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唯妙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田景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捷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永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代理人：刘雄滔，广东和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百川商务酒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投资人：刘洪，该酒店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刘雄滔，广东和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唯妙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妙公司）、刘洪、广州市海珠区百川商务酒店（以下简称百川酒店）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1日，刘洪（发包人，甲方）与唯妙公司（承包人，乙方）共同签订了《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工程地址广鹰宾馆，施工面积2000平方米，承包方式，乙方装饰设计包工、包辅助施工材料、包部分主材（以甲方委托乙方代购主材清单为准）；施工日期2014年4月13日至2014年6月23日；合同价款189万元；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20%工程款即378000元，水电等隐蔽工程完工后支付40%工程款756000元，家具、家电进场前支付25%工程款472500元，家具、家电安装验收完成后支付10%工程款189000元，甲方预留5%工程款94500元作为工程质保金，三个月内支付质保金的50%47250元，剩余尾款在工程完工后六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即尾款47250元；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和工程款时，应认真核对乙方收款印鉴，取得乙方盖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或发票，除此以外的凭证，乙方不认可；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图纸，图纸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设计费予以减免；本工程甲方采购的材料、设备应为符合设计要求、正规厂家的合格产品，并应按时供应现场，如因质量问题、规格差异或三无产品造成损失，由甲方自行负责承担；凡由乙方供应的材料、设备其品牌、规格、单价、产地及质量标准达到国家要求后才能使用，否则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无故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工期相应顺延；工程质量验收及保修，工程以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施工说明、设计变更等内容为依据，以《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为质量评定的最低标准；在水、电等隐蔽工程完工后，甲乙双方应共同进行中间工程验收，如甲方不按时参加，乙方可自行验收，甲方予以承认；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接到验收通知后应按通知时间参加验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不能及按时参加，乙方可自行验收，甲方予以承认；在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验收过程中甲、乙双方确认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返修并负责承担费用和工期，在竣工验收中确认的质量问题，乙方负责返修并负责承担费用；未办理验收交付手续，甲方使用房屋视为质量验收合格，由此引发的后果均由甲方负责承担；工程竣工后，乙方负责对所施工项目进行保修，并出具《售后服务保修单》，室内装饰保修期为壹年，防水工程装饰保修期为两年；等。
2014年6月13日，唯妙公司与刘洪签订了“施工项目（工程）变更单”，共同确认了工程变更内容，变更单总价为20万元，空调增加另计，合计总价为合同价189万元＋施工项目变更单总价20万元＝（甲方不增加工程前提下）固定总价209万元。同日，刘洪向唯妙公司出具了《担保书》，表示，本人刘洪为百川酒店的股东，唯妙装饰在施工竣工后保证泥瓦无脱落、空鼓、水电线路畅通、油漆不开裂与脱落、木工作业等工艺问题，开业期间不影响百川酒店正常营业，如发现施工问题（非人为）唯妙装饰三日内负责修缮，竣工后刘洪担保唯妙装饰工程款按合同约定三日内结清尾款，如有违约，刘洪将负责承担支付所欠唯妙装饰工程款每日1%滞纳金，直到工程款结清为止。
合同签订后，唯妙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刘洪先后向唯妙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995500元。
唯妙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刘洪、百川酒店立即向唯妙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945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从2014年10月19日起以47250元为基础按每日1%计算，暂计至2015年1月18日共43470元，从2015年1月19日起以94500元为基础按每日1%计算，暂计至2015年3月9日为47250元，实际计至付清款之日止。
刘洪原审辩称，百川酒店不是本案合同签订的主体，无需承担本案的责任。唯妙公司与刘洪之间的合同是固定价结算的。唯妙公司存在迟延完工和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按合同约定，工程应于2014年7月18日完工，而2014年7月21日、8月16日、8月22日、8月27日、9月7日唯妙公司仍在通知刘洪支付工程款，显然直至2014年9月仍在装修。房卡使用登记表显示，2014年8月底、9月中旬仍在进行贴纸、装空调、电视、门锁等装修工程。唯妙公司延误施工，影响了酒店正常开业。百川酒店开业时就发现漏水、渗水、墙纸开裂、洗手盘破裂、装修材料以次充好等不符合约定质量的情况，酒店开业之后质量问题明显严重。唯妙公司拒绝履行保修义务，刘洪有权行使抗辩权，唯妙公司要求支付滞纳金，不符合双方约定，而且，滞纳金是唯妙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引起的，唯妙公司存在过错，不应由刘洪支付滞纳金。对唯妙公司诉请支付滞纳金的时间和计算标准均有异议，如果支付，计算标准也不应超过银行贷款利率。
百川酒店原审答辩称，同意刘洪的意见。本案属于合同纠纷，百川酒店成立在合同签订之后，也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唯妙公司要求百川酒店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诉讼中，唯妙公司、刘洪确认，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94500元。另外，唯妙公司称其于2014年7月18日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完工，刘洪、百川酒店则称唯妙公司是2014年9月中下旬下完工的。
