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聚灿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新庆路8号。
法定代表人潘华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学，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明娴，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坤杰精密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88弄29号-63。
法定代表人朱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俊，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聚灿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坤杰精密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坤杰公司一审诉称：坤杰公司、聚灿公司于2014年4月3日签订采购合同，聚灿公司向坤杰公司购买半自动酸洗清洗台、半自动有机清洗台、半自动显影清洗台各一台，货款共135万元。坤杰公司将上述清洗台送到聚灿公司公司，由聚灿公司工作人员签收。聚灿公司只支付了货款135万元的65%部分877500元，余472500元货款未付。经催讨未果，坤杰公司诉讼来院，请求判令聚灿公司支付货款472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聚灿公司一审辩称：坤杰公司、聚灿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后，在坤杰公司生产过程中，聚灿公司多次去坤杰公司所谓生产车间检查情况，发现坤杰公司生产非常不专业，问题很多。因此，在坤杰公司生产完毕后，聚灿公司要求将设备先送到聚灿公司处调试，如调试成功，则在调试后两周左右支付第二期款项，坤杰公司表示同意，并按此执行。结果，当设备送到聚灿公司处调试时发现不断显露出各种问题，很多零部件不能正常工作，坤杰公司一直未能将设备调试到正常运转状态。聚灿公司要求坤杰公司整改，刚开始坤杰公司还能配合，后以聚灿公司未付货款为由不予整改，导致设备至今有很多基本功能不能正常使用。聚灿公司在要求坤杰公司整改未果的情况下，不得不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据此，1、坤杰公司诉请主张的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合同约定第二期货款支付条件为设备调试完成并送到聚灿公司处，后双方协商一致，设备先送到聚灿公司处，待调试完成后再付款，但至今设备未全部调试完毕，部分功能不能正常发挥作用，但因聚灿公司已将旧设备拆除，为保证生产，请第三方进行修理，勉强使用坤杰公司交付的设备维持生产。目前坤杰公司的设备只有部分功能可以使用，还有一些应具备的功能未调试完毕不能使用，只能由工人进行手工操作，故按合同约定，设备视为还没有交货，坤杰公司无权主张第二期货款。2、坤杰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存在重大瑕疵，应减少合同价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坤杰公司出售的设备应是“优质产品”，但现实情况与约定不符，设备从开机至今从来没有持续正常运行过，虽经多次修理，仍有很多瑕疵不能彻底解决，目前设备里面的20多台泵几乎全部更换，仍不断有各种新毛病出现，质量问题的出现与坤杰公司使用的零部件材料不合格有很大关系，应对设备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并对设备交付时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以确定应当折减的价款。3、坤杰公司未向聚灿公司提供设备的合格证、使用说明书、图纸等文件，属于三无产品，而且设备的铭牌虽然标注坤杰公司的名称，实际上是由昆山晟维斯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生产。坤杰公司无权要求支付货款，而且根据设备实际情况，应减少设备的价款。
以下事实双方均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014年4月3日，聚灿公司（买方）与坤杰公司（卖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向售半自动酸洗清洗台、半自动有机清洗台、半自动显影清洗台各一台，规格详见技术配置，价款合计135万元。合同2.1条交货时间约定：卖方应于收到买方40%预付款后45工作日内将合同目标设备运至指定地。合同第3条付款时间及方式约定：合同生效后，卖方预付40%的合同总金额货款（54万元），设备在卖方厂区经买方确认调试完成后运至卖方厂区前，买方支付50%的设备出货款（67.5万元），设备验收合格后，买方付给卖方10%的验收款（13.5万元）。合同第4条设备验收、安装和调试约定：设备到达买方指定地点后，卖方负责进行设备的调试。