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阳民一终字第00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宏，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军，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娟，女，195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林，辽阳市文圣区弘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臣，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杨林，辽阳市文圣区弘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灯塔市西马峰镇井泉庄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赵建文，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田伟，辽宁杜金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宪宏与被上诉人刘素娟、刘国臣、灯塔市西马峰镇井泉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井泉村委会”）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14）灯民初字第00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宪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刘素娟、刘国臣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林、被上诉人井泉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田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玉梅原系灯塔市西马峰镇井泉庄村民，于1998年6月1日因病去世，李玉梅与丈夫刘宝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有女儿刘素娟、儿子刘国臣。因灯塔市政府实施重大项目建设，对井泉村整体动迁，井泉村委会于2011年10月21日就井泉村动迁一事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将5，622亩耕地分给1997年在册人口2，392人，成人每人应按2.3亩土地，每亩土地应按36，000元标准发放征地补偿款。1997年以后出生的小孩按照每人1.1亩土地，每亩土地36，000元标准发放征地补偿款。井泉村动迁的征地补偿包括耕地补偿和园田地补偿，成人每人应分得耕地补偿和园田地补偿款共计99，00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井泉村委会表示按照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决议，李玉梅包含在1997年在册人口2，392人之内，李玉梅应分得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共计99，000元。孟宪宏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井泉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12月9日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书和自留地征地补偿协议书。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甲方按照每亩3.6万元，给付乙方5.75亩承包田的补偿款，计207，000元；自留地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按照每平方米67.5元，给付乙方600平方米的补偿款，计40，500元；两项补偿合计247，500元，该款由孟宪宏领走。原审法院从西马峰镇政府调取的耕地征地补偿明细表反映的内容为：井泉村委会是按照2.5口人标准为孟宪宏发放征地补偿款，发放的对象包括孟宪宏、孟宪宏的妻子赵亚丽及母亲李桂英，其中0.5口人的征地补偿款是将孟宪宏母亲李桂英的一半补偿款发放给孟宪宏。耕地征地补偿明细表上有村会计洪丽珍签字并盖有灯塔市西马峰镇井泉庄村民委员会印章。孟宪宏的妻子赵亚丽于1993年12月22日由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1997年12月1日，灯塔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灯塔市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制度实施方案》明确规定以1997年12月10日在册农业人口为界限确定承包人口资格，并规定公办教师子女在未就业前允许承包责任田，就业后由发包方收回。按照井泉村土地台账反映，孟宪宏承包的5亩责任田为2.5口人承包，包含李玉梅一人土地。井泉村委会于2013年12月16日为刘素娟、刘国臣出具证实一份，内容为：“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李玉梅（两亩地）无力耕种（因刘素娟、刘国臣不在本村），由亲属孟宪宏耕种（村有据可查）。而在2011年井泉村动迁时土地补偿金，村前任会计洪丽珍证实：由孟宪宏一次性领走。刘素娟、刘国臣至今没有领到。”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井泉村委会出具的证实、征地补偿协议、耕地征地补偿明细、自留地征地补偿明细、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井泉村土地台账复印件、《灯塔市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制度实施方案》等证据在卷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方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具有确认权属的功能。井泉村委会与孟宪宏均不能提供承包合同，孟宪宏虽提供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承包经营权证的发放日期为1996年5月，承包经营权证所反映的日期在二轮土地承包期之前，且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只能反映承包人为孟宪宏，并不能反映赵亚丽为承包经营权的共有人。按照《灯塔市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制度实施方案》的规定，确定承包人的资格应以1997年12月10日在册的农业人口为界限，孟宪宏提供的赵亚丽户口本签发日期为2000年6月23日签发，但不等于赵亚丽于2000年6月23日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灯塔市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制度实施方案》规定公办教师子女在未就业前允许承包责任田，就业后由发包方收回。