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成刑终字第45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中秋，男，1942年9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阜宁县，汉族，大学本科，住四川省蒲江县，捕前系蒲江县中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14年12月1日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蒲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蒲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娟，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蒋国祥，上海市凯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左中秋犯挪用资金罪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作出（2015）蒲江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左中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左中秋于2008年8月30日被选举为中益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09年8月1日，被告人左中秋代表中益公司与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协议约定土地储备中心以1645.68万元收储中益公司土地，补偿费包括对土地和地面、地下设施拆迁的所有补偿以及中益公司职工的安置费用，中益公司应首先用于职工安置和企业搬迁使用。2009年12月2日中益公司向土地储备中心请示中益公司因在诉讼中账户被冻结，故请求将补偿费1645.68万元按委托协议转到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账户上，并承诺将补偿款首先用于职工安置和企业搬迁。土地储备中心按收购协议约定于2009年8月和2009年12月向中益公司支付第一期和第二期土地补偿费共计1000万，其中970万元按左中秋的要求转到泰益律师事务所账户上。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收到970万的转款后，在收取40万元的资金管理费后，按照左中秋的要求，于2010年1月4日至2010年11月4日先后五次将930万元转入指定的肥皂厂账户。左中秋后又于2010年1月11日至2011年3月30日从肥皂厂账户向左中秋任会长的名邛台地马尾松协会账户转入920万元，后又于2010年1月15日起将该土地补偿费作为投资款转入成都盛世营林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市临溪马尾松开发利用有限公司、成都天源养殖有限公司、蒲江中益林业专业合作社、邛崃市华森马尾松种植专业合作社、马生为、左中秋、刘军等企业及个人账户。2010年2月10日至2010年12月20日胡麒、唐金霞、杨高良以小组名义收到肥皂厂资金8笔合计224.425万元用于中益公司设备更新、办公楼搬迁。被告人左中秋至今未将该土地补偿款705.575万元（930万元减去224.425万元）归还中益公司用于职工安置和企业搬迁。
另查明，肥皂厂于1998年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注册资本148万元，左中秋个人股118.4万元，占股本总额80%，企业全部资本划分为等额股份，每股1元，共计148万股，股东会实行一股一票的表决制。中益公司于1998年成立，蒲江福利化工厂占中益公司注册资本51%，其余为13个自然人股东。
中益公司与土地储备中心签订收购协议中的32.94亩土地，其中23.63亩土地于1991年6月由成都无线电一厂一分厂进行登记，9.31亩土地于1996年由成都益中塑料厂（以下简称益中塑料厂）进行登记。1986年10月20日，成都无线电一厂、成都无线电一厂劳动服务公司、肥皂厂、成都市蒲江电子电器厂四方合资组建成都无线电一厂一分厂，1990年增加厂名益中塑料厂。1999年11月20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成都无线电一厂、成都无线电一厂劳动服务公司、肥皂厂、蒲江电子电器厂之间关于合资经营塑料制品合同书；对益中塑料厂在四方联营存续期间的财产2973063.07元（截止1998年6月联营企业的资产总计），由联营四方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1月29日在上海浦东机场将左中秋抓获。
3、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
4、土地登记审批表2份、合同书、民事判决书，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
5、中益公司章程、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
6、中益公司关于启用国有土地收购资金的请示报告、承诺书。
7、结算业务申请书。
8、专项法律事务服务合同、委托汇款书、银行对账单。
9、银行明细。
10、投资协议书、中益公司工业区项目限期清退的通知、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民事判决书。
11、收据。
12、肥皂厂登记审核表及股东会决议。
13、名邛台地马尾松协会文件。
14、蒲国土资（2009）125号文件。
15、证人胡某的陈述。
16、证人胡某军的陈述。
17、证人刘某墉的陈述。
18、证人唐某某的陈述。
19、证人杜某某的陈述。
20、证人李某的陈述。
21、证人王某某的陈述。
22、证人刘某某的陈述。
23、证人严某的陈述。
24、证人李某的陈述。
25、证人刘某俊的陈述。
26、被告人左中秋的供述。
上述证据在一审开庭时由公诉机关出示，原审法院经质证后予以采信。
原判认为，被告人左中秋作为中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擅自挪用中益公司的专项资金705.575万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左中秋挪用的资金尚未退还被害人，量刑时予以考虑。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左中秋挪用资金715.575万元的数额有误，更正为705.575万元。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左中秋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继续追缴被告人左中秋犯罪所得人民币705.575万元，返还被害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左中秋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左中秋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如下：1、涉案土地及厂房的权属不属中益公司，属蒲江肥皂厂，左中秋挪用的企业的自有资金，并非财政资金，该款项系土地收购补偿费用，不属专项资金，原判对该款项性质认定错误；2、涉案土地并非中益公司所有，中益公司作为承租人，蒲江肥皂厂系该宗土地及厂房的真正权属人，享有涉案土地的财产权益和投资收益，涉案款项被划转至蒲江肥皂厂属资金向真正权属人的合理回归，不属非法挪用；3、左中秋挪用的资金本身就属肥皂厂所有，其有权决定该资金的使用，左中秋没有非法挪用资金的主观故意，且依职权使用该资金，其行为不符合刑法规定挪用资金罪犯罪构成，原判适用法律错误；4、证人证言就中益公司就公司迁建、人员安置、补偿等事项是否召开股东会的证言相互矛盾，该部分证人证言的合理性值得怀疑，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土地权属的证据。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左中秋挪用资金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应依法宣告上诉人左中秋无罪。
