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营刑一初字第0003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素梅（被害人），女，1958年3月15日出生于辽宁省大石桥市，汉族，住大石桥市石佛镇*房村*号1-55。因本案于2015年2月18日致轻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诉讼代理人纪仁双，男，1956年10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大石桥市，汉族，住大石桥市石佛镇*房村*号1-55，系被害人何素梅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晨雪，女，满族，1990年1月2日出生于辽宁省大石桥市，住大石桥市旗口镇腰屯村*号0-54，系被害人何素琴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思琪，女，满族，1998年5月9日出生于辽宁省大石桥市，住营口市西市区三义兴里**号6，系被害人何素琴次女。
法定代理人黄超，男，满族，1966年3月22日出生于辽宁省大石桥市，住大石桥市旗口镇腰屯村*号0-54，系黄思琪父亲。
诉讼代理人赵会影，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忠兴，男，1963年5月9日出生于辽宁省营口市，汉族，文盲，无业，捕前住营口市西市区三义兴里**号。因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石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松，营口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28日以营检公刑诉（20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忠兴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素梅、黄晨雪、黄思琪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决定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子堂、王秀林、李一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忠兴及指定辩护人杨松，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代理人赵会影、纪仁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忠兴与被害人何素琴于2012年4月离婚后，刘忠兴继续纠缠何素琴，二人又共同生活一段时间，何素琴于2014年8月搬至姐姐何素梅家居住。2015年2月18日晚，刘忠兴携带尖刀来到大石桥市石佛镇前房村躲至何素梅家附近草垛旁，伺机等待何素琴。22时50分许，刘忠兴进入何素琴和何素梅的居住房间，持刀扎刺被害人何素琴、何素梅数刀，将二人扎伤，后刘忠兴受伤逃离现场，何素琴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公安机关于次日13时30分许在营口市中医院将刘忠兴抓获。
经检验鉴定：何素琴系因多发胸背腹刀刺伤，开放性腹部刀刺伤（造成左肺下叶及空肠刺切创），并继发支气管肺炎等，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何素梅体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纪仁双证言、被害人何素梅陈述、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刘忠兴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忠兴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忠兴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身患疾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素梅、黄晨雪、黄思琪提出依法追究被告人刘忠兴故意杀人罪刑事责任的同时，要求赔偿各种经济损失人民币803515.7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忠兴与何素琴（被害人，女，殁年48岁）于2012年4月离婚，离婚后刘忠兴继续纠缠何素琴，并给何素琴人民币10万元以求能继续一起生活，二人遂又共同生活一段时间，何素琴于2014年8月离开刘忠兴搬至姐姐何素梅（被害人，女，时年57岁）家居住。2015年2月18日晚，刘忠兴以要钱为由，携带尖刀来到大石桥市石佛镇前房村躲至何素梅家附近草垛旁，伺机等待何素琴。22时50分许，刘忠兴进入何素琴和何素梅的居住房间，持刀扎刺被害人何素琴、何素梅数刀，将二人扎伤，刘忠兴受伤逃离现场，何素琴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公安机关于次日13时30分许在营口市中医院将刘忠兴抓获。
经检验鉴定：何素琴系因多发胸背腹刀刺伤，开放性腹部刀刺伤（造成左肺下叶及空肠刺切创），并继发支气管肺炎等，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何素梅体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造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53854.92元（其中丧葬费24555元，医疗费129299.9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刘忠兴驾车前往案发地将何素琴、何素梅扎伤后逃跑，证人纪仁双报案、侦查人员在营口市中医院将被告人刘忠兴抓获归案。
