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东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梁沐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宁、李妮，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新美，女，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利、董玲，梅州市梅江区法律援助处律师。
上诉人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余新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降低工资部分认定事实不清。《QQ群截图》《工资表》并无显示降低工资内容，《工资表》表明上诉人从未减少支付被上诉人的基本工资1210元，《劳动合同书》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的基本工资是1210元。上诉人减少的是被上诉人的奖金。上诉人有权根据企业经营状况，调整员工奖金，这是属于上诉人企业自主经营范畴。法律并无强制规定在企业效益不好的情况下，企业仍应向工人支付高额奖金。被上诉人的收入包括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及奖金、全勤奖和伙食补助，每月的实发工资都不同，被上诉人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工资可证实。被上诉人每月工资在4012元至6885元不等，2017年7月工资5032.55元并不能证明是少发了工资。上班天数仅是发放奖金的一方面，不是全部依据，且企业已发放全勤奖作为鼓励。一审判决认定“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未与余新美协商，也未征得余新美的同意，单方面降低计件工价，余新美提交有《7月份铸造计件工资明细表》予以证实，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称其降低的是余新美的奖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余新美的主张”属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工资表》，上面清楚显示基本工资一直足额发放，减少的是奖金部分，并不是未提供证据。相反，《7月份铸造计件工资明细表》不能显示是哪年，由谁制作，也未经上诉人盖章或负责人签字确认，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二、原审法院对入职时间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虽然不能提供入职档案资料，但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双方发生劳动关系的时间，原审法院无视双方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书》，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就认定入职时间，是认定事实错误。再依据错误的入职时间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是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声称是因为机器被封住，夜间无法上班，只能日间打卡，不是旷工，都不是事实。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请求法院到上诉人车间现场勘验。透明胶纸贴机器表面并不影响操作面板，仅仅起到防止老鼠钻进机器破坏机器的作用。被上诉人旷工是事实，其主要工作是铸造，如果其愿意上班，就应该在正常的工作时间即夜间0时至早上7时间上班，而不是在平时根本不开炉的白天打卡，其陈述完全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不经勘验，认定上诉人封住机器不让被上诉人上班，忽略被上诉人旷工事实，是查明事实不清。四、从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可以看出，加班工资及奖金部分已包含每月150元的高温补贴。五、被上诉人一直是上夜班，因为生产车间是电炉，夜晚0时-早上7时间电费远低于白天，车间只有这段时间才开工，因此，被上诉人上班平均5小时/天。上诉人处人脸识别打卡，且有员工宿舍，被上诉人晚上19时-20时来到工厂，打卡后到员工宿舍休息，直至后半夜0时后才开工。因此，以被上诉人的真正工作时间和出勤时间来看，上诉人支付的工资和奖金已远高于同行，不存在减工资的事实。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余新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降低工资的事实，有2017年7月份铸造计件清单、《QQ群截图》予以证明。2017年6、7月的考勤天数基本一致，但2017年7月的工资数额少了很多。上诉人单方扣减了20%的工资，答辩人要求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在入职时填写的入职表，由用人单位保管。答辩人的入职时间应该是在入职表中，上诉人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三、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领取的工资中包含了高温津贴。答辩人属于高温作业，要求支付高温津贴，于法有据。
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不承担支付余新美2017年7月份的工资差额1146.58元的义务；2、确认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不承担支付余新美自2017年8月23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及支付余新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725.52元的义务；3、确认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不承担支付余新美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夏季高温津贴750元的义务；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余新美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余新美入职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处工作，并于2013年10月4日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余新美为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聘请的员工，具体从事铸造工作，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止，余新美主张2011年9月份入职，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未提供余新美入职的档案资料。《劳动合同书》约定：“二、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第二条：乙方的工作地点：东升工业园AD11区；第三条：乙方的工作岗位（或工种、或职位）为铸造工，工作内容为从事铸造工作。三、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第四条：乙方每日工作不超过8小时，平均每周不超过40小时。实行计件工时工作制的，计件定额（即日标准工时内工作量）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四、劳动报酬，第六条：乙方的月工资不低于梅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有试用期的，其试用期的月工资不低于前项标准。工资指导价位、社会工资水平，结合本单位的经济效益和薪酬制度以及集体合同、工资集体协商的约定，适时合理地调整乙方工资。实行计件的，按双方约定的计件工资执行。第七条：甲方每月20日前以法定货币形式足额支付乙方上月工资，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时，甲方应当在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当日结清并一次性支付乙方已付劳动的劳动报酬……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停工、停产，甲方应支付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或生活费……七、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第十八条：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解除本合同：（一）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八、经济补偿与赔偿，第二十六条：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应依法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一）乙方依照本合同第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二十七条：甲方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本合同，乙方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的，甲方应当继续履行；乙方不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者本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甲方应当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乙方支付赔偿金……”。