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巧云，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XX镇XX村XX组XX号，住上海市闵行区XX公路XX弄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唐镠（系上诉人丈夫），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XX宿舍XX号XX室，住上海市闵行区XX公路XX弄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唐付强，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丰宝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号，办公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号楼XX层XX室。法定代表人朱玉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齐中飞，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超，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巧云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巧云的委托代理人唐镠、唐付强，被上诉人上海丰宝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中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杨巧云于2012年5月28日进入丰宝公司处从事销售助理工作，双方签订有两份劳动合同，其中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签订日期为2015年6月5日。杨巧云每月工资4,730元，丰宝公司每月10日以银行转帐形式支付杨巧云上月自然月工资。丰宝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向杨巧云支付税后工资10,109.08元。杨巧云表示该工资含年终奖，年终奖为两个月的工资。丰宝公司表示不确认上述费用包含年终奖，但未明确费用的组成。杨巧云婆婆袁某某于2015年6月30日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医生开具了药品。杨巧云于2015年7月3日向丰宝公司提出事假申请，事假日期为当月6日至24日，请假事由为“家里老人生病，请事假15天”，丰宝公司于当日批准。后杨巧云在2015年7月6日至24日休事假。杨巧云于2015年7月16日至20日期间出国旅游。丰宝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出具严重违纪辞退通知书，以杨巧云编造请假事由欺骗公司请假休假及杨巧云兼职微商，于上班时间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广告信息，通过微信聊天并售卖阿胶，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与杨巧云的劳动合同。杨巧云于次日收到上述通知。杨巧云最后工作至2015年7月28日。丰宝公司为杨巧云缴纳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至2015年7月。丰宝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员工有不诚信行为的，丰宝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关系。员工以欺骗性理由请假、休假、续假的行为属于不诚信行为。员工存在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兼任职务等行为，丰宝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关系。事假不超过20日，无工资，不需要事由证明。丰宝公司有权视工作需要决定是否批准假期。2015年8月3日，杨巧云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丰宝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个月工资38,628.31元。丰宝公司于当月14日提出反申请，要求杨巧云归还员工手册（2011年修订版）一本、门禁卡一张及2015年7月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中用人单位承担部分1,928.48元，并支付未办理工作交接的违约金18,920元。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徐劳人仲（2015）办字第1731号裁决，由丰宝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巧云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3,110元，由杨巧云在相同期限内返还丰宝公司2011年修订版员工手册1本及门禁卡1张，对杨巧云及丰宝公司的其余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杨巧云和丰宝公司均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列先起诉的丰宝公司为原告，列杨巧云为被告。丰宝公司请求判决不支付杨巧云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3,110元，并要求杨巧云返还2015年7月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中公司部分1,928.48元，支付未办理工作交接的违约金18,920元。杨巧云请求判决其不需归还丰宝公司2011年修订版员工手册1本及门禁卡1张，并由丰宝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8,628.31元。原审法院另认定，杨巧云于2015年4月1日获得山东A有限公司的授权证书，该公司授权杨巧云（微信号：XXXXXX）为皇胶世家品牌金冠代理商，负责皇胶世家品牌阿胶糕产品的销售推广及售后服务，授权书有效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2015年4月2日晚，杨巧云在微信朋友圈发了次日要带到单位的阿胶糕产品的照片。丰宝公司人事专员陈某某当晚发表“生意兴隆”的评论，并表示其已经吃过阿胶糕。丰宝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助理经理彭某某（其在2015年3月24日之前担任行政人事部经理）在当晚发表评论表示吃完再买阿胶糕。本案庭审中，杨巧云同意将仲裁委员会裁决的员工手册及门禁卡归还给丰宝公司，并当场交付，丰宝公司确认收到员工手册及门禁卡，并明确不再要求履行裁决书的该项裁决内容。杨巧云表示出去旅游是在2015年6月初就计划好的，是其丈夫单位组织的旅游，之前报了名。后其婆婆生病了，是风湿性关节炎，当时肿得厉害，就去医院将积液抽掉，打了针，过五六天缓解了。其本来不想去旅游，但其婆婆病好转了，不需要人照顾，所以其还是去旅游了。事假是无薪的，其理解为事假请好了就可以自由支配。其在事假期间发过一次阿胶货物的快递。丰宝公司表示其是因杨巧云照顾家人才准假，但杨巧云出去旅游，属于骗假。杨巧云另表示，其从做微商卖阿胶糕的第一天开始，丰宝公司的人事经理、总经理就知道了此事，还给其鼓励并续签劳动合同，从来没有人提出并制止其做微商，且其上班时间并没有卖阿胶糕。丰宝公司表示陈某某等人确实知道杨巧云在卖阿胶糕，也和杨巧云说过上班时间不能做，在杨巧云离职前口头上也制止过其卖阿胶糕。此外，陈某某和彭某某是下班时间在微信朋友圈发表评论，此时并非丰宝公司人事身份。对于杨巧云做微商的行为，丰宝公司有选择权，有权选择宽容，也有权予以处理，杨巧云一开始下班做，不影响工作，不会算违纪，但杨巧云后来请事假去发货，利用上班时间做，就不能容忍了。