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4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景庆，男，汉族，住五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钱，男，汉族，住五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叶丹，女，汉族，住五华县。
委托代理人刘广钱，系陈叶丹的丈夫，本案上诉人之一。
上诉人刘景庆与上诉人刘广钱、陈叶丹因监护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5）梅华法安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景庆、上诉人陈叶丹的委托代理人及上诉人刘广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景庆与被告刘广钱、陈叶丹（刘广钱与陈叶丹为夫妻关系）同系五华县棉洋镇棉洋村村民。刘燊裕，男，2002年11月3日出生，系两被告之子。刘燊裕于2015年7月12日14时许从原告房屋窗户上的排气窗进入了原告房屋内，发现原告一楼衣柜里的一个黄色袋子里装有钱，遂从中数出6000元并拿走，后被同村村民刘小中发现，刘燊裕为防止刘小中举报就给了2500元给刘小中，刘小中将其中的2200元藏在他人家的“鲁草”里面，将其中的300元带在身上准备用来买自行车。当晚19时许，刘燊裕到棉洋村坑口片的刘书源经营的手机店充值Q币4000元以购买游戏装备。此后，刘燊裕便与刘小中一起在网吧上网，上网期间刘小中将其身上所带的300元退还给了刘燊裕。当晚，刘小中在其父亲刘森章的追问下将其所藏的2200元退还给了刘燊裕。2015年7月12日晚21时许，原告才发现其房屋第一层大厅内的衣柜锁头被撬开，衣柜里放置的人民币13500元不见了，便打电话报警。五华县公安局棉洋派出所接警后，派警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后民警便返回派出所。原告认为刘燊裕有盗窃嫌疑，到棉洋镇黄桥墟的网吧寻找刘燊裕。当晚23时许，原告接到其侄媳妇的电话称嫌疑人在刘森章家，原告就赶到刘森章家，得知是刘燊裕盗窃了其钱后便再次联系当地派出所，不久后刘森章就将刘燊裕送回到刘燊裕家。派出所民警赶到刘燊裕家后对刘燊裕进行了问话并从刘燊裕身上搜查出2500元，随后民警将刘燊裕带至派出所进行讯问。讯问前，办案民警电话通知被告刘广钱到派出所，但被告刘广钱称其不到场，由派出所处理。办案民警还通知了被告刘广钱所在村委会的干部以及被告刘广钱的母亲，但都因时间太晚而拒绝到场。据刘燊裕在讯问笔录中供述：“是其一人于2015年7月12日14时从原告房屋窗户上的排气窗进入了原告房屋内，发现原告衣柜里的一个黄色袋子里装有钱，当时数了有13500元，从中拿走了6000元，其中约4300元用于充值Q币来购买游戏装备，2500元给‘小东’（实为刘小中）作为封口费，其以前亦有盗窃物品及钱的事，办案民警在问话过程中保障了其正常的饮食和休息”。对上述笔录，原告认为刘燊裕只偷了6000元不是事实，因刘燊裕说的钱额对不上，且刘燊裕自己承认当时清点了有13500元，其认为刘燊裕偷了全部的钱即13500元。两被告则认为刘燊裕是未成年人，做笔录时监护人并不在场，因此该笔录不合法，也不认可（被告刘广钱承认当晚1点多有接到派出所同志的电话通知，因其在深圳，所以没有回来）。原告于2015年7月13日从五华县公安局棉洋派出所领回了被盗窃的2500元。案经五华县公安局棉洋派出所处理未果，原告于2015年7月2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11000元。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刘燊裕在那段时间偷了原告附近五、六家人的东西。依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向五华县公安局棉洋派出所调取了该派出所对原告刘景庆及刘燊裕的询问笔录。原审法院依职权于2015年9月1日对五华县公安局棉洋镇派出所办案民警陈志红作了问话笔录，陈志红陈述：“派出所干警对刘燊裕进行讯问前，电话通知了被告刘广钱，但刘广钱称其不到场，由派出所处理，当时还通知了刘广钱所在村委会的干部以及刘广钱的母亲，但都因时间太晚而拒绝到场；对刘燊裕的讯问过程，未采取刑讯逼供及诱供；在通知了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到场，但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拒不到场的情况下，按照公安部门的办事流程，仍应对未成年人形成书面材料”。原审法院依职权于2015年9月1日对知情人刘小中（由其父亲刘森章、母亲石桥英以及棉洋镇棉洋村委干部刘容芳在场）作了问话笔录，刘小中陈述：“其知晓了刘燊裕的盗窃行为，要求分一些，否则就举报刘燊裕，刘燊裕因此给了其2500元。