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0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男，192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太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甲，女，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古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乙，男，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古塔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连英、李艳阳，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某，女，195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代理人王庆，锦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某，男，198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汝杰，锦州申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某某、孙甲、孙乙与被上诉人曹某某、萧某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4）凌河民一初字第0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某某、孙甲、孙乙的委托代理人吕连英、李艳阳，被上诉人曹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庆，被上诉人萧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汝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被继承人孙小某于2013年9月18日因病去世。曹某某与孙小某于1995年9月21日登记结婚。孙某某是被继承人的父亲，孙乙、孙甲是被继承人子女，萧某是被继承人的继子。被继承人遗产为凌河区龙江南里XX号房屋，曹某某与被继承人及锦州市佛教房产管理所共有的庙产住宅古塔区人民街X段XX号房屋。原被告因继承问题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遗产，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孙某某、孙甲、孙乙一审答辩称，被告萧某未与被继承人孙小某建立抚养关系，不属于继承人范围。古塔区人民街X段XX号房屋由孙乙承租，该房屋并非被继承人遗产，不应继承分割。答辩人因操办被继承人丧葬事宜，已实际支付丧葬费用62255元，该款应从丧葬补助中扣除返还答辩人，超过部分由继承人分担，死亡抚慰金由继承人平均分割。
萧某一审答辩称，继父与母亲负担我的学习生活，继父身体不好有病，我对继父进行照顾，我有继承遗产的权利。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曹某某与孙小某于1995年9月21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孙小某与前妻育有两名子女，分别为被告孙乙、孙甲，原告曹某某与前夫育有一子，为被告萧某，孙小某之父为被告孙某某。孙小某之母王桂云于2009年12月26日去世。2013年9月18日，孙小某因病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另查明，孙小某生前有位于锦州市凌河区龙江南里XX号房屋一处，于2007年4月26日登记在孙小某名下，房屋产权证载明产别为私有房产，房屋建筑面积48.24㎡。2015年1月15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金衡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锦州市凌河区龙江南里XX号房屋价值进行评估。2015年2月10日，辽宁金衡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书，报告载明锦州市凌河区龙江南里XX号房产市场价值21.9万元，此次鉴定费5800元由原告曹某某预交。现该房屋由原告曹某某居住。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XX号房屋系孙小某于1997年动迁取得了32.5%的产权，其余产权为锦州市佛教房产管理所所有，现房屋承租人为被告孙乙。孙小某去世后，其丧事支出为62255元。孙小某的丧葬费34000元由原告曹某某支取。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没有遗嘱按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孙小某死亡时未留有遗嘱，孙小某的继承人应按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孙小某的遗产。被告孙乙、孙甲、孙某某主张被告萧某不属于合法继承人的范围，但孙小某及原告曹某某共同负担被告萧某生活学习并为被告萧某操办婚事的事实存在，应认定被告萧某与孙小某形成了有抚养事实的继父母子女关系，故被告萧某应作为孙小某的合法继承人参与继承。因孙小某位于锦州市凌河区龙江南里XX号的遗产房屋取得于孙小某与原告曹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二分之一份额属原告曹某某所有，剩余部分由孙小某的继承人依法继承。根据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效用的遗产分割原则，该遗产房屋应归原告曹某某所有，原告曹某某应按房屋价值给予其他继承人折价款。被告萧某表示将自己应得的份额转给原告曹某某，系当事人对自己权益的处分，应予准许。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XX号房屋32.5%的产权权益系孙小某与原告曹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动迁所得，故该权益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权益二分之一份额属原告曹某某所有，剩余部分由孙小某的继承人依法继承。被告孙乙、孙甲、孙某某主张孙小某的丧葬费用扣除丧葬补助外超出部分由继承人分担，但对孙小某去世后丧事操办属于履行道德要求的自愿行为，因此所产生的费用非孙小某生前所负债务，原被告之间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龙江南里XX号的房屋归原告曹某某所有。二、原告曹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被告孙乙、孙甲、孙某某每人继承款人民币21900元。三、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XX号房屋19.5%的财产权益归原告曹某某所有，被告孙乙、孙甲、孙某某、萧某各享有该房屋3.25%的财产权益。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15元，鉴定费5800元，合计13115元，由原告曹某某负担7869元、被告孙某某、孙乙、孙甲、萧某各负担1311.5元。
