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亚美。
委托代理人：邓观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坡头区教育局。
法定代表人：吴杰荣，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钟佩娟，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倩倩，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坡头区南三镇中心小学。
法定代表人：张振忠，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再勇，该校副校长。
上诉人黄亚美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坡头区教育局（以下简称坡头区教育局）、湛江市坡头区南三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南三小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5）湛坡法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建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建明、钟斯宁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尤嘉儿担任记录。上诉人黄亚美及其委托代理人邓观凤、被上诉人坡头区教育局的委托代理人钟佩娟、南三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张振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再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23日，黄亚美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971年，黄亚美在南三镇田头小学任民办教师工作，1983年调到蓝田小学，1987年被列为转正对象。谁知被对黄亚美有意见的人告其超生，黄亚美夫妻二人往医院检查结扎都不适宜，这样就被教办扣压了黄亚美四个半月的工资，后又在第二学期开学时被教办陈钦主任口头辞退了黄亚美（时任校长是蓝田村李瑞红）。1991年，计生办许士康、刘莲英、张士兰到黄亚美家再次动员黄亚美结扎，保证在黄亚美落实措施后恢复其工作和补发工资、奖金。黄亚美的妻子结扎后，黄亚美的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根据【2010】16号《中央和国家机关发电》第（3）点“对于按政策规定被清理或辞退的民办教师，没有得到补偿的，告知上访人向其所在地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或其他有关部门反映”和第（4）点“对于尚未享受到养老保险政策，生活确有困难的民办教师，可直接向当地政府有关部门提出，有关部门将按规定积极协商，督促和帮助解决”的说明，黄亚美从2011年8月29日向坡头区信访部门递交了申请书，后又向坡头区教育局、坡头区党委、南三政委、南三小学、湛江市教育局都递交了申诉资料，但这些问题无法得到处理。2014年10月23日，黄亚美向坡头区仲裁委会提出仲裁，但不受理，黄亚美只好向湛江市劳动仲裁委申请，最后还是不受理。故黄亚美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坡头区教育局、南三小学：1、支付四个半月工资261元（当时每月工资58元），半年奖金58元，六年人身保险费共计360元（每月5元），合计771元。根据物价升值的比例为15倍，实得11565元；2、补助三年生活费147600元（按现普通教师每月退休工资4100元计）；3、补办养老待遇手续；4、确认黄亚美与坡头区教育局、南三小学存在劳动关系。
坡头区教育局辩称：一、黄亚美从未在坡头区教育局任职和领取工资，也从不受其规章制度及考勤制度的制约，双方之间由始至终都不存在事实或法律上的劳动关系。黄亚美所主张的确认劳动关系、支付工资、支付生活费以及补办养老保险待遇的所有诉讼请求与坡头区教育局均没有任何民事法律上的关系，二、黄亚美的诉求明显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应驳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按照黄亚美起诉书所述，其于1987年因超生问题被蓝田小学扣压了四个半月的工资，又在第二个学期开学初被蓝田小学教办主任口头辞退。由此可知，黄亚美与蓝田小学之间的劳动争议在1987年就已发生，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后，黄亚美应当根据劳动法的规定，最迟在1995年3月1日前提起仲裁申请，但黄亚美却在2014年才提出，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依法应驳回黄亚美所有的诉讼请求。
南三小学辩称：一、南三小学不是该案适格的主体。南三小学的前身是湛江市坡头区南三教育办公室（以下简称南三教办），当时行使人事、财政等行政职能。2003年8月2日坡头区教育局下文撤销南三教办。现南三镇中心小学是一所教学单位，没有人事、财权等行政管理职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南三教办的权利义务由坡头区教育局承接。黄亚美应按【2010】16号文第3条向所在的坡头区政府、坡头区教育局反映寻求解决。对于【2010】16号文第4条，黄亚美不是在编民办教师，南三镇中心小学无权就养老保险问题处理。二、黄亚美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仲裁申请时效和民诉法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黄亚美在原南三教办室辖下的田头小学、蓝田小学担任过民办教师。由于黄亚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1987年被南三教办辞退。黄亚美于2011年8月29日才开始向相关部门申诉和申请仲裁，明显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和诉讼时效。三、黄亚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补办养老待遇手续，属于社保机构处理权限。违反计生被辞退的问题，不是劳动争议，不属法院受理范围，故请求法院驳回黄亚美的全部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三小学原称是湛江市坡头区南三教育办公室，田头小学、蓝田小学属该教办管辖。1971年至1983年，黄亚美在田头小学任民办教师工作，于1983年至1987年在蓝田小学担任四年级语文及数学老师。2003年8月2日坡头区教育局下文撤销南三教办。现南三小学是一所教学单位。黄亚美自1987年因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被辞退后没有在田头小学或蓝田小学任职民办教师。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0】16号《中央和国家机关发电》第（3）点说明：“对于按政策规定被清理或辞退的民办教师，没有得到补偿的，告知上访人向其所在地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或其他有关部门反映。”第（4）点说明：“对于尚未享受到养老保险政策，生活确有困难的民办教师，可直接向当地政府有关部门提出，有关部门将按规定积极协商，督促和帮助解决。”黄亚美于2011年8月29日和2014年10月23日向湛江市坡头区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和湛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递交了申请书和仲裁申请。