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召民一初字第318号
原告（反诉被告）刘青玲，女，汉族，1966年2月15日生。
委托代理人赵世杰，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曼霞（反诉原告），女，汉族，1965年9月3日生。
被告胡三龙（反诉原告），男，汉族，1968年11月6日生。
二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军，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青玲与被告刘曼霞、胡三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召民二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刘曼霞、胡三龙不服该判决，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2013）漯民四终字第16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2）召民二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案件审理中，被告刘曼霞、胡三龙提出反诉。原告（反诉被告）刘青玲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世杰，被告（反诉原告）刘曼霞、胡三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青玲诉称：2011年11月13日至2012年5月25日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送饲料，价值358806元，后被告向原告支付250000元，分两次退回饲料（六和牌饲料513型号10袋，每袋127元；511型号饲料15袋，每袋126元）价值3160元，下欠105646元饲料款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偿还。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特具状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饲料款105646元及利息、违约金；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刘曼霞、胡三龙辩称：1、原告刘青玲向被告销售的包装字样为生产企业郑州福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511肉用仔鸡中期配合饲料，适用阶段22-42天，生产企业审核合格证豫饲审200810014，标准编号Q／ZFH005-2010，每袋重40千克，生产住址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大河村西路北，电话0371-6555****，执行标准Q／XJWS001-2010，企业审查证编号豫饲审（2008）10014饲料共计1547包，交易金额195930元，为假冒伪劣饲料。原告刘青玲与被告刘曼霞、胡三龙达成饲料买卖协议，向被告销售上述假冒伪劣饲料实际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产品质量法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就上述饲料所达成的买卖协议应属无效。上述假冒伪劣饲料货值195930元不受法律保护，两被告对这部分假冒伪劣饲料不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2、原告刘青玲共收取两被告饲料款33万元，其中预付款8万元和25万元货款。自2011年11月13日至2012年5月23日，原告给两被告送饲料货值358806元，其中假冒伪劣饲料部分货值195930元，合法的饲料货值162876元，两被告退还给原告价值3160元的饲料，原告安排问彦辉从被告处拉走50袋郑州福华511饲料，安排张三岗村张立明从被告处拉走20袋饲料，原告每袋郑州福华511饲料销售价为126元，原告应退还两被告饲料款171696元。
反诉原告刘曼霞、胡三龙诉称：刘青玲向刘曼霞、胡三龙销售的包装字样为“生产企业郑州福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511肉用仔鸡中期配合饲料，适用阶段22-42天，生产企业审核合格证豫饲审200810014，标准编号Q／ZFH005-2010，每袋重40千克，生产住址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大河村西路北，电话0371-6555****，执行标准Q／XJWS001-2010，企业审查证编号豫饲审（2008）10014”的饲料共计1547包，交易金额为195930元，为假冒伪劣饲料，刘青玲与刘曼霞、胡三龙就上述饲料达成的饲料买卖协议，向被告销售上述假冒伪劣饲料，实际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产品质量法》的强制性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原被告所达成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刘青玲共收取刘曼霞饲料款33万元（预付款8万元和25万元货款）。自2011年11月13日至2012年5月25日，刘青玲给刘曼霞、胡三龙饲料货值358806元，其中假冒伪劣饲料部分货值195930元，合法的饲料货值为162876元。刘曼霞、胡三龙退还给刘青玲价值3160元的饲料，刘青玲安排问彦辉从刘曼霞、胡三龙处拉走50袋郑州福华511饲料，安排张三岗村张立明从刘曼霞、胡三龙处拉走20袋饲料。刘青玲每袋郑州福华511饲料销售价为126元。刘青玲应退还刘曼霞、胡三龙171696元（358806元－195930元＋3160元＋70袋×126元）。反诉原告要求：1、请求法院确认刘青玲向刘曼霞、胡三龙销售的包装字样为“生产企业郑州福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511肉用仔鸡中期配合饲料适用阶段22-42天生产企业审核合格证，豫饲审200810014标准编号Q／ZFH005-2010每袋重40千克，生产住址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大河村西路北，电话0371-6555****，执行标准Q／XJWS001-2010，企业审查证编号豫饲审（2008）10014”的饲料共计1547包，交易金额为195930元为假冒伪劣饲料，原告刘青玲与被告刘曼霞、胡三龙就上述饲料达成的饲料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刘青玲向刘曼霞、胡三龙退还饲料款105464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刘青玲承担。