合同第5条质量保证约定：卖方必须按合同规定提供全新的、完整无损的、满足买方提出的技术要求的优质产品，产品必须满足国家与地方的产品以及行业质量／技术标准，存在国家、行业或地方等多个标准的，应同时符合所有标准，并应符合产品样本、说明书、合同附件所列之标准和具备相应之功能；设备保修期：自验收之日起免费保修2年内（人为损坏除外）；卖方应保证保修的及时性，在收到买方的通知后，应及时做出反应，具体时间如下：卖方须在买方通知后立即做出答复，如遇电话无法解决的问题，须派员在24小时内赶到现场，并于赶到现场之时起48小时内完成由于质量问题所涉及的保修、维修项目，当卖方在确属产品质量问题而未在规定时间解决的情况下，买方有权自行或委托他方处理，由此发生的费用由卖方负责。合同第6.2条约定：卖方在交货的同时应向买方提交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质量保证书等相关单证和资料。合同第7条违约责任约定：如由卖方原因造成逾期交货的，须每周向买方支付逾期部分货款总额10%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买方造成的一切损失，逾期交货超过30天的，买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并且卖方须向买方支付逾期部分货款总额的15%为违约金及赔偿因此给买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买方未按合同支付货款，应就拖欠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卖方支付利息，因为货物的包装、品种、型号、规格、包装、数量、质量问题致使未通过交货验收的，视为没有交货，因此造成逾期交货的，按照本合同关于逾期交货的有关规定执行。
上述合同签订后，聚灿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向坤杰公司支付54万元，于2014年8月25日向坤杰公司支付337500元。聚灿公司工作人员李忠武于2014年7月14日在坤杰公司制作的出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半自动显影清洗台、半自动酸洗清洗台、半自动有机清洗台各一台（含供液柜）。
以上事实，由坤杰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出货单、聚灿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一、聚灿公司主张的设备质量问题是否存在，其是否享有扣减货款的权利。坤杰公司认为其已按约供货完成，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聚灿公司理应按约定付款；聚灿公司认为设备投入使用后很多零部件不能正常工作、很多基本功能不能正常使用，不断有各种毛病出现，这与坤杰公司使用的零部件材料不合格有很大关系，有必要通过鉴定对设备质量是否合格进行确认，并对设备交付时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以确定应折减的货款金额。
就争议问题，聚灿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4年3月25日聚灿公司工作人员王婷发送给坤杰公司章朝贵的电子邮件，证明聚灿公司以邮件形式向坤杰公司提出三台设备的定制要求。
坤杰公司质证无异议。
2、2014年7月15日聚灿公司李忠武发送给坤杰公司章朝贵的电子邮件，邮件整理转发7月10日至15日期间聚灿公司人员反映的调试中设备问题，部分问题已解决，部分有待解决，故李忠武向章朝贵提出“设备进厂约一个月了，厂务二次配期间贵司工程师也一直忙于装机，时至今日调试，问题还是一堆，不能用于生产，严重影响了进度，烦请贵司高度重视，如果设备功能和品质不能改善且影响我司的进度，我司将追究一定的损失”。
3、2014年7月16日李忠武发送给章朝贵的电子邮件，列举设备调试中存在的问题和提出的要求，明确“今天调整主要问题如下，请协调尽快解决”。
4、2014年7月23日李忠武发送给章朝贵的电子邮件，列举设备需要拉升支架加厚改造、冲水槽垫高等改进要求，明确“以下是厂内最近需解决的问题，请协调尽快完善”。
5、2014年8月9日李忠武发送给章朝贵的电子邮件，邮件以表格形式汇总由聚灿公司芯片技术部、技术部、设备部等部门提出的三台设备需要改善的内容，部分改善项目已完成。
6、2014年8月18日聚灿公司工作人员周传星发送给坤杰公司章朝贵的电子邮件，要求清洗机厂商尽快落实1、清洗机密封性完善（对防漏盘和门上沿部门进行密封防止酸气外泄），2、清洗机门改造（把门改成自动或其他更好的方式以方便员工操作时把门关闭，防止酸气外泄）。
7、2014年8月20日李忠武发送给章朝贵的电子邮件，告知酸洗机存在酸洗3#槽液位升高且排不了液的异常现象（保养项目），要求“请派工程师了解现场情况，给出原因分析及改善对策，底漏盘密封和排液改善的事情请抓紧落实”。
坤杰公司质证就各电子邮件真实性无异议，提出7月15日邮件中多项问题已经完成，说明设备当时已经基本安装完成并调试完毕，各电子邮件提出的问题，坤杰公司均已按要求进行了维修改善。
8、聚灿公司制作的“坤杰半自动清洗设备改善项目汇总一览表”，列举聚灿公司各部门提出的各改善项目和改善方案，由章朝贵于2014年8月25日签字予以确认。
9、2014年9月26日聚灿公司周传星发送给坤杰公司章朝贵的函件及邮寄凭证，内容为提出三台设备在使用中陆续出现很多问题，坤杰公司未能彻底解决，聚灿公司将所发现的问题罗列，要求坤杰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一次性解决完毕。
坤杰公司质证就上述二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提出均为聚灿公司单方意见，坤杰公司只是收到，不予认可。
