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刑一初字第3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赵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赵某之母。
被告人李建明，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5年5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继林，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聊检公二刑诉（201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建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2日立案。其间，被害人赵某的近亲属赵某、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程仁召、赵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刘某，被告人李建明及其辩护人吴继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建明与妻子赵某在2013年做生意失败后，李建明希望赵某能回家照顾孩子，但赵某执意外出工作，因此二人产生矛盾致夫妻感情恶化。2015年4月30日15时左右，李建明与赵某再次因外出工作之事发生冲突，李建明把赵某推倒在其家中卧室床上，采用按头、掐脖子的手段致赵某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李建明拨打110电话报警，后到派出所投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有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建明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李建明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刘某要求依法追究李建明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李建明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463870元。
被告人李建明供认采用按头、掐脖子的手段致赵某死亡的事实，未作辩解。辩护人认为李建明构成故意杀人罪，提出其行为构成自首，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建议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山东省临清市潘庄镇前汪堤村村民李建明与赵某于2004年12月起共同生活，2013年2月20日登记结婚，二人育有一子一女。2013年下半年，李建明与赵某一起到江苏省无锡市经营轴承门市部，其间赵某到南京市学习装修，由李建明照顾女儿和经营门市，同年底，李建明关闭店铺回到前汪堤村，二人因此产生矛盾。后赵某到山东省烟台市务工，李建明希望赵某能回家照顾两个孩子，但赵某执意外出工作。2015年4月29日赵某从烟台回到家中，当晚在其娘家居住，22时许，李建明通过手机短信向赵某提出次日去办离婚手续，赵某回复同意离婚，但希望李建明同意其离婚的条件。2015年4月30日上午，赵某回到自己家，15时许，李建明与赵某在家中发生争执，李建明把赵某推倒在卧室床上，采用按头、掐脖子的手段致赵某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李建明拨打110电话报警，后到临清市公安局潘庄派出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男式衬衣一件，庭审时经被告人李建明辨认，其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穿；枕套一个，庭审时经被告人李建明辨认，其确认是其家中所使用的物品。
（二）书证
1.临清市公安局潘庄派出所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赵某、李建明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临清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经民警到临清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查询，李建明与赵某于2013年2月20日在该登记处办理了结婚证。
3.临清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及110报警台证明、临清市公安局潘庄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4月30日16时08分，临清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被告人李建明电话报警，称自己打死妻子，后到临清市公安局潘庄派出所投案。
4.临清市公安局调取的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李建明于2015年4月30日16时08分拨打110报警电话以及与其父李某丙等人电话联系的情况。
5.临清市公安局在被告人李建明手机上调取的短信通讯记录证实，自2013年7月30日至2015年4月29日李建明与妻子赵某之间相互联系的情况。
（三）证人证言
1.李某甲证实，她听说李建明家出事了，就到了李建明家北屋最东边那间屋内，当时李建明妻子赵某在屋内床上躺着，头朝北，脸朝东，侧着身子，蜷着腿，身上搭着一床被子，脸在外边露着。她和李某乙用被子裹着把赵某抬出来，并送到了医院，经抢救医生说没救了。
2.李某乙证实，2015年4月30日下午4点多钟，他听说李建明的媳妇出事了，就到了李建明家，看见李建明的媳妇在东里间屋的床上，头朝北，身上盖着被子。他和李某甲用被子裹着把李建明的媳妇抬出来放到了李建明的车上，然后他开车和李某甲把李建明的媳妇送到了临清市医院。
3.被告人李建明叔父李某乙证实，2015年4月30日下午，李建明打电话说赵某出事了，让他找人把赵某送到医院去。他到李建明父亲家门口碰见了李建明，李建明光哭，说赶紧把赵某送医院去，然后他就到了李建明家，李某乙和李某甲他们把赵某送到临清市医院了。
4.被告人李建明父亲李某丙证实，2015年4月30日下午，李建明打电话说出事了，让他找几个人去自己家。李建明和赵某感情不好，赵某经常不在家，李建明自己管两个孩子。
5.被告人李建明叔父李某丁证实，李建明父亲李某丙让他到李建明家去，说是李建明和赵某打架了，李建明投案去了。后来他到了临清市医院，医生说赵某抢救不过来了。
6.被害人赵某父亲赵某证实，赵某和李建明夫妻感情还行，他没听赵某说过和李建明生气的事。2015年4月29日赵某从烟台回家，从他家骑车去了李建明家，当天晚上赵某回到他家住的。平时赵某从外地回家，有时在李建明家住，有时在他家住。
