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5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振国，男，195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严树青，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杏容，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江志，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红，湖北兆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小白，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再审申请人张振国、严树青因与被申请人王江志及一审被告刘小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终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振国、严树青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一）王江志主张的2070.55万元债权系虚构，该款项系海南金方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方洋公司）与海南创域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域公�）之间的往来款，并非王江志向刘小白所出借款项。王江志提供的自2009年7月8日至2011年7月4日共计22笔金方洋公司向创域公司转款2070.55万元凭证中，附言基本为“还款”“往来款”“项目款”“工程款”“代付往来款”，且数额不等，时间不固定，转款周期长，明显违背民间借贷的常理。一、二审法院在证据明显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将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案主债务中包含王江志主张的其投资2900万元获取的2100万元利润，该利润系虚构，一、二审法院未予查明，变相支持王江志收取高额利息。王江志主张的其投资2900万元中的800万元包含在上述2070.55万元中，系金方洋公司与创域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剩余2100万元中有100万元为王江志自述的将其名下的宝马X5及丰田霸道转让给刘小白的卖车款，最后的2000万元才是王江志真实出借给刘小白的款项。但该2000万元款项仅能认定王江志向刘小白出借的借款，不能认定王江志投资开发海南省银河金座房地产项目的投资款，理由：（1）王江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给刘小白的2000万元系用于投资开发海南省银河金座房地产项目。如王江志与刘小白所述王江志享有的系包干70%的利润回报，但仅收取固定收益或回报，并不承担经营风险，这与投资合作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点相悖，不符合投资的基本特征，而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故王江志支付给刘小白的2000万元，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2）王江志并未实际参与海南省银河金座房地产项目的经营管理。其不享有包括决策权、知情权、监督权等参与项目经营管理的权利，不具有股东或合伙人地位，也不在经营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出资2000万元只享有请求刘小白按期还本付息的权利，名为投资实际为民间借贷。王江志在2010年11月30日至2011年4月8日期间，共10笔向刘小白指定的创域公司账户汇入2000万元，于2012年10月15日得到2100万元利息，实属高额利息，后将该利息计入本金继续计算相应利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在超出法定最高年息36%的标准外予以返还、扣减。（三）《庭外和解协议》中的担保条款系附条件生效的条款，所附条件未达成，担保条款未生效。张振国、严树青为《庭外和解协议》提供担保的前提为刘小白负责将其他股东70%的股权变更为张振国、严树青所有，但刘小白并未履行相应义务，且《股权转让协议》最终被仲裁解除，刘小白已履行不能，《庭外和解协议》中担保条款的生效前提已不存在。《庭外和解协议》第五条约定，“担保人替被告按本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后由担保人直接扣减刘小白的投资款”，张振国、严树青行使的系代为扣减款项的义务。而《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刘小白的投资收益亦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庭外和解协议》中担保条款因未达成，担保条款尚未生效，张振国、严树青不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主债权中的2070.55万元以及2100万�系王江志虚构，该主债权对应的担保合同应属无效。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江志对张振国、严树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王江志承担。王江志提交意见称,（一）一审判决十分清楚地查明了债权债务的组成来源。王江志将其投资到金方洋公司宝泰项目中的投资权益2070.55万元交由刘小白代为行使，其中800万元作为投资款，随同刘小白控制的创域公司投资到海南省银河金座项目中，余下1270.55万元作为借款出借给刘小白。金方洋公司于2009年6月30日与王江志签署协议后，采取分期分批的方式将资金汇入到刘小白指定账户之中。张振国、严树青作为担保人，在提供担保之时，该笔债权债务已经发生。张振国、严树青主动为刘小白提供担保，为此王江志才撤诉。现张振国、严树青认为该2070.55万元不是真实的债权债务，�有提供任何证据。银行的汇款凭证真实无误，刘小白对于该笔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也当庭予以了确认。张振国、严树青在其已签字同意担保的行为无法推翻后，企图否定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以期达到拒绝承担担保责任的目的。（二）王江志投资到海南省银河金座项目的投资利润，有结算协议和银行汇款凭证为证，张振国、严树青作为担保人无权对该笔债权债务提出质疑。