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瑞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407号信息大厦1121房。
法定代表人方佑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贺迎辉，湖南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华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祁阳县浯溪镇浯溪中路468号。
法定代表人廖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平，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徐智勇。
上诉人湖南瑞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华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建材公司）、徐智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法民三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2日，华鑫建材公司(乙方)与瑞和建筑公司(甲方)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华鑫建材公司向瑞和建筑公司在祁阳的“天宇第一城”项目部供应混凝土。工程时间：2012年10月至甲方混凝土浇注工程结束；合同价款与支付：以下各种价格均为不含税价，由于市场材料价格波动或国家政策性调整改变，双方另行协商；付款方式：与甲方跟建设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付款方式同步，当建设方向甲方拨付工程款时，甲方按乙方完成的工程量支付乙方混凝土货款，如因建设方未及时支付甲方的工程款，甲方愿意继续施工，乙方保证瑞和建筑公司所需的混凝土，待建设方向甲方支付工程款时，再付给乙方混凝土款，建设方向甲方拨付工程款后30天内甲方付清所有货款；违约与争议：甲方未依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的，乙方有权拒付各项商品混凝土的技术资料，且停止供应混凝土，并遵循司法程序清收货款。合同签订后，华鑫建材公司按约定向瑞和建筑公司供应混凝土，2014年1月15日，瑞和建筑公司祁阳天宇第一城项目部出具“证明”，其证明内容为：兹有瑞和建筑公司祁阳天宇第一城项目部承包祁阳县天字第一城16栋、17栋、20栋、21栋房建，从2012年10月至2014年1月14日止，在华鑫建材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按照双方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货款结算。20栋、21栋下欠货款应为1970635.80元，按双方口头协议从2013年9月1日起计月息壹分的利息，9月1日至30日利息为19700元，10月1日至31日利息为19700元，瑞和建筑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付款50万元整，11月1日至30日利息为18200元，12月1日至31日利息14700元，依据合同货款及利息共计欠款1542935.80元。16栋、17栋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1月14日共计使用商品混凝土4130立方，共计货款金额1348285元属实。(所有单据已回收，此证明作为结算依据)。该证明有项目部盖章及项目部代表吴伟签字。2014年4月22日华鑫建材公司向瑞和建筑公司祁阳天宇项目部运送了货款为65350元的混凝上，瑞和建筑公司项目部代表吴伟予以签收确认。
另查明，祁阳“天宇第一城”项目已于2014年1月底停工，该项目发包单位系永州天宇和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张运凤、蔡方年、陈亨友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于2014年5月9日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华鑫建材公司与瑞和建筑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华鑫建材公司已按约定将混凝土交付瑞和建筑公司，瑞和建筑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因合同标的指向工程祁阳“天字第一城”已停建，华鑫建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瑞和建筑公司并未反对，故原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货款本金及延迟付款利息计算；2、税费如何承担；3、货款支付责任由瑞和建筑公司承担，还是由徐智勇承担。
1、关于货款本金及延迟付款的利息计算。瑞和建筑公司祁阳天宇第一城项目部于2015年元月15日出具的“证明”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20栋、21栋下欠货款本金为1470635.80元，利息为72300元，共计1542935.80元；16栋、17栋下欠货款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1月14日共计使用混凝土4130立方，货款本金为1348285元；华鑫建材公司、瑞和建筑公司对上述两笔金额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加上瑞和建筑公司2014年1月16日、1月18日送货的65350元，总计货款本金应为2884270.80元。故华鑫建材公司提出给付货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华鑫建材公司、瑞和建筑公司未书面约定20栋、21栋下欠货款2014年12月31日之后利息计算方式以及16栋、17栋下欠货款是否计算利息及利息起算时间点，但从华鑫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二来看，对于20栋、21栋下欠货款的计息方式，双方已有约定，即：“按双方口头协议从2013年9月1日起计月息一分的利息”，该约定表明双方同意自2013年9月1日起计息，行文接下来，并没有表明计息截止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而是列举了2013年9月、10月、11月、12月的利息金额，也就是说，双方仅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点，而未约定停止计息的时间，且瑞和建筑公司也无反证证明该利息停止计息的时间。故华鑫建材公司要求20栋、21栋剩余货款本金1470635.80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按1分计息的诉讼请求，系双方约定的结果，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20栋、21栋未支付货款本金为1470635.80元，并应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月息一分的利率计算至瑞和建筑公司还清时止，2013年9月份至2013年12月份的利息总额为72300元。对于16栋、17栋下欠货款及其后的65350元货款，双方并没有明确是否计息以及利息起算时间，从华鑫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将16栋、17栋与20栋、21栋行文表述单独成段、分开表达的文义来看，16栋、17栋的货款结算方式与20栋、21栋相区别，不能沿用20栋、21栋的计息方式。