7.被告人李建明祖母汪某某证实，她和李建明在一个院里住。2015年4月30日中午，她和赵某、李建明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一起吃的午饭，当时没听到李建明和赵某吵架。后来她出去了，等她从外边回来家里有好多人，已经出事了。当天没看见有人去李建明家，平时也没有人到李建明家玩。李建明和赵某感情不好，赵某大约有两年不在家，听说是出去学装修了，这期间赵某不经常回家，回来了也很少在家里住。赵某不在家时，李建明自己照顾孩子，她帮忙给孩子做饭。
8.张某证实，她是赵某的同学，赵某在外地做室内装修，只有过年过节时回家才和她联系。2015年4月30日上午，赵某给她打电话说一起去烟店镇给孩子买衣服，她告诉赵某有事去不了。
9.李某丙证实，他是李建明的前邻。李建明和赵某夫妻感情一般，出事之前大约两年的时间，赵某经常不在家，过年过节回家一趟也不在家里住，家里孩子由李建明和奶奶照顾。
10.汪某证实，他是李建明的后邻，2015年4月30日下午他没听见李建明家吵架的声音。李建明和赵某开始感情不错，后来赵某在外面不经常回家。李建明的孩子平时由李建明和奶奶汪某某照顾。
11.甄某证实，他是临清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5年4月30日下午，他接诊了一名叫赵某的女患者，当时赵某被送到医院时面部青紫，有淤血，瞳孔已经放大，呼吸、心跳都停止了。
（四）被告人供述
李建明供述，2013年下半年，他和妻子赵某到无锡开的轴承门市部，她自己去南京学习装修，他带着小女儿照看门市部，年底他关闭了门市，因为这事他和赵某一直生气。后来赵某又到烟台莱阳上班，他在家照顾两个孩子，他不愿意让赵某到外面上班，让她在家照管孩子，但她不同意。2015年4月29日下午，赵某从烟台回到家，晚上又回娘家住的。第二天中午约11点，赵某回的家，下午2点，他把两个孩子送去上学，然后他和赵某说不让她去外地上班了，她不愿意，他俩在北屋东头里间吵起来，吵的时候赵某说有事要去烟店，他拦着不让她去，就把她推到里间屋床上，右手掐住她脖子前面，左手按住她的头，不知道掐了多长时间，她不动了。他见赵某鼻子往外流血了，枕头上也有血。然后他打电话告诉父亲李某丙说了和赵某吵架的事，让李某丙到他家来，又把院门锁住走着去了叔父李某乙家，途中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说要自首，接警人员让他到辖区派出所去。到李某乙家后，他告诉李某乙把赵某掐得不动的事，让李某丙把赵某送到医院去。
（五）鉴定意见
1.临清市公安局（临）公（法）鉴（尸）字（2015）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论证认为，赵某头部、口唇、颈部及肢体所受损伤的形态特征，符合钝性外力所致。赵某尸表检验见颜面部青紫、肿胀，可见散在出血点，左侧球结膜下大片状出血，左侧睑、球结膜见散在出血点，右侧球结膜下广泛性出血，右侧睑结膜见散在出血点等情况，分析认为赵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2.山东省公安厅鲁公物鉴（遗）字（2015）01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送检的赵某家北屋东间床上的枕套上、李建明所穿衬衣上的暗红色斑迹处均检出人血，支持该两处人血为赵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六）勘验、检查等笔录
临清市公安局制作的2015050001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临清市李建明家，为一独院，院西墙南端有一院门，院门与门锁无异常。院内有四间北屋、两间西屋、两间东屋，四间北屋中，中间两间为相同的明间，其两侧各有一间暗间。明间在屋南墙东端有一个屋门口，屋门为双扇内开木门，无异常，明间内西墙处放有两个衣橱，衣橱东侧靠北墙处放有沙发等物品，屋东墙南段有一个屋门口与东暗间相同，屋门无异常，该暗间内顶东墙靠北墙放有一张双人床，该床上距北墙70cm、距东墙135cm处放有一个长77cm、宽50cm的枕头，在枕头套上可见有两处暗红色斑迹（提取该枕头套）。
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5月1日两名侦查人员提取李建明所穿衬衣一件。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录音一份证实了李建明拨打110报警要求自首的情况。
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认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建明因不满其妻赵某外出工作与赵某产生矛盾，在发生争执时采用按头、掐颈手段致赵某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建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作案后，李建明拨打110报警，按照接警员的指引到辖区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罪行，该行为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李建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赵某具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李建明和赵某作为夫妻在生活、工作方面产生分歧后，未能进行及时、正确、有效的沟通，没有以合法途径解决矛盾，是导致本案案发的根本原因，双方对此均负有责任。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李建明所犯故意杀人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李建明作案后自首以及委托亲属抢救被害人等具体情节，对李建明的行为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建明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视附带民事原告人在处理被害人丧葬事宜过程中，有交通费的实际支出，对该部分酌情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建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建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刘某丧葬费23193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4193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过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中栋
审 判 员 邓秋英
人民陪审员 魏方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耿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