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国银，住广东省从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俐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法定代表人：郭纯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余杭区。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广东木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广东木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国银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俐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俐昊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莫国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俐昊公司退还莫国银货款1231元，赔偿莫国银3693元；3.一、二审费用由天猫公司、婴儿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开庭时莫国银已书面告知法庭该案赔偿金额存在笔误，赔偿金额系货款1231元及赔偿3693元，并非一审判决所称的“赔偿12310元”，同时莫国银在一审庭审时所提出的意见亦主要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索赔，即因案涉产品声称无任何添加剂，然而事实上该产品所添加的添加剂不止一种。但一审法院对莫国银主张的上述事实却只字不提，故莫国银不服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俐昊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因此，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以维护俐昊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已经证实的事实如下：1.莫国银通过天猫平台购买“得乐高级桶装婴幼儿营养饼干粉”400g的婴幼儿辅助食品，该产品条码：8008910464037，生产日期：20140317。在一审中莫国银认为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经俐昊公司提交证据和一审法院现场检查，证明案涉产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规定，其标签所标注的营养成分符合GBl0769—201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的规定。2.莫国银声称“本案开庭审时上诉人已书面告知法庭该案有笔误，赔偿金额系原告货款1231元并赔偿3693元，并不是判决书上所称的‘赔偿12310元’”。俐昊公司对莫国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同。俐昊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莫国银疑似为职业打假人，其主张“退还原告货款1231元并赔偿12310元”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制度的主张，俐昊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且经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的中文标签和产品经过现场检查后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俐昊公司认为莫国银是在巨额索赔得不到法律支持的情况下自称降低了诉讼请求标的。（二）关于莫国银主张案涉产品声称无任何添加剂而实际上添加了数种添加剂的上诉理由，该理由与莫国银一审主张的案涉产品营养成分超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任何联系，与本案无关。同时俐昊公司补充说明：1.俐昊公司所经营的案涉产品中文标签并没有标注“无添加任何添加剂”，且俐昊公司在天猫网络平台交易快照中也未标注“无任何添加剂”字样。2.莫国银购买商品渠道为天猫网络平台，其所购商品适用天猫平台管理规定并且享受“7天无理由退换货规定”。莫国银在收到案涉商品与销售平台信息核对无误后签收确认并且分别于2014年12月21日和2015年1月2日两次给予好评，可见莫国银在天猫网络平台购物的全过程均认可俐昊公司案涉产品外包装信息与网络平台一致。莫国银上诉称案涉产品宣传无任何添加剂与实际不符，属于对俐昊公司经营产品的恶意诽谤行为，故俐昊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要求莫国银对其此类恶意诽谤行为向俐昊公司公开道歉，消除负面影响。被上诉人天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中关于天猫公司的认定是正确合法的，请求对该部分判决予以维持。本案中，莫国银并未要求天猫公司退货款和承担赔偿责任，仅要求天猫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莫国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俐昊公司退还莫国银货款1231元，并10倍赔偿12310元；2.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天猫公司履行格式合同《天猫规则》，扣除俐昊公司天猫积分48分；4.俐昊公司、天猫公司共同承担莫国银因本案诉讼产生的交通费、打印费共计315元；5.本案诉讼费由天猫公司、俐昊公司承担。庭审中，莫国银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俐昊公司退还莫国银货款1231元并赔偿3693元，并撤销其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7日、12月29日，莫国银通过天猫公司所属的天猫网分两次向俐昊公司购买了“得乐高级桶装婴幼儿营养饼干粉”23罐，合共货款1231元。2014年12月21日及2015年1月2日莫国银收货后未向俐昊公司、天猫公司申请退货。其后莫国银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成讼。庭审中，莫国银撤销要求俐昊公司、天猫公司共同承担交通费、打印费共计315元及撤销要求天猫公司扣除俐昊公司天猫积分48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俐昊公司提供的青岛市市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政府信箱办理单”记载有如下内容：“姓名：莫国银；问题类型：投诉；办理结果：针对举报人举报内容，我局执法人员查阅了相关国家规定，并对青岛俐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的食品进行了现场检查。该公司经营的“得乐高级桶装婴幼儿营养饼干粉”配料清单中含有“碳酸氢氨”，根据卫生部2012年8月27日发布的《关于批准焦磷酸一氢三钠等5种食品添加剂新品的公告》（2012年第15号）中附件2：《乳酸钙等13种扩大使用范围及用量的食品添加剂》的规定：碳酸氢氨可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于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该公告是对《GB2760-2011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补充。根据GB10769-201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3.3条的关于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的定义，举报人所举报的“得乐高级桶装婴幼儿营养饼干粉”属于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适用上述国家计生委（2012第15号公告）关于碳酸氢氨使用的规定。