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平，男，汉族，1984年2月12日出生，住漳州市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宁，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快速公交场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莲前东路1196号111。法定代表人：郑全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博雅，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海平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快速公交场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速公交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海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快速公交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林海平是否已向厦门亨事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事达公司）支付全部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用)作出认定，而在案的证据充分证明林海平已付清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林海平证明向亨事达公司支付全部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用)的证据均是通过林海平的账户转账支付，同时，亨事达公司亦证明林海平已支付使用诉争房屋期间的租金；因此，林海平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其已支付2016年10月30日前的租金。二、在林海平已支付上述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情况下，快速公交公司无权要求林海平重复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第一，已生效的判决文书确认林海平与亨事达公司签订《专柜合同》有效，该份合同虽因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一码头补充协议》解除，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但林海平依据合法有效的合同，在占有诉争场地期间向亨事达公司支付租金等费用，于法有据。林海平与亨事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签订《专柜合同》时，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含有交易价格等商业秘密，因此，林海平与亨事达公司签订《专柜合同》时，并不知悉该租赁合同的内容，即不知道亨事达公司的转租需经快速公交公司同意；林海平与亨事达公司签订《专柜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4月1日，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纠纷仲裁发生时间是2013年5月20日，确认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是2013年10月8日，即林海平与亨事达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早于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因《租赁合同》发生纠纷、提起仲裁及合同解除的时间；并且林海平承租诉争商铺之后即对外经营，但快速公交公司从未（包括在其与亨事达公司的合同解除后）向林海平及亨事达公司提出不允许转租的异议，由此可见，快速公交公司对亨事达公司的转租行为是认可的。也是基于上述理由，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才认定林海平等次承租人与亨事达公司所签订的《专柜合同》合法有效。第二，在案外人朱燕秋与快速公交公司因物权保护纠纷案中(朱燕秋同本案林海平均是从亨事达公司处承租BRT第一码头枢纽站的场地，朱燕秋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判决书确认:快速公交公司可向亨事达公司主张场地占有使用费，不得向林海平等次承租人主张占有使用费。虽然快速公交公司对（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判决书提出再审申请，(2016)闽民申字第7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但在再审过程中快速公交公司与朱燕秋达成调解，该调解书的调解内容不能作为处理林海平与快速公交公司关系的参考依据。况且，(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判决书在当事人双方达成调解之前仍然具有法律效力，即在2017年1月5日之前该份判决书仍具有公信力。第三，本案应当将林海平“无权占有”诉争房屋与林海平必须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割裂开来，具体而言，即便林海平“无权占有”诉争房屋也不能等同于林海平必须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一是在快速公交公司从未向林海平提出支付房屋占有费用的前提下，林海平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判决书作为行为指引向亨事达公司支付租金(房屋占有费用)，主观上不存在拒不支付租金(房屋占有费用)的故意。二是林海平与快速公交公司的执行异议之诉历经一审、二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林海平向快速公交公司陈述已向亨事达公司缴交租金等费用的事实，快速公交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更未向林海平表明必须向其缴交场地占有费；相反，快速公交公司多次张贴的《公告》中也一再催促林海平等商户搬离诉争场地，并未提出要求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并且快速公交公司于公告中多次提出商户未停止经营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亨事达公司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当然包括快速公交公司要求亨事达公司支付合同解除后继续占有诉争场地所产生的占有使用费等费用。因此，快速公交公司对诉争房屋占有费用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三是快速公交公司在《厦仲裁字(2013)第0267号裁决书》案件中，仲裁庭认为，《租赁合同》、《第一码头补充协议》合同解除后至亨事达公司返还租赁标的物之前的实际占用期限，相关的租金等费用，应当由亨事达公司支付，《厦重仲裁字(2013)第0478号重新仲裁裁决书》虽因快速公交公司未提出仲裁请求，而不作审理，但仲裁庭亦告知可另案处理，换言之，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后的相关费用，快速公交公司仍然可依据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金标准向亨事达公司主张权益。所以，即便快速公交公司未向林海平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其仍然可向亨事达公司主张诉争房屋的占有使用费等费用。三、一审判决遗漏诉讼参与人，即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厦门亨事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四、退一步说，即便林海平应当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应当按照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即按1440元/月计算(40平方米×36元/平方米）。