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刑初3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巢玉红，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巢红喜，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汤金甫，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30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振江、夏学良，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6〕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巢玉红、汤金甫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庄志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巢玉红及其辩护人巢红喜、被告人汤金甫及其辩护人宋振江、夏学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后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巢玉红因在家中看到蛇盘老鼠，认为是一种不祥的征兆，迷信家中会死人，意图通过杀害其婆婆陈某乙应兆以避免其他家人应兆。2015年12月22日，被告人巢玉红与被告人汤金甫密谋合伙杀害被害人陈某乙。2015年12月23日晚上，被告人巢玉红打开家中后门让被告人汤金甫可以进入，2015年12月24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汤金甫从巢玉红打开的后门进入巢玉红家中陈某乙的卧室，采用掐脖子、摁手等手段将被害人陈某乙杀害。经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陈某乙系遭他人捂压口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110接警单等书证，证人汤某甲、汤某乙、施某甲等人的证言，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常州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巢玉红伙同汤金甫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巢玉红、汤金甫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巢玉红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巢玉红的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的起因是被告人巢玉红迷信，意图通过其婆婆的死亡避免家人应劫，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2、本案的作案手段是由被告人汤金甫提起的；3、本案的杀人过程是由被告人汤金甫一人完成的，在共同犯罪中，汤金甫起到了主要的、决定性的作用，巢玉红的作用较小，参与实施少量或部分犯罪实行行为，根据省高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意见》实施细则，可以减少相应的基准刑；4、被告人巢玉红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5、被告人巢玉红属初犯，平时表现良好；6、被告人家属对巢玉红予以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汤金甫对起诉指控表示认罪，希望宽大处理。
被告人汤金甫的辩护人辩护称：1、汤金甫在本案中的主观恶性较小，汤金甫是因为巢玉红所说的迷信而帮助杀害被害人；2、不能排除在汤金甫实施杀人行为前，巢玉红已经实施了加害行为，或者汤金甫在完成加害行为后巢玉红有新的加害行为；3、汤金甫当时或者现在患有××，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4、本案的证据无法排除矛盾和合理怀疑；5、被告人汤金甫属于初犯，平时表现良好，归案后积极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认罪、悔罪表现；6、被告人汤金甫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巢玉红在家中看见蛇盘老鼠，迷信会对家人不利，欲通过杀害婆婆陈某乙（女,殁年77岁）应劫避免其他家人遭到不测。后被告人巢玉红找到被告人汤金甫，二人合谋杀害被害人陈某乙。12月23日晚，被告人巢玉红打开家中后门让被告人汤金甫进入，汤金甫于24日凌晨1时许从该后门进入至陈某乙卧室，采用掐脖子、摁手等手段将陈某乙杀害。经鉴定，被害人陈某乙系遭他人捂压口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汤金甫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110接警单，证明2015年12月24日9时49分许，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安家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安家安宁村委前汤村9号，报警人母亲晚上去卫生间摔倒，现在死亡了”，民警陈栋、王智勤立即赶赴现场，经询问报警人汤某甲，汤某甲称，其妻巢玉红当天早晨起来送早饭给婆婆陈某乙时，发现婆婆躺在床上，已经无呼吸。后经法医初步鉴定，死者陈某乙疑似他杀。在案件调查中，因死者死于夜间且门锁完好，专案组民警将死者陈某乙家中成员巢玉红、汤某甲、汤某乙带回派出所调查。在询问巢玉红的过程中，巢玉红交代因最近经常看到蛇盘老鼠，认为是不祥征兆，想通过杀死自己的婆婆陈某乙避免不祥的事情，后其交代其是让一名叫汤金甫的男子将其婆婆杀死的。2015年12月29日11时许，专案组民警将正在常州市新北区薛家千红制药厂工地上上班的汤金甫抓获。到案后，汤金甫供述了犯罪事实。
2、被告人巢玉红的供述，证明其曾在2015年11月份将家中蛇盘老鼠的事告诉汤金甫，催促汤金甫杀死被害人陈某乙，并与汤金甫商议杀人手段，2015年12月23日晚其将家中的后门留好，方便汤金甫进入实施具体杀人行为。12月24日早在发现被害人死亡后，与汤金甫电话交流杀人的细节以及报警后责任承担的情况。
3、被告人汤金甫的供述，证明其曾听巢玉红说过蛇盘老鼠迷信会死人的事，并应巢玉红的要求帮助她杀害被害人陈某乙应劫。其通过电话和巢玉红商议杀人手段和时间，并于2015年12月24日凌晨步行至巢玉红家，通过巢玉红事先留好的后门进入陈某乙房间，用手捂、掐等手段致被害人死亡，在确定被害人没有鼻息后原路返回，并在24日早晨与巢玉红就杀人的行为进行通话的情况。
4、证人汤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与巢玉红夫妻感情很好，巢玉红与母亲的关系也不错。2015年12月23日晚是其锁好家中门窗，次日早晨在巢玉红发现母亲死亡后报警的情况。
5、证人汤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父母及被害人关系不错，案发前听母亲巢玉红讲过家中有蛇盘老鼠，要其注意安全。
6、证人汤某丙、汤某丁的证言笔录，证明兄嫂和母亲陈某乙关系不错。2015年12月24日早上接到哥哥汤某甲的电话说母亲去世了，到现场看到母亲身上有伤，右手背有一条很长的口子，脖子也有伤、淤青。