因此，应视为双方对16栋、17栋的货款本金1348285元未约定利息，在华鑫建材公司主张利息的情况下，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据此，对于华鑫建材公司关于16栋、17栋货款计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16栋、17栋货款计息起算时间点的确定，因双方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时间点，且根据双方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即：当建设方按进度付款给被告后，再由瑞和建筑公司支付给华鑫建材公司，这一时间点因瑞和建筑公司与建设方已处在工程款纠纷当中，无法确定付款时间。但根据双方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瑞和建筑公司未依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的，华鑫建材公司有权拒付各项商品混凝土的技术资料，且停止供应混凝土，并遵循司法程序清收货款。本案华鑫建材公司于起诉日提出解除双方购销合同，并追收货款，应视为华鑫建材公司“遵循司法程序清收货款”，瑞和建筑公司产生立即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确定以华鑫建材公司起诉日2015年1月12日作为16栋、17栋剩余货款本金1348285元及65350元的利息起算日。
2、税费如何承担。双方在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为不含税价，对税费由谁承担并未约定，如瑞和建筑公司要求华鑫建材公司开具发票，则产生的税费应由双方协商确定如何承担。本案中，目前瑞和建筑公司并未要求华鑫建材公司开具发票，且华鑫建材公司也未提供完税证明，证明其已缴纳相应税费，因此，对于华鑫建材公司要求瑞和建筑公司承担本案货款税费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3、货款支付责任由瑞和建筑公司承担，还是由徐智勇承担。瑞和建筑公司提出本案祁阳天宇第一城项目由徐智勇、伍浩斌全面承包，瑞和建筑公司将资质出借给徐智勇，瑞和建筑公司与徐智勇之间的责任承担在内部承包合同中均有约定，瑞和建筑公司认为应由徐智勇承担全部支付责任，在徐智勇不能支付或者不能完全支付的情况下，再由瑞和建筑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瑞和建筑公司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将资质出借给不具备合法资质的徐智勇承建工程项目，本身存在过错，其与徐智勇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不能对抗华鑫建材公司基于不同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项下的正当请求，且华鑫建材公司与瑞和建筑公司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瑞和建筑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瑞和建筑公司与徐智勇之间的责任确定，瑞和建筑公司可依据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另行主张其权利。故瑞和建筑公司提出应由徐智勇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华鑫建材公司与瑞和建筑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书》；二、限瑞和建筑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华鑫建材公司货款本金2884270.80元及利息（2013年9月份至2013年12月份的利息72300元，其中货款本金1470635.80元应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息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其中货款本金141363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2日起计算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三、驳回华鑫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8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0810元。由华鑫建材公司负担6810元，由瑞和建筑公司负担34000元。
瑞和建筑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遗漏诉讼当事人，依法应发回重审。本案应追加实际施工人伍浩斌、徐智勇为原审第三人，由上诉人承担补充支付责任。原判遗漏伍浩斌为当事人，应发回重审。二、原审认定65350元货款应由上诉人支付没有法律依据。华鑫建材公司原审中提供的2014年4月22日结算明细单没有上诉人盖章，结算单上签名也不是瑞和建筑公司员工，故该笔货款应不予认定。三、原审认定上诉人应于原审起诉日履行支付剩余货款义务并从该日起计算货款1348285元及利息65350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涉案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五项，建设方向甲方拨付工程款后30日内甲方付清所有货款。即上诉人付款的时间与开发商付款的时间同步，而开发商尚欠上诉人工程款4000多万元，故原审在上诉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徐智勇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于法无据。1、依据《永州天宇第一城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天宇第一城在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后，由徐智勇内部承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项目债权债务、包违约责任、包项目盈亏的总承包方式。华鑫建材公司请求支付货款的合同也是与徐智勇签订的，且送货地也是徐智勇承包的工地。因此，徐智勇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5条，徐智勇与上诉人分别是施工人与被挂靠建筑施工企业，在原审中应列为共同被告，对施工人因承揽的工程不符合质量标准造成发包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原审将徐智勇列为第三人，也应直接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原判程序违法，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并由重审法院依法改判。
