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0）石刑再终字第00012号
公诉机关藁城市人民检察院。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申请再审人）杨德志，中共党员。1994年12月至2005年6月任高碑店公安局副局长。2005年5月2日因涉嫌受贿罪被栾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未到案），同月15日因涉嫌受贿罪被栾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在逃）。2005年9月13日到栾城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同年9月14日由栾城县人民检察院撤销原逮捕决定，同日被决定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栾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06年1月22日因病被取保候审。2007年8月7日转监视居住。2009年8月7日在鹿泉监狱服刑。2010年8月23日本案发回藁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后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淑英，北京宝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德志犯受贿罪一案，藁城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1月19日作出（2006）藁刑初字第00021号刑事判决。杨德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6年6月26日作出（2006）石刑终字第0017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藁城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16日作出（2006）藁刑重字第00008号刑事判决。杨德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6年12月17日作出（2006）石刑终字第00572号刑事裁定，再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藁城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20日作出（2007）藁刑初字第00045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德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没收凌志300汽车一辆，上缴国库。杨德志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2作出（2009）石刑终字第0027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人杨德志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09年12月15日以（2009）石刑申二字第23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其申诉。杨德志仍不服，以原裁判认定其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6日作出（2009）冀刑申字第408号再审决定，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1作出（2010）冀刑再终字第17号刑事裁定书：一、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石刑终字第00279号刑事裁定和藁城市人民法院（2007）藁刑初字第00045号刑事判决；二、发回藁城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藁城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0日作出（2010）藁刑再初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书。杨德志不服于2011年4月6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明勋、赵建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德志及其辩护人王淑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一九九七年四月，高碑店市公安局在侦办郝某、范某涉嫌销赃一案期间，范某及其家属多次找到时任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被告人杨德志，请求从轻处理。一九九八年一月，高碑店市公安局决定对范某给予劳动教养两年（所外执行），对郝某劳动教养三年，保定市劳教委决定三年所外执行。二000年四、五月份，被告人杨德志收受范某、郝某凌志300轿车一辆，占有使用三年之久，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没有归还或给付车款，案发后才欲归还。该车评估价为73200元。
