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再终字第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张永云，男，1968年12月30日生，朝鲜族，农民，现住珲春市。
委托代理人：高席，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崔贤义，男，1955年3月11日生，朝鲜族，农民，现住珲春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安粉淑，女，1958年2月2日生，朝鲜族，农民，现住珲春市，系崔贤义妻子。
委托代理人：崔贤义，男，1955年3月11日生，朝鲜族，农民，现住珲春市。
原审第三人：崔福顺，女，1938年4月16日生，朝鲜族，农民，现住珲春市，系张永云母亲。
委托代理人：张东云，男，1964年1月10日生，朝鲜族，无职业，现住珲春市，系崔福顺之子。
上诉人张永云与被上诉人崔贤义、安粉淑及第三人崔福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前由珲春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2012）珲民二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张永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6日作出（2013）延中民四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张永云仍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吉民申字第2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延中民再字第11号民事裁定，撤销珲春市人民法院（2012）珲民二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延中民四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发回珲春市人民法院重审。珲春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做出（2014）珲民重字第9号判决。张永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永云诉称，2003年，我母亲崔福顺卖了房屋，将我的承包地交给被告崔贤义、安粉淑代耕。因我母亲属文盲不识字，不懂合同内容，误在土地转让合同上按了手印，实际上我母亲根本没有转让承包地。2007年，被告崔贤义在没有支付任何土地流转费的情况下，派俩年轻男子胁迫我母亲在流转合同上按了手印。因双方签订合同时，被告存在欺诈、胁迫行为，且显失公平，故土地转让违法无效。我现已回国，想要回承包地自己耕种。虽多次与二被告协商，但被告拒绝返还承包地。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返还我的承包地及直补款1万元。
被告崔贤义辩称，2003年，崔福顺的儿子和女儿因出国和出嫁都不在珲春，崔福顺是家庭的唯一成员代表，是家庭财产的唯一继承和管理人。在崔福顺转让土地之前，土地给她的亲属耕种。我们在与崔福顺商谈买房带地时，问过她其儿女对此事是否知情。她告诉我们其儿女知道。我们之间土地转让过程是按照依法、自愿、有偿的原则进行，且我已支付了合理价款5000元，并经法定授权机构认证。原告张永云的母亲崔福顺作为家庭土地承包人之一，其代表家庭于2003年和我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将其家庭承包的土地全部转让给我，对其本人而言属于有权处分。对其他家庭成员而言，则属于表见代理。对我而言，属于善意取得。故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土地直补款依法归实际经营土地的人享有。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安粉淑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答辩意见。
第三人崔福顺述称，2003年，被告崔贤义对我说，有一银行的人想要买我的房子，我没答应。第二年崔贤义又找我要买房，说银行的人是他表哥，但具体叫什么名不清楚。因当时我年老行动不便，就答应卖房，其中包括屋内电器。由崔贤义当场给我2万元，同时我把房照交给他。至于承包地我从来没有卖给崔贤义，也没有签土地转让合同。现我儿子回国，崔贤义应返还我儿子的承包地。
原审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张永云系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八组村民。其在199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作为承包方代表以张永云名字（亦有以张英云名字，张永云与张英云的朝语名字同名）取得了3块地（其中：一等地0.12公顷，泡子边0.30公顷，坝内地0.41公顷）共0.83公顷的承包经营权。其家庭成员另有：母亲崔福顺，妹妹张金花。承包期限30年，自1995年至2025年。张永云于1995年出国到俄罗斯，2011年末回国。张金花于1997年出嫁到黑龙江省，但户口在孟岭村。原告张永云兄妹离家后，其房屋和承包地由母亲崔福顺委托其亲属照管、耕种。2003年前后，孟岭村村民卖房带地情况成为普遍。