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民一终字第3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元华。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良录。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清干，东兰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稳。
委托代理人：韦福革，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吴元华、吴良述因与被上诉人王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兰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亚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嘉芳、代理审判员蒙江浩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幼怡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吴元华、吴良录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清干，被上诉人王稳及其委托代理人韦福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稳从事番茄种子销售，2013年5月19日，原告向北京米瑞柯国际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田阳县总代理杨建华购买“红赞”品种番茄种子42包，支付价款16800元。次日，被告吴元华、吴良录购买原告的“红赞”品种番茄种子42包，并共同向原告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江平王稳同志小番茄（红赞）种子肆拾贰包（42包），未付款。今年收果还清。”之后，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支付番茄种子款项，原告多次催款未果而诉至法院，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订立合同一般应当以书面形式进行，也可以以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进行。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处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等。本案被告吴元华、吴良录购买原告王稳42包“红赞”品种番茄种子并向原告出具收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但双方对42包“红赞”品种番茄种子的价款未作约定，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也不明确。依照《合同法》规定，价款约定不明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原告主张42包“红赞”品种番茄种子的价款为16800元（每包400元）并提供北京米瑞柯国际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订种专用收据加以佐证，二被告虽对该收据有异议，但未能提供每包“红赞”品种番茄种子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证据，故42包“红赞”品种番茄种子的价格应认定为16800元。同时，收条中还载明“今年收果还清”字样，对此约定，原告理解为在出具收条当年（2013年），二被告收获成熟的番茄时付给原告种子款；二被告理解为原告在番茄种植当年，在回收被告种植的成熟番茄时，由原告从应付给被告的番茄款中扣除部分抵作种子款。结合二被告出具的收条的上下文和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原告王稳对“今年收果还清”的理解更接近案件事实，该院认为，“今年收果还清”系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而不是双方对原告回收成熟番茄的约定。再者，番茄种子买卖合同与成熟番茄的回收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被告以原告未回收成熟的番茄继而给被告造成损失为由而拒不支付番茄种子价款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吴元华、吴良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王稳番茄种子款16800元。案件受理费220元，减半收取110元，由被告吴元华、吴良录负担。
上诉人吴元华、吴良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是被上诉人证据不足。2013年5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购买“红赞”小番茄42包是事实，但是双方没有约定价款，就凭被上诉人私自取得的无正式发票无公章无收款人的一张街头收据就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16800元，显然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上诉人随时可以要得这样的票据，这样的证据有效吗？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购买种子时事先约定：“今年收果还清”。从事实和字面看，这里面有二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上诉人在事前或者事后已经预付部分种子款，一审时上诉人陈述已经支付部分种子款，但因时间久没有找到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判决可以不予采纳，但应当在庭审笔录上和判决书上记录上诉人已经支付部分种子款的陈述。第二层意思是约定被上诉人以收果还清余款。当时约定：“被上诉人先提供小番茄种子给农户，待小番茄成熟后，被上诉人以收购果还清欠款，从头果至未果都收购。”上诉人一不是自己购买种子，二是被上诉人到村里亲自发给农户种子，上诉人仅是代农户签字，约定以收果还清种子款，农户都清楚，这不是上诉人个人意思，上诉人提供12份农户签名证据足以证明这一事实。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综述所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吴元华、吴良录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为：1、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7月已经支付被上诉人种子款5000元，剩余部分待收果后再付清；2、购买种子发票及田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农资商品监督销售信誉卡各一份，用以证明购买种子出具的发票很随意，任何人在任何时候即使没有购买种子，也可以随意要到类似的发票凭证，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发票不客观不真实不应采信。
被上诉人王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王稳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为杨建华的书面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其出具发票未盖章的原因以及说明42包种子的价格。
经二审庭审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要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所付的5000元款项为购买化肥所支付，认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若不存在真实的买卖交易是无法获得相关发票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能证实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款项5000元，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开票人不明确，而上诉人主张即使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也能随意开具类似票据，但未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7月11日上诉人吴良录向被上诉人转账500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种子款16800元？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42包“红赞”品种番茄种子并出具收条，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首先，双方对于42包种子价格未作具体约定，被上诉人主张42包种子总价为16800元，每包400元，并提供了“北京米瑞柯国际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订种专用收据”，且在二审期间还提供开票人杨建华的书面证明予以佐证，故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每包种子单价不予认可，并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北京米瑞柯国际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专用收据”及“田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农资商品监督销售信誉卡”各一份，每份上写明的“红赞”每包单价为320元，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此类发票开具较为随意，即使没有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也可以让销售商开具，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此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若确实如上诉人所述票据是随意开具的，那么该票据所载的单价就不具有真实性，也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关于每包种子单价400元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对于付款时间不明确，针对收条上的“今年收果还清”的理解，被上诉人主张是在出具收条当年（即2013年）二上诉人收获成熟番茄时应付清种子款，二上诉人认为应是被上诉人收购种植成熟的番茄时从应负番茄款中扣除部分款项抵作种子款，对此，本院认为，从收条的全文理解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的主张更合理，且番茄种子的买卖合同与成熟番茄的回收合同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若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回收成熟番茄的合同关系且由于被上诉人未回收成熟的番茄造成其经济损失，可另行诉讼，但其以此为由不予支付种子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证实其于2013年7月1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000元，对该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主张是种子款，被上诉人辩解是化肥款，但在二审庭审中的举证程序前，上诉人曾问被上诉人双方之间除存在种子交易外是否还有其他经济来往，被上诉人陈述是没有，故该陈述与之前的辩解存在矛盾，后经本院释明，要求被上诉人于庭审后五日内提供有关化肥销售的凭证，但被上诉人逾期未提供也未说明合理理由，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上诉人吴良录转账的5000元款项应属于本案争议的部分种子款，应在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则二上诉人还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番茄种子款11800元（16800元-5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东兰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吴元华、吴良录支付给被上诉人王稳剩余番茄种子款11800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元，减半收取110元，由上诉人吴元华、吴良录负担77元，由被上诉人王稳负担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上诉人吴元华、吴良录负担77元，由被上诉人王稳负担33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亚玲
审 判 员 潘嘉芳
代理审判员 蒙江浩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幼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