二00四年四月二十四日，被告人杨德志利用职务之便，将高碑店市公安局交警大队11万元公款借给史某个人购买汽车使用。重审中藁城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被告人杨德志的立功材料，以被告人杨德志听人述说一犯罪嫌疑人有抢劫行为，于2010年8月28日向公安机关举报，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抓获犯罪嫌疑人，请求法庭认定为立功，并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1、一九九七年四月，高碑店市公安局在侦办郝某、范某涉嫌销赃一案时，范某及其家属多次找到时任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被告人杨德志，请求从轻处理，一九九八年一月高碑店市公安局决定对郝某、范某给予劳动教养处理（均所外执行）。二000年四、五月份，被告人杨德志向范某、郝某索要凌志300轿车一辆，该车评估价为75000元。
2、二00四年四月二十四日，被告人杨德志利用职务之便，将高碑店市公安局交警大队11万元公款借给史某个人购买汽车，搞矿业经营使用。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一）受贿罪方面证据
l、被告人杨德志供述，1997年4月，省厅打电话，讲高碑店市的郝某、范某因销赃被延吉市公安局抓了，由于管辖问题，让我局把人接回来，我就派线书忠带人去延吉市带回郝某、范某，高碑店市公安局立案刑拘、逮捕。有一天，范某的爱人由于小孩有病，找我要求给范某办理取保候审，我让找办案人，后来办案人拿着取保候审意见上局务会，通过取保候审。我告诉刑警二中队中队长线书忠、办案人郭某，检察院建议公安局给郝某、范某办理劳教，就按检察院的建议报局务会研究。之后，二中队拿出了给郝某、范某办理劳动教养的初步意见，由刑警队领导班子进行了研究，再由二中队写出案件汇报材料（上面注明劳教意思），并在汇报材料上加盖了刑警大队的公章。后把汇报材料提交局务会研究决定，最后法制科根据局务会的决定，办理劳教审批手续，报保定市劳教委员会批准。
2、证人范某证言，1997年4月13日，我因销赃罪被高碑店市检察院决定逮捕，因小孩有病住院被取保候审，1997年底给我发的“劳动教养”处理决定书。我在看守所期间，我岳父找杨德志，让杨从轻处理，后我被劳动教养所外执行。2000年4、5月份，杨德志给我打电话，让我在北京二手车市场买辆车，只说买十来万元的就行。时间不长，我看上一辆旧款的凌志300轿车，我和对方谈好价8万元，没有任何手续，私下交易，也没有开票，付款后我把车开回高碑店，在距看守所不远的闰家务村村西的马路上，杨德志把车开走。后杨德志问我多少钱，我说十万块钱，他说来拿钱吧，我明知道他不会给我钱，也知道是说句客气话就算了后杨德志也经常见我，但再没说给我钱的事。
2004年11月，杨德志说省检察院正在调查这辆车的事，你先把车开走，并嘱咐我说：你就说借了老四（杨某甲）十万块钱，因为还不了钱，就让老四把“凌志”300轿车开走了，等有了钱再把车换回来。这些话都是他编好让我应付你们。
3、证人郝某证言，1997年的春天至2000年的春天，我被高碑店市公安局给过劳动教养3年行政处罚，是监外执行。大概是1999年春天的时候，杨德志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给他买一辆便宜的走私车，因我当时在北京搞房地产，工作很忙。后与范某联系的。2001年11月份左右，范某在北京告诉我说，他花了8万元给杨德志买了一辆凌志300轿车，这8万元用的是我1999年给的他那10万元当中的。我俩欠人家人情，他向我们要车，想让我俩表示对他的报答。
4、涉案物品价格鉴定及照片，证实涉案凌志300轿车一辆，评估价值73200元。
5、证人袁某甲证言，为范某的事曾找过杨德志，要求从轻处理。
6、证人袁某乙证言，我找过杨德志，让他帮忙给柏林办个取保候审，出来照顾女儿。1997年8月公安机关给柏林办了取保候审。
7、证人李某甲证言，给范某办理取保候审在局务会上是杨德志提出的。
8、证人线书忠证言，郝某、范某涉嫌销赃一案杨德志是总指挥，郭某是主办人。
9、证人郭某证言，给郝某、范某办理劳动教养写汇报材料，是杨德志、线书忠二人中的一个人。
10、证人蒋某证言，郝某、范某因销赃罪被我局立案侦查。对郝某、范某劳教一案的劳教意见，是线书忠拿出的，杨德志同意以后再上局务会决定。
11、劳教决定书，证实对郝某、范某处理过程。
12、证人王某甲证言，公安机关移送过郝某、范某销赃一案，因为卷里所列物品清单上的赃物没有随卷移送，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则（试行）》的有关规定，没有受理此案。
13、证人李某乙证言，受理不受理郝某、范某销赃一案，以受理案件登记本为准，所以受理没受理我不清楚，但郭某曾抱着一堆汽车牌照问我说“你们起诉科怎么才能受理我的卷”。我说：“要是卷里的法律文书开全了，赃物清楚才能受理案卷。”
14、高碑店市检察院公诉科证明。
15、证人杨某甲证言，范某没有借过我款，为了帮我三哥杨德志，编过一个假借钱的情节。
16、证人王某乙证言，我从来就没开过，也没借用过杨德志“凌志”300型轿车。范某从来没有给我打电话，谈过要卖这辆车的事。
17、证人潘某证言，我认识王某乙，从不知道王某乙介绍贾某从杨德志手里买“凌志”轿车的事。证实凌志轿车未被出售过
18、证人杨某乙证言，杨德志在开这辆“凌志”轿车期间，没有当着我的面给别人打电话或口头说过让别人开走这辆轿车。证实凌志轿车未被出售过。
19、河北省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函证实，无法对涉案车辆按报废车作出价格鉴定。
（二）挪用公款方面证据
