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10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邱鸫珺，女，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暂住上海市宝山区。
指定辩护人钱昌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5）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鸫珺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鸫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邱鸫珺与其母亲被害人刘婕共同居住于本市宝山区海滨新村XXX号XXX室。2015年4月27日晚，邱鸫珺吸毒后在上述住处内殴打刘婕致刘婕俯卧于厅内近总门处地面上不动，随后邱鸫珺一直未离开住处。同月29日20时许，公安人员接群众报案后至现场，通过锁匠开门进入该601室，发现在厅内近总门处地面上已经死亡的刘婕，并当场在屋内将邱鸫珺抓获。经鉴定，刘婕系生前被他人捂闷口鼻及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案发现场的照片，宣读了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书》、《工作情况》、《110接警登记表》、《扣押清单》，上海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宝山分院《检验报告单》，证人邱某某、施某某、李某某、刘某某、邹某某、徐某某、于某某、董某某、祝某某等人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邱鸫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邱鸫珺辩称，其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故意杀害母亲的，对于精神病发作期间所发生的事情记忆不清。邱鸫珺的辩护人认为，目前证据不能证实邱构成故意杀人罪；如果认定邱构成犯罪，也应考虑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具有偶发性，被告人系在精神病发病期间犯罪，行为不受自己控制等因素，建议对邱公正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邱鸫珺与其母亲刘婕共同居住于本市宝山区海滨新村XXX号XXX室。2015年4月27日晚，邱鸫珺在上述住处殴打被害人刘婕并采用捂闷口鼻及扼压颈部等手段致刘婕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同年4月29日晚8时许，公安人员接群众报案后至现场，通过锁匠开门进入601室，在厅内近总门处地面上发现已经死亡的刘婕，并将在屋内的邱鸫珺抓获。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海滨新村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上海市公安局110接警登记表》、证人施某某的证言证实，施是刘婕的亲家。海滨新村XXX号XXX室平时是刘婕、邱鸫珺母女俩居住。2015年4月29日下午，施接到外孙邱某某的电话，告知奶奶刘婕处的居委会书记打电话告诉邱，27日有邻居看见邱的姑姑邱鸫珺在打刘婕，后来两天都没有看到过刘婕，怕出事，叫邱去奶奶住处看看。施让妻子陪邱某某一起去。当晚7时许，邱某某和施妻赶到刘婕住处，邱用钥匙无法打开房门，即将此情告诉施某某，施赶过去后就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警察叫来锁匠将房门打开，施看到刘婕头朝门趴在地上，双手在头部边，有些发紫。警察进入后发现邱鸫珺在靠阳台的卧室内睡觉，遂将邱鸫珺带回派出所，并对现场进行保护和通知120。120急救人员到场后确认刘婕已死亡。邱鸫珺长期吸毒，可能引起脑子有问题，经常打骂母亲刘婕，都是因为没钱吸毒，向母亲要钱。
2、证人邱某某、李某某的证言与施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邱某某还证实，邱鸫珺有吸毒恶习，没有固定工作，主要靠刘婕的退休工资生活。邱鸫珺从2014年9月开始情绪非常暴躁，经常乱摔东西、乱骂人。刘婕三年前偏瘫过，右手不能动，但生活能自理。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刘的姐姐刘婕和外甥女邱鸫珺住在海滨新村XXX号XXX室。刘婕曾经脑梗过，右脚有点瘸。刘婕家主要靠刘的退休工资，外甥女邱鸫珺无业，平时拿低保，一直吸毒，从2014年9、10月份开始情绪失控，容易激动，经常发火、大吵大闹。
4、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现场的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海滨新村XXX号XXX室，总门为防盗铁门，门锁完好，门上未见明显破坏痕迹。厅内近总门处地面上有一具头西脚东、呈俯卧状的尸体，尸体头部蒙有一件黑色套头衫，上身穿一件红色套头衫，下穿一条褐色条纹长裤，双脚穿一双灰色袜子。尸体双脚东侧地面上有一双拖鞋、一双棉鞋和一双皮鞋。尸体头部南侧置有一部手推车和一些杂物。室内靠东墙堆放有杂物。室内沙发东侧地面上置有一个方凳和一把椅子。椅子呈倒伏状。卧室内中间置有一个大橱，将卧室分隔成南、北二间。卧室南间靠西墙置有一张小床。小床南侧柜子上有一个插有吸管的“一只椰子”牛奶瓶。
