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盛德。
委托代理人：朱凤荷。系上诉人梁盛德之妻。
委托代理人：朱全有，浙江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昌县湖山乡湖山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包立水，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浩松，浙江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湖山生态农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翁爱武，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梁盛德为与被上诉人遂昌县湖山乡湖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湖山村委会）、浙江湖山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山生态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遂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的（2015）丽遂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盛德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全有，被上诉人遂昌县湖山乡湖山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包立水及委托代理人朱浩松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浙江湖山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3年10月20日，原告父亲梁根保与原牌坊门村委会签订《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约定原牌坊门村委会将土名为“益文屋车路后”的56亩山场（四至为：东：金根荒田坞直上横路到塔路岺头；南：车路；西：益文屋边坞直上梁根水自由山界石到塔路岺头；北：塔路岺头）承包给梁根保，约定承包年限为30年。1991年9月7日，梁根保与原牌坊门村委会签订《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约定梁根保将其承包的“益文屋车路后”责任山反承包给原牌坊门村委会进行开发经营，承包期限为“长期”，并约定双方的利润分成各按50%计算。该协议签订后，梁根保依约将上述责任山交给原牌坊门村委会开发经营。1997年1月10日，原牌坊门村委会与遂昌县湖山乡农业技术综合服务站签订《开发荒山种植合同》，约定原牌坊门村委会将大草坪900亩、天子地700亩、牌坊门300亩，共计1900亩荒山（含案涉山场）承包给该服务站开发经营，承包期限为40年，从1992年2月8日起至2032年2月7日止。后因该服务站经营亏损，故原牌坊门村委会于2002年5月20日又与被告湖山生态公司签订《承租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40年，从2002年1月1日起至2041年12月30日止，承包款（租金）按每亩20元／年计算。被告湖山生态公司承包上述山场后，按约向原牌坊门村委会及之后经村规模调整后的湖山村委会支付承包款。2009年，因峡湖金公路征迁，原告及其他原牌坊门村村民对上述山场的权属产生纠纷。2010年12月7日，遂昌县人民政府作出遂政（2010）行决字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争议山场“天子栏”山场归属牌坊门村村民委员会所有。2010年12月23日，经村规模调整，遂昌县人民政府决定“撤销湖山村、建洋村、牌坊门村、塔路岭村，在此区域内组建新的‘湖山村’，村委会驻原湖山村”。2011年12月2日，遂昌县人民政府向原告梁盛德颁发林权证，载明小地名为“益文屋车路后”、面积为56亩林地的使用权权利人为梁盛德，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湖山乡湖山村（原牌坊门村），森林或者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均加盖“空格”章。原告认为林权证未处理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问题，遂向遂昌县林业局及丽水市林业局进行信访，丽水市林业局于2012年7月27日作出丽林信复（2012）2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认为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问题不属于林业部门职能权限，应当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3年3月25日，原告梁盛德等17人以邮寄方式向遂昌县人民政府提交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申请书，要求遂昌县人民政府依法确认原告等17人对各自责任山林木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遂昌县人民政府于同年3月26日收到原告等17人的申请后组织相关当事人进行调解，但未作出处理决定。2014年7月10日，原告向丽水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遂昌县人民政府履行法定职责，丽水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丽政复议（2014）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原告的复议请求。因原告等17人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向松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5）浙丽行终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载明“从本案纠纷的实质来看，并非上诉人主张的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而是属于林地流转过程中产生的承包经营权、处置权的争议，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选择的救济途径是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请。庭审过程中，被告湖山村委会陈述，被告湖山生态公司在签订《承租协议》后已按约向其支付承包款，但是其因为需要为农户缴纳养老保险，故在收到相应承包款后，未按照其与农户签订的《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的约定向农户支付利润分成。
