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新云。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合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黄鹤楼道3号。
法定代表人：周利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家启，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文，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新云、上诉人武汉合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纵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新云，上诉人合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家启、付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肖新云于1985年12月参加工作，1987年10月由武昌区工会工人俱乐部调入武昌区科技中心实验室，1990年由于身体原因离开工作岗位。
1994年武昌区科技中心实验室与武昌制冷家电技术服务中心合并组建武汉市科力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科力公司）。2001年底科力公司改制，新组建合纵公司，对科力公司资产和负债进行管理，科力公司净资产用于支付职工经济补偿费，经济补偿按照（（2001－参加工作年号）×12＋（11－参加工作月号））×591元÷12的公式计算，不在岗五年以上的职工按照补偿费标准的50%计发补偿费，职工与合纵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后，合纵公司在三年内分期分批支付。职工全体与科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由新企业根据经营需要择优聘用，签订劳动合同，被新企业重新聘用职工原则上不领取经济补偿费，转作股份留在新企业，未被聘用人员统一视作不在岗人员，根据不在岗时间及工龄发给经济补偿费。保留科力公司，以房产出租及其他业务经营收益，逐步偿还部分遗留负债。2002年1月15日科力公司在长江日报刊登公告，要求肖新云回单位参加改制工作，肖新云逾期没有到单位报到。2002年1月28日合纵公司注册成立。肖新云没有与科力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也没有与合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02年3月2日科力公司将肖新云从单位除名，并于2002年10月16日在长江日报刊登除名公告。2003年12月26日科力公司注销工商登记。
2015年9月11日肖新云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以肖新云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决定不予受理。肖新云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合纵公司支付1990年至2002年的生活补助费1万元、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经济损失25万元、缴纳最低15年的养老和医疗保险费15万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200元、支付失业救济金5400元、支付国家对下岗工人的补助金7800元、按照劳动保障法对失去劳动能力患病职工补助金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企业改制不同于企业合并、兼并，改制企业依然存续，与新组建公司均为独立法人。被告合纵公司虽然使用科力公司资产和负债登记成立，但合纵公司成立后，科力公司依然存续，两公司分别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原告肖新云与科力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改制时并没有与合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合纵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肖新云要求合纵公司支付生活补助费、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经济损失、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金、失业救济金、国家对下岗工人补助金、失去劳动能力患病职工补助金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对此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改制方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由合纵公司支付，由于科力公司已注销登记，法人人格消亡，肖新云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合纵公司应当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直接支付给肖新云，依据改制方案，肖新云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1773元﹛（（2001－1985）×12＋（11－11））×591元÷12×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合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肖新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73元；二、驳回肖新云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合纵公司、上诉人肖新云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合纵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改制方案》和《职工安置方案》，只有职工与科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不再保留原国有企业职工身份，才能享受改制经济补偿。而肖新云从未与科力公司签订过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因而肖新云无权领取改制经济补偿金。2、肖新云自1990年完全脱离科力公司，科力公司在改制期间，因无法联系肖新云，在2002年1月15日在《长江日报》刊登公告，通知肖新云在2002年1月30日前回科力公司参加改制，但肖新云逾期未回。后科力公司经研究决定，给予其除名处理，并在《长江日报》刊登公告，双方之间早已实质没有劳动关系。3、肖新云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时效规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肖新云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肖新云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从科力公司改制过程可知，从科力公司到合纵公司，必然涉及企业法人的分立、合并。不能以企业改制不同于企业合并、兼并，就否认企业改制过程中涉及企业合并、兼并的事实。本案，合纵公司实际上就是科力公司合并或分立成立的公司。并且根据武政办（200）102号文件精神及武昌区政改字（2001）142号文件、武昌科字（2001）29号文件批准的《科力公司改制实施方案》的规定，合纵公司是由科力公司改制而来。且从合纵公司的工商信息可知，科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合纵公司的股东。双方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科力公司在2003年注销后，应由合纵公司承担相应责任。2、根据《改制方案》《职工安置方案》，肖新云未与科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将补偿转做股份留在改制企业，享受和承担相应权利和风险，也就是说，肖新云因改制而得到的补偿金应转为合纵公司的股份，作为合纵公司的股东，可依法享受作为合纵公司的股东，获得分红的权利。3、原审法院既然支持了一部分经济补偿金，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应为肖新云与合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却在其他责任上又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显属不当。