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昌刑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永次成（绰号哑巴），男，1983年8月3日出生于西藏自治区江达县，藏族，文盲，农民，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江达县。因犯代销赃物于2015年4月30日被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人民币200元，后因涉嫌故意杀人、抢劫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江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蔡颎，广东南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昌市检刑（201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永次成犯故意杀人、抢劫罪，于2015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荣君、向巴曲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永次成及指定辩护人蔡颎，翻译人员泽巴卓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的某一晚22时许（具体时间不详），被告人江永次成到朗玛厅里玩，看见被害人多某某正准备在朗玛厅里买烟，江永次成用手语示意到楼下买烟便宜，之后见多某某买了1包10元钱的烟，并见其腰部是鼓起来的，于是觉得身上有钱。后多某某准备离开，江永次成用手语示意山上有喝酒的地方，遂把多某某骗至无人的山上，到了半山腰时两人坐在地上休息，江永次成看见身旁有一块两个拳头大小的石头，趁其不备，拿起石头就往多某某的面部砸去，并迅速用经幡将手、脚捆绑，遂将悬挂着的经幡扯下后勒住脖子，开始搜多某某的裤兜，得到一部手机、一些零钱和一个腰包。在已经取得财物的情况下，用石头朝多某某后脑部砸了三下，捡起另外一块石头朝多某某肩部砸了一下，紧接着又捡起一块石头砸在了多某某的面部。见多某某没有任何反应，就拿着劫取的现金、手机、腰包和外衣下了山，逃跑途中发现腰包里有面值100元的七张人民币和面值1元的一叠钱，并将多某某的衣物、腰包及手机卡丢弃在河水中。就回县城一家招待所休息。后于2015年4月1日，江永次成将抢来的手机卖给江达县波罗乡苏巴村村民白某某。经鉴定，被害人多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江永次成采取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为逃避罪责杀人灭口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江永次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指定辩护人提出对昌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故意杀人、抢劫罪不持异议，但被告人江永次成是又聋又哑的残疾人，还持有残疾证，登记残疾类别听力言语二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九条规定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1日晚，被告人江永次成在江达县拉萨酒吧郎玛厅玩耍，见被害人多某某一个人在喝酒，于次日凌晨1点左右出门离开，江永次成便跟着出去。多某某给江永次成做手势示意其有钱，可以为江永次成买烟，江永次成表示不要。多某某在江西饶登宾馆登记室（兼小卖部）买了一包烟，江永次成示意山上有喝酒的地方，将多某某带到半山腰处，趁其不注意，捡起石块朝多某某的面部砸去，多某某随即倒在地上，接着江永次成用旁边的经幡将多某某的双手捆绑，多某某在反抗过程中将江永次成的左手臂及右手背抓伤，之后江永次成再次用经幡捆住其颈部及腿部，确认多某某失去反抗能力后，劫得一部手机、一些现金和一个腰包。随后，用石头朝多某某的头部、肩部，面部多次砸去，确定多某某没有任何反应后，拿着多某某的外衣和手机、现金、腰包等逃离现场。逃跑途中，江永次成将劫得的830余元现金及一部手机放在自己身上，将多某某的衣物，腰包及手机卡丢弃在河水中。2015年4月1日18时许，江永次成以150元的价格将劫得的手机卖给江达县波罗乡苏巴村村民白某某。经鉴定，被害人多某某因被具有一定质量的不规则硬质物体多次作用于颅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江永次成劫得多某某的一部黑色coolpad手机经鉴定价值人民币500元。
