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6刑初3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连香，女，1947年7月20日生，身份证号码：5326251947********，壮族，云南省马关县人，现住马关县马白镇文华村民委河边村民小组。系被害人王建明之妻。委托代理人张厚江，云南马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般代理。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玉朝，男，1963年9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326251963********，壮族，云南省马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马关县马白镇文华村民委河边村民小组。因本案于2015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关县看守所。辩护人付连帅，云南商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刑诉（201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玉朝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连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陶开宏、林高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连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厚江、被告人田玉朝及其辩护人付连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1日晚20时左右，被告人田玉朝因田某甲家请来的挖机将被害人王某某家的围墙挖倒压着自家的谷子而到地里看。当时王某某的儿子王某在现场，田玉朝就叫王某赔偿谷子的钱，双方为此争吵并推搡起来。后王某从地上捡来一个砖头准备要打田玉朝，被在场的龙某某、卢某某及卢某甲抢走。王某、田玉朝的儿子田某某各自持锄头和菜刀准备打对方，被在场的群众劝开并把锄头和菜刀抢走，王某和田某某又继续用双手打。田玉朝将在旁边看热闹的王某甲手上拿着的一把钢板锄抢过来打着王喜的背上一锄，王某某见自己的儿子王某被打后，就叫田玉朝不要打王某，但田玉朝抡起手中的锄头打在王某某的头上，将王某某打倒在地。后双方被围观的群众打拉开，田玉朝被拉回了家，王某等人将王某某送到马关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5年7月2日晚，王某某因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王某某系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田玉朝于2015年7月2日到公安局投案。公诉机关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当庭列举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玉朝故意伤害王某某致其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连香诉称，要求追究被告人田玉朝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田玉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王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1621.14元。其中，住院治疗费3537.64元，门诊费208.5元，护理费200元，护理垫65元，丧葬费27184元，死亡赔偿金89472元（7456元×12年），停尸费200元，车费100元（从河边村送被害人到马关县医院），运尸费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人已支付40000元，尚欠131621.14元。被告人田玉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没有异议，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引发，应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激情犯罪，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具有过错；被告人田玉朝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没有犯罪前科，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日晚20时左右，被告人田玉朝因田某甲家请来的挖机将被害人王某某家的围墙挖倒压着自家的谷子而到地里看时，与在现场的王某某之子王某为赔偿谷子钱一事产生争吵和推搡。王某从地上捡起一个砖头准备要打田玉朝，被在场群众抢下后，又回家拿出来一把锄头，田玉朝的儿子田某某也持一把菜刀来到现场。在场群众将王某和田某某手中的工具抢下后，二人空手对打。田玉朝从旁边看热闹的王某某手上抢过一把钢板锄，打着王某背部一锄，王某某见其子被打，就上去劝架，田玉朝抡起手中的锄头打在王某某的头上，将王某某打倒在地。后王某某被送到马关县人民医院治疗，因抢救无效于次日晚死亡。经鉴定，王某某系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田玉朝于2015年7月2日到公安局投案。