审理过程中，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主张，向本院提出调取：1、1999年11月25日，成都益中塑料制品厂、成都市蒲江肥皂厂、成都中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三方签字的《协议书》（蒲江县国土局存）；2、（2013）成民终字第1490号案强制执行申请书；3、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蒲江县国土局存）；4、蒲江县肥皂厂1997年审计报告（蒲江县审计局存）。以证明蒲江县肥皂厂享有涉案土地的投资及财产权益的事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左中秋作为中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决定将中益公司本应用于公司迁建、员工补偿的资金705.575万元挪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
针对辩方所提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分析评述如下：
对上诉人左中秋及其辩护人所提涉案土地及厂房的权属不属中益公司，属蒲江肥皂厂，中益公司获得企业迁建及职工补偿款应属蒲江肥皂厂的争点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从涉案土地变化的历史沿革看，1986年10月，四方联营公司成都无线电一厂一分厂（成都无线电一厂、成都无线电一厂劳动服务公司、蒲江肥皂厂、成都蒲江电子电器厂）成立后，涉案土地的权属已发生实质变化，成都无线电一厂一分厂于1991年登记证载土地使用权23.63亩、益中塑料厂于1996年登记证载土地使用权9.31亩。至1999年11月20日，四方合资组建的成都无线电一厂一分厂、益中塑料厂被法院判决解除合资经营合同，由于没有进行彻底的解散清算，导致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照一直登记在已被解散的成都无线电一厂一分厂、益中塑料厂名下。此事实表明涉案土地在四方联营解散后，本应进行财产清算分割而没有实施，导致涉案土地没有因企业的解散财产分割而变更权属登记，蒲江肥皂厂虽系联营中一方，在四方联营解散后并不当然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益；其次，从涉案土地及厂房的占有、使用、处分情况看，涉案地块系划拨用地，四方联营解散后，经过企业改制，中益公司于1999年11月25日在各方没有异议的情况下，接收蒲江肥皂厂和益中塑料厂的部分员工，实质承继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地面厂房的经营使用权，生产经营直至2009年8月和蒲江县土地储备中心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并由此获取1645.68万元企业迁建和职工补偿款。此事实不仅表明中益公司系涉案土地及厂房的实际使用者，而且还表明四方联营解散后，左中秋在明知涉案土地和厂房的变更历史缘由情形下，仍代表中益公司和蒲江县土地储备中心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并以该协议确认了中益公司对涉案土地、以及厂房实际具有的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而蒲江肥皂厂不仅不是涉案土地及厂房的实际使用者，而且在没有经过解散财产清算情况下，也并非涉案土地及厂房权益的当然承继者，更不能以此为由当然的获得政府为此支付给中益公司的企业迁建、职工补偿款；第三，从涉案款项性质看，中益公司和蒲江县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确定，中益公司作为涉案土地及厂房的实际权利人地位获得涉案迁建补偿款，并承担了将补偿款项用于职工安置和企业搬迁的合同义务，即便该款项被左中秋利用职务之便划转至蒲江肥皂厂，但该款项性质仍系中益公司应用于自身企业迁建和职工安置的专项资金，而非应回归给蒲江肥皂厂合理资金。综上，以上事实充分表明，涉案土地及厂房由于历史原因，没有进行实质的财产清算分割，其占有、使用、处分权益的实质承继者已系中益公司，而非蒲江县肥皂厂，此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而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提调取1999年11月25日，成都益中塑料制品厂、成都市蒲江肥皂厂、成都中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三方签字的《协议书》、（2013）成民终字第1490号案强制执行申请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蒲江县肥皂厂1997年审计报告该四份辩方证据，并不能否认中益公司已实质承继涉案土地及厂房占有、使用、处分权益的客观事实，故，该调取证据的申请没有必要。
对上诉人左中秋及其辩护人所提涉案款项被划转至蒲江肥皂厂属资金向真正权属人的合理回归，不属非法挪用资金犯罪。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案证据证实左中秋代表中益公司和蒲江县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明确确定土地储备中心因该协议拨付迁建补偿款，应当用于中益公司的职工安置和企业搬迁，左中秋作为中益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应根据合同双方确定的款项用途使用。而左中秋违反合同规定的义务将本应用于企业迁建和职工补偿的款项，个人擅自决定挪用至个人控制的企业营利使用，且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中益公司对本单位资金的使用权，符合《刑法》关于挪用资金犯罪的规定，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于忠
代理审判员 傅超
代理审判员 查理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冯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