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3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芝万，男，1959年4月1日生，汉族，住南充市嘉陵区火花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南充市嘉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刚，男，196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芝万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3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芝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按照先息后本、逐月递减的原则确定任芝万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其中2012年6月27日至2013年7月25日之间的利息应按约定的年息26%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成刚承担。事实及理由：1.对一审法院将借款本金认定为1000万元没有异议。2.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任芝万从借款次月即开始还款，并无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任芝万承担违约责任不当。3.任芝万愿意以先息后本、逐月递减的原则归还本金及利息，但双方约定的年息仅为26%，一审法院将利率和违约金合并计算为36%不当，且已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李成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任芝万未按期归还所有本金及利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任芝万出具的《支付说明》载明，任芝万于2012年4月27日至2013年1月共向李成刚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共计380万元，合并已支付年息实际已超出36%，故一审判决仅支持36%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原告李成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任芝万偿还原告借款64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7.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任芝万给付原告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偿还借款金额的日万分之十二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任芝万承担原告追收该债权产生的律师费。4、确认被告任芝万为上述偿还借款本息、违约金、律师费、提供的抵押并办理登记的南房地证字第201204238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诉讼费、执行费、原告追收该借款产生的全部费用及为收以上款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过程中，李成刚请求将本案借款与另案借款共计1000万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任芝万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成刚（甲方）与被告任芝万（乙方）于2012年3月27日签订了《借款协议》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于2012年3月27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陆佰肆拾捌万元。还清本金和利息时间约定为贰零壹贰年陆月贰拾柒日，借款年利率为百分之（大写贰拾陆），即日息万分之柒点贰。第二条、乙方按以下方式每月还本和付息一次，共计三次，每月27日归还本金156000元和利息144000元（每月仍按陆佰肆捌万元本金计息）。按第一条还清本金的约定日，最后一次还本金（大写）：陆佰万元和付息14.4万元。……第四条、若乙方未能按以上约定时间和金额支付本金和利息，甲方从乙方逾期之日起按其欠款的本金和利息之和，每天按万分之壹拾向乙方收取违约金，同时仍按第一条约定的日利率向乙方收取利息；若逾期壹个月乙方仍未能按以上约定支付本金和利息，则甲方有权将违约金涨到每天按万分之壹拾贰向乙方收取，且利息仍按第一条约定的日利率向乙方收取。第五条、在乙方未按第一条和第二条及第四条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本金、利息、违约金三项资金中的任意一项资金时，甲方有权随时不经诉讼程序直接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以上各种款项。甲方追讨以上各种款项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公证费、律师费、送达费、差旅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第九条、本协议签订之日即已确认甲方已经向乙方支出以上借款本金【其中转账支付（大写）陆佰万元，现金支付（大写）肆拾捌万元】。2012年3月27日，被告任芝万向原告李成刚出具了《委托书》和《收条》，其中《委托书》分别载明：李成刚：我向你借款648万元，我现委托你将其中的陆佰万元转入张英个人的银行账户，开户行：南充市商业银行嘉陵支行银行帐号：62289700xxxxxxxx5。该委托事项完成，视为我已收到向你的该笔借款。委托人：任芝万2012年3月27日。《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成刚交来现金共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正（根据甲乙双方2012.3.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收款人任芝万2012.3.27。2012年3月27日，原告李成刚通过南充市商业银行向被告任芝万指定的案外人张英账户上转款1000万元；随后，双方在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嘉陵办事处办理了《南房他证嘉字第2012xxx**号》他项权证，债权金额648万元。