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不是投资结算纠纷。王江志将2900万元作为海南省银河金座项目的投资款，是王江志与刘小白之间就项目投资的约定，与张振国和严树青无关。刘小白与王江志进行结算，按王江志已投资的2900万元在总投资额8316万元中占有的比例，在6000万元利润中同比进行分配，分配的利润为2100万元。张振国、严树青没有理由和证据否定王江志投资到其他单位的投资行为及结算方案。本案的诉讼�额是上述投资款、利润及前期借款金额在扣减已偿还金额和转让债权金额后的余额。张振国、严树青明知王江志向刘小白主张的债权金额，为了达到让刘小白退出翡翠水城项目而由张振国、严树青负责操盘该项目的目的，主动为债务人刘小白提供担保。张振国、严树青在提供担保后，事实上获得了翡翠水城项目的操盘权，实际控制翡翠水城项目长达一年半之久，其担保目的已经实现。后由于其与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股东之间产生矛盾，退出翡翠水城项目，故而拒绝承担担保义务。本案二审终审后，刘小白与王江志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证明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三）庭外和解协议中张振国、严树青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庭外和解协议从前至后没有关于刘小白要将其他股东70%股权变更为张振国、严树青所有，其才提供担保的内容。如果张振国、严树青没有为刘小白提供担保或提供担保有任何附加条件，王江志不会同意撤诉。请求驳回张振国、严树青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再审审查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张振国、严树青应否对案涉债务在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主要审查了以下两个问题。（一）张振国、严树青所担保的债务是否真实的问题。张振国、严树青主张王江志、刘小白结算所依据的两笔债务，即2070.55万元债权转让款及2100万元投资利润系虚构。经原审查明，2009年6月30日，王江志、刘小白与金方洋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王江志将其与金方洋公司结算的投资权益2070.55万元转让给刘小白行使，并约定其中800万元作为投资款随同刘小白控制的创域公司投入到海南省银河金座房地产项目，其余1270.55万元作为借款给刘小白使用。转款凭证显示金方洋公司将协议约定的2070.55万元款项转账给了刘小白指定账户创域公司。2012年10月15日，刘小白与王江志签订《结算协议》，约定因创域公司与海南宇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了《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王江志投资到创域公司名下的投资款也一并退出银河金座房地产项目；刘小白退出该项目后获得6000万元利润，按王江志实际投入2900万元，经协商，同意分给王江志2100万元利润，故王江志应得投资款及利润合计5000万元。刘小白对于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不持异议。故从上述两笔债务的来源看，2070.55万元系王江志将其对金方洋公司的债权转让于刘小白的款项，2100万元系王江志在海南省银河金座房地产项目投资分得的利润。张振国、严树青主张上述两笔债务虚构，与现有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因刘小白未依约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王江志将其与王某、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至�院，请求刘小白偿还欠款4890万元及利息。期间，王江志与刘小白等人达成《庭外和解协议》，约定以一审法院起诉的标的总额证据为准，除以前偿还的资金及转让的部分债权外，余额一致确认刘小白以4000万元包干，如2014年9月30日前付清，刘小白等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张振国、严树青在该《庭外和解协议》担保人处签字。在张振国、严树青代刘小白偿还借款1000万元后，王江志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可见，张振国、严树青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时，对案涉债务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并无异议，其二人主张2100万元利润实属高额利息的再审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二）案涉担保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张振国、严树青主张《庭外和解协议》中担保条款系附条件生效条款，提供担保的前提是刘小白负责将其他股东70%的股权变更为张振国、严树青所有，刘小白并未履行相应义务，其二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经查，《庭外和解协议》中涉及担保的内容约定于第五条，即“担保人替被告按本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后由担保人直接扣减刘小白的投资款”，该条是对担保人行使追偿权方式的约定，并没有张振国、严树青所主张的附担保生效条件的相关内容。即使张振国、严树青提供担保系基于刘小白承诺变更股权，亦与王江志无关。张振国、严树青在《庭外和解协议》担保人处签名，担保意思表示明确，形式要件齐全，不存在未生效或无效情形。王江志基于《庭外和解协议》的签订及对二人提供担保的预期撤回了对刘小白的起诉，张振国、严树青与刘小白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不能影响王江志债权的受偿。张振国、严树青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另行向刘小白追偿。综上，张振国、严树青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振国、严树青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刘慧卓审 判 员 刘京川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