2、被害人何素梅（何素琴姐姐）、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2月18日22时许，我和妹妹何素琴在东屋睡觉被说话声叫醒。我看见刘忠兴进来，嘴里一直说，完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和何素琴就在炕上穿衣服，然后我妹妹下地站着，刘忠兴从怀中拿出一把刀开始扎我妹妹，我就过去拽刘忠兴，我妹妹被刘忠兴扎倒了，我也受伤了。我跑去西屋找我丈夫纪仁双，我丈夫跑到东屋去要打刘忠兴，刘忠兴用刀指着自己脖子要自杀。这时我丈夫回屋穿鞋，回来时，刘忠兴已经跑了。我丈夫就报警了，我看见刘忠兴最少扎我妹妹三刀。
何素琴和刘忠兴2012年离婚后，何素琴没有房子住，在营口一个小区租房子，刘忠兴离不了我妹妹何素琴，一直要和我妹妹和好，我妹妹一直不同意，所以刘忠兴老去找何素琴闹，2014年8月16日那天何素琴搬到我家来住。2013年刘忠兴到我家来找何素琴，说是把房子卖了，给何素琴10万元，何素琴就跟刘忠兴又在一起过了二年左右。
在侦查人员组织下，何素梅对含有刘忠兴在内的10张照片进行辨认，两次辨认出刘忠兴是杀害何素琴的凶手。
3、证人纪仁双（何素梅丈夫、报案人）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我打电话报案是因为妻子何素梅和小姨子何素琴在我家被何素琴前夫刘忠兴用刀扎伤了。2015年2月18日22时50分左右，我在西侧房子带孩子住，妻子何素梅满身是血跑来说刘忠兴来把何素琴用刀扎伤了。我起身跑到东侧房门口，看见刘忠兴拿着一把刀站在房门口。我要打他，他咬牙用刀往自己肚子上比划要扎自己，我当时没穿鞋，说你等一会，我回屋穿鞋和裤子，等我再出来时，刘忠兴已经跑了。我看何素琴侧身躺在东屋门口，身上、地上、墙上都是血迹，就打电话报警了。刘忠兴拿的是一把白色单面刃的、长约40厘米左右尖刀。何素琴与刘忠兴结婚以后感情不和，又与刘忠兴离婚了，之后刘忠兴总找何素琴要和好，后来何素琴又和刘忠兴过了一年左右，2013年又分开了。刘忠兴扎何素琴时就何素梅在场，何素梅也被刘忠兴扎了，肚子出血了。
后来我发现刘忠兴的小货车停在村部门口，离我家有600米左右。何素琴被扎伤后，我家院落东南角的稻草垛被人动了比较凌乱。何素琴说2013年在营口租房子期间，刘忠兴经常去骚扰她，堵她房子锁眼，还扬言要杀死她。
在侦查人员组织下，纪仁双对含有刘忠兴在内的10张照片进行辨认，两次辨认出刘忠兴是杀害何素琴的凶手，确认营口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女尸是妻妹何素琴。
4、证人刘涛（刘忠兴儿子）证言证实：2015年2月18日23时许，刘忠兴给我打电话，说话含糊不清就挂断了。19日凌晨2时30分许，刘忠兴又给我打电话说自己不行了要死了。我问他在什么地方就说不明白了，我以为他脑血栓病犯了，就让他给我发信息告诉我在哪里。后来刘忠兴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何四姐”，我就猜出来刘忠兴在何素琴的四姐家，我不知道何素琴四姐家在哪儿。早6时许，我开车接蒋亚军（刘忠兴外甥女）在前房村一个胡同里找到了刘忠兴，当时他坐在地上靠着一家住户院外的栅栏，我看见刘忠兴上衣和裤子都是血迹，已经站不起来了。他说是在何素琴的四姐家里受伤的，我看见他腹部和腿部受伤了。就开车将刘忠兴送营口市中医院。
我父亲刘忠兴是去找何素琴要卖房子的钱。以前我父亲有一处住房，当时是他和何素琴结婚前买的，有这房子以后，我父亲和何素琴登记结婚。离婚以后我父亲想把这房子卖掉，必须要何素琴签字，何素琴以签字为由向我父亲要了10万元。房子总计卖了18万元，给何素琴10万元，我父亲就是去要这个钱。
2015年2月19日早晨我去石佛镇前房村何素琴的四姐家找我父亲，到那时我看见我父亲的小货车停在村委会门前，晚上我把车开回家了。
5、证人蒋亚军证言证实：2015年2月19日早晨6点左右，刘涛接我，让我指路去前房村。大约8点左右，我们看到刘忠兴，当时他捂着肚子，坐在一家住户的栅栏旁，我发现他腹部、大腿上有血，我和刘涛开车把刘忠兴送营口市中医院。当时刘忠兴穿了一件黑蓝色的棉服上衣，下身是一件黑的棉裤，脚上穿了一只棕黄色的鞋，另外一只不知道哪去了。刘忠兴有一辆小货车，牌照号辽HH31**。
6、证人王景春证言证实：2015年2月19日早晨我去我母亲孙素琴家时看见有个男的坐在玉米杆垛前面，50岁左右，头发不长，脚上没穿鞋，灰色的袜子，我不认识这个人。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大石桥市石佛镇东前房村何素梅家，何素梅家为坐北朝南四间楼座，西侧为偏房。客厅东侧卧室门地面至客厅房门地面上有大量擦拭血迹、滴落血迹及血泊。客厅东侧卧室，卧室北侧地面上有大量擦拭血迹。卧室东侧门地面上有大量滴落血迹。卧室南部为炕，炕面东侧摆放有炕柜，炕柜西部摆放有被褥等物品，在距西墙85cm炕沿处有45cm×60cm滴落血迹。现场提取了客厅地面血迹，东侧卧室地面血迹，炕面血迹，卧室东侧房门上下地面血迹。拍摄了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刘忠兴当庭辨认，确认是其作案现场。
第二现场位于东前房村孙素琴家，孙素琴家楼座东南角有一个玉米杆垛，玉米杆垛大小为4.3米×5.5米，玉米杆垛内铺有稻草，稻草上有一染有血迹的牛仔裤。拍摄了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刘忠兴当庭辨认，确认是其藏匿现场和自己作案时穿过的裤子（已提取）。
8、营口市中心医院住院记录证实：何素梅因刀刺伤于2015年2月19日00时12分入住营口市中心医院救治。
9、营口市中心医院住院记录证实：何素琴因刀刺伤于2015年2月19日00时01分入住营口市中心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2月26日10时36分死亡。