另查明，王某某入院治疗2天，支付门诊检查费用208.9元、住院医疗费用3531.64元、抢救期间的护理垫65元、遗体管理费200元、遗体运输费66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1日21时48分,马关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王某电话报称“其父王某某被田玉朝用锄头打伤，现在马关县医院急诊科治疗，请求前来处理”后，指令马白派出所出警处理；公安机关于同年7月3日立案侦查；被告人田玉朝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于2015年7月1日22时10分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随案移送清单及相关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马关县马白镇文华村委会河边村王建明家门前与村中公路相交处的土路上，现场发现两处血迹、两截断裂的砖头、一台挖掘机，砖围墙向北倒塌，将北侧稻田里的部分稻谷压倒；现场提取血迹两份和断裂的砖头一块；被告人田玉朝对其与被害人王某某发生争执的地点、用锄头打王某某的地点、王某某倒地的地点进行了辨认；王某对其父亲王某某的尸体进行了辨认；民警在王某甲家厨房门口左边拐角处提取田玉朝打王某某的锄头，并随案移送；经混同辨认，王某某对田玉朝打伤王某某的锄头进行了确认。3.尸体检验笔录、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王某某系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4.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现场血迹和提取锄头上的血迹均为死者王某某所留；死者王某某与王某系父子关系。5.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田玉朝家的田在其家门前，其家曾因建房砌墙挡住他家下田的路与他家有过矛盾。2015年7月1日上午8时许，隔壁田某甲家请来的挖机在施工过程中无意将其家门口的围墙撞垮，掉落的砖块压着旁边田玉朝家地里的秧苗。晚20时许，田玉朝及其子金柱（经确认系田某某）因此事到其家门前与其家发生争执、拉扯，且田玉朝先打了其左眼角一拳，金柱还提着一把刀，于是其返回家里拿来一把锄头，后被家人抢下。其间，其左肩被田玉朝用锄头打着两下，后听见有人说父亲王某某被打着，便看见父亲倒在地上且头上流血，随即打电话报警。另证实，因撞垮的围墙掉落砖块压着田玉朝家地里的秧苗一事，其已找过田某甲，田某甲同意去找田玉朝家商量造成的损失。（2）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日晚21时许，其回到家时听村里人说其父亲田玉朝被打，后拿着一把菜刀赶到王某某家，看见父亲和王某在争吵、拉扯，王某拿着砖头和锄头，王某某拿着一把刀。其过去拉住王某时，听见说伤人了，并看见王某某倒在地上。另证实，其家和王某某家曾经因王某某家在他家门前砌砖墙挡住下去其家地里闹过三次纠纷，村委会都出面解决过。（3）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日晚上20时，田玉朝打电话告知其王某某家的砖掉在其家地里，让其过去看。其赶到现场看见王某弯腰捡砖头后去打丈夫田玉朝，两人抱成一团。后来王某某从他家拿了一把菜刀出来，田玉朝见状就挣脱王某，王某回家拿了一把锄头出来，田玉朝就从旁边拿了一把锄头。见王某某父子冲过来，田玉朝拿手中的锄头打了王某某头部一下，王某某就倒在了地上。另证实，在农历三月份，其家和王某某家曾因王建明家建了一道墙阻碍了其家去地里的路，其家拆了他家一片墙闹过纠纷，后来村上组织调解让其家赔偿了100元钱。（4）证人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日晚上20时，其在家听见争吵，出门看见丈夫王某某跟田玉朝在相互拉扯。后来田玉朝的儿子拿了一把刀来，其便过去将刀抢下。争执过程中，其见田玉朝双手持锄头击中王某某的头部，王某某头部出血并倒地，后其子驾车送他到医院救治。另证实，其家因砌砖墙挡住了田玉朝家下去地里的路跟田玉朝家吵过几次，村委会帮助解决了。（5）证人卢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日21时许，其在王某某家老房子前面看挖机时，看见田玉朝和王某发生争执、扭打。其将二人拉开后，王某回家拿来一把锄头，田玉朝之子也拿来一把砍骨头的刀。龙某某就去抢下王某某手上的锄头，王某乙的二儿子去抢下田玉朝之子手中的刀。田玉朝又去从村民王某甲手上拿过来一把挖锄。后来其扭头过来时看见王某某已经倒在地上，田玉朝手上拿着锄头，其就拉田玉朝回家了。（6）证人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日晚上21时许，其在隔壁看挖机帮田某甲家挖屋基时，看见田玉朝和王某发生争执和推搡。王某先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要打田玉朝，砖头被其等人抢下后，又从他家拿来一把锄头，又被抢下。田某某见王某拿锄头，就从摩托车上拿出一把砍骨头的刀，在刀被其等人抢下后，田某某和王某就用手互相击打。田玉朝将旁边王某甲肩上扛着的钢板锄抢过来，打着王某背部一锄。王某之父王某某见状，准备上去劝架时，被田玉朝持锄头一下打在头部，倒在地上并流血。（7）证人卢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日晚上21时许，其在王某某家门前的小路上，看见田玉朝与王某发生争执。田玉朝先推了王某一掌，王某便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但没有打着田玉朝，随后王某回家拿了一把锄头来，被其抢下。田玉朝从王某甲手中拿过锄头朝王某某的头上打，王某某的头部就流血了。（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日晚上21时许，其从王某某家地基旁边路口经过时，听见王某某和田玉朝在争吵，因天黑不知谁将其手中的锄头抢走。（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农历5月份的一天，其在王某某家旁边看见王某某倒在地上，并发现龙某某手中拿着父亲王某甲从家里拿出去干活的的锄头，于是将该锄头拿回家。（10）证人田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日上午，其雇挖机来平整自家门口的地面，挖机在施工过程中将王某某家围墙撞倒。在王某某找其商量损失时，其答应帮其家恢复墙面。后在村里遇到田玉朝的老婆，其告知她会赔偿围墙倒塌压着她家秧苗造成的损失。当日晚20时许，王某某到其家告知田玉朝家来他家闹，让其去处理。（11）证人田某乙的证言，证实寨子里面的王某丙等人打电话告知其在帮田某甲家拉土时压着田玉朝家的秧，但不知联系方式，让其通知对方。