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中法民一终字第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涂金玉，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郁南县。
委托代理人：涂周权，系涂金玉的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南县建城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杨桂平，镇长。
委托代理人：梁耀南，广东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绵阳市人，住郁南县。
上诉人涂金玉因与被上诉人郁南县建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建城镇政府”）、彭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郁南县人民法院（2015）云郁法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0日22时，彭国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手扶拖拉机沿建城镇中山路由北往南方向靠右路边停车装运垃圾，在起步左转弯驶向东堤口路时与沿建城镇中山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由涂金玉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涂金玉受伤及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11月14日，郁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郁公（交）认字（2014）第D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国对事故的发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涂金玉对事故的发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涂金玉受伤后于2014年10月11日至2014年11月1日在广西梧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21天，经诊断：1、开放性胫腓骨下端骨折（右）；2、右小腿下段血管损伤。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支持；2、全休叁个月；3、骨折愈合后拆线内固定，费用约贰万圆；住院期间陪护人员壹人。涂金玉住院及门诊共用去医疗费42338.72元。涂金玉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刘某某护理。
事故发生后，彭国支付了赔偿款21000元给涂金玉。
2015年1月14日，涂金玉委托广东中天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评定。2015年1月29日，广东中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广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被鉴定人涂金玉伤残等级为IX（九）级；（二）被鉴定人涂金玉伤后误工期12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
涂金玉（1971年8月18日出生，农业户口）与刘某某是夫妻关系，两人于1998年4月1日生育儿子涂某某（农业户口）。涂金玉于2009年12月至2014年5月在建城镇建城市场经营鱼档，于2014年8月至事故发生时在建城镇南关路经营豪越酒楼。涂金玉一直居住在建城镇东二村委水松一队＊＊号。
建城镇政府是无号牌手扶拖拉机的车辆所有人，无号牌手扶拖拉机没有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彭国是无号牌手扶拖拉机驾驶人。涂金玉是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实际支配人及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建城镇政府下属的建城镇村镇建设管理所与彭国于2011年10月28日签订了《建城圩镇卫生清洁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建城圩镇内的卫生清洁交由彭国负责，并将无号牌手扶拖拉机交给彭国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彭国驾驶的无号牌手扶拖拉机与涂金玉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的道路交通事故，郁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国对事故的发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涂金玉对事故的发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认定准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以及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定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有：
1、医疗费：涂金玉请求的医疗费用42338.72元，有涂金玉住院期间的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等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省财政厅“粤财行（2014）67号”文规定，伙食补助为100元／天，涂金玉住院治疗21天，该项费用应为2100元（100元／天×21天）。
3、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规定：“受害人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虽然涂金玉提供摊位、商铺租赁合同和营业执照证明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城镇工作有固定收入，但涂金玉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发生事故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对上述要求的两个条件只符合一个，因此，涂金玉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广东中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广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涂金玉请求的残疾赔偿金按2013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69.3元／年，应为46677.2元（11669.3元／年×20年×20%），涂金玉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涂金玉主张伤残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证实，并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4、护理费：关于护理人员及天数，广东中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广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涂金玉伤后护理时间60日，涂金玉主张1个护理人员，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涂金玉受伤后由其妻子刘某某护理，刘某某为农业户口，故护理费应按2013年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即农、林、牧、渔业24632元／年（67.48元／天）标准计算，涂金玉的护理费应为4048.8元（67.48元／天×60天×1人），涂金玉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5、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由于涂金玉在发生事故前是经营酒楼，其误工费应按2013年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即餐饮业34523元／年（94.58元／天）标准计算，涂金玉误工时间应为受伤后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10天，涂金玉的误工费应为10403.8元（94.58元／天×110天），涂金玉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6、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涂金玉的被扶养人为其儿子涂某某，农村户口，其扶养限为14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涂金玉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73.41元（8343.5元／年÷12个月×14个月÷2人×20%）。