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中民终字第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巩银贵。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灵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勇刚。
委托代理人李喜田（为李怀东、赵勇刚二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双喜（为李怀东、赵勇刚二人一般代理）。
上诉人巩银贵、石灵仙因与被上诉人李怀东、赵勇刚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8日作出的（2015）宁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巩银贵、石灵仙，被上诉人李怀东、赵勇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双喜、李喜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巩银贵、石灵仙之子巩新立系赵勇刚之姐夫，李怀东之妻姐夫。巩新立之妻赵拴红患有精神病，2013年2月15日赵勇刚同其姐夫李怀东、妻妹夫杨刚刚、其姐赵雪红、其妹赵亚红五人来到巩新立家双方协商为巩新立之妻赵拴红治疗精神病之事，因双方言语不和赵勇刚在巩新立脸上打了两拳。李怀东看到商议无果，便外出找到巩银贵将其带到巩新立家交谈时，巩新立再次和李怀东发生言语冲突，李怀东遂在巩新立脸上打了两个耳光将巩新立脸打肿嘴打破，双方僵持不下。巩银贵找到新庄镇巩岭村支书贺存升、主任王新田来到现场，在村干部的调解下赵勇刚、李怀东等人离去，巩新立就感到胸闷气短。第二天即2013年2月16日巩新立身感不适入住新庄卫生院，本人主诉入院前15小时被他人殴打后出现头痛、头晕、胸闷、气短全身痛疼。新庄卫生院以颅脑损伤留院观察，经治疗头疼、头晕减轻，胸闷气短未见好转，2月19日出院。2013年2月20日至21日巩新立入住和盛医院住院诊断为：1、扩张性心肌病、心脏扩大、心功能Ⅳ级，2、心包积液，治疗效果不佳，大夫下达病危通知并建议去上级医院确诊。2013年2月21日巩新立又转入住庆阳市人民医院，本人主诉入院前一年无明显原因出现活动后气短、胸闷、浮肿，休息后上述症状好转，未予重视，近十余天活动后胸闷、气短、乏力、恶心、尿少，伴全身高度浮肿，夜间无法平卧休息。经检查确诊为：扩张性心肌病、心脏扩大、窦性心律、全心衰，住院7天，于2013年2月28日好转出院。2013年6月12日巩新立再次身感不适，入住西京医院心脏内科住院治疗诊断为：扩张性心肌病；心功能不全；心功能Ⅳ级，住院治疗三天好转于2013年6月15日出院。以后先后五次在新庄卫生院住院治疗均诊断为扩张性心肌病、心力衰竭、新功能Ⅳ级。巩新立于2013年12月21日去世。巩新立去世后巩银贵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当地风俗掩埋了尸体。
2014年1月12日，巩银贵向公安机关书面报称2013年2月15日下午，李怀东、赵勇刚等五人在其子巩新立家，将巩新立殴打致伤，经多次医治病情未见好转，于2013年12月21日，医治无效死亡要求查处。公安机关在查处中，办案民警曾多次提到要确定巩新立的死亡原因必须对巩新立进行开棺验尸，巩银贵、石灵仙拒绝尸检。为确保死者的扩张性心肌病、心力衰竭是否与他人的殴打存在关联性，侦查人员对庆阳市人民医院的主治医师赵继胜及新庄卫生院的主治医师肖礼进行了询问，证实扩张性心肌病是一种原因不明的心肌损害为主造成心功能障碍的一种疾病，外力不可能导致其发生，但外力或者外部刺激（比如殴打、精神刺激等）可以诱发其加重或猝死。公安机关又通过西京医院、庆阳市人民医院、和盛医院及新庄镇卫生院的检查结果、住院病历分析作出文正审查意见认为巩新立系扩张性心肌病、心力衰竭死亡，外力作用不可能造成扩张性心肌病，但外力或外部刺激可以诱发或加重其猝死。公安机关的处理意见是巩新立因扩张性心肌病引起心力衰竭死亡，李怀东、赵勇刚二人因家庭矛盾结伙殴打巩新立，对其扩张性心肌病的诱发加重有一定的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对二人分别处以十五日拘留并各处以一千元罚款。
又查明：死者巩新立第一次在新庄卫生院住院3天花去医疗费1316元、误工费70.50元／天×3天=211.5元、护理费70.50元／天×3天=211.5元、伙食补助费40元／天×3天=120元、营养费10元／天×3天=30元，合计1889元。巩新立以后分别在新庄、和盛、西峰、西京医院8次住院46天。产生的医疗费8326元（合作医疗报销后剩余部分）、误工费70.50元／天×46天=3243元、护理费70.50元／天×46天=32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46天=1840元、营养费10元／天×46天=460元、交通费3630元，共计22631元。
原审判决审理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李怀东、赵勇刚因家庭矛盾故意殴打致伤巩新立属侵权行为，应当对巩新立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巩新立死亡是其自身的病理原因所致与二被告的殴打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请求二被告赔偿巩新立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由李怀东、赵勇刚连带赔偿巩银贵、石灵仙之子巩新立第一次在新庄卫生院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889元；2、由李怀东、赵勇刚连带赔偿巩银贵、石灵仙之子巩新立从2013年2月20日起先后8次在和盛医院、庆阳市人民医院、西京医院、新庄卫生院的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8326元（合作医疗报销后剩余部分）、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20742元的30％即6222.60元，其余14519.40元，由二巩银贵自行承担。以上两项共计8111.60元，限李怀东、赵勇刚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3、驳回巩银贵、石灵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2元，巩银贵、石灵仙共同承担1400元，李怀东、赵勇刚共同承担682元。
