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3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航武汉汽车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桥北苑2号2幢13-9、13-10号，组织机构代码70947370-2。
负责人：ＸＸ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勇，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燕，重庆宏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航武汉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沿江大道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31060306R。
法定代表人：张爱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航武汉汽车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长航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勇、原审被告长航武汉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航重庆分公司及原审被告长航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被上诉人孙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燕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航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对长航重庆分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下达裁定，直接开庭审理，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对孙勇的月工资标准认定错误，应当扣除生活费和主驾津贴。三、孙勇未按安排到武汉车队报到，存在旷工情形，长航重庆分公司依法解除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
孙勇辩称：一、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工资标准的认定合法准确。三、长航重庆分公司单方面变更工作地点，孙勇拒绝接受，不构成旷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长航公司与长航重庆分公司共同向孙勇返还2011年8月1日至2015年6月5期间扣除的基本工资23920元[520元/月(13天×40元/天)×46个月（在职月数）]；2.长航公司与长航重庆分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1560元[8945元×4个月×2倍]，上述请求均参照2014年4月工资计算，13天为出勤天，40元为公司每天扣除的金额，按1250元÷30天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8月1日，孙勇（乙方）与长航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用人单位为长航重庆分公司，合同期限为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工作岗位为轿运车驾驶，工作地点为重庆至国内各地，劳动报酬为月基本工资+行车劳务包干费，报酬中含甲方给予乙方的所有福利待遇，计发形式为人民币现金形式；甲方为乙方提供符合国家及当地规定的劳动条件及安全卫生的工作环境；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下福利待遇：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岗位职责、培训协议、保密协议、安全准则等）均属本合同的主要附件，其效力与合同条款同等。同时，孙勇与长航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用人单位为长航重庆分公司，合同期限为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其余合同内容一致。
2013年8月1日，孙勇（乙方）与长航重庆分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内容为：用人单位为长航重庆分公司，合同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甲方聘用乙方从事轿运车驾驶工作，工作地点为公司经营范围所在地，劳动报酬为基本工资+出车包干工资，劳动报酬按甲方制订的《轿运车司机工薪及杂支报销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计发。甲方于每月20日以人民币形式支付乙方上月工资。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下福利待遇：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轿运车司机管理办法》、《轿运车司机工薪及杂支报销管理办法》均属本合同的主要附件，其效力与合同条款同等。同时，孙勇又与长航重庆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
长航重庆分公司委托重庆长江轮船公司为孙勇办理了养老、医疗、失业、工伤保险，并于2015年1月办理生育保险，且未补缴此前未缴纳的生育保险费。
2014年5月5日，长航公司召开工会及职工代表会议，就《轿运车司机人事管理办法》进行讨论，并提出修改意见后正式行文。
