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丙，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瑞昌市，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乙，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甲，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乙（系周某甲的母亲），基本情况同前。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国林，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比边三贵，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现羁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文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现羁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陈喜中，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晓莉、马志超，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财政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高启超，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善巧、徐颖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第三人：广州市荔湾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崔少英，职务：副主任。
上诉人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4年5月19日晚7时许，房比边三贵伙同房文生依照事前密谋和准备，利用房比边三贵当天在广州市荔湾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以下简称荔湾评审中心）当班值守之机，对荔湾评审中心主任周某乙实施抢劫、故意杀人犯罪，周某乙被杀死。5月20日凌晨，房比边三贵、房文生潜逃回老家各自躲藏。2014年5月23日，公安机关将房比边三贵抓获；2014年5月24日，公安机关将房文生抓获。2014年6月6日，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公安司法�定中心对周某乙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2015年2月13日，本院作出（2014）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79号刑事判决，判决：一、房比边三贵犯故意杀人、抢劫罪，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八万元。二、房文生犯故意杀人、抢劫罪，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六万元。三、继续追缴房比边三贵、房文生的违法所得，发还给周某乙的近亲属。四、扣押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该判决尚未生效）
2013年1月，广州市荔湾区财政局（以下简称荔湾财政局）与深圳市龙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签订《广州市荔湾区财政局大楼物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将包括荔湾评审中心办公用房在内的大楼物业管理委托龙城物业广州公司负责，服务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第七条约�，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的服务人员要有符合国家规定的上岗证，没有刑事犯罪记录等。《广州市政府采购中心招标文件》中荔湾财政局物业管理采购项目对保安人员要求为有高中以上学历，无犯罪记录，荔湾评审中心的保安员配置为3人等。
房比边三贵是龙城物业广州公司雇佣的保安员，于2010年12月2日填写的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员工登记表中文化程度为初中。房比边三贵曾犯盗窃罪、销售赃物罪，于2002年8月21日被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500元。
关于保安员配置及值班问题，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证人戎某陈述荔湾评审中心的饭堂2人和保安3人由龙城物业广州公司派驻和管理。证人刘某乙陈述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原来只有他和房比边三贵在荔湾评审中心值班，2014年5月开始有3人上班，从2014年5月5日�开始，晚上只有房比边三贵和他老乡在值班室睡觉。证人陈喜中、黄朝霞陈述龙城物业广州公司派驻到荔湾评审中心保安3人，其中房比边三贵是2011年1月入职，刘某乙2013年入职，潘某2014年4月入职，公司规定不许外人在荔湾评审中心留宿。
被害人周某乙生前系荔湾评审中心职员，聘任岗位主任。2014年8月26日，荔湾评审中心出具证明，证实周某乙死亡前任该单位主任兼法人代表。周某乙的配偶是陈某乙，双方婚后生育了女儿周某甲，周某乙的父亲是周某丙，母亲李某已先于周某乙死亡。周某乙死亡时，女儿周某甲7岁4个月，父亲周某丙74岁。周某丙生育7名子女，瑞昌市白杨镇连山村民委员会2014年7月16日出具证明，证实周某丙原在家务农，没有任何经济收入，生活来源一直由其子周某乙负担。
2014年7月11日，广州市荔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穗荔人社工伤认（2014）00807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决定认定周某乙为工伤。2014年8月22日，中国共产党广州市荔湾区财政局委员会向荔湾评审中心作出荔财字（2014）30号《关于周某乙同志因公牺牲的通知书》，同意认定周某乙为因公牺牲。
经荔湾评审中心申办，广州市荔湾区荔湾区社保基金中心于2014年7月31日向某乙全、陈某乙、周某甲支付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丧葬费31878元、返还养老个人账户61074.69元，合计632052.69元（由陈某乙收）；并向周某甲、周某丙按月发放2055元供养亲属待遇。
在查究刑事案件发生责任过程中，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根据《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作出了穗公荔行罚决字（2015）003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龙城物业广州公司责令限期5日改正并处以罚款100000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生效执行。