1、被告人杨德志供述，在北京史某要买一辆凌志430汽车，因带的钱不够，在北京找了几家没有打到钱，我当时和史某做伴于是我打电话给交警大队大队长黄某，我对黄某说：你们大队是否有钱，我急买车用，需要11万元，你把钱打到我的信用卡上。当天他就给我打过来了，我把这钱借给了史某购买凌志430汽车用了。
2、证人史某证言，2003年11月份运作要在涞源开一个矿，就想买一辆越野车用，2004年4、5月份杨德志和我的家属我三人去的北京，在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看上日本产的凌志430轿车，但钱不够，杨德志给我借了十多万元钱。买车就是在涞源开矿跑业务用，我有一辆捷达可是在涞源会被人看不起，所以才买凌志430车。
3、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曾将11万元汇给杨德志。
4、证人肖某证言，证实曾汇款11万元给杨德志的过程。
5、证人徐某证言，证实杨德志借款、汇款11万元的过程。
6、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借款、还款的过程。
7、证人王某丁证言，证实杨德志让徐某到财务室借款的过程。
8、现金进帐单及农业银行支票存根及中国建行高碑店支行出具的证明，证实支款还款的时间。
被告人杨德志辫称：2001年5月份，当时我是公安局副局长，去一个我们中队对面的修理厂，见到郝某、范某，他们问我要不要车，我说车太贵，不要。隔了一段时间，范某给我打电话，有一辆凌志300，说是部队转下来的，我看车还可以，我就开车走了，后找人过户，没有附加费过不了，我就不买了。那车我就先开着、因我是副局长，他也不好说不让开，我说卖时，再找我要车。事隔半年、范某委托王某乙卖车，结果没有卖成，后来问我车还开不开，我说开，因为我也没车。那辆车我就一直开着，开到2004年，单位用，偶尔个人开出去转转，我没给钱，也没想给他钱。他也没跟我要过，他也不敢跟我要。大致过程就是这样。原先觉得是违纪，现在知道是犯法了。我现在认罪服法，我错了。请求从轻发落。
辩护人意见，l、事实方面，认定杨德志受贿凌志车事实不是很清楚。此车是由买不成转为借用的，虽然使用的年限较长，但他没有处置和转移的意思表示，且此车也多用于公用，认定此车的使用权归属于杨德志是界定不明的。2、高碑店市公安局处理范某、郝某案与杨德志职权并无关系。至今无法认定高碑店公安局对二人案件处理是错误的，因此认定杨德志受贿缺乏前提条件。3、此凌志车的行贿对象确定事实不清。4、此车价格不客观公正。两次评估均是以石家庄市第二干休所的车做的评估；此车应是报废车，应以报废车评估作价。5、量刑方面，杨德志愿意认罪，并投案自首，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目前国家没有对此车鉴定的属性机构，此车价格评估不客观公正，请求对此车价格予以考虑，按特殊情况处理。
针对以上辩解，辩方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郝庆来2005年12月25日出具的证明，约在2001年4月份，杨德志局长开回来一辆蓝色凌志车后对我说：这车是借的范某的，开车小心点，别给碰了。从此我就一直给杨局开这辆车，此车除节假日外都做公务车使用，刑警队也经常借此车外出办案。2005年的八、九月份杨德明找我让我找王某乙问问他在杨德志使用凌志车时，王某乙有没有帮范某卖过车，是贾某联系的买主，我开车到涿州让人看的车，没成交。
2、赵春国2005年12月12日出具的证明，高碑店公安局副职没有配备专车，工作、办案用车自行解决。
3、张风军2005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我局从来没有给杨德志配过专车。他本人也未向局要求安排工作专车。
4、2005年12月13日调查张微的笔录，自2001年至2003年杨德志一直开这辆凌志车做公务车，刑警队外出办案也经常用这辆车。在公安局使用期间，是他的司机郝庆来向办公室后勤要油票。
5、刘秋平2005年12月l2日出具的证明，在2002年我们开着凌志车到河南、陕西办案取证。
6、毛继军2005年12月9日出具的证明，在2002年我们开着凌志车到河南许昌、陕西西簧等地办公。
7、高碑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2005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郝庆来同志于1997年2月至2003年初在我大队临时工作，其具体工作是副局长杨德志的专职司机。
8、2005年12月14日调查史某的笔录，前几年杨德志开着一辆凌志车来到我的厂子，让我给他看看，这车值不值10万元，我看看说有手续值个7、8万，没有手续连五万都不值。
9、杨德明2005年12月26日出具的证明，2005年8月我问王某乙是否有范某让其卖凌志车的事，王某乙说有这回事，是贾某联系的买主，我把车开到涿州让人看过，因为价格高没有谈成，我又把车开回来了。
10、郝庆来2005年l2月10日出具的证明，2003年3月份的一天，我和杨某乙一块到杨德志办公室，给杨德志送桑塔纳车的车钥匙时，杨德志说：以后我就开这辆车了，我让他们把凌志车开走。接着他就开始打电话，具体给谁打的我们不清楚。
11、杨某乙2005年12月9日出具的证明，2003年3月份的一天，我和郝庆来陪同杨德志局长去保定，修一辆刑警队巡逻时捡到的桑塔纳车时，杨局说：行，以后我就开这辆车了，让他们把车开回去了，然后杨局就打电话。
12.2005年12月25日调查毕举红的笔录，我和我儿子杨帆去找王某乙时，王某乙给我说，他确实给范某卖过这辆车。
13、高碑店市公安局党委会记录，证实范某、郝某劳动教养是党组决定的。
14、高碑店市公安局1998年1月8日写给高碑店市检察院呈批意见，对郝某、范某销赃一案，因短期内无法查清，故经我局研究决定暂报劳教，劳教后继续侦查，查清后再追究刑事责任。检察院同意此意见。
