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姑苏环刑初字第00006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甲，系个体经营者。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传唤羁押），同年6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4日经本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高叙法，江苏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系个体经营者。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5年5月24日被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卫红，江苏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5）6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甲、程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10月15日及11月4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高叙法、被告人程某及其辩护人李卫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人孙某甲伙同程某在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荷花村南肖开发区金易达纺织厂西侧的厂房内非法从事电镀镀锌项目生产，生产过程中将含有锌、铬等重金属的污染物通过车间雨水井非法排放至厂房外雨水井中。经苏州市吴江区环境监测站监测及江苏省环保厅认可，在直通外环境的车间雨水井中检出总铬2.22mg／L、锌62mg／L，排放的含铬重金属污染物已超过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规定的0.5mg／L排放限值的3倍以上。2015年5月14日，被告人孙某甲经民警电话通知自行至盛泽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5年5月24日，被告人程某自行至盛泽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过程中，公诉人补充发表意见认为两被告人所排放的污染物中重金属锌的含量亦超上述标准3倍以上。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孙某甲、程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以污染环境罪分别追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均系主犯。两被告人均在犯罪后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孙某甲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宣告缓刑。
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认可所排放污水中重金属铬、锌超标3倍以上，但认为废水可能受到他人此前加工行为所遗留重金属的影响。且被告人孙某甲具有主动缴纳罚金、自首的从轻情节，且系初犯，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建议对被告人孙某甲从轻处罚，宣告缓刑。
被告人程某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认为其只是协助孙某甲从事电镀作业，系从犯，请求宣告缓刑。
被告人程某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废水可能受到他人此前加工行为所遗留重金属的影响。另提出被告人程某具有主动缴纳罚金、自首的从轻情节，系初犯，且程某另有经营活动，在本次犯罪中系从犯，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建议对被告人程某从轻处罚，宣告缓刑。
为证实上述意见，被告人程某及辩护人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租房合同、证明、病历资料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人孙某甲伙同程某（系夫妻关系）在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荷花村南肖开发区金易达纺织厂西侧的厂房内非法从事电镀镀锌项目生产，生产过程中将含有锌、铬等重金属的污染物通过车间雨水井非法排放至厂房外雨水井中。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孙某甲及程某均参与经营及电镀作业，但对外联系业务主要是被告人孙某甲所为，被告人程某另有其他经营活动。
2015年4月15日，经苏州市吴江区环境监测站监测，在被告人孙某甲、程某电镀加工点直通外环境的车间雨水井中检出总铬2.22mg／L、锌62mg／L，排放的污水中铬、锌含量均已超过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规定的最高排放限值的3倍以上，上述监测数据经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审查并认可。2015年5月14日，被告人孙某甲经民警通知自行至盛泽派出所投案。2015年5月24日，被告人程某自行至盛泽派出所投案，两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非法电镀作业情况。
案发后，苏州市吴江区环境保护局对两被告人电镀加工点进行搜查并扣押47包铬钝化剂，查封1台电镀槽、1台吊机、2台清洗槽。
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孙某甲预缴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程某预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某甲庭前及当庭供述，证明其与老公程某自2014年9月起在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荷花村南肖开发区金易达纺织厂西侧自建的厂房内共同经营电镀镀锌生产，就是对滚轴进行镀锌。电镀槽进行镀锌时和钝化槽进行钝化时都会产生废水，其没有进行处理就直接通过厂里的阴沟排放到厂外的雨水沟。该加工点无营业执照，亦无排污设备及资质，业务主要是其联系。
2、被告人程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老婆孙某甲自2014年9月起开始在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荷花村南肖开发区金易达纺织厂西侧自建的厂房内共同经营电镀加工，就是对滚轴进行镀锌，产生的废水直接通过厂房里面墙角的阴沟排放到厂外的雨水井，并通过雨水井排放到外面。销往盛泽的产品主要是孙某甲卖，其只联系了无锡一家。该加工点无营业执照，亦无排污设备及资质。被吴江环保局检查时两人均在作业。辨认笔录证明其指认出作案地点。
3、证人俞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经营一家机械加工店，曾向程某的镀锌厂买过2、3次镀锌的铁筒，都是和孙某甲联系的。最近一次购买于2015年3月，加工款付给孙某甲。该厂是程某和孙某甲夫妻俩的，就看到他们俩在厂里干活。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程某及孙某甲。
4、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孙某甲的父亲，孙某甲和程某所建工厂位于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荷花村，其中一小部分用于镀锌作业，他俩经营，自己帮忙看看门。
5、证人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程某夫妇共同经营的镀锌厂没有其他工人，看到有车子到他们厂拉货，货物是一些金属材质的管子。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程某及孙某甲。
