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刑初字第107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剑锋，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清流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月25日被抓获，同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德谋，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刑诉（2015）9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剑锋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玉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剑锋及其辩护人苏德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4年7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王剑锋伙同他人，经事先预谋以租车抵押的方式进行诈骗后，到厦门市莲前东路788号A3-A5厦门陆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租车为由与该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骗走一部车牌号为闽D×××××的黑色丰田锐志小轿车（价值人民币214920元），后在“海狗”（另案处理）的牵线介绍下，将车开至福州财茂科工贸城外面公路边，以4万元人民币抵押给肖某（另案处理）。
2、2014年8月8日12时许，被告人王剑锋伙同“海狗”经事先预谋以租车抵押的方式进行诈骗后，由被告人王剑锋独自一人事先到南安市霞美镇杏埔村88号以租车为由，与福建省泉州市路友汽车租赁经营部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骗走一部车牌号为闽C×××××的白色大众CC小轿车（价值人民币155000元）。同日16时许，被告人王剑锋伙同“海狗”驾驶闽C×××××白色大众CC小轿车，到泉州市丰泽街西贤路粮油宿舍7号以租车为由，由被告人王剑锋与丰泽区金辉汽车租赁服务中心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骗走一部车牌号为闽C×××××的黑色本田CRV小型普通客车（价值人民币210179.5元）。后被告人王剑锋伙同“海狗”分别驾驶其骗得的这两部车辆一同至福州财茂科工贸城外面公路边，以每部车辆4万元人民币抵押给肖某。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汽车租赁合同、租车登记及交接单，营业执照及委托书，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GPS定位图，车辆转押协议及借款协议，价格鉴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工作说明，被告人王剑锋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王剑锋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追究被告人王剑锋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剑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租车及抵押情况没有异议，但辩称他没有伙同他人预谋诈骗，也没有故意诈骗，他只是听从戴某和“海狗”的建议前去租车抵押，他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剑锋的行为仅是民事欺诈，而非刑事诈骗，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剑锋犯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本案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客体要求，涉案的三部车辆均是私人所有，而非租赁公司所有。2、本案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客观要求。被告人王剑锋在签订合同时均是使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没有造假。3、不能以车身的价格来认定涉案金额，应当以抵押的金额为准。4、已退还二部车辆给被害人。5、涉案人员戴某、“海狗”尚未到案，无法认定本案存在共同犯罪。
经审理查明：
1、2014年7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王剑锋经戴某提议，拟定以租车抵押方式赚钱，并与戴某一同到吴某经营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莲前东路788号A3-A5的厦门陆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由被告人王剑锋以租车为由与该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骗走1部闽D×××××黑色丰田锐志小轿车（价值人民币214920元，登记车主叶某甲），后在“海狗”的牵线介绍下，被告人王剑锋与戴某及“海狗”将租来的该部车辆行驶至福州财茂科工贸城外面公路边，以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转押给肖某，期限一个月，肖某当场将该车的GPS拆除。转押期限届满，被告人王剑锋未将该车赎回。
2、2014年8月8日，被告人王剑锋伙同“海狗”经事先预谋，采取上述手段，由被告人王剑锋分别到王某经营的位于南安市霞美镇杏埔村88号的福建省泉州市路友汽车租赁经营部及李某经营的位于泉州市丰泽街西贤路粮油宿舍7号的丰泽区金辉汽车租赁服务中心，以租车为由与该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骗走1部闽C×××××白色大众CC小轿车（价值人民币155000元）及1部闽C×××××黑色本田CRV小型普通客车（价值人民币210179.5元）。随后，被告人王剑锋伙同“海狗”将租来的该2部车辆行驶至福州财茂科工贸城外面公路边，以每部车辆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转押给肖某，期限一个月，肖某当场将该车的GPS拆除。转押期限届满，被告人王剑锋未将该二部车辆赎回。
