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1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盖州市熊岳四通重型车部件厂。住所地：辽宁省盖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国华，厂长。
委托代理人：徐启儒，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青特众力车桥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纪建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道兴，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腾飞，该公司职工。
再审申请人盖州市熊岳四通重型车部件厂（以下简称熊岳四通部件厂）因与被申请人青岛青特众力车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特车桥公司）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五终字第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1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熊岳四通部件厂的法定代表人王国华及委托代理人徐启儒，被申请人青特车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道兴、崔腾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2月16日，一审原告青特车桥公司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1998年至2005年期间，由熊岳四通部件厂为青特车桥公司供应平衡悬挂总成产品，因熊岳四通部件厂供应的产品多次出现质量问题，至今给青特车桥公司造成三包服务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668957.89元。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熊岳四通部件厂赔偿因产品质量造成的三包服务费用共计1668957.89元，诉讼费用由熊岳四通部件厂承担。熊岳四通部件厂辩称，青特车桥公司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熊岳四通部件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熊岳四通部件厂提供的产品青特车桥公司已经验收；青特车桥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青特车桥公司的诉讼请求。
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青特车桥公司与熊岳四通部件厂于1998年至2004年间建立承揽加工汽车配件业务关系，由熊岳四通部件厂按青特车桥公司要求加工汽车平衡悬挂总成部件。因青特车桥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2010年，熊岳四通部件厂起诉青特车桥公司至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要求支付2003年到2004年间的货款205481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青特车桥公司提出反诉后撤诉。另查明，2002年1月至2006年12月间，青特车桥公司先后向熊岳四通部件厂开具内容为“三包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18张，计款1432461.75元；庭审中，熊岳四通部件厂确认收到其中的部分发票。再查明，2001年至2005年间，北汽福田公司北京欧曼重型汽车厂营销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福田汽车厂）先后收到青特车桥公司因平衡轴部件故障而发生的维修费共计814759.52元。
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依合同约定，由熊岳四通部件厂为青特车桥公司供货，青特车桥公司向熊岳四通部件厂支付货款，但青特车桥公司同时向熊岳四通部件厂开具内容为“三包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熊岳四通部件厂签字收取，应当是熊岳四通部件厂对青特车桥公司要求其提供的产品质量无瑕疵，出现质量问题熊岳四通部件厂应当承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默认，且该行为也符合交易习惯，因此，青特车桥公司主张因熊岳四通部件厂的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现青特车桥公司因熊岳四通部件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已实际支付相关维修费用，该维修费用应当由熊岳四通部件厂支付，但青特车桥公司主张的费用损失与其提交的证据不一致，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仅对应当由熊岳四通部件厂承担的维修费用814759.52元予以确认，其余部分不予一并处理。熊岳四通部件厂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与其起诉青特车桥公司后青特车桥公司反诉及青特车桥公司另行起诉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于2012年10月25日作出（2011）城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熊岳四通部件厂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特车桥公司三包服务费用人民币814759.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21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特车桥公司负担9800元，由熊岳四通部件厂负担15021元。熊岳四通部件厂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一并给付青特车桥公司。
