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齐民一终字第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向阳大街26号，组织机构代码：41404XXXX。
法定代表人张嘉伟，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世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清，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
上诉人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齐医一附院）为与被上诉人王文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3）富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张晓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颖莉、代理审判员王红娜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张毓翀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20日，王文清因“颈前肿物伴压气半月余”到齐医一附院处就诊，诊断结论为结节性甲状腺肿，于当日在该院普外二科住院治疗。2007年8月22日行甲状腺大部切除手术，2007年8月24日病理报告乳头状甲状腺癌，2007年8月28日行右侧甲状腺癌颈淋巴结廓清术，术前在未征得王文清同意的情况下，齐医一附院医生术中擅自切断王文清的副神经。术后王文清感到刀口不适，脖子抬不起来，肌肉萎缩，右锁骨、肩胛骨突出，出现粘液性水肿、血糖升高合并末梢神经炎，且无法逆转。王文清于2007年9月10日出院。2012年6月15日，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卫生局（以下简称富区卫生局）委托齐齐哈尔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王文清向齐医一附院多次主张赔偿，齐医一附院至今未赔偿王文清的经济损失。
在诉讼过程中，王文清向本院提出申请，对其是否需后续治疗及费用进行法医鉴定，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接受本院委托后，委托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王文清因行右侧甲状腺癌颈淋巴结廓清术，致右侧副神经损伤，可行副神经移植术，参照齐市地区三级甲等医院收费标准需2万元左右，或按实际发生给付。
在诉讼过程中，王文清再次向本院提出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医疗费用、误工损失日、医疗终结时间进行法医鉴定，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接受本院委托后，委托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文清因行右侧甲状腺癌颈淋巴结廓创术，致右侧副神经损伤，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功能轻度丧失，评定为伤残九级。依据相关规定，用于治疗副神经损伤的药物维生素B1、B6、B12、叶酸、地巴唑、三磷酸腺苷视为合理用药。用于补气养血的中药不予支持；31页药费票据收据没有标明具体药物名称，无法判定是否合理。参照黑卫（81）（2）号文件相关规定，外伤后12个月可以医疗终结。误工损失日为400天。
诉讼中，齐医一附院申请对王文清在手术后至今已近6年的情况下是否能进行副神经连接术的后续治疗，如需治疗，费用是多少进行法医鉴定，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技术室接受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的委托后，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文清副神经损伤，可支持行一次神经移植手术。匡算手术费用约2万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
2013年1月，王文清以齐医一附院为被告起诉至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齐医一附院赔偿医疗费32，167.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0元、误工费54，048.00元、护理费2，837.52元、残疾赔偿金43，113.40元、交通费8，678.00元、住宿费2，708.00元、齐齐哈尔市医学会鉴定费2，200.00元、后续医疗费2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8，791.00元、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第一次法医鉴定费2，000.00元、第二次鉴定费3，100.00元、鉴定检查费350.00元共计232，093.65元的90%，即人民币208，884.29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文清因“颈前肿物伴压气半月余”到齐医一附院处就诊，齐医一附院在诊断王文清所患为乳头状甲状腺癌后为其行右侧甲状腺癌颈淋巴结廓清术，该治疗（手术）过程，经齐齐哈尔市医学会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因此对王文清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医方齐医一附院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齐医一附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法》不再区分医疗事故与非医疗事故，应统一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王文清对其所受医疗损害的赔偿项目和标准主张按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计算，应予支持。
王文清主张的医疗费32，167.73元（有票据）。其中，齐医一附院的医疗费14，467.65元；到外地检查及治疗费10，488.08元；外购药费用7，212.00元。齐医一附院未提供其在治疗王文清原发病的过程中无过错的证据，故治疗原发病所发生的费用应由齐医一附院负担。王文清主张的医疗费均有票据证实，应予支持。王文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0元，根据其住院治疗时间21天及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50.00元的标准，合理的部分应为1，050.00元（50.00元／天×21天=1，050.00元）。王文清主张的误工费54，048.00元，依据法医鉴定意见：误工损失日为400天。王文清系个体诊所执业医师，可根据同行业标准49，320.00元／年支持其误工费，49320.00元／年÷365天×400天=54，048.00元。故应支持其误工费54，048.00元。王文清主张的护理费2，837.52元，要求按护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住院治疗时间21天，护理费为2，837.52元（135.12元／天×21天=2，837.52元）。王文清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3，113.40元，依据法医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文清因行右侧甲状腺癌颈淋巴结廓创术，致右侧副神经损伤，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功能轻度丧失，评定为伤残九级。王文清定残之日已满75周岁，应当支持其5年的残疾赔偿金。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97.00元／年×5年×20%=19，597.00元。故应支持王文清残疾赔偿金19，597.00元。王文清主张的交通费8，678.00元，有票据证实，应予支持。王文清主张的住宿费2，708.00元，有票据证实，应予支持。