2003年春，孟岭村为招商引资，时任村主任的崔贤义（属于孟岭村七组村民，妻子安粉淑）将其姐夫原珲春市人民银行职员金义松介绍到该村买房，并直接找到崔福顺商量卖房事宜。崔福顺考虑自己年龄、身体和家庭状况后表示同意卖房。双方商谈后，崔贤义将金义松的2万元人民币给付了崔福顺，崔福顺交付了房照和房屋。交易达成后，崔贤义与崔福顺于2003年6月1日签订了一份书面《土地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2003转让合同”），约定崔福顺将孟岭村八组分到的所有承包田及房基地永久转让给崔贤义。在该合同书上有“崔福顺”落款签名。嗣后，崔贤义退给金义松所谓买地款5000元。2007年1月19日，崔贤义办理了《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以下简称“2007流转合同”）。合同中，在甲方张英云代表人签字栏上有“崔福顺”落款签名和个人指纹，下方有“（代）张正云”落款签名。合同中约定：崔福顺将0.83公顷（其中：一等地0.12公顷，泡子边0.30公顷，坝内地0.41公顷）承包地流转给崔贤义，流转方式为转让，流转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流转价款为一次性5000元。同日，珲春市板石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对该合同进行了鉴证。同年3月19日，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民委员会在发包方意见栏里盖章同意流转。
一审中，因原告张永云和第三人崔福顺均不认可在2003转让合同和2007流转合同中崔福顺签名的真实性，在诉讼中，经被告崔贤义申请，本院委托鉴定部门对崔贤义提供的2007流转合同和2003转让合同中“崔福顺”的签名是否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2012年10月9日，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公正（2012）文鉴字第138号文书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2007流转合同第4页甲方代表人签字“崔福顺”和2003转让合同上的甲方签名字迹“崔福顺”是崔福顺书写。
重审查明，被告崔贤义与崔福顺签订2003土地转让合同后，土地流转登记手续因种种原因推延至2007年才开始办理。对于办理土地流转登记的过程，崔贤义表述：签合同的第二天和崔福顺一起到镇政府办理土地流转手续，但因为第二年要全面换承包证，所以当时没有办下来。2007年才办的流转手续。具体办证过程，崔贤义在一审中表述：2007年春天，经管站负责人已换成姓崔的站长。当时我把张永云的叔伯哥哥张正云带上，经管站说必须双方都在。主管部门让我自己去延吉找崔福顺签字，如果她有异议，给主管部门打电话。后来我儿子和亲戚家的孩子一起去延吉找到崔福顺，说明情况后崔福顺开始害怕。经管站的崔站长通过电话告诉崔福顺，如果当时卖了地就签字，没卖就不签，崔福顺签字了。之后拿到村里，经过村里盖章、报批。第三人崔福顺则表述：我和崔贤义口头达成房屋买卖，一手收房款，一手交付房屋。至于承包地我从来没有卖给崔贤义，也没有签土地转让合同。卖房后我到延吉大儿子家居住。2007年的某一天，崔贤义儿子和另一个年轻人到延吉找我签字，在遭到他们恐吓后，我才在他们拿着的一类似会计凭证（即2007流转合同）上按了指纹，但没有签字。
重审另查明，自2003年6月开始至今，原告张永云、第三人崔福顺及其亲属均未再掌管其家庭承包地。其家庭的土地使用证、耕地承包合同、农业税纳税证书仍在被告处。崔贤义和金义松给付崔福顺的2万元钱，双方没有具体约定卖房款和土地转让费用。事后，崔贤义返给金义松5000元，土地由崔贤义经营，房屋由金义松管理。金义松买房后，陆续投入资金将房屋和庭院进行了翻修、扩建。2009年，孟岭村为建设村委会办公用房，以村机动地与崔贤义的一块地（原张永云家承包地之一的泡子边地）进行了置换，村委会办公用房已建成使用。有据可查崔贤义从2010年至2014年间，以其名下属于八组的土地领取了耕地直补款共计9269.90元（其中，2010年至2012年每年1117.19元。从2013年至2014年，每年为1283.38元）。原告称承包地交给被告代耕，但至今未从中得到收益。至原告张永云起诉被告崔贤义夫妻返还承包地至今，作为家庭承包的其他成员之一崔福顺系法院通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一成员张金花至今没有主张权利。
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母亲第三人崔福顺转让土地的事实是否存在；二、崔福顺对其家庭承包土地实施流转的代理行为是否有效，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三、被告应否返还土地和相应的惠农直补款。