刘洪认为唯妙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和延期完工问题，并另案【案号（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936号】起诉要求，唯妙公司对装修工程不符合约定的部分立即履行工程返工、修复、更换义务，唯妙公司交付装修主材产品的说明书、合格证、保修单，唯妙公司赔偿因延期施工造成的租金、员工工资损失、营业损失共18万元，并支付无故拖延施工的违约金194370元，等。
根据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区分局于2015年3月16日出具的商事登记信息反映，百川酒店是于2014年10月21日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洪，经营项目住宿业。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11日唯妙公司与刘洪共同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唯妙公司已经完成了酒店的装修装饰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了刘洪，刘洪已将百川酒店开业经营，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刘洪、百川酒店辩解的唯妙公司完成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延期误工损失等，由于其已另案诉讼解决，本案不予调处。虽然唯妙公司、刘洪各自所主张的完工时间存在争议，不过，即使按刘洪、百川酒店主张的完工时间，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质保金94500元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故唯妙公司要求刘洪支付该质保金945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洪、百川酒店的抗辩事由，由于其已明确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不采纳其作为抗辩唯妙公司诉请的理由，具体由（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936号处理】。由于刘洪、百川酒店对唯妙公司完成工作成果的质量和延期期限均有异议，导致是否支付质保金本身存在争议，因此，对唯妙公司诉请要求支付的违约金（滞纳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本案中，虽然与唯妙公司签订合同的是刘洪，但合同履行的内容是属于百川酒店，百川酒店是该合同履行的受益主体，而且，百川酒店是刘洪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因此，唯妙公司要求百川酒店与刘洪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刘洪、广州市海珠区百川商务酒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市唯妙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94500元；二、驳回广州市唯妙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刘洪、广州市海珠区百川商务酒店共同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广州市唯妙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预缴，该公司同意由刘洪、广州市海珠区百川商务酒店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广州市唯妙装饰设计有限公司。
判后，唯妙公司和刘洪、百川酒店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唯妙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刘洪、百川酒店迟廷支付质保金的事实，却不支持滞纳金的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各自所主张的完工时间存在争议，不过，即使按两被告主张的完工时间，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质保金94500元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故支持刘洪、百川酒店关于支付质保金的请求。但原审又认定“由于两被告对原告完成工作成果的质量和延期期限均有异议，导致是否支付质保金本身存在争议，因此，对原告诉请要求支付的违约金（滞纳金），不予支持”，上述陈述自相矛盾。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刘洪、百川酒店已在另案［（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936号］提出，但由于其不配合司法鉴定，故无法认定其所主张的质量瑕疵与唯妙公司的装修工程有关。根据双方约定，唯妙公司已通知刘洪、百川酒店验收，对方不办理验收手续，且事实上已使用房屋的视为质量验收合格。刘洪、百川酒店以工程质量问题抗辩，不能成立。刘洪、百川酒店未支付质保金理应承担支付滞纳金的责任。为此，唯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支持唯妙公司原审全部诉请。
针对唯妙公司的上诉主张，刘洪答辩称：涉案工程在保修期内出现了众多质量问题，且该质量问题是因唯妙公司施工原因导致的，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施工质量标准。唯妙公司依约应履行保修义务，但是即便刘洪通过诉讼提出要求，其仍拒绝履行。由此，唯妙公司要求刘洪支付质保金不应当被支持。关于滞纳金的问题，双方明确约定滞纳金是在三个条件下才支付的，唯妙公司的装修工程存在质量工艺问题，并且没有履行修缮义务，同时存在延误施工影响刘洪开业的情形。唯妙公司要求刘洪支付滞纳金不符合事实和约定。因此，唯妙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全部驳回。
百川酒店答辩称：本案是合同纠纷，百川酒店并非合同当事人，唯妙公司要求百川酒店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他意见同意刘洪的答辩意见。
同时，刘洪、百川酒店上诉称：一、唯妙公司要求刘洪返还质保金的条件未成就，原审法院认为返还质保金的期限届满即要求刘洪支付质保金，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从质保金的立法目的来看，质保金是法律强制性要求预留的，用于保证承包人对装修工程进行维修的备留资金，其返还条件是建设工程符合约定或者出现缺陷依约维修，并非到期即可返还。本案中，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涉案装修工程现场勘查，确定涉案工程8207房等26间房间及楼层通道、上下楼梯等存在墙纸开裂、生锈、腐烂、渗水等数量较多程度较重的质量问题。上述问题均出现于质保期内，唯妙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对涉案工程履行维修、保修义务，刘洪、百川酒店据此可暂扣质保金。其次，刘洪、百川酒店有返还质保金的义务，唯妙公司则有根据双方约定进行维修保修的义务，并且质保金返还的前提要件是对质量问题先行维修。刘洪、百川酒店已支付近200万元的装修工程款，享有相应的保修权利，涉案工程存在诸多明显的需要保修的项目，唯妙公司依约应履行维修义务，唯妙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故刘洪、百川酒店亦相应地有权暂不支付质保金。第三，涉案装修工程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唯妙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刘洪、百川酒店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规定，可以扣除质保金。最后，本案中拖欠的并非普通的工程款，而是质保金，刘洪、百川酒店亦并非故意拒付质保金，而是为了维护自身权益，要求唯妙公司依诚实信用、人情常理对存在的需要维修的项目先行进行维修。