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981民初1018号原告：王尧阶，男，195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草尾镇新征村***号。委托代理人：王卫俊，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诉讼代理。即有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和解，代为领取法律文书。被告：湖南卢青年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沅江市草尾镇。法定代表人：卢青年，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跃先，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有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和解，代为领取法律文书。原告王尧阶与被告湖南卢青年米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4年4月22日受理后，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4）沅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因王尧阶、湖南卢青年米业有限公司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依法审理，二审审理终结后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湘09民终1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4）沅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遵照二审法院裁定指令，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尧阶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卫俊，被告湖南卢青年米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跃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尧阶诉称：2012年7月6日至2012年8月13日期间，原告收购稻谷共1143801公斤，价款3171722元。该批货物原告按被告指示以被告名义交给了琼湖粮库，被告指派其单位工作人员熊会计打码记账。被告本应迅速与原告结账付款，但被告支付2481372元后，余款以种种理由再未支付。另还有446925元货款虽是原告名下交付的货物，但因系代案外人所交，款项已由被告支付给实际交货人，现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43425元拒绝给付。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责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43425元及其利息，并负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被告湖南卢青年米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且前后几次审判程序中其诉讼主张前后矛盾，胡乱编造，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理由为：1，原告诉称的交付稻谷事实虽然基本属实，但应给付的货款，被告已经全部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等形式给付清结，原告手中可用于结账的全部凭证均已经因被告履行债务而由被告收回；2，原告诉称仅陈述对其有利的部分事实且不断变化，隐瞒了许多对其不利的事实，结合被告提供的反驳证据看，本案真实的案件事实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例如其收取现金货款的事实进行了隐瞒，否则账款应当相符；3，双方间纠纷曾在2013年9月由草尾镇司法所组织进行过调解，当时的算账结果是货、款已经两清，被告不欠原告分文。原告为证明自己陈述的事实，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被告粮油收购结算凭证两份，拟证明2013年2月7日原告向被告交粮1390528元的事实。证据2，转账交易记录单、便签条一份，拟证明原告诉称的25万元欠款构成的事实。证据3，转账交易记录单一份，拟证明被告转账4万元并非转给原告的事实。证据4，借条一份，拟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证据5，益阳中天会计事务所司法鉴定报告一份，拟证明被告尚欠原告25万元的事实。证据6，鉴定费发票一份，拟证明原告支付鉴定费2万元的事实。被告湖南卢青年米业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陈述的辩称事实，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和反驳对方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被告使用的空白商品入库检斤记码单及粮油收购结算凭证各一套，拟证明被告收购粮食的收购程序及结算方式。即客户凭商品入库证明副本到被告处办理结算，以客户在结算凭证上签字表明款项已付清。证据2，原告交粮的结算凭证及入库码单，拟证明2012年7月9日至2013年2月7日，原告共计交粮988834公斤的事实。证据3，被告工作人员的付款记录本，拟证明被告曾于2012年7月24日银行转账付款20万元外，还当场现金支付粮款20万元的事实。证据4，2012年7月24日至2013年2月7日原告结账扣除借支明细表一份，拟证明原告诉称的1390528元粮款已经付清的事实。