另查明，原牌坊门村村民梁发旺于1991年9月5日将其责任山以反承包方式承包给原牌坊门村委会进行统一开发经营，双方签订了《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并对利润分成等进行了约定。后原牌坊门村将梁发旺的责任山、本案原告父亲梁根保的责任山及从其他农户处反承包过来的责任山，整体发包给被告湖山生态公司进行开发经营。后因原牌坊门村委会未按约向梁发旺支付利润分成，梁发旺于2007年8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原牌坊门村委会签订的《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返还责任山并赔偿损失。该案经原审法院及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均认定梁发旺与原牌坊门村委会签订的《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故判决驳回梁发旺关于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但原牌坊门村委会应按照该协议向梁发旺支付承包款分成及继续履行协议。判决后，原牌坊门村委会仍未按照协议向梁发旺支付承包款分成，故梁发旺于2009年12月24日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原牌坊门村委会签订的《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并支付拖欠的承包款分成。该案经原审法院及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再次确认了双方签订的《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系合法有效的合同。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经审理，可归纳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湖山村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二、原告父亲梁根保与原牌坊门村委会签订的《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是否自愿；三、被告湖山生态公司与原牌坊门村委会签订的《承租协议》是否有效，该协议的签订是否需要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集体表决；四、根据遂昌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2月2日颁发的林权证，原告梁盛德是否享有相应山场林木的所有权及使用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村规模调整后，属于原牌坊门村委会的权利、义务应由合并后的湖山村委会享有和承担。虽然根据遂委办（2010）116号文件，村规模调整坚持政策稳定原则，原牌坊门村委会的资产仍然独立核算，原牌坊门村委会调整后编排的村民小组享有诉讼主体的资格，但也不能排除合并后的主体即被告湖山村委会的诉讼主体资格，即原告可以选择起诉原牌坊门村委会调整后编排的村民小组，也可以选择起诉合并后的湖山村。故本案被告湖山村委会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梁根保与原牌坊门村委会之间签订《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权利、义务明确，签订该协议后梁根保即按约将案涉山场交付给原牌坊门村委会由其统一开发经营，梁根保及原告梁盛德在反承包给原牌坊门村委会后也没有提出异议，直至峡湖金公路改建工程双方才对林地权属产生纠纷。故无论是从该协议书的形式角度还是协议书签订后这么多年原告的实际行为（即未表示异议，也未上山进行山场开发种植）表明，梁根保以及原告梁盛德对原牌坊门村委会将案涉山场发包给其他单位进行开放经营是明知而无异议的，故梁根保在签订该协议是自愿的，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承租协议》的效力，第一，要看该协议的签订是否需要通过村民会议集体表决。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而本案诉争的山场系原牌坊门村委会承包给梁根保的责任山，责任山的流转并不属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上述九种情形，也不涉及其他村民的利益。本案诉争的“益文屋车路后”山场实质是梁根保反承包给原牌坊门村委会的责任山，而非原牌坊门村委会的统管山，原牌坊门村委会作为该山场的所有权人，通过反承包协议重新获得土地经营权后，其流转行为并不涉及原牌坊门村的集体利益，无需经过村民会议的议定程序。第二，要看该协议是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牌坊门村委会于2002年5月20日将案涉山场及其他山场整体发包给被告湖山生态公司后，被告湖山生态公司已进行了规模投资对该山场进行整体开发经营，且其多年来均按约向原牌坊门村委会及村规模调整后的湖山村支付承包款，其已经营管理多年，原牌坊门村委会及被告湖山村委会按照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该协议权利、义务明确，双方也未发生纠纷，故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要看协议签订后，被告湖山生态公司有无改变土地用途。被告湖山生态公司承包案涉山场后，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农业开发（种植茶叶、板栗等），并无改变土地的用途。本案中，原牌坊门村委会将分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反承包的方式进行整合，并将分散的山场整合后整体承包给其他单位经营，也是符合当前政策的。综上，被告湖山生态公司与原牌坊门村之间签订的《承租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
争议焦点四，遂昌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2月2日颁发给原告的林权证仅明确原告对案涉山场享有林地使用权，在此之前被告湖山村委会（原牌坊门村委会）对该山场享有相应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根据其与被告湖山生态公司签订的《承租协议》可以看出，被告湖山生态公司多年来对案涉山场进行了整体开发经营，故该山场现有林木的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应当为被告湖山生态公司，而非原告。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父亲梁根保与原牌坊门村委会签订的《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和《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梁根保将案涉责任山以反承包的方式承包给原牌坊门村委会后，原牌坊门村委会即取得了案涉山场发包的权利，其有权将该山场以流转的方式发包给被告湖山生态公司经营，且被告湖山生态公司承包案涉山场后依约支付承包款，并按照土地性质进行农林业经营开发至今已有十三余年，多年来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且原牌坊门村委会与被告湖山生态公司签订了《承租协议》，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并不涉及其他村民的利益，双方多年来均按照该协议履行，至今未发生争议，故原牌坊门村委会与被告湖山生态公司之间签订的《承租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梁盛德及二被告应当按照各自之间签订的协议继续履行。故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承租协议》无效并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盛德的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原告梁盛德负担。