2017年4月，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的生产经理到余新美的铸造车间开会，告知从5月份起每件铸件工价要降低20%，余新美同意并接受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的决定。2017年8月14日，余新美发现2017年7月份的铸件工价再次被降低了20%，表示不能接受，并要求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维持上月（即6月份）的铸件工价标准支付工资，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不答应。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在仲裁时提供的《QQ群截图》、《工资表》内容显示，因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单方面再次降低每件铸造工价20%，经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的生产经理多次协商无果。结合余新美提交的《7月铸造计件工资》价格明细看，余新美2017年7月份的工资被降低了20%计1146.58元。2017年9月2日，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通过微信表示不减后一次20%的铸件工价，要求余新美回公司上班并撤回仲裁申请。自2017年8月14日余新美知道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擅自降低2017年7月份工资起，且2017年8月16日（星期一）下午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将机器用胶纸封住，造成无法正常工作，至2017年8月23日止在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处只日间打卡未工作。2017年8月23日，余新美以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生产机器中频炉被封住无法继续上班”为由，向梅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10月17日，梅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梅市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40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原告）于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被告）2017年7月份的工资差额1146.58元；二、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7年8月23日起解除劳动合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725.52元；三、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于2016年9月份至2017年8月份期间夏季高温津贴750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原告）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7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余新美作了上述答辩。
一审法院认为，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与余新美于2013年10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履行相关的义务。余新美主张2011年9月26日入职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公司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建立职工名册是用人单位的义务，职工名册应当载明招用劳动者的姓名、招用时间、从业信息等，鉴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未提供由其掌握管理的余新美的入职资档案资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余新美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
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请求确认不承担支付余新美2017年7月份工资差额1146.58元的诉讼请求。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未与余新美协商，也未征得余新美的同意，单方面降低计件工价，余新美提交有《7月份铸造计件工资明细表》予以证实，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称其降低的是余新美的奖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余新美的主张。结合余新美2017年5月份、6月份上班天数和工资数额看，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降低计件工价标准支付余新美2017年7月份的工资，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单方面变更的行为无效。综上，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请求确认不承担支付余新美自2017年8月23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及支付余新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725.5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未足额支付余新美2017年7月劳动报酬，余新美以此为由提出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双方于2017年8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在余新美申请仲裁后，于2017年9月2日主动表示不再减计件工价20%，且要求余新美回公司上班并撤回仲裁申请，不能改变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3725.52元（5620.92元×6年），因此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请求确认不承担支付余新美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夏季高温津贴75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广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66号）第十三条及《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粤人社发[2012]117号）第一条、第二条和《关于公布我省高温津贴标准的通知》（粤人社发[2012]118号）的规定，虽然余新美是夜间室内上班的员工，但为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提供劳动保护、改善工作环境是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的义务，综合考虑，余新美从事铸造岗位属高温环境作业的特殊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申请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应支付从2016年9月份至2017年8月期间夏季高温津贴共计750元给余新美，因此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一、驳回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请求不支付2017年7月份工资差额人民币1146.58元给余新美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请求不确认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与余新美于2017年8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请求不支付从2017年8月23日起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3725.52元给余新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请求不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夏季高温津贴人民币750元给余新美的诉讼请求。五、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2017年7月份工资差额人民币1146.58元给余新美。