被害人吴某等人发现被骗后即报警。
案发后，公安机关向证人肖某扣押1部闽D×××××小轿车及1把该车车钥匙、1部黑色本田CRV小型普通客车及1把该车车钥匙、3份车辆转押协议及3份借款协议和现金人民币25万元，后将扣押的2部车辆及车钥匙分别发还被害人吴某、李某。
2015年1月25日15时许，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巡逻警察大队设卡民警在设卡现场抓获被告人王剑锋并将其暂时羁押于当地看守所。同月28日，被告人王剑锋被南安市公安局民警带回南安市，并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23日，王剑锋向她经营的厦门陆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一部闽D×××××丰田锐志小轿车（该车系叶某甲委托她的公司租赁），每天租金人民币550元，未签订还车日期；7月28日，她发现该车的一台G**被拆掉，就联系王剑锋，王剑锋称GPS被屏蔽，其会于8月2日还车，但至约定时间，王剑锋仍未还车，且该车的另一台G**也没有信号，她又联系王剑锋，其电话已关机，后她根据GPS最后一个停点福州闽江大道马榕小区找到该车并报警；还证实2014年7月15日，王剑锋曾伙同戴某向她的租赁公司租赁一部闽D×××××小轿车，该车于同年7月23日归还时即向她租赁该部闽D×××××丰田锐志小轿车的事实。
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8月8日13时许，王剑锋到他经营的福建省泉州市路友汽车租赁经营部租赁一部闽C×××××白色大众CC小轿车（该车系黄某交给他的经营部租赁），每天租金人民币800元，租期5天；次日10时许，他用GPS定位查询该车位置，发现该车于2014年8月8日21时许最后一次定位在福州市上下店路福建理工学校附近，后该车GPS被停用，他意识被骗，就拨打王剑锋的电话，但无人接听，他又赶到福州查找该车，也未能找到该车，他即报警；还证实他经营的该公司系挂靠在黄志远经营的泉州市丰泽区路友汽车租赁经营部的事实。
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8月8日18时许，王剑锋到他经营的泉州市丰泽区金辉汽车租赁服务中心租赁一部闽C×××××的黑色本田CRV小型普通客车，每天租金人民币450元，租期2天；次日凌晨2时47分，他收到该车上二台G**的断电提醒，至7时许，他在福州市仓山区建新中路分别找到被拆除的二台G**设备，因王剑锋电话已关机无法联系，他就赶到三明王剑锋的老家去找王剑锋，但其家人称也无法联系到王剑锋，他即报警的事实。
4、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日，他将一部闽D×××××丰田锐志小轿车委托给吴某经营的厦门陆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租，同年7月底，吴某对他说该车出租后承租人联系不了，且该车的GPS也被拆除的事实。
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的一天，他接到“海狗”的电话，称其有一部租来的锐志轿车要向他抵押，他表示同意并与“海狗”讲好抵押价钱为人民币4万元，过了几天，在福州财茂科工贸城外面公路边，王剑锋伙同“海狗”及戴某将一部闽D×××××丰田锐志小轿车以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抵押给他，他立即将该车的1台G**拆除，并让王剑锋签了一份车辆转押协议及一份借款协议，扣除利息后，他将现金人民币3.5万元交给“海狗”，后将该车停放在闽江大道马榕小区，交易时他还带了一名朋友叶某乙；同年8月份的一天，“海狗”又联系他，称其租了一部大众CC车辆及一部广本CRV车辆，要将该二部车辆抵押给他，他表示同意并讲好二部车辆抵押价钱共计人民币8万元，当晚，在福州财茂科工贸城外面公路边，王剑锋伙同“海狗”将一部大众CC车辆及一部广本CRV车辆以人民币8万元的价格抵押给他，他立即将该二部车辆的GPS拆除，并让王剑锋签了二份车辆转押协议及二份借款协议，扣除利息后，他将现金人民币约7万元交给“海狗”，交易完毕后，他又让王剑锋将其本人手机扔掉，后将该部大众CC车辆托运到浙江宁波拟卖掉，将该部广本CRV放在他的停车场内；他与王剑锋、“海狗”等人交易时，即清楚王剑锋等人其实是将租来的车辆以抵押的形式转卖给他，因王剑锋不是车主，他才让王剑锋签订那些转押协议，他是转押协议上的乙方，但他并未在该些协议上签名，至案发，王剑锋等人均未找他赎回该些车辆；他之所以拆除车辆的GPS及让王剑锋扔掉手机，系担心租车公司要回该些车辆或公安机关找到他们的事实。
6、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向证人肖某扣押一部闽D×××××小轿车及一把该车车钥匙、一部黑色本田CRV小型普通客车及一把该车车钥匙、三份车辆转押协议及三份借款协议和现金人民币25万元，后将扣押的二部车辆及车钥匙分别发还被害人吴某、李某。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害人吴某辨认，确认被告人王剑锋及同案人戴某即是向其租车的男子，经被害人王某、李某辨认，确认被告人王剑锋即是向其租车的男子；经被告人王剑锋辨认，对同案人戴某及证人肖某进行指认；经证人肖某辨认，对被告人王剑锋进行指认；经被告人王剑锋辨认，指认出其租车的场所及将车辆转押给肖某的场所；经证人肖某辨认，指认出其与被告人王剑锋等人交易车辆的场所。
8、汽车租赁合同、租车登记及交接单、营业执照、委托书、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GPS定位图等，证实被告人王剑锋于2014年7月15日至7月23日向厦门陆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一部闽D×××××轿车，于2014年7月23日13时许向厦门陆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一部闽D×××××丰田锐志小轿车（登记车主叶某甲），每天租金人民币550元；于2014年8月8日13时许向福建省泉州市路友汽车租赁经营部租赁一部闽C×××××大众CC小轿车（登记车主黄某），每天租金人民币800元，租期5天，该车GPS显示该车最后定位于福州市上下店路福建理工学校，最后状态系2014年8月8日21：37：19熄火；于2014年8月8日18时许向丰泽区金辉汽车租赁服务中心租赁一部闽C×××××黑色本田CRV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李某），每天租金人民币450元，租期2天的事实。
