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1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奎，男，1957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
委托代理人：李金玲，男，1952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
委托代理人：刘群寿，男，1952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凯旋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青森，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耿虎，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沈奎为与上诉人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3）老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金玲、刘群寿与上诉人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委托代理人耿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8年3月7日洛阳市土地管理委员会给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原洛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发放位于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徐家村51.215亩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用途为建垃圾处理场。2011年5月23日，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与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徐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协议约定：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拟将其在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徐家村的垃圾处理场中部分填埋场（附其宗地图及1号地块）置换给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徐家村村民委员会，经批准变为集体土地；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村民委员会拟将该村的部分垃圾填埋场置换给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经批准变为国有土地，双方置换比例为1：1（附置换后的宗地图）。双方置换的土地需经土地主管部门报市政府批准。双方签订置换协议之前，2007年5月10日，沈奎与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徐家村五组签订租地协议，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徐家村五组将南山环卫局退还该组的废地7.5亩租给沈奎，租期25年，双方签订租地协议的7.5亩包括在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使用的国有土地范围内。沈奎种植的金银花于2010年移植此地，共计种植3200株，每株3元。2012年12月10日，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书面告知沈奎，称其私自在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使用国有土地上种植金银花，务必于2012年12月20日前自行迁移，如有异议，请在收到本告知书五日之内到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说明情况，逾期将视作自动放弃。沈奎在收到告知书后认为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无权送达告知书，故没有移植。2013年3月8日，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用铲车将沈奎种植在其国有土地上的金银花铲除。并于同日向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徐家村村民委员会移交了双方置换的土地，该土地附属文件另行交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在履行与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徐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置换土地协议中，铲除了原告沈奎在该土地种植的金银花3200株，其方法不当损坏了原告沈奎的财产，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对原告沈奎种植的3200株金银花，被告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应当按每株3元的价格予以赔偿，即9600元。原告沈奎在被告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使用的国有土地种植金银花没有合法合理的依据，因此原告沈奎其余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奎9600元；二、驳回原告沈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180元，原告沈奎负担6180元，被告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负担3000元。
宣判后，沈奎不服并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向一审提交的“国家土地使用证”属无效证书，不受法律保护。1、众所周知，办公室只是法人组织下属的一个内部机构，他所产生的任何文本只能对其内部生效，对外并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该“国家土地使用证”仅盖了一个“洛阳市土地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的公章，并无加盖国家规定具备合法证书的三枚印章——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土地证书管理专用章、洛阳市人民政府土地管理专用章和洛阳市土地管理规划局印章，足以说明该“国家土地使用证”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况且该证内容均无座落和使用期限。3、被上诉人提交的“国家土地使用证”非但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自一九九○年以来，二十余年从未参加过国家规定的国有土地证书的发放、年检。根据洛阳市土地管理规划局洛阳市土规字（1990）第037号文件《关于颁发国家统一新土地证书的通知》中：凡使用国家所有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依法申请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是土地使用者唯一的法律凭证，必须加盖省政府土地专用章，加盖市、县区人民政府土地专用章；截止当年6月1日，原先各县区使用的老证一律无效的规定。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国家土地使用证”不具有法定证书组成的基本要件，但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有效”证书，将集体土地认定为“国有土地”无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持“无效土地使用证书”，骗取徐家村村委会签定的土地置换协议。1、2011年5月23日，被上诉人自2000年该垃圾场迁移孟津停止使用荒芜多年，集体和个人对此土地已恢复耕种多年后，又持无效土地证书在新任干部不了解原有情况和法律观念淡薄的情况下，骗取新任村干部信任，与徐家村委会达成置换土地协议，实际上是用徐家村集体土地置换集体土地。2、在2011年5月23日该“土地置换协议”签定后，当年下半年，被上诉人就在“置换”的土地上实施了建筑，圈建了围墙说明施工前就移交了手续，并非2013年3月8日才移交了手续，否则被上诉人当时就不可能进行施工。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8日与徐家村所谓“移交双方置换土地与手续”，其事实是村委会干部并未参加。所谓的移交手续上签字的人并非村委会干部，村委会也并未授权于任何人。这不过是被上诉人事后玩弄的一道障眼法，无非是掩盖自己利用“无效证书”骗取协议，侵占农民土地的目的罢了。三、一审遗漏的事实真相及法律依据。从被上诉人自1987年租用邙山镇徐家村集体一条荒沟脊地，作为倾倒城市垃圾临时使用场地。使用期为十年，期满饱合，黄土复盖，交付原集体耕种，并不存在征用土地。1999年该垃圾场使用期满、垃圾饱合，经上级批准，该垃圾场由徐家村南山迁移到孟津县郑洼村；2001年孟津新垃圾场投入使用，徐家村这个原垃圾场废止。2002年-2003年上半年，黄土复盖，已由土地原始人徐家村村委会、集体、村民复耕种植多年。