15、蒋某2005年12月9日出具的证明，在我办理范某、郝某销赃一案中，杨德志没给我说过此案任何语言。
16、线书忠2005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我队在范某、郝某销赃一案时，杨德志带着我，找到检察院副检察长姜广义，请求将范某批捕，姜广义与批捕科长李某乙共同研究决定，最后才按风险批捕，予以准捕。
17、2005年12月20日调查郭某的笔录，我将案件移送起诉过。当时我拿着卷，抱着一堆车牌子去检察院几次，检察院不收卷，并列出几项退查内容提纲，我把退查提纲入卷了。我印象中应是起诉科副科长李某乙，还有内勤王艳萍看的卷。
18、2005年12月12日调查史某的笔录，杨德志跟我一块到北京买凌志车、我向他借钱，他说：我只能借给你10来万，10天内必须还。第二天杨局从他的卡上汇出了11万元。买车回来后的4-5天内我拿着l1万现金到他的办公室还给他的，我买车是为了家庭用，不是做买卖用。
19、黄某2005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2004年4月份左右，杨德志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北京急用11万元，我没问他干什么用，我就让办公室主任徐某去办了。杨德志大概用了四、五天就还给我们大队了。
20、徐某2005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2004年4月份左右，大队长黄某给我说：杨德志在北京急用11万块钱，让我马上办一下。我就从大队会计那开了一张11万的现金支票，交给办公室司机肖某去办了。听说这笔钱是在北京买车用。
21、肖某2005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2004年4月左右，徐某给我一张交警队开出的11万元的支票，叫我到银行汇款，我给杨局的卡号上汇了11万元。
22、高碑店市交警大队出具的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显示，出票日期2004年4月24日。
23、高碑训市交警大队出具的中国农业银行现金进账单复印件显示，存款时间2004年4月30日。
24、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2004年5月13日登记的凌志轿车属非营运车辆。
25、合伙协议，2005午4月5日史某、冀占龙、刘鹏飞三人订立合伙开矿协议。
26、王某乙的证言，2001年秋天一个姓贾的朋友打电话，问范某手里还有没有车，范某说杨德志手里有车。我找到杨德志，从他那把车开走，让买车的人看了看，人家说要新车，我就把车又开回来了。在公安机关调查我时，讲车的过程不真实，有人打电话威胁我，不要我介入此案。
27、贾某的证言，在2001年的春天或秋天，具体时间说不清了，我东北的朋友说要买进口车，我就跟王某乙打电话，他下午开过来一辆凌志，我的朋友一看不是新车就说不要，王某乙就把车开走了。
28、郭某2006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大约在2001年10、11月份的一天，范某说他卖凌志车，杨局是不是不高兴，我说杨局不可能生气。
29、李剑凯2006年11月6日、12月3日出具的证明，2001年11月份的一天，范某说：杨局是不是不高兴我卖那辆凌志车呀。我对范说：还有车吗，借我一辆开。过了些天，范借给我一辆旧的林肯车。今年11月的一天晚上，我到范家串门，说起杨德志的事，范说：我有什么办法。我说：你就实话实说呗。范说：我说了你能保我没事吗，你给保我就说。过了几天我们一块吃饭时，范说：三哥（指杨德志）没有罪不是照样卷进去了吗。我说：还不是你闹的。范说：我有三分之一的责任，我也没办法，我的家庭受到灾难，三哥为这事真要死了，那就是冤死的，我现在不敢讲实话，等以后有了钱，怎么补偿杨德志都行。
30、录音MP3-个、光盘两张。
31、举报材料一份，证实被告入杨德志有举报行为，请求认定为立功并从轻处罚。
原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被告人杨德志在郝某、范某二人劳动教养解除后，向范某、郝某提出购车的请求，范某、郝某为表示感谢，购买一辆旧款凌志300轿车交与被告人，被告人杨德志开走该车三年来一直自己占有使用，虽然未办理财产转移手续，该车有被杨德志办公使用的情况，但是被告人杨德志占有该车期间没有归还和给付车款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以范某、郝某不好意思往回要而欲据为已有，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按受贿罪定罪处罚。对涉案赃物凌志300汽车应予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杨德志主动投案，重审中认罪，可以认定为投案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重审中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交的杨德志立功材料，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杨德志获取犯罪人的信息来源，系听他人述说得来，且没有调查提供线索人的材料，举报线索的来源不详，同时鉴于被告人杨德志之前从事公安工作的特殊身份，原审法院对该立功材料不予采信。被告人杨德志挪用公款时间末超过三个月，既未进行非法活动，也不能证实是以营利为目的，其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德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没收凌志300轿车一辆，上缴国库。