二、本案与另案相互关联相互影响，刘洪、百川酒店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的规定中止本案的审理，原审法院不顾另案与本案的关联性，直接对本案作出判决，违反法律程序。三、原审判决百川酒店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属于民事合同纠纷，刘洪才是权利义务主体，百川酒店注册成立的时间在涉案装修合同签订之后，并非涉案装修合同的合同主体，与唯妙公司也没有其他法律关系，无需对唯妙公司的诉求承担任何责任，百川酒店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判决百川酒店与刘洪对质保金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并超越合同的相对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为此，刘洪、百川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唯妙公司的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
针对刘洪、百川酒店的上诉主张，唯妙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百川酒店的上诉请求。原审已经明确百川酒店是刘洪出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刘洪作为企业发起人以自己的名义与唯妙公司签订合同，并且百川酒店实际享有了合同权益，所以百川酒店应当承担连带返还工程款的责任。原审认定刘洪与百川酒店偿还工程尾款的依据是明确的，工程质量问题是因刘洪、百川酒店没有配合工程质量鉴定，对涉案房屋出现的问题不能证明是因为唯妙公司的原因造成，但拖欠尾款是事实存在的，对方应当根据刘洪签订的担保书给付滞纳金。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查明事实。
另查明，一、刘洪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工程需要保修的部分进行质量鉴定。对此，唯妙公司认为：不同意刘洪提出的鉴定申请，刘洪在另案原审过程中向法院申请工程质量鉴定，原审法院已经多次释明要求其预交鉴定费用，但是刘洪拒不支付鉴定费用，应视为放弃了权利，现在其提出同样司法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被采纳。
二、刘洪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粤01民终449号案的一审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经过现场勘验涉案工程存在较多的质量问题。2、现场照片共13张，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明显的数量较多的质量问题。3、刘洪和唯妙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唯妙公司拒绝履行保修的义务。唯妙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没有异议，但该判决书中并没有查明工程质量问题是由唯妙公司所造成的或者质量有问题，该案原审中，刘洪向法院申请质量鉴定，并多次释明要求其预交鉴定费用，但是刘洪拒不支付鉴定费用，因此其不能证实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该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当由刘洪承担，不能证实唯妙公司所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证据2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并且其提供的照片拍照时间地点是否就是涉案工程无法证实，不予确认。对证据3微信记录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该记录只是打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百川酒店质证称：对刘洪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唯妙公司、刘洪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及双方权利义务的认定合法有据，论理清晰，不作赘述。针对双方的上诉主张，本院认定如下：
一、刘洪、百川酒店上诉认为涉案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不应返还质保金的问题。依照双方《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未办理验收交付手续，甲方使用房屋视为质量验收合格，由此引发的后果均由甲方负责承担。刘洪未与唯妙公司办理工程验收，即自行接收并使用房屋，依约定可视为其接收时对唯妙公司的装饰装修质量已确认为合格。唯妙公司负责装修工程的房屋虽经现场勘验发现部分楼层通道、上下楼梯及房间存在墙纸开裂、卫生间不锈钢有锈迹、渗水等问题，但刘洪在另案中经原审法院多次释明，没有预交鉴定费用，且没有提交可证实上述问题是因唯妙公司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导致的证据，致使原审法院无法查明上述质量瑕疵与唯妙公司装修工程质量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刘洪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洪以此为由拒绝向唯妙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刘洪本案二审申请对装修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因刘洪在另案中经原审法院多次释明均不预交鉴定费用，导致其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其现再次提出该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唯妙公司上诉主张刘洪、百川酒店应支付迟延支付质保金而产生的滞纳金问题。因刘洪、百川酒店对唯妙公司完成工作成果的质量和延期期限均有异议并导致是否支付质保金存在争议。原审基于公平合理原则未支持唯妙公司诉请的滞纳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三、百川酒店上诉主张其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涉案《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由唯妙公司与刘洪签订，但百川酒店是刘洪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刘洪承租涉案物业进行装修亦是用作开办百川酒店实际使用，百川酒店是该合同履行的受益主体。原审认定百川酒店应与刘洪共同承担向唯妙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责任，合法有据。百川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接纳。
综上所述，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唯妙公司与刘洪、百川酒店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唯妙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068元，上诉人刘洪、广州市海珠区百川商务酒店负担21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为群
审 判 员 郑怀勇
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璩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