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关荣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仕、张煜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坤荣，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
委托代理人：林容茂、周丽，均系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台山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锦江、刘剑辉。
上诉人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二建”）因与被上诉人梁坤荣、台山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山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2）江台法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1年12月5日，梁坤荣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开平二建清偿所拖欠的工程款1632396.9元给梁坤荣；2、开平二建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梁坤荣、开平二建于2008年1月9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梁坤荣承建台山碧桂园16幢别墅。梁坤荣计算工程款为3627693.31元，开平二建已支付1995296.41元，还欠1632396.9元未付。开平二建至今没与梁坤荣进行工程结算，拖欠工程款至今。
开平二建答辩称：梁坤荣承包台山碧桂园项目第十施工区是事实。涉案工程没有结算，梁坤荣的起诉标的1632396.9元是单方行为，开平二建是不确认的，现在开平二建正在与台山碧桂园进行结算中，必须得开平二建与台山碧桂园结算后才能与梁坤荣结算，请求法院驳回梁坤荣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3日，台山碧桂园与具有施工资质的开平二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台山碧桂园将位于台山市台城镇沙岗湖开发区的台山碧桂园二期翡翠香堤一街、二街1号～81号、三街1号～28号、六街、八街工程发包给开平二建，并订明以下内容：1、施工总承包；2、总建筑面积约5万平方米；3、合同工期8个月，开工日期为2007年4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11月20日……。2008年1月9日，开平二建未经台山碧桂园同意，与没有施工资质的梁坤荣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由开平二建将台山碧桂园发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梁坤荣，约定以下内容：1、工程名称：台山碧桂园二期翡翠香堤工程。2、工程地点：台山碧桂园内。3、工程规模：共16幢，建筑面积约5000平方米［按工程造价汇总表］（双方称之为第十施工区）。4、工程造价：［暂定人民币］柒佰万元（700万元）。……该协议还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期、工程目标和造价、工程款的管理与支付等内容作了约定。同年1月26日，梁坤荣与案外人许锦荣签订《委托书》，全权委托许锦荣受理上述第十施工区工程施工、进度计划款项划拨、工程结算、款项领取业务。《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签订后，梁坤荣即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开平二建共向梁坤荣支付工程款1995296.41元。由于台山碧桂园发包给开平二建的工程进度滞后，直至2008年12月仍未竣工，台山碧桂园于2008年12月6日向开平二建发出《关于解除翡翠香堤工程施工合同的函》，依约与开平二建解除了合同。2009年1月，原由开平二建承包的工程全部退出，改由其他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由于开平二建没有足额向梁坤荣支付工程款，梁坤荣遂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2009年1月期间，由于开平二建严重拖欠工人工资，台山市政府与劳动保障局等相关部门与台山碧桂园协商，由台山碧桂园代开平二建先行垫付工人工资共计1100余万元（此款是由台山碧桂园划入开平二建账户，开平二建在劳动部门监督下支付给工人）。自2007年5月8日至2009年6月29日，台山碧桂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30次合计支付台山碧桂园二期翡翠香堤工程35241359.46元（含挡土墙、桩工程款）给开平二建。2009年6月11日，因开平二建与广州诚通金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向台山碧桂园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和《限期追回执行令》，将应付给开平二建的3299491.95元工程款划扣至该法院。2011年10月26日，在台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协调下，开平二建和台山碧桂园同意《台山碧桂园二期翡翠香堤工程合同》结算价为35623575.66元，但双方未能就退场补偿款达成协议。为此，双方签订一份《关于台山碧桂园工程结算的会议纪要》。综上，台山碧桂园向开平二建支付的工程款已超出案涉工程的总结算款。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台山碧桂园与开平二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开平二建与梁坤荣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由于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