10、2014年9月30日章朝贵发送给周传星的电子邮件及2014年10月11日周传星回复的电子邮件。章朝贵提出已收到快递，称双方讨论结果是坤杰公司承诺9月5日前解决聚灿公司提出的问题，聚灿公司承诺9月7日会支付剩余货款，然而结果是坤杰公司在9月5日前处理了聚灿公司提出的所有问题，但聚灿公司承诺未兑现，另坤杰公司于9月16日派员到聚灿公司处理问题，但受到聚灿公司保安的全程陪同，并不让坤杰公司人员接触设备，故询问聚灿公司用意。周传星回复称坤杰公司设备问题层出不穷，鉴于一直没有解决存在的问题，且问题越来越多，而坤杰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没有派人维修，也没有提出解决方式，故聚灿公司只能委托第三方检测维修，将根据维修后情况决定下一步如何处理。
坤杰公司质证认可证据真实性，提出正是由于聚灿公司不配合且拒绝，故坤杰公司无法进行后续维修。
11、聚灿公司拍摄的设备照片一组，证明其认为存在的质量问题。
坤杰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拍摄的就是诉争设备。
12、设计方案一组，聚灿公司称该设计方案于合同签订前由坤杰公司制作并交付，确认诉争设备应达到的功能要求。
因上述设计方案无坤杰公司盖章及签字认可，坤杰公司质证不予确认。
13、聚灿公司与常州明汉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证明聚灿公司为维修设备需要与第三方签订合同。
14、2014年4月9日坤杰公司与昆山晟维斯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证明坤杰公司将设备交第三方定制，并非其本公司设计和制作。
坤杰公司质证就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据关联性。
坤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4年6月18日坤杰公司章朝贵发送给聚灿公司李忠武、周传星等人的电子邮件，询问聚灿公司是否安排人员来进行厂检，否则将进行清洁包装等待聚灿公司打款后出货。
聚灿公司质证就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坤杰公司虽提出要求厂检，但根据聚灿公司了解到的情况，对坤杰公司产品质量比较担心，且坤杰公司厂里不具备检验验收条件，所以双方协商，由坤杰公司将设备运送至聚灿公司，在聚灿公司进行安装验收，调试合格后两周付款，坤杰公司对此也表示同意，所以之后坤杰公司发货。
2、2014年6月26日章朝贵发送给李忠武、周传星等人电子邮件，内容为清洗机安装调试进度表等。
3、2014年8月20日章朝贵发送给李忠武、周传星的电子邮件，证明坤杰公司提出经现场勘查设备不存在任何问题。
4、2014年9月30日章朝贵发送给周传星的电子邮件，与聚灿公司举证10相同。
上述证据2-4，聚灿公司质证就真实性无异议。
因双方就诉争设备质量存在争议，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6日召集双方现场调查，经查勘，诉争三台设备，均处于开机使用状态，就设备交付过程、运行状况、存在问题及原因，原审法院向双方人员调查询问。聚灿公司人员陈述如下：关于验收：设备出厂前，对方确有通知我方去确认调试，但我方未派人去，因为设备在生产厂家处的调试对实际生产没有意义，之后双方也没有作进一步验收手续；关于设备交付和调试：设备于2014年6月中旬到场，6月中旬至6月底进行调试，6月底调试完成，调试完成后开机使用正常；我方自2014年7月底开始使用设备，但设备经常出现故障，包括一些功能性故障；7月中旬至7月底期间，坤杰公司确有派员在我公司配合调试安装，7月底之后根据我公司要求，坤杰公司确实派员进行了处理，包括后续提供了1个提篮、2个花篮、排液泵进行了更换等；目前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包括：酸洗清洗台有SPM-3酸洗槽上下晃动、SPM-2花篮被腐蚀、ITO-1／-2拉伸杆被腐蚀等，有机洗清台有STRIPPER22-4等晃动机构不工作、STRIPPER11-1加热器损坏等，显影清洗台有排液泵不工作等。坤杰公司人员陈述如下：关于验收：6月18日设备安装前，我方发邮件要求聚灿公司到我厂进行验收，对方电话回复让我方直接送到厂里，未派人来，之后没有做验收手续；关于交付和调试：设备于6月19日至21日左右向聚灿公司交付，7月中旬开始使用，7月中旬至8月底期间，我公司派人常驻聚灿公司配合调试，8月之后对方通知确有故障，我公司配合通知一直到现场处理，包括聚灿公司认为三台机器提篮腐蚀，我公司进行了更换，排液泵也进行了更换等等，直至9月中旬聚灿公司不再允许我公司人员进厂维修；关于聚灿公司现场指出的问题，因坤杰公司系根据聚灿公司电子邮件中规格要求进行生产，没有涉及环境及使用频率的考虑，除电子邮件外，聚灿公司也没有提出其他要求，发现使用中的问题后，坤杰公司已根据聚灿公司要求进行整改，故设备并不存在质量问题。
因聚灿公司坚持认为坤杰公司所供设备存在与约定及国家标准不符的质量问题，并坚持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对诉争三台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5年2月10日、4月21日组织专家组至聚灿公司现场进行调查，因聚灿公司对鉴定对象进行过零部件的更换或维修，为还原鉴定对象的初始状态，必须对鉴定对象进行设备恢复，必须停止运行生产流水线，聚灿公司提出因生产需要无法停产，致使设备恢复、鉴定工作无法进行。经原审法院协调双方并督促未果，鉴定未能进行。