7、证人巢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死者的受伤情况。
8、证人巢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12月23日23时，其回家后和丈夫汤金甫是分别在一、二楼睡的。24日早上6点其叫醒一楼的丈夫去巢玉红家帮忙处理巢玉红婆婆的后事。
9、证人汤某戊、丁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了死者的受伤情况以及死者有意外保险并让汤某甲报警的情况。
10、证人施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汤某甲的房子是汤金甫以前卖给他的，两家关系还可以。2015年12月24日早晨，其在巢玉红家帮忙处理陈某乙后事的过程中发现死者受伤的情况，以及死者有意外保险需报警的情况。
11、证人施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12月24日早上巢玉红曾询问被害人参加保险并表现慌张的情况。
12、证人陈某甲、巢某丙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前听巢玉红提起家中有蛇盘老鼠会出事情的情况。
1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12月24日，安家派出所接报警人汤某甲报警称其母亲陈某乙于2015年12月23日20时至24日6时40分之间非正常死亡。经联系刑大，法医勘察现场、尸体解剖，发现死者陈某乙系他杀。
14、被告人巢玉红、汤金甫的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二被告人人身检查情况及提取相关擦拭物的情况。
15、被告人及被害人陈某乙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本案涉案人员的身份情况。
1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17、搜查扣押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汤金甫家中搜查得外套一件、裤子一件。巢玉红所穿的棉毛衫、毛裤、外套等。从巢玉红处扣押到手机一部。从汤金甫处扣押得手机一部、皮鞋一双。
18、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陈某乙鼻尖部有一皮内出血，口唇周围片状皮下出血，上颌骨牙槽突对应处上唇粘膜呈间断的点状粘膜下出血，上、下唇系带处粘膜下出血，两侧颊粘膜、舌尖多处粘膜下出血。符合口鼻部受捂压所致。被害人陈某乙系遭他人捂压口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9、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DNA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黑色剪刀刃部、5、6、9、10号可疑斑迹、陈某乙所穿蓝色线衫上可疑血迹、陈某乙所穿棉毛衫上可疑血迹、1号枕套上可疑血迹、1号毛巾上可疑血迹、2号毛巾上可疑血迹与与陈某乙的口腔拭子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
20、通话记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从巢玉红的手机上调取到在2015年12月22日13时25分和24日9点50分和汤金甫通话以及双方短信内容。
21、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录音录像光盘，证明有一名男子在2015年12月24日1：25前往事发地点，2:02分返回，该男子的行动轨迹和汤金甫供述行动轨迹时间一致。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具有证明效力，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之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巢玉红、汤金甫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共同犯罪。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定性准确，应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均构成坦白的公诉、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巢玉红在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与被告人汤金甫共同杀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而被告人汤金甫归案后就杀人的动机、过程和手段等均做了详细稳定的供述，故被告人巢玉红不构成如实供述，而被告人汤金甫归案后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家属放弃对被告人巢玉红提起附带民事赔偿的权利、接受被告人汤金甫的家属代为赔偿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对二人表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巢玉红的辩护人所提第2、3点辩护意见，经查，两被告人在预谋杀害被害人的过程中，共同商议杀人时间、手段，分工明确，作用相当。被告人巢玉红是故意杀人的起意者，主观上具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创造了杀人行为完成的必要条件，与直接实施者汤金甫共同杀害被害人，二被告人地位相当、缺一不可，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汤金甫的辩护人所提第2、4点辩护意见，经查，在预谋商议杀人时，两被告人对各自分工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巢玉红多次催促汤金甫实施杀人行为，有两人的供述和通话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客观性证据相印证，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汤金甫的辩护人所提第3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汤金甫归案后对自己的杀人动机、手段、过程及事后的反应的供述逻辑性强、思维清晰正常，其家族亲属的精神状况有相关证人证言证实，辩护人未提供其患有××的初步就医证明，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巢玉红因迷信而伙同被告人汤金甫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巢玉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汤金甫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宏
审 判 员 张 斌
代理审判员 戴明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詹佳琳
附本案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