同年5月8日，长航公司下发《轿运车司机人事管理办法》，该办法的适用范围为公司所属轿运车司机，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出勤天是指司机从重庆出车之日起至回到重庆之日止的工作时间天，待令天是指根据调度指令，司机在重庆市（或车管常住地）等派运输任务的时间天。第（三）款规定出勤天按《轿运车司机工薪及杂支报销管理办法》的规定享受出车劳务包干费的相关待遇，待令天按《轿运车司机工薪及杂支报销管理办法》的规定享受相关工资待遇。第六条规定，重庆分公司负责公司所属司机的总体管理工作，即负责公司司机人事管理制度的拟定，负责渝、汉、宁三地司机的聘解、升降、奖惩、调配等审批、调剂工作；渝、汉、宁三地司机的聘解和使用按属地原则进行日常管理，即重庆地区的司机使用和管理由重庆分公司负责，渝、汉、宁三地司机的聘解程序由各部门结合地区实际情况按本办法的相关规定执行，但须经其公司分管领导签字，完善相关报表手续后，报重庆分公司审批，报公司管理部备案；重庆地区招聘的司机，由重庆分公司负责相关社保和雇主责任险的投保、理赔工作。第十条规定，本办法的解释权属重庆分公司，具体管理部门是重庆分公司车管室。
2014年5月15日，长航公司召开工会及职工代表大会，就《轿运车司机工薪及杂支报销管理办法》进行了讨论，并提出修改意见后正式行文。同年5月22日，长航公司下发《轿运车司机工薪及杂支报销管理办法》，该办法的适用范围为西南地区公司所属轿运车司机，第三条规定工薪由月基本工资、出车劳务包干费中的工资部分组成（工薪收入不得低于重庆市政府公布的年度社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月基本工资标准＝年度社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30天×考勤待令天。出车劳务包干费是指出车期间的包干工资、生活费、主驾津贴、杂支费等费用的总和，其所占比例分别为60%、20%、4%和16%（含应提取的安全基金5%，其余部分为轿运车在途零星自检自修费用及市外交通费等占11%），发放方式以趟次为计算单位，月度进行结算。第五条规定，轿运车营运费用以包干方式按《公司轿运车营运包干费结算标准》进行结算。第七条规定，本办法的解释权属重庆分公司。双方均认可孙勇与长航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
孙勇在关于学习《轿运车司机工薪及杂支报销管理办法》、《公司轿运车营运包干费结算标准》和新《人事管理办法》的学习记录上签字。长航公司及长航重庆分公司陈述新《人事管理办法》即《轿运车司机人事管理办法》。
2014年12月16日，孙勇因驾驶长航重庆分公司所有的改变了外形的车辆被处罚，具体情形如下：2014年12月2日，孙勇驾驶车牌号为渝Ｂ×××××的车辆在成赤高速公路被处以罚款，违法内容为擅自改变机动车外形和已登记的有关技术数据。
2015年5月22日，长航重庆分公司向孙勇发出《轿运车司机调动通知书》，内容为将孙勇从重庆车管室调任武汉车管室，职务仍为轿运车驾驶员，调动生效日期为2015年5月26日。调出部门意见为：根据武汉生产任务情况，要求孙勇于5月26日前到武汉车队报到。办公室意见为：同意车管室的意见。长航重庆分公司的经理等在调动通知书上签名。
2015年6月5日，长航重庆分公司发布《关于轿运车驾驶员孙勇违纪的处理决定》，内容为：根据2015年5月5日重庆分公司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因公司生产任务需要，调轿运车驾驶员孙勇同志到公司武汉车队支援工作。按人事调令通知要求：孙勇同志应于2015年5月26日前到公司武汉车队报到，经武汉车队核实，孙勇同志并未在2015年5月26日按时报到。根据《轿运车司机人事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自2015年5月26日起按旷工处理。至2015年6月5日止，已连续旷工8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结合《轿运车司机人事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连续旷工5天以上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经分公司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对孙勇同志自2015年6月5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当日，长航重庆分公司制作《长航武汉汽车物流有限公司员工解聘通知书》，载明因孙勇违反劳动合同相关规定，严重违反公司相关管理规定，按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关系，并在接此通知后于2015年6月5日前，办理工作移交手续并到财务部门结算领取薪酬。孙勇与长航重庆分公司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5日解除。
2015年10月10日，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孙勇要求长航重庆分公司支付赔偿金、返还基本工资的仲裁申请，该委于同年12月29日作出仲裁决定书，终结了对案件的审理。
2016年9月7日，孙勇放弃要求返还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5日期间基本工资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长航重庆分公司每月20日前以打卡方式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长航公司和长航重庆分公司举示的工资汇总表中载明了劳务费、生活费和主驾津贴的金额，其中劳务费为基本工资（待令工资）与绩效工资之和，而绩效工资包括了生活费与主驾津贴等，即表中的劳务费包含了生活费和主驾津贴。生活费属于出车劳务包干费的一部分，按《轿运车司机工薪及杂支报销管理办法》规定的比例支付，并非按实际消费计算。原告按绩效工资与基本工资之和缴纳个人所得税。孙勇每月发放的主要费用为：2014年6月劳务费3619元、7月劳务费4618元、8月劳务费2423元、9月劳务费4063元、10月劳务费1944元、11月劳务费3339元、12月劳务费3617元、2015年1月劳务费1250元、2月劳务费1250元、3月劳务费1250元、4月劳务费1250元、5月劳务费1250元。