证据5，原告早稻收购部分结算凭证证明明细表，拟证明原告阶段性交粮给被告的事实。证据6，原告已结算粮款的结算凭证，拟证明原告持商品入库证明副本到被告处办结了结算，并以在结算凭证上签字表明已领取货款的事实。证据7，沅江市草尾镇司法调解所情况证明，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在该所对账时证明被告已付清全部粮款的事实。证据8，同行业企业胜天米业公司使用的商品粮入库检斤记码单及粮油收购凭证一套，拟证明被告收购粮食及结算价款的程序符合行业惯例。证据9，同行业企业胜天粮油公司向案外人喻海清收购粮食已结算的付款凭证，拟证明交易惯例是凭记码单与公司结算，结算凭证上签字并交回即意味着粮款已经结清给付完毕。证据10，被告工作人员的早稻收购本和实务账本各一页，拟证明原告所交粮食粮款已完全结清的事实。证据11，针对审计鉴定报告附表三所列全部粮食交易数额，被告提供的粮油收购结算凭证及商品入库证明单，拟证明总计收购原告粮食1143801公斤，被告已全部收回原告手中持有的结账凭证，原告在凭证上签字表明应付款项已由被告全部付给原告。除以上书证外，被告还在本案不同审理阶段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被告在重审阶段请求继续援引并确认下列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证人胡作夫、钟少文（立新村会计）作为曾经参与调解的司法所工作人员和受邀参与对账人员出庭作证称：草尾司法所曾就双方争议主持过调解，参与人员有胡作夫（代表草尾司法所）、钟少文（因具备财务会计经验作为被告一方中间人受邀参加）、原告王尧阶夫妇和其舅子、被告方周志平会计等人，对账过程中仅有4万元存在争议，争议表现在被告将款打给另一人而原告不认可收款对象代表原告。该项争议因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未能解决，为此胡作夫建议走司法诉讼程序处理争议。证人姚小平、彭定作为鉴定人曾提供证言称：鉴定过程中出于完成委托事务的目的，曾自行决定按照账务凭证发生时间对购销业务发生期间进行了延长，虽未经法院批准，但以征求意见稿形式向双方进行了告知，当事人对此没有提出异议。鉴定时已经了解粮食收购和货款结账给付的流程，结论为计算各方提交证据显示数字的差额得出，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被告欠243425元的事实。对于双方争议的20万元款项也不能确认是否为报告所述988834公斤粮食的货款，不排除鉴定报告载明的交易期间内粮食交易数额988834公斤以外，还有漏计粮食数额的情况。证人王小平、符保先以曾与被告存在粮食收购往来的交粮人身份，就粮食收购款的结算及给付出庭作证称：交粮过秤验质后会开出商品入库证明单，这个上面只有数量、等级等内容，俗称码单，凭此入库后会再开给交粮人一份粮油收购结算凭证，这份材料就是到财务上结账的依据。如果粮款已经给清，粮油收购结算凭证就不在交粮人手里而由公司收回。如果当天无钱可付，公司又要收回粮油收购结算凭证，那么公司会向交粮人另外开给欠条。证人杨进贤、喻海清作为曾经的粮食收购企业胜天粮食公司，就同类粮食收购企业的粮食收购及结账流程出庭作证称：粮食收购企业的惯例是企业向交粮人开出收入粮食的检斤记码单，检斤记码单只有粮食数量和质量等级记载，结账时财务上按照记码单数据开具粮油收购结算凭证确定应付货款，如果这些凭证已被财务上收回，那么就意味着款项已经给付结清。至于结算凭证中交客户的第三联只能作为交粮人内部算账的依据，不能作为向收粮企业要求结账的依据。证人刘正山作为被告企业的收粮人员就粮食收购和货款结算过程出庭作证称：码单一式三联，客户一联、财务室一联、入库保管员一联。客户交谷后，由验质员进行验质，验质合格后，开出验质单交给我，客户对质量无异议后，凭我给的验质单到库房过磅，过完磅后再开出一式三联码单，码单第一联存根、第二联交财务室、第三联交客户，客户凭第三联来财务结账，财务室将第二联与第三联核对，由会计开具结算凭证（一式三联），客户再在结算凭证上签字确认，再交由出纳付款，如未当时付款，由出纳开具欠条，客户再根据欠条结账。假如客户还有码单第二联，也可到财会处进行结算。质证阶段，原告王尧阶对被告湖南卢青年米业有限公司所提供全部证据进行庭审质证后，发表意见称：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公司存在没交谷前也可以拿到钱的情况，不是绝对的钱货两清；对证据2有异议，被告在鉴定后再拿出新的凭证不能说明鉴定结论不真实；对证据3有异议，内容不真实，实际上应是原告还欠被告2万余元；对证据4有异议，钱款并未两清；对证据5有异议，其内容与真实情况不符；对证据6有异议，结算凭证上的款一直拖欠未付；对证据7有异议，系假证明；对证据8有异议，胜天公司的经营模式也有漏洞；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10有异议，粮食的价款并未付清。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胡作夫、钟少文的证言有异议，证人反映事实不客观，系做假证。对证人姚小平、彭定的证言与鉴定结论矛盾的部分不认可。对证人王小平、符保先的证言不认可，两位证人交粮数量较少，而原告的交粮数额较大，结账程序没有可比性。对证人杨进贤、喻海清的证言不予认可，两位证人系胜天米业公司的员工，不同企业的操作模式不同。对证人刘正山的证言内容上不持异议，但实际操作并非证人所陈述的程序。被告湖南卢青年米业有限公司对原告所提供全部证据进行庭审质证后，发表意见称：对证据1、2、3、4、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2、3、4反映情况不全面，如证据1仅是对此前部分收粮情况的总结，且前述证据均非债权凭证，不能证明被告欠付原告粮食货款数额。