再审上诉人杨德志的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案省高级法院经审理裁定，事实尚不清楚、证据尚不充分发还重审）在没有新的事实与证据之下，再认定被告人有罪，于法无据。该案中，被告人只是使用了涉案车辆，使用期间车主范某指使他人帮他买过这辆车，证人王某乙、贾某出庭证实了卖车的过程，证言真实可靠，法院应予采纳，身为党员干部，长期借用他人车辆严重违反了纪律，应予处分，不应定为受贿。二、原审判决对被告人的立功不予采信有失公正，被告人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犯罪线索，经公安机关侦查，依法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并已捕判）证实了提供线索的可靠性，整个过程清晰明确，原审法院应予采信，即使受贿罪成立，此举被告人应构成立功表现，应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的刑罚应适用缓刑。综上所述，特提出上述请求，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无罪或罪轻的终审裁判。
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意见：通过法庭调查及讯问被告人杨德志，结合案件证据能够证实，杨德志以买车为名向范某、郝某索要凌志300轿车一辆并长期占有。2003年有还车条件情况下不予归还。在得知有人查其受贿车辆一事时，为达到隐瞒事实的目的将车还回给范某。杨德志为逃避受贿事实的法律责任，有提供虚假证据借机掩盖犯罪行为的事实。杨德志在得到有人追查其受贿凌志300轿车之事后，虽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但投案后没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对其自首应从新考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杨德志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但在量刑上因对杨德志自首认定上与事实不符。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受贿罪证据有：被告人杨德志供述，证人范某、郝某、袁某甲、袁某乙、李某甲、线书忠、郭某、蒋某、王某甲、李某乙、杨某甲、王某乙、潘某、杨某乙证言，涉案物品价格鉴定及照片，劳教决定书，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公诉科证明，河北省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函；挪用公款证据有被告人杨德志供述，证人史某、王某丙、肖某、徐某、黄某、王某丁证言，现金进账单，农业银行支票存根，中国建设银行高碑店支行出具的证明。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上诉人杨德志在郝某、范某二人因涉嫌销赃一案被劳动教养解除后，向范某、郝某提出购车的请求，范某、郝某二人为表示感谢经协商由范某负责购买，后将购得的一辆旧款凌志300轿车交与被告人，再审上诉人杨德志将该车开走三年多期间一直自己占有使用未付车款，虽然未办理财产转移手续，且有证据证明该车有被杨德志办公使用的情况，但是杨德志占有该车期间既没有归还和给付车款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又没有合理的借车理由，并以范某、郝某不好意思往回要而欲据为已有。在办案人员对此事调查时，再审上诉人杨德志授意其弟和范某谎称范某借其弟10万元，因借款无法归还用凌志车抵顶借款的事实，以此隐瞒真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再审上诉人杨德志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判决按受贿罪定罪并对涉案赃物凌志300汽车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的处罚并无不妥。再审上诉人杨德志主动投案自首并认罪，原审认定为投案自首，依法减轻处罚并无不当。原审重审时，检察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杨德志立功材料，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杨德志获取犯罪人的信息来源，系听他人述说得来，且没有调查提供线索人的材料，举报线索的来源不详，同时鉴于杨德志到案之前系从事公安工作的特殊身份，原审法院对该立功材料不予采信并无不妥。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到再审上诉人的自首情节，且原判量刑在法定幅度内，故再审上诉人杨德志要求认定无罪或罪轻和认定立功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藁城市人民法院（2010）藁刑再初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鸿雁
代审判员 李 洁
代审判员 杨文涛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