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刑终字第26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54年4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暂住福建省漳州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10月26日被华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华安县看守所。
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4）华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伟华、陈富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3日15时许，被告人刘某某驾驶漳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的闽E×××××公交车（内仅有售票员熊某某），沿华安县龙径村往丰山镇政府方向行驶，行经丰山镇南北大道正兴路段交叉路口时，与从红岩村往玉兰村方向行驶、由曹某甲驾驶后载赵某某的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曹某甲当场死亡、赵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及摩托车、公交车局部损坏、熊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法医鉴定，曹某甲、赵某某均系交通事故致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继而引起脑功能障碍死亡。熊某某放弃伤情鉴定。经华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刘某某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熊某某用自己手机报警，被告人刘某某在现场等候处理，后被出警的民警带走讯问，并如实供述事故经过。2013年11月6日，经华安县人民法院调解，漳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一次性赔偿曹某甲、赵某某家属经济损失计人民币80万元和60万元。但曹某甲、赵某某家属对被告人刘某某不予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熊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为闽E×××××号公交车的售票员。2013年10月3日15时许，被告人刘某某驾驶闽E×××××公交车从龙径往新社方向行驶�当时其在车上数钱，后公交车减速，其发现公交车前面有一部二人乘坐的摩托车。其听到“砰”的声响，但不清楚公交车和摩托车是否发生碰撞。公交车一直往右闪，后面翻到路外的草坪上。其受伤了，拿手机打120，接着打110报警。其和刘某某一直喊“救命”，车外有人把玻璃砸破一个洞救其出去。公交车上装有监控，但其不清楚能否使用。
2、证人李某某、曹某乙的证言，证实本案事故中死亡的二人是曹某甲和赵某某。曹某甲是李某某的丈夫，赵某某是曹某乙的丈夫和曹某甲的妹夫。事发当日曹某甲、赵某某要到华安县丰山镇收购废铁，事故现场的摩托车是曹某甲骑去的，赵某某穿黄色短袖T恤、蓝色牛仔裤。
3、证人张某、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3日15时许，二人在正兴公司门口值班时，听到非常大的“砰”一声，后看到在丰山镇南北大道正兴路段交叉路�有公交车和摩托车翻倒在地上，地上有二名受伤人员，一人穿黄色衣服，另一人穿红色衣服。
4、证人王某、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3日下午，闽E×××××公交车在丰山镇开发区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民警现场勘查后，闽E×××××公交车上的监控卡被王某取下来并交给钱某某，钱某某打开后发现卡里面没有内容并打电话咨询技术员，但技术员称卡里没有内容就恢复不了。
5、华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的位置及现场情况。
6、华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华公交认字（2013）第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本案事故发生路段未施划交通标志标线；被告人刘某某驾车行经事故路段时，在进入交叉路口前未提前减速慢行靠右行驶，速度快，导致遇险措施不及；曹某甲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无�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进入交叉路口路段时，未能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因此，被告人刘某某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害人曹某甲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赵某某、熊某某无责任。
7、华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华）公（刑）鉴（尸）字（2013）018、0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曹某甲、赵某某均系交通事故致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继而引起脑功能障碍死亡；曹某甲上身穿红色短袖T恤，蓝黑色牛仔七分裤；赵某某上身穿黄色短袖T恤，下身穿蓝色牛仔外长裤。
8、福建中立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中立（2013）检字第688、689号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本案闽E×××××公交车检验部分的制动机件无异常，转向装置符合GB7258-2012《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要求；本案肇事二轮摩托车检验部分的制动机件起作用，转向性能有效。
9、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10月3日15时24分，华安县公安局接熊某某报警的事实。
10、到案经过，证实事故发生后，刘某某在现场等候处理，后被出警的民警带走讯问，并如实供述事故经过。
11、机动车、驾驶人员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行驶证等，证实被告人刘某某、被害人曹某甲准驾车型及闽E×××××公交车的基本信息。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华安县人民法院（2013）华民初字第2056、2057号民事调解书及预付款凭证、兴业银行单位汇款委托书、进账单，证实漳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与曹某甲的妻子李某某、赵某某的妻子曹某乙等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该赔偿协议的事实。
14、华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二被害人家属经调解最终接受漳州市公共交通有�责任公司给予合计1400000元的经济赔偿，但拒绝向被告人刘某某出具谅解书。
15、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10月3日15时许，其驾驶漳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的闽E×××××公交车，沿华安县龙径村往丰山镇政府方向行驶，车内仅有其与售票员熊某某。公交车行经丰山镇南北大道正兴路段交叉路口时，其未鸣喇叭，发现左侧路口驶出一部车速很快、载有两人的摩托车欲横穿到右侧路口。当时两车相距四五十米，其踩刹车并向右打方向盘以避让对方，但公交车左侧车身还是与摩托车发生碰撞，最后公交车就侧翻在路外的草地上了。其驾车行至事发交叉路口时，车辆处于道路中靠右位置，挂五号档位，行驶速度约60公里／小时（公交车时速表已坏，车速系其估计）。事故发生后，其与熊某某被困在公交车内，熊某某用自己手机报警。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某某辩称曹某甲驾车进入交叉路口时，速度很快，其不应当负事故主要责任。经查，关于曹某甲的行车速度仅有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明，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被告人刘某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刘某某在明知他人已经报案，仍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案发后被告人所在单位能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自首、赔偿等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刘某某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二年二个月的意见，有事实依据，可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上诉人刘某某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对认定其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不服。事故中的被害人也有责任，被害人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无牌号的摩托车在路上行驶，二被害人没有戴头盔，摩托车也没有刹车；在丰山大道公交车已经向右刹车到极限，当时事故发生时是摩托车撞上公交车的；车上行车记录不能使用，路上也没有监控，但不是其的责任。庭审中，其要求调取行车记录仪的录像资料，并陈述事故责任认定送达给其时，其起初不愿意签字，后来车队让其签其才签字，但其打电话给车队陈顺国对责任认定表示异议�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上诉人刘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一，刘某某提出调取行车记录仪，在一审中钱某某等公交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行车记录仪打开后没有内容也恢复不了，且刘某某提出他跟钱某某等人是没有矛盾的；另外公交公司与刘某某在对外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是一致的，若能提取到行车记录仪内的录像资料对公交公司也是有利的。因此，钱某某等人的证言是可以采信的。其二，刘某某提出其不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并在庭审中辩解公交车刹车不灵，经过调查和鉴定当时公交车的刹车并无故障，因此该辩解不能成立。事故责任认定是依法作出的，且依法告知刘某某申请复核期限，但刘某某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申请，因此责任认定书是合法有效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认定上诉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有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民事调解书及预付款凭证、兴业银行单位汇款委托书、进账单等证据证实，刘某某亦供认在案。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某某提出调取行车记录仪录像资料的要求，经查，证人王某、钱某某的证言证实从闽E×××××公交车上提取的监控卡里面并无内容且无法恢复，未记录事故经过，无法证明案件事实，因此，调取该证据已无必要，该要求不予支持。刘某某提出其不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意见，经查，刘某某驾车行经事故路段时，在进入交叉路口前未提前减速慢行靠右行驶，速度快，导致遇险�施不及，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华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系根据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等材料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且，刘某某在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该认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刘某某交通肇事造成二人死亡，应依法惩处。案发后，刘某某在明知他人已经报案，仍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刘某某所在单位能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刘某某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华安县人民法院（2014）华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火钟
审 判 员 彭东生
代理审判员 李赏识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曾 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从事交通运输人员或者非交通运输人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在分清事故责任的基础上，对于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四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死亡二人以上或者重伤五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六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六十万元以上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