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3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荔湾区分局,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王秋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映文、房丹玲，均为广东文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孙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军辉，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系该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胡圣根，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荔湾区分局(以下简称荔湾国土局)与上诉人广州市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升房地产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二初字第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荔湾国土局与金升房地产公司之间有往来账款未清偿。荔湾国土局于2010年1月19日向金升房地产公司发出《关于促请偿还借款本息的函》（荔国房函[2010]23号），写明荔湾国土局、金升房地产公司双方的往来账款1200万元未清理等内容。荔湾国土局又于2010年6月29日向金升房地产公司发出《关于催促出具还款意见的函》（荔国房函[2010]232号），写明荔湾国土局、金升房地产公司双方的往来账款共1550万元，其中应付荔湾国土局往来款约1268万元，应收荔湾国土局往来款283万元，并要求金某房地产公司及时清理往来账款等内容。2010年7月12日，金升房地产公司向荔湾国土局回复《关于还款意见的复函》（穗金升函字[2010]3号），写明其还款计划。2011年6月10日，荔湾国土局向金升房地产公司发出《关于确认金升公司借款及往来账款的函》（荔国房函[2011]378号），写明：截止到2011年5月31日，荔湾国土局应付金升房地产公司往来款282.8081万元，金某房地产公司应付荔湾国土局往来款1267.884232万元，应付荔湾国土局逢源中约工程款1.5万元，并要求金某房地产公司确认往来账款等内容。金某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6月21日复函《关于确认借款及往来账款的复函》（穗金某函字[2011]6号），写明：根据2011年5月27日提供给荔湾区财政局并与财政局沟通和与荔湾国土局多年的对账，确认以下账款，截止到2011年5月31日金某房地产公司应收往来款282.8081万元，应付往来款1199.384232万元等内容。2012年8月21日，荔湾国土局向金升房地产公司发出《关于催促归还借款的函》（荔国房函[2012]600号），2013年7月24日，荔湾国土局向金升房地产公司发出《关于催促归还借款的函》（荔国房函[2013]757号），均写明金某房地产公司应付荔湾国土局往来款项1267.88万元等内容。2014年6月24日，荔湾国土局向金升房地产公司发出《市荔湾国土局荔湾区分局关于再次催促归还借款及清理往来资金的函》（荔国房函[2014]456号），写明：金某房地产公司应付荔湾国土局往来款项约1268万元，应收荔湾国土局往来款项约283万元，并要求金某房地产公司及时清理往来资金等内容。2014年8月27日，金某房地产公司向广州市西关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提交《关于解决与区国土局债权债务问题的情况报告》，其中写明：截止到2011年5月31日金某房地产公司应收往来款282.8081万元，应付往来款1199.384232万元等内容。金某房地产公司至今未向某湾国土局清偿往来款项，荔湾国土局催收未果，故成诉。
原审庭审中，金某房地产公司确认尚有工程款1.5万元未偿还，荔湾国土局在法庭辩论前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金某房地产公司一并返还上述往来款1.5万元，金某房地产公司称不同意该部分增加的诉讼请求，认为应当以原始凭证确定款项金额，并提出其已经按与广州市荔源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源公司）签订的《荔湾区脱钩企业交接协议书》及该公司的通知，向该公司付款70万元。以上事实，有荔湾国土局提供的《关于促请偿还借款本息的函》（荔国房函[2010]23号）、《关于催促出具还款意见的函》（荔国房函[2010]232号）、《关于还款意见的复函》（穗金升函字[2010]3号）、《关于确认金升公司借款及往来账款的函》（荔国房函[2011]378号）、《关于确认借款及往来账款的复函》（穗金升函字[2011]6号）、《关于催促归还借款的函》（荔国房函[2012]600号）、《关于催促归还借款的函》（荔国房函[2013]757号）、《市荔湾国土局荔湾区分局关于再次催促归还借款及清理往来资金的函》（荔国房函[2014]456号）、《关于解决与区国土局债权债务问题的情况报告》等证据，以及原审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以认定。