4、根据《职工安置方案》第五项规定，改制企业补齐原企业拖欠1994年1月至2001年10月企业应交养老保险部分，在职工经济补偿费未付清之前，改制企业可先按月垫付个人养老金，直至履行完补偿协议。据此，改制企业即合纵公司应为肖新云缴纳养老保险。同时，即使科力公司登报除名有效，发生法律效力，由于合纵公司至今未支付肖新云经济补偿费，所以合纵公司应当承担缴纳全部养老保险费用。5、除名非法律用语，无法认定除名就是解除劳动关系。并且合纵公司提供的除名依据是科力公司单方面制作，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此外，科力公司是在《长江日报》下属的报纸刊登除名公告，该报纸不具有广泛性。6、该除名决定，未经合法程序。肖新云在1997年不时到科力公司询问情况，并且将联系地址、电话等告知了科力公司。而科力公司在作出除名决定后，有能力通知到肖新云，却以公告的形式向肖新云送达，因此该告知、决定、通知，未经合法书面程序，对肖新云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肖新云与合纵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程序违法，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1、本案在2015年11月11日开庭，而原审法院在2015年11月12日就作出判决，速度之快，不免让人怀疑原审法院该判决的公正性。2、原审法院通知肖新云领取判决书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肖新云签收判决书的时间是2015年11月26日，但在2015年11月16日肖新云就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代理词。同时，在原审开庭时，肖新云及其代理人当庭口头陈述代理意见，未提交代理意见，但在庭审中与主审法官约定了庭后提交书面代理意见，然而原审法院却在开庭后的第二天就作出了判决。肖新云认为，原审在没有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是漠视肖新云的权利，违反了法律程序。3、原审文书存在错误，原审实际开庭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而原审判决书中却称于2015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肖新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肖新云在本院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一、《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证明，合纵公司承继了科力公司的债权债务；二、武汉市武昌区科技和产业发展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肖新云属于改制对象，且是科力公司的员工，合纵公司承继了科力公司债权债务；三、国有资产转让协议书和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证明，原科力公司所有职工都有补偿金，资产算给每个人，肖新云应享有股份，且协议书写明，劳动关系解除双方应签订协议，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合纵公司对肖新云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企业信息咨询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不能反映合纵公司承继了科力公司的债权债务，按照改制方案，这种承继是附条件承担，因此，合纵公司解决科力公司所有问题的说法不成立。对于《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存在瑕疵，只有盖章没有落款日期，且不能达到肖新云的证明目的，该证明明确写明按改制方案承继。对于《国有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达到肖新云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一、《企业信息咨询报告》仅载明，合纵公司的原部分股东与科力公司的部分股东为同一人，但不能证明合纵公司承继了科力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二、武汉市武昌区科技和产业发展局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肖新云属原科力公司员工，属改制对象，改制企业的遗留问题由合纵公司按改制方案和职工安置方案负责解决。三、《国有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并未载明合纵公司承继科力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故不能达到肖新云的证明目的。四、《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不是肖新云与科力公司签订，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查明：科力公司《职工安置方案》载明“五、改制企业补齐原企业拖欠1994年1月至2001年10月企业应交养老保险部分（个人应缴部分由个人一次性补齐，或从经济补偿费中扣除），从2001年11月开始，社保费由个人交纳。企业将办理个人养老保险账户，并办理企业停保手续”。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本案中，肖新云自1990年再未到科力公司上班，2002年3月2日科力公司对肖新云作出了除名决定，并于2002年10月16日在长江日报刊登公告，通知肖新云于同月31日到科力公司领取除名文件。据此，科力公司与肖新云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02年10月31日已解除。肖新云如认为科力公司侵害了其权利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主张权利，然肖新云在时隔十多年后才主张相关权利，且在此过程中，肖新云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其曾向科力公司或其他部门主张过权利，也未能提供仲裁时效有中断、中止的其他情形，因此，即使如肖新云所述，合纵公司承继了科力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肖新云主张的2002年10月31日前的生活补助费、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经济损失、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支付失业救济金、支付国家对下岗工人的补助金、失去劳动能力患病职工补助金的请求，均因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同时，《科力公司改制方案》以及《科力公司职工安置方案》规定，原科力公司全体职工与科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由合纵公司根据经营需要择优聘用，签订劳动合同。而合纵公司并未聘用肖新云，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且肖新云也从未向合纵公司提供过劳动，合纵公司与肖新云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故对于肖新云向合纵公司主张的2002年10月31日以后的生活补助费、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经济损失、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支付失业救济金、支付国家对下岗工人的补助金、失去劳动能力患病职工补助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就本案所涉相关事宜，就事实以及法律适用进行了辩论，肖新云主张原审没有听审当事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虽原审判决书中对开庭日期书写有错，但该处错误，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肖新云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新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合纵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37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肖新云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新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浩
审判员 易齐立
审判员 胡铭俊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