针对第一争议焦点，即原告母亲第三人崔福顺转让土地的事实是否存在。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被告崔贤义提供的书面证据2003转让合同和2007流转合同，两份合同中均有崔福顺签字。虽然原告张永云和第三人崔福顺否认签字真实性，但经过司法鉴定已明确两份合同上的签字均为崔福顺本人签字。结合孟岭村当年卖房实际，可以认定，崔福顺参与并实施了土地转让流转行为。关于土地流转的书证类，还有被告仍持有的原告方土地使用证、耕地承包合同、农业税纳税证书等其他与土地有关的证书相佐证。其次，从原告张永云和第三人崔福顺自2003年失去对本案土地的掌管转由被告崔贤义实际控制使用和收益时起，原告张永云和其母亲崔福顺以及其妹妹张金花长时间没有主张权利也可以印证转让事实存在。综上，原告张永云和第三人崔福顺关于没有转让土地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争议焦点，即崔福顺对其家庭承包土地实施流转的代理行为是否有效，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评判如下：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崔福顺未经家庭其他成员的同意，本没有权利代表家庭其他成员处分家庭共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是，作为农民，房屋和土地是其家庭居住生活的重要保障。一个家庭无论是出卖房屋还是转让土地都属于家庭中的重大事项。崔福顺作为一家之长和以张永云为户主的家庭承包经营户主要成员之一，虽然子女不在身边，但都与其保持联系。在处理涉及其本人和子女切身利益的房屋和土地重大事项时，与子女协商是常理。其在对外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时，同村受让人崔贤义有理由相信崔福顺作为留守老人获得了其他家庭成员授权，有代理权对外签订流转协议。因此，崔福顺作为家庭承包经营户的主要成员之一，对外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处分家庭成员共有的承包利益，对其本人而言，属于有权处分。对于原告张永云等其他家庭成员则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法律后果应由其家庭成员共同承担。其次，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根据上述规定，张永云家庭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崔福顺和崔贤义不仅签订了2003转让合同，并已实际履行，而且事隔几年后又签订了2007流转合同，且该流转合同业经板石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签证和孟岭村村委会盖章，应视为经发包方同意了该土地转让的流转行为。虽然原告张永云和第三人崔福顺抗辩崔福顺并未在流转合同上签字，崔福顺亦称，在2007流转合同上捺印时受到被告崔贤义儿子等年轻人恐吓、威胁，但不能由此推定签订2003转让合同时也存在此情节。综上，因崔福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对其本人属于有权处分，对原告张永云等其他家庭成员亦构成表见代理，且双方签订2003转让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有相应的流转费用，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该合同依法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签订的2003转让合同有效。原告张永云和崔福顺抗辩崔福顺在签订2007流转合同时受到被告崔贤义儿子等年轻人恐吓、威胁，因2007流转合同形成在后，且属于备案性质，故原告主张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不充分，且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针对第三争议焦点，即被告应否返还土地和相应的惠农直补款。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返还土地问题，合议庭认为，土地转让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即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耕地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关于返还惠农直补款问题，根据2004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促进农民增加收入若干政策的意见》第七项规定，国家为保护种粮农民利益，开始建立了对农民的直接补贴制度。意见中明确了粮食直补款的发放对象是种粮农民，即谁经营土地谁受益。原告张永云虽是二轮家庭土地承包中的承包方，但经土地流转后不再是该土地实际经营户，故其请求返还惠农直补款的主张，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法规依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永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共计10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再审申请人张永云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