荔湾国土局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某房地产公司返还往来欠款985.076132万元；2.判令金某房地产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金升房地产公司对其与荔湾国土局之间的存在往来款关系及金升房地产公司尚欠荔湾国土局往来款的事实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金某房地产公司欠荔湾国土局往来款项的金额。荔湾国土局主张金升房地产公司欠荔湾国土局款项为1267.884232万元，金某房地产公司应收荔湾国土局款项为282.8081万元，两者相抵后，金某房地产公司应某甲湾国土局偿还985.076132万元。荔湾国土局该部分主张的依据是其向金升房地产公司催收款项的函件，并没有提交往来款的原始凭证予以证明。对荔湾国土局催收款项函件所载的欠款金额，金某房地产公司并非完全确认，金某房地产公司在2011年6月21日的复函中所述的往来款为：截止到2011年5月31日金某房地产公司应收往来款282.8081万元，应付往来款1199.384232万元。之后至2014年8月27日的相关报告中，金某房地产公司仍主张上述欠款金额。依该金额计算，两者相抵后，金某房地产公司应某甲湾国土局偿还916.576132万元。金某房地产公司在复函和报告所述内容，视为其对自身债务的确认，即使荔湾国土局未提交原始凭证予以证明，亦足以认定金升房地产公司尚欠荔湾国土局往来款项916.576132万元。金某房地产公司认为其公司按领导指示确认欠款，实际不清楚欠款金额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而荔湾国土局主张的欠款985.076132万元中超过916.576132万元的部分，金某房地产公司没有确认，荔湾国土局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认为其该部分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荔湾国土局应某乙其账目，提供相关依据另行主张。另，金某房地产公司当庭确认尚有欠款1.5万元未清偿，荔湾国土局在法庭辩论前增加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法院依法确认该欠款真实性，一并计算，则金某房地产公司应某甲湾国土局清偿往来款项共918.076132万元。金某房地产公司称其向某源公司清偿70万元，该款应在本案中抵销，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金某房地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某湾国土局清偿欠款918.076132万元。二、驳回荔湾国土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某房地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756元，由荔湾国土局负担4845元，由金某房地产公司负担75911元。
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荔湾区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荔湾国土局主张的欠款985.076132万元中超过916.576132万元的部分，金某房地产公司没有确认是错误的，金某房地产公司已确认过欠荔湾国土局款项的数额是985.076132万元。金升房地产公司在荔湾国土局于2010年6月29日向其发出的《关于催促出具还款意见的函》（荔国房函[2010]232号）的附件《国土房管局荔湾区分局与金某开发公司往来帐款(债权债务)明细表》上已盖章确认，该表显示，金某房地产公司除欠荔湾国土局借款本息9757.175338万元外（已另案处理）、还欠其他款项1267.884232万元，与荔湾国土局应付金升房地产公司282.8081万元相抵后，金某房地产公司仍欠荔湾国土局985.076132万元。二、原审法院认为金某房地产公司主张其向某源公司支付的70万元不应在本案中抵销，但原审法院又未支持荔湾国土局对该70万元的诉请，判决自相矛盾，二审应改判支持荔湾国土局对该70万元的诉请。双方的争议在金升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6月21日向荔湾国土局复函《关于确认借款及往来账款的复函》（穗金升函字[2011]6号）的附件《关于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荔湾区分局往来款项情况》中集中体现。该《往来款项情况》列表显示双方对数的差异主要在应付利润中的70万元是否需要偿还的问题。金某房地产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出其按荔源公司签订的《荔湾区脱钩企业交接协议书》及该公司的通知，向某源公司付款70万元，该70万元应在本案中抵销。但荔湾国土局对此并不予以确认，金某房地产公司不是向某湾国土局还款，金某房地产公司向第三人的付款不能抵销金某房地产公司对荔湾国土局的欠款。原审法院不支持金某房地产公司要求抵销该70万元的主张是正确的，但原审判决却按照金某房地产公司已扣除该争议的70万元的对数结果来认定金升房地产公司尚欠荔湾国土局的款项数额是错误的。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支持荔湾国土局的其他68.5万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广州市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荔湾国土局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结果正确。