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向日葵光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相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东平、蔡炎炯。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泓意宝电子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瑞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岳艳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海挺。
上诉人浙江向日葵光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日葵公司）、深圳市泓意宝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意宝公司）因产品质量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袍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日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炎炯，上诉人泓意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岳艳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月3日23时45分许，在原告车间内发生火灾。经绍兴市公安局消防支队袍江新区大队2012年4月18日作出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载明，火灾过火面积约200平方米，烧毁车间内装修、生产设备、原材料等物品，无人员伤亡。起火部位：电池制造三部制绒车间全自动硅片单晶制绒机一线；起火点：全自动硅片单晶体制绒机一线北侧第三槽、第四槽槽体与设备外壳之间；起火原因：设备电气线路漏电引燃周围可燃物；灾害成因：员工发现火灾后报警不及时，扑救初期火灾措施不力，生产设备内采用易燃保温材料作为设备保温层等因素导致火灾蔓延扩大。事故发生后，原告向保险公司进行了索赔。保险公司为查明事实，委托了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到现场多次进行实地查勘，并作出理算报告1份。保险公司根据理算报告对原告进行了赔付，对赔付后的损失，原告以产品责任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该院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委托绍兴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评估得出损失价值为2290077元，该损失已减去原告向保险公司获赔的金额。支出评估费40800元。根据消防部门向原告公司制绒工序车间副组长肖汉杰的询问笔录记载：起火时其和刘桂升在一起，火当时在机器上烧，是线盒着火。火刚开始烧时，像火把大小一样的火。着火后，我去关机器的急停电闸，和李根生去清洗车间里拿了两具灭火器灭火，喷了不到一分钟，灭火器就没有了，我们又去扩散车间拿灭火器，当我拿来灭火器的时候，火已经很大了，车间里面都是黑烟，发现已经进不去了。着火的机器旁放着3、4瓶乙丙醇；车间里没有灭火器，车间里有消火栓，在多晶体那边，比较远，我们也不会用。上次公司组织过培训，我没去过；起火的机器是在工作的。这些机器是修过的，线盒容易进水，以前漏水发生过跳闸，这此问题公司也知道的；刘桂升笔录主要内容与肖汉杰笔录大致一样，补充了：起火之前机器出现过高温报警，就是工作温度超过规定温度，超过83度机器就会报警。机器出现高温报警是很正常的，每天都有，报警之后，机器会自动降温。这个情况向设备部反映过，起火不是从机器里面烧起来的，是机器下面的槽盒里的电线烧起来的，有可能是别人洗机器的时候用水冲槽体，把水漏到电线槽盒里面，引起电线短路；王永刚笔录谈到火灾发生切断电源后，抽风口没有关，关闭的地方不清楚。
原审判决认为：该案被告供给原告的机器设备因电气线路漏电引燃周围可燃物而发生火灾的事实清楚，双方无异议，争议在于电线起火是否因被告产品设备有缺陷引起，损失扩大的责任，以及损失赔偿问题。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以产品责任纠纷提起侵权诉讼的，前提是被告产品存在缺陷。现损失已经发生，关键是电线起火是否是被告产品缺陷引起，对此应由谁方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讼争的产品生产者是被告，其举证的义务是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存在的。据此，根据上述规定，产品生产者承担的举证义务并非是要证明自己产品不存在质量缺陷，而只是证明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因此，从上述规定可看出，产品存在缺陷的举证义务在于原告，而不是被告。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被告交付给原告的产品已经过验收合格而投入使用，现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产品存在上述四十六条规定的缺陷，况且，发生火灾的起初原因是设备电气线路漏电，而电气线路漏电的可能性有很多种，如像原告工作人员所说的洗机器时用水冲槽体，把水漏到电线槽盒里面，可引起电线短路；设备在运行或移动时造成接头脱落或接头松动可引起电线短路，等等。但不能推定电气线路漏电就是被告产品有缺陷引起。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机器产品存在缺陷，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损失问题，起火原因是电气线路漏电引燃周围可燃物，火刚开始烧时，只像火把大小一样，后火势蔓延扩大的原因即灾害成因是员工发现火灾后报警不及时，扑救初期火灾措施不力，生产设备内采用易燃保温材料作为设备保温层等多种原因造成。因此，作为与被告有关联的因素是生产设备内采用易燃保温材料作为设备保温层，这也是导致火灾蔓延扩大的原因之一，其余都是原告方的自身原因。该案设备电气线路漏电起火，无证据证明系被告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引起，但起火后火灾迅速蔓延扩大，与被告产品设备内有易燃保温材料有相应的因果关系，根据该因素在火灾蔓延扩大中所起的作用来看，确定由被告承担该案全部损失的20%责任，其余80%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损失价值问题，原告因火灾确实造成了损失，且已经评估机构评估，因此，目前情况下，损失依据只能以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为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六）项、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泓意宝公司应赔偿给原告向日葵公司损失计人民币458015.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向日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8010元，由原告向日葵公司负担27020元，由被告泓意宝公司负担10990元；评估费40800元，由原告向日葵公司负担32640元，由被告泓意宝公司负担8160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结清。
