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松，女，195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英,女，1956年4月8日出生，回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琴、刘佳音，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文松为与被上诉人张丽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文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丽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丽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按双方往来的银行明细计算，曹文松汇给张丽英的金额大于张丽英汇给曹文松的金额，因双方均认可张丽英给付曹文松资金的方式均是采取银行转账方式，即没有现金交付的情况，所以，从资金流转情况讲，曹文松是没有拖欠张丽英资金的，一审判决在该事实已查清的前提之下还判决曹文松应归还张丽英借款15万元，其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因支付利息才会导致曹文松汇给张丽英的金额大于张丽英汇给曹文松的金额，无事实依据。首先，从银行流水情况看，双方从2009年10月开始互有资金转账，且转账极为频繁，从2009年10月份开始至2014年5月份，曹文松共转账给张丽英63笔，共计1571238.66元，张丽英转账给曹文松14笔，共计1945050元，2009年10月至2012年6月期间几乎每个月都有转账，且有部分月份曹文松多次转账给张丽英，除2011年11月28日、2011年12月12日、2012年1月12日、2012年3月6日涉及的共计55万元有证据证明约定利息外，其他笔数均无证据证明有利息的约定，而有约定利息的四笔已经由担保人金某代为偿还了54万元，另外，曹文松在该四笔之后即2011年11月29日起至2014年5月9日期间共计支付21笔款项给张丽英，支付的款项共计314605.99元，即有利息约定的借款，曹文松实际也已全部还清。因此，从双方资金互打数额可以看出，张丽英共计收到曹文松款项2111238.66元，而张丽英共计转给曹文松1945050元，曹文松已多支付给张丽英166188.66元，如再按一审判决逻辑，以借条内容为真实的前提之下，则曹文松需多付张丽英346188.66元。显然，在双方均互有频繁往来，实际借款时限极短且难以确定借款期限的情况之下，就算有利息发生，也不可能需要支付这么多利息，因此，一审判决的“存在利息导致曹文松多付款”的认定理由很难成立。其次，因双方互有频繁款项往来，利息难以计算，且也是由曹文松先转账给张丽英，因此，如果一审法院要判断双方往来有利息约定的，则也应从第一笔开始逐步计算利息。再次，一审法院对于曹文松支付的款项没有进行本金和利息的区分，亦属事实认定不清。三、从双方银行流水情况看，不符合正常的借贷关系，双方从2009年10月开始互有资金转账，且转账极为频繁，从2009年10月份至2012年6月份，曹文松转账给张丽英59笔，张丽英转账给曹文松14笔，从双方往来情况不像正常的借贷，反而像是双方在互相走账，如果说本案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也只有2011年11月28日、2011年12月12日、2012年1月12日、2012年3月6日涉及的共计55万元的借款合同，而前述借款，从曹文松与担保人支付给张丽英的资金情况看，实际也已还清。所以，案涉《借条》实际并不是真实的借贷，考虑到双方多年的朋友关系，且曹文松所在的公司均存在拖欠双方资金的情况之下，为能讨回公司拖欠曹文松的款项，曹文松借助张丽英（张丽英不是曹文松公司的员工）之手进行催讨，完全是有可能的。四、曹文松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担保人于2012年9月5日支付给张丽英10万元。因一审开庭时，曹文松主张担保人金某于2012年9月5日支付给张丽英10万元，但曹文松庭审时不承认，庭审后，曹文松通过银行查询找到了该10万元汇给张丽英的证据。综上，从双方往来的银行流水账情况及双方往来的实际情况，完全可以说明曹文松确实不存在拖欠张丽英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曹文松还应支付张丽英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
张丽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在双方均认可不存在现金交易的前提下，自2009年10月开始，双方发生第一笔转款30万元之后到2010年5月21日张丽英第一次打款40万元给曹文松之前，一直都是曹文松按月向张丽英支付数额不等的款项，已经充分说明了双方的身份，即张丽英是出借人，曹文松是借款人。至于曹文松上诉所称，从双方往来情况不像正常借贷，反而像是双方在互相走账的说法不能成立，从曹文松支付款项的数额和期限来看，就是在向张丽英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款，不存在其他可能性。2.张丽英与曹文松自2009年起到2011年之间的资金往来特别频繁，曹文松作为一个常年从事财务工作并且精通财会知识的专业人员，其应当非常清楚当时从其账号中打出去的每一笔款项的由来，也应当对自己在2014年1月10日亲笔书写给张丽英的借条内容的法律后果有深刻的认知。借条书写成就后，曹文松自始至终没有说要撤销或者反悔，反而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直到张丽英向法院起诉，曹文松才找出各种理由，说自己书写借条时有精神疾病，又说借条是为了协助张丽英去找金某索款等等，但不管曹文松说出任何理由，借条这一书证的法律效力是不置可否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丽英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文松立即归还张丽英借款人民币150000元。起诉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年1月26日起）；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曹文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英、曹文松系朋友关系，双方自2009年10月起有多笔资金往来。