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民终41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召毅，男，1973年4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绥阳县人，住贵州省绥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红，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明均，男，1975年9月10日生，汉族，重庆永川市人，住重庆市永川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廷友，男，1970年2月15日生，汉族，重庆市綦江县人，住重庆市綦江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定生，男，1976年10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景辉，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机械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舟水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7753075187。
法定代表人：王跃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红，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罗顺，男，1982年5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
上诉人李召毅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均、刘廷友、陆定生（以下简称张明均等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机械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一审第三人罗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召毅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2017）黔0303民初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明均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诉讼费由张明均等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八十条之规定，债权的转让虽不需经过债务人同意，但必须通知债务人，且应当在诉讼前完成通知义务，否则该债权转让无效。而本案中，张明均等三人以及罗顺均未将转让的事实通知李召毅，一审判决认定该债权转让由审理案件的法院履行通知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二、李召毅所欠罗顺的所谓91万元债务系暂定款项，并非双方最终确认的债务数额，且该暂定金额不因双方没有最后结算而认定为最终确认的金额，另外罗顺以及张明均等三人均认可李召毅已向罗顺还款74万元，该还款应当从欠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再按照新的欠款本金计算利息，且该暂定91万元的债务包含了本金和利息，在利息的基础上计算复利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错误采信张明均等三人提交未出庭应诉的罗顺的书面陈述，属于采信证据错误，程序违法。结合以上等理由，特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张明均等三人辩称：首先，李召毅挂靠冶金公司并以其名义承揽工程，后由该公司下属公司转包给李召毅，李召毅又转包给罗顺，罗顺找到张明均等三人筹资，张明均等三人支付给罗顺93万元，后罗顺与李召毅结算共计165万元，李召毅支付给罗顺74万元，并将下欠的91万元转给张明均等三人，李召毅和罗顺均认可；其次，本案罗顺系第三人，并非证人，其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不必一定要到庭陈述，且其提交的书面陈述意见与李召毅陈述意见一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冶金公司述称：除同意李召毅的上诉意见外，还补充认为，张明均等三人除了罗顺书写的说明之外，因罗顺未到庭，无法辨认是否由罗顺签字，且91万元并非最终确定的数额，根据该情况说明最后一句，最终金额需要罗顺的律师和李召毅进行结算确认，加上该91万元包含保证金和利息，即使债权转让成立，因涉及到利滚利，属于违法行为。
一审第三人罗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被上诉人张明均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决李召毅以及冶金公司连带支付张明均等三人91万元，并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全部归还为止；二、判决李召毅、冶金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13日，贵州七星关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与管理局与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毕节市七星关区2013年扶贫生态移民工程”发包给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施工，2013年8月27日，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的子公司即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机械安装工程公司又与李召毅签订《毕节市七星关2013年扶贫生态移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将该工程转包给李召毅，后李召毅与罗顺又协商再次转包该工程给罗顺，经罗顺与张明均、刘廷友、陆定生协商投资该工程项目事宜，张明均于2013年11月22日向余蒙蒙转款250000元，于2013年11月27日向付正洁转款200000元。刘廷友于2013年11月22日向余蒙蒙转款250000元。陆定生于2013年11月27日向付正洁转款200000元。余蒙蒙、付正洁均为罗顺指定的收款人。张明均等三人另支付现金30000元给罗顺，罗顺合计收款93万元。后罗顺将该款项交付李召毅，但因罗顺未能实际承包前述工程项目，李召毅与受罗顺委托的案外人余杨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了《情况说明和解决协议》，内容为：“李召毅欠毕节生态移民工程罗顺交工程保证金和利息壹佰陆拾伍万元，已支付柒拾肆万元正，剩余款玖拾壹万元正（等待罗顺和律师对账后确定，现暂定91万元）。支付收款人：张明均，中国建设银行6217007110001044621，身份证。经双方协商，2015年8月15日前分期支付，支付最后一次款时，罗顺退还前期欠条壹佰陆拾伍万元原件给李召毅本人，另外，2015年8月15日前，不能全部支付欠款，每月按3%支付利息，时间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双方签订协议后，罗顺委托律师，徐律师放弃法律解决。”刘廷友、陆定生以及案外人聂勇在落款处作为证明人签名。协议签订后，李召毅未依约付款，张明均等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
