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织刑初字第44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贵州省织金县马场乡卫生院原负责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织金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跃文，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夏昌华，贵州贵达（六盘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织金县人民检察院以织检公诉刑诉（2015）3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织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亚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夏昌华、林跃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以来，被告人刘某甲利用其担任织金县马场乡卫生院负责人的职务便利，在药品采购、使用过程中，收受贵州旭日升药业有限公司经理易某回扣7.2万元，收受贵州省腾济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刘某乙回扣5万元，共计收受回扣12.2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刘某甲所得赃款已全部退回。
公诉机关根据户籍证明、织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情况说明、刘某甲任职会议记录、对账清单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刘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被告人刘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以及时退还刘某乙3万元的为由进行辩解。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刘某甲系在公诉机关未掌握其犯罪的事实或线索的情况下主动交代自己的全部受贿事实，有自首情节。2、从有利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刘某甲收受刘某乙的3万元已于第二日退还给刘某乙，该3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3、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刘某甲系国家工作人员，刘某乙可能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4、刘某甲到案后认罪态度好，现实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综上所述，请求合议庭对刘某甲从宽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以来，被告人刘某甲利用其担任织金县马场乡卫生院负责人的职务便利，在药品采购使用过程中与贵州旭日升药业有限公司业务员易某商定，织金县马场乡卫生院使用该公司公司药品，该公司按药品销售总价值的10%给被告人刘某甲回扣，后该公司经理易某按照商定分三次支付给被告人刘某甲回扣共计7.2万元；2013年5月，贵州省腾济公司的业务员刘某乙获知被告人刘某甲担任织金县马场乡卫生院负责人后，便与被告人刘某甲商定，织金县马场乡卫生院使用该公司药品，该公司按药品销售总价值8%给被告人刘某甲回扣，后被告人刘某甲二次收受贵州省腾济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刘某乙回扣共计5万元。
综上，被告人刘某甲任织金县马场乡卫生院负责人期间共计收受回扣12.2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刘某甲于2015年9月8日将全部赃款12.2万元上交织金县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甲的出生时间等身份信息；
2、书证织金县卫生局会议记录及情况说明分别证实：经织金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办公会议决定，被告人刘某甲于2013年3月7日起任织金县马场乡卫生院负责人。关于刘某甲任职的文件为查找到。
3、书证织金县马场乡卫生院记账凭证、织金县卫生局“院材局管”付款申请单、信用社电汇凭证、货物销售发票分别证实：2013年以来，旭日升公司出具发票及织金县马场乡卫生院向旭日升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2013年以来，腾济公司出具发票及马场乡卫生院向该公司支付药款的情况。
4、书证对账单证实：刘某甲、易某对马场乡卫生院与旭日升公司药品购销中的记账凭证、支付凭证及收受回扣现金进行核对，双方认可的回扣金额一致。
