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7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启生，男，生于1982年1月24日，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春，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泽，达州市通川区罗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达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街道曹家梁社区万达路***号。
法定代表人：范新俊，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32103241347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禹，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贤春，男，生于1970年2月9日，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贤梅，女，生于1972年3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兰，女，生于1974年8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其沛，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光作，男，生于1969年6月23日，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平，男，生于1968年12月17日，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仲元，男，生于1946年9月23日，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印，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启生、达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县二建司）因与被上诉人章贤春、章贤梅、章兰、罗光作、牟平、陈仲元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6）川1702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光作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章贤春、章贤梅、章兰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章贤春、章贤梅、章兰的任何费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未选择安全场所举办婚宴及未按要求燃放烟花爆竹是错误的；2、本案是典型的物件致人损害赔偿纠纷，相关侵权人应为瓦片的所有人、管理人，即被上诉人罗光作、牟平、陈仲元，以及造成瓦片坠落的施工人达县二建司；3、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应追加通川区东岳镇人民政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达县二建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章贤春、章贤梅、章兰对上诉人达县二建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瓦片掉落原因无法查清，无任何证据证实瓦片的掉落系达县二建司的施工引起；2、瓦片掉落的真实诱因是放鞭炮的震动所致，与达县二建司无关；3、涉案瓦片在掉落前曾经翻盖，但未达到安全标准，留下安全隐患，且瓦片规格变化了，是导致瓦片掉落的重要原因；4、达县二建司在施工过程中，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
章贤春、章贤梅、章兰辩称，1、本案死者是受罗启生邀请参加婚宴而被瓦片砸伤致死，罗启生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是适格的；2、罗启生在大街上举办婚宴，其选择的场所存在安全隐患；3、罗启生燃放爆竹，未按规定燃放；4、达县二建司为了赶工程进度，在人口密集的地方，违章使用挖掘机是导致瓦片掉落的主要原因；5、本案属于共同过错，共同侵权行为致人损害，人民法院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合法的。但如果要追加东岳镇人民政府，我们也没有意见。
罗光作、牟平、陈仲元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1、房屋翻盖是在秋冬季节，房主已尽到安全防范义务；2、二建司施工造成震动是导致瓦片松动掉落的原因，罗启生举办婚宴没有按规定燃放火炮是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而上诉人的行为才是导致事故的原因。
章贤春、章贤梅、章兰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14460元（26205元×12年）、丧葬费25233元（50466÷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721429.01元、护理费95200元（476天×6000元÷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520元（476天×2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11110.50元，购买尿垫等开支1223元，合计1229675.51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元月6日，被告罗启生与向守艳在东岳镇新星街举办婚礼，并自办婚宴。婚宴共开设二轮，一轮三十桌。婚宴设于东兴社区新星街的街面，酒桌上方用纤维塑料棚布遮挡。罗启生为庆贺其婚礼，在余兴刚开设的烟花爆竹门市购买价值320元的烟花爆竹，并安排人员分三次将爆竹沿新星街首尾相连燃放。