刘小中将其中的2200元藏起来，300元带在身上想买自行车，在晚饭后与刘燊裕等人一起去坑口的手机店充值了Q币4000元（充值账户是刘小中的，但很早给刘燊裕使用了），在网吧上网期间，刘小中将300元还给了刘燊裕，回到家后在其父刘森章的追问下将藏在他人家‘鲁草’里面的2200元退还给了刘燊裕”。原审法院依职权于2015年9月1日对知情人刘森章作了问话笔录，刘森章陈述：“刘森章在其家中询问四个小孩的过程中，刘燊裕承认是其一人去盗窃了原告的6000元，充值Q币用了4000元，还有2200元给了刘小中，之后刘小中将藏着的2200元取回并还给了刘燊裕（当时刘燊裕身上还有约300元）。原告接到其侄媳妇的电话后赶到刘森章家对刘燊裕、刘小中等四人问了话，之后刘森章将刘燊裕送回到刘燊裕家”。原审法院依职权于2015年9月1日对知情人刘书源（棉洋村坑口片手机店店主）作了问话笔录，刘书源陈述：“2015年7月12日晚上，有一个十四、五岁，高约1.5米，肤色有些黑的男孩到其手机店充值了4000元的Q币”。同时刘小中、刘伟权在棉洋村委会干部刘容芳及刘小中父亲刘森章的陪同下，经刘书源辨认，刘书源否认到店充值4000元Q币的是刘小中、刘伟权。五华县公安局棉洋派出所于2015年9月1日向原审法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该派出所对刘燊裕讯问前依照法律程序通知了其家属到场，但其父亲刘广钱拒绝到场，并说不理此事。案经原审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监护人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点，一是棉洋派出所于2015年7月13日对刘燊裕所做的讯问笔录是否合法有效；二是刘燊裕是否实施了盗窃，盗窃金额是13500元还是6000元。针对焦点一，被告刘广钱在庭审中自认派出所办案民警在讯问刘燊裕前已通知了其，但被告刘广钱称其在外地而拒绝到场，亦称不理此事由派出所进行处理。原审法院依职权对棉洋派出所办案民警陈志红的问话笔录证实当时派出所还通知了刘燊裕（刘燊裕已辍学）所在的村委会及被告刘广钱的母亲，但均因时间太晚而拒绝到场，办案民警在讯问刘燊裕时亦没有刑讯逼供、诱供。可见，派出所办案民警已依照相关法律程序履行了通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虽规定了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在询问未成年犯罪嫌疑人时应当通知其监护人到场，但法律仅对应当通知其监护人到场作了强制性规定，并没有规定在履行了通知义务而其监护人及当地基层组织拒不到场的情况下不应当制作笔录。况且刘燊裕在供述中亦认可办案民警在对其问话过程中保障了其正常的饮食和休息，办案民警在讯问刘燊裕时亦没有刑讯逼供、诱供等非法手段，故原审法院确认五华县公安局棉洋派出所于2015年7月13日对刘燊裕所作的讯问笔录合法有效。针对焦点二，刘燊裕作为达13周岁的未成年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已有一定的分辨能力，棉洋派出所对其的讯问笔录显示，刘燊裕承认其盗窃了原告的6000元，称4300多元用于充值Q币购买游戏装备，2500元给刘小中作为封口费，与原审法院对刘小中、刘森章所作的调查笔录基本吻合，故确认刘燊裕实施了盗窃行为。虽刘燊裕认可的盗窃金额与其所述的支出有一定出入，但是刘燊裕在讯问笔录中亦承认其以前都有盗窃物品及钱的事，原告在庭审中亦认可刘燊裕在那段时间偷了原告附近五、六家人的东西。因此，刘燊裕自认的盗窃钱额比其所述支出额少800多元就不足为奇。原告主张刘燊裕盗窃了13500元，但原告对其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应以刘燊裕在棉洋派出所的供述为准。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刘燊裕盗窃原告的实际金额为6000元。原告已于2015年7月13日从棉洋派出所领回了失窃的2500元，因此原告的实际损失为3500元。被告刘广钱、陈叶丹作为刘燊裕的法定监护人，对刘燊裕有监护的责任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故刘燊裕盗窃原告金钱造成原告的实际损失3500元应由被告刘广钱、陈叶丹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9月23日第二次开庭时，被告刘广钱、陈叶丹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两被告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如下缺席判决：被告刘广钱、陈叶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500元给原告刘景庆。本案受理费75元，由被告刘广钱、陈叶丹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刘景庆预交，不予退还，由被告刘广钱、陈叶丹迳行支付给原告。
