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国安。
委托代理人王殿标，天津世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立国，天津世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荔湾路8号。
法定代表人徐长睦，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宁，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阮建新，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国安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二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国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殿标、姜立国，被上诉人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的委托代理人许宁、阮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系涉诉房屋的产权人，授权原告以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名义对外出租涉诉房屋。原、被告先后于2002年8月、2007年10月、2009年9月、2010年10月、2011年9月、2012年9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与《承包经营协议》，被告使用原告经营管理的天津市河西区前进道荔湾路8号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大楼二层西侧使用面积为577平方米的房屋经营台球厅。2013年9月22日，原、被告再次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原告）将位于天津市河西区荔湾路8号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大楼二层西侧使用面积为577平方米的房屋承包给乙方（被告），由乙方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开展台球娱乐业务；承包期为1年，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承包费为每月7000元，交纳方式为月结预付，即每月25-30日交纳下月承包费；乙方在承包经营中发生的有关税费、检测费、管理费、垃圾费及设备材料更新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提供水、电、暖等使用条件；乙方用水、用电自行安装管线、计量表，甲方按照表数向乙方收费，计量表前后的管线分别由甲、乙方负责维护；乙方未按时交纳承包费和接到水、电、暖等缴费通知3天内须支付水、电、暖等费用，逾期1天，交纳1%的滞纳金，逾期一个月，甲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被告利用涉诉房屋经营台球厅。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约，被告继续占有使用涉诉房屋至今。2014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下发通知书，通知被告协议期限届满后不再续约，并要求被告在协议期限届满前腾出涉诉房屋，被告未予履行。2014年5月20日，原告在天津市河西区荔湾路8号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院内张贴通告，要求各租户办理退场手续。2014年9月15日，原告再次向被告下发《通知书》，要求被告在2014年10月15日前腾出房屋，被告未予履行。2014年11月3日，原告派人与天津市南开公证处公证员一同到被告经营处，在被告经营处张贴了《通知书》，要求被告在接到通知后5日内将使用的房屋腾空，结清相关费用，并办理交接手续。被告在接到上述通知后，未予履行。原告为此起诉来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将天津市河西区前进道荔湾路8号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大楼二层西侧使用面积为577平方米的房屋腾空并返还原告；2、给付原告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2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虽为《承包经营协议》，但从双方所签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方式来看，实为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
关于原告所提要求被告将涉诉房屋腾空并返还原告的诉讼请求问题。双方所签《承包经营协议》期限届满后未再续约，原告有权收回涉诉房屋。原告所提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所提要求被告给付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21000元的诉讼请求问题。双方所签《承包经营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约，被告继续占有使用涉诉房屋至今，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当比照双方所签协议约定的承包费（房屋租金）标准给付原告协议期限届满后占有使用涉诉房屋期间所产生的房屋使用费。原告所提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史国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天津市河西区前进道荔湾路8号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大楼二层西侧使用面积为577平方米的房屋腾空，并将该房屋返还原告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二、被告史国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2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元，由被告史国安全部负担。”
一审宣判后，史国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遗漏了重要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经营协议》并非是单独独立的承包经营协议，双方之间还签有《工作合同》及《合作合同》，最后一期书面合同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双方之间有多年的承包历史，且存在《工作合同》与《合作合同》。并已经形成子惯性承包方式。书面协议及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仍实际经营化工俱乐部，双方承包经营协议并未终止；2、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是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及合作伙伴进行承包经营，而非租赁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有误，应予更正。
被上诉人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公司职工俱乐部游艺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史国安提供证人徐长睦出庭作证，拟证实上诉人史国安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经本院主持质证，被上诉人对徐长睦出庭证言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人徐长睦原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庭出具的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2日，上诉人史国安与被上诉人签订《工作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聘用上诉人为该单位职工，合同期限5年，此后双方未在续签合同。本元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是指企业与职工之间就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目标而达成的明确相互之间责、权、利关系的协议，该类合同以企业与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为基础。而劳动关系的建立关键在于双方之间是否有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福利、职业培训等具体约定内容。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于2002年8月2日签订了5年期的《工作合同》，但该合同对于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福利、职业培训等均无明确具体的约定，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基本特征，上诉人以此主张双方之间系企业与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明显依据不足。上诉人不具备与被上诉人形成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的主体资格。另外，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的具体约定内容看，被上诉人将涉诉房屋承包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开展娱乐业务。双方对于承包期内的房屋装修、水电费及相关税费的负担、房屋的维修及承包期届满后的房屋腾清等事宜的约定，均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再有，上诉人于二审庭审中提供的出庭证人证言，客观陈述了双方之间之所以将《房屋租赁合同》变更为《承包经营合同》及签订《工作合同》的真正原因，进一步佐证了《承包经营合同》的实质性质。因此，上诉人以《工作合同》及《承包经营协议》主张双方之间系企业内部职工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依据不足。该协议名为承包经营合同，实为租赁协议。现该协议期限届满，被上诉人作为出租方自2014年5月7日始，以各种告知方式明确表示不再续约，并要求上诉人将诉争房屋腾空交付。此一节属于被上诉人正当行使权利之情形。上诉人应依合同约定履行腾清诉争房屋之义务。然上诉人自合同期限届满后仍占用诉争房屋，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21000元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史国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 颖
审 判 员 王 新
代理审判员 苏美玉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武 伟
速 录 员 李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