另查明，被告人江永次成系聋哑人，属听力言语二级残疾。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江达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实：2015年4月2日12时40分许，江达县教育局干部嘎玛巴登向江达县公安局电话报案称，在江达县第一中学后山半山腰处发现一具尸体。江达县公安局民警遂赶往现场进行勘查，并通过调查走访确认死者为西藏日喀则市南木林县拉布普乡采穷村村民多某某。侦查人员通过技侦手段查出了多某某的生前用的手机处于使用状态，锁定出使用人为江达县波罗乡苏巴村村民白某某，经白某某反映其使用的手机自江永次成出售所得。公安机关据此确定江永次成有作案嫌疑，遂将其抓获。江永次成对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指认照片、现场重现视频证实：现场位于江达县第一中学后山山沟内。现场所在山沟的水源处有一具男尸，尸体周围没有发现明显的打斗痕迹和足迹等痕迹物证。尸体面部朝下，头朝东，双脚朝西，枕部有明显被击打痕迹，头发上沾有明显血迹，面部着地处沾有大量血迹，浸染头部下方的泥土和杂草。尸体面部一侧有几处沾有血迹的石头，其中一块不规则石头上沾有血毛发。尸体上下均被经幡缠绕，颈部被灰色经幡勒住，经幡上沾有血迹，尸体双手、双脚被经幡捆住并打了死结。尸体脚底部位经幡上发现一块菱角明显的石块，上面沾有血迹和毛发；距尸体头顶部朝东侧的5m处发现二个石块上沾有滴落型血迹；距尸体头部东侧的6m处发现较大的石块上沾有滴落型血迹；距尸体头部东侧的5m处发现悬挂的绿色经幡上沾有两处血迹；距尸体东侧的10m处发现白色经幡上沾有血迹的；距尸体南侧的15m处发现经幡上沾有滴落型血迹；距尸体西侧的20m处发现石块上沾有血迹；距尸体南侧的150m处发现内有浅黄色液体的塑料大瓶；距尸体东侧的200m处发现一汽水瓶。从尸体中心现场提取到沾有血迹及捆绑尸体的经幡9带、沾有血迹的石头6块、装有液体的饮料瓶1瓶、娃哈哈饮料瓶1瓶、尸体左侧股兜内烟蒂及香烟碎片、尸体颈部提取的塑料发光物1个。并通过现场重现视频使整个犯罪过程得以重现。
3、西藏昌都市公安处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昌地）公（物）鉴（尸检）字（2015）0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及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被害人多某某上身由外向内依次穿着红白相间圆领厚毛衣，内着蓝色圆领秋衣，下身从外至内依次穿着蓝色牛仔裤，内穿深灰色厚秋裤，双足着白色旅游鞋，颈部戴着一串绿色藏式佛珠。被害人损伤集中分布于颅、面部。头颅左侧颞枕部见一16.0cm×10.0cm大小范围的头皮血肿伴多处挫裂创，可见枕骨凹陷性骨折。颜面部粘附大量血迹，可见广泛性皮下出血伴挫裂创。解剖头颅见：双侧颞机可见广泛性出血；颅骨左侧后枕骨见一2.7cm×1.2cm凹陷型骨折，九点钟方向见一3.2cm×0.1cm斜条形骨折线。眶壁见一2.3cm×0.1cm线性骨折线，延伸至颅底颅前窝。颅骨打开后见：颅骨左侧后枕骨内壁见一3.4cm×2.1cm类椭圆形粉碎性骨折。左侧颅枕部见一3.2cm×2.0cm骨折碎片粘附在硬脑膜外。右侧大脑蛛网膜下腔可见广泛性出血；左侧颅前窝眶部可见粉碎性骨折；大脑组织左侧枕叶见挫裂创；大脑组织额叶底部擦挫伤。具有一定质量的不规则硬质物体多次作用于颅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4、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实：江永次成以150元人民币把一个黑色直板的手机卖给了我，而且江永次成表示不要告诉别人，否则双手要被人铐上。在交易完后，江永次成从左侧内衣兜内掏出一堆全是旧的一元钱人民币，那一堆一元人民币至少有50元以上。
5、提取笔录、物证石块、经幡及重庆市公安局渝公鉴（DNA）（2015）第1990号和第2359号DNA鉴定书证实：20152359-15号标有“捆绑死者小腿的经幡”样品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本文书中1号“死者血样”67号“江永次成血样”基因型。
6、物证经幡及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5）2127号物证鉴定报告书证实：捆绑被害人多某某颈部的经幡上检出的DNA来源于被害人多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且捆绑被害人多某某手腕经幡的打结处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被告人江永次成的STR分型。
7、证人松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多某某离开他家时身穿红色毛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及戴了一个绿色的佛珠，还带了一个黑色触屏的手机以及打工挣的现金1200元人民币，还有一个纸质的乞讨牌上用藏语写着无父无母之类的乞讨话语。通过混杂辨认，松某某辨认出江达县公安局扣押的一部黑色coolpad手机是被害人多某某的。
8、证人曲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31日次日凌晨1点左右在郎玛厅看到了江永次成。通过混杂辨认，曲某某辨认出当天来玩的是被告人江永次成。