从该条款中可以看出公办教师是不具备承包耕地的资格，井泉村土地台账反映孟宪宏承包耕地的情况与《灯塔市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制度实施方案》的规定相一致，就该台账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孟宪宏所承包的5亩耕地中的2亩耕地承包权利人不应是赵亚丽而是李玉梅。我国农村实行村民自治，村民就其涉及切身利益的事情实行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井泉村民代表会议就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已制定了方案，并已按该方案执行。李玉梅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已分得土地，并且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分配承包地补偿款的对象包括李玉梅，故刘素娟、刘国臣作为李玉梅的合法继承人要求井泉村委会将征地补偿款99，000元向其发放的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井泉村庄村民代表会议的决议，赵亚丽因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并不具备承包土地的资格，其不符合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条件，孟宪宏将应发放李玉梅的土地补偿款领取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孟宪宏负有将已领取的土地补偿款返还刘素娟、刘国臣的义务。井泉村委会未严格执行村民代表会议所作的决议，且在履行发放土地补偿款的职责中存在不当之处，以致造成将应向刘素娟、刘国臣发放的土地补偿款而错误的向孟宪宏发放，其主观有一定过错，就孟宪宏应返还的99，000元征地补偿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孟宪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刘素娟、刘国臣返还征地补偿款99，000元；二、灯塔市西马峰镇井泉庄村民委员会就本判决第一项负有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孟宪宏负担。
上诉人孟宪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上诉人家庭在西马镇井泉村八组有家庭承包土地5亩。当时上诉人家庭成员为3人，为上诉人、上诉人妻子赵亚丽和上诉人母亲。因土地家庭承包是以户为单位，虽然经营权证上承包人是上诉人个人，但其妻子和母亲也是共有人，一审以经营权证上没有赵亚丽的名字认定其不是共有人违反法律规定，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二轮土地承包时赵亚丽不具备土地承包资格错误。上诉人妻子赵亚丽虽在1993年由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但其户口性质仍是农村户口，直至2000年4月16日从井泉村迁出变为非农户口，相关规定精神上诉人妻子赵亚丽在97年二轮承包时具备承包人主体资格。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领取了李玉梅的土地补偿款无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从西马峰政府调取的耕地征地补偿明细表已证明上诉人领取补偿款发放对象为上诉人、上诉人妻子赵亚丽和上诉人母亲，该补偿款没有李玉梅的。至于上诉人妻子赵亚丽是否应分得该补偿款是上诉人与井泉村委会的事，与刘素娟、刘国臣不发生关系，一审法院无权判决上诉人向其返还补偿款。四、被上诉人井泉村土地台账不具有证据效力。被上诉人井泉村委会一审开庭答辩时称按村委会账册没有记载李玉梅承包地情况，庭后又提供一份台账证明有李玉梅的承包地在上诉人承包地里，自相矛盾。且台账记载是以户为单位，李玉梅承包地单独一户登记，怎么能挂在上诉人家登记的帐内。被上诉人井泉村委会向上诉人发放的补偿款明细载明发放对象为上诉人、上诉人妻子赵亚丽和上诉人母亲，根本不包括李玉梅。李玉梅的份额应在被上诉人井泉村。被上诉人井泉村委会出证证明李玉梅的补偿款份额包含在上诉人补偿款中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素娟、刘国臣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井泉村委会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对一审的事实，村里现任领导调查也是这个情况。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井泉村委会出具的会计证明李玉梅补偿款由上诉人领取，但因井泉村委会自身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该份证据效力不足以认定上述事实，而其提供的台账无法显示孟宪宏户头2.5口人的土地包含的是赵亚丽还是李玉梅的份额，且井泉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赵亚丽不包含在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的2，392人中，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本案中孟宪宏是否领取了李玉梅的征地补偿款。本案审理过程中井泉村委会自认李玉梅是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在册人口，根据该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应有李玉梅的份额，故井泉村委会应给付李玉梅征地补偿款99，000元，井泉村委会与赵亚丽之间发放征地补偿款是否正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4）灯民初字第0015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灯塔市西马峰镇井泉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上诉人刘素娟、刘国臣支付李玉梅名下征地补偿款99，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被上诉人灯塔市西马峰镇井泉庄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被上诉人灯塔市西马峰镇井泉庄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墅
代理审判员 郁 岚
代理审判员 张丽丽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秦海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