综合以上证据及质证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聚灿公司和坤杰公司举证各电子邮件，相对方质证就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就各份电子邮件证据本身真实性予以认定；聚灿公司举证12设计方案，无坤杰公司签章或质证确认，亦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明确系坤杰公司制作、发送，并作为双方约定的设备规格参数依据，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证据13、14涉及与第三方间合同、部分为复印件，同时亦无法确切认定与诉争相关，相应证据与聚灿公司抗辩主张之间关联性，原审法院碍难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聚灿公司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依据法律规定，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标的物质量违约，以标的物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国家及行业强制性标准和设备一般功能性使用目的等为标准。本案双方一致认可诉争三台清洗机设备系非标定制，关于设备规格及质量要求，双方合同约定“详见技术配置”，庭审中双方确认并未签署“技术配置”等合同附件，除坤杰公司举证并双方认可的2014年3月25日电子邮件“技术要求规范”外，并无其他可证明双方约定技术参数的书面文件。庭审中，聚灿公司未就坤杰公司交付设备与“技术要求规范”存在不符提出明确主张并举证证实，故就合同约定标准而言，不能确认聚灿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存在。2、双方合同约定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10%验收款，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设备并未经书面正式验收手续即已交付使用，诉讼期间原审法院召集双方现场勘查，诉争设备处于开机使用状态，各方就设备于2014年6月中下旬由坤杰公司交付至聚灿公司、7月中下旬完成调试后由聚灿公司投入使用等事实并无争议。据此，聚灿公司提出的使用问题，究竟是设计、选材、制造工艺等方面质量本身不符合要求，还是投入生产后基于使用而发生的正常损耗尚不明确，该争议涉及专业领域，当事人亦意见不一，为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即确定各问题存在的原因、程度，进而评判应由坤杰公司承担重做、扣款、赔偿等质量瑕疵担保责任，还是由其履行维护保养义务，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有资质机构进行鉴定，由于聚灿公司拒绝配合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因此导致其主张事实真伪无法查明的后果，应由聚灿公司自行承担。据此，聚灿公司提出设备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其有权扣减货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坤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聚灿公司支付货款。坤杰公司主张其已按约交付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聚灿公司理应支付设备余款472500元。聚灿公司认为因质量问题存在，坤杰公司交付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二期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同时，坤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设备合格证、使用说明书、图纸等文件，聚灿公司有权拒绝付款。
原审法院认为：坤杰公司主张的付款请求权应予成立，理由如下：1、合同约定出货款50%，支付时限为“设备在卖方厂区经买方确认调试完成后运至卖方厂区前”，验收款10%，支付时限为“设备验收合格后”。依据坤杰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18日电子邮件，其于当日邮件询问聚灿公司是否安排人员厂检，否则将清洁包装，准备出货，聚灿公司收到上述邮件后，基于认为“卖方生产不专业”、“在生产厂家处调试没有意义”等原因，其未派员进行厂检，仍由坤杰公司上门完成交付和安装调试，聚灿公司该权利放弃行为不应成为对抗支付50%出货款的正当事由。2、聚灿公司认为双方口头商定变更付款条件为设备送货及调试完成后再付款，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依据查明事实，双方未办理书面验收手续，设备经坤杰公司交付，已由聚灿公司于2014年7月投入使用，并无证据证明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10%验收款聚灿公司亦应支付。3、聚灿公司以坤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设备合格证、说明书等文件为由拒付货款，依据双方约定，交付设备随附单证及文件是坤杰公司义务，如其怠于履行，聚灿公司可依法主张，但该随附义务履行与否，不能构成交货、付款等双方主要合同权利义务履行的抗辩。