再查明，孙勇的工作模式是，不出车时，孙勇待命，待命地点不定，但有任务需要出车时，必须随时出车，公司以电话形式通知孙勇。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孙勇主张长航公司和长航重庆分公司返还扣除的基本工资，应属于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应自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计算时效，而赔偿金的诉讼时效也应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计算。孙勇与长航重庆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5日解除，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0月10日受理了孙勇关于劳动报酬及赔偿金的劳动争议案，故孙勇关于返还基本工资及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对于长航公司及长航重庆分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基本工资的问题，孙勇自愿放弃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5日期间基本工资的主张，系其处分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4年5月，长航公司召集工会及职工代表讨论通过了《轿运车司机人事管理办法》和《轿运车司机工薪及杂支报销管理办法》，该办法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应适用于长航公司所有员工。虽然学习记录上载明的是“新《人事管理办法》”，其名称上少了“轿运车司机”字样，但从《轿运车司机人事管理办法》的发布时间来看，与学习时间相隔较近，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新的人事管理办法，故长航公司及长航重庆分公司关于新《人事管理办法》即《轿运车司机人事管理办法》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孙勇是否学习过以上管理办法的问题，虽然孙勇抗辩学习记录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但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也未对其签名申请鉴定，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应视为其学习并知晓以上管理办法，该办法对孙勇具有约束力，对于孙勇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2014年5月之前的基本工资，孙勇陈述其待令时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基本工资，但出勤时却扣除了基本工资，该发放方式与《轿运车司机工薪及杂支报销管理办法》中规定的发放标准一致，而长航公司及长航重庆分公司亦陈述不出车时发放基本工资，出车时，基本工资包含在绩效工资中，可知孙勇的基本工资标准一直与《轿运车司机工薪及杂支报销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相符。
《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规定，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轿运车司机工薪及杂支报销管理办法》规定工薪由基本工资与出车劳务包干费中的工资部分组成，其中月基本工资标准=年度社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30天×考勤待令天，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孙勇的工资实行基本工资+行车劳务包干费的计算方式。由此可知，孙勇的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与劳务包干费组成，孙勇并未与长航公司约定基本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计发，而基本工资以待令天为基础计算得来，即全月待令则应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基本工资，如有出勤，则按待令的基本工资+出勤的劳务包干费发放劳动报酬，数额不固定，那么孙勇的全部劳动报酬就并未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且，最低工资标准因年份而存在差异，每月的出勤天也各有不同，孙勇均以2014年4月工资数额和出勤天为参照基数，不具有合理性。故，孙勇要求以最低工资标准1250元为基数返还基本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月工资标准的问题，《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四）项规定津贴和补贴等组成工资总额。第十一条第（六）项规定，出差伙食补助费、误餐补助、调动工作的旅费和安家费不列入工资总额的范围。主驾津贴属于津贴，应计入工资总额；生活费为每月按固定比例支付的费用，非《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六）项规定的费用，且该费用被纳入绩效工资进行缴税，该项费用亦应为工资组成部分，故，孙勇的工资不应扣除生活费与主驾津贴，对于长航公司及长航重庆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孙勇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489.42元[（3619元+4618元+2423元+4063元+1944元+3339元+3617元+1250元+1250元+1250元+1250元+1250元）÷12个月]。
关于旷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孙勇与长航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孙勇的工作为轿运车驾驶，工作地点为重庆至国内各地，而孙勇与长航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为公司经营范围所在地，该工作地点应指长航重庆分公司的经营区域。结合孙勇的工作性质及《轿运车司机人事管理办法》中关于驾驶员从重庆出车并回到重庆为出勤的规定，可知，虽然其运输车辆的路线可遍及全国各地，但其一直是以重庆为据点从事驾驶工作，起始点均在重庆，则其工作地点应在重庆。且孙勇与长航重庆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其工作模式并无变化，合同中明确载明工作地点为长航重庆分公司经营范围所在地，那么孙勇按惯常模式预判重庆为工作地点，具有合理性。长航重庆分公司与孙勇并未达成变更工作地点的合意，且工作地点从重庆变更至武汉，关系到其工作生活环境变化，涉及到劳动者的重大利益变化，属于劳动合同的变更，双方应进行协商，故公司单方调派孙勇去武汉车队工作，使孙勇对工作地点的行为并无合理依据。此外，孙勇平时不出车时，均为自行待命，待命地点不定，即孙勇的工作性质决定其不必每天去公司上班，而是自行等待出车指令，则双方未就劳动合同的变更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孙勇按一贯的工作模式待命，并无不妥，故孙勇的行为不构成旷工。