上诉人向日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向日葵公司在本案中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因为泓意宝公司的缺陷产品导致事故发生，泓意宝公司理应就其交付的产品不存在缺陷承担举证责任。二、本案中泓意宝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交付的机器设备经过向日葵公司验收，退一万步讲，就算其产品在交付时经向日葵公司验收合格，也只能说明泓意宝公司交付的产品在生产性能上符合合同约定，无法证明该设备在安全性上没有质量问题。三、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袍江新区大队出具的绍袍公消火认字（2012）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载明，起火点为全自动硅片单晶制绒机一线北侧第三槽、第四槽槽体与设备外壳之间；起火原因为设备电气线路漏电引燃周围可燃物。该认定书已经说明火灾原因系泓意宝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安全隐患。另外绍兴中正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事务所出具的绍市中鉴2012-001号鉴定报告也能证明泓意宝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四、向日葵公司与泓意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瑞华实际控制的无锡泓意宝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所买卖的机器设备与本案所涉的机器设备在规格、型号、尺寸大小等全部一致，该系列产品在另案司法鉴定中，鉴定机构已出具意见，该系列产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由此也可证明泓意宝公司在本案中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向日葵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泓意宝公司承担。
上诉人泓意宝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产品质量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要求，举证责任分配应是正确的。二、根据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其中付款条件一栏已明确载明，在向日葵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50%的货款，现向日葵公司已支付该笔款项，也即本案所涉机器设备已经向日葵公司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三、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袍江新区大队出具的绍袍公消火重认（2012）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虽载明起火点为全自动硅片单晶制绒机一线北侧第三槽、第四槽槽体与设备外壳之间；起火原因为设备电气线路漏电引燃周围可燃物，但其中并未标明系何种原因至设备电气线路漏电，其中很有可能是向日葵公司在使用设备时操作不当所致。四、向日葵公司与无锡泓意宝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另案司法鉴定报告也不应适用于本案。综上，请求驳回向日葵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泓意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令泓意宝公司承担20%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产品缺陷是生产者承担产品责任的前提，本案产品不存在产品缺陷，泓意宝公司就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泓意宝公司交付的生产设备采用易燃保温材料致火灾蔓延损失扩大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泓意宝公司提交的国家建筑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国家建筑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说明事故机器设备内的保温材料的燃烧性能符合B级的规定要求，并不属于易燃材料。三、泓意宝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保温材料是否属于易燃保温材料进行鉴定，无奈原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置之不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向日葵公司承担。
上诉人向日葵公司答辩称：一、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袍江新区大队出具的绍袍公消火重认（2012）第0001号，已明确载明生产设备内采用易燃保温材料作为设备保温层，是导致火势迅速蔓延扩大的原因。二、泓意宝公司交付给向日葵公司的机器设备，需要有酸性物质的情况下进行使用，所以对保温材料有更高的要求，产品需要有更安全的保温材料。泓意宝公司提交的国家建筑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国家建筑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并没有证明涉案保温材料的燃烧性能符合国家B级标准。三、对于泓意宝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因现有证据已足以说明其提供的机器设备内的保温材料系火灾损失扩大的原因，故不需要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泓意宝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向日葵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绍兴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出具的绍市中鉴2012-001号鉴定报告一份，要求证明经绍兴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对向日葵公司向泓意宝公司同批次购置的另一台制绒机进行鉴定，发现该批次制绒机存在火灾隐患的事实。证据2、上诉人泓意宝公司工商基本信息及无锡泓意宝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要求证明两家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层相同，两家公司人员存在混同的事实。证据3、向日葵公司与无锡泓意宝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书一份、无锡泓意宝科技实业有限公司送货清单七份，要求证明无锡泓意宝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交付的相同类型的设备是由泓意宝公司直接送货至向日葵公司处，说明无锡泓意宝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交付的货物实际由泓意宝公司生产交付，且交付的设备与本案发生火灾的设备一致。