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星河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中县辽中镇中心街179号。
法定代表人：杨兆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锋，九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五一广场支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江路693号。
负责人：吴超，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庆，该支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该支行职员。
原审被告：九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中县外环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锋，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李文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锋，九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沈阳北方交通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央大街16号。
法定代表人：曲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红军，沈阳北方交通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沈阳北方交通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央大街16号。
法定代表人：曲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红军，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沈阳星河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铜业）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五一广场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原审被告九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星控股）、李文君、沈阳北方交通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工公司）、沈阳北方交通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工集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星河铜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锋，招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庆、程长，九星控股、李文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锋，重工公司、重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红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河铜业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大连市中级法院（2016）辽0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将截至2016年5月31日的欠息数额“2,144,670.34元”改判为“2,074,417.57元”（即减掉罚息的复利70,252.77元后的金额），并改判在后续的计息过程中罚息不得再计收复利。2、招商银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对罚息（逾期利息）不应再计算复利，《借款合同》第5.3条中“…就未付利息加收复利”,此处的利息应只是正常贷款期限内产生的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理由如下：第一，《借款合同》第5.3条中约定的利息应当是指贷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或者法定利率，在借款合同期限内应得的利息，不应包括逾期利息。案涉借款合同并未约定招商银行有权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并且逾期利息的复利计算，首先应确定逾期利息支付的期限，对此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故无法计算逾期利息的复利，因此一审判决将逾期利息计算了复利（按招商银行的利息表，截止到2016年5月31日为70,252.77元）的结果是错误的，应将此部分金额减掉。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格式合同中“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的《借款合同》是银行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在法律法规和相关金融管理规章并没有就逾期利息应否计算复利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亦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应当计算复利，按照对于格式合同或者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解释原则，本案应当作出对招商银行一方不利的解释，即《借款合同》5.3条款约定的加收复息的“未付利息”不应包括逾期利息。第三，从《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来看，逾期利息是对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已经高于《借款合同》约定的正常利率标准，由于逾期利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了对星河铜业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其若再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第四，此种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有相似案件的生效判例认定：对当事人无约定情况下，不应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请见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340号《民事判决书》、（2015）辽民三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支持星河铜业的上诉请求。
招商银行二审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息数额正确。（1）一审判决星河铜业承担复息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案涉借款合同5.3条约定：“……乙方未按时付息，甲方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星河铜业所谓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仅包括“借款合同期限内应得的利息，不应包括逾期利息”，这一说法与合同约定不符，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在我国现行法律体制下，金融业属于特许经营，作为银行的金融机构受到国家众多方面的规制，人民币贷款利率更是受到人民银行的明确规制。也就是银行能否收取利息，收取什么利率的利息，如何收取，均受到人民银行的严格限制。银行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利率必须符合国家的规定，具有法律基础。星河铜业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可能是对《通知》和借款合同中均提到的“利息”外延范畴存在一定的误解。《通知》提到的利息的外延不仅包括贷款期间的正常利息，还应当包括罚息、逾期罚息以及复利。上述《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①），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②），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③），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④），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利息”在《通知》第三条中出现共4次，前3次显然应属于利息的广义外延范畴，而其中出现的“本息”中的“息”，也应当理解为是广义外延。因为《通知》在第三条前文对“利息”采用广义外延，紧跟着规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显然应当将其中的“利息”理解为包括逾期罚息、挪用罚息在内的全部利息。否则，法律规定就存在前后不一致的矛盾。具体到本案借款合同，自始至终采取的均是“利息”或“息”，显然不仅包括了贷款到期前的正常利息，更包括了逾期后的利息，前后范围表述意义完全一致，这种约定不存在前后不一致的地方，也不存在不明确的地方，更不存在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地方。因此可知，星河铜业的意见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判决复息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3）关于星河铜业提到的格式条款的理解问题，显然也与事实不符。招商银行在与星河铜业签署借款合同之前，已经详细明确地向其解释了合同条款的内容和意义，并得到了星河铜业的书面确认。招商银行在借款合同盖章部分用加重加粗的方式着重提醒了合同条款。