原判认为：房比边三贵、房文生共同实施杀害周某乙的犯罪事实已经刑事审判确定，房比边三贵、房文生除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现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作为周某乙的近亲属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关于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的责任问题，房比边三贵虽然由龙城物业广州公司雇请为保安员，但从该宗刑事犯罪案件查明的事实可见，房比边三贵是伙同房文生实施故意抢劫杀人犯罪，该犯罪行为与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的保安员岗位授权及相关职责无关联，据此，对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提出要求龙城物业广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鉴于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在选任房比边三贵为保安员中存在一定过错，在履行合同中未尽到对其工作人员的教育、管理及监督义�，在预防犯罪上存在过失，因此应对其管理不当承担过错责任，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应在房比边三贵、房文生应赔偿总额的20%额度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荔湾财政局的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荔湾财政局仅是案发大楼物业管理合同的委托方，其对具体物业管理行为及人员选用是否适当无需承担义务；经审查，荔湾财政局在周某乙被害死亡事件中不存在过错，因此对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提出的要求荔湾财政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的确定问题，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要求本案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本案各项赔偿项目，予以照准。
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对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的赔偿项目应为：1.丧葬费，因周某�、陈某乙、周某甲已经获得周某乙因工死亡社会保险基金支付的丧葬费31878元，故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为32598.7元／年×20年=651974元。3.误工费16259元。4.交通费酌定2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14578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0元。7.被抢财产损失，已有刑事判决对上述损失作出处理，本案不再处理。上述赔偿项目共计916015元。
依照前述责任承担方式，房比边三贵、房文生应共同赔偿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916015元，房比边三贵、房文生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应在房比边三贵、房文生应赔偿总额的20%额度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即在183210元的额度内对房比边三贵、房文生未能赔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案民事责任是基于房比边三贵、房文生实施犯罪行为而产生，房比边三贵、房文生是直接侵权人，鉴于房比边三贵、房文生已在诉讼中对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作出书面道歉，故不另处理。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管理上有过失，荔湾财政局无过错，故对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要求龙城物业广州公司、荔湾财政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26日判决：一、房比边三贵、房文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某乙全、陈某乙、周某甲赔偿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916015元，房比边三贵、房文生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深圳市龙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183210元的额度内对房比边三贵、房文生未能赔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上诉人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房比边三贵、房文生、龙城物业广州公司、荔湾财政局向某乙全、陈某乙、周某甲赔礼道歉；3.改判房比边三贵、房文生、龙城物业广州公司、荔湾财政局共同赔偿给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丧葬费29672.5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误工费50000元，交通费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6519.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被抢财产损失70000元，以上共计1188165.63元；4.改判房比边三贵、房文生、龙城物业广州公司、荔湾财政局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房比边三贵、房文生、龙城物业广州公司、荔湾财政局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作为龙城物业广州公司保安员的房比边三贵不符合保安员资格，没有培训上岗，也没有取得保安员证，且在2002年由于盗窃犯罪，被判处过有期徒刑。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在招聘房比边三贵的过程中没有严格履行审查程序，将有犯罪前科的房比边三贵录用为保安员，是造成此次恶性案件的根本原因。且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平常疏于教育管理，违反了与荔湾财政局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违反了《劳动法》、《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是招致了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荔湾财政局没有严格执行政府招标采购中的相关规定，放任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的违约行为，在日常管理中疏于管理，对被害人周某乙被单位保安杀害负有责任。本案中，广州市荔湾区公安局根据《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给予罚款的行政处罚，并责令其限期改正，这些都证明了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在本案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周某乙是被正在工作岗位上、工作时间点上的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的保安杀害的，依据《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第46条“保安员在保安服务中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安从业单位赔付”的规定，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应对死者家属进行赔偿，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是原审判决主观认定的20％的补充清偿责任。2.原判认定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只承担20%补充清偿责任不公平，按照公平原则，死者在工作岗位上，工作时间内被无辜残忍杀害，龙城物业广州公司是具有不可推卸�责任的。3.原审认定荔湾财政局不承担责任，是明显的偏袒一方。龙城物业广州公司以及荔湾财政局在本案具有重大过错，凶手是保安，且是在工作时间作案，凶手工作的单位龙城物业广州公司以及发包方荔湾财局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1.