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牡民终字第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天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名匠装饰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俊山。
上诉人牡丹江市天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上诉人牡丹江名匠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玉栋、被上诉人武俊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3）爱民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栋原审诉称：2012年4月，被告天盛公司从被告名匠公司处承揽了鸡西市人事局干部疗养院屋面彩钢瓦安装工程。2012年7月，被告武俊山雇佣原告朱玉栋到该工地干活，每天工资150元。2012年7月29日下午13时，原告朱玉栋在屋顶干活的时候，不小心从房顶滑落摔伤，致双侧尺骨鹰嘴骨折、额部外伤、左大腿外伤，在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天，医疗费已由被告武俊山支付完毕。后经牡丹江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朱玉栋伤残等级为八级，医疗终结期为伤后四个月，需壹人护理两个月，二次手术费10000元，原告多次找三被告协商，被告武俊山仅同意赔偿2万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护理费
624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9051元、营养费2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106560元、鉴定费27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等费用共计140331元，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原告与武俊山签订的协议，并将误工费增加至10969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盛公司原审辩称：原告请求的撤销之诉，不应该在本案中审理。原告如要撤销协议，应当对武俊山另行提起撤销之诉，与被告天盛公司和名匠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撤销权适用的是除斥期间，其时效为一年，并且不适用中断，原告现提起撤销已过时效，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是受被告武俊山雇佣，与被告天盛公司无关，天盛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名匠公司原审辩称：原告请求的撤销之诉，不应该在本案中审理。原告如要撤销协议，应当对武俊山另行提起撤销之诉，与被告天盛公司和名匠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撤销权适用的是除斥期间，其时效为一年，并且不适用中断，原告现提起撤销已过时效，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武俊山与朱玉栋签订补偿协议的时间是2012年8月14日，此时朱玉栋已经出院，其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受的伤害情况，所以，在2012年8月14日朱玉栋就已经知晓了相关情况，除斥期间应该从此时间计算；从此协议看，朱玉栋也认可自己在本案中有过错，所以名匠公司认为原告应该按照此补偿协议履行。名匠公司与被告天盛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如果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天盛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名匠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原告是在名匠公司工地受伤，原告没有采取安全措施，自身也存在过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俊山未作书面答辩。
原判认定：2012年4月6日，被告名匠公司与被告天盛公司（庭审中，本院依法向被告名匠公司、天盛公司释明要求其提交天盛公司的室外彩钢瓦安装资质证明，但其未予提供）签订承揽施工合同，约定名匠公司将鸡西市人事局干部疗养院屋面彩钢瓦安装工程交由天盛公司承揽施工（包工包料），天盛公司称其将该安装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武俊东（无分包合同、资质证明），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原告受雇于武俊山在鸡西市人事局干部疗养院从事彩钢瓦切割、安装工作，原告称其日工资为150元。2012年7月29日，原告在鸡西市人事局干部疗养院二楼楼顶安装彩钢瓦时滑下摔伤，被武俊山等人送到密山医院进行简单处理后，又于当日被武俊山等人送至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双侧尺骨鹰嘴骨折、额部外伤、左大腿外伤”，原告称医疗费28846.40元已由被告武俊山支付完毕。2012年8月14日，原告朱玉栋与被告武俊山签订协议，内容为：“今因朱玉栋在给武俊山工作期间从房屋掉落，造成受伤，现达成以下协议，武俊山一次性赔付给朱玉栋人民币四万元整，人民币40000元（原告称该款除医疗费以外包括误工费）。朱玉栋负责受伤以后的一切费用，其中包括术后取钢板，营养费，误工费，复查费等一切费用。武俊山先付给朱玉栋3000元人民币，在8月30日之前再付17000元，在10月1日之前再付20000元。”原告庭审中自认武俊山已经支付20000元，现原告以签订协议时显示公平为由申请撤销该协议，并同意被告武俊山已支付的20000元从赔偿款中扣除。另查，被告天盛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被告名匠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室内设计、装饰、装修，均无室外安装彩钢瓦业务，对于安装彩钢瓦是否需要相应资质，原、被告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2013年7月4日，原告自行委托牡丹江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朱玉栋伤残等级八级；2.医疗终结期为伤后四个月；3.需一人护理二个月；4.左右肘部存有固定物，尚需手术取出，医疗费约人民币10000元（含误工、护理等费用）或依实际支付为准。被告天盛公司与名匠公司虽对该鉴定程序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庭审中，被告天盛公司自认将该项工程承揽给案外人武俊东，双方未签订承包合同，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名匠公司亦未提供其与鸡西市人事局干部疗养院签订的承揽合同。另查，朱玉栋为非农业户口，定残时36周岁。
原判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原告朱玉栋在安装彩钢瓦的过程中摔伤，原告的损害后果应由谁来承担，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要根据客观事实及法律特征来进行分析认定。
（一）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本案原告朱玉栋受雇于被告武俊山，在武俊山的指示范围内从事劳务活动，并由武俊山支付原告劳动报酬，故原告与武俊山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被告名匠公司是本案涉案工程（鸡西市人事局干部疗养院屋面彩钢瓦安装工程）的发包方，被告天盛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包方，被告天盛公司称其将涉案工程交由案外人施工而并非武俊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及证据的掌握情况，确定被告天盛公司对其是否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武俊东施工负有举证责任，但经本院释明，天盛公司未提交本案涉案工程由谁施工及施工方的施工资质等相关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原告朱玉栋系受武俊山雇佣在名匠公司分包、天盛公司承包的工程施工工地工作。