5、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死者刘婕颜面部肿胀，双眼眼睑肿胀，球、睑结膜检见出血，口鼻腔周围检见血迹，口唇紫绀，口周皮肤检见散在性皮内出血，下唇粘膜检见破损、出血，结合左颈部胸锁乳突肌上部及颌下肌群局部检见出血，心肺表面检见少量出血点，心血呈暗红色流动性，符合生前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根据死者刘婕颜面部及颈部损伤的分布部位、形态特征及严重程度等分析，符合生前被他人捂闷口鼻及扼压颈部形成。死者刘婕系生前被他人捂闷口鼻及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6、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徐系刘婕的邻居。601室住着刘老太和女儿两人。女儿是吸毒的，无业，靠老太二千多元的退休金生活，平时买菜、烧饭都是老太干的，女儿经常会因向老太要钱买烟抽的事吵架。2015年4月27日晚6时许，徐听到601室有人喊救命，就和邻居一起跑到601室门口，看到总门开着，老太的女儿赤身裸体推打老太，老太一步步后退，倒在总门门口，女儿骑在老太身上，拳击其头部，老太双手被女儿身体坐住了，不能动，根本无反抗之力，一边叫救命一边哭。到晚7时许，平静了一刻钟，又听到老太叫救命以及601室关门的声音。直到晚上8时许后，没有再听到601室有声响。之后两天，徐都没有看到老太，平时老太一天要出来几次，总能碰到她的。4月29日下午4时许，邻居到居委会反映情况，居委会干部打电话叫老太孙子过来看看。老太孙子来后敲不开门，就报警了。警察叫来锁匠打开门后，徐看到老太躺在地上，就是前天晚上被女儿打的位置。警察在屋内发现了老太的女儿，当场把她抓了起来。
7、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实，于系刘婕的邻居。2015年4月27日晚5时许，于听到六楼一个女的大叫“救命”。于跑到六楼，看到601室门半开着，601室的女儿赤裸全身骑在母亲腰部，用两只拳头拼命击打母亲头部，母亲身体向内侧躺在地上在叫喊，头在大门内。之后两日老太家一点声音都没有，也没有见老太出来。平时老太7、8点钟出门买菜。
8、证人邹某某的证言证实，邹系刘婕的邻居。63号601室住着刘婕和女儿邱鸫珺，刘退休了，邱是吸毒人员，时常和母亲吵架。2015年4月27日下午5时许，邹听到刘婕母女吵架，刘在叫“救命”，一直吵到晚8时许，之后601室就没有动静了。28、29日，刘家都没有动静，邹担心出事，就在29日下午4时30分许到居委会去反映情况。居委会干部马上打电话通知了刘婕的孙子来开门。刘婕的孙子来后，门打不开。后警察叫锁匠把门打开后，看到刘婕躺在地上死了，民警将在室内的邱鸫珺带走了。
9、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董系刘婕的邻居。63号601室住着刘老太母女，刘老太的女儿是吸毒的，精神不太正常，有时跟老太吵架，尤其是事发前一周，几乎天天吵。4月27日晚6点多，董听到601室传来刘老太和女儿吵架的声音，主要是女儿的声音，听上去是女儿向老太要钱，老太不给，还有敲东西的声音。吵了近两小时后停下来。至晚8点多，601室女儿又和刘老太吵架，还有摔东西的声音，一直到晚9点多近10时许，董听到601室靠大门口的位置传来一很响、很闷的声音，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之后，601室就不再有吵架声了。4月28、29日，董都没听到601室有吵架声音，也没见刘老太。
10、证人祝某某的证言证实，祝系锁匠。2015年4月29日晚8点多，祝某某赶至宝山区海滨新村XXX号XXX室，应民警要求，使用工具打开该室房门。门打开后，祝看到一名老太趴在地上。
11、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宝山分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单》证实，2015年4月30日，邱鸫珺尿检甲基苯丙胺呈阳性。
12、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邱鸫珺患有使用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目前处于缓解期；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13、被告人邱鸫珺供述，案发前，其与母亲刘婕共同居住在海滨新村XXX号XXX室。其与母亲未与他人结怨，也无借款纠纷，其无财产，母亲也无贵重物品，经济来源靠母亲，母亲一直购买保健品吃。其自2014年8、9月份，因吸毒引起幻听、幻视，会扔东西、骂人等，症状如无人告知，自己是不清楚曾发生过的。2015年4月27日至4月29日，邱在家睡觉，未外出过，27日前后吸过冰毒。邱于29日被带离时，右手背肿着，还看到母亲躺在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鸫珺故意杀死母亲刘婕，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邱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事发前，刘婕与邱鸫珺并未与人结怨；刘婕身体健康，生活能自理，经常服用保健品，系因遭人加害而死亡；在案发时间段内，案发现场仅有刘婕、邱鸫珺同居一室，邱鸫珺具备作案时间和作案条件；现场总门关闭，门锁完好，门上未见明显破坏痕迹，室内财物未丢失，现场未发现除邱鸫珺以外其他人作案的痕迹；多名证人证实，邱鸫珺系吸毒人员，常为要钱而打骂母亲，4月27日晚，邱鸫珺殴打母亲刘婕，刘婕倒地并哭叫救命，刘家在邱鸫珺殴打母亲后再未有声响和动静，刘婕在遭邱鸫珺殴打后死亡，邱鸫珺被抓获时手是肿的，邱鸫珺具备作案动机和作案行为；邱鸫珺自述其具有在吸毒后情绪和行为失控，事后对经过都不知道的情况。本案现有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系邱鸫珺加害刘婕致刘死亡。对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邱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邱鸫珺患有使用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对邱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法治，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邱鸫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 寅
审 判 员 王 峥
代理审判员 韩 杰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银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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