除原审时提交的《荔湾区脱钩企业交接协议书》和通知外，金某房地产公司二审提交《关于金某公司1999至2000年未分配利润的说明》和记账凭证，证明金某房地产公司的有关利润已由荔源公司收取，该70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上诉人广州市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金升房地产公司向某源公司支付的70万元不应在本案中抵销错误。1、原审判决查明的《关于确认金某房地产公司借款及往来账款的函》、《关于确认借款及往来账款的复函》中都涉及到这70万元,而且明确为“属历年利润分配性质”。原审法院对这两份证据只选择对荔湾国土局有用的内容使用有违证据使用规则。2、金某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荔湾国土局与荔源公司于2000年5月24日签订了《荔湾区脱钩企业交接协议书》，协议明确荔湾国土局“将属下广州市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占净资产总额46.8%的国有股权无偿移交乙方（荔源公司）管理，乙方享有该企业国有股权的占用、使用及收益分配的权利。”荔湾区党政机关与所办经济实体和管理的直属企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为监交方盖章确认。该证据证明荔湾国土局对金升房地产公司所享有的股东权利已转移给荔源公司、荔湾国土局无权再向金升房地产公司要求支付股东收益，荔源公司收取金某房地产公司70万股权收益有合同依据。3、金某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通知》（2009.12.20）显示：“请接到本通知后，于2009年12月24日前缴付70万元，余款于2010年3月31日前缴付完毕。”该证据证明金某房地产公司已付荔源股东收益70万元，和本案存在关联性。4、《关于确认金某房地产公司借款及往来账款的函》、《关于确认借款及往来账款的复函》所列财务账册表明70万元已支付给荔源公司。二、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全面查清本案的借款事实。1、荔湾国土局、金升房地产公司的关系：金升房地产公司系荔湾国土局的下属企业，荔湾国土局是金升房地产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系荔湾国土局的局长，金某房地产公司是加名荔湾国土局负责的项目。相关合同金某房地产公司是在荔湾国土局的安排下签署，本案荔湾国土局未提交具体的往来账目、资金的明细供双方核对。2、金额：荔湾国土局无法提供其借款资金的明细、支付凭证等证据印证借款的真实性和本金的具体数额，如此巨额的借款仅凭一纸协议（函件）就确认不合理。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荔湾国土局承担。金某房地产公司在二审庭询中当庭明确其上诉请求为：维持原审判决结果，对原审本院认为部分进行更正。
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荔湾区分局辩称，该70万元是金某房地产公司应支付给荔湾国土局的利润款，该款后来转化为借款。虽然没有书面文件，但双方往来函件中对此达成了一致意见，金某房地产公司对此也是确认的。该70万元款项发生于1999-2000年，其时荔湾国土局尚未将金升房地产公司的国有股权转移给荔源公司，故该款项与荔源公司无关。另，涉案款项因历史久远，荔湾国土局无法提供原始支付凭证，但款项经过双方多次函件确认，荔湾区政府、财政局、国资监管局都能证明本案款项的真实发生。金某房地产公司只是国有控股，并非全民所有制企业，荔湾国土局不清楚金升房地产公司为何将该70万元归还给荔源公司。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某房地产公司尚欠荔湾国土局的款项数额问题。由于荔湾国土局主张金升房地产公司欠其款项，并未提供原始款项凭证，仅凭双方对账的函件主张，故应以金某房地产公司明确确认的数额作为认定金升房地产公司尚欠荔湾国土局的数额的依据。虽然金升房地产公司在荔湾国土局于2010年6月29日向其发出的《关于催促出具还款意见的函》（荔国房函[2010]232号）的附件《国土房管局荔湾区分局与金某开发公司往来帐款(债权债务)明细表》上盖章，但该盖章的行为仅表明其收到该函件，无法证实其对该明细表所列明数额的确认，且金某房地产公司在后续向某湾国土局发出的函件中均认为其所欠款项仅为1199.384232万元，并非该明细表列明的1267.884232万元，可见金某房地产公司确认的欠款数额仅为1199.384232万元。综上，金某房地产公司欠荔湾国土局款项为1199.384232万元，扣除荔湾国土局应付金升房地产公司的282.8081万元，金某房地产公司仍欠荔湾国土局916.576132万元。加上金某房地产公司原审时当庭确认的1.5万元欠款，故原审法院判令金某房地产公司向某湾国土局偿还918.07613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某房地产公司上诉要求本院认定其向某源公司支付的70万元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荔湾区分局、广州市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荔湾区分局负担106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欣欣
审判员 汪 婷
审判员 吴 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邓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