具体如下：“特别提示：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由各方进行了充分的协商。甲方已提请乙方特别注意有关免除或限制甲方责任、甲方单方拥有某些权利、增加乙方责任或者限制乙方权利的条款，并对其作全面、准确的理解。甲方已应乙方的要求对上述条款作出相应的说明。签约各方对本合同条款的理解完全一致。”据此可知，招商银行已经就合同条款以“特别提示”的方式做了说明和解释，星河铜业仍提出这一理解，显然是与事实不符，也没有合同依据。（4）至于星河铜业提到的案例问题，显然与本案的实际情况完全不符。案例中，银行借款合同中先后出现过对利息的不同表述方式和名称，如“利息、罚息、逾期利息”等，但据此可知，本案借款合同自始至终均采用统一的表述方式，本案借款合同对利息的范围的适用显然与人民银行的《通知》完全一致，不仅包括正常期限内的利息，更应包括逾期后的利息。因此星河铜业提到的案例与本案事实不相符合，不具有参考性，更何况我国是成文法国家，司法判例仅仅具有参考的意义，具体还需要审判法官按照合同约定、法律规定结合案件事实作出全面的、符合事实的认定。2、关于星河铜业第二项请求事项中提到的诉讼费承担问题，星河铜业的上诉申请没有法律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明确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因此，该费用应由作为败诉方的星河铜业承担。综上可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星河铜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九星控股、李文君二审均述称：同意星河铜业的上诉意见。
重工公司、重工集团二审均述称：同意星河铜业的上诉意见，罚息和利息存在计算错误，希望法院予以纠正。
招商银行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星河铜业偿还招商银行垫款本金8500万元及至最终还款日的利息、复息、罚息（暂算至2016年5月31日，欠付利息、复息、罚息合计19,768,913.13元）；偿还招商银行贷款本金1500万元及至最终还款日的利息、复息、罚息（暂算至2016年5月31日，欠付利息、复息、罚息合计2,144,670.34元），本息暂总计121,913,583.47元；2、判令九星控股、李文君对上述所有垫款本金、贷款本金及其利息、复息、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重工公司对上述贷款本金及利息、复息、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四个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公告费。诉讼过程中，招商银行追加重工集团为被告，并增加诉讼请求：重工集团对上述贷款本金及利息、复息、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招商银行与星河铜业签署了2014年连信字第WY008号《授信协议》，主要约定：由招商银行向星河铜业提供壹亿元整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壹年，自2014年7月2日起至2015年7月1日止，具体业务种类包括流动资金贷款、银行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银行电票、黄金租赁；若星河铜业未按照授信协议及其项下具体合同约定向招商银行足额偿还贷款、垫款和其他授信债务本息的，招商银行有权通过诉讼方式追偿授信协议项下所有债权本息，与授信协议相关的争议，均由招商银行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授信协议项下一切债务由九星控股、李文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授信协议同时约定，编号为2013年连承合作字第WY006号《银行承兑合作协议》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该《银行承兑合作协议》约定：由招商银行承兑星河铜业开出的商业汇票，星河铜业应于每笔承兑汇票到期前3日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于其开立于招商银行处的账户，以备支付到期票款；如汇票到期日前星河铜业未足额交付票款时，招商银行有权从其在招商银行开立的任何存款账户上扣款以作支付，因星河铜业不足交付或其账户余额不足扣收而致招商银行垫付的票款，由招商银行按照《支付结算办法》有关规定计收罚息。
同日，九星控股、李文君分别向招商银行出具编号分别为2014年连保字第WY011号、第WY012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均载明：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垫款或其他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另加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授信协议项下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壹亿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
2014年7月23日，招商银行与星河铜业签署了授信协议项下2014年连贷字第WY049号《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星河铜业向招商银行借款1500万元，贷款用途为采购原材料，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23日止；利率采用固定利率，以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2个月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每月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月的20日，星河铜业应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如星河铜业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若星河铜业未按时付息，招商银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
同日，重工集团向招商银行出具了2014年连保字第WY041号《不可撤销担保书》，载明：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垫款或其他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另加两年；保证范围为2014年连贷字第WY049号《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及其他一切有关费用。
同日，招商银行向星河铜业发放贷款1500万元。后，2015年7月23日贷款到期，星河铜业未能按约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截至2016年5月31日，星河铜业尚欠招商银行贷款本金1500万元，尚欠利息、罚息及复息合计2,144,670.34元。
2014年9月11日、9月29日、10月10日、10月16日，星河铜业先后向招商银行出具了编号分别为2014年连承字第WY086号、第WY102号、第WY100号、第WY113号共4份《承兑申请书》，向招商银行申请授信协议项下银行承兑汇票，并分别于申请日向招商银行指定账户存入汇票票面金额50%的保证金，合计8500万元。2014年9月11日起，招商银行分别依据上述《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及《承兑申请书》向星河铜业累计签发了5张银行承兑汇票，5张汇票票面金额合计17000万元。号码为XXXXXXXXXXX1694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3月11日，票面金额为3000万元；号码为XXXXXXXXXXX1749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3月29日，票面金额为7000万元；号码为XXXXXXXXXX1762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4月10日，票面金额为3000万元。号码为XXXXXXXXXX1804、XXXXXXXXXXXXX1805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均为2015年4月16日，票面金额均为2000万元。上述5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均为星河铜业，收款人均为沈阳紫金铜业有限公司。
后因星河铜业未按约于每张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3日将应付票款存入其开立于招商银行处账户，用于兑付，导致招商银行垫款8500万元。截至2016年5月31日，星河铜业尚欠招商银行垫款本金8500万元，欠息合计17,996,020.13元。其余作为保证人的被告亦均未在保证期间履行保证责任。
