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十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原十四冶建设云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站**号。
法定代表人：王云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程，男，1968年8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63年3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园静，中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鹏飞，男，1979年2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园静，中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献平，男，1963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勇奇，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朱颖，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文周，男，汉族，1963年7月21日生，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勇奇，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朱颖，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云南建投第十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楚鹏飞、刘献平、程文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7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建投第十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程、被上诉人ＸＸ及楚鹏飞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园静、被上诉人刘献平及程文周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勇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建投第十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7769号民事判决，改判案涉工程款项由被上诉人刘献平、程文周支付，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献平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四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工程施工责任书》，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且建设方资金问题是导致工程款不能及时支付的主要原因。二、本案工程款的支付应由被上诉人刘献平、程文周负责，同时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尚未达到竣工验收条件，需在结算后方能支付余款。
ＸＸ、楚鹏飞共同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献平、程文周共同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ＸＸ、楚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741743.5元；二、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16174.35元；三、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69847.51元；四、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8日云南龙宫光伏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十四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云南龙宫光伏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由被告十四冶公司承包其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海口工业园的云南龙宫光伏能源开发有限公司CIGS建设工程项目，工程内容包括：1、项目一期（台湾设备生产线）的土建、钢构、道路以外的部分；2、项目二期（德国147兆瓦设备生产线）除主厂房土建、钢构外的设备安装及其附属工程等，含项目二期附属厂房（约13000m2）土建、钢构、内外部装修等。2015年3月9日的《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载明：甲方：十四冶云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龙宫光伏项目工程部，乙方：ＸＸ建筑队，约定甲方将云南龙宫光伏能源开发有限公司CIGS建筑安装工程厂房安装装饰项目承包给乙方，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工程款；被告刘献平在甲方授权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十四冶云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龙宫光伏项目工程部”印章，乙方及乙方现场负责人签字分别为原告ＸＸ和原告楚鹏飞。2015年5月12日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即被告十四冶公司于2015年5月16日前支付乙方即ＸＸ建筑工程队工程进度款人民币300000元（含已支付100000元），于2015年5月21日前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人民币200000元；乙方于2015年5月30日前完成主要工程；如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乙方有权终止施工合同并要求结算，被告十四冶公司必须按所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进行实施结算并全额支付工程款，并赔偿总工程款10%的违约金，承担工程款资金占用所产生的利息；被告刘献平在签约代表处签字并加盖“十四冶云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龙宫光伏项目工程部”印章，乙方签字为原告ＸＸ和原告楚鹏飞。2015年6月9日的工程项目竣工结算汇总表载明两原告与被告十四冶公司结算工程量，结算总金额为人民币1161743.5元，被告刘献平、被告程文周签字并加盖“十四冶云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龙宫光伏项目工程部”印章。另查明，云南龙宫光伏能源开发有限公司CIGS建设工程项目尚未竣工验收。被告十四冶公司和被告刘献平一致陈述：被告刘献平为案涉工程的负责人。被告十四冶公司陈述：认可设立被告十四冶云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龙宫光伏项目工程部，由被告刘献平负责项目的实施，设立该项目部是为了支持被告刘献平和被告程文周完成工程。两原告陈述：原告ＸＸ、原告楚鹏飞是合伙关系，工程结算后，被告方支付过人民币420000元，现尚欠工程款人民币741743.5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的主体问题，原告ＸＸ、原告楚鹏飞共同在合同和结算汇总表上签字，虽然原告楚鹏飞是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签字，但两原告庭审中认可二人为合伙关系，且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两原告共同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次，被告刘献平系被告十四冶公司认可设立的案涉工程项目的部负责人，被告刘献平对外以被告十四冶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活动，应视为职务行为，即使被告十四冶公司不认可案涉合同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也应为被告十四冶公司的管理问题，系被告十四冶公司与被告刘献平之间的关系，同理，被告十四冶认可被告程文周与被告刘献平同属于项目部，该案中与被告程文周有关的证据为结算材料，仅凭被告程文周在上述材料上签字的行为不足以推断被告程文周对结算工程款款项负有付款责任，其行为也应为职务行为。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合同的相对方为两原告和被告十四冶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被告刘献平与两原告签订合同以及被告刘献平、被告程文周和两原告进行结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刘献平和被告程文周在该案中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之规定，被告十四冶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厂房安装装饰项目分包给两原告，双方建立的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被告十四冶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所承包的工程进行分包，且两原告以个人身份承包工程，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案涉两原告与被告十四冶公司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实际已施工的工程客观上属于不能返还的情形，且两原告与被告十四冶公司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应可参考双方的确认的结算结果对原告方进行相应补偿，两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人民币420000元，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已支付剩余工程款且未提交证据证明两原告未完成结算单中的工程量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对于两原告要求被告十四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741743.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该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因合同无效而缺乏依据，故对于两原告主张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十四冶建设云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ＸＸ、原告楚鹏飞工程款人民币741743.5元;二、驳回原告ＸＸ、原告楚鹏飞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企业基础信用报告，欲证明其于2016年7月7日进行了名称变更的工商登记；被上诉人ＸＸ、楚鹏飞、刘献平、程文周均质证称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诉人于2016年7月7日将公司名称由十四冶建设云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变更为云南建投第十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二审经审理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16年7月7日进行公司名称变更的工商登记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以及相应的诉讼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上诉人与云南龙宫光伏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为工程的承包人。《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所载明的当事人之权利义务符合法律关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规定，又被上诉人ＸＸ、楚鹏飞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该《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应为无效合同。
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ＸＸ、楚鹏飞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刘献平、程文周系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刘献平、程文周应该承担与被上诉人ＸＸ、楚鹏飞所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中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十四冶云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龙宫光伏项目工程部”系其为实施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内设机构，该项目的负责人为被上诉人刘献平；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刘献平以“十四冶云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龙宫光伏项目工程部”名义所实施民事活动为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不能以与被上诉人刘献平、程文周之间存在内部法律关系为由免除其在《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中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ＸＸ、楚鹏飞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ＸＸ、楚鹏飞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书》无效，但案涉工程经上诉人所认可的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刘献平、程文周竣工验收合格并已进行结算，被上诉人ＸＸ、楚鹏飞关于按照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应付工程款为741743.5元，故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ＸＸ、楚鹏飞工程款741743.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云南建投第十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8元，由云南建投第十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写明当事人姓名或者名称、负担金额）。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音
审判员 付立红
审判员 田 庄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俊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