婚宴前，东岳乡城管办李平、东兴社区副主任杨小娟先后劝阻无果。原告亲属章象荣受邀参加婚宴并落位于新星街临“百老泉白酒门市”的街面。席间爆竹燃放，百老泉白酒门市顶部边沿瓦片掉落，砸烂棚布并将参加婚宴的章象荣、罗凤英等四人砸伤。伤者被当即送医，其中伤势较轻的三人先后治愈。章象荣被砸中头部昏迷，经达州市通川区红十字医院抢救治疗，入院初步诊断：1、创伤性开放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继发颞叶钩回疝、左侧额颞叶及右侧额颞顶叶脑挫伤伴血肿形成、右侧颞顶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原发性脑干挫裂伤、继发性脑干损伤）；2、双肺挫伤；3、高血压病。章象荣住院至2016年4月27日出院，该院安排救护车及主治医生将章象荣送回达州市通川区罗江镇密林村，一小时后章象荣去世。章象荣共住院476天，产生医疗费721428.01元，已由被告罗启生交纳38819元，至今尚下欠682610.01元。住院期间，被告罗启生垫支章象荣白蛋白药费3400元。
余兴刚于2011年3月13日办理营业执照，经营B、C、D类中小烟花爆竹零售，取得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爆竹燃放说明：“必须在室外燃放，燃放时先将鞭炮取出悬挂在室外固定物体上，离地面1米以上燃放，严禁手持或甩向空中及人群中，点燃引线，人即离开10米外观看……”警示语：“应在室外燃放，远离易燃易爆区域。严禁在高层建筑物及居住集中地带燃放。……”经一审法院实地勘察，事故发生地即“百老泉白酒门市”位于新星街的一个十字街口，罗启生在“百老泉白酒门市”的斜对面燃放爆竹，二者间垂直间距8米，斜边长11.5米。事故发生后，罗光作将房顶屋檐边沿原来压的第二层瓦全部撤卸。
同时查明，2003年9月21日，王东先、牟平、陈仲元达成《联合建房协议》，协议约定：东岳乡场镇新开发区于2002年动工新建，王东先、牟平、陈仲元共同投资联合建房一栋，现将分房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底楼门市和顶层以在开发办购买宅基地为准，天盖维修由所有权人维修；2、楼层以抓号为各自所属楼层，各楼层、门市不得随意改变墙体结构和增加楼层，若需改变或增加楼层必须征得3人同意，梯间、下水道、化粪池、自来水井（包括水泵）、顶层过道、顶层前后阳台为公用，公用部分维修三人共担费用，顶层过道左侧过道平台后墙如出现不安全隐患必须三人共同承担维修费用。该栋楼房共四楼一底，底层为门市，从左到右依次是王东先、陈仲元、牟平，王东先所有的门市位于临新星街十字街口，牟平所有的门市临公共楼梯间。第二层属陈仲元所有，第三层住宅属罗光作所有，第四层住宅属牟平所有，第五层系顶楼瓦架同于底层门市归属。2007年，被告罗光作购买王东先所有的门市及住宅，门市经营“百老泉白酒门市”。2014年10月，由罗光作牵头，与陈仲元、牟平三人共同出资翻盖房顶瓦片，各方出资2300元。翻盖瓦片由王中平（又名王大平）具体操作，边沿瓦片加盖了一层，但未作固定处理。
2014年12月2日，通川区东岳乡东兴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与达县二建司（乙方）签订《通川区东岳乡东兴社区新星街下水管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将东兴社区新星街下水管网建设、人行道硬化，交由达县二建司修建。工程要求按照甲方施工预算项目要求，新星街凤凰路至农贸市场大门口两边人行道硬化，两边开挖铺设下水管道；凤凰路东兴街路口至兴盛社区两边人行道硬化，壹边开挖铺设下水管道；幸福路两边人行道硬化，壹边开挖铺设下水管道。承包范围：通川区东岳乡东兴社区新星街205米、凤凰路60米、幸福路75米和农盛街75米。开工日期：2014年12月10日，竣工日期：2015年2月11日。建设标准：本工程路沿石用青石，下水道用预制管（新星街用500管道、凤凰路用400管道、幸福路用400管道和农盛街1500管道）。根据达县二建司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东岳镇东兴社区新星街下水管网建设、人行道硬化工程于2014年12月10日，2015年9月16日竣工验收，杨小娟及证人袁永学在东岳乡街道管网改造工程的《工程签证单》中建设单位一栏签字，徐兵在施工单位一栏签字。达县二建司在开挖新星街路面的下水管网时，采用挖掘机开挖路面深、宽约一米见方。破锤机先行破碎原有水泥路面，而后进行挖掘深沟填埋下水管道。在破碎、开挖路面时，临近罗光作的房屋临十字路口一面的墙体，将房屋基角挖伤裸露，该面墙体是房屋主体承重墙，被伤及后会危及房屋整体安全，罗光作之妻出面阻止，罗光作也向牟平的父亲牟兴昌以及陈仲元通报此事，陈仲元得知后也立即赶到现场一同阻止。因东兴社区向书记出面调和而平息，事后达县二建司采取了回填。挖掘机属唐平所有，由其子唐喜具体操作，唐喜获得装载机司机技能考核。
另查明，通川区红十字医院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章象荣欠费通知》，患者章向荣于2015年1月6日入院，2016年4月27日出院，截止出院时总医疗费用：721429.01元，已交费用：39919.00元，下欠费用：682610.07元。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5月6日作出达金司鉴中心（2016）病鉴字第0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章向荣因高空坠落物致创伤性开放性特重型脑损伤经治疗长达15月余，伤者一直处于持续植物生存状态，终因并发全身多器官衰竭死亡。开支鉴定费1500元。
章象荣系罗江镇密林村四组人，生于1946年10月12日，其妻何全玉于2008年9月14日去世。章象荣生育三个子女，大儿章贤春、二女儿章贤梅、幺女儿章兰。章象荣的土地1995年被征用，达州市人民政府按照省委、省政府《关于做好失地无业农民安置工作的通知》和《关于进一步做好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的紧急通知》，将因征地农转非人员全部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依法登记为城镇居民。达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养老人员个人情况表显示：章象荣于1995年2月1日参工，并于2010年1月30日退休，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达州支行按月领取养老保险金。章象荣受伤后以及去世，章兰及其夫陈兴文从务工地厦门往返达州、章贤梅及其夫李永秋从务工地福州往返达州处理、办理丧事。章象荣住院期间，由其子章贤春护理照料。章贤春在宣汉县华泰汽贸有限责任公司上班，该公司出具证明证实章贤春在公司担任生产厂长职务，每月工资6400元（含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及社会保障等）。2015年2月章贤春在其父受伤住院后向公司提出辞职到医院护理，公司停发工资。为此，宣汉县华泰汽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2014年11月、12月及2015年1月的工资表。工资表上载明章贤春基本工资为6400元，无职工领款签字。