六、确认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与余新美在2013年10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于2017年8月23日解除。七、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3725.52元给余新美。八、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2016年9月份至2017年8月份期间夏季高温津贴人民币750元给余新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预交了10元），依法减半收取为5元，由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提交余新美的2016年7月-2017年7月奖金计算表，拟证明余新美的奖金组成。余新美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该表为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单方制作，其不认可，且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工资表的“加班工资及奖金”项目，在此证据中则变成“奖金”项目，两者的项目名称有出入。余新美提交其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2011年10月15日-2012年9月23日交易明细（账号60×××34），拟证明余新美自2011年9日入职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从2011年10月15日开始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其工资。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向余新美转账工资。
经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二审陈述，余新美的每月工资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以计时加计件计算工资金额。
二、据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余新美工资表，余新美2016年8月-2017年7月每月应发工资组成为：固定基本工资1210元+加班工资及奖金+全勤奖100元+伙食补助（每月从0元-80.5元不等）。据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余新美2016年7月-2017年7月奖金计算表显示，以铸造件的单价乘以完成数量得出余新美奖金。
三、余新美一审提交其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2016年8月30日-2017年8月15日交易明细（账号60×××34），证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发放工资。经本院比对，该账户交易明细中每月转入账户的金额，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2016年8月-2017年7月余新美工资表的实发工资金额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入职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的时间认定；二、对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主张其是合法减少了被上诉人2017年7月的奖金，未减少工资，是否支持；三、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已发放给被上诉人的工资中是否包含每月150元的高温补贴；四、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用胶纸封住机器，是否会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正常工作；
关于争议焦点一。余新美的入职时间，应按其到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实际上班时间来认定。为证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发放工资的情况，余新美提交了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60×××34）的交易明细。经查，该银行账户2016年8月30日-2017年8月15日交易明细的每月转账金额，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2017年7月余新美工资表的实发工资金额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每月将余新美工资发放至该银行账户的事实。虽然余新美提交的该银行账户2011年10月15日-2012年9月23日交易明细中没有显示“对方账号”情况，但是据该账户2011年10月15日-2012年9月23日交易明细显示，每月15号前后均有钱款转入，与2016年9月16日-2017年8月15日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每月支付余新美工资的转账日期基本一致。根据余新美提交的上述银行账户明细，余新美主张2011年9月入职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自2011年10月15日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仅对余新美提交的上述银行账户2011年10月15日-2012年9月23日的交易明细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应由其掌握管理的余新美入职档案资料或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采信余新美主张的入职时间，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奖金属于工资总额范畴。其次，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计件工资是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一）实行超额累进计件、直接无限计件、限额计件、超定额计件等工资制，按劳动部门或主管部门批准的定额和计件单价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二）按工作任务包干方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三）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第七条规定：“奖金是指支付给职工的超额劳动报酬和增收节支的劳动报酬。包括：（一）生产奖；（二）节约奖；（三）劳动竞赛奖；（四）机关、事业单位的奖励工资；（五）其他奖金。”根据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提交的余新美工资表、奖金计算表，能证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主张的余新美奖金，是按铸造件单价乘以铸造件数量计算得出，实为计件工资，余新美的工资主要由基本工资、计件工资、全勤奖、伙食补助组成。再次，劳动者工资是劳动合同的必备内容。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未跟余新美协商一致，在双方已于2017年4月就铸造件单价协商一致后，又擅自降低2017年7月铸造件的单价，减少余新美的计件工资，属于单方变更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查，余新美在2017年8月14日知道7月份铸造件的单价被减少后即提出异议，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未与余新美协商一致，擅自以降低余新美2017年7月的铸造件单价减少工资金额，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主张其未减少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属合法减少被上诉人2017年7月的奖金，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上所述，余新美的工资主要由基本工资、计件工资、全勤奖、伙食补助组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发放给余新美的工资中包含了高温补贴。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在双方发生工资争议后，将被上诉人上班必须操作的机器用胶纸封住。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主张，为防止老鼠破坏机器，用透明胶纸封住机器表面，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无正当理由用胶纸封住机器的行为，应视为其作出拒绝被上诉人继续工作的意思表示，显然会造成被上诉人无法正常工作。
综上所述，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上诉人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梅州市沐华齿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立民
审判员 黄莉芬
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