6、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2008年第28号公告附执行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太湖流域行政区域名单，证明该标准的适用范围及太湖流域排放限值等内容。
7、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查封决定书及清单，证明苏州市吴江区环境保护局对孙某甲厂房进行搜查并扣押47包铬钝化剂，查封1台电镀槽、1台吊机、2台清洗槽。
8、苏州市吴江区环境监测站制作的视频资料、废水采样记录表、出具的（2015）环监字第（148）号监测报告，证明经对孙某甲电镀作坊进行采样并检测，结果显示在该作坊车间雨水井中检出总铬2.22mg／L、锌62mg／L。
9、江苏省环境保护厅苏环监认（2015）29号关于对苏州市吴江区环境检测数据认可的函，证明该环保厅对（2015）环监字第（148）号监测报告经审查，认为符合国家和省环境监测质量管理体系及相关技术规范要求，予以认可。
10、物证照片，证明涉案物品外观。
11、苏州市吴江区环境保护局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书，证明该局将孙某甲、程某涉嫌污染环境一案移送公安机关。
12、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盛泽公安分局治安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5月14日，苏州市吴江区环境保护局向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移送孙某甲等人涉嫌污染环境一案。同日，孙某甲经通知自行至盛泽派出所。同年5月24日程某自行至盛泽公安分局投案。
13、人口信息，证实两被告人身份事项，与两被告人供述相一致。
14、苏州市吴江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局对孙某甲电镀作坊进行样品采集过程中系按照相关技术指导进行。
15、吴江市盛泽盛渔五金机械厂营业执照，证明程某系该厂经营者。
16、现金缴款单，证明被告人孙某甲、程某庭前分别缴纳罚金保证金人民币4万元、3万元整。
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1-14，被告人孙某甲、程某未提出异议。两被告人的的辩护人提出以下异议：环保部门的污水取样点错误，应在污水的排放口，而非窨井里，对监测报告及省保护厅对环境监测数据认可的函、苏州市吴江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公诉人认为被告人程某及辩护人提供的证据15不能证明程某未参与电镀经营，对证据16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对于公诉机关提供的污水取样及监测相关证据，经查，被告人程某的加工点未设正规污水排放口，苏州市吴江区环境监测站对污水排放渠道多个地点进行了监测，所做的监测报告经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审查，相关检测数据符合国家和省环境监测质量管理体系及相关技术规范要求，得到该厅认可，本院予以采纳。证据15证明被告人程某另有经营活动，予以采纳。
以上证据1-16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
对于被告人程某及辩护人所提供的吴江金易达丝绸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证明、被告人程某出具的证明、租房合同、常住人口登记卡、上海市胸科医院出院小结等证据，其中2份证明真实性存疑，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且全部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被告人程某未参与电镀作坊经营，亦未能提供足够线索表明取样点受到他人所生产的含铬、锌重金属污水的影响。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甲、程某非法排放含重金属铬、锌的污染物，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其中的铬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两被告人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根据该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孙某甲、程某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均系主犯。但被告人程某作用相对较小，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甲、程某均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孙某甲及程某的辩护人认为所提取的废水可能受到之前他人排污行为的影响的意见，经查，两被告人经营持续时间长达半年之久，且环境检测部门提取污水过程合乎相关技术规范，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孙某甲宣告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某甲经营时间较长，且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不宜宣告缓刑。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孙某甲系初犯，且自首、积极缴纳罚金的意见查证属实，建议对被告人孙某甲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程某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程某属从犯、请求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程某与被告人孙某甲共同经营镀锌作坊，且参与电镀作业，不属从犯，但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于被告人孙某甲较小，系作用较小的主犯，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积极预缴罚金，予以宣告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据此，本院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程某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5年5月14日至同年6月10日期间羁押的28日予以折抵刑期，刑期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2016年6月5日止；罚金保证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抵作罚金，并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程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禁止被告人程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电镀作业等涉及污染物排放的活动。（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保证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抵作罚金，并上缴国库）。
三、查封的作案工具1台电镀槽、1台吊机、2台清洗槽予以没收，47包铬钝化剂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勇
代理审判员 李丽鲜
人民陪审员 冯 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钱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