另查明，《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一条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于汇票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时，承兑银行除凭票向持票人无条件付款外，对出票人尚未支付的汇票金额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与星河铜业签订的《授信协议》、《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借款合同》，九星控股、李文君向招商银行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重工集团向招商银行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授信协议》的约定，招商银行向星河铜业提供的款项包括两个部分，一是贷款，二是银行承兑汇票。对于贷款，招商银行已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星河铜业发放贷款1500万元，在该笔贷款到期后，星河铜业未按约偿付本金，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星河铜业对此诉请亦表示同意，故对招商银行请求星河铜业向其偿还本金150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该1500万元借款的利息，因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息、以及逾期罚息及复息的标准，星河铜业应按约偿还相应利息，逾期偿还则应按约向招商银行给付相应罚息及复息，星河铜业虽对该15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数额提出质疑，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招商银行请求星河铜业偿还该1500万元的利息、罚息及复息的请求符合借款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银行承兑汇票，招商银行按约向星河铜业累计签发了5张银行承兑汇票，在5张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向收款人予以兑付，产生垫款合计8500万元，星河铜业未按约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三日将应付票款存入其开立于招商银行处账户，用于兑付，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导致招商银行产生垫款8500万元，至今星河铜业仍未将该8500万元偿还给招商银行，其理应向招商银行偿还该垫款，招商银行请求星河铜业偿还该8500万元垫款于法有据，且星河铜业对偿还该垫款亦表示同意，故原审法院对招商银行诉请星河铜业向其偿还8500万元垫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该8500万元垫款的利息，根据《银行承兑合作协议》的约定，对招商银行垫付的票款，由招商银行按照《支付结算办法》有关规定计收罚息，再根据《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一条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于汇票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时，承兑银行除凭票向持票人无条件付款外，对出票人尚未支付的汇票金额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招商银行主张按年18%标准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星河铜业虽对该8500万元垫款所产生的利息数额提出质疑，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招商银行诉请的该部分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招商银行就该8500万元垫款所请求的复息部分，因《银行承兑合作协议》仅约定按照《支付结算办法》有关规定计收罚息，并未约定计收复息，故招商银行请求星河铜业支付此部分复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招商银行主张九星控股、李文君、重工集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九星控股、李文君分别向招商银行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九星控股、李文君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在星河铜业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垫款及利息时，对授信协议项下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壹亿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九星控股、李文君未在保证期间对星河铜业所欠招商银行的授信协议项下借款、垫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招商银行请求九星控股、李文君就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招商银行请求重工集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重工集团向招商银行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重工集团对星河铜业在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及其他一切有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星河铜业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款，重工集团亦未在保证期间承担保证责任，故招商银行请求重工集团对借款合同项下星河铜业15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息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招商银行主张重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本案招商银行并未与重工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保证关系，招商银行此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星河铜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垫款本金850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5月31日，欠息合计17,996,020.13元，自2016年6月1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85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二、星河铜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贷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5月31日，欠息合计2,144,670.34元，自2016年6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1500万元为本金，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罚息、复息）；三、九星控股、李文君对星河铜业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重工集团对星河铜业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九星控股、李文君、重工集团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在各自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内向星河铜业追偿；六、驳回招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368元（招商银行已预交），由星河铜业、九星控股、李文君、重工集团共同承担（给付时间同上）。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7月23日，招商银行（甲方）与星河铜业（乙方）在签订的2014年连贷字第WY049号《借款合同》中特别提示：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由各方进行了充分的协商。甲方已提请乙方特别注意有关免除或限制甲方责任、甲方单方拥有某些权利、增加乙方责任或限制乙方权利的条款，并对其作全面、准确的理解。甲方已应乙方的要求对上述条款作出相应的说明。签约各方对本合同条款的理解完全一致。
上述事实，有2014年连贷字第WY049号《借款合同》在卷佐证，业经质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对案涉1500万元借款的罚息是否应再计收复息。
招商银行与星河铜业在2014年连贷字第WY049号《借款合同》第5.3条中已明确约定：“星河铜业未按时付息，招商银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这里的“未付利息”，在双方未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指“所有未付利息”,当然包括逾期利息。所以，星河铜业关于该“未付利息”只限于贷款期限内的利息、不包括逾期利，不应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这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招商银行与星河铜业双方在该《借款合同》中约定“15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23日止”，所以本案逾期利息支付的期限即从2015年7月24日起至星河铜业还清欠款之日止，招商银行现诉求截至2016年5月31日的利息，只是暂计算到此。所以，星河铜业上诉称“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利息支付的期限”，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这一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这一规定，是国家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特别授权。且招商银行在与星河铜业签订《借款合同》时，已对合同条款内容及含意向星河铜业做了“特别提示”，星河铜业予以盖章确认。所以，现星河铜业又提出“对于格式合同或者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作出对招商银行一方不利的解释”及“若再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星河铜业对1500万元欠款的罚息计收复利，并无不当，对星河铜业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星河铜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7元，由沈阳星河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喜
审判员 张 辉
审判员 黄可心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明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