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圣品冷暖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文同。
委托代理人：李稳。
委托代理人：林建平，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培根。
委托代理人：李继辉。
原审第三人：刘红卫。
上诉人浙江圣品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培根、原审第三人刘红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余民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4日，圣品公司与刘红卫签订圣品地暖铺设合同一份（圣品公司签约代表为袁培根），由圣品公司对刘红卫所有的观澜时代12幢105室房屋进行地暖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33300元；工程款的支付与结算：1、本合同签订后，刘红卫应支付工程材料预付款10%，计13330元；2、圣品公司前期（隐蔽工程）施工前，刘红卫应支付工程总价款50%，计66650元；3、圣品公司第二次进场施工（铺设地暖），刘红卫应支付工程总价款30%，计39990元；4、刘红卫在工程竣工试压、调试合格验收后，应付工程余款10%，计13330元；5、如因刘红卫不按时付款而延误工期，一切责任由刘红卫承担；并约定收款账户为袁培根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62×××11。合同签订后，圣品公司组织人员进行前期施工，刘红卫亦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6月24日支付货款66650元、于2014年7月8日支付货款21840元（汇入合同指定的袁培根的帐户内）。袁培根收到货款后未与圣品公司进行结算。圣品公司经多次催讨无着，于2014年12月1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袁培根支付款项1333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培根负担。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6月24日，杭州浦沃斯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沃斯公司）与刘红卫签订圣品地暖铺设合同一份（浦沃斯公司签约代表为袁培根），该合同内容、条款等与圣品公司和刘红卫签订的圣品地暖铺设合同完全一致，仅将圣品公司改为浦沃斯公司。刘红卫于2014年7月15日在浦沃斯公司提供的地暖施工材料清单上签字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圣品公司与刘红卫之间签订的圣品地暖铺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圣品公司完成了前期地暖施工，浦沃斯公司也提供了材料进行了施工，刘红卫依照圣品公司与其签订的圣品地暖铺设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圣品公司和浦沃斯公司的签约代表均为袁培根，且圣品公司、袁培根之间对地暖施工业务存在合作关系，圣品公司、袁培根双方对各自所做的工作量至今未进行结算，故现圣品公司在圣品公司、袁培根双方未就地暖施工数量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3月18日判决：驳回浙江圣品冷暖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66元，由圣品公司负担。
宣判后，圣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袁培根以浦沃斯公司名义与刘红卫之间订立的地暖铺设合同不具合法性，不应受到法律保护。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四、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圣品公司与刘红卫之间圣品地暖铺设合同订立在先，袁培根作为圣品公司的代理人负责与刘红卫接洽。袁培根在明知圣品公司与刘红卫订立的圣品地暖铺设合同合法有效且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恶意串通刘红卫就同一个工程与其设立的浦沃斯公司订立地暖铺设合同，损害圣品公司的利益。故浦沃斯公司与刘红卫之间订立的地暖铺设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在代理的法律关系中，代理人应为被代理人的利益行事。本案中袁培根作为圣品公司的代理人非但没有为圣品公司争取利益，反而将圣品公司的既得利益占为己有，为法律所禁止。故浦沃斯公司与刘红卫订立的地暖铺设合同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退一步来讲，代理人的行为的后果及利益归于被代理人，故本案中袁培根就同一工程与刘红卫签订合同所得应归于圣品公司。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圣品公司与刘红卫之间签订的圣品地暖铺设合同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那么浦沃斯公司与刘红卫之间签订的地暖铺设合同应不得对抗圣品公司与刘红卫之间签订的圣品地暖铺设合同，不应受法律保护。刘红卫与圣品公司已就观澜时代12幢105室房屋进行地暖施工工程达成一致意见，刘红卫同意继续履行圣品公司与刘红卫于2013年7月4日签订的圣品地暖铺设合同，故应以原合同为准。该工程只完成了大约总进度的三分之一，仍有总进度的三分之二未完成。圣品公司是在做完该工程的前期工程后才停工的，前期工程约占该工程总进度的三分之一，故袁培根做的工程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袁培根主张曾施工，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圣品公司与刘红卫之间的圣品地暖铺设合同合法有效，浦沃斯公司与刘红卫之间的圣品地暖铺设合同不具合法性，不应受法律保护，应以圣品公司与刘红卫之间的圣品地暖铺设合同为审理依据，刘红卫支付给袁培根的两笔工程款应归于圣品公司，无须对袁培根、圣品公司之间的地暖施工数量进行结算。