王文清主张的医学会鉴定费2，200.00元，有票据，属合理费用，应予支持。王文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8，79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致人残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残疾赔偿金，故不再重复支持。王文清主张的后续医疗费20，000.00元，依据法医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文清副神经损伤，可支持行一次神经移植手术。匡算手术费用约20，0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故应支持王文清后续医疗费20，000.00元。王文清主张的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第一次法医鉴定费2，000.00元、第二次鉴定费3，100.00元、鉴定检查费350.00元，有票据证实，属合理费用，应予支持。综上，合理部分的经济损失共计148，736.25元。齐医一附院应赔偿148，736.25元的90%，即人民币133，862.63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赔偿王文清医疗费32，167.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0元、误工费54，048.00元、护理费2，837.52元、残疾赔偿金19，597.00元、交通费8，678.00元、住宿费2，708.00元、医学会鉴定费2，200.00元、后续医疗费20，000.00元、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第一次法医鉴定费2，000.00元、第二次鉴定费3，100.00元、鉴定检查费350.00元合计人民币148，736.25元的90%，即人民币133，862.63元。执行办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5.00元，由王文清负担1，923.27元，由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负担3，431.73元（案件受理费已由王文清预付，待执行时随案件款一并执行）。
齐医一附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所作判决脱离鉴定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50条规定，医疗费按照医疗事故对患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凭据支付，但不包括原发病医疗费。根据齐医鉴（2012）13号分析意见第一条：“患者以颈前区肿块半月入院，诊断双侧结节性甲状腺肿，行双侧甲状腺大部分切除术后病理：右侧甲状腺乳头状癌合并慢性淋巴细胞性甲状腺炎。随后行右侧淋巴廓清术。医方诊断明确，术式正确。”故原发疾病治疗费用不应由齐医一附院承担。2、根据齐医鉴（2012）13号分析意见第三条：患者术后出现的甲状腺功能减退症是该手术术后不可避免的并发症。因此，王文清以甲状腺功能减退出现的症状到外地就医的费用，齐医一附院不应承担。3、对外购药，（2014）临鉴字第2号鉴定意见非常明确：用于治疗副神经损伤的药物维生素B1、B16、B12、叶酸、地巴唑、三磷酸腺苷视为合理用药。用于补气养血的中药不予支持；31页药费票据收据没有表明具体药物名称，无法判断是否合理。因此，外购药7，212.00元全部支持不合理。4、关于误工费，卫生类行业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为43，194.00元，原审法院按照54，048.00元支持于法无据。5、关于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王文清以治疗原发疾病和因甲状腺功能减退出现的症状到外地就医所发生的交通费、伙食补助费与护理费与造成的损害无因果关系，齐医一附院不应承担。6、过错程度90%加重了齐医一附院的责任。王文清治疗之前为甲状腺癌患者，医院尽到救死扶伤义务，术后八年，患者生命得到了很好的延续，根据鉴定意见，患者出现的甲状腺功能减退系不可避免的并发症，将齐医一附院的过错程度定为90%不符合情理，加重了齐医一附院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判项；将误工费改为47，335.89元（43，194.00元／365天×400天）；将齐医一附院的责任度改为60%；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文清承担。
针对齐医一附院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王文清答辩称：其不同意齐医一附院撤销医疗费的请求。甲状腺癌手术开始是部分切除，后来发现癌细胞，两次手术甲状腺基本都切没有了，只剩黄豆粒那么大了，手术出现甲状腺功能减退不可避免，对此，王文清认可。但是齐医一附院应该出主治方法，王文清去医院看病但没有给治好，当时王文清心律有改变、内分泌紊乱、血糖变高，脚麻木。因为王文清也是大夫，当时王文清自己就感觉出现甲状腺功能减退了，其找大夫，大夫没治疗。如果当时处理好的话，会缓解甲状腺功能减退，而且也不会出现副神经损伤，手术之后没有检查，住院期间也没有检查，甲状腺功能减退，时间越长对人体伤害越大，出院后王文清去神经科看病，得了末梢神经炎，后来又到省医院看病，也是说得的末梢神经炎，严重的话会溃烂、甚至截肢。齐医一附院看不了，王文清就到省医院看病，后来又去外地治疗，现在也一直在治疗，病没治愈。王文清起诉的费用是到起诉前的费用，花销的消炎、含片、治疗副神经损伤的药钱，甲状腺功能减退在齐医一附院基本治好了，末梢神经炎没治好。另外，王文清去外地就医，误工费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获得赔偿。王文清作为患者到齐医一附院就医，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关系，齐医一附院应当就患者的病情采取适当的诊疗措施。齐医一附院虽然正确确定了王文清的病情，但在诊疗过程中医疗措施采取不当，造成王文清副神经损伤、声带麻痹、末梢神经炎的后果，齐医一附院对此医疗后果已经构成医疗事故，并负主要责任。齐医一附院虽上诉称其仅应承担60%的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关根据予以证实，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治疗王文清原发疾病的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齐医一附院在诊疗原发病甲状腺疾病的过程中，由于医疗措施采取不当，造成了王文清副神经损伤等与治疗原发病无关的身体损害，故在齐医一附院对医疗过程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而要求免除齐医一附院承担在此期间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不具合理性，原判按照过程程度判决由齐医一附院承担相关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外购药及外出治疗相关费用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鉴定部门虽然对此出具鉴定意见，但该鉴定意见并非最终鉴定结论，根据王文清的老龄情况及日常生活经验，对其所购补气养血的药物，原审法院予以适当支持亦无不当。另外，王文清抗辩称其外出治疗包括为治疗末梢神经炎进行的支出，而末梢神经炎系齐医一附院医疗过程中造成副神经损伤造成，故应由齐医一附院承担，该抗辩具有合理性，齐医一附院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误工费的问题。王文清系私营诊所医生，并非事业单位执业，故原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行业的误工标准支持其误工请求，亦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00元，由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明
审 判 员 李颖莉
代理审判员 王红娜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毓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