关于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孙勇的行为不构成旷工，则长航重庆分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应支付孙勇赔偿金。
关于工作年限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孙勇与长航公司、长航重庆分公司各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书，虽然劳动合同书中的期限有所不同，但内容一致，且双方均认可孙勇一直在长航公司、长航重庆分公司工作，期间无离职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该段工作期间予以确认。孙勇自2011年8月1日入职长航公司以来，虽然用人单位由长航公司变更为长航重庆分公司，但其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均未发生变化，而孙勇与长航公司、长航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故孙勇在长航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其在长航重庆分公司的工作年限。故，长航重庆分公司应支付孙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915.36元（2489.42元/月×4个月×2倍）。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据此，因长航重庆分公司系长航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故长航公司应对长航重庆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给付义务，但因长航重庆分公司有长航公司授予其经营和管理的财产，故，长航公司应对长航重庆分公司给付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长航武汉汽车物流有限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勇赔偿金19915.36元。二、长航武汉汽车物流有限公司对长航武汉汽车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给付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孙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长航武汉汽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长航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案件移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审理，该管辖权异议经法院两级审理被依法驳回，二审期间，长航重庆分公司对前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一、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处理长航公司的管辖权异议。
二审中，长航重庆分公司确认一审法院对长航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依法作出了裁定，并有在卷的法律文书佐证，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
二、孙勇的月工资标准是否应当扣除生活费和主驾津贴。
《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四）项规定津贴和补贴等组成工资总额。本案中，主驾津贴属于津贴，应计入工资总额；生活费为每月按固定比例支付的费用，且该费用被纳入绩效工资进行缴税，该项费用亦应为工资组成部分。二审期间，长航重庆分公司亦未举示新证据证明生活费和主驾津贴不应计入工资总额，故长航重庆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三、长航重庆分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孙勇与长航重庆分公司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为公司经营范围所在地，《轿运车司机人事管理办法》中规定出勤天是指司机从重庆出车之日起至回到重庆之日止的工作时间天，据此，应当认定孙勇的工作地点为重庆。长航重庆分公司在二审中辩称，调孙勇至武汉车队支援工作仅是临时安排孙勇到武汉完成运输车辆的任务，并非要求其长期驻守武汉，不属于调整孙勇的工作地点和岗位，但是该辩称与长航重庆分公司向孙勇发出《轿运车司机调动通知书》以及长航重庆分公司作出《关于轿运车驾驶员孙勇违纪的处理决定》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长航重庆分公司采用人事调令的形式将孙勇从重庆调动到武汉工作，将直接影响孙勇的工作生活环境，涉及孙勇的重大利益，长航重庆分公司应当与孙勇进行协商，长航重庆分公司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孙勇有权拒绝。长航重庆分公司的轿运车司机的工作模式为有任务出车，无任务待命，轿运车司机不必每天去公司上班。孙勇在未接到长航重庆分公司的工作安排的情况下，继续按一贯的工作模式待命并无不妥，故孙勇的行为不构成旷工。长航重庆分公司以孙勇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
综上所述，长航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航武汉汽车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鸣晓
审 判 员 邓 山
审 判 员 张 薇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汪 骞
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