证据4、绍兴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出具的绍市中鉴2012-002号鉴定报告一份，要求证明无锡泓意宝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证据5、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一份，要求证明向日葵公司与无锡泓意宝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民事诉讼案件中，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无锡泓意宝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交付的相同类型的设备进行鉴定，认为无锡泓意宝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缺陷，会引起火灾。上诉人泓意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向日葵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对于证据1，该证据形成于一审立案前，且向日葵公司并未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鉴定报告书所陈述的安全隐患事实与设备的实际不相符；对于证据2、3、4、5，其中无锡泓意宝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与泓意宝公司系两家独立的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向日葵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依法均不作认定。
上诉人泓意宝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火灾所造成的损失在两上诉人间责任如何分摊的问题，主要审查涉案机器设备是否存在产品缺陷、火势蔓延及损失扩大成因。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涉案机器设备是否存在产品缺陷的问题。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袍江新区大队出具的绍袍公消火重认（2012）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为设备电气线路漏电引燃周围可燃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起火原因并无异议，仅就涉案设备电气线路漏电是否因产品缺陷所致存在争议。向日葵公司主张本案火灾系因机器设备存在产品缺陷致设备内电气线路漏电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泓意宝公司理应就其交付的产品不存在产品缺陷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也即产品生产者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并不如向日葵公司所认为的本案产品缺陷的举证责任在于本案产品生产者。结合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涉案设备无统一执行的国家标准，双方当事人在产品购销合同中已就产品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达成合意，并由向日葵公司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一年有余，且在事故产品一年的保修期内向日葵公司一直未就泓意宝公司所交付的产品存在相应缺陷提出异议，直至本案事故发生。对于向日葵公司在事故发生后认为本案火灾系因设备存在产品缺陷导致设备电气线路漏电引燃周围可燃物，也仅系其主观陈述，并无其他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其观点。再者，根据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袍江新区大队在事故发生后对向日葵公司公司员工所作的笔录中亦有如下陈述，“事故机器以前修理过，线盒容易漏水，以前漏水发生过跳闸（肖汉杰陈述）；火灾发生前机器出现过高温警报，工作人员仍然像往常一样继续操作，起火时从机器下面的槽盒里的电线烧起来，有可能是别人洗机器的时候，用水冲槽体，把水漏到电线槽盒里面，引起电线短路（刘桂升陈述）”。以上事实表明，电气线路漏电的可能性有很多种，结合事故产品已由向日葵公司投入使用一年有余的实际情况，本案事故原因究系产品缺陷或系其他原因所致，并无直接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向日葵公司所主张的泓意宝公司所交付的产品存在产品缺陷致事故发生的上诉理由，因缺乏足够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在泓意宝公司持有异议的情形下，本院对其该主张实难采信。
关于本案火灾事故中火势蔓延及损失扩大成因的问题。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袍江新区大队出具的绍袍公消火重认（2012）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载明，灾害成因：“员工发现火灾后报警不及时，扑救初期火灾措施不力，生产设备内采用易燃保温材料作为设备保温层等因素导致火灾蔓延扩大”。泓意宝公司认为本案事故产品并不存在产品缺陷且其提交的国家建筑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国家建筑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足以说明事故机器设备内的保温材料的燃烧性能符合B级的规定要求，并不属于易燃材料。对此，本院认为，国家建筑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国家建筑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其中受检单位为河北华美化工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泓意宝公司仅以上述《检验报告》来主张其交付的机器设备所使用的保温材料符合国家标准，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火灾事故实际，从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出发，认定由泓意宝公司承担本起火灾事故全部损失的20%责任，由向日葵公司承担本起火灾事故全部损失的80%责任，应属正确、合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足，本院依法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17元，由上诉人浙江向日葵光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34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泓意宝电子设备有限公司81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湘华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冯 奇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