熊岳四通部件厂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青特车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认定熊岳四通部件厂加工的产品平衡悬挂总成部件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充分。第一、熊岳四通部件厂向青特车桥公司提供加工的成品时，已经其验收合格。第二、青特车桥公司以全国各地的维修服务站提供的维修记录或表格，证明熊岳四通部件厂加工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证据不充分。维修服务站出具的维修数据表格，不能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维修服务站只负责对出现质量问题的车辆进行维修，其不具有鉴定产品质量的法定资质，也没有能力对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在运输行业中超载现象普遍存在的情况下，在未对损坏部件损坏的原因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仅以维修服务站的维修记录和统计表格作为证据，一概认定为产品质量问题，不符合客观现实。二、青特车桥公司确曾强制地将“三包服务费”摊派给各配套生产厂家包括熊岳四通部件厂。青特车桥公司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替代货款，从而强行减少应付款数额。但对于本案中青特车桥公司主张的三包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并未送交熊岳四通部件厂，熊岳四通部件厂亦未签收。即使三包服务费是客观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维修的原因是产品质量问题，超载及其他不当行驶完全可以造成产品损坏。三、青特车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青特车桥公司在熊岳四通部件厂对其主张货款的诉讼中，确实提出过反诉，但是，其反诉内容与本案主张的诉讼请求完全不是一回事。双方之间的业务关系终止于2005年。到本次青特车桥公司起诉，明显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即使从三包服务费方面的证据看，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青特车桥公司的诉讼请求。青特车桥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应予维持。青特车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6份证据材料，从双方合同的签订、履行，到出现质量问题的维修明细表、信息反馈单、物理检验报告，再到熊岳四通部件厂从青特车桥公司领取三包服务费发票并实际支付236496.14元，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有力地证明了熊岳四通部件厂所供应的产品出现了质量问题，熊岳四通部件厂同意给予赔偿等与本案相关的事实。青特车桥公司反诉熊岳四通部件厂后又撤诉的行为引起了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不存在青特车桥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时，法官调查双方之间质量协议如何约定。青特车桥公司称：“口头约定，产生质量问题从双方往来账目中予以结算。”熊岳四通部件厂则称：“按照图纸的要求选材料生产，加工成品后由青特车桥公司的质检3部门进行检验，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拉走。”二审庭审时，法院调查双方当时质量协议情况。青特车桥公司称：“有质量协议，但是现在找不到了。”熊岳四通部件厂称：“没有质量协议。”熊岳四通部件厂提交了两份东尼汽车服务传真复印件，并称：“该传真是青特车桥公司发的，证明车轴的损害实际是超重造成的，熊岳四通部件厂生产的部件的载重量15吨，但（传真）写明是30吨和24吨，这是明显超载。”经质证，青特车桥公司辩称：“无法确认是青特车桥公司发给对方的，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且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庭审时，熊岳四通部件厂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专用产品的买卖纠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青特车桥公司一审提交的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0）盖民二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该案的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熊岳四通部件厂一审认为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应为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二审又认为本案应为专用产品的买卖纠纷。该院认为，本案案由即使如熊岳四通部件厂所称的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或专用产品的买卖纠纷，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熊岳四通部件厂也应当依法承担交付的标的物或工作成果瑕疵担保义务。关于涉案产品的质量标准，根据熊岳四通部件厂一审的陈述，双方应当存在关于质量的协议约定。但二审熊岳四通部件厂又否认双方有质量协议，前后陈述矛盾。如此大款额的合同，没有产品质量标准协议该院是不能采信的。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没有对产品质量的约定，也应当依法符合国家对该产品通常的一般要求，达到正常使用之功效或目的。关于交货时产品质量的检验问题，青特车桥公司是生产经营企业，不是专业的产品质量鉴定部门。其收货时只能对产品的表面或明显瑕疵进行检验，但对产品的隐蔽瑕疵则无法检验，通常只有通过终端客户在使用过程中才能发现。青特车桥公司将熊岳四通部件厂生产的产品提供给北京福田汽车厂，该汽车厂生产的汽车卖给消费者终端客户使用。消费者在使用过程中汽车出现问题影响使用，到汽车服务站进行三包服务维修，汽车生产厂家承担了相关损失后又以产品质量损失为由，向提供出现问题部件的厂家追偿，该过程实际是产品质量损失的追偿过程。本案涉及的产品因三包质量问题，青特车桥公司已向北京福田汽车厂承担了814759.52元的三包维修费，青特车桥公司是否有权向熊岳四通部件厂追偿该损失是本案的焦点。熊岳四通部件厂在一、二审庭审时承认其收到青特车桥公司主张的部分三包服务费发票或收据，并称已经抵顶货款了。这说明平时交易时其认可这种承担三包服务费的方式，因此一审认定熊岳四通部件厂默认承担三包服务质量损失并无不当。再结合青特车桥公司已向北京福田汽车厂承担了三包维修费的事实，一审认定由供货的上家承担三包服务费的方式属于交易习惯亦无不当。