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4民终4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庆洪。
委托代理人覃坚，岑溪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封章义。
委托代理人林玲，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二路193号。
法定代表人唐云凯，区长。
委托代理人万伟，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市长洲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二路***号。
诉讼代表人陈莹杰，主任。
委托代理人万伟，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志勇。
一审被告苏文秀。
委托代理人岑宏志，广西盈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宜州市金宜大道88号。
法定代表人蔡立宗，董事长。
一审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岑溪分公司，住所地岑溪市探花二街57号。
诉讼代表人徐庆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志全，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陈庆洪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洲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庆洪的委托代理人覃坚、被上诉人封章义的委托代理人林玲、被上诉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洲区政府）与梧州市长洲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长洲区农发办）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万伟、一审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岑溪分公司（以下简称五鸿岑溪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志全、一审被告苏文秀的委托代理人岑宏志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鸿公司）、一审被告李志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法律事实：被告长洲区农发办是被告长洲区政府的一个内设机构。2013年11月14日，被告长洲区农发办根据被告长洲区政府的授权与被告五鸿公司签订了《2013年度农业综合开发项目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条款约定：1.工程概况：①工程名称：梧州市长洲区2013年度土地治理项目水利设施及机耕路工程。②工程地址：梧州市长洲区倒水镇倒水村、龙江驿村、三贵村、大桥村。③工程内容：引水渠、坡坝和水利设施及附属设施的建设、安装、机耕路等工程；2.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单价固定，工程量清单，总价承包；3.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0天，其中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4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2月24日；4.合同价款为4207240.25元，工程结算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5.甲方（长洲区农发办）按施工进度付款，甲方向乙方（五鸿公司）支付累计不超过合同总价的80％作为工程进度款。经审计后才能结算，结算后支付结算价款的90％，剩余的10％作为工程质保金。
被告五鸿岑溪分公司是被告五鸿公司的下属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2013年11月，被告五鸿公司将其承包的梧州市长洲区2013年度土地治理项目水利设施及机耕路工程授权被告五鸿岑溪分公司发包给被告苏文秀。被告五鸿岑溪分公司（甲方）与被告苏文秀（乙方）签订了《委托责任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1.管理原则：①乙方应绝对服从甲方的领导，遵守甲方各项规章制度，维护甲方的信誉、利益，如因乙方施工不当，使甲方的利益受到影响，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②乙方必须严格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该工程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全部条款；③由于建设单位原因停建、缓建或延误支付工程款，甲方不承担损失，甲方负责协助乙方与建设单位协调。2.经济指标利润分配及各种税费、规费的缴交：经营管理期间，双方协商核定收取乙方管理费按工程中标价的3%，实现利润全部由乙方依法自行支配，利润所得税、营业税及其余相关规费均由乙方支付。3.财务管理：甲方每次接到建设单位拨的工程拨款到账时扣除税金和本合同乙方应交的款项后的余额全部由乙方支配。2013年11月27日，被告苏文秀与被告陈庆洪、李志勇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由被告陈庆洪、李志勇承包梧州市长洲区2013年农发项目水利设施及机耕路工程。《工程承包协议书》签订后，被告陈庆洪聘请原告封章义等人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陈庆洪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资。被告李志勇在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后，并未参与工程的经营活动，被告苏文秀、陈庆洪对此无异议。2015年2月12日，被告陈庆洪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倒水镇水利工程项目黎宏钊班组36679元”，并附黎宏钊班组包括原告在内的11人被拖欠工资的工人名单和各人欠款金额。其中欠原告工资3650元。被告五鸿公司在《欠条》上盖印确认属实。2015年1月31日，被告五鸿公司向被告长洲区农发办出具《关于对2013年度长洲区倒水镇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工程进行截标的申请》函，申请终止双方签订的《2013年度农业综合开发项目施工合同》，并请长洲区农发办委托有资质机构对现已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同时对三个标段已完工部分进行截标，最终结算价格以财审造价为准。2015年8月10日，广西翔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被告长洲区农发办的委托对工程结算，结算价为2915859元。被告长洲区农发办已向被告五鸿公司支付工程款2697040.92元。原告追索被拖欠的工资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陈庆洪支付原告人工款365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计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欠款止）；2.被告五鸿公司、被告长洲区农发办对被告陈庆洪拖欠原告人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五鸿公司、五鸿岑溪分公司、长洲区农发办、长洲区政府对被告陈庆洪拖欠原告人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封章义为被告陈庆洪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故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依约为被告陈庆洪提供了劳务，被告陈庆洪应当为原告支付劳务报酬。故原告要求被告陈庆洪支付拖欠工资3650元的诉请，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陈庆洪支付工资逾期利息是原告应得的利益，其请求被告陈庆洪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五鸿岑溪分公司与被告苏文秀签订的《委托责任合同》约定了被告苏文秀按工程中标价的3%交管理费，利润全部由其自行支配的条款，该合同实为承包合同。被告五鸿公司在承包工程后，通过被告五鸿岑溪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苏文秀施工，被告五鸿岑溪分公司与被告苏文秀之间存在事实发包与承包的关系。由于被告五鸿公司、五鸿岑溪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苏文秀，被告苏文秀违反规定又将工程转包给被告陈庆洪，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故被告五鸿公司、五鸿岑溪分公司、苏文秀应与被告陈庆洪一起承担清偿拖欠原告工资及利息的连带责任。