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1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周明，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如顺，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志辉，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辉华，女，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一丹，女，199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
法定代理人林辉华，系被上诉人林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光，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林周明、林如顺因与被上诉人林辉华、林一丹、林某、林明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东山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如顺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志辉、被上诉人林辉华、林一丹、林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林辉华与被告林明光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11月8日登记结婚，2011年12月离婚，双方共生育婚生女林一丹和婚生子林某。址在东山县樟塘镇下湖村厝后耕地1.52亩（南至林花来、林国宝，西至林祝付，东至林章荣，北至公路）系东山县樟塘镇下湖村民委会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发包给林亚平（被告林明光之父）家庭户。1998年1月1日，该耕地由原告林辉华与被告林明光以家庭户名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2002年11月18日，被告林明光与被告林周明签订协议书，将该耕地以人民币15000元出租给被告林周明，租赁期限自2002年11月18日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被告林周明租赁后将该耕地用于收购废品。2010年5月30日，被告林明光与被告林周明解除租赁关系，并与被告林如顺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将该耕地以人民币11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被告林如顺。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该耕地继续由被告林如顺的岳父即被告林周明用于收购废品至今。因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上述耕地，双方产生争议，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原审判决认为，讼争耕地系东山县樟塘镇下湖村民委员会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发包给原告林辉华、被告林明光家庭户，原告林辉华、林一丹、林某作为家庭户的家庭成员，在承包期内对该耕地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被告林明光未经原告林辉华、林一丹、林某同意，擅自与被告林如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讼争耕地转让给被告林如顺，侵害了三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且该转让行为未取得发包方东山县樟塘镇下湖村民委员会的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采用转让方式流转应当经发包方同意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林周明作为讼争耕地的实际使用人与被告林如顺应当清除讼争耕地上的简易搭盖物和建筑物，并将讼争耕地返还给三原告和被告林明光，三原告和被告林明光则应返还原告林如顺土地转让款人民币110000元。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鉴于被告林明光和被告林如顺对土地转让协议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双方因转让协议无效导致的损失可由双方各自承担，法院对三原告要求被告林如顺、林周明支付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林明光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明光与被告林如顺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林周明、林如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址在东山县樟塘镇下湖村厝后的1.52亩耕地（南至林花来、林国宝，西至林祝付，东至林章荣，北至公路）上的简易搭盖物和建筑物清除完毕，并将该耕地返还给原告林华、林一丹、林某和被告林明光。三、原告林辉华、林一丹、林某和被告林明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林如顺土地转让款人民币110000元。四、驳回原告林辉华、林一丹、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林周明、林如顺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林周明、林如顺上诉称：1、仅凭村委会证明，没有承包经权证或承包合同，且林辉华、林明光在结婚前、后的家庭方式承包的土地没变化，原审认定林辉华、林一丹、林某、林明光对讼争土地具有合法承包经营权错误。2、讼争协议的签订是在林辉华、林明光婚姻存续期间，林辉华不可能不知情，善意相对人林如顺有理由相信林明光具有代表权。林明光为户主，其代表三原告对外做出民事行为具有法律效力。3、即便协议无效，林明光存在完全过错，原审简单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错误。4、如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租赁协议还合法有效，租赁协议解除，则应判决返还租金及赔偿损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辉华、林一丹、林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林辉华答辩称：第二轮承包时三被上诉人均有承包土地的权利，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我有承包权，林如顺与林明光签订的协议侵害被三诉人的权利。原审判决林辉华、林一丹、林某、林明光承担返还11万元错误，应由林明光自行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林一丹的答辩意见与林辉华一致。
被上诉人林明光答辩称：将土地租给林周明10多年，现上诉人提出要求返还租赁协议中1.5万元租金不合理，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除上诉人林周明、林如顺提出原审认定2010年5月30日解除租赁协议关系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林辉华、林一丹、林某、林明光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转让协议时，是否解除2002年11月18日签订的租赁协议问题，两上诉人在原一审提交的答辩状及庭审陈述均对租赁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予以自认，仅是主张转让协议有效，现上诉人再次提出租赁协议至今具有效力，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租赁协议已经解除正确，故上诉人该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辉华、林一丹、林某、林明光以家庭方式承包本案的讼争土地，林辉华、林一丹、林某作为家庭户成员，在承包期间对讼争地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权，未经法定事由和程序，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对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林明光未经被上诉人林辉华、林一丹、林某同意，将讼争地转让给上诉人林如顺，侵害了被上诉人林辉华、林一丹、林某的合法权益，且未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上诉人林周明作为讼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与上诉人林如顺应当清除讼争土地上的简易搭盖物和建筑物，并将讼争土地返还给四被上诉人林辉华、林一丹、林某、林明光。被上诉人林明光应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11万元的转让款。上诉人林周明、林如顺上诉提出原审认定林辉华、林一丹、林某、林明光具有本案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错误的理由，以家庭方式承包土地是农民具有的基本权利，为法律所确定，虽作为发包方的村委会未发放承包经营权证，但村委会出具证明确定本案讼争土地系被上诉人林辉华、林一丹、林某、林明光以家庭方式承包的土地，应当予以确认，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林周明、林如顺上诉提出林辉华应当对转让协议知情以及林明光具有代表权签订转让协议，应当认定有效的理由，如上所述，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是农民具有的基本生活保障，法律规定该土地的转让有着明确的要求和程序，本案讼争转让协议，违反禁止性规定，而非是否具有代表权的问题，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上诉人还上诉提出即便协议无效，林明光存在完全过错，原审简单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错误的理由，因上诉人林周明与被上诉人林明光签订转让土地协议而导致无效，均存在明知法律规定而为之，故原审确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如转让协议无效，租赁协议还合法有效，租赁协议解除，则应判决返还租金及赔偿损失的理由，如上分析与认定，该租赁协议已经解除，故该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林周明、林如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转让协议及转让款为林明光所为，原审判决林辉华、林一丹、林某、林明光共同返还转让款不当，但基于林辉华、林一丹、林某对于并未提出上诉，可视为同意原审判决，故不予改动。原审判决结果可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周明、林如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小铭
代理审判员 谢旭耀
代理审判员 詹立宇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晓斌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