瓦片掉落伤人事件发生后，2015年1月14日，东岳派出所作出《关于1月6日东岳乡新星街瓦片掉落伤人事件的情况说明》：该所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对现场进行了勘验、走访。确系喜宴放鞭炮期间屋顶的瓦片滑落砸伤了人，暂时排除了人为因素，并非人为故意伤害行为。东岳乡政府多次组织协调，各方意见不一，未达成一致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章贤春、章贤梅、章兰的父亲章象荣受被告罗启生之邀参加其婚宴。在婚宴中被掉下的瓦片砸伤，经医治无效死亡，三原告作为章象荣的亲属提出损害赔偿，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其合法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罗启生举办婚宴应选择安全场所、采取安全措施，以切实保障来宾的人身安全。其举办婚宴时正值东兴乡进行下水管网施工，施工现场尚未恢复完整，存在安全隐患。同时，罗启生燃放爆竹庆贺，未按照离地面一米固定悬挂爆竹燃放的要求，而是径直将爆竹放置于地面燃放，存在不安全因素，是导致被告罗光作、陈仲元、牟平共同修建的房屋在位于十字路口房顶上方的瓦片受到振动从而掉落砸伤人员的主要因素，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被告达县二建司承建东兴乡下水管网工程，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事发日前，持续近一月时间在人口、房屋密集的新星街动用挖掘机进行施工，挖掘破锤机破碎水泥路面振动大，其操作人员并不具有从业资格。在破碎挖掘施工过程中，又挖伤罗光作临街十字路口的地基，事后虽进行了回填，但该事实与该方位的屋顶瓦片掉落砸伤人员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同样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40%的责任。牟平、陈仲元辩称掉落瓦片的地方属于罗光作所有的房顶，房顶翻修是罗光作一个人在经办，故二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掉落的瓦片是位于屋檐边上加盖的机瓦，其真实的用途是防止下层瓦片下落，对联建房顶的整体起保护作用。同时，罗光作、陈仲元、牟平于2014年10月共同出资对房顶进行翻修，各方平均分摊维修费用，故各方对房顶瓦片翻修安全负有保障义务，但三被告并未考虑到加盖瓦片下滑会导致伤人事故，未对高层房檐边上的加盖瓦片作固定，造成屋檐边加盖瓦片掉落，罗光作、陈仲元、牟平作为共同翻修人负有责任。鉴于屋檐边瓦是因受到罗启生在存有安全隐患处宴请宾客、就地燃放爆竹和达县二建司挖掘破锤机重力破碎水泥地面受到振动以及挖掘机挖伤罗光作瓦片掉落方位地基的综合影响下因未进行固定处理掉下砸伤人员，被告罗光作、陈仲元、牟平共同连带承担10%的责任。罗光作、牟平、陈仲元辩称，原告在露天街上参加婚宴，将自己置于存有安全隐患的环境，对造成伤害事故应承担一定过错。对此，法院认为，原告参加婚宴落座在罗光作、牟平、陈仲元联建屋檐下方，其并不知晓该房顶的瓦片未加固定，也不知晓事前下水管网修建使用挖掘破锤机的振动和挖伤房屋地基的事实，且章象荣事先不能推定所落座的房屋存在不安全因素，无法预见头顶瓦片掉落，故章象荣并无过错，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死者章象荣虽为农村户籍，但其作为失地农民，根据四川省委、省政府的规定，于1995年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2010年1月30日退休，按月领取养老保险金。章象荣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赔相关损失，主张死亡赔偿金314460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20元，符合法律规定。章象荣受伤后共住院476天，其家人在其住院期间护理系人之常情也符合客观实际，罗光作、陈仲元、牟平辩称章象荣一直处于植物状态，无需家人护理以及医治延长生命的费用不应纳入本案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章象荣住院期间由原告章贤春护理，章贤春提供证据证实其工资月收入6400元，但未提供劳动合同，无法确定章贤春的工作的固定性和收入的稳定性，故章贤春护理章象荣误工损失按每日80元计算为宜，护理费应为38080元。章象荣受伤昏迷，三原告作为其子女，相继从外地急速返回，所开支的往返差旅费用以及章象荣住院治疗期间发生的交通费用应当予以认定，但原告提供的部分交通票据无金额显示，故酌定交通费6500元。原告购买尿不湿、护垫等开支1223元，提供了购货单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724829.01（721429.01元+3400元）、死亡赔偿金314460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20元、护理费应为38080元、交通费6500元、尿不湿1223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171345.01元，扣除罗启生已支付的39069.13元，还应获赔1132275.88元。其中，由罗启生赔偿585672.50元，扣除其已垫支医疗费后，还应赔偿546603.37元；罗光作、牟平、陈仲元共同赔偿117134.5元；达县二建司赔偿468538.01元。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第、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启生赔偿原告章贤春、章贤梅、章兰各项经济损失585672.50元；二、被告罗光作、牟平、陈仲元连带赔偿原告章贤春、章贤梅、章兰各项经济损失117134.5元；三、被告四川省达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赔偿原告章贤春、章贤梅、章兰各项经济损失468538.0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49元，减半收取7824.5元，由被告罗启生、四川省达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各负担3129元，被告罗光作、牟平、陈仲元负担1566.5元。