房比边三贵实施的行为是其有预谋的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不能要求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对其行为承担连带责任。（1）根据房比边三贵以及同案犯房文生的讯问笔录，可以看出两人的行为是有计划、有预谋实施的故意犯罪行为，与其保安的职务行为无关。（2）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关于房比边三贵与房文生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实施的故意犯罪，因此，其故意杀人行为应由其从业单位龙城物业广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是错误的。判断一个行为是否职务行为，最核心的因素应该是该行为是否与职务有关，而不是发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如果按照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的理解，任何一个单位都应对其工作人员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内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这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对单位而言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可承受之重。是否应当由单位对其工作人员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应当依据该行为是否其职务行为而定，如果非职务行为就不应要求单位承担法律责任。（3）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关于《物业服务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理解是错误的，该条规定：保安员在保安服务中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安从业单位赔付；保安员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保安从业单位可以依法向保安员追偿。无论是文理解释、论理解释还是当然解释，本法条的意思都很明确：保安的从业单位为保安员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保安员在保安服务中”造成损害的情况，在“保安服务中”是该条要求物业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和关键，而本案房比边三贵的行为不是在“保安服务中”的行为，不能要求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对其行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2.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在招聘房比边三贵当保安员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1）对于龙城物业广州公司没有查出房比边三贵的犯罪前科的问题，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并没有过错。因为在房比边三贵杀害周某乙事件发生后，作为国家专门机关的公安机关在房比边三贵刑事案件《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提请批准逮捕书》中也记录着“犯罪嫌疑人房比边三贵无违法犯罪前科”，行使侦查权的国家专门机关都无法查明的情况，要求物业公司查出难免要求过高，也是不可能的，因此，龙城物业广州公司是没有过错的。（2）对于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所提出的房比边三贵的《员工登记表》中记录其为初中文化的问题，龙城物业广州公司认为该疏忽与房比边三贵实施犯罪行为无关。房比边三贵是否涉嫌犯罪与其是初中文化还是高中文化没有关系，硕士、博士的犯罪分子也大有人在，是否犯罪和其学历没有关系，也和单位有没有审查清楚其学历没有关系，不能因此要求龙城物业广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关于公安机关对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的处罚问题，是在出现房比边三贵杀害周某乙事件后，公安机关作为行政主体对作为行政相对人的龙城物业广州公司进行的行政管理行为，该行政处罚最多只是龙城物业广州公司没有遵守相关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后果，但不能作为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对保安员的个人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因为民事责任的承担需要具备过错、因果关系、损害后果和违法行为四个要件。（4）对于保安员没有持保安员证上岗的问题，这并不是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的过错，因为保安员证是必须经过培训，而近年来该项培训没有有效进行。
被上诉人荔湾财政局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1.本案中，荔湾财政局不存在《民法通则》、《侵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形。根据《民法通则》以及《侵权法》的规定，侵权责任有一般侵权责任和特殊侵权责任之分，本案中不存在法定特殊侵权责任之情形，因此应当按一般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过错责任原则，应当以存在法定义务为前提。换言之，行为人的行为应己违反法定义务才构成侵权。本案中，周某乙死亡系因房比边三贵、房文生的侵权行为所致，荔湾财政局对周某乙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亦无违反任何法定义务，不符合《民法通则》以及《侵权法》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情形，依法无需承担侵权责任。2.荔湾财政局己尽合理注意义务，对周某乙身亡不存在任何过错。荔湾财政局在进行招标时，已取得龙城物业广州公司书面承诺，即承诺提供无犯罪记录、持上岗证的人员担任评审中心保安。同时，龙城物业广州公司书面保证为上岗人员提供道德培训。故此，荔湾财政局已尽合理的注意义务。此外，荔湾财政局在案发前，从未收到龙城物业广州公司或评审中心就物业服务质量或保安人员等问题反映的意见。荔湾财政局作为独立招标人，并非物业服务的直接使用人，在已取得龙城物业广州公司书面承诺的情况下，不了解也无法定义务了解龙城物业广州公司所派保安人员的具体情况。3.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援引《物业服务合同》及招投标文件的内容主张权利，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1）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并非《物业服务合同》�招投标文件的当事人，无权以《物业服务合同》及招投标文件为依据向某甲湾财政局主张权利及索赔。《物业服务合同》及招投标文件的当事人是荔湾财政局与龙城物业广州公司两者，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并非《物业服务合同》及招投标文件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物业服务合同》及招投标文件仅约束合同当事人，不构成某湾财政局对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的任何义务或责任。据此，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依据《物业服务合同》及招投标文件要求荔湾财政局承担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2）是否追究龙城物业广州公司违约责任属于荔湾财政局的权利而非义务，荔湾财政局是否行使权利与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无关。