涂金玉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7、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由于涂金玉骨折愈合后拆线内固定，疾病证明书中确定该费用约20000元，属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上述规定，对涂金玉请求的该部分后续治疗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8、交通费：涂金玉主张103元的交通费，并提供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9、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且涂金玉的疾病证明书中有加强营养支持的医嘱，对涂金玉请求的营养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500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涂金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给其精神上带来痛苦，对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涂金玉的各项损失合计134044.93元。涂金玉请求超出上述核定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建城镇政府是无号牌手扶拖拉机的车辆所有人，其没有为无号牌手扶拖拉机投保交强险，事故造成涂金玉受伤，各项损失合计134044.93元，根据上述规定，建城镇政府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包含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包含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78106.21元给涂金玉，彭国对建城镇政府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彭国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彭国按责任承担赔偿，即彭国应赔偿39157.1元［（134044.93元-78106.21元）×70%］。同时，由于建城镇政府将无号牌手扶拖拉机交给无驾驶证的彭国驾驶，存在过错，应对彭国承担的责任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还应赔偿11747.13元（39157.1元×30%）给涂金玉。扣减彭国已支付的21000元，即彭国还应赔偿6409.97元（39157.1元-21000元-11747.13元）给涂金玉。彭国认为其与建城镇政府之间是雇佣关系，但彭国对其该项抗辩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涂金玉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建城镇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交通事故损失78106.21元给涂金玉。二、建城镇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1747.13元给涂金玉。三、彭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交通事故损失6409.97元给涂金玉。并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涂金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2.78元（涂金玉已预交1926.39元），由涂金玉负担1876.2元，建城镇政府负担1926.58元，彭国负担50元（彭国负担部分涂金玉已预付，彭国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返还给涂金玉）。
宣判后，涂金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郁南县人民法院（2015）云郁法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给涂金玉。2、一、二审诉讼费由建城镇政府、彭国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是：涂金玉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郁南县建城镇街长期居住并有稳定收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损失错误。
被上诉人建城镇政府答辩称：涂金玉没有证据证实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彭国答辩称：其是打工的，与建城镇政府是雇佣关系，应由建城镇政府予以赔偿。
涂金玉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郁南县建城镇东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加盖郁南县公安局建城派出所公章，证明涂金玉自2011年5月18日至2014年10月10日在建城镇城东路朱某某的房屋租屋居住，期间一直经商。建城镇政府、彭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经审查，原审法院除涂金玉一直居住在建城镇东二村委水松外，对其他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涂金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郁南县建城镇东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加盖郁南县公安局建城派出所公章）、租房合同、营业执照、朱某某的身份证、土地使用权证等，足以证明涂金玉发生交通事故前长期在建城镇城东路朱某某的房屋租屋居住。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规定，涂金玉虽为农村户口，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2013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计算，涂金玉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30394.8元（32598.7元／年×20年×20%），原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涂金玉的伤残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对于涂金玉主张的其他费用损失，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涂金玉各项损失合计217762.53元。建城镇政府应在交强险下赔偿120000元给涂金玉（其中：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彭国对建城镇政府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彭国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彭国按责赔偿，即彭国赔偿97762.53元［（217762.53元-120000元）×70%］。建城镇政府将无号牌手扶拖拉机交给无驾驶证的彭国驾驶，存在过错，应对彭国承担的责任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还应赔偿29328.76元（97762.53元×30%）给涂金玉。余下68433.77元由彭国负责赔偿，扣减彭国已支付的21000元，即彭国还应赔偿47433.77元给涂金玉。
综上所述，涂金玉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新证据证实其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建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涂金玉的上诉请求，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郁南县人民法院（2015）云郁法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
二、郁南县建城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49328.76元给涂金玉。；
三、彭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交通事故损失47433.77元给涂金玉，并对第二判项郁南县建城镇人民政府应承担赔偿款，在12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涂金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2.78元，由涂金玉负担231元，由郁南县建城镇人民政府负担2752.78元，由彭国负担8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2.78元（涂金玉已预交），由涂金玉负担231元，由郁南县建城镇人民政府负担2752.78元，由彭国负担8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伙钊
代理审判员 陈 阳
代理审判员 董振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