其便将该事打电话通知了田玉朝。（12）证人卢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是马白镇文华村民委河边村民小组的村长。田玉朝家有块地在王某某家住房的路坎下面。田玉朝家于2011年因认为王某某家在房屋旁边砌挡墙占着其家的地与王某某家产生纠纷，后经村干部调解以王某某家将挡墙向后挪动一些解决了。田玉朝家于2015年又因王某某家在已有挡墙上砌砖墙挡住了去其家地里的路反映到村干部那里，经村干部调解，田玉朝家支付了100元钱费用让王某某家将挡墙打开一个口子让田玉朝家可以下到地里。6.被告人田玉朝对因被害人王某某家挡墙倒塌压着自家秧苗一事与对方发生争执，后持锄头击中王某某头部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7.户籍证明、前科劣迹证明、网上比对说明、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田玉朝的自然人身份情况及均无违法犯罪记录、不是网上在逃人员；被害人王某某的身份信息及已进行死亡注销。8.马关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证明、收条收据、付款证明单、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等，证实被害人王某某于2015年7月1日入院，于次日出院，支付门诊治疗费和住院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3740.54元；王某某家属支付保管遗体卫生管理费200元；遗体运输费660元；护理垫6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连香的自然人身份情况。上列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当庭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形成锁链，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田玉朝使用锄头故意伤害王某某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田玉朝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家与被害人家曾因地界争议和挡墙拦路等民间纠纷产生矛盾、结下宿怨。被告人田玉朝于案发当日因自家秧苗被被害人家挡墙倒塌压着一事主动上门讨要说法，在已知道被害人家挡墙系田某甲雇请的挖机挖倒，田祖特尚未到现场解决问题的情况下，因之前挡墙拦路引起的矛盾，为泄愤与被害人家发生无理争吵和推搡纠缠，其子田某某还携带菜刀赶到现场帮忙。在现场群众将被害人王某某之子王某和田某某手持的工具全部抢下后，被告人不依不饶，抢过现场群众手中的锄头并持锄头先后攻击王某和王某某，致王某某死亡。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不具有过错。故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田玉朝于案发后经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故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田玉朝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田玉朝积极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田玉朝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连香所提王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住院治疗费、门诊费、护理费、护理垫费用共计人民币31189.5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所提王某某死亡产生的停尸费和运尸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再重复予以支持；所提王某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所提车费100元，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被告人家属于案发后已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已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的赔偿数额，超出部分系其自愿赔偿，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田玉朝因民间矛盾即持锄头击打王某某头部致其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严惩，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事出有因，且被告人田玉朝主动投案自首，积极赔偿被害方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田玉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田玉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连香各种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000.00元（已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连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锄头一把，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龙春梅审判员  徐 景审判员  张 凌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李兴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