据此，聚灿公司提出的履行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坤杰公司与聚灿公司间关于清洗台设备的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坤杰公司诉请主张聚灿公司支付货款4725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聚灿公司抗辩付款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聚灿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坤杰精密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725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87元、鉴定费45000元，合计53387元，由聚灿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款上海坤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坤杰公司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给付聚灿公司。
上诉人聚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和约定应交付“优质产品”，但坤杰公司交付产品存在很多瑕疵，已由双方往来邮件记录。2、原审法院未查明设备具有哪些质量问题及质量问题的原因。聚灿公司认为，应首先穷尽法庭调查所有手段，不只是司法鉴定这一条途径，并且设备存在瑕疵是毋庸置疑的。3、原审判决未查明坤杰公司是否能够继续履行交付合格证、说明书等合同义务。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专家询问坤杰公司能否提供，其未能提供。4、原审判决未能查明设备是否经调试验收合格。聚灿公司使用设备并不能表明调试并验收合格，机器设备的使用是调试的前提，而不是调试完成的标志。即使调试也是有期限的，内容也应当是有范围的，不应存在长时间大面积更换零配件。坤杰公司交付设备从交付之日就一直处于不断维修的状态，直至2014年9月中旬，也从未通过验收。5、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邮件往来反映，坤杰公司开始时一直为聚灿公司免费维修，如果是聚灿公司使用不当，坤杰公司不可能免费维修，而且坤杰公司负有培训义务，其未能全面履行义务，导致聚灿公司员工使用不当也应由其负责。聚灿公司要求坤杰公司交付满足聚灿公司使用目的的工作成果，聚灿公司在设计、制造该设备之前，应实地考察聚灿公司的使用环境，厂务条件，以设计出满足聚灿公司需要的设备。6、坤杰公司未能交付符合约定的工作成果，聚灿公司有权主张扣减价款。一审时，坤杰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显示设备实际价值低于100万元，聚灿公司与坤杰公司合同价格是135万元，故法院应按照差额作为扣减价款的依据。7、原审法院未准许鉴定申请，是导致质量原因无法查明的原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坤杰公司二审辩称：1、设备不存在不符合约定标准的问题，实际上坤杰公司工作人员从机器交付聚灿公司，直到聚灿公司将坤杰公司人员赶出期间，坤杰公司长期派驻工作人员到聚灿公司公司，聚灿公司生产条件非常恶劣，酸性度强、没有排气系统，所以设备才需要长期调试。2、由于存在批发市场、零售市场等市场供应差异，即便坤杰公司出售给聚灿公司的价款高于生产厂家提供的价款，也是合理合法的，不属于扣减价款的依据。3、坤杰公司认为设备没有质量问题，其也愿意配合质量鉴定的，未能鉴定的原因在于聚灿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坤杰公司、聚灿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坤杰公司已按约向聚灿公司交付设备，且聚灿公司确认设备已于2014年7月调试完毕并实际使用，结合原审法院现场勘查及聚灿公司因无法停产而未能对设备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事实，在聚灿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坤杰公司交付的合同标的物已经聚灿公司验收合格。聚灿公司主张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并及时向坤杰公司主张权利。根据聚灿公司实际使用设备的情况及其提交的相应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设备存在因质量问题而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故原审法院根据聚灿公司的申请组织对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并无不当。司法鉴定过程中，因聚灿公司认为设备存在生产需要，无法停产，而导致鉴定未成，应由聚灿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坤杰公司交付设备符合合同约定，聚灿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聚灿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7元，由上诉人聚灿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