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7刑初141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清，男，196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
辩护人何俊勇，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松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诉刑诉(2017)14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清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清及其辩护人何俊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2016年间，被告人李清虚构其有权分包“青浦区香大路XXX号新建工程”的情况，以虚构的上海封疆建筑总公司、上海集仁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徐某某签订《工程建设意向合同》、《拆除工程合同》、《垃圾外运合同》，以工程保证金等名义先后从徐某某处骗得人民币679,000元。
同期，被告人李清虚构上述同样情况，与被害人沈某某签订《工程内部责任协议》，以工程保证金等名义从被害人沈某某处骗得人民币54,600元。
2017年3月2日，被告人李清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被害人徐某某、沈某某的陈述，证人陈某某、吴某某、朱某某、张某某、赵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工程建设意向合同》、《拆除工程合同》、《垃圾外运合同》、《工程内部责任协议》，支票、文汇报登载的遗失声明、退票理由书，汇款收据、收条、承诺书、账户历史明细，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信息、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中标(交易成交)通知书、上海妙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涉案地点照片，上海赫邦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和案发经过、抓获经过等，证明被告人李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清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李清辩解，从被害人徐某某处取得的钱款中的30万元是借款用于购买房屋，对于骗取的钱款其已经归还给徐某某14万元；被害人沈某某处除4万元外，其余钱款是沈某某给付其的工资。
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数额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李清对签订合同骗取他人的钱款及本案的证据均无异议，且表示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至8月，被告人李清虚构上海封疆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封疆公司”)、上海集仁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仁公司”)开发建设“青浦区香大路XXX号新建工程”的名义，与被害人沈某某为代表的上海庆居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居公司”)签订由庆居公司施工标准厂房1栋、钢结构厂房2栋的工程内部责任协议，被告人李清以工程保证金等名义从沈某某处骗得人民币54,600元。
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李清以上述虚构的封疆公司、集仁公司开发建设“青浦区香大路XXX号新建工程”的名义，先后与被害人徐某某为代表的上海永安建筑物拆除工程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欣公司”)签订拆除工程合同、工程建设意向合同、垃圾外运合同，被告人李清以上述工程保证金等名义先后从徐某某处骗得人民币679,000元。
2017年3月2日，被告人李清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徐某某的陈述表明，2015年4月，沈某某向其称有肉禽公司土地修建厂房的项目，可以将项目分包给其，当时在沈某某的公司内开了会，李清与封疆公司潘总一起来的，李清称封疆公司董事长董祥云是其干爹，是受董祥云全权委托谈项目，李清还把董祥云的名片给其；李清等来其公司考察，董祥云打电话给其，其公司资质很优秀，然后其与李清、潘总洽谈具体事项，后双方在工程建设意向合同签字，此外，因当时第一期工程进行当中产生了工程垃圾都堆在第二期空地上需要清运，先后与李清签订了2份外运土方的合同；从2015年9月起，李清就以工地开工等事由不断向其要钱，前后共支付165万元，其中朱某某账户转账给李清34.4万元，现金直接存入李清账户35万元，另外96.5万元是陆续给付的现金，其把每次给付的钱都记账在本子上；2016年7月，李清与李某某至其家给了其盖有集仁公司、董祥云印章、金额200万元的支票，之后李清将上述支票换成了600万元的支票，其至银行查询才知支票是真的，但不是集仁公司的。
2、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表明，2015年9月22日，其老公徐某某让其转保证金至李清账户，其就转了1万元至李清邮政账户，之后至2016年7月22日，其又先后向李清的邮政储蓄银行、农业银行的账户转存了保证金共计32.6万元。