（二）关于原告与被告武俊山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否可撤销、是否能与本案合并审理的问题。原告是一名从事体力劳动的打工者，对其受伤后的伤情情况及是否构成伤残以及伤残等级等后果并不能清楚的认知，原告于2012年8月14日出院，便与被告武俊山签订了赔偿协议，2013年7月4日原告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确定伤残等级为八级，但在其与武俊山签订的协议中并未体现伤残赔偿金这一项，可见，原告系在不能清晰判断其伤情的情况下与被告武俊山签订的赔偿协议，应属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故本院对原告申请撤销2012年8月14日与被告武俊山签订的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原告知道其构成伤残的时间，应以出具鉴定意见的时间为准（2013年7月4日），故对被告天盛公司与被告名匠公司关于原告在2012年8月14日出院时即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伤残情况主张撤销之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责任承担及比例问题。原告朱玉栋受雇于被告武俊山在鸡西市人事局干部疗养院施工工地从事彩钢瓦切割、安装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武俊山应对原告朱玉栋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被告天盛公司承建和管理的工程施工时受伤，天盛公司作为实际的受益人及管理人，应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问题负责，但其未提供安全保护措施，放任问题的发生，致原告受伤，故天盛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总承包单位依法将建设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分包合同中应当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义务。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经本院依法释明，名匠公司与天盛公司均未提供天盛公司及实际施工方是否具备彩钢瓦安装的施工资质证明，应视其举证不能，故可以认定名匠公司明知天盛公司无彩钢瓦安装资质而将本案涉案工程分包给天盛公司，其行为存在过错。
原告在两层楼高的屋顶上进行施工，对于高空作业的危险性理应清楚，而其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原告虽称系三被告未提供安全绳等安全设施，故其未予佩戴，但这并不能免除其自身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原告对其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以20%为宜。综上，武俊山对朱玉栋的损害结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天盛公司、名匠公司与武俊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关于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
误工费1096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鉴定，原告的医疗终结期为伤后四个月，因原告未举示工资收入情况，故根据2012年度全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32909元计算四个月，计10969.67元，原告请求误工费10969元未超过此限，本院予以支持。
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原告共住院16天，按每天15元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240元，本院予以支持。
护理费6240元：根据鉴定，原告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二个月，因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按2012年度全省服务行业年人均收入43695元计算二个月，护理费为7282.50元，原告请求6240元未超过此限，本院予以保护。
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106560元，根据鉴定机构确定的朱玉栋伤残等级八级的鉴定意见，按照黑龙江省2012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760元计算20年，即106560元（17760元×30%×20年＝106560元），本院予以支持。
鉴定费2700元，属于必要支出，本院予以保护。
二次手术费1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左右肘部存有固定物，尚需手术取出，医疗费约人民币10000元（含误工、护理等费用）或依实际支付为准，原告请求10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营养费240元：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请求营养费240元，因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意见，亦无实际支出票据，故本院不予保护。
交通费300元：本院以原告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交通费计算1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保护。
综上，上述赔偿款共计136809元，扣除被告武俊山已经支付的20000元，计116809元，被告天盛公司、名匠公司、武俊山按其责任比例连带承担80%即93447.20元。
精神抚慰金5000元：考虑原告的伤残情况，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天盛公司、名匠公司、武俊山连带承担。
综上，被告天盛公司、名匠公司、武俊山应连带赔偿原告朱玉栋98447.20元。
综上事实和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朱玉栋与被告武俊山于2012年8月14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二、被告武俊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玉栋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二次手术费等费用共计98447.20元；三、被告牡丹江市天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牡丹江名匠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朱玉栋对被告牡丹江市天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牡丹江名匠装饰有限公司、武俊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7元，原告朱玉栋负担621.40元，被告牡丹江市天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牡丹江名匠装饰有限公司、武俊山共同负担2485.60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天盛公司、名匠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天盛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没有将安装彩钢瓦一事交由被上诉人武俊山承揽，被上诉人朱玉栋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将安装彩钢瓦交由武俊山承揽。2.即便是武俊山与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关系，那么武俊山与上诉人系承揽法律关系，朱玉栋受武俊山雇佣，那么被上诉人朱玉栋受到人身损害应当由武俊山负责。3.原审法院撤销朱玉栋与武俊山签订的赔偿协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一次性赔偿协议是朱玉栋的真实意思表示，朱玉栋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协议，已超过了除斥期间。