反诉被告刘青玲辩称：一、被反诉人卖给反诉人的饲料系合格食饲料，并向法庭提供营业执照、饲料生产合格证等相关手续。二、反诉人称预支付给被反诉人的8万元，被反诉人已经在起诉时自动减除了，即包含在已支付的25万元之内。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3日至2012年5月25日，刘青玲多次给刘曼霞、胡三龙送饲料，所送饲料价值358806元，刘曼霞、胡三龙向刘青玲出具有欠条共27份，后退还刘青玲价值3160元的饲料，刘青玲承认刘曼霞、胡三龙已支付包括预付款80000元在内的饲料款250000元。刘曼霞、胡三龙认为除已支付饲料款250000元，还支付预付款80000元，共支付饲料款320000元。刘曼霞、胡三龙提供刘青玲于2011年元月18日向其出具的预付款80000元的收条一份，没有提供其他支付饲料款的相关证据。刘曼霞、胡三龙认为称已购买的饲料中涉及511型号的、价值为195174元饲料全为假冒伪劣饲料，对已支付过的511型号的货款，认为是非法所得，应当退还。
庭审中，刘青玲提供郑州福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511肉用仔鸡中期配合饲料质检合格标识六份；借条两份，分别载明：“借50代（袋）511富华饲料。2012年4月25日。问彦辉、刘青玲”、“张三岗张立明15239＊＊****拉20袋料”，刘曼霞、胡三龙称第一份借条系问彦辉所写。刘曼霞、胡三龙提供证人卢纪停、李安铭、谢春平出庭作证，证明刘曼霞、胡三龙的鸡场使用的饲料大部分是绿色包装袋的郑州福华511牌的饲料喂鸡子。经被告刘曼霞申请，本院向召陵区畜牧局调取漯召（2012）第008号行政执法案卷一册，其中漯河市召陵区畜牧局对刘曼霞所作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因为什么事情到这里来？答：因为我购进的一批饲料出现粉碎、结块现象，打包装上厂家的电话打不通，我怀疑是假饲料。问：你从哪里购买的饲料？答：我从刘青玲那里购买的。问：刘青玲是哪里的人，做什么的？答：刘青玲是召陵区召陵镇黄庄村的，她经营一家养殖场，名叫文羊养殖场，饲料存放在库房内，自用和对外出售。问：你购买的是哪个厂家的饲料？答：是郑州福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问：你用郑州福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饲料饲养多少只鸡？现存栏情况如何？答：2012年3月13日购进了9900余只鸡苗，分两圈饲养。现在已养成出栏，圈内剩余200余只未出售。问：你购买了多少饲料？是哪种饲料？使用情况如何？答：我购买了510雏鸡料和511肉用仔鸡中期配合饲料购买了约55吨。其中肉用仔鸡中期配合饲料每袋40千克，每袋126元。总价值17万元。现在养殖场已经没有，2012年5月27日剩余15袋未用完，因出现粉碎、结块现象，刘青玲在2012年5月27日把剩余的15袋拉走。问：你购买时是否发现该饲料包装袋和标签上标示的内容不一致？答：我一直没发现，现在知道了。问：你养殖场用了郑州福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饲料后有没有异常情况？答：用了郑州福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饲料后，养殖场的鸡出现了干、瘦、瘸腿的现象。问：你购买的饲料有凭证没有？答：没有凭证，只有欠条，现在欠条在刘青玲那里”。对刘青玲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因为什么事情到这里来？答：因为召陵区畜牧局登记保存的一批饲料被移动而到这里来的。问：具体情况如何？答：2012年5月29日召陵区畜牧局在文羊养殖场登记保存了127袋由郑州有限公司生产的511肉用仔鸡中期配合饲料，召陵区畜牧局工作人员今天检查时发现饲料少了41袋，要求我来这里说明情况。现在我场库房里剩余86袋，卖出去41袋。问：2012年5月29日登记保存时是否给你有手续？你是否看过并签字？答：有，是证据登记保存清单，我看过，并且签了字。问：你是否知道被登记保存的物品不能移动、使用和出售？答：我知道。因一养鸡场急需饲料，我当时不在家，工人不知道这些饲料被登记保存，将登记的饲料卖给他41袋。问：出售饲料的价格？价值？答：出售的饲料每袋126元，41袋应该卖5166元，但买家凑个整数，零头没给，给了5160元”。召陵区畜牧局对刘青玲的案件处理意见书载明：“案件调查经过：2012年5月30日，我局执法人员发现召陵区文羊养殖场刘青玲经营的郑州福华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511肉用仔鸡中期配合饲料，该饲料包装袋与标签上的标示的内容不一致，经查询查不到该企业取得《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的信息，刘青玲不能提供《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执法人员对该饲料进行了登记保存，共127袋，总价值16002元。2012年6月5日，执法人员再次检查时，库房剩余86袋，刘青玲将登记保存的饲料卖了41袋，每袋126元，出售饲料收入5166元。调查结论及处理意见：当事人刘青玲涉嫌经营未取得《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的饲料，违法所得5166元。其行为违反了《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拟对其做出以下处罚：1.责令其立即改正违法行为。2.罚款（违法所得伍仟壹佰陆拾元的壹点伍倍）柒仟柒佰肆拾元（￥7740元）”。
