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巴民再终字第3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四仓（又名白承恩），男，196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巴彦淖尔市五原县。
委托代理人徐立忠，内蒙古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建平，女，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巴彦淖尔市五原县。
委托代理人白羽，女，198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职工，系杜建平之女。
申请再审人白四仓因与被申请人杜建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五原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1日作出（2011）五民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白四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2）巴民三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白四仓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巴民申字第1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月1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申请再审人白四仓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立忠，被申请人杜建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白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杜建平、白四仓于2004年2月15日，在充分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了房地产转让购买协议书。双方约定，杜建平同意将自己的房屋、土地一次性有偿转让给白四仓，价格为8000元，白四仓当时给付杜建平6000元，杜建平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及有关证件交付白四仓，白四仓在约定期限内给付杜建平剩余转让费2000元，并经村社同意，在其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双方在协议上约定了违约责任。
五原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杜建平、白四仓于2004年2月15日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双方找人起草签订了房地产转让购买协议书，双方各执一份，白四仓的协议上加盖了村社公章。杜建平请求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土地27亩和经营权证及房屋。经审委会研究决定，杜建平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杜建平、白四仓签订的房地产转让购买协议无效；（二）白四仓返还杜建平承包土地27亩中未征土地及土地经营权证和房屋；（三）杜建平返还白四仓房地产转让费8000元。上述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杜建平负担。
上述判决书送达后，白四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引用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1条，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和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中，杜建平并未提供任何没有稳定收入来源的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迫于无奈而转让土地，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上述法律是关于有稳定收入来源的承包方转让承包经营权时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的一种规定，并不能说明没有固定收入来源的承包者不可以转让承包经营权，也没有无收入来源不允许转让承包经营权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上述法律不是强制性的法律规定，不应以此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2、本案中，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即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情形，又未损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更不存在非法目的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双方转让土地行为符合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原则，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转让经营权行为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改判。
杜建平辩称，我是因家庭环境原因被迫搬走的，地不够数，由王某写协议进行转包的，包给了白四仓，他的协议有村组盖章，我的没有。搬走后我嫁给张某某，我没有承包地，没有生活来源。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杜建平与白四仓经协商一致，将27亩土地及房屋转让给白四仓，双方当事人签订了转让协议，该协议具备转让土地的形式要件，但不具备转让土地的实质要件。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明确规定，承包方必须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本条规定了农户之间转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条件。本条要求，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才可以转让土地，不具备这一条件转让土地的不应准许，这是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质条件。本案中，杜建平不具有非农职业，转让土地后，在新居住地未另行分得承包地，现耕种的土地系其改嫁后现在丈夫分得的土地，而其丈夫还有子女和老人，作为杜建平自己也带有子女，如果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从此失去生活保障，由此可能引发新的社会矛盾和社会问题，因此对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白四仓负担。
上述判决生效后，白四仓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杜建平改嫁后，将全家的户口迁出，与张某某生活在一起。因杜建平无力耕种承包地，经与本人协商并征得村社同意，杜建平以8000元的价格，将其27亩承包地的经营权及房屋一次性转让给本人，同时将相关证件给本人交付，并于2004年2月15日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本人接受土地后，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劳务，对土地进行了改造，承担着国家和集体的各种费用。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杜建平改嫁后，将全家的户口迁出，其已不是向阳三社的村民，且其与现任丈夫张某某在张某某处耕种着大量土地，有着稳定的生活来源。故一、二审法院以《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1条规定判决本人与杜建平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裁决。
本院再审查明，关于杜建平与白四仓签订房地产转让购买协议及转让金给付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上述协议后，白四仓从队长白某甲处将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合同取走，该承包合同上载明，承包方为白某乙，在白四仓持有的合同上，向阳村民委员会及向阳三社均加盖了公章。
本院认为，杜建平与白四仓虽然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了房地产转让购买协议，且向阳村民委员会及向阳三社均在白四仓持有的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但法律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本案中，作为承包方的杜建平，其持有的转让合同上没有村、社同意其转让承包地经营权的批注，且向阳村民委员会及向阳三社就村、社是否同意杜建平转让其承包地经营权的问题，给法院出具了两份内容相互矛盾的证明，故向阳村民委员会及向阳三社出具的证明及其在白四仓持有的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均不予认定。另外，杜建平在现居住地未分得承包地及其无稳定的非农职业和稳定收入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且本案争议土地承包合同中的承包方仍为白某乙，白四仓与发包方并未就本案争议土地建立新的承包关系。法律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故杜建平与白四仓签订的房地产转让购买协议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实体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申请再审人白四仓申请再审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白四仓的再审申请，维持本院（2012）巴民三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晋泉
代理审判员 郭军伟
代理审判员 塔 娜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瑞臻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