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一终字第00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满洲里市中俄互市贸易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
法定代表人刘福茂，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冯刚，内蒙古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增广，满洲里市中俄互市贸易区管理委员会城建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洼县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县。
法定代表人李国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国新，内蒙古乌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付，男，汉族，现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县。
原审被告北京安普瑞斯工贸发展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马振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满洲里市中俄互市贸易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满洲里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大洼县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洼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安普瑞斯工贸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安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呼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满洲里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冯刚、贾增广，被上诉人大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财及委托代理人陈国新、冯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安普公司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大洼县建筑开发总公司同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于1993年6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发包方）将满洲里7号写字楼工程发包给大洼县建筑开发总公司（承包方），由大洼县建筑开发总公司负责承建满洲里7号写字楼工程。合同约定的开竣工时间为1993年7月1日至1994年5月31日，建筑面积为7322.4平方米，承包范围为土建及设计图纸内容规定的水暖电卫安装工程，由承包方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为730万元，预算定额均按主管部门文件规定执行，材料调差等按有关规定调整，设计变更及其它签证也进入总价款。发包方按合同总价的10%向承包方预付工程款73万元，以后每月按工程形象进度拨付工程款，直至拨付85%为止，工程竣工后，一次性结清工程款。发包方不按时给付工程款，应承担因此给承包方造成的窝工、误工及延误工期的损失并支付承包方的贷款利息，贷款利率按银行贷款利息执行。大洼县建筑开发总公司施工部分工程后工程停建，现该部分工程已被拆除。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共给付大洼公司工程款130万元。经大洼公司申请，要求对满洲里7号写字楼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呼伦贝尔正平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平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造价司法鉴定报告，对大洼公司已完成满洲里7号写字楼工程造价鉴定为1910080.22元，正平公司又于2015年1月29日对上述造价司法鉴定进行修订，将满洲里7号写字楼工程造价鉴定修订为1847001.68元。大洼公司同时又申请对因满洲里7号写字楼工程项目损失进行财务审计鉴定，呼伦贝尔市求实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求实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审计报告，对大洼公司因满洲里7号写字楼工程财务损失审计为3455814.77元。
另查明，大洼县建筑开发总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经大洼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大洼县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等义务。
大洼公司同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大洼公司已完成满洲里七号写字楼工程造价为1847001.68元，减去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已给付大洼公司工程款130万元，尚欠大洼公司工程款547001.68元，作为涉案工程共同发包人的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应承担共同给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即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应共同给付大洼公司工程款547001.68元。大洼公司要求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共同给付欠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大洼公司要求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共同给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各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1994年5月31日，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是按工程进度付款，待工程竣工后，一次性结清工程价款，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应按上述合同约定的时间给付工程款，大洼公司要求从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次日即1994年6月1日起给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各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发包方不按时付款时按银行贷款利息率执行。大洼公司要求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以547001.68元为本金，并从1994年6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大洼公司要求赔偿其他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在同大洼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其他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时，应及时通知合同相对方，在解除合同后应就给付欠付工程款及赔偿其他损失达成协议并积极给付，以避免给合同相对方造成更大的损失。在对于大洼公司的其他损失中，作为发包人的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主观过错大，应承担主要责任，即应承担70%的责任。但大洼公司在作为发包人的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后，应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然而其消极行为致使损失扩大，对于其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即应承担30%的责任。求实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审计报告，对大洼公司因满洲里7号写字楼工程财务损失审计为3455814.77元。关于审计报告中（四）损失鉴定情况中第6项留守费用1139650元，因该留守费用仅是大洼公司单方记账，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1995年留守人员月工资1200元也与客观实际明显不符，另外大洼公司也应对该部分支出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予以举证证明，对大洼公司要求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共同赔偿审计报告中（四）损失鉴定情况中第6项留守费用113965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审计报告中（四）损失鉴定情况中第5项、第7项材料损失费用及施工设施和周转材料损失费用，因有原始票据凭证佐证，且材料损失等也是客观事实，对大洼公司要求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共同赔偿审计报告中（四）损失鉴定情况中第5项1012264.77元、第7项材料损失费用921900元的70%部分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审计报告中第9项预制构件、水磨石窗台板、木制作等发生的人工费，因大洼公司为履行合同是必须发生的合理费用，对大洼公司要求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共同赔偿审计报告中（四）损失鉴定情况中第9项预制构件、水磨石窗台板、木制作等发生的人工费382000元的70%部分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应共同赔偿大洼公司其他损失1621315.34元（1012264.77元＋921900元＋382000元=2316164.77元×70%=1621315.34元）。