宣判后，梁盛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梁盛德上诉称：一、原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司法解释指明，集体组织将土地发包给内部成员，承包方即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方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等方式进行流转。原判决书18页18行将《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认定为闻所未闻的“反承包”合同，故意不按法定类型认定该协议为出租型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其土地流转年限最长只能是上诉人父亲签订该流转协议时所剩余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年限。上诉人父亲1983年承包涉案土地，为期30年，至1991年《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签订时剩余22年。故《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年限最多只能是22年（1991年至2013年）。原判决将《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认定为“反承包合同”，还故意不认定其中的土地出租期限，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含糊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父亲1991年时将剩余的22年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村委会，至2002年村委会与湖山生态公司签订《承租协议》时只剩余11年，可《承包协议》的土地租赁期为40年，远远长于11年的剩余期限。村委会超期转租涉案土地，且未得到上诉人同意或追认，系强迫土地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强迫承包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第三人，承包方请求确认其与第三人签订的流转合同无效的，应予支持。故原审没有引用该条文确认《承租协议》无效，系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可从本案实际情况看，《承租协议》应当认定为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提交到案的判决书证实，在梁发旺等村民起诉村委会案件中，村委会辩称其不向村民支付山租（上诉人也从未收到山租）的理由是，村民的承包山已被村委会决定收回，83年与村民签订的《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已被废止，故不需要发放山租给村民。2002年签订《承租协议》约定山场租用年限为40年，远远长于流转人剩余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年限，可见村委会不是以转租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是以收回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实质的新的土地发包行为。村委会还将涉案山场作为集体统管山申报，2006年取得政府的确权登记，但该确权登记及《林权证》后来被县下政府撤销。上述事实充分证明村委会签订《承租协议》是收回上诉人承包地另行发包他人的行为。但村委会在土地承包期内收回农民土地发包给外地老板，未履行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的程序，违反了《土地管理法》14条和《村民委员组织法》24条和规定，也构成与湖山生态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故应当适用合同法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第六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承租协议》无效。三、原判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并构成严重的越权审判。上诉人在原审中不是诉请法院确认林地、林木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归属。原判决书第18页第8行至第11行认定涉案林地使用权2011年12月2日即《林权证》颁发日之后才归上诉人，之前归村委会。上诉人父亲83年承包村集体的56亩山林，承包期30年。承包期内，林地的使用权虽有几年被（作为集体统管山）登记在村集体名下，但这种错误的林权登记已被县政府撤销。林权登记被撤销的效力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使登记行为至始无效。因此认定林地使用权2011年12月2日之前属于村委会欠缺根据。不仅如此，原判决认定涉案山场的承包经营权是上诉人父亲过度给村委会的，可见已经认定涉案山场的承包经营权人是上诉人父亲。而土地承包经营权与林地使用权仅仅是不同部门法对同一权利的不同称呼。可见原审对林地使用权归属的认定前后矛盾，且超越职权。原判决书18页13行越权认定涉案山场现有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湖山生态公司。《森林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林地、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可见，法律、司法解释均没有规定林地、林木的所有权或使用权纠纷由人民法院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湖山村委员会答辩称：一、因本案所涉纠纷的情况较为复杂，原判对案涉的相关事实内容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调查核实，在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内容正确、客观。