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盘石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宁。
委托代理人：周春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琼霞。
委托代理人：鲍金伟、吴黎明，浙江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盘石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盘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琼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方琼霞进入浙江盘石公司工作，同年4月方琼霞与浙江盘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08年5月金华盘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盘石公司）注册成立，方琼霞进入金华盘石公司工作，并与金华盘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9月义乌盘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盘石公司）注册成立，方琼霞又与义乌盘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报酬为6000元。2013年12月9日义乌盘石公司的股东浙江盘石公司决定解散义乌盘石公司并成立清算小组。次日刊登解散清算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2014年2月10日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记载，义乌盘石公司无任何债务，剩余净资产50万元由股东自行收回。2014年2月26日义乌盘石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方琼霞在义乌盘石公司工作到2014年1月10日止，当月义乌盘石公司停止为方琼霞缴纳社会保险。金华盘石公司及义乌盘石公司均系浙江盘石公司全资投资设立的企业法人。
在义乌盘石公司被注销前，义乌盘石公司曾经与方琼霞签订过一份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自签订协议书之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在签订本协议后30日内，双方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同时义乌盘石公司将方琼霞的工资等全部费用一次性结清，再无任何劳动争议及经济纠纷；签订本协议后盘石公司负责将方琼霞的社会保险关系进行转移；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方琼霞及义乌盘石公司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但双方均未在落款处填写签订协议的具体日期。之后义乌盘石公司并没有向方琼霞支付工资等费用。
2014年5月6日方琼霞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决浙江盘石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000元、支付2008年4月至2013年12月休息日加班工资54545.45元、支付2014年1月至4月基本工资24000元。2014年11月10日该仲裁委作出义劳仲案字（2014）0919号裁决书，裁决浙江盘石公司支付方琼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工资2000元，共计38000元；驳回方琼霞的其他仲裁请求。浙江盘石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浙江盘石公司不支付方琼霞经济补偿金36000元；2、判令浙江盘石公司不支付方琼霞工资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方琼霞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方琼霞表示对该裁决没有异议，请法院按照裁决结果进行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导致劳动合同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义乌盘石公司因其股东浙江盘石公司决定提前解散而注销，因此义乌盘石公司应当向方琼霞支付经济补偿金。浙江盘石公司与金华盘石公司及义乌盘石公司均系关联企业，方琼霞系因金华盘石公司、义乌盘石公司的设立，而先后被浙江盘石公司安排到新设立的金华盘石公司及义乌盘石公司工作，这属于非劳动者本人原因的工作调整，在浙江盘石公司及金华盘石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方琼霞有权把其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在义乌盘石公司的工作年限主张经济补偿金。方琼霞在义乌盘石公司工作期间的月工资为6000元，其连续工龄为5年8个月，故义乌盘石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方琼霞在义乌盘石公司工作到2014年1月10日，义乌盘石公司未支付其2014年1月1日至1月10日期间的工资报酬2000元，故应当予以支付。义乌盘石公司在清算后登记注销，清算报告记载公司无任何债务，因而义乌盘石公司的剩余净资产50万元由其股东浙江盘石公司收回。而事实上义乌盘石公司对方琼霞尚有未清偿债务，故浙江盘石公司应当以义乌盘石公司的剩余净资产清偿该债务。方琼霞主张的加班费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浙江盘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方琼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工资2000元，合计38000元；二、驳回方琼霞对浙江盘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浙江盘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浙江盘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方琼霞以浙江盘石公司作为劳动争议案件主体主张权利，系主体错误。2008年，方琼霞进入浙江盘石公司工作，同年4月方琼霞与浙江盘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08年5月，金华盘石公司注册成立，方琼霞进入金华盘石公司工作，并与金华盘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直至2014年2月26日，义乌盘石公司注销，方琼霞未与浙江盘石公司再建立劳动关系，方琼霞于2014年5月6日向浙江盘石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2014年1月至4月基本工资系主体错误。二、方琼霞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非义乌盘石公司清算过程中的确定债权。2013年12月9日浙江盘石公司决定解散义乌盘石公司并成立清算小组。次日刊登解散清算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但截止公告期满，方琼霞未向清算小组申报债权。2014年2月26日，义乌盘石公司办理注销登记。三、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为依据判决浙江盘石公司承担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职工工资和法定补偿金是指清算组报股东会确认后的确定债权。本案中，方琼霞未申报债权，其所谓的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并非确定债权，清算小组在分配公司财产时无法对方琼霞进行支付，且该未支付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浙江盘石公司承担实体权利属程序错误。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浙江盘石公司作为义乌盘石公司股东应当承担权利，也不应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处理，而是以其他案由另行向浙江盘石公司主张。五、方琼霞在本案中的权利已经消灭，浙江盘石公司无需向方琼霞承担任何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方琼霞在义乌盘石公司清算过程中并非已知债权人，并且方琼霞在清算过程中，也未向清算小组申报债权，方琼霞在本案中的权利主张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浙江盘石公司无须支付方琼霞经济补偿金36000元，浙江盘石公司无须支付方琼霞工资2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方琼霞承担。
被上诉人方琼霞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当，二审应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公司被注销，并不意味着债权债务即时消灭。2、方琼霞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和工资权利应通过劳动法的相关法律法规来判断权利是否消灭，而不能苛责一个劳动者去熟知深奥的公司法，更不能因为劳动者未在公告期间申报债权，就剥夺作为事关劳动者生存权利的基本人权。3、公司在清算程序中未书面通知方琼霞申报债权，而急于注销工商登记，恶意逃避相应责任，该行为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浙江盘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方琼霞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工作联系记录，欲证明方琼霞在2014年1月11日之前已经向浙江盘石公司提出了赔偿的请求，证明义乌盘石公司在清算期间浙江盘石公司作为股东就应该知道案涉债权是存在的事实。
浙江盘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作为二审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方琼霞逾期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义乌盘石公司与方琼霞的劳动关系终止原因无论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还是义乌盘石公司提前解散，义乌盘石公司均有义务向方琼霞支付经济补偿金和未付工资，即义乌盘石公司向方琼霞清偿案涉债务系其法定义务。义乌盘石公司在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清偿案涉债务的情况下，清算时应当知道案涉债务的存在，并应该依法向债权人方琼霞履行通知申报债权的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义乌盘石公司在没有清偿案涉债务之前，其公司财产不得分配给公司股东。但是，义乌盘石公司未依法向方琼霞履行通知义务，并且在未清偿案涉债务的情况下，即将公司剩余净资产50万元交由唯一股东浙江盘石公司收回，并将公司注销，导致义乌盘石公司不能清偿案涉债务，浙江盘石公司作为义乌盘石公司的唯一股东和剩余净资产50万元的继受人，理应向方琼霞承担清偿责任。故，浙江盘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盘石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