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其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2003年的土地流转合同中存在欺骗等非法目的，该协议未提及房屋和养鱼池的买卖内容。2003年的协议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利用了第三人的无知（文盲）的缺点，以合法的买卖土地形式骗取了第三人家土地。第二、按照被上诉人的买房带地的主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主合同系房屋买卖。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本案诉争土地的主合同是无效的合同（不论该不动产过户与否均无效）。未约定价格也未支付任何对价的土地流转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三、被上诉人一直称“土地不值钱，都是买房带地”，但被上诉人转手把诉争地每亩2000元的价格转租给案外人，这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协议时存有显失公平性。第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2003年的土地转让协议是无效的。
综上，请求依法撤销珲春市人民法院［（2014）珲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返还上诉人的承包地与惠农补贴1万元。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用、再审费用等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
经本院二审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上诉人张永云（也称张英云，朝鲜语同音字）系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八组村民，其家庭成员有母亲崔福顺，妹妹张金花。在199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张永云作为承包方代表以其名义取得了涉案的3块地（其中：一等地，水田，0.12公顷，泡子边，旱田，0.30公顷，坝内地，旱田，0.41公顷）共0.83公顷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30年，自1995年至2025年。张永云于1995年出国到俄罗斯时涉嫌犯罪，2011年末回国。张金花于1997年出嫁到黑龙江省，但户口在孟岭村。上诉人张永云兄妹离家后，其房屋和承包地由其母亲崔福顺委托亲属照管、耕种。2003年春，孟岭村时任村主任的被上诉人崔贤义（属于孟岭村七组村民）将原珲春市人民银行职员金义松介绍到该村买房，并找到崔福顺商量卖房事宜。双方商谈后，崔贤义将金义松的2万元现金交付给崔福顺，崔福顺交付房照和房屋。当时，双方没有具体约定该款为卖房款或土地转让款。交易达成后，崔贤义与崔福顺于2003年6月1日写有一份崔福顺作为甲方，崔贤义作为乙方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2003转让合同”）。合同内容为“经甲、乙双方认真协商甲方将孟岭八组分到的所有承包田及房基地永久转让给乙方崔贤义”。合同书落款有“崔福顺”和“崔贤义”签名。2007年1月19日，崔贤义以张英云为甲方，崔贤义为乙方办理了《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以下简称“2007流转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崔福顺将0.83公顷（其中：一等地0.12公顷，泡子边0.30公顷，坝内地0.41公顷）承包地流转给崔贤义，流转方式为转让，流转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有偿流转价额为一次性5000元。在合同书落款甲方张英云代表人签字栏上签有“崔福顺”名字和指纹，下方有“（代）张正云”签名。同日，珲春市板石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对该合同进行了鉴证。同年3月19日，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民委员会在发包方意见栏里盖章同意流转。
崔贤义对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过程陈述称，2007年春天，经管站负责人变更为崔洙男。当时我把张永云的叔伯哥哥张正云一起去的经管站，经管站站长崔洙男说办证必须双方到场。崔洙男站长让我自己去找崔福顺签字，如果她有异议，给主管部门打电话。后来我儿子和亲戚家的孩子一起去延吉找到崔福顺，说明情况后崔福顺开始害怕。经管站的崔站长通过电话告诉崔福顺，如果当时卖了地就签字，没卖就不签，崔福顺签字了。之后拿到村里，经过村里盖章、报批。第三人崔福顺主张，我和崔贤义口头达成房屋买卖，一手收房款，一手交付房屋。至于承包地我从来没有卖给崔贤义，也没有签土地转让合同。卖房后我到延吉大儿子家居住。2007年的某一天，崔贤义儿子和另一个年轻人到延吉找我签字，在遭到他们恐吓后，我才在他们拿着的类似会计凭证的纸上按了指纹，但没有签字。
在诉讼中，原审法院依崔贤义申请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份合同中“崔福顺”的签名是否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公正（2012）文鉴字第138号文书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2007流转合同第4页甲方代表人签字“崔福顺”和2003转让合同上的甲方签名字迹“崔福顺”是崔福顺书写。