他项权证基本信息为：房屋他项权利人为李成刚；房屋所有权人为任芝万；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xxxxx2、00xxx3、00xxxx4、00xxxxx9、00xxx0、00xxxx74、00xxxx86、00xxxx89、00xxxx91；房屋坐落嘉陵区小桥子街48号农贸水果批发市场1幢1层1-1号；他项权利种类为抵押；债权数额为6480000（陆佰肆拾捌万元）；登记时间为2012-04-05。2012年3月27日原告李成刚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任芝万偿还借款432万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2年3月29日达成调解协议【（2012）顺庆民初字第1092号】，该民事调解书的基本内容为：原被告共同确认借款本金为432万元，从2012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26%的标准支付利息；借款使用期限截止2012年6月25日。被告任芝万于2013年1月向原告李成刚出具的《支付说明》载明：本人任芝万于2012年3月27日向李成刚借肆佰叁拾贰万和陆佰肆拾捌万元整，合计壹仟零捌拾万元整。根据《借款协议》和《法院民事调解书》本人于2012年4月27日——2013年1月止，这期间通过张英的个人账户和本人账户先后支付给了李成刚借款利息和违约金共计叁佰捌拾万元整（￥3800000.00）说明人任芝万2013年元月。2013年7月1日，被告任芝万又向原告李成刚出具了《关于解除查封（房产）的说明和承诺》并载明：“在此情况下本人特请求你将原查封了的我的房产予以解除查封，以便本人用这些房产在银行作抵押贷款，所贷款项用于归还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在此本人作以下承诺。1、本人在解除查封后，积极联系银行，在2013年7月3日前，保证银行贷款到位，并归还你的借款利息和本金（先还息后还本）。2、贷款后，本人首先还你的利息壹佰肆拾万元整及另一笔借款（648万）利息和费用计贰佰叁拾万元整，合计叁佰柒拾万元整（3700000.00）。3、若贷款后，本着先还息，后还本金的原则，所归还款项应作为归还的欠款利息。承诺人：任芝万”。被告任芝万从2012年4月30日---2013年7月25日通过自己的账户以及案外人张英的账户向李成刚共计还款1060万元，付款时间、次数和金额为：1、2012年4月30日支付40万元；2、2012年5月15日支付10万元；3、2012年6月8日支付40万元；4、2012年6月28日支付60万元；5、2012年9月10日支付50万元；6、2012年11月1日支付80万元；7、2013年1月26日支付100万元；8、2013年7月8日支付250万元；9、2013年7月25日支付430万元。诉讼中，双方提出将两笔款均纳入本案一并调解，借款本金按照1000万元处理（一笔借款600万元，另一笔为400万元），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的确定。原告李成刚和被告任芝万于2012年3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本金648万元、另案（2011）顺庆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借款金额为432万元，但根据转款凭证，两笔款一笔为600万元，另一笔为400万元，合计1000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本案以转款金额确定本金金额为宜，由于李成刚仅仅请求裁判其中的“本金648万元”，为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600万元。二、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分三个阶段分别计算，第一阶段，自2012年3月28日起至2012年6月27日止，利率按照年利率26%的标准执行；第二阶段，自2012年6月27日起2013年7月25日止，利率及违约金合计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执行；自2013年7月26日起至本金偿还之日止，利息及违约金合计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执行。本案积欠利息以1000万元本金为基础统一计算为宜，按照先息后本的办法确定后期的借款本金，即该阶段支付的款项首先扣除该阶段的积欠利息后，超出利息的部分即从1000万元中减去本金，后一阶段以上一阶段余下的本金和积欠的利息为基础计算，最后以此确定本案借款600万元的积欠本息事实。具体计算过程为：1、2012年4月30日，付款40万元，其中支付积欠利息23.4426万元并支付本金16.5574万元，剩余本金983.4426万元。2、2012年5月15日，支付积欠利息10万元后还欠利息4793元；剩余本金仍旧983.4426万元。3、2012年6月8日，共付款40万元，其中支付积欠利息17.2462万元(包括第2项所欠利息4793元)并支付本金22.7538万元，剩余本金960.6888万。4、2012年6月28日，付款60万元，其中支付积欠利息13.9116万元并支付本金46.0884万元，剩余本金914.6004万元。5、2012年9月10日，支付利息50万元后还欠利息16.5709万元，剩余本金914.6004万元。6、2012年11月1日，付款80万元，其中支付利息63.3505万元（包括第2项所欠利息16.5709万元）并支付本金36.6495万元，剩余本金877.9509万元。7、2013年1月26日，付款100万元，其中支付积欠利息74.3275万元并支付本金25.6725万元，剩余本金852.2784万元。8、2013年7月8日，付款250万元，其中支付积欠利息137.0183万并支付本金112.9817万元，剩余本金739.2967万元。9、2013年7月25日，付款430万元，其中支付积欠利息13.125万元并支付本金416.875万元，剩余本金322.4217万元；此322.4217万元为截止2013年7月26日的余下借款本金，之后的拖欠的利息以此本金为基础进行计算。三、原告李成刚请求支付律师代理费，仅仅提出了合同依据而未提供已经实际支付费用的依据，证据未能充分，故李成刚的这一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四、抵押合法有效，原告李成刚请求确认对抵押财产——南房地证字第201204238号房屋所担保的本案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理由合法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芝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李成刚余下借款322.4217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3年7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原告李成刚就以上第一项判决所载的债务对抵押财产——《南房他证嘉字第2012042**号》所载房屋（坐落嘉陵区小桥子街48号农贸水果批发市场1幢1层1-