熊岳四通部件厂上诉主张没有收到青特车桥公司提供的三包服务费发票和收据，与其庭审陈述存在一定的矛盾，且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因此，青特车桥公司在承担了北京福田汽车厂主张的质量问题三包服务费后，再向熊岳四通部件厂主张，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熊岳四通部件厂要想不承担该损失费用，应当证明其生产的涉案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熊岳四通部件厂二审提供的东尼汽车服务传真，因该传真是复印件，且青特车桥公司不予认可，故该传真复印件及相关主张不予采纳。因青特车桥公司曾经因质量或三包服务费问题另案反诉过，故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熊岳四通部件厂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熊岳四通部件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应予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青民五终字第8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8元，由熊岳四通部件厂负担。
熊岳四通部件厂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证明。1、青特车桥公司用以证明熊岳四通部件厂加工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据是全国各地维修服务站提供的维修记录或表格的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具有证明效力。维修站不具有鉴定产品质量的法定资质，该单据不具有作为认定产品质量的证明力。2、2005年后，双方不再有业务往来，青特车桥公司在6年多的时间，特别是在其赔付案外人大量款项之后，未向熊岳四通部件厂主张过任何权利，应当视作青特车桥公司对熊岳四通部件厂所加工产品质量的认可。青特车桥公司是否向北京福田汽车厂承担三包服务费，与熊岳四通部件厂没有关系。熊岳四通部件厂没有义务承担青特车桥公司承担的三包费用；青特车桥公司也无权将此费用转嫁给熊岳四通部件厂。青特车桥公司若不能以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已经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熊岳四通部件厂不应当为此承担任何责任。3、原审认为应当由熊岳四通部件厂举证证明其生产的涉案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熊岳四通部件厂交付货物时，青特车桥公司已经进行了检验，本案应当由青特车桥公司举证证明涉案产品系熊岳四通部件厂生产且存在质量问题。4、原审认定由供货的上家承担三包服务费的方式属于交易习惯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这种交易习惯的存在。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对存在交易习惯的举证责任在青特车桥公司。本案中，青特车桥公司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该交易习惯的存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虽定性为产品质量损害赔偿之诉，但基础法律关系仍是加工承揽合同，请求质量损害赔偿的实质仍是追究违约责任，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应当承担的责任。2、青特车桥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青特车桥公司在熊岳四通部件厂主张货款的诉讼中口头提出反诉，未交诉讼费，不产生反诉的法律后果。且反诉内容与本案主张的诉讼请求不是一回事。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3、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实际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虽然合同法未对加工物的质量异议期作出明确规定，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其他类似案件的解答意见中的观点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基本认可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买卖合同的产品质量检验期的规定，即对于没有约定质量检验期限的，异议人应当在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的合理时间内提出，最长不超过两年，否则视为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如果熊岳四通部件厂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数额巨大，青特车桥公司应当在发现质量问题后的合理期限内通知熊岳四通部件厂，至迟不应当超过两年，以便双方确认是否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七、八年之久，青特车桥公司没有通知熊岳四通部件厂存在质量问题，说明熊岳四通部件厂提供的产品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而按照前述规定，此时即使出现了质量问题也不应当再由熊岳四通部件厂承担。请求本院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五终字第805号民事判决；驳回青特车桥公司的诉讼请求。