厦重仲裁字(2013)第0478号重新仲裁裁决书已根据福建省地质勘绘院认定的8785.611平方米租赁面积重新认定亨事达公司应付的租金标准约36元/平方米，即快速公交公司主张向亨事达公司主张诉争场地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应当是36元/平方米。一审判决按林海平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计算本案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明显偏袒快速公交公司:亨事达公司提供经营所需的相关设施设备，合同所约定的费用标准包含了设施设备费用，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专柜合同效力及于林海平与亨事达公司。快速公交公司辩称，1.林海平与案外人亨事达公司之间租金支付与快速公交公司请求物权保护没有关系，本案是物权保护之诉。2.林海平所述的无需重复支付占用费,快速公交公司认为林海平与案外人的专柜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没有关系,即使该专柜合同有效,经仲裁后该合同解除,次承租合同也履行不能。（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经再审,原判决已被视为撤销。再审是因为原判决确实有错误,在再审过程中达成调解。3.林海平等次承租人在明知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经仲裁解除及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张贴执行公告后,林海平继续无权占有讼争合同的主观故意非常明显。综上所述，林海平是明知租赁有障碍的情况下向案外人亨事达公司支付租金,是恶意拖延强制执行.根据城镇房屋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的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快速公交公司的请求。三、是否应当追加亨事达公司作为第三人，本案是物权保护之诉，亨事达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四、关于占用费标准,快速公交公司主张的租金并未高于市场租金水平,现在专柜合同的租金已经低于市场水平。因此,按照一审判决支持的租金标准是有理有据的。快速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海平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6日（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33637.1元（参照林海平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4月9日期间，按照每月3000元的租金标准计算184天为18400元；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9日期间，按照每月3300元计算12个月共计39600元；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4月9日，按照每月3630元计算12个月为43560元；2016年4月10日至2016年12月6日期间，按照每月3993元的标准计算241天为32077.1元）；2、林海平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2013年10月8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的电费42600元及2016年9月、10月、11月的电费449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快速公交公司系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酒楼通道及原酒楼小办公室区位物权人。BRT第一码头枢纽站酒楼通道及原酒楼小办公室区位即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商场负一楼通往一楼出口位置。2009年10月22日，亨事达公司与快速公交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快速公交公司将BRT一、二、三号线起点站的第一码头枢纽站地上一层和地下一层商场出租给亨事达公司，租赁期限十年，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2011年4月27日，亨事达公司与快速公交公司又签订《第一码头补充协议》。2012年7月，快速公交公司以亨事达公司拖欠租金为由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厦门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厦仲裁字（2013）第0267号裁决书，裁决解除亨事达公司与快速公交公司之间订立的《租赁合同》、《第一码头补充协议》。2013年10月8日，厦门仲裁委员会重新作出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裁决书，裁决解除亨事达公司与快速公交公司之间订立的《租赁合同》、《第一码头补充协议》。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裁决书已于2013年10月8日生效。2013年4月1日，林海平与亨事达公司签订《专柜合同》，约定林海平承租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酒楼通道及原酒楼小办公室区位，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9日止，租赁面积约40平方米，月租金每月3000元，水电费每月150元，自第二年起月租金递增10%，如遇市场变化，可经双方协商后以合同补充协议形式另行约定费用金额。《专柜合同》签订后，林海平使用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酒楼通道及原酒楼小办公室区位开展经营活动。2013年11月18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快速公交公司依据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裁决书申请执行之（2013）厦执行字第835号案件。2014年7月1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13）厦执行字第835号案件中发布执行公告，责令亨事达公司及其他占用人限期迁出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商场。林海平为此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5月24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厦执行字第835号-2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林海平的执行异议。2016年8月31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6）闽民终6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快速公交公司系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商场负一楼通往一楼出口位置的物权人，在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一码头补充协议》解除后，有权要求林海平腾退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商场负一楼通往一楼出口位置。在审理中，林海平确认2016年12月6日，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快速公交公司收回林海平使用的讼争房屋。快速公交公司确认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要求林海平支付讼争场所占用费。