9、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多某某的妹妹拉某某、其某某及母亲嘎某某分别在不同时间、地点，通过混杂辨认照片，三位亲属辨认出被害人就是多某某。
10、被告人江永次成供述：今年三月初，江永次成因盗窃手机被江达县公安局送到法制基地学习，从江达县法制基地释放后的第三天晚上22时许，到江达县拉萨酒吧郎玛厅喝酒，无意中看见多某某一个人在喝酒，次日凌晨2时许，江永次成看见多某某醉着离开，随即就跟着出去。多某某给江永次成做手势示意我有钱，要不要给你买烟？江永次成表示不要。江永次成用手势示意山上有喝酒的地方，把多某某骗到半山腰处，趁其不注意时捡了一块石头用力砸向多某某的面部，并用旁边的经幡将他的双手捆绑。多某某在反抗过程中将江永次成的左手臂及右手背抓伤。之后江永次成再次用经幡捆住多某某的颈部及腿部。确认其无力反抗后，江永次成从多某某身上劫到一部手机、一些现金和一个腰包。江永次成因害怕被人发现，又捡起石头连续猛砸多某某的头部、面部、肩部。确认多某某死亡后，拿着他的外衣、手机、现金和腰包逃离现场。逃跑途中，将劫到的830余元现金和一部手机放在身上，将多某某的衣物、腰包及手机卡丢进河水中。
11、物证手机及辨认笔录证明：经混杂辨认，被告人江永次成辨认出江达县公安局从证人白某某处扣押的一部黑色coolpad手机是被害人多某某的。
12、昌都市价格认证中心昌价鉴（2015）1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告人江永次成从被害人多某某劫取的一部黑色coolpad手机价格鉴定为500元人民币。
13、江达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审批表和决定书证实：2015年4月1日18时许，江永次成以150元的价格将劫得的一部黑色coolpad手机卖给江达县波罗乡苏巴村村民白某某。同年4月30日，江永次成因代销赃物被江达县公安机关行政拘留10天，并罚款200元人民币。
14、江达县公安机关出具姓名统一的情况说明证实：加永次成与江永次成，多吉平措与多某某，布君和白某某系同一人。
15、残疾人证、侦查实验笔录证实：江永次成为多重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
16、结业证书证实：翻译人泽巴卓嘎、白某某伟色具有专业手语翻译资格。
17、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姓名、性别、年龄等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永次成以欺骗的方式把被害人多某某带至无人的地方，为了劫取多某某身上的财物，用石块砸其面部，继而用经幡捆住其双手、双脚和颈部，使其失去反抗能力，从而劫得一部价值500元的手机、现金830余元，江永次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的方法，当场强行劫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江永次成抢劫财物后，担心罪行暴露，持石块连续多次砸中被害人头部、左脸颊等部位，致被害人死亡，江永次成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杀人罪和抢劫罪定罪，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永次成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在实施抢劫过程中基于压制被害人的反抗而采取暴力手段伤害被害人，使其失去反抗能力后，当场劫取数额较大的财物。因担心罪行败露，又持石块多次猛砸被害人头部、左脸颊等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并在逃离过程中，将被害人的外衣、腰包和手机卡丢进河水里，企图逃避法律制裁，其犯罪动机卑劣，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严惩。但鉴于被告人又聋又哑，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的表现。指定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江永次成又聋又哑系法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江永次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500元人民币。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2500元人民币。
二、违法所得的一部黑色coolpad手机返还给被害人家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志 伟
代理审判员 次仁卓嘎
代理审判员 仁增拉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牟 敏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