关于梁坤荣请求开平二建支付工程款1632396.9元的问题，梁坤荣与开平二建在庭审中确认，其结算方法是先由梁坤荣将施工的工程量书面报给开平二建，开平二建审核盖印后提交台山碧桂园审核确认，台山碧桂园核算后将相应的进度款拨给开平二建，再由开平二建支付给梁坤荣。台山碧桂园亦在庭审中确认已收到开平二建提交的工程量资料。由于开平二建在收到梁坤荣实际施工的结算资料并已就案涉全部工程与台山碧桂园进行了总体结算后，既不与梁坤荣进行结算，也不向原审法院提交其已掌握的梁坤荣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计算资料，因此，原审法院采信梁坤荣的主张，确认梁坤荣实际施工量的工程款为3627693.31元。梁坤荣还主张开平二建已向其支付工程款1995296.41元，开平二建在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但不提供其实际支付的工程款的金额和相应的证据，对于梁坤荣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梁坤荣实际施工量的工程款为3627693.31元，减除开平二建已支付的工程款1995296.41元，开平二建仍欠1632396.9元尚未支付，因此，对于梁坤荣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开平二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工程款1632396.9元给梁坤荣。如果开平二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492元，由开平二建负担（梁坤荣已垫付，开平二建应于支付上述工程款时一并付回给梁坤荣）。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开平二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止审理本案；2、两审案件受理费由梁坤荣和台山碧桂园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无依据的证据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一、《施工现场签证单》是要求台山碧桂园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报告，不是涉案工程结算的数据。《工程预算汇总表》是梁坤荣单方制作的，也不是涉案工程结算的数据。《施工现场签证单》和《工程预算汇总表》均未经开平二建的确认，原审法院以梁坤荣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确认其实际施工量的造价款为3627693.31元是错误的认定。二、原审法院按照其他案件的事实认定台山碧桂园向开平二建支付的工程款已超出案涉工程的总结算数是错误的。台山碧桂园主张与开平二建就本案工程结算完毕没有依据，其根本没有向法庭提交结算的依据。另外，开平二建与台山碧桂园在进行结算中，不可能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已超出案涉的总结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犯开平二建的合法权益。三、开平二建不是不与梁坤荣结算，而是待台山碧桂园与开平二建结算后，才与其进行结算。
梁坤荣答辩称：一、开平二建应向梁坤荣支付工程款1632396.9元。1、2008年1月9日，梁坤荣与开平二建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由开平二建将台山碧桂园发包的台山碧桂园二期翡翠香堤部分工程（第十施工区）转包给梁坤荣。梁坤荣依约对第十施工区进行施工，开平二建陆续向梁坤荣支付了工程进度款1995296.41元。2、由于开平二建和台山碧桂园的原因，涉案工程在2008年12月停工，当时梁坤荣、开平二建和台山碧桂园三方对梁坤荣施工的工程量进行核对。根据已核对的工程量，梁坤荣所施工工程的总工程款为3627693.31元，梁坤荣将相关资料交由开平二建。3、2011年10月26日，在台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协调下，开平二建和台山碧桂园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台山碧桂园二期翡翠香堤工程结算价为35623575.66元。因此，开平二建对涉案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是清楚的，并且持有涉案工程的结算资料。一审期间，经法官的多次要求，开平二建不向法院提交相关的结算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为3627693.31元是合法有据的。4、开平二建以未与台山碧桂园结算为借口，长期拖欠梁坤荣的工程款，其目的是不想支付工程款给梁坤荣，这种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台山碧桂园答辩称：一、台山碧桂园并没有把涉案工程发包给梁坤荣，台山碧桂园与梁坤荣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本案涉案工程由台山碧桂园发包给开平二建施工，台山碧桂园对开平二建将涉案工程分包的行为并不知情，更没有同意。梁坤荣与开平二建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二、台山碧桂园与开平二建已就本案涉案工程结算完毕，并足额支付工程款。台山碧桂园依法无须对开平二建所欠梁坤荣的工程款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台山碧桂园对开平二建分包行为不知情，且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故台山碧桂园无须对开平二建所欠梁坤荣的工程款承担任何责任。
梁坤荣、开平二建、台山碧桂园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开平二建在承建台山碧桂园工程后，在未经台山碧桂园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的梁坤荣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以及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梁坤荣承建涉案工程的造价认定问题。
梁坤荣主张涉案工程造价为3627693.31元，并提供工程量表、工程数量测量表，施工现场签证单，工程预算汇总表予以证明。在二审过程中，开平二建对梁坤荣主张已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确认，但认为需与台山碧桂园确定工程单价后才能确定工程造价。本案中，开平二建和梁坤荣均确认工程的结算和支付方式为先由梁坤荣将施工的工程量书面报给开平二建，开平二建审核盖印后提交台山碧桂园审核确认，台山碧桂园核算后将相应的进度款拨给开平二建，再由开平二建支付给梁坤荣。而基于开平二建与台山碧桂园已对包括本案工程在内的台山碧桂园二期工程进行总体结算的事实，开平二建应持有相应的工程结算资料并应当知悉梁坤荣施工的工程造价。虽然梁坤荣制作的工程预算汇总表未经开平二建盖章确认，但开平二建在与台山碧桂园进行了总体结算后，既不与梁坤荣进行结算，亦不提供其掌握的梁坤荣完成工程的造价计算资料，对梁坤荣在原审过程中提出的工程造价评估又予以拒绝，明显有违诚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原审法院依据《工程预算汇总表》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3627693.3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开平二建已支付工程价款1995296.41元，梁坤荣请求开平二建支付余下工程款1632396.9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92元，由广东开平二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陈雪娟
审判员 许世清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梁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