经现场检查，未发现青岛俐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的其他食品使用非法食品添加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莫国银购买了涉案商品后，认为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的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以此为由提出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莫国银并无提供产品检验检疫的证据来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仅仅是以涉案产品标注的碳水化合物总量主张涉案产品中碳水化合物添加量不符合GB10769-201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规定的碳水化合物添加限量中表4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碳水化合物总量与GB10769-201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中规定的碳水化合物添加量并非同一概念，且该规定明确限定了添加碳水化合物的食物来源种类，莫国银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违反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涉案产品标识，主要是涉及标签的瑕疵问题而非食品的安全问题，故对莫国银诉请的退还货款及10倍赔偿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猫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莫国银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天猫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莫国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猫公司违反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应承担责任的依据。故莫国银要求天猫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莫国银撤销要求天猫公司扣除天猫积分及承担相关费用的诉求，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俐昊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莫国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元，由莫国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俐昊公司提交两份补充证据如下：补充证据1，俐昊公司经营的“意大利原装进口得乐高级桶装婴幼儿营养饼干粉宝宝辅食”宝贝快照，拟证明案涉产品交易页面无标注“无任何添加剂”；补充证据2，交易累计评价截图，拟证明莫国银收到案涉产品后给予好评。以上两份补充证据均为网页截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俐昊公司提交的宝贝快照，因缺乏证据证明该宝贝快照即为本案交易发生时固定的交易快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2.俐昊公司提交的交易评价截图与其在交易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缺乏直接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莫国银于2015年11月24日即一审开庭当天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变更和事实理由》，请求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一退还原告货款1231元并赔偿3693元”，理由为俐昊公司宣传案涉产品无任何添加剂的行为构成欺诈消费者。根据一审开庭笔录记载，莫国银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其第一项请求为“判令被告依法退还原告货款1231元并赔偿3693元”，并提出其要求三倍赔偿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又查明：莫国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产品的交易快照，其中商品名称为“意大利原装进口得乐高级桶装婴幼儿营养饼干粉宝宝辅食”，商品名称下方标注“新品上市，婴幼儿辅食，无任何添加剂，无任何防腐剂，温水冲服即可，宝宝钟爱”。天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意大利原装进口得乐高级桶装婴幼儿营养饼干粉宝宝辅食”的宝贝快照，其中商品名称下方无任何标注。天猫网帮助中心关于“交易快照”的定义为：“‘交易快照’就是商品的一张照片，记录了成交当时商品的基本信息。是天猫平台一项领先的技术服务，并无偿提供给会员辅助查看。交易快照将作为买卖双方发生交易的凭证，任何交易纠纷或者投诉都将以快照为准。”再查明：案涉产品外包装标签载明配料包含小麦粉、白砂糖、植物油、大麦芽、脱脂乳粉、膨松剂（碳酸氢钠、碳酸氢铵）、磷酸氢钙、焦磷酸铁、食用香料、食用盐、乳化剂（大豆磷脂）、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B6、烟酸。其中，碳酸氢钠、碳酸氢铵、大豆磷脂等均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中收录的食品添加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为：莫国银在本案主张俐昊公司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构成欺诈、应承担退货款及三倍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根据莫国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诉状变更和事实理由》及一审开庭笔录的记载，均可反映莫国银在一审法庭调查结束前已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主张俐昊公司退还货款1231元并赔偿3693元，理由是俐昊公司关于案涉产品无任何添加剂的宣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认为莫国银的主张不符合十倍赔偿适用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根据天猫网的定义，交易快照可作为确定交易发生时商品信息的凭证，买卖双方在交易发生后均无法对其进行修改。莫国银为证明俐昊公司在商品销售页面宣传案涉产品无任何添加剂，已提交了天猫网的交易快照为证，俐昊公司与天猫公司虽不予确认，但均未另行提交交易快照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莫国银提交的交易快照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俐昊公司、天猫公司所提交的宝贝快照，缺乏天猫网的相关定义，无法确定是否能反映交易发生时的商品信息，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莫国银提交的交易快照可知，俐昊公司在商品销售页面宣传案涉产品无任何添加剂，而案涉产品外包装的标签注明配料包括碳酸氢钠、碳酸氢铵、大豆磷脂等食品添加剂，可见俐昊公司对案涉产品所作宣传与事实不符，可能误导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莫国银主张俐昊公司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构成欺诈，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据此，莫国银主张俐昊公司向其退还货款1231元并支付货款三倍赔偿金3693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俐昊公司并未主张莫国银返还案涉产品，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莫国银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青岛俐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莫国银退还货款1231元并赔偿3693元，合计4924元；三、驳回上诉人莫国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青岛俐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冬梅审 判 员  张纯金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郑志豪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