一审查明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1月6日，被上诉人章贤春、章贤梅、章兰之父章象荣，应上诉人罗启生之邀参加其在通川区东岳乡新星街举办的婚礼。席间燃放爆竹，新星街“百老泉白酒门市”顶部边沿瓦片掉落，将坐在“百老泉白酒门市”前酒席上的章象荣砸伤。章象荣当即被送往通川区红十字医院住院救治，章象荣住院至2016年4月27日出院，回家后一小时死亡。罗启生摆设的婚宴位于新星街街面，虽搭设塑料篷布遮挡，但仍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婚宴前，在受到社区工作人员劝阻的情况下仍执意燃放爆竹，且未按爆竹燃放说明上的要求燃放，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章象荣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2014年12月2日，达县二建司与通川区东岳乡东兴社区居委会签订《施工合同书》，由达县二建司承包东兴社区新星街下水管网建设、人行道硬化工程。达县二建司在随后的施工过程中，使用挖掘机、破锤机等工具进行作业。在罗光作房屋附近施工时，还将该房屋基脚挖伤裸露。达县二建司施工过程中使用大型机械进行的路面施工以及在罗光作房屋处的施工所引起的震动，与罗光作屋顶瓦片震松掉落亦有一定因果关系，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罗光作、陈仲元、牟平于2014年10月共同出资对房顶瓦片进行翻修，各方平均分摊维修费用，故三人均对房顶瓦片翻修安全负有保障义务。此次掉落的瓦片是位于屋檐边上加盖的未固定的机瓦，其用途是防止下层瓦片下落，对联建房顶的整体起保护作用。但罗光作、陈仲元、牟平并未考虑到加盖的瓦片未进行固定可能会下滑导致伤人事故，罗光作、陈仲元、牟平作为共同翻修人亦有一定过错，亦应共同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一果，罗启生、达县二建司、罗光作、陈仲元、牟平等人的混合过错共同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故各方应根据其过错确定其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达县二建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罗启生承担40%的赔偿责任，罗光作、陈仲元、牟平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东岳镇人民政府并非达县二建司施工工程的发包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罗启生上诉称应追加东岳镇人民政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章贤春、章贤梅、章兰的总损失费用为：医疗费724829.01元、死亡赔偿金314460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20元、护理费38080元、交通费6500元、尿不湿1223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171345.01元，由罗启生赔偿468538元（40%），扣除其已垫支的39069.13元，还应赔偿429468.87元；罗光作、牟平、陈仲元共同赔偿234269.01元（20%）；达县二建司赔偿468538元（40%）。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罗启生、达县二建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6）川1702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四川省达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赔偿原告章贤春、章贤梅、章兰各项经济损失468538.01元”；
二、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6）川1702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罗启生赔偿原告章贤春、章贤梅、章兰各项经济损失585672.50元；被告罗光作、牟平、陈仲元连带赔偿原告章贤春、章贤梅、章兰各项经济损失117134.5元；”
三、由上诉人罗启生赔偿被上诉人章贤春、章贤梅、章兰429468.87元；
四、被上诉人罗光作、牟平、陈仲元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章贤春、章贤梅、章兰234269.01元（20%）；
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9元，减半收取78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9元，共计23473.5元，由上诉人罗启生与上诉人四川省达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各负担9389.4元，被上诉人罗光作、牟平、陈仲元负担4694.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东
审判员 程 瑜
审判员 胡光俊
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黄玉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