10、营口市中医院入院记录证实：刘忠兴于2015年2月19日9时43分入院治疗，检查刘忠兴腹部3处刀伤，长约2厘米，边缘整齐，有活动性出血，可进腹。左大腿外侧1处刀伤，边缘不规整，深达肌层，有活动性出血。生理反射存在，未引起病理反射。
11、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记载证实：何素梅左胸部腋前线5、6肋处有斜行5.0cm瘢痕，右背部肩胛处有一斜行2.3cm瘢痕。左手第4、5指蹼处有3.0cm瘢痕，左小指近节指背、桡侧有斜行3.2cm瘢痕，左大腿前侧上段有T形1.5cm＋1.0cm瘢痕，以上瘢痕累计总长16cm。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何素梅体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2、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记载证实：何素琴尸表右侧腋中线腋窝下有1厘米伤口，腋中及腋前线乳房处及下方可见两处各约1厘米伤口。右上腹及上腹处可见三处刀刺伤口，深入腹腔。左侧上臂可见一处约1厘米伤口，左侧胸背长约2厘米刀刺伤，深度不详。
鉴定意见，何素琴系因多发胸背腹刀刺伤，开放性腹部刀刺伤（造成左肺下叶及空肠刺切创），并继发支气管肺炎等，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拍摄了尸检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刘忠确认是其杀害的何素琴。
13、DNA鉴定书记载证实：①现场提取送检的东侧房门下地面血迹，东侧卧室地面血迹，刘忠兴所穿牛仔裤、外衣上血迹与何素琴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1.847×1028。②现场提取送检的客厅地面血迹与何素琴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3.075×1027。③何素琴血样与黄超血样、黄晨雪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亲子遗传规律，经统计学计算，RCP值为99.99999%。
14、离婚材料记载证实：何素琴与刘忠兴于2012年4月19日协议离婚。
15、被告人刘忠兴供述证实：我同何素琴已经离婚了，但我们还在一起过。去年我把房子卖了20万元，我用10万万买了台车，剩下的10万元给何素琴了。我把钱给何素琴后，她就不跟我过了，去何素梅家住。我向她要过好几次钱，她都不给我钱。2015年2月18日大年三十，我一个人过不下去了，又没有钱，想去找何素琴要钱。晚上5点多我带了把刀，开着自己买的辽HH31**黄色小货车，去前房村何素琴的姐姐何素梅家找何素琴。我在她家前面的草垛子里面躲到天黑，大概晚上10点钟的时候，她们好像都睡觉了，我进屋找何素琴。进屋后看见她和何素梅都躺着睡觉呢，我把何素琴喊起来。何素琴起来后，何素梅也醒了。我说：“你把钱给我，我什么都没有了。”何素琴没说话。何素梅说：“她哪有钱。”我当时生气了，就用刀扎何素琴，这时何素梅就过来拽我，我就把何素梅也扎了。在我扎她俩时，她俩跟我厮打在一起，她俩也打我，我的肚子和腿都受伤了，伤是怎么形成的，我也不清楚。我扎完何素琴后，何素琴说：“我给你钱。”后来我看何素琴已经躺在地上不动，浑身是血，好像死了。我想她都死了，还怎么给我钱就跑了。我从何素梅家房后跳墙走出去20多米远时发现我也受伤了，走不动了，就找个草垛子钻进去躲了起来。第二天晚上，我儿子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都要死了，你就别来。后来我儿子找到我，把我送医院来了。刀是一把黑色的尖刀，长度约30厘米，是我几天前在大洼路边花20元钱买的。我扎在何素琴身上很多地方，肚子、胳膊、腿，都扎了。当天我穿一件黑色羽绒服、深色牛仔裤、一双黄色的鞋。裤子上有血，我怕别人看到，我在一个草垛子里脱掉扔在那了。
在此之前我找过何素琴很多次，何素琴在屋里不出来，我就在外面把她家门锁眼堵上，堵了很多回。那段时间我总去何素梅家找，具体多少回，记不清楚了。
看到侦查人员出示现场附近一个玉米垛及裤子照片，是我扔裤子的玉米垛，里面的裤子是我扔的。案发后我给我儿子发过短信，内容为“何四姐”。我作案用的刀让我扔了，扔到什么地方记不住了。刘忠兴手机短信显示，刘涛问你在哪呢，刘忠兴回答“何四姐”。
2015年6月30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刘忠兴对作案现场、藏匿草垛、停车地点进行指认，确认石佛镇前房村何素梅家客厅东侧卧室为作案地点，何素梅家草垛是其藏匿地点，村委会门前是其停车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忠兴因生活琐事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身患脑血栓病，因婚姻情感纠纷引发本案的辩护意见，经查与卷中证据所证及庭审相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刘忠兴因婚姻情感纠纷持刀杀人，犯罪手段残忍，罪行后果严重，应当予以严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忠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忠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医疗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十五万三千八百五十五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贵祥
审判员 张 强
审判员 路 璐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哓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