巩银贵、石灵仙不服宁县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巩新立死亡与李怀东、赵勇刚殴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无因果关系明显错误；2、二被上诉人李怀东、赵勇刚致死巩新立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原审判决部分费用显失公平；3、原审判决已经承认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与巩新立9次住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样应该认定其二人行为与巩新立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赔偿巩新立死亡赔偿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李怀东、赵勇刚答辩称：1、庆阳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所说的“无法排除因为二人的殴打行为间接地诱发或是加重了死者因为心脏病发作和病情加剧直至最后死亡贩可能性”，答辩人认为，“可能性”仅仅是可能性，它绝不是认定某种事实，也不可能认定某种事实，本案中的“可能性”不能认定答辩人的行为诱发或加重了死者病情，那就必然否定了答辩人在本案中所具有的一切法律责任。2、死者巩新立生前所患疾病的发病、加重仍至恶化死亡是其“呈进行性加重”的病理所决定的，而不是其他外在因素影响的结果。3、巩新立的死因既无医院医生的医学证明，也无公安机关对其死因的检验鉴定报告，其死因不明。请求：上诉人之子巩立新死亡与其二人行为无因果关系，二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出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巩银贵生育有一子（死者巩新立）一女。死者巩新立生育有二个儿子，长子1991年8月2日出生，次子1994年1月29日出生。巩新立死亡后，由巩银贵、石灵仙埋葬。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2014年计算标准，巩新立死亡赔偿金为102160元，丧葬费为21721.50元，被扶养人巩银贵、石灵仙生活费为4850×13年×2÷2十4850÷2=65475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巩银贵及石灵仙的身份证明、庆阳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宁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巩新立医疗费票据、住院结算单、交通费票据、巩新立死亡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在证实，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李怀东、赵勇刚是否对巩银贵、石灵仙之子巩新立死亡赔偿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承担部分赔偿责任。
审查认为，根据庆阳市人民医院及宁县新庄卫生院主治医师的证言，证实扩张性心肌病外力不可能导致其发生，但外力或者外部刺激（比如殴打、精神刺激等）可以诱发其加重或猝死。庆阳市公安局刑科所出具的《关于巩新立死亡案文证审查意见》分析认为：根据调查材料及病历分析认为巩新立2013年2月15日确实受到外力作用，但从材料及病历记录中未反映出其损伤程度，外力作用不能造成扩张性心肌病，但对其扩张性心肌病的加重有一定作用（如引起不良情绪、疼痛、精神刺激等），扩张性心肌病发展至心力衰竭死亡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与自身及医疗介入情况关系密切。庆阳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无法排除因为二人的殴打行为间接地诱发或是加重了死亡者因心脏病的发作和病情的加剧直至最后死亡的可能性，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对二人分别处以十五日拘留并各处以一千元罚款。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无法排除其二被上诉人李怀东、赵勇刚殴打行为间接诱发或是加重了死亡者心脏病的发作和病情的加剧，故其二被上诉人李怀东、赵勇刚对二上诉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适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
巩银贵、石灵仙之子巩新立确已死亡，其二上诉人也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费用，该案由应该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死者巩新立之妻及其二个儿子未作为原告起诉，死亡赔偿金按5人计算，其二上诉人可取得死亡赔偿金份额为40864元（102160÷5×2）。巩银贵、石灵仙之子巩新立死亡时系巩银贵、石灵仙埋葬，其丧葬费应该认定。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1、由李怀东、赵勇刚连带赔偿巩银贵、石灵仙之子巩新立第一次在新庄卫生院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889元；2、由李怀东、赵勇刚连带赔偿巩银贵、石灵仙之子巩新立从2013年2月20日起先后8次在和盛医院、庆阳市人民医院、西京医院、新庄卫生院的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8326元（合作医疗报销后剩余部分）、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20742元的30％即6222.60元，其余14519.40元，由二巩银贵自行承担。以上两项共计8111.60元。）；
二、撤销宁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3、驳回巩银贵、石灵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巩新立死亡补偿费40864元、丧葬费2172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475元，共计128060.50元，由李怀东、赵勇刚连带赔偿巩银贵、石灵仙38418.15元。
以上内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元，由巩银贵、石灵仙承担1457.40元，李怀东、赵勇刚承担62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杰
审判员 吴容芳
审判员 杨立锋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郑东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