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民再176号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宁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县长征路176号。法定代表人：崔小中,该公司经理。�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河北省保险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占奇，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皇岛新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北部工业区北港大街89号。法定代表人：魏连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宇,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抚宁支公司）与被申诉人秦皇岛新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禹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5）北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判后人保财险抚宁支公司不服，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秦民终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后人保财险抚宁支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6）冀民申字第56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后人保财险抚宁支公司不服，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冀检民监[2016]15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7）冀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人保财险抚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米占奇，被申诉人新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秦民终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道路交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入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教育，重新考试；考试合格的，发还其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限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队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即生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责任免除部分除部分约定“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满；4、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6、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驾驶人陈诗雨的的驾驶证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之前被计满12分，显示为“超分/停止使用”状态。根据上述法律法规，陈诗雨在事故发生时虽然具备驾驶资质，但仍属于需要进行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教育，重新考试，才能重新获得驾驶资格的范畴。在其积分12分未消除和重新取得驾驶资格之前，仍不得驾驶机动车。因此，终审法院认定“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驾驶员一旦记满12分即自动丧失驾驶资格，只要未受到交管部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资格的处罚，就应视为驾驶员人仍具�驾驶资质”与上述规定相违背，适用法律错误。人保财险抚宁支公司申诉称：1、国家法律法规对于记满12分驾驶机动车辆有非常明确的禁止性规定。《道路交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入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教育，重新考试；考试合格的，发还其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限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队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即生效。”2、我公司非常清楚的尽了告知义务。首先，有保险条款规定证明，我公司对新禹公司进行了投保提示的书面告知和解释。保险合同责任免除部分除部分约定“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满；4、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6、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这已在保险条款中以大号加粗字体醒目大字形式进行了免责条款规定，已尽告知义务。其次，河北保监局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也都有明确的文字�明，新禹公司在投保提示处加盖了公章，证明我公司已尽告知义务。新禹公司辩称：1、抗诉理由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抗诉理由引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与本案不符。该法第二十四条明确达到规定分值的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但本案中事故责任认定书已明确驾驶人“持有”驾驶证件，说明交通管理部门没有按规定扣留驾驶人的驾驶证件，驾驶人当然不丧失驾驶资格。其次，抗诉理由引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是错误的。抗诉机关认为“不得”驾驶机动车就是丧失驾驶资格是错误的。该条例规定不得驾驶机动车只是一种行政法上的要求，但不必然导致丧失驾驶资格。否则，按该观点驾驶证丢失而驾驶车辆的同样丧失驾驶资格，这显然是现实不符。最后，抗诉理由引用最高法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与本案不符。该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免责事由提示后，该条款生效，但事实上保险人只是规定了一个口袋条款，并没有明确记满12分的属于免责事由。事实上，人保公司的保险条款均通过国家保监会备案，如果人保公司把记满12分列入免责范围是不能通过保监会审核的。2、人保公司并未告之新禹公司保险免责条款。人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为保单及保险条款，但实际上保单上为新禹公司盖章，保险条款上并不是新禹公司的公章，因此人保公司根本没有将所谓的免责条款告诉新禹公司，该免责条款也就根本未生效。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以保护我公司合法权益。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7日,原告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车牌号为冀Ｃ×××××的高尔夫轿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不计�赔率，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347000元，保险期间为自2013年12月29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28日24时止。保险合同免责人免除部分“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满；4、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6、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2014年4月16日1时10分许，陈诗雨驾驶被保险车辆沿滨海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金屋浴场路段时，与之前陈诗雨放在马路上的另一车辆相撞后，又与同向相驶的陈弼杰驾驶的陈志田所有的冀Ｃ×××××号车辆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致三辆车不同程度损坏。经秦皇岛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认定，陈诗雨负此次�故的主要责任，陈弼杰负次要责任。另查明，发生事故时，陈诗雨所持机动车驾驶证被记满12分。2015年5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定损原告车辆损失291422.88元，残值作价25000元，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266422.88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机动车保险合同、秦皇岛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出具的秦公交（五）认字【2014】第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机动车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在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理赔义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理赔车辆损失266422.88元的70%即186496元的主张，因原告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以后，被告对被保险车辆损失确认数额的70%进行理赔，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被告不认可，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抗辩的车辆驾驶人陈诗雨的驾驶证扣分达到12分，但相关法律规定并未明确规定驾驶员一旦记满12分即自动丧失驾驶资格，只要未受到交管部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资格的处罚，就应视为驾驶员仍有驾驶资质；且保险合同并没有约定在扣满12分的情况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对相关责任免除条款向原告履行了说明义务，不能证明原告对保险免责条款中包含驾驶人驾驶证扣满12分不予理赔已充分知晓和理解，故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抗辩的被保险车辆行驶证已超过期限的意见，与事实不�，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双方保险合同中车辆损失险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义务，其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秦皇岛新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保险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8649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0元，减半收取2020元，由原告负担5元，被告负担2015元。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秦皇岛市中�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人保财险抚宁支公司与新禹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权利义务均应遵照执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诗雨的驾驶证处于“超分/停止使用”状态，是否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范围。陈诗雨的驾驶证虽然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之前被计满12分，但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驾驶员一旦记满12分即自动丧失驾驶资格，只要未受到交管部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资格的处罚，应视为驾驶员仍有驾驶资质。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所附的保险条款也未明确约定驾驶员记满12分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且人保财险抚宁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故免除和限制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宁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诗雨的驾驶证被记满12分，处于“超分/停止使用”状态，是否属于人保财险抚宁支公司与新禹公司所签订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范围。《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所涉及的保险合同系人保财险抚宁支公司以格式条款订立，陈诗雨的驾驶证虽然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之前被计满12分，但双方签订的保险�同所附的免责条款未明确约定驾驶员记满12分属于人保财险抚宁支公司的免赔范围。因此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及保险立法的相关精神，驾驶员记满12分不应认定为人保财险抚宁支公司的免赔范围，人保财险抚宁支公司应当对新禹公司的被保险车辆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秦民终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威审判员 郝英春审判员 张新峰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孟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