被告李志勇在《工程承包协议书》上签字后，没有参与工程的经营管理，被告苏文秀、陈庆洪对此无异议，故被告李志勇在本案不需承担责任。被告长洲区政府、长洲区农发办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被告五鸿公司进行施工，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经审计该工程结算价为2915859元。被告长洲区农发办已向被告五鸿公司支付工程款2697040.92元，占工程总价92.50％，余款为工程质保金。被告长洲区政府、长洲区农发办没有欠付工程款，故原告请求被告长洲区政府、长洲区农发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庆洪向原告封章义支付工资36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5年6月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二、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岑溪分公司、苏文秀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被告陈庆洪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封章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陈庆洪、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岑溪分公司、苏文秀负担。
上诉人陈庆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长洲区政府、长洲区农发办没有欠付一审被告五鸿公司的工程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长洲区政府委托广西翔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该公司报出的2915859.00元结算价比实际造价严重偏低，也未经五鸿公司核准和盖章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2015年3月《会议纪要》，与会各方确认上诉人已完成合同工程总量的85%（事实上，至2015年4、5月，上诉人已完成合同工程总量的95%以上，另外有增加工程造价约25万元），那么，被上诉人长洲区政府、长洲区农发办应向上诉人支付合同工程总造价4207240.25元的85%即3576154元及增加工程造价约25万元，总共3826154元。工程结算价与本案利害关系极大，不查明此事实，必然影响案件判决的公正性。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向农民工支付工资，五鸿公司、五鸿岑溪分公司及苏文秀承担连带责任，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上述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长洲区农发办向被上诉人封章义支付工资3650元及利息，被上诉人长洲区政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封章义答辩称：一审判决五鸿公司、五鸿岑溪分公司、陈庆洪、苏文秀对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长洲区政府、长洲区农发办答辩称：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封章义的诉讼请求，将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现上诉人所提的确认工程量、工程价款等上诉请求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不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长洲区农发办已经充分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请求长洲区农发办向44名农民工支付其欠付的工资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苏文秀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五鸿岑溪分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李志勇、五鸿公司既未进行答辩，也未提交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庆洪、一审被告苏文秀、五鸿公司、五鸿岑溪分公司向本院提出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上述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长洲区政府授权长洲区农发办将本案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一审被告五鸿公司进行施工，一审被告五鸿公司授权五鸿岑溪分公司又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苏文秀承包，苏文秀再次将工程发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个人陈庆洪承包，现被上诉人封章义为陈庆洪承包的工程提供了劳务，封章义要求陈庆洪支付拖欠的工资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陈庆洪拖欠封章义的工资为3650元，有陈庆洪出具的《欠条》为证，五鸿公司在该《欠条》上盖章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也未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陈庆洪雇请被上诉人封章义为其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上诉人陈庆洪向被上诉人封章义支付拖欠的工资是上诉人陈庆洪应当履行的义务。根据相关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由于一审被告五鸿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苏文秀承包，苏文秀再次将工程发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个人陈庆洪承包，故一审判决陈庆洪向封章义支付拖欠的工资3650元及利息，五鸿公司、五鸿岑溪分公司、苏文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长洲区政府授权长洲区农发办依法将本案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一审被告五鸿公司进行施工，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封章义在一审时请求长洲区政府、长洲区农发办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封章义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封章义并未提出上诉，故对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本院亦予以维持。上诉人陈庆洪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庆洪、一审被告苏文秀、五鸿公司、五鸿岑溪分公司向本院提出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问题。本案是封章义与陈庆洪、苏文秀、五鸿公司、五鸿岑溪分公司、长洲区政府、长洲区农发办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已针对被上诉人封章义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作出了处理。而上诉人陈庆洪，被上诉人长洲区政府、长洲区农发办，一审被告苏文秀、五鸿公司、五鸿岑溪分公司就工程造价结算所发生的争议，实际上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对此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已无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必要，故对上诉人陈庆洪、一审被告苏文秀、五鸿公司、五鸿岑溪分公司提出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庆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代理审判员 唐萍萍
代理审判员 娄明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 琪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