2014年1月10日，张丽英、曹文松双方经过结算，由曹文松向张丽英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至今，曹文松尚欠张丽英余款壹拾捌万元正（180000元），以前欠条一律作废。每月15日归还叁仟元（3000元），五年之内结清。”借条出具后，曹文松按月履行还款义务，总计偿还借款26000元。之后，因曹文松未再按期归还上述借款，张丽英于2016年1月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张丽英、曹文松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因双方于2014年1月10日对之前来往款项结算后，重新确定尚欠人民币为18万元，并约定分期还款，及以前欠条一律作废。曹文松按约定分期归还部分款项，之后未再归还。曹文松未及时归还借款，是形成本纠纷的主要原因，应承担全部责任。曹文松经鉴定，于2014年1月起至今存在抑郁症，但该症状并不属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行为能力，曹文松应对其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且其亦未对所出具的借条行使撤销权，故曹文松关于并无拖欠张丽英款项的意见，理由不够充分，该院不予采信。曹文松关于借条出具，是张丽英为帮助曹文松向金某讨债用，并非真实借贷的意见，因曹文松为专业财会人员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知该借条的出具需承担法律后果，鉴于其也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该院亦不予采信。因双方来往款项存在利息，故曹文松汇给张丽英的金额大于张丽英汇给曹文松的金额，应属正常，且无证据证明利息已超过法律充许范围。因曹文松出具的借条，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张丽英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张丽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曹文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丽英借款人民币150000元。二、曹文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丽英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1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270元，合计人民币4570元，由曹文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文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金某2012年出具的说明一份，2.金某书写的借款合同一份，3.金某2017年6月30日出具的说明一份，4.张丽英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证据1-4欲证明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中有四份实际借款人是金某，且金某已经还清；5.张金焕、俞乃芬的证人证明一份，6.张金焕、俞乃芬的银行流水，证据5-6欲证明被吴丽萍诈骗的人包括本案的曹文松与张丽英，张丽英已经收到了吴丽萍委托张金焕、俞乃芬代为归还的12500元。
经质证张丽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并由双方进行质证，对证据1的形式不认可，其内容也与事实不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为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并由双方进行质证，对该证据的形式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证，且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3、5属证人证言，但证人未能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及质证，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2为复印件，且张丽英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亦不予认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达到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证据6为案外人的银行账户明细，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亦不予认定。
张丽英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张丽英提交由曹文松本人出具的借条，并主张该借条系对此前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理结算。现曹文松虽上诉主张案涉借条所载内容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其并未拖欠张丽英任何借款，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推翻案涉借条的证明力，不能否定案涉借款的真实性，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现曹文松未能按照案涉借条的约定及时、足额偿还债务，一审法院判令其向张丽英返还欠付本金15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曹文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曹文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