上诉人父亲在1991年将承包经营的荒山反承包给村委会开发的行为是双方自愿、合法履行的。直到2009年公路建设征迁时为止，在没有出现利益纠纷的情形下，上诉人及其父亲从未提出过异议，其实际行为也是认可返租合同的效力的。既是如此，那么之后村委会又将山林承包给生态公司进行长期投资开发经营就根本不存在合同违法、是无效的情形。《农村土地承包法》是2002年8月29日颁布实施的，其中32条明确规定可用于土地经营权流转的土地仅限于家庭承包的土地，方式包括了转包、出租、互换、转让等等，而不适用于村集体土地。在本案中村委会将该片集体性质的荒山承包给生态公司是发生在该法实施之前，无论是从法的溯及力，还是从该条规定的具体内容来看，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都是不能成立的。二、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村委会和生态公司之间签订的《承租协议》就是土地承包合同的观点与实际情况根本不符，涉案的山林村委会当年承包给生态公司开发经营并非属于经营权流转，无需通过村民大会讨论决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也就不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同时，如果是按照上诉人该条上诉理由的逻辑，那么上诉人换个角度说也就是认可了当时村委会承包给生态公司的荒山是属于村集体的荒山，否则就没有必要提出需要通过村民大会讨论的观点了，也就更加不需要适用经营权流转的相关规定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三、一审判决当中将案涉林地、林木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人确定为生态公司的内容并不是判非所请，是对事实的确认。上诉人在2013年向遂昌县政府、丽水市政府要求解决，之后又提起一审、二审行政诉讼的事项也就是要求确认对涉案山林的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在终审判决驳回后才提起本案的诉讼，实际上还是没有脱离上述诉求内容。原判根据生态公司长期投资的实际情况，将案涉山林的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确认给生态公司的内容是正确的，保护了投资人的利益，防止了不劳而获情况的发生，当然也保护了上诉人应得承包款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湖山生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被上诉人湖山村委员会、湖山生态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梁盛德向本院提供了《中共浙江省委办公厅、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切实做好延长山林承包期工作的通知》一份，待征第二轮山林延包发生在2006年，此时上诉人户的户主是梁盛德，故梁根保对涉案林地的处分行为截止2006年就归于无效，所以梁根保于1991年签订的《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的承包年限最长只能到2006年。被上诉人湖山村委员会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的实际情况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湖山生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实体处理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审中，上诉人梁盛德向本院提交了调取遂昌县人民法院（2007）遂民二初字第268号案件案卷中《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的申请，因上诉人梁盛德的该申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承租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梁盛德主张涉案《承租协议》无效的理由为：1.原牌坊门村委会将涉案林地承包或出租给湖山生态公司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2.原牌坊门村委会将涉案林地超期承包或出租给湖山生态公司构成无权处分；3.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原牌坊门村委会并非是将集体经济组织的林地予以承包或出租，而是将其从上诉人梁盛德户取得的林地承包或出租给湖山生态公司，法律并未规定村委会承包或出租涉案林地的行为属于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其次，即使被上诉人湖山村委会与湖山生态公司在《承租协议》中约定的承包期限超过了上诉人梁盛德之父梁根保与原牌坊门村委会在《关于开发荒山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期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也不影响涉案《承租协议》的效力；最后，上诉人梁盛德未举证证明湖山村委会、湖山生态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上诉人梁盛德提出的涉案《承租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因根据上诉人梁盛德的诉辩主张，其要求被上诉人湖山村委会、湖山生态公司返还涉案林地并赔偿损失的依据是湖山村委会与湖山生态公司之间签订的《承租协议》无效，故在涉案《承租协议》有效的情况下，上诉人梁盛德的原审诉讼请求均不能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梁盛德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审法院对涉案山场林木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的认定，确与上诉人梁盛德的原审诉讼请求无直接关联性，原审法院对涉案山场林木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进行评判不当，本院对涉案山场林木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的归属不予评判。上诉人梁盛德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虽然存在过度评判的情形，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被上诉人湖山生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上诉人梁盛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岳平
审 判 员 李春林
代理审判员 刘 斐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汪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