式摄像机为1.3万元/点；安图县各个单位监控系统接入，如利用各单位原有监控系统进行系统接入，5000元/点，如单位没有监控系统，所需监控前端设备按市价另行计算。合同工期为从2009年7月20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合同总价款为102万元。工程完工验收后，达森公司根据移动公司的付款情况，在启明公司出具建筑行业发票后及时向其支付工程款，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2009年12月26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合同工期为从2009年7月20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合同总价款为105万元，其他内容与2009年6月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一致。签订《施工合同》之后，达森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向启明公司支付了1019560.14元，于2010年6月3日支付了1012060元，并抵充工程相关税费69379.86元，支付的工程款合计为2101000元。启明公司认可，仅就该两份《施工合同》，达森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现启明公司诉讼来院，要求达森公司、移动公司共同支付拖欠工程款70万元、逾期利息178667元，合计878667元。
另查明，移动公司已向达森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并无拖欠。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安图县数字城市前端视频接入系统项目协议、2009年延边地区城市光纤接入管道安图县工程第一批至第六批管道工程、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结算审计汇总表、建筑安装工程审定总表、工程审计汇总表、建筑行业发票、银行进账单、施工合同、付款证明、银行进账单、付款明细表（附建设施工合同、结算审核表）等。
本院认为：《协议》中已经明确由达森公司在实际施工的数额内向启明公司支付工程款，未体现出启明公司与移动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发包关系，也未体现达森公司代移动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方式。达森公司与启明公司另行签订的《施工合同》进一步确认达森公司向启明公司支付工程款，且移动公司不拖欠达森公司的工程款，因此启明公司主张移动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启明公司主张，与达森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都仅约定了两类工程项目内容，约定不全面，是为了开具发票及支付工程款而签订的形式合同，后期也应陆续签订《施工合同》，但因客观原因未能签订，应依据《协议》中的标准，按工程审计汇总表确定工程量，并计算工程款，该表中列的“政府提取费用”即为应向启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数额。本院认为，启明公司与达森公司已经签订《施工合同》，应按《施工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启明公司依据的工程审计汇总表是移动公司单方制作，其效力只及于结算相对方达森公司，并不必然及于启明公司。启明公司主张实际施工已超出《施工合同》约定的项目内容，在《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但并未就超出的工程量与达森公司进行结算。经本院释明后，启明公司表明对超出的工程量不申请鉴定。启明公司依据工程审计汇总表主张工程量，并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启明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587元，由原告启明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奇贞花
审 判 员 朱英姬
人民陪审员 孟繁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