根据荔湾财政局招标文件及《物业服务合同》，荔湾财政局作为采购服务的一方，享有的权利包括要求提�服务、追究违约责任等权利。权利既可行使亦可放弃。据此，荔湾财政局是否监督龙城物业广州公司行为及追究其违约责任，属于荔湾财政局的权利，与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无关，更不应作为其向某甲湾财政局主张侵权的理据。4.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的权利已得到充分的救济。（1）原审法院判决房比边三贵、房文生承担916015元的赔偿责任，并由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在183210元的额度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的诉求已得到充分救济。（2）评审中心已为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申请工伤保险赔偿，其亦已实际领取相应的全部赔偿，其权利已得到全面救济。周某乙被杀后，评审中心已及时为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办理了工伤认定申请及领取工伤保险赔偿的手续，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己实际领取了工伤保险赔偿的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赔偿超过63万元。5.荔湾财政局乃本案受害者之一，于法于理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如前所述，荔湾财政局对周某乙之死不存在任何过错，亦未违反任何法定义务。本案中，荔湾财政局因房比边三贵、房文生的侵权行为以及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的违约行为，损失了一名优秀的骨干同志。同时，该悲剧成为荔湾财政局全体人员永远无法抹去的悲痛记忆。鉴于此，荔湾财政局亦是本次悲剧的受害人，于法于理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第三人荔湾评审中心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荔湾财政局的意见。
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房比边三贵、房文生共同实施杀害周某乙的犯罪行为，其犯罪事实及定性已经刑事审判确定，房比边三贵、房文生对此并无异议。因此，房比边三贵、房文生除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对被害人周某乙的法定继承人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判令房比边三贵、房文生共同向某乙全、陈某乙、周某甲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916015元，房比边三贵、房文生亦无异议，也没有提出上诉。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龙城物业广州公司、荔湾财政局和荔湾评审中心应否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及其责任大小问题，原判对此已作出充分论证，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现简述分析意见如下：
一、一方面，房比边三贵是龙城物业广州公司雇请的保安员，并利用犯罪当天在荔湾评审中心当班值守之机，伙同房文生对荔湾评审中心主任周某乙实施故意抢劫杀人的犯罪行为，可见本起犯罪行为是房比边三贵个人伙同他人的共同预谋犯罪，是在其自身意志驱动下所为，并非出于公司的授意或者�使，非履职行为，因此与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缺乏直接的关联性。《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第46条规定：“保安员在保安服务中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安从业单位赔付”，从其表述可见，是保安员“在保安服务中”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物业公司才需要承担直接的赔付责任，而根据前述论证，房比边三贵伙同房文生对被害人周某乙实施故意抢劫杀人的犯罪行为并非履职行为，即并非“在保安服务中”，因此不符合《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第46条的适用条件。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的辩解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另一方面，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对于本起案件，存在一定的过错：1.根据《广州市政府采购中心招标文件》中荔湾财政局物业管理采购项目的要求，保安人员为高中以上学历，而房比边三贵文化程度为初中，这一点已明确载明于其员工登记表中，因此，龙城物业广州公司聘请房比边三贵为公司保安员，在人员选任方面存在疏忽之处。2.荔湾财政局与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签订的《广州市荔湾区财政局大楼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龙城物业广州公司的服务人员要有符合国家规定的上岗证，但是至今龙城物业广州公司仍未能提供房比边三贵作为保安人员的上岗证。虽然，上述学历和上岗证的要求见诸于招标文件和物业服务合同，而招标文件和物业服务合同属于荔湾财政局与龙城物业广州公司之间的约定，周某丙一方并非上述约定的当事人，但是上述约定应作为法院判断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在保安人员的选任、培训方面是否存在过错的重要依据和标准。至于荔湾财政局是否认为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是否追究其违约责任，则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由此可以认定，龙城物业广州公司未能全面尽到对保安工作人员的选�、培训方面的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失。至于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上诉提出的房比边三贵曾经有犯罪记录的问题，查询犯罪记录非龙城物业广州公司自身能力所及，因此不宜认定其存在这方面的过失。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判判令龙城物业广州公司在房比边三贵、房文生应赔偿总额的20%额度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定性准确，责任比例恰当，应予以维持。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上诉要求龙城物业广州公司与房比边三贵、房文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荔湾财政局对本起案件的发生显然无责，本院在此不一一赘述。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上诉要求荔湾财政局与龙城物业广州公司、房比边三贵、房文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分责恰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5493元由上诉人周某丙、陈某乙、周某甲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苗玉红
审判员 钟淑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邱穗珠
陈颖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