宣判后，孙某某、孙甲、孙乙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萧某的生父生母离婚时其抚养权是由其生父取得的，被继承人孙小某在没有法律意义的抚养教育义务情况下，即便曾经偶尔给过萧某一定钱财，以及在其成年后操办过婚事，均属于道德上资助，与抚养关系下长期持续的负担子女生活和教育费用的行为方式是截然不同的，萧某与被继承人孙小某没有建立抚养关系，其没有继承的权利。2、坐落于古塔区人民街XX号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锦州市佛教房产管理所名下，建成后租赁使用权虽登记在孙小某名下，但由孙乙使用至今，且孙小某为解决孙乙婚后住房问题，已于2005年3月4日将房屋赠与上诉人孙乙，并变更了房屋租赁证，孙小某本意就是连同私产部分的权益一同转移给了孙乙，现房屋的租赁使用权登记在孙乙名下，且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私产部分权益具体归属，该房屋并非遗产，不属于本案可调整的法律关系范围。3、死亡抚恤金的实际数额应比34000元多，请求法院调取，且丧葬费和死亡抚恤金应分别处理。即死亡抚恤金是国家对死者近亲属在精神方面给予的一种抚慰，应当由继承人平均分割，丧葬费部分因上诉人孙乙为被继承人孙小某办理丧事共支出62255元，曹某某领取的34000元中属于丧葬费的部分应当归孙乙所有，超出部分由各继承人分摊。
被上诉人曹某某、萧某二审答辩称，1、被上诉人萧某生父去世时萧某未满十八周岁，应由其母亲抚养，萧某与孙小某形成了抚养关系，是法定继承人；2、坐落于古塔区人民街XX号的房屋，是曹某某与孙小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私产产权，没有赠与孙乙，孙乙是承租人，不是私产所有权人，该房屋应当参与法定继承分割；3、丧葬费和死亡抚恤金不是遗产，不参与法定继承的分配。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孙小某的丧葬费34000元由原告曹某某支取”外其余部分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孙小某去世后，其生前所在单位于2013年11月15日一次性将丧葬费及抚恤金共计36218元存入孙小某名下的锦州银行账户内（账号：00635＊＊＊＊＊＊0010），被上诉人曹某某于2013年11月27日支取34485元。
上述事实，有结婚证、身份证明、户籍证明、死亡证明、房屋产权证、租赁使用证、房地产估价报告、收据、发票、证人证言、存折存取款明细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载卷为凭，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现上诉人孙某某、孙甲、孙乙提出被上诉人萧某与被继承人孙小某没有建立抚养关系，其没有继承权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萧某的生父与生母离婚时其抚养权由其生父取得，其生父1998年1月31日去世时，距萧某年满十八周岁不足一个月的时间，萧某未成年之前的抚养、教育义务虽应由其母曹某某承担，孙小某亦于萧某生父去世后与曹某某共同负担过萧某的部分费用并为其操办婚事，但应属道德层面的帮扶义务，因距萧某成年的时间较短，萧某与孙小某之间并未形成长期且持续稳定的抚养关系。且法律规定的享有继承权的子女中的继子女是指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所谓扶养既包含长辈对晚辈的抚养，又包含晚辈对长辈的赡养与扶助，现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萧某对被继承人孙小某履行了相应的赡养义务，故原审判决认定萧某作为孙小某的合法继承人参与继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坐落于古塔区人民街XX号房屋是否参与继承的问题，因该房屋的32.5%为私有产权部分，该部分产权的取得是在孙小某与曹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余部分仍为锦州市佛教房产管理所所有，虽该房屋租赁证上载明的承租人为孙乙，但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房屋的私有产权部分已赠与给孙乙的事实成立，故原审认定该部分财产权益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但因该房的承租人已实际变更为孙乙，该房屋仍由孙乙占有使用，本案应仅对私有产权部分的财产权益进行处分，孙小某享有的该房屋的16.25%由四位继承人曹某某、孙某某、孙乙、孙甲平均分割为宜，即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1-70号房屋20.3125%的财产权益归曹某某所有，孙某某、孙乙、孙甲各享有该房屋4.0625%的财产权益。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丧葬费及死亡抚恤金如何处理的问题，因被继承人孙小某去世后其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及死亡抚恤金共计36218元，该款虽不属于继承法所规定的遗产范围，但丧葬费是死者单位对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帮助，应优先抵扣实际支出的相应丧葬费用。对于死亡抚恤金部分，虽不宜抵扣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费用，但因各继承人均为孙小某的近亲属，死亡抚恤金可参照遗产处理原则平均分割。
本案中，虽双方均主张实际支出了相应的丧葬费用，但实际支出62255元的票据为上诉人提供，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支出了丧葬费用。现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均称丧葬费62255元为孙乙支出，孙乙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费用已超出被继承人生前所在单位给付的丧葬费，但因孙小某与曹某某共同共有位于锦州市凌河区龙江南里XX号的房屋，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即109500元应由四位继承人平均分割，而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并未超出被继承人的遗产份额，对于超出单位给付的丧葬费的支出部分，因各继承人均参与继承，亦应由各继承人平均分担，故在扣除孙小某生前所在单位给付的丧葬费后，孙乙实际支出中超出单位给付的丧葬费的部分可先行在各自继承的房屋份额中予以扣除，余款及抚恤金部分共计83463元（109500＋36218-62255）应由四位继承人平均分割。因各方当事人对位于锦州市凌河区龙江南里XX号房屋归曹某某所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曹某某应按房屋价值给予其他继承人折价款，结合孙小某生前所在单位发放丧葬费及抚恤金后该款由被上诉人曹某某实际控制的情况，被上诉人曹某某应给付孙乙应得的继承款、抚恤金及丧葬费共计83120.75元，给付孙某某、孙甲应得的继承款、抚恤金每人20865.7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4）凌河民一初字第01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4）凌河民一初字第010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曹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上诉人孙某某继承款及抚恤金人民币20865.75元，给付孙甲继承款及抚恤金人民币20865.75元，给付上诉人孙乙继承款、抚恤金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共计人民币83120.75元。
四、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XX号房屋20.3125%的财产权益归被上诉人曹某某所有，上诉人孙某某、孙乙、孙甲各享有该房屋4.0625%的财产权益。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315元，由上诉人孙某某、孙乙、孙甲各负担915元，被上诉人曹某某负担4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宇辉
审 判 员 刘志辉
代理审判员 田 稷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