诉讼中，关于《情况说明和解决协议》，李召毅陈述当时协议的意思就是将对罗顺的债务转移给李召毅，由李召毅直接向张明均履行付款义务，向其支付91万元。还称该协议系受张明均等人胁迫所签。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余杨受第三人罗顺委托与李召毅签订的《情况说明和解决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李召毅抗辩该协议系受胁迫所签，并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涉案《情况说明和解决协议》对李召毅应返还罗顺的款项91万元进行了确认，虽然表述为“暂定”，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后另外进行了结算，该数额应当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
关于涉案《情况说明和解决协议》的性质以及各方权利义务的认定，仅从协议内容表述上看，系李召毅欠罗顺工程保证金及利息，张明均为指定的收款人，并非债权的受让人，双方还约定了李召毅不依约向罗顺退还欠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即利息。该协议中并无罗顺将其对李召毅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明均等三人或罗顺将其对张明均等三人的债务转移给李召毅的内容，刘廷友、陆定生也仅是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并非该协议的相对人。因此，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合同，故李召毅未向指定收款人张明均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向债权人即罗顺承担违约责任，张明均等三人无权单独依据该《情况说明和解决协议》向李召毅主张权利。但，根据本案第三人罗顺的陈述意见，尤其是“2015年5月15日，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情况说明和解决协议》，约定由李召毅将还欠罗顺的前述工程保证金和利息共计91万元，直接由李召毅支付给张明均，以此作为罗顺退还给张明均、刘廷友、陆定生在前述工程的入股金，当时指定的收款人为张明均”的陈述，足以认定，第三人罗顺实际上明确表示将其对李召毅的债权转让给张明均等三人用于清偿罗顺尚欠张明均等三人的债务，而张明均等三人也据此向被告而非第三人罗顺主张该笔债权，故双方已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同时，张明均等三人及第三人以起诉和作出书面陈述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债务人李召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及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张明均等三人取得罗顺对李召毅的债权，其要求李召毅基于《情况说明和解决协议》的约定支付保证金91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理，张明均等三人主张的利息标准低于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李召毅抗辩已经返还了74万元给罗顺，应当从张明均等三人主张的91万元中扣减，李召毅向罗顺返还74万元发生在双方签订《情况说明和解决协议》之前即结算前，在此情况下，罗顺与李召毅对尚欠款项91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均进行了明确约定，李召毅抗辩应扣减已返还的74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至于冶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冶金公司既非前述合同的相对人，也非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人，更无该公司同意连带还款的意思表示。李召毅与该公司的内部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张明均等三人主张冶金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督促李召毅按约付款，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召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明均、刘廷友、陆定生返还保证金91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张明均、刘廷友、陆定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召毅负担。
二审期间，张明均等三人提交一份《协议和还款承诺》，拟证明李召毅和罗顺之间的结算金额是165万元。李召毅和冶金公司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且即使属实，该165万元也是暂定金额，加之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已经超出举证期限。其余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李召毅认可其曾向罗顺出具一份金额为165万元的欠条。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张明均与李召毅签订的《情况说明和解决协议》的性质是否属于债权转让合同，该协议是否生效；二、李召毅应向张明均等三人支付的金额如何确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对涉案《情况说明和解决协议》的性质的认定，应当结合债权转让的内涵、协议的内容、各方意思表示进行判断。
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订立合同将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张明均与李召毅签订的《情况说明和解决协议》载明的主要内容是李召毅将对罗顺负有的债务支付给张明均，并未明确载明罗顺将其对李召毅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明均，仅从该协议记载的内容而言，不足以认定该协议的性质是债权转让合同。
但在本案中，罗顺对张明均等三人负有返还保证金93万元的债务，结合罗顺在一审时向法院出具的书面陈述意见，其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将对李召毅的债权转让给张明均等三人用于清偿罗顺尚欠张明均等三人的债务，因此，可以认定该协议的性质属于债权转让合同。因李召毅已在该协议上签字并知晓债权转让的内容，应视为罗顺和张明均已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合同已于2015年5月15日对李召毅发生法律效力。
针对争议焦点二，李召毅在二审中认可其向罗顺出具过165万元的欠条，虽然《情况说明和解决协议》中载明91万元属于暂定金额，但在该协议签订后，李召毅并未与罗顺重新进行结算，且《情况说明和解决协议》中所载明的“李召毅已向罗顺支付74万元”的内容与罗顺在一审时提交的书面陈述意见相吻合，可以认定在签订该协议前，李召毅对罗顺负有91万元债务。
至于李召毅提出的要求扣减74万元的上诉意见，因《情况说明和解决协议》中明确注明所转让的91万元债权，系扣减李召毅已向罗顺偿还的74万元后所得的金额，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李召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上诉人李召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晶晶
代理审判员 马天彬
代理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娄必强
书 记 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