在重审过程中，刘青玲向法庭提供了郑州福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许昌金望饲料厂的委托协议一份、许昌县金望饲料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许昌县金望饲料厂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一份，在委托协议上显示：“郑州福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为甲方，许昌金望饲料厂为乙方。因甲方设备改造升级，为市场用户需要及扩大市场占有率，甲方委托乙方‘许昌金望饲料厂’加工‘福华’牌鸡用配合饲料，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望双方共同遵守。一、乙方使用甲方鸡用核心料、品牌、福华鸡用配合饲料商标及包装。二、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产品质量及工艺、配方等方面受甲方技术指导，乙方不得有损甲方声誉、形象等。三、使用时间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协议到期后双方如有意项可继续签约。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备支一份。五、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以上证据均加盖有许昌县金望饲料厂的公章，刘青玲用于证明其销售的饲料是合格产品。刘曼霞、胡三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1、许昌县金望饲料厂作为个体工商户其负责人的李剑锋如要证明郑州福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其生产福华牌饲料，应当出庭作证，刘青玲提供的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应提供原件来核实。2、刘青玲提供的证据材料直接证实刘青玲向刘曼霞、胡三龙销售的饲料是假冒伪劣饲料，刘青玲销售的饲料是许昌金望饲料厂生产的，包装上却伪造冒用郑州福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厂名和厂址，应被认定为假冒伪劣饲料。刘青玲提供的委托协议是不真实的，要求刘青玲提供委托协议的原件，还要求刘青玲提供郑州福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对许昌金望饲料厂授权委托生产的有效证据。郑州福华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出庭作证，委托协议又是复印件，刘青玲不能证明郑州福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对许昌金望饲料公司进行了授权生产。
另查明：刘曼霞、胡三龙提出喂养的鸡子过程出现生病死亡现象，但没有到相关部门检查病死原因，且已经将喂养的鸡子处理完毕。刘曼霞、胡三龙已购买的其认为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饲料已经使用完毕，漯河市召陵区畜牧局在刘青玲处登记保存的41袋饲料也处理完毕。
本院认为：刘青玲与刘曼霞、胡三龙存在买卖饲料的业务往来，刘曼霞、胡三龙从刘青玲处共购买价值358806元的饲料，后退回价值3160元的饲料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刘青玲认可包括预付款80000元，刘曼霞及胡三龙共支付饲料款250000元。刘曼霞、胡三龙认为已支付250000元饲料款，再加上预付款80000元的，已经支付饲料款共计330000元。刘曼霞、胡三龙只提交2011年元月18日预付款80000元收条一份，而未提供其他相关付款证据，而且收条出具时间是2011年元月，而刘青玲提货时间是从2011年11月开始，从时间上看这80000元应当包含在已支付的250000元内。关于刘曼玲、胡三龙认为刘青玲提供的福华牌511鸡饲料为假冒伪劣产品的辩称，从召陵区畜牧局调取的漯召（2012）第008号行政执法案卷中显示，对刘青玲的调查结论及处理意见为，是因刘青玲涉嫌经营未取得《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的饲料，依据《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而作出行政处罚。该结论只能证明刘青玲所出售的饲料手续不全，而不能证明所出售的饲料是假冒伪劣产品。现刘青玲已提交其所售的饲料相关手续，因此刘曼霞及胡三龙还应支付刘青玲饲料款105646元。关于刘青玲要求的利息，双方未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曼霞、胡三龙提供的2012年4月25日的借条，其认可是问彦辉书写，非刘青玲所写，且刘青玲对此不予认可，故刘曼霞、胡三龙认为刘青玲借走50袋富华饲料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曼霞、胡三龙提供张三岗的张立明出具的手写条，因该手写条上没有刘青玲的签字，且刘青玲对此不予认可，故刘曼霞、胡三龙认为刘青玲让张三岗村的张立明从被告处拉走20袋富华饲料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青玲要求的违约金，因其提供的部分欠条中虽有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但还款期限未约定，且诉请违约金的数额不明确，因此本院不予支持。
刘曼霞、胡三龙提出其喂养的鸡子过程中出现生病死亡现象，但其没有要求相关部门检查病死原因，且已经将喂养的鸡子处理完毕，而且其认为存在问题的饲料也未保存，无法检测喂养的鸡子出现生病死亡现象与饲料有关，也无法检测福华牌511鸡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故刘曼霞、胡三龙以其购买了假饲料为由，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退还饲料款105464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刘曼霞、胡三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刘青玲饲料款105646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青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曼霞、胡三龙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被告刘曼霞、胡三龙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反诉原告刘曼霞、胡三龙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卫东
审判员 刘 杰
审判员 常 丽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