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朱玉栋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其前提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俊山形成发包关系，并且安装彩钢瓦一事需要相关资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安装彩钢瓦一事是否需要资质，应当由被上诉人朱玉栋承担举证责任，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朱玉栋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增加“撤销朱玉栋与武俊山签订的赔偿协议”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准许其当庭增加诉请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朱玉栋请求撤销协议与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款一事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法院违法向被上诉人武俊山送达开庭传票，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名匠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法律程序错误。对被上诉人所受伤害已经与武俊山达成赔偿协议，而且已经部分履行。所以，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该赔偿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或者变更，应另行对武俊山提起撤销之诉，而不应在本案中将与该赔偿协议无关的上诉人及天盛公司一并做为被告提出撤销之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依法施工，特别选定了具有装修资质的天盛公司做为承揽人。而安装彩钢瓦，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需要施工资质，一审判决也没列举出安装彩钢瓦需要相关资质的任何法律法规。上诉人将彩钢瓦安装交给具有装修资质的天盛公司进行承揽施工，本身没有过错。因没有法律规定安装彩钢瓦需要资质，上诉人不存在举证责任。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朱玉栋辩称：一、上诉人天盛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是受武俊山雇佣，其未将安装彩钢瓦之事交给武俊山。而在一审中承认交给了武俊东（武俊山的兄弟），但上诉人又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武俊东之间有承包合同。根据一审庭审相关证据，已经证实被上诉人朱玉栋受伤在上诉人安装彩钢瓦的工地，即鸡西市人事局疗养院，时间发生2012年7月份，时间、地点、事件发生在上诉人天盛公司承揽工程之中，无论是武俊东、武俊山何人分包工程，均没有证据证明二人有承包工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天盛公司、名匠公司、被上诉人武俊山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外墙装饰的手续，经在牡丹江市工商局档案记载，上诉人天盛公司、名匠公司仅有室内装饰许可，上诉人从事外墙彩钢瓦装饰明显超出经营范围。二、关于被上诉人朱玉栋撤销与被上诉人武俊山的赔偿协议，因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所以在被上诉人朱玉栋在2013年7月4日经鉴定为伤残8级后才知道有伤残赔偿金之事。本案被上诉人朱玉栋行使撤销权在法定的期限内，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武俊山恶意拖延应诉，逃避责任，原审法院每次开庭均已给其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武俊山未予书面答辩：
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2.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玉栋、武俊山之间的法律关系。3.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天盛公司及名匠公司，被上诉人朱玉栋、武俊山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诉请主张及其陈述，结合原审对事实与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被上诉人武俊山提交了由其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向武俊山送达相关的法律文书，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程序合法。关于被上诉人朱玉栋请求撤销其与武俊山签订的赔偿协议与本案能否合并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对赔偿协议效力的确认与本案的处理存在关联性，且从减轻当事人诉累的角度考虑，原审受理朱玉栋对诉争协议的确认之诉，并与本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关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玉栋、武俊山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朱玉栋受雇于武俊山从事劳务活动，并由武俊山支付劳动报酬是本案事实，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上诉人名匠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而上诉人天盛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包方。关于上诉人天盛公司是否将工程交付武俊山施工，天盛公司虽称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武俊东，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上诉人天盛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武俊山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的依据不足。因此，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朱玉栋系受武俊山雇佣，并在名匠公司分包、天盛公司承包的工程施工工地上工作，该认定依法有据。关于朱玉栋与武俊山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因被上诉人朱玉栋知道其构成伤残的等级并应享有伤残赔偿金的权利的时间是在2013年7月4日鉴定意见出具时间。因此，原审认定朱玉栋主张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间，朱玉栋系在不能清晰判断其伤情的情况下与武俊山签订的赔偿协议，该协议应属重大误解而订立，上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天盛公司、名匠公司及被上诉人武俊山均未能提供其具备彩钢瓦室外安装的资质。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天盛公司与名匠公司对被上诉人武俊山（雇主）应当承担的赔偿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名匠公司主张其与天盛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中约定，如果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天盛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约定系二上诉人之间的约定，被上诉人朱玉栋不是合同当事人，该约定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名匠公司可在履行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后，依法另行向天盛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二上诉人天盛公司、名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522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市天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牡丹江名匠装饰有限公司各负担22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尧
审判员 周晓光
审判员 张继凯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李维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