3、证人张某某、赵某某的证言表明，2015年，李清找其公司的徐总徐某某说有工地工程要给其公司做，后李清陆续以各种理由问徐总要钱，每次其基本上均在场，徐总也会每次记账。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表明，其原系肉禽联合总公司办公室主任，2006年退休后返聘至2008年，2007年，肉禽公司被浙江慈溪的一位老板买去了，变成了上海赫邦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邦超公司”)，后来赫邦超公司派来姓杨的人负责接收资产，李清也不认识此人，其也不认识徐某某，后来其听孙子李斌讲李清从徐某某处拿了60多万元，李清也告诉其还了徐某某20万元左右。
5、工程建设意向合同表明，该合同签订日期2016年1月19日，甲乙双方印章分别为封疆公司、集仁公司和杉欣公司，代表甲乙双方签名的分别为李清与徐某某、沈迪良，该合同项目位于青浦区大盈镇香大路(原晒鸭场)新建冷库工程，道路下水道辅助工程，厂房、办公楼，工程暂定价1.46亿元，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建筑安装工程的施工，开工日期2016年3月1日，后开工日期修改为2016年4月18日。
6、拆除工程合同表明，甲方集仁公司、乙方永安公司，工程名称集仁公司，工程地点大盈香大路，拆除建筑物约3,000平方米、外运土方13,000立方米左右，共计人民币32万元，工程期限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15日，甲方盖章为封疆公司，乙方盖章为永安公司，李清、徐某某分别作为甲乙项目负责人签名，甲乙双方在合同上签订日期分别为2015年11月14日、2015年11月12日。
7、垃圾外运合同表明、甲方封疆公司和集仁公司、乙方杉欣公司，甲方委托乙方外运大盈香大路工程建筑垃圾和土总方量为45,000立方米，总价人民币130万元，工程期限为开工后20天完工，甲方盖章为封疆公司、集仁公司，李清、徐某某分别作为甲乙的负责人，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4月22日。
8、中国农业银行支票表明，支票号码为XXXXXXXX，出票日期2016年7月26日，付款行农行上海赵巷支行，金额600万元，用途违约金，密码651640，出票单位签章为集仁公司、董祥云。
9、退票理由书表明，2016年8月3日，上海农商银行松江支行出具退票理由书，退票理由为约定使用支付密码的，支付密码未填写或错误。
10、汇款收据、账户历史明细表明，(1)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从朱某某、徐某某、张某某的账户或现金存款的方式转存至被告人李清账户共计67.9万元。(2)周彩芳没有在建设银行开立账户；周彩芳在农业银行账户中一账户无交易记录，另一账户是于2016年8月8日开立；周彩芳在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仅有3年期、1年期的定期储蓄11,275元、30,000元。
11、被害人沈某某的陈述表明，李清向其称封疆公司老总姓董的是其干爹，投资的集仁公司要在青浦大盈香大路造厂房、冷库及与长征医院合作建造康复中心，这些工程交给其做，姓董的此人给其打过电话但没见过面；李清与封疆公司姓潘的副总到其公司考察，李清说姓董的要从美国回来与其进行技术对接并把图纸交给其，同时李清提出要求其公司提供一间办公室作为李清的办公场所，并发每月1万元的工资；当时其提出要看封疆公司、集仁公司的营业执照，李清也没有给其看，其公司与封疆公司、集仁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责任协议，当时徐某某作为工程队负责施工，之后李清没有给其做工程，其问李清，李清说是徐某某想跨过其做工程，所以把厂房、冷库给了徐某某；其先后支付给李清3万元工资，后李清以工程图纸变更向其要钱，其打在李清邮政储蓄卡上1.46万元，并又向其要了4万元工程保证金；李清也先后拿过3张支票，号码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其中第1张支票李清称要把2,000万元预付款给其，第2张支票是李清私自从其包内拿走，后李清称把第2张支票还给其并称姓董的要提现送人让其开具了第3张支票金额280万元，之后其就登报挂失支票。
12、工程内部责任协议表明，该协议上甲方印章为封疆公司、集仁公司及李清签名，乙方印章为庆居公司，集仁公司筹建厂房全权委托给沈某某(乙方)，工程为新建厂区总面积34,180平方米，工程造价约3,970万元，面积7,500平米的办公楼标准厂房1栋和面积分别为17,680平米、900平米的钢结构厂房2栋；工程日期2016年4月10日至2017年1月10日。
13、汇款收据、收条表明，2015年6月26日沈某某存入李清账户14,600元和2015年8月30日李清出具收到香大路工程保证金4万元。
14、支票存根、承诺书，文汇报登载的《遗失声明》表明，(1)李清于2016年7月26日签领号码XXXXXXXX、金额280万元的支票并承诺账户资金未到，如需进账必须经过公司认可，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自负；(2)上海冰瑶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日在文汇报登载遗失中国农业银行支票3张，号码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声明作废。
1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表明，上海大盈肉禽联合总公司因资不抵债，于2008年变更为上海翔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2009年，经法院拍卖由赫邦超公司买下，地址位于青浦区香花桥街道香大路XXX号。
16、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信息、关于青浦法院拍卖青浦区赵屯镇香大路XXX号的情况表明，上海大盈肉禽联合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变更为上海翔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赫邦超公司通过拍卖取得香大路XXX号土地及厂房。