二、袁培根应向圣品公司支付款项8849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一审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圣品公司与刘红卫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应按该合同进行结算。即刘红卫支付给袁培根的两笔工程款应归于圣品公司。圣品公司与刘红卫订立圣品地暖铺设合同约定以袁培根（即圣品公司的代理人）的个人账户为代收款账户。后圣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地暖施工，刘红卫亦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袁培根。真正的合同当事人是圣品公司，且工程已完成部分是由圣品公司做的，袁培根只是代收款人，袁培根应将收到的工程款转交给圣品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袁培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3付款凭证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具有证明力是错误的。首先，付款凭证上显示袁培根未将7200元打到圣品公司的公司账号而是打给个人。该证据未能充分证明7200元是用于支付圣品公司施工的报酬。其次，袁培根主张圣品公司做的前期管道铺设只应得到7200元，但圣品公司并未认可这一说法。刘红卫已付的两笔工程款均应归于圣品公司。袁培根主张其只需支付圣品公司7200元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本案应按圣品公司与刘红卫的圣品地暖铺设合同为审理依据，判令袁培根将刘红卫向其支付的工程款88490元支付给向圣品公司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一审起诉之日（即2014年10月16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被上诉人袁培根答辩称：圣品公司仅简单以订立在先的理由认定圣品公司的合同合法有效，而否定第二份合同，是缺乏法律依据的。合同效力问题不仅仅是参照订立时间，法院应当分析两份合同的签约主体、法律关系、履行情况进行查实。一审庭审过程中，刘红卫、袁培根均明确，虽然圣品公司的合同确实在2013年曾签订过，但这份合同是一份没有履行的合同，不具备事实上法律约束力的合同。整个案涉工程依据的是袁培根代表浦沃斯公司签订的合同。本案合法有效的是第二份合同。圣品公司主张其与袁培根之间是代理关系，但实际上圣品公司与袁培根之间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代理关系，而是合作关系。整个工程项目实际上是属于袁培根承接的，仅仅因为整个施工过程中需要设备，故和圣品公司达成一个协议，由圣品公司提供施工，并提供售后维修服务。第一份合同注明涉案款项是打给袁培根个人的账户，如果袁培根仅仅是圣品公司的业务员，是不可能在合同中写明这样一条，否则是不符合常理的。双方之间是合作而非代理关系，只是袁培根借用圣品公司的名义，及圣品公司承担售后维修。关于涉案工程履行情况，圣品公司主张工程完成进度的三分之一，与实际情况不符。事实上，圣品公司当时只是在进场的时候提供了几根管道，此后因为圣品公司拖延履行合同，导致袁培根寻求其他单位，重新进行施工。现在为止，实际施工超过三分之二，基本都是袁培根施工的。圣品公司进场提供的管道，按照市场价只有几千块，而且袁培根已经支付给圣品公司7200元，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已经对此进行证明。圣品公司主张刘红卫同意履行第一份合同，与事实不符。而且也牵涉到圣品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以及如何结算的问题。圣品公司上诉将标的额缩小到88490元，该数额的计算方式不明。圣品公司认为其在第一份合同下施工了88490元的工程，其应当承担该举证责任，其上诉状中对举证责任有误读，其认为其订立了合同，其就有权要求这些款项，其混淆了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圣品公司必须先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才有权要相对方支付对价。现在圣品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却来要求袁培根、刘红卫来支付对价。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圣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红卫辩称认为，圣品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刘红卫就合同继续履行达成一致，并非事实。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圣品公司与袁培根、刘红卫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第三人刘红卫亦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6月24日支付货款66650元……”应为“第三人刘红卫亦按照合同约定于2013年8月7日支付货款666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圣品公司与袁培根之间的合同纠纷。圣品公司与袁培根对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不同主张，圣品公司主张为代理关系，袁培根主张为合作关系，但即使按照圣品公司主张的代理关系，根据圣品公司代理人李稳之陈述，双方亦有相应的结算过程，现案涉工程因未完工而双方未进行结算，在此情况下，圣品公司要求袁培根支付88490元，条件尚不具备。同时圣品公司与刘红卫之间的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为袁培根的个人账户，圣品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与袁培根之间存在关于代收款的约定，故圣品公司以袁培根应向其支付代收款为由起诉要求袁培根支付88490元，亦缺乏依据。根据前述分析，原审法院对圣品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浙江圣品冷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