9、车辆转押协议及借款协议，证实被告人王剑锋于2014年7月28日及8月9日将租来的三部车辆以每部车辆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转押给肖某，并各自签订一份车辆转押协议及一份借款协议，借款期限一个月，但该些转押协议及借款协议上只有被告人王剑锋的签名，肖某一方均为空白且未签字，其中，第一部车辆转押还款期限至2014年8月28日止，第二、三部车辆转押还款期限至2014年9月9日止的事实。
10、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骗的三部车辆的价值。
11、工作说明，证实被骗的该部闽C×××××白色大众CC小轿车至今未被查获的情况。
12、抓获经过及说明，证实2015年1月25日15时许，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巡逻警察大队设卡民警当场抓获被告人王剑锋并将其暂时羁押于当地看守所的事实。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剑锋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王剑锋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供认2014年7月份的一天，戴某向他提议以租车抵押方式换钱，他觉得可行，就与戴某到厦门陆路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踩点，因该公司当天没有较高档的车辆，他们就先租赁一部思域车辆试试，过了几天，他与戴某又窜到该公司，并由他独自一人入店向该公司租了一部黑色自动挡丰田锐志轿车（车牌忘记），后经“海狗”牵线介绍，他们商定将该车以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抵押给肖某，随后，他驾驶着租来的该部车辆载戴某、“海狗”等人到福州财茂科工贸城外面公路边一偏僻地方与肖某交易，当时肖某还带着一名电工，他对肖某表明该车系他租赁，并将车钥匙及车辆行驶证等交给肖某，肖某及那名电工即将该车的GPS拆掉，接着，肖某让他签了一份车辆转押协议及一份借款协议，并将钱拿给“海狗”，“海狗”当场分给他人民币2.5万元，他和戴某就先行离开了；2014年8月份，他和“海狗”商定以租车抵押方式赚钱，由他先到福建省泉州市路友汽车租赁经营部向该公司租赁一部白色大众CC小轿车，再与“海狗”一同到丰泽区金辉汽车租赁服务中心，由他一人入店向该公司租赁一部黑色本田CRV小型普通客车，之后，他和“海狗”驾驶这二部租来的车辆到原交易地点与肖某交易，并将车钥匙及车辆行驶证等交给肖某，肖某及那名电工同样将车上的GPS拆掉，肖某又让他签了二份车辆转押协议及二份借款协议才将钱拿给“海狗”，“海狗”当场分给他人民币5.3万元，接着，肖某还把他的手机拿走，说是为了安全起见，后他一人先行离开现场；他租赁该三部车时提供的证件均是他本人的身份证及驾驶证，但他其实是想将租赁的车辆拿去抵押获得现金，并非真想租车，他也没有经济能力赎回该些车辆，且他与肖某签订的转押协议及借款协议他均没有留底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王剑锋伙同他人经事先预谋，后以租车为由与出租单位签订租赁合同方式骗走三部车辆的事实，有被害人吴某、王某、李某的陈述，证人肖某的证言，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汽车租赁合同、租车登记及交接单、营业执照、委托书、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GPS定位图，车辆转押协议及借款协议等证据证实，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且被告人王剑锋在侦查阶段也曾多次供述。因此，被告人王剑锋在庭审中提出他没有伙同他人预谋诈骗及故意诈骗、他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剑锋的行为仅是民事欺诈而非刑事诈骗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剑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涉案金额人民币580099.5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王剑锋归案后曾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予以翻供，认罪态度不好。本案已追回二部赃车，对被告人王剑锋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剑锋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王剑锋在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二年的幅度内量刑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后果，结合被告人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剑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5日起至2026年1月2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剑锋退出违法所得赃物白色大众CC小轿车1部或赃物折价款人民币155000元，返还被害人王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煌娟
人民陪审员 林复源
人民陪审员 黄世超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谢希迎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