丰宝公司另提供通过沈某的微信朋友圈看到的2015年5月28日、6月15日及6月18日杨巧云在朋友圈发布的其与自己的微商客户聊天记录、发货记录截屏三页，证明杨巧云上班时间做微商兼职，由于杨巧云已将沈某屏蔽，故现无法看到原始记录。杨巧云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其没有发布过上述信息。原审法院认为，丰宝公司主张杨巧云在上班时间通过微信售卖阿胶糕，但杨巧云对此予以否认，丰宝公司也未能提供杨巧云与客户聊天售卖阿胶糕的原始记录。现有证据表明，丰宝公司知晓杨巧云从事微商售卖阿胶糕事宜，也未曾就此提出过异议，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杨巧云上班时间售卖阿胶糕的情况下，丰宝公司的上述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杨巧云的婆婆在2015年6月30日就医，杨巧云于次月3日以家里老人生病为由请事假，请假当时尚不构成欺骗。但之后情况发生了变化，杨巧云认可其婆婆病情在五六天后就缓解，不需要人照顾了，也就是说其请假的事由消失了。虽然杨巧云请的是事假，请假期间不发放工资，但丰宝公司有权根据其经营状况及工作安排情况来决定是否批准员工的事假，在员工事假期间也需要协调安排员工所在岗位的工作，产生一定的管理成本。丰宝公司基于杨巧云家里老人生病需要照顾才批准杨巧云请事假，对于杨巧云而言，在事假事由消失后，基于对丰宝公司的忠诚义务，其应当回丰宝公司销假上班。然杨巧云未向丰宝公司说明实际情况，反而利用事假出国旅游及从事微商兼职活动，该行为有违诚信。因此，丰宝公司据此解除与杨巧云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无需向杨巧云支付赔偿金。丰宝公司与杨巧云在2015年7月1日至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丰宝公司为杨巧云缴纳该月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丰宝公司要求返还该月已为杨巧云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中单位承担部分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除上述规定的情况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因此，丰宝公司以杨巧云未办理工作交接为由要求杨巧云支付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巧云同意将仲裁委员会裁决的员工手册及门禁卡归还给丰宝公司，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杨巧云已经将员工手册及门禁卡交付给丰宝公司，故原审法院不再将归还员工手册及门禁卡表述在判决主文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六年一月十四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丰宝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不需支付杨巧云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3,110元；二、驳回上海丰宝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杨巧云要求上海丰宝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628.31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杨巧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丰宝公司支付杨巧云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628.31元。杨巧云的主要理由为：丰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实体违法，杨巧云不构成任何违纪。首先，杨巧云请假时不存在任何骗假行为。杨巧云之前就报名旅游，后因婆婆生病打算不去了，因此，向丰宝公司请了事假，杨巧云在请假时没有任何骗假的主观故意，婆婆生病系真实的请事假原因。其次，事假期间，杨巧云有权自行支配时间。杨巧云事假期间不可能每天24小时呆在家里，事假期间由于婆婆病情好转，杨巧云才按原计划出行，中间发过一次快递，也无可非议。解除理由应以解除合同通知上的理由为准，不能增加或变更理由，法院也不能为公司增加和变更理由。原审额外增加了请事假没有销假，违反忠诚义务，丰宝公司在解除通知上没有这点理由。被上诉人丰宝公司辩称，公司事假是需要提供理由的，这是审批是否允许和批多少假期的依据，员工手册有提到不诚信的行为，其中一条就是以欺骗方式获得假期，这就是严重违纪。杨巧云以照顾老人为由去旅游及微商做兼职是事实，这与请假理由是完全相背，违反员工手册规定，属于合法解除。一审中杨巧云认可旅游是一定要去的，已经报好名了，在此之前杨巧云也从未向公司告知要去旅游，对照顾老人也是没有依据的。丰宝公司认为一开始的请假理由就是虚假的。即使杨巧云请假是为了照顾老人，在老人不需要照顾的请假的情况下，杨巧云没有销假，也没有以旅游的理由进行请假，而是以照顾老人为由去旅游和兼职。杨巧云是以欺骗方式获得的假期，不存在有了假期就可以自己安排的理由。解除理由已经明确是以不诚信为由解除的。因此，要求二审法院驳回杨巧云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杨巧云对原审认定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6月5日”提出异议，认为，合同上的日期是6月5日，实际是7月1日签订的。丰宝公司则认为应以6月5日为准。从该份劳动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看，确为2015年6月5日，杨巧云主张实际是7月1日签订的，但对此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杨巧云的该项事实异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期间，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本案中，杨巧云主张因家中老人生病需要人照顾为由故向单位请事假，根据杨巧云提供的家人就医记录册、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对于其请事假时理由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在单位批准其事假后，根据杨巧云陈述，她的婆婆病情在五六天后已经缓解无需照顾，此时可看出杨巧云最初请事假的事由已消失，事假继续存续的基础亦已不再存在。杨巧云亦陈述，其旅游是早就计划好的，但是杨巧云没有将此计划提前告知单位。基于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忠诚义务及劳动者所应遵守的职业道德，杨巧云应当在请事假事由消失后及时销假并向公司说明缘由。但本案中，杨巧云并未向公司说明情况，反而利用事假期间出国旅游，该行为有违诚信。根据丰宝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员工有不诚信行为的，丰宝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关系。据此丰宝公司解除双方间劳动合同的行为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杨巧云坚持原辩称意见，又无新的事实与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杨巧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剑平
审判员 郑东和
审判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