对证据5有异议，该报告针对的鉴定事项超出委托鉴定的范围，会计审计时数据采信上各算各的，缺乏依据，统计最终形成的结论表述不清，由于未全面核对原、被告之间的粮食收购数量和资金往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证词也称鉴定结论中表述的欠付货款数额并不准确，据此认为，该鉴定报告在形成程序和内容上均存在重大缺陷和不实，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充分听取各方质证意见，综合审查后，对各方的证据效力及采信与否评判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2、3、4、6与本案处理具有关联，能够全面或部分反映本案案件事实，被告对其真实性也不持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但证据1、2、3、4所证明的事实不足以达到证明被告欠付原告货款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供的证据5，不考虑鉴定程序及对象的瑕疵，仅就其鉴定内容而言，由于采信的鉴定数据材料各执一词，作为鉴定对象的账目往来材料主要系各方互不承认的自行制作的材料，并不能全面反映真实案情，且鉴定人员对其鉴定结论的科学性、客观性也持不确信的存疑态度。鉴定结论初稿在发送双方征求意见时，被告即提出了质疑，而该疑点也未在最终得到合理排除，鉴定机构以特别事项说明的方式规避争议，此含糊处理的作法，使该鉴定结论不能达到科学、确定、全面的程度，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2、6、11能够证明案情真实情况，原告虽对其中的部分提出质疑，但具体业务操作确为证据反映的方式，其中证据涉及的数据内容也为其主张权利时采用，应视为原告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据3、4、5、10系被告自行制作，其内容真实性、完整性方面不为原告认可，本院对其证明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8、9系其他售粮户与其他粮食收购企业办理业务方面的材料，与本案审理不具有直接关联，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7结合证人胡作夫、钟少文的证言，对其证明司法调解过程的证据效力应予认定。对于证人姚小平、彭定、胡作夫、钟少文、王小平、符保先、刘正山的证言，结合本院前述认定的书证，证据间能够互相印证，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证人杨进贤、喻海清的证词，因其证明内容与本案审理无关，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查证、认证以及法庭辩论的情况，本院对本案的事实确认如下：原、被告系粮食收购关系，原告先行自行向农户收购粮食后，作为出售方向被告出售满足被告验质要求的稻谷类粮食。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11月6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出售稻谷共1144588公斤。该批货物原告交售时，被告指派工作人员进行验质、打码检斤，收货入库时向原告开出了商品入库证明副本，入库证明记明了所收购粮食的数量及等级。原告持入库证明到被告财务上，换取了粮油收购结算凭证，凭证上则载明了相应稻谷的货款数额3162131元。被告财务上在原告签字确认结算凭证数额并交回凭证时，以银行转账、现金给付、预借款抵扣等形式进行了付款。由于双方业务往来笔数较多，付款形式多样，结账起止时间的算法各执一词，兼之还夹杂代他人交粮情形的追认与否，导致原、被告双方就货款是否付清发生争议。期间虽经草尾司法所组织进行调解，但因争议问题未能解决，原告选择诉讼途径解决诉至本院。本院综合当事人各方诉辩意见，分析本案各方争议焦点认为，处理本案纠纷应主要考察各方就货款是否全部付清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及完成举证工作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主张存在被告没有及时付清全部货款，尚欠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对此事实，原告负有主要举证责任。考察原告在不同阶段对被告欠款情况的陈述，由于缺乏证明自己货款债权的直接证据，原告一直在根据被告陈述及举证情况的变化而变化，而就其目前主张事实成立的证据会计鉴定结论上反映的欠付货款数额来看，鉴定人明确说明，该数额是分别依据原、被告各自主张付款情况数额的差额得出，但双方对于彼此手中反映货款给付情况的材料又均不承认，故本案涉及的鉴定意见由于系采用不能确定的账务材料所作而不足以采信，原告的举证工作应被认定为没有完成。本案被告为反驳对方的事实主张，提供了反映全部收购交易过程的债权凭证已因付清款项而收回的证据，从一般的交易规则看，债权凭证的收回通常意味着债务的清偿，唯一的例外应是收回债权凭证的同时就未付款项由债务人另行出具欠条等其他债权凭证，本案原告却不能提供。原告对其的解释是基于诚信，相信被告不会不承认未付货款的事实，所以未要求被告出具欠条。此解释和作法不符合普通社会公众的认知水平和行为模式，加之，原告是专门进行粮食交易的商事行为人，应比一般的民事主体对未收款却交回债权凭证行为存在的风险，具有更高的警惕性，故本院对原告所作的解释不予采信，认定被告为反驳原告主张事实所承担的举证工作已经完成，对其反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就鉴定费损失被告应否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鉴定工作是因原告本身举证不能，而在被告配合提供账务材料下进行的，在鉴定结论不足采信的情况下，鉴定费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尧阶对被告湖南卢青年米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王尧阶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学军审 判 员  龚 攀审 判 员  李建龙二〇一七年元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钱 超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