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宁刑终字第00180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汉族，初中文化，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某某，女，汉族，不识字，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广雄，青海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甲，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乙，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
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审理湟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某某故意伤害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湟刑初字第001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及被告人丁某某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兰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丁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广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甲、赵某乙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合议庭进行了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2月25日16时许，被告人丁某某家晾晒粉条时，将一木杆插在邻居王某某家的墙上，因取木杆一事，王某某与丈夫张某某到丁某某家房顶与丁某某、及丁某某之子赵某乙发生争执，进而赵某乙与张某某相互厮打，后丁某某丈夫赵某甲也加入厮打当中；丁某某与王某某在另一处抢夺铁锨，在抢夺过程中丁某某将王某某面部殴打致伤，丁某某本人嘴部受伤。经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某的颜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右侧上颌窦前壁粉碎性骨折，现处于恢复期，目前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情况。
2、报案材料，证明2014年12月25日，张某某因其妻王某某被丁某某打伤，到西宁市公安局甘河工业园区公安分局东区派出所报案。
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丁某某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4、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丁某某系公安机关从其家中抓获到案的事实。
5、两份情况说明，证明甘河派出所更名为东区派出所的事实及作案工具铁锨未找到的情况说明。
6、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时，他看见张某某的媳妇到他家房顶时手里拿了一把铁锨，他的媳妇当时就把铁锨夺了过来，他也不知道是铁锨面还是铁锨把打到张某某媳妇的脸上了，他上去时张某某的媳妇的右脸部在流血，他媳妇丁某某的一颗下牙当时被打掉了，他媳妇满嘴的血。铁锨大概有1.6米，圆头铁锨，当时被他儿子扔到张某某家院子里了。
7、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当时他、赵某乙、赵某甲三人撕扯在一起，他妻子王某某和丁某某撕扯在一起。他没看见妻子王某某和丁某某是怎么打架的，但他妻子脸上的伤是丁某某造成的，他也看见丁某某嘴上流血了，丁某某的前牙很早以前就掉了，其他人没有受伤。并说明打架时用的铁锨是丁某某拿来的。等打完架后，他看见丁某某家的铁锨在自家院子里，他就把铁锨扔到了丁某某家的院子里。
8、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明当时他妈妈和王某某在打架、他和张某某在打架，他爸爸一直在劝架。王某某和他妈妈怎么打架的他没见，后来才知道王某某脸上流血了，他妈妈的一颗门牙也被王某某打掉了。并说明打架的铁锨是王某某拿来的。
9、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12月25日16时，她到赵某乙家门口看见赵某乙及父母三人在赵某乙家的房顶上干活，她就让赵某乙把插在她家墙上的那个木杆子拿走，然后赵某乙就骂了她，她就回家跟丈夫说了。她丈夫就拿着手钳将木杆上的铁丝弄断，把杆子拿了下来，放到了赵某乙家的房顶上，这时赵某乙手里拿着锤子和砖头就过来与她丈夫吵了起来。她就赶紧拉着丈夫准备回去，刚走了几步赵某乙就将手里的砖头扔了过来，砸在了她丈夫的腿上，她丈夫就过去撕住了赵某乙，这时赵某乙的父亲就跑过了撕住了她丈夫，在撕扯中赵某乙父子将她丈夫拉到了赵某乙家的房顶上了，他俩父子并将她丈夫压倒在房顶上，赵某乙的母亲手里拿着一把铁锨就朝她跑了过来，先是在她胳膊上打了一下，后又在她的右脸上用铁锨头捣了一下，她脸上就出血了。并说明该铁锨是赵某乙家的。
10、被告人丁某某的供述，证明2014年12月25日16时左右，她和儿子在自家的房顶上干活，这时王某某说：“你们把放在我们墙上的木杆子拿走。”她就说：“不用你说，我马上就拿走。”然后她和儿子干了一会儿房顶上的活，这时张某某和王某某就站在他们的房顶上了，她儿子就过去说：“你们家的墙是24厘米的吧？”然后王某某就骂了她儿子，张某某就和她儿子撕扯在了一起，她就过去劝架，王某某拿着铁锨过来在她的肩膀上打了两下，她俩就撕扯在一起了，在撕扯的过程中王某某用手在她的嘴上打了一拳，将她的一个前门牙打掉了，她就将王某某手里的铁锨抢过来并在王某某的脸上打了一下，王某某的脸被打破了，血就流了出来。
11、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宁法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019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某某的颜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右侧上颌窦前壁粉碎性骨折等，现处于恢复期，目前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12、两组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被害人王某某面部和胳膊受伤的情况。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的证据有：
1、湟中县第一人民医院及青海大学附属医院的住院病历、两份出院证、医疗费票据，证明被害人王某某两次住院治疗并花费了相关医疗费用的事实；
2、两份陪护证明，证明被害人王某某两次住院期间各需一人陪护的事实；
3、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宁法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019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王某某构成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建议为10000元；
4、户口薄，证明王某某女儿及母亲的身份情况；
5、鉴定费票据，证明被害人王某某花费的鉴定费费用；
6、被害人王某某及丈夫张某某的工资证明，证明二人的工作单位及月收入情况；
7、41张交通费票据，证明被害人王某某花费交通费485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丁某某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伤残补助费、后期治疗费、整容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女儿抚养费、父母赡养费共计281877元的赔偿请求，经查，有证据证明的医药费费用为4098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5天﹦450元，营养费30元×15天﹦450元、护理费50元×15天﹦750元、误工费130元×15天﹦1950元、鉴定费27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47586.3元，上述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女儿抚养费、父母赡养费、精神抚慰金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期治疗费因无后期确需治疗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救济；关于整容费因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合理费用为47586.3元。