根据《国家土地管理法》第37条，《河南省土地管理法实施细则》第25条、《洛阳市土地管理法实施细则》第36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以下规定，收回土地使用权土地由原集体复耕）1、用地单位已经撤销或者迁移的；2、未经原批准机关同意，连续两年未使用的；3、不按批准用途使用的；该幅土地原为农民集体所有，应当交由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恢复耕种，由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收回土地使用权。因此本案该宗土地属徐家村集体所有有法可依，集体权属不容置疑。四、上诉人依法承租村委会、村民组的集体土地搞种植业，理应受法律的保护。1、徐家村垃圾场2000年迁址孟津后，上诉人于2007年5月10日与洛阳市邙山镇徐家村村委会、第五村民组，依法签定了租地协议，种植了金银花等作物多年。2、被上诉人未经法定程序，擅自、非法组织人员、机械对上诉人依法在承租集体土地上种植的金银花等作物故意进行毁灭性的铲除、破坏，其行为并非“方法不当”，而是标标准准的违法行为，地地道道的侵权行为。综上所述，请求1、依法确认无效证件、并撤销被上诉人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持无效土地证书骗取与徐家村村委会签定的“土地置换协议”；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沈奎的上诉，被上诉人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答辩：1、对方第一项请求与本案无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2、对方上诉请求不明确，要求改判却未要求具体数额，也没交纳上诉费，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驳回其上诉。
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亦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侵权人沈奎损失9600元，与法不符。本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沈奎未经上诉人同意，侵占上诉人的国有土地，并种植作物，经上诉人多次制止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制止被上诉人沈奎的侵权行为，在要求沈奎于2012年12月20日前自行迁移的种植物无效的前提下，于2013年3月8日，将沈奎在上诉人国有土地上种植的金银花铲除。上诉人认为，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于法有据，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但原审判决却认为方法不当，显属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制止沈奎的侵权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合法行为，却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对侵权人沈奎因侵权而造成的所谓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显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沈奎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沈奎答辩：一、徐家村集体土地不容置疑。答辩人沈奎在本案该宗土地上种植金银花等农作物多年，系2007年5月10日答辩人承租村组的集体土地，该宗土地原属徐家村集体所有，不容置疑。被答辩人声称该宗土地属其国有土地，无合法凭证。二、被答辩人行为违法。答辩人一审诉被答辩人侵权事实是：2013年3月8日在其无合法土地手续和未经司法程序的情况下，私自组织人员、机械，对答辩人在集体土地上种植的金银花等作物进行毁灭性的破坏，该行为并非“方法不当”，而是标标准准的侵权行为，是地地道道的违法行为。因此，被答辩人应对自己的违法行为负责，必须承担全部的法律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沈奎提交以下证据：1、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徐家村民委员会2014年6月17日证明一份，内容为：关于沈奎诉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侵权一案涉及的土地系我村村民租赁我村的集体土地。2、同上该村委会2014年6月18日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村集体土地权属证书，上级政府从来未颁发过。上诉人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提交洛阳市土地登记服务中心2014年6月6日证明一份，内容为：经查询，洛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使用的洛阳市邙山垃圾处理场（51.215亩）于1987年12月28日经洛市建规字（1987）74号文件批复征为国有土地。依据洛市编（2007）79号文件精神，该宗土地现由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使用。经本院组织庭审质证，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对沈奎证据质证意见为：该两份证据证明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关系。沈奎对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证据质证意见为：土地使用证是政府颁发的唯一的法律凭证，洛阳市土地登记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权属，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土地权属应以国家行政主管部门的认定为准，故对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证据予以认定，沈奎的证据属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证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对土地权属的认定，是国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责。本案中，上诉人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虽然持有的是1988年颁发加盖“洛阳市土地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公章的国家土地使用证，并未按照国家规定换发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在权利证书的形式上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必然引起土地权属的变更；换言之，不能因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未按照规定换发新征，就认定其丧失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至于上诉人沈奎称该涉案土地系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徐家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其并未提交相关权属证书予以证实。相反，从该村委会与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2011年5月23日所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看，该村委会对涉案土地属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所有是不持异议的，故一审认定沈奎在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使用的国有土地种植金银花没有合法合理的依据正确。但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在未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私自铲除沈奎的金银花，存在过错，一审责令其赔偿沈奎金银花苗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沈奎主张的其他损失均系个人自行计算而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沈奎上诉要求确认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土地使用证无效并撤销该局与徐家村村委会签定的“土地置换协议”的主张，非当事人一审诉求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沈奎与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沈奎负担100元，由上诉人洛阳市城市监察管理局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爱国
审 判 员 于 磊
代审判员 赵淑婷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韩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