5、证人易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贵州信合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公司）的股东和业务员，2011年信合公司和旭日升公司合并成旭日升一家公司后，我是股东和副总经理。2013年我听说刘某甲任马场乡卫生院院长之后，就去找刘某甲说卫生院用旭日升公司的药品，都要感谢的，意思就是给回扣，而且我当时也给刘某甲说过回扣比例的，但我说的是8%还是10%我记不清楚了，后来都是按照10%的比例给刘某甲回扣的。谈好之后，马场乡卫生院开始用旭日升公司的药品，主要是马场乡卫生院下面的卫生室在用，我总共送了三次钱给刘某甲，第一次送钱是2013年八九月份的一天，刘某甲上任后卫生院第一次给我们公司结账之后，我们在一个酒店吃饭喝酒之后，我将事先准备好的2万元钱送给刘某甲，他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第二次是2013年农历年底的时候，马场卫生院给我们公司结账后，我打电话问刘某甲在那里，他说在织金县城防路那里，我就去找他，他曾经对我说过那里好像是他的亲戚家或是他租住的地方，我到了那里一户人家的一个房间里，刘某甲一人在家，我就将事先准备好的2万元现金放在他家中的沙发上，说感谢支持工作，刘某甲推辞一下就收下了。第三次是2014年年底的一天，因为2014年马场乡卫生院几次打款给旭日升公司都没有拿回扣给刘某甲，刘某甲到旭日升公司来签对账单或者对账函时，刘某甲说他正好要到交警队去办事，我就叫刘某甲到我的办公室，我拿了事先准备好的3.2万元钱送给刘某甲，放在刘某甲的挎包中，刘某甲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共送给刘某甲7.2万元。经过核对记账凭证、电汇凭证及发票等材料，我们公司和马场乡卫生院共结账五次，其中2013年8月结账24.411422万元，按比例计算是2.4万元，我给刘某甲回扣2万元，2014年1月结账24.327771万元，按比例计算回扣是2.4万余元，我给刘某甲2万元。之后，我们公司与卫生院结账三次，三次结账金额累计34.985778万元，按比例计算是3.5万元，我只给刘某甲一次回扣，给了3.2万元。2015年的业务往来中，我没有给刘某甲回扣。我与刘某甲无债权债务关系，所送的钱刘某甲没有退还给我。
6、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自书情况说明及收据证实：我是腾济公司的业务员。2013年5月左右，我听说刘某甲当上马场乡卫生院院长后，就到卫生院找刘某甲，对他说用我们公司的药品，有八个点的回扣，也就是用卫生院采购药品总金额乘以8%给他回扣，刘某甲说可以。之后，腾济公司就向马场乡卫生院供应药品，一直供应到2015年3月。在此期间，我给刘某甲送过两次钱。第一次是2013年年底，当时马场卫生院还没有给付药款，但我想到刚开始合作，希望把业务量扩大，我就准备了20000元现金，然后联系刘某甲问他在什么地方，刘某甲说他在马场乡卫生院，我就赶过去，在马场乡卫生院的一间病房中和刘某甲见面，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将事先准备好的钱放在房间的一个床头柜中，刘某甲知道我放钱在床头柜中的。第二次是2014年10月至11月份之间的一天，马场乡卫生院支付药款后，我事先准备好30000元现金，然后联系刘某甲问他在什么地方，刘某甲说在家里，我知道他住在东门，我们就约定在东门十字路口见面，我开车赶到那里和刘某甲见面后，我从车上将事先用黑色塑料袋包装好的30000元钱拿给刘某甲，刘某甲没有推辞就收下了。2015年，马场乡卫生院还向我们公司支付过一次药款，但这一次结账我没有给刘某甲送回扣。经过核对记账凭证、发票及电汇凭证，马场乡卫生院于2014年1月7日向腾济公司支付药款51.300254万元，2014年8月28日向腾济公司支付药款31.918706万元。另外，马场乡卫生院于2015年1月27日向腾济公司支付药款26.27127万元。尽管我给刘某甲承诺的是按照8%的比例给回扣，但是因为第一笔回扣是提前支付，因为马场乡卫生院用药量不大，而且用的药利润不高，我就没有按事先约定的比例给刘某甲回扣，实际给他的回扣只有50000元。我和刘某甲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所送50000元钱刘某甲未退还给我。2014年10月1日我搬家，刘某甲到我家来玩，送了500元或者600元的礼金，我将这笔钱记账了的，但我后来查找，未找到记账簿。今年我知道刘某甲被刑事拘留后，我将这500元钱拿到看守所上到刘某甲的账上了。
7、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自书材料证实：我从2013年3月起担任马场乡卫生院负责人，在担任负责人职务期间，曾收受过药品供应商旭日升公司、信合药业公司经理陈惟龙给予的回扣款。2010年4月份的一天，旭日升公司副总经理到马场乡卫生院我办公室给我说，他们和前任院长一直都是做起生意的，我多采购他们公司的药品，他按照我们医院采购他们公司药品总金额的8%给我们药品回扣。我给他说，现在都是网上采购，只要是基药，用哪家公司都一样的。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相当于默认。之后，我们就采购该公司的药品给卫生院下属各村卫生室使用。易某也按照约定给我回扣，一般是结一次账就给一次药品回扣，有时是结两次账后才给。2013年的一天，易某是在织金县城给了我2万元。2013年年底的一天，易某在我租住的织金县城关镇城防路59号的家中给了我2万元，2014年年底的一天，易某打电话叫我到他的办公室，给了我3.2万元，三次给的钱都没有包装，面值均是100元的，一万元一扎，0.2万元没有包扎。易某共给了我三次回扣，在第一次给我回扣之后，他说以后可能按10%的比例给我回扣，我没有计算过，不知道他是否严格按照约定比例计算。经核对2013年8月至2014年11月30日的记账凭证、电汇凭证及发票等材料，马场乡卫生院在旭日升公司采购药品总金额为83.724971万元，凭证上“属实，同意支付”的字样及签名是我签的。若按8%计算，回扣只有6万多元，但实际上易某给了我7.2万元，可能后两次易某是按10%的比例给我回扣。2013年5月左右，腾济公司的业务员刘某乙说请我多采购他们公司的药品，他按照销售药品总金额的8%给我回扣。我说可以，但要保证全部是基药，服务到位，默认了他按比例给我回扣。之后，马场乡卫生院采购该公司的药品，刘某乙也按照约定给我回扣。都是在结账之后拿给我，总共给了两次。第一次是2013年11月的一天上午，刘某乙送了2万元到马场乡卫生院三楼的值班室来给我，没有其他人在场，钱没有包装，1万元一扎。第二次是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中午，刘某乙电话联系我后开车到我城关镇东门岔路边，我没有上车，刘某乙从副驾驶座位上拿了一个黑色塑料袋给我，之后刘某乙就驾车离开了。我回家打开袋子清点，里面有3万元钱，面值均是100元的，1万元一扎。因为刘某乙搬家我一直没有去他家，第二天，我就到刘某乙家，给了刘某乙3万元钱，并说是还钱给他，他收下了的。我自己没有计算过，刘某乙给我多少就算多少，不清楚刘某乙是否严格按照8%的比例计算。经过核对2014年1月31日至2014年8月6日马场乡卫生院的记账凭证、电汇回单及发票等依据，马场乡卫生院在腾济公司采购药品总金额83.21896万元，凭证上“属实，同意支付”的字样及签名是我签的。因为我是卫生院院长，对是否采购他们公司的药品有决定权，为了让我多采购他们公司的药品，获取更多利润，他们才送钱回扣给我的。