关于被告人丁某某所持是王某某首先持铁锨打了她，她在与王某某抢夺铁锨时，王某某的脸部被铁锨打伤，她并没有故意用铁锨击打王某某脸部的辩解，从公诉人当庭出示的被告人丁某某于案发当日在公安机关所做供述称：“王某某拿着铁锨过来在我的肩膀上打了两下，我俩就撕扯在一起了，在撕扯的过程中王某某用手在我的嘴上打了一拳，将我的一个前门牙打掉了，我就将王某某手里的铁锨抢过来并在王某某的脸上打了一下，王某某的脸被打破了，血就流了出来”与证人赵某甲陈述的：“我看见张某某的媳妇到我家房顶时手里拿了一把铁锨，我媳妇当时就把铁锨夺了过来，我也不知道是铁锨面还是铁锨把打到张某某媳妇的脸上了，我上去时张某某的媳妇的右脸部在流血”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丁某某在将被害人王某某手中的铁锨抢夺后又击打了被害人脸部，致被害人王某某受伤的事实；同时有被害人王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赵某乙的母亲手里拿着一把铁锨就朝我跑了过来，先是在我胳膊上打了一下，后又在我的右脸上用铁锨头捣了一下，我脸上就出血了”与当庭出示的被害人照片中受伤部位相一致，能够证实被告人丁某某至少用铁锨击打了被害人两下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某某在案发当日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其丈夫赵某甲在案发当日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有被害人陈述及被害人照片中两处受伤的证据证明，而被告人丁某某的当庭辩解无相关证据印证，故其称在抢铁锨时无意伤到被害人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丁某某的辩护人辩称，本案刑事部分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排除被告人丁某某的行为是正当防卫或过失伤害的合理怀疑，应认定被告人丁某某无罪的辩解，有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被告人丁某某案发当日的供述、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的“被害人颜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右侧上颌窦前壁粉碎性骨折”的鉴定意见及被害人受伤部位照片等证据证明，被告人丁某某在抢夺铁锨后又致伤被害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可以排除其行为系正当防卫或过失伤害的怀疑，故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辩护人只以被告人丁某某的辩解作为无罪辩护的基础，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丁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及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认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甲及赵某乙不是本案的共同侵权主体，故不应让赵某甲和赵某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某系因与被告人丁某某相互厮打过程中受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乙及赵某甲没有参与殴打王某某的行为，故不应共同承担王某某伤后的各项赔偿费用，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委托代理人认为被害人王某某应承担过错责任的意见，因被告人丁某某在被害人家墙上插木杆未征得被害人方同意，且未及时取掉木杆，过错在先，也系本案的案发诱因，故被害人王某某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丁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的此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王某某与丈夫张某某到被告人丁某某家房顶质问，致双方矛盾激化，据此情节，可依法对被告人丁某某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丁某某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丁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丁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医药费4098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750元、误工费1950元、鉴定费27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47586.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某某上诉称原审未判决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过低；未判决赵某甲、赵某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错误。
上诉人丁某某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排除上诉人存在正当防卫的合理怀疑，致刑事及附带民事判决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并对民事赔偿作出合理判决。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于案发有重大过错，被告人丁某某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系初犯、偶犯，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丁某某与上诉人王某某系邻居。案发前上诉人丁某某丈夫赵某甲在其家院墙与上诉人王某某家院墙墙缝处插一木桩连接铁丝，用于晾晒粉条。2014年12月25日16时许，上诉人王某某及其丈夫张某某到上诉人丁某某家房顶，因张某某将铁丝剪断，与丁某某、丁某某之子赵某乙发生争执，赵某乙与张某某相互厮打。后丁某某丈夫赵某甲也加入厮打当中。期间，上诉人丁某某与王某某亦在房顶抢夺铁锨，丁某某持铁锨将王某某面部殴打致伤，丁某某本人嘴部受伤。经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某的颜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右侧上颌窦前壁粉碎性骨折，现处于恢复期，目前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报案材料，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人张某某、赵某甲、赵某乙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到案经过及被告人供述。经二审庭审核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丁某某持械故意伤害王某某致其轻伤的事实，有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在案佐证，与被告人供述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丁某某的行为不属正当防卫，其诉称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由于上诉人丁某某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审已判决赔偿。上诉人王某某上诉请求判决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诉称原审判决赔偿过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甲、赵某乙不属共同致害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王某某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明礼
审判员 赵丽艳
审判员 李 俐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韩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