华鑫建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上诉人在一审时先是申请追加伍浩斌和董建军作为第三人，后经过核查，因实际施工人是徐智勇，于是提出把徐智勇追加为第三人。本案无论是徐智勇还是伍浩斌，都不是适格的第三人。第三人的确立是多此一举，与案件处理没有任何联系。二、关于货款65350元的结算依据问题。上诉人提出结算单上没有盖章，签字人吴伟也不是公司聘请的人员。事实上第一次结算的经办人是上诉人认可的。第一次经办结算单上签字人就是吴伟，也有项目部盖章，上诉人认可了这个经办结算单，就是认可了吴伟得到了上诉人的授权。故该6万余元是上诉人授权的职务范围内的活动。三、关于利息问题。1、本案华鑫建材公司的诉请就是解除双方的合同，因此上诉人称解除合同后按进度款给付明显不成立。2、上诉人收到了工程款而未按约向华鑫建材公司付款，应当支付利息。3、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是按照合同约定，法院酌情按照起诉日作为起息日，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利益，并无不当。四、关于徐智勇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管上诉人与徐智勇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不能以此抗辩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且上诉人与徐智勇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是非法的，上诉人和徐智勇均存在过错。上诉人主张徐智勇应承担责任，无疑是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该内部协议还是非法的。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5条的规定也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智勇未进行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10月12日瑞和建筑公司与华鑫建材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二审主要有三个争议焦点：一、一审有无遗漏诉讼当事人；二、瑞和建筑公司下欠华鑫建材公司的货款本金与利息应如何计算；三、徐智勇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有无遗漏诉讼当事人。上诉人提出，原审应追加实际施工人伍浩斌为第三人。经查，伍浩斌、徐智勇与瑞和建筑公司之间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伍浩斌、徐智勇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且该二人并不具备承建工程项目的合法资质。原审判决认为瑞和建筑公司将资质出借给不具备合法资质的第三人承建工程项目，本身存在过错，其与伍浩斌、徐智勇之间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原告基于不同法律关系项下的正当请求。故伍浩斌、徐智勇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二人与瑞和建筑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伍浩斌、徐智勇与瑞和建筑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且原审追加徐智勇为第三人只是为了便于查清本案事实，而伍浩斌没有参加本案的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上诉人提出原审遗漏诉讼当事人，应发回重审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瑞和建筑公司下欠华鑫建材公司的货款本金与利息应如何计算。
上诉人提出依据涉案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五项，建设方向甲方拨付工程款后30日内甲方付清所有货款，而开发商尚欠上诉人工程款4000多万元，故原审在上诉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华鑫建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瑞和建筑公司并未反对，故原审判决支持华鑫建材公司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合同已经解除。本院认为，既然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应就华鑫建材公司已经向其提供的混凝土支付货款。上诉人提出支付货款本金与利息的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金部分，瑞和建筑公司祁阳天宇第一城项目部于2015年1月15日出具的“证明”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20栋、21栋下欠货款本金为1470635.80元，利息为72300元，共计1542935.80元；16栋、17栋下欠货款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1月14日共计使用混凝土4130立方，货款本金为1348285元；华鑫建材公司、瑞和建筑公司对上述两笔金额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华鑫建材公司原审中提供的2014年4月22日结算明细单没有上诉人盖章，结算单上签名也不是瑞和建筑公司员工，故该结算单上的货款65350元应不予认定。本院认为，2014年1月15日的证明上吴伟作为项目部代表签字确认，该证明上有上诉人公司的盖章，且上诉人对于该证明与盖章均无异议，故吴伟作为项目部代表的身份应予确认。吴伟在2014年4月22日结算明细单上的签字应视为是代表瑞和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即使吴伟此时的职务发生变动，由于此前吴伟曾以瑞和建筑公司项目部代表的身份向华鑫建材公司出具证明，其在2014年4月22日结算明细单上的签字也应视为表见代理，故2014年4月22日结算明细单上吴伟的签字可视为职务行为，即瑞和建筑公司已经认可2014年4月22日的结算明细单。故上诉人关于本金部分计算错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原审判决依据2015年1月15日上诉人出具的证明确认双方口头约定就货款本金1470635.80元从2013年9月1日起计月息一分的利息，2013年9月份至2013年12月份的利息为72300元，故除该72300元外，货款本金1470635.80元应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息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并无不当。另外，由于双方并无明确约定，原审判决酌情认定货款本金141363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2日（即华鑫建材公司起诉解除合同之日）起计算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利息部分计算错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徐智勇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如前所述，伍浩斌、徐智勇与瑞和建筑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为瑞和建筑公司可依据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另行主张其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徐智勇应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湖南瑞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小明
代理审判员 贾小弟
代理审判员 罗 荇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