关于大洼公司要求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赔偿损失利息的问题，没有法律依据，对大洼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满洲里管委会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大洼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另外，涉案工程款一直未进行结算，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满洲里管委会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满洲里管委会要求对正平公司作出的造价司法鉴定报告进行补充鉴定的问题，因该造价司法鉴定报告并不存在需要补充鉴定的法定情形，对满洲里管委会要求对正平公司作出的造价司法鉴定报告进行补充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满洲里管委会要求大洼公司出示已给付工程款证据的问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给付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在于发包人，应由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另外，在审计报告中已经确认发包人给付工程款为130万元，对满洲里管委会要求大洼公司出示已给付工程款证据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大洼公司工程款547001.68元，并从1994年6月1日起以547001.6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共同给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大洼公司其他损失1621315.34元；三、驳回大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379元，由大洼公司负担33307元，由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负担25126元；剩余30946元退还给大洼公司。鉴定费7万元，由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负担；审计费4万元，由大洼公司负担21200元，由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负担18800元，公告费360元，由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负担。
满洲里管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大洼公司诉讼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错误。大洼公司二十多年没有向满洲里管委会提出结算和追要施工款，依据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7条规定，提起诉讼请求的权利，应当在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的二十年内行使，超过二十年的不予保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审计报告中（四）损失鉴定情况中第5项1012264.77元，第7项材料损失费用921900元，第9项预制件、水磨石窗台板等发生的人工费382000元，由满洲里管委会承担70%的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大洼公司主张损失的依据，大洼公司所提供财务账目是2005年12月31日追记补做的“工程施工”明细表账目。2、一审法院认定，满洲里管委会与大洼公司在解除合同后，应就给付所欠工程款及赔偿损失达成协议，并积极给付。由此认定造成更大损失，是发包方满洲里管委会和安普公司主观过错大，应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错误。3、一审判决满洲里管委会承担欠工程款547001.68元，从1994年6月1日以547001.6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共同给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缺乏事实根据。（三）一审判决对大洼公司提供证据予以采信存在错误。1、法院没有对大洼公司与自己签订的协议进行考证是否是协议时间签订，审计报告没有表述大洼公司提供参考资料有这份承包协议，支持了该份证据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采信大洼公司提供信访的证据，认为信访证据能够证明大洼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采信大洼公司卖掉残值协议错误，审计报告对该协议内容明确有审核意见表述。4、一审法院认为满洲里管委会未提供满建综字（1993）18号文件的原件，不予采信错误。故请求：撤销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呼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由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大洼公司负担。
大洼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06年已建工程未被拆除之前，满洲里管委会没有明确告知“不建”，不存在权利被侵犯。在2006年已建工程被满洲里管委会单方拆除之后，大洼公司到各个部门上访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已经中断，故满洲里管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工程造价报告和财务审计报告能否作为判案依据的问题。1、大洼公司财务账是1993年财务账和2005年追记账，因为涉案工程大洼公司内部转包给了冯付，除了大洼公司直接支付的款项在1993年就直接入账之外，由冯付自筹资金支付的款项都是在2005年冯付与公司结算时才追记的账目。2、审计报告中之所以存在应付款无现金支出或者银行转款凭证，是因为这部分材料款是冯付个人筹资垫付的，2005年才入账，无现金支付或者银行转款，而列入公司账册应付科目，以表明此款原由，也正是因为冯付个人垫付，所以处理残存设备、材料所得款项全由冯付个人收取，大洼公司只在与冯付的往来账中予以冲减，这足以证明所列账目是真实的，没有任何虚假。满洲里管委会仅根据审计报告中对上述现象保留意见就否认其真实性不能成立。3、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所依据的标准在附表一中明确列有“扎矿”，当时“扎矿”就已经是代表，包含了满洲里，况且满洲里管委会所提交的调整表所标明的调整系数还高于“扎矿”标准。（三）满洲里管委会自认当初停建系因宏观政策调控，也就是满洲里管委会的原因造成。满洲里管委会在答复意见中自认何时续建无法确定，没有任何单位、个人正式通知大洼公司解除合同，要求撤场，大洼公司在投入大量资金后，只能派人看护现场，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满洲里管委会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洼县建筑开发总公司企业改制中大洼县建筑开发总公司整体捆绑式出售给李国财，李国财经大洼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将大洼县建筑开发总公司变更为大洼县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故大洼公司诉讼主体适格。
根据满洲里管委会的上诉请求及大洼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大洼公司向满洲里管委会主张的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正平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求实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能否作为判决依据。
关于大洼公司向满洲里管委会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1993年6月16日，大洼县建筑开发总公司与满洲里管委会、安普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大洼县建筑开发总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宏观调控、政策等原因，该工程停建。工程停建后，双方既未解除施工合同，又未进行工程结算，且大洼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满洲里管委会主张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正平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求实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能否作为判决依据问题。大洼县建筑开发总公司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因发包人满洲里管委会原因，使在建工程停工，后该部分施工工程被拆除。一审中，据大洼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正平公司对已完部分工程量造价进行评估鉴定、委托求实会计事务所对该工程项目损失进行财务审计鉴定。正平公司出具的《满洲里互贸区俄式7号写字楼已完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求实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满洲里互贸区俄式7号写字楼项目财务审计报告》程序合法，该鉴定机构主体合格，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法院组织双方对工程造价评估鉴定、财务审计报告进行质证，鉴定机构派人出庭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问题进行答复。内容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将鉴定报告和审计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满洲里管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7元，由满洲里市中俄互市贸易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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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康晓曼
代理审判员 王相瑞
代理审判员 裴 彪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石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