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xxxx62、00xxxx63、00xxxx64、00xxxx69、00xxxx70、00xxxx74、00xxxx86、00xxxx89、00xxxx91）在债权数额6480000.00元的范围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李成刚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80元，由被告任芝万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过程中，任芝万与李成刚均确认，本案一审中双方均同意将另案的432万元借款纠纷纳入本案一并计算下欠本息，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的（2012）顺庆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调解书不再履行，该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双方对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础计算下欠款项及利息无异议，且一审法院系按先息后本、逐月递减的原则确定后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此与任芝万二审主张的本息计算方式一致，故本案争议焦点为2012年6月27日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的利率及违约金按年息36%的标准计算是否恰当。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任芝万应于2012年6月27日还清本息，但任芝万未按期还清全部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次，任芝万与李成刚的借款协议约定，若任芝万逾期还款，应承担日万分之17.2的违约责任（违约金日万分之10+利息日万分之7.2）；若逾期超过1个月，应承担日万分之19.2的违约责任（违约金日万分之12+利息日万分之7.2）。一审中原告李成刚系按双方借款协议的约定主张逾期还款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已明显高出年息36%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已付款中超过年息36%的部分不作为利息而作为本金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超出原审原告李成刚的诉讼请求。第三，2013年元月，任芝万向李成刚出具的《支付说明》证实，任芝万自认于2012年4月27日至2013年1月，向李成刚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共计380万元。2013年7月1日，任芝万向李成刚出具的《关于解除查封（房产）的说明和承诺》证实，任芝万承诺向李成刚归还648万元借款的利息和费用370万元，并明确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归还本息。结合双方借款协议和任芝万出具的《支付说明》、《关于解除查封（房产）的说明和承诺》，能够证实2012年4月30日至2013年7月25日任芝万向李成刚的已付款1060万元中，任芝万自认属于利息和违约金的至少为380万元，故任芝万已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已超出年息36%的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已支付且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借款人有权主张返还；对于年利率在24%-36%之间的部分，其债权没有请求力和执行力，但具有保持力，即若借款人已经支付，不得请求返还，若尚未支付，出借人亦不得主张。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将案涉利息及违约金分三个阶段计算，即“第一阶段，自2012年3月28日起至2012年6月27日（约定的还款期届满之日）止，利率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6%的标准执行；第二阶段，自2012年6月27日起2013年7月25日止，利率及违约金合计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执行；自2013年7月26日起至本金偿还之日止，利息及违约金合计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第四，关于一审处理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任芝万主张李成刚本案中仅起诉本金648万元，而一审按1000万元计算本金，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经查，由于任芝万与李成刚之间实际仅发生1000万元的一次借款，但由于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故李成刚将此1000万元借款分为两个案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案432万元的起诉已经人民法院调解并出具（2012）顺庆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调解书。因还款过程中，难以区分任芝万所还款项属于（2012）顺庆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款项，还是本案所涉款项。因此，本案一审中任芝万、李成刚均同意将另案的432万元借款纠纷纳入本案一并处理，（2012）顺庆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调解书不再履行，该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实为双方对原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履行行为的变更，并不损害当事人实体权益。李成刚同意将1000万元的借款纳入本案一并处理，亦应视为对本案诉讼请求的变更，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综上，任芝万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80元，由任芝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苏川审 判 员 雷发军审 判 员 陈国兵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婵轶书 记 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