快速公交公司未就林海平在占用讼争场所期间应当支付的电费金额提供足够的证据。此外，林海平主张其向亨事达公司支付了截止2016年10月30日前的租金，但其主张在执行公告张贴后，仍然向亨事达公司支付租金，且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判决（即朱燕秋与快速公交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作出后，林海平仍以提出执行异议为由继续占用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商场负一楼通往一楼出口位置。另，快速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出保全费1413元。一审法院认为，生效文书认定快速公交公司系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商场负一楼通往一楼出口位置的物权人，故快速公交公司对厦门市第一码头枢纽站商场负一楼通往一楼出口位置享有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快速公交公司将厦门市BRT一、二、三号线起点站的第一码头枢纽站地上一层和地下一层商场出租给亨事达公司后，其与亨事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裁决书裁决解除，故快速公交公司有权在上述租赁合同解除后收回林海平向亨事达公司承租的厦门市第一码头枢纽站商场负一楼通往一楼出口位置。鉴于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裁决书生效于2013年10月8日，因此，自2013年10月8日起，林海平使用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商场负一楼通往一楼出口位置属于无权占有。林海平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6日期间占用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商场负一楼通往一楼出口位置，应当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考虑到林海平向亨事达公司承租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商场负一楼通往一楼出口位置约定的租金标准并未高于同期市场租金标准，故快速公交公司要求林海平参照上述标准支付占用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因快速公交公司确认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要求林海平支付上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其于2017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林海平支付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5年1月9日期间的占用费，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快速公交公司不能证明林海平在使用上述场所期间的实际用电量，故快速公交公司要求林海平另行支付电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10月8日解除后，亨事达公司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与林海平之间《专柜合同》。林海平在人民法院张贴执行公告后不仅提出执行异议，且主张其仍向亨事达公司交付租金，并且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判决（即朱燕秋与快速公交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作出后仍继续占用讼争场所。结合在案证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林海平向亨事达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在明知《租赁合同》存在履行障碍的情况下有意为之。故林海平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林海平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占用费后，其已向亨事达公司支付的2013年10月8日之后的租金，可依据与亨事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另行向亨事达公司主张权利。快速公交公司要求林海平承担因本案支出的保全费1413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林海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快速公交公司场站有限公司支付占用费（自2015年1月10日至2016年12月3日止，按每月3000元计算）；二、驳回厦门市快速公交公司场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36元，由快速公交公司负担748元，林海平负担1188元。财产保全费1413元由林海平负担。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林海平与亨事达公司签订合同名称虽为《专柜承包合同》，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且林海平上诉理由第一点也提及亨事达公司转租的事实。林海平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1.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因亨事达公司违约经厦门仲裁委员会裁决解除，亨事达公司不享有续租权，其应向快速公交公司返还租赁标的物并恢复原状。林海平作为实际占有人，在《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经裁决解除的情况下，再行占用讼争场所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快速公交公司作为讼争场所的物权人有权向林海平主张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考虑到林海平与亨事达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是其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快速公交公司请求参照林海平与亨事达公司约定的租金标准并无不当。至于林海平与亨事达公司的合同效力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处理。2.本院作出的（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已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并在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故（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参照依据。3.本案系快速公交公司基于物权保护提起诉讼，林海平与亨事达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者之间法律关系不同。且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仲裁裁决，林海平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林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林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巧玲审 判 员 胡林蓉审 判 员 陈 璟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黄亚君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