17、证人吴某某的证言的表明，其系赫邦超公司青浦区香大路XXX号工地甲方现场负责人，该工地只建造2栋普通厂房，承建方为上海妙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鼎公司”)。
18、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中标(交易成交)通知书和妙鼎公司出具的证明、赫邦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赫邦超公司扩建二期厂房－生产车间工程由妙鼎公司承包，建筑面积24,978平方米，合同价3,550万元；位于青浦区香大路XXX号赫邦超公司工程由妙鼎公司承建施工，未转包给其他单位或个人；赫邦超公司原由祝增荣、祝卫良、祝汝华出资成立，后由祝卫良、祝赫男二位股东所有，2014年和2016年厂房翻新工程通过招标竞价方法确定施工单位。
19、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室出具的证明表明，未能查到集仁公司、封疆公司的档案信息
20、行政处罚决定书表明，被告人李清于2010年6月因无证驾驶行为被处行政拘留15日。
21、案发、抓获经过表明，被告人李清系抓获到案。
2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明，被告人李清的自然身份情况。
23、被告人李清到案后供述情况：1、被告人李清2017年3月2日供述，其父亲原是肉禽公司的负责人，2014年将公司卖给了封疆公司，其以封疆公司的名义与徐某某签订了建造厂房的协议，其仅向徐某某借款30万元，但没有收取徐某某任何费用。2、被告人李清2017年3月23日供述，是姓杨的告诉其父亲有项目，然后其找了封疆公司的张海，张海让其找工程队；徐某某与杨总沟通好，由徐某某打给其18万元、15万元各一次让其请客送礼；2016年5月，其还给徐某某14万元现金，在这之前陆续还给徐某某6.5万元现金；其给过徐某某支票，但支票何处来的其忘记了。3、被告人李清2017年3月28日供述，是姓杨的告诉其父亲，然后其找了姓杨的老板，姓杨的老板让其找封疆公司的副总张海；徐某某打给其的18万元、15万元，其把钱取出后给了张海；在2016年5月共还给徐某某14万元及之前所还6.5万元，其中从其妻子在邮政行、农业、建设银行的账户取款。4、被告人李清2017年5月3日供述，是徐某某主动把33万元打在其卡上，让其送礼；给徐某某的支票是张海叫其去拿的，其不认识支票印章上的董祥云。5、被告人李清2017年7月4日供述，其从其父亲李某某处听说封疆公司买下了肉禽公司，当时第一期厂房已造，第二期其问了封疆公司股东陈海，姓陈的委托其，后来其与徐某某签订了合同，徐某某打给其33万元是让其送给封疆公司陈海及另外一位股东，陈海给过其2张支票。6、被告人李清2017年9月11日供述，支票是张海给其的；沈某某让其到他公司做，每月8千元工资，所以沈某某给其工资1.4万元，收条上的4万元是沈某某归还其的借款；徐某某分18万元、15万元打给其，其将18万元给了姓杨的和张海，15万元后来还给了徐某某，此外又归还徐某某5.5万元。
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和主张，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李清从被害人徐某某处取得的其中30万元性质以及被告人李清是否已归还给被害人徐某某钱款的问题：经查，1、被害人徐某某陈述表明被告人李清均系以工程保证金等名义向其索要钱款，被害人徐某某的上述陈述得到了证人张某某、赵某某、朱某某证言的印证，且有相关的合同予以佐证，故对被告人李清辩解其中30万元系借款的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被告人李清辩解归还给徐某某的钱款的数额、来源先供称系从其妻子银行账户取款给了徐某某、后又供称将原徐某某打给其的钱再归还徐某某以及在庭审中又供称从其妻子账户取款14万元归还徐某某，可见被告人李清所称归还资金来源、数额上前后矛盾；被告人李清之妻周彩芳的银行账户无现金提现交易记录且被害人徐某某也否认收到过被告人李清的还款，故对被告人李清关于已经归还部分钱款给徐某某的辩解，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人李清从被害人沈某某处取得的1.46万元性质的问题：经查，1、被害人沈某某陈述应李清的要求提供了1间办公室并由其公司每月发1万元工资，其先后支付给李清3万元工资、工程图纸费1.46万元、工程保证金4万元，被害人沈某某的陈述有转账1.46万元凭证和李清出具的收到4万元工程保证金的收条予以印证。2、被告人李清系以工程为由要求沈某某支付工资,但此工程系被告人李清虚构，即使沈某某支付了工资，也属于被告人李清的诈骗数额。综上所述，被告人李清以虚构的工程为由，骗取沈某某的钱款，应认定为诈骗数额，故对被告人李清的辩解，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的工程，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李清虽然对控方出示的证据无异议，但其对从被害人处取得的部分钱款性质辩解为借款和其应得的工资，是属于对诈骗事实的否认，被告人李清不属于认罪态度较好，故对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李清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24年6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李清向被害人徐某某退赔人民币六十七万九千元、向被害人沈某某退赔人民币五万四千六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吉良
审 判 员 王美娟
人民陪审员 张士雄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蒋冬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