青特车桥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熊岳四通部件厂的再审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北京福田汽车厂出具的维修明细表系原件。熊岳四通部件厂供应青特车桥公司的产品系平衡悬挂总成汽车零部件，该产品的供应商共有三家，每家生产的产品都有相应的产品标识。熊岳四通部件厂的产品标识及相关图片已提交法院。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北京福田汽车厂根据产品标识确定责任厂家，该维修明细表即是终端用户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到汽车服务站进行三包服务维修，给北京福田汽车厂造成了损失。北京福田汽车厂向青特车桥公司追偿时提供的相关项目及费用的明细表，青特车桥公司将退回的涉及熊岳四通部件厂的产品进行物理检验及信息反馈给熊岳四通部件厂，再据此表格开具相应发票给熊岳四通部件厂，由其领取从而认可产品质量而造成的损失。该维修明细表具有相当的证明效力。二、熊岳四通部件厂称2005年后青特车桥公司未向其主张权利偏离基本事实。2001年10月29日、2001年11月15日，熊岳四通部件厂分别向青特车桥公司支付了三包服务费218905.40元、17590.74元，青特车桥公司出具财务收据。在20002年至2006年，依照前述流程开具的20张三包服务费发票熊岳四通部件厂均已收到。青特车桥公司向北京福田汽车厂承担了三包服务费是向熊岳四通部件厂索赔的基础，因为熊岳四通部件厂生产的产品有质量问题给汽车生产厂家造成损失，也给青特车桥公司造成了损失。青特车桥公司提交的合同、判决书、维修明细表、信息反馈表、物理检验报告、熊岳四通部件厂领取三包服务费发票并实际支付三包服务费236496.10元，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有力证明了熊岳四通部件厂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三、熊岳四通部件厂在庭审中自述其产品未经国家质检部门进行检测，合格证系其单方、自行出具，其要证明自己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应当举证予以证明。熊岳四通部件厂认可其收到财务收据及发票，并称已经抵顶货款了，这说明了其平时交易时是认可这种承担三包服务费的方式的，同时也证明了交易习惯的存在。青特车桥公司与辽源顺通公司、大连三明公司的判决也证明了这种交易习惯的存在。四、根据双方1998年签订的合同及盖州市人民法院（2010）盖民初字第1716号民事裁定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质量协议》是存在的，所以本案应为产品质量损害赔偿协议纠纷，本案法院确定的管辖权并无不当。本案亦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再审另查明，在青特车桥公司与熊岳四通部件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青特车桥公司提出反诉后并于2010年8月5日向法院申请撤诉。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3日裁定准许其撤回反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管辖权异议在原审时已经处理。熊岳四通部件厂经查看认可维修记录表系原件。上述事实由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0）盖民二初字第1716号裁定及本院再审庭审笔录证明。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再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熊岳四通部件厂给青特车桥公司供应的涉案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二、青特车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青特车桥公司向北京福田汽车厂承担的三包服务费814759.52元应否由熊岳四通部件厂承担。
一、关于熊岳四通部件厂给青特车桥公司供应的涉案产品质量是否合格问题。青特车桥公司提供的涉案维修记录表系北京福田汽车厂根据终端用户汽车维修配件损毁及维修的实际情况制作的，该表格为原件，合法有效。根据维修记录表的记载，涉案产品的标识系熊岳四通部件厂的，根据产品标识能够确认涉案产品系熊岳四通部件厂生产；且涉案产品存在的问题主要是严重变形和断裂，属于隐蔽的质量问题，外观检验不能发现，在实际使用中才能发现。因涉案产品在熊岳四通部件厂运至青岛存货仓库储存时，仓储公司人员只做产品外观质量上的验收，青特车桥公司根据北京福田汽车厂的需要供货，北京福田汽车厂再用到生产的汽车中销售给终端用户。故终端用户汽车维修表记载的部件损毁情况能够初步证明熊岳四通部件厂供应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熊岳四通部件厂主张涉案产品损毁是因汽车超载造成的，与产品质量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青特车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青特车桥公司因熊岳四通部件厂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于2001、2002年收取过熊岳四通部件厂的三包服务费，此后2002年至2005年陆续为熊岳四通部件厂开具多张三包服务费发票的行为，证明青特车桥公司在合作期间一直向熊岳四通部件厂主张该项权利。在青特车桥公司与熊岳四通部件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青特车桥公司提出反诉及申请撤诉后于2010年被法院裁定准许撤诉的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青特车桥公司又于2010年就质量问题及三包服务费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请求。熊岳四通部件厂主张青特车桥公司七、八年之久从未因产品质量主张权利及青特车桥公司的反诉行为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与事实不符，且违背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青特车桥公司向北京福田汽车厂承担的三包服务费814759.52元应否由熊岳四通部件厂承担的问题。青特车桥公司根据北京福田汽车厂提供的维修记录表记载的配件损毁情况赔偿后，又根据损毁产品的标识确认熊岳四通部件厂供应的损毁产品的价值，并于2001、2002年向熊岳四通部件厂收取了三包服务费，熊岳四通部件厂未提出异议。双方的上述行为表明，熊岳四通部件厂供应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产生的三包服务费由熊岳四通部件厂承担。青特车桥公司向熊岳四通部件厂开具三包服务费增值税发票，是向熊岳四通部件厂主张其已经向北京福田汽车厂赔偿的三包服务费的行为。熊岳四通部件厂签收该增值税发票的行为表明了对青特车桥公司的上述主张认可。因此，熊岳四通部件厂应当承担其签收的增值税发票涉及的三包服务费814759.52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熊岳四通部件厂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五终字第80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林灿
代理审判员 闫爱云
代理审判员 谭玉洁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