2009年，孟岭村为建设村委会办公用房，以村机动地与崔贤义耕种的一块地（原张永云家承包地之一的泡子边地）进行了置换。崔贤义经置换取得村机动地9975平方米（14.93亩）的土地，该土地四至坐标如下：西北角（起点），经度130°16.88070′E，纬度42°44.74550′N，海拔72.3米；东北角经度130°16.97126′E，纬度42°44.68796′N，海拔79.9米；东南角经度130°16.91419′E，纬度42°44.67848′N，海拔73.1米；西南角经度130°16.83676′E，纬度42°44.72896′N，海拔67.1米。
自2003年6月开始至今，上诉人张永云、第三人崔福顺及其亲属均未再掌管其家庭承包地。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证、耕地承包合同、农业税纳税证书均在崔贤义处，由崔贤义占用和耕种土地。从2004年至2014年间，崔贤义领取了涉案土地的耕地直补款。现涉案的房屋登记在孟岭村村民崔渊月名下。
诉讼中，崔贤义主张开始金义松要买房时第三人要求连房带地一起卖，所以金义松买房，自己买地。金义松将连房带地款2万元交给崔福顺后，自己后来又支付给金义松土地款5000元。当时因为，自己和金义松是亲属关系，所以交款时没有具体分。房屋是当时结清，所以没有签订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是城镇居民购置农村房屋时，是否连房带地一并受让农村土地的案件。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只转让房屋，并没有转让家庭承包地，被上诉人崔贤义则根据其与第三人崔福顺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和土地流转合同主张自己受让涉案土地。经查，涉案土地是以张永云名义承包经营的家庭承包地，崔福顺是该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并不是家庭承包代表人，崔福顺未经张永云和家庭成员张金花同意无权对外签订合同转让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被上诉人崔贤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转让土地时第三人崔福顺经过张永云及其妹妹张金花同意，因此被上诉人提出金义松购房时自己受让涉案土地，属于连房带地买卖行为，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和土地流转合同有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崔福顺的转让土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认定其代理行为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虽然根据土地转让和土地流转合同以及支付5000元土地款的事实主张其受让涉案土地，但根据本案中房屋交易主体和支付对价人均为金义松，金义松用2万元结清全部款项时，双方也没有具体约定此款为房款和土地转让费用，也未约定事后由被上诉人崔贤义支付给金义松5000元的事实，足以证明即使形成连房带地买卖关系，也是金义松和崔福顺之间形成转让关系。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转让合同和土地流转合同，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崔贤义与崔福顺之间形成土地转让关系。
因此，崔贤义占用和耕种涉案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张永云提出的第三人崔福顺转让涉案土地行为无效，请求返还其承包地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请求返还土地直补款的主张，因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崔贤义已取得的具体直补款数额，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被上诉人崔贤义在原审未就其损失提出反诉主张，二审不宜就损失赔偿问题一并处理，崔贤义就赔偿问题可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珲春市人民法院（2014）珲民重字第9号判决：
二、被上诉人崔贤义和安粉淑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原以张英云名义承包的位于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8组土地0.53公顷（0.12公顷一等地水田和0.41公顷坝内地旱田。如以上两块地面积和四至界限有误，以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村委会或珲春市板石镇农村经济管理站备案登记为准）和经与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置换取得的原村机动地9975平方米（14.93亩）的土地（该土地面积和四至界限以本判决认定的面积和界限为准）返还给张永云。
三、驳回上诉人张永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崔贤义和安粉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京鹤
审判员 ：金成焕
审判员 ：俞顺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 常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