8、织金县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证实：该院掌握被告人刘某甲收受旭日升公司业务员易某贿赂的线索后，于2015年7月22日将刘某甲带至该院询问。询问阶段，刘某甲未交代犯罪事实。次日，该院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采取拘传措施，在讯问阶段，刘某甲供述其受贿的事实。
9、贵州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织金县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分别证实：2015年9月8日，刘某甲上交赃款12.2万元至织金县人民检察院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利用担任织金县马场乡卫生院负责人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药品供应商回扣12.2万元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受贿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认定为“数额较大”，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刘某甲到案后如实供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中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刘某甲系在公诉机关未掌握其犯罪的事实或线索的情况下主动交代自己的全部受贿事实，有自首情节。2、从有利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刘某甲收受刘某乙的3万元已于第二日退还给刘某乙，该3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3、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刘某甲系国家工作人员，刘某乙可能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4、刘某甲到案后认罪态度好，现实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甲有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供述犯罪事实前，证人易某已向侦查机关作了证实，证实其向被告人刘某甲行贿的事实，属侦查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条件，故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刘某甲提出已退还刘某乙3万元的辩解理由，以及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刘某甲收受刘某乙的3万元已及时退还，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甲收受刘某乙共计5万元回扣的事实，有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且有书证报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刘某乙称收到刘某甲500元礼金后到看守所送给刘某乙500元钱的事实，亦有收据予以佐证，而刘某甲辩称已退还此款的辩解理由无证据证实，故对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刘某甲可能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织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经局长办公会议讨论决定刘某甲担任马场乡卫生院负责人，卫生院负责人的工作职责除了医疗技术业务，还包含对卫生院的管理，属国家工作人员，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刘某甲案发后积极上缴了全部赃款，已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因与本案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刘某甲犯罪情节较轻，已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居住地无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被告人上交的赃款12.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刘某甲犯罪所得的赃款12.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过 霞
人民陪审员 龚贵芬
人民陪审员 陈 丹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