刘景庆与刘广钱、陈叶丹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刘景庆上诉称：两被告的儿子刘燊裕已承认是其一人所盗窃，并确认盗窃钱额为13500元。偷钱的人只有把钱偷走后，到了确认安全的地方才会去数钱，不可能在盗窃时先数钱的总额是13500元，再拿走其中6000元。刘燊裕在偷钱后的当天下午2时至晚上9时支出：充Q币用了4300元，给了刘小中2500元，请他人上网400元，请人吃东西200元，叫人帮忙80元，另刘小中又透露新情况：刘燊裕在盗窃后第五天左右又买了一台两千多元的手机。累计上述支出，刘燊裕在盗窃后的支出已超过九千多元。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刘燊裕入室盗窃的钱额为人民币13500元，已还2500元，仍应赔偿11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刘广钱、陈叶丹上诉称：1、本案涉及的口供不合法。刘森章使用非法手段强行将刘燊裕抓至其家中进行羁押和恐吓审问长达二个小时之久，后才交由派出所民警处理。刘森章在家私设公堂逼供在先，派出所记录口供在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本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现要求法院追究刘森章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2、没有证据证明刘燊裕盗窃了刘景庆的钱财。刘景庆未提供任何合法证据证明，未当场抓住刘燊裕行窃，亦没有现场目击证人，而知情人的陈述均源于听说，不能作为证据，刘燊裕所使用的钱又无刘景庆的签名。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要求刘森章赔偿精神损失人民币2万元整及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刘广钱、陈叶丹对刘燊裕实施盗窃事实，上诉人刘景庆对刘燊裕的盗窃钱额有异议外，各方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在二审庭审中，刘景庆表示刘燊裕除偷了其的钱外，还偷了其他人的钱。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刘燊裕有无盗窃刘景庆的钱，二、刘燊裕盗窃刘景庆的钱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刘燊裕在2015年7月13日1时棉洋派出所的讯问中供述，以及办案民警陈志红、知情人刘小中、刘森章、刘书源在2015年9月1日原审法院的询问中陈述，能证明刘燊裕于2015年7月12日14时盗窃了刘景庆6000元的事实。刘燊裕（2002年11月3日出生）在本案事发时已达十周岁以上，已具备一定分辨、认知能力，可以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活动。刘广钱、陈叶丹主张本案口供不合法，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刘广钱、陈叶丹作为刘燊裕的父母，负有法定监护义务，理应正视刘燊裕的问题，对其加强教育监管、纠正错误行为，防止一错再错。对于刘广钱、陈叶丹上诉请求判令刘森章赔偿精神损失2万元及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因本案是民事诉讼，不涉及刑事责任的认定，且刘广钱、陈叶丹在一审未对刘森章提起诉讼，刘森章非本案当事人，依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景庆主张刘燊裕盗窃了13500元，刘景庆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经查在本案中除刘景庆自己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刘燊裕盗窃了13500元，刘景庆对此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虽刘燊裕自认的盗窃金额6000元与其自述的钱额支出有出入，但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并考虑刘燊裕还盗窃了其他人钱财的事实，原审确认刘燊裕盗窃了刘景庆6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刘景庆、上诉人刘广钱、陈叶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刘景庆负担75元，由上诉人刘广钱、陈叶丹负担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