湛江市坡头区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于2011年8月29日发函坡头区教育局予以处理。湛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湛劳人仲案字【2014】第19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黄亚美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黄亚美分别于1971年至1983年、1983年至1987年在田头小学和蓝田小学任民办教师工作。黄亚美因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被辞退，自1987年后没有在田头小学或蓝田小学任职民办教师，黄亚美与坡头区教育局、南三小学的劳动关系已不存在。黄亚美请求确认其与坡头区教育局、南三小学存在劳动关系及请求坡头区教育局、南三小学为其补办养老待遇手续，均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黄亚美请求坡头区教育局、南三小学返还其被辞退时应得的工资及奖金11565元及补助三年的生活费147600元，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该工资及奖金数额、生活费计算标准的依据。黄亚美与田头小学、蓝田小学之间的劳动争议在1987年已发生，黄亚美在2014年才申请仲裁和提出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黄亚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南三小学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黄亚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亚美负担。
上诉人黄亚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因坡头区教育局和南三小学是田头小学和蓝田小学的管理单位，所以黄亚美与坡头区教育局、南三镇中心小学存在劳动关系；二、根据【2010】16号《中央和国家机关发电》和广东省信访局2014年7月1日的答复，本案不受时效的限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黄亚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坡头区教育局书面答辩称：一、坡头区教育局与黄亚美主张的诉讼请求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黄亚美的诉求明显超过仲裁时效，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南三小学书面答辩称：一、黄亚美起诉南三小学主体错误；二、黄亚美的起诉超过仲裁时效和民诉法规定的诉讼时效；三、黄亚美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补办养老待遇手续，属于社保机构处理权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亚美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南三小学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湛江市南三岛滨海旅游示范区社会事务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南三教办与南山小学是两个独立的核算单位。
上诉人黄亚美对被上诉人南三小学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当时的南三教办和南三小学是同一个单位。
被上诉人坡头区教育局对被上诉人南三小学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被上诉人南三小学提交的证据经过审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黄亚美和被上诉人坡头区教育局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南三小学与南三教办属于两个独立的核算单位。除此之外，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坡头区教育局和南三小学与黄亚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二、黄亚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坡头区教育局、南三小学与黄亚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黄亚美上诉主张其与坡头区教育局和南三小学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是其于1971年至1987年间分别在田头小学和蓝田小学任民办教师，而坡头区教育局和南三小学是该两小学的管理单位。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因黄亚美从未在坡头区教育局或者南三小学任职，坡头区教育局或者南三小学也从未为其发放工资，故不存在劳动关系。南三小学与南三教办属于两个独立的核算单位，故南三小学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田头小学、蓝田小学的人事管理属于南三教办管辖，后南三教办在2003年8月2日被坡头区教育局撤销，南三教办的权利义务由坡头区教育局承接。故坡头区教育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黄亚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黄亚美上诉主张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但在二审庭审时承认在2011年前均是口头向坡头区教育局及相关职能部门主张权利，坡头区教育局在庭审时予以否认，故黄亚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黄亚美于1987年被蓝田小学辞退，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在1987年已发生，但黄亚美于2011年8月29日才向坡头区综治信访维稳中心递交申请，于2014年10月申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987年1月1日施行）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1995年1月1日施行）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的规定，黄亚美的诉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和仲裁时效。至于黄亚美关于本案应按【2010】16号《中央和国家机关发电》和广东省信访局2014年7月1日的答复进行处理的主张。因该两份文件属于行政机关处理民办教师历史遗留问题的内部文件，黄亚美可据此向有关职能部门申请解决，故黄亚美诉求被辞退时应得的工资及奖金11565元及补助三年的生活费147600元，超过法定时效，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养老保险待遇的补办问题，不属于法院审理范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黄亚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亚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业
审判员 李建明
审判员 钟斯宁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尤嘉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