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德，男，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天桥区康桥高龄妇女不孕研究所理事长，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振，山东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伟，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菏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光玲，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明德因与被上诉人张光伟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3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完全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一审判决认定济南市天桥区康桥高龄妇女不孕研究所未依法成立，认定事实错误。济南市天桥区康桥高龄妇女不孕研究所于2013年3月26日经济南市天桥区民政局依法备案登记成立，依据备案章程依法开展高龄妇女不孕的研究和低价治疗工作，研究及帮助失独家庭高龄妇女生孩子，必要时采取辅助生殖技术，让失独家庭重新获得希望。上诉人举证的济南市天桥区民政局2013年3月27日出具的《山东省社会团体(民非)单位刻制印章证明书》可以证明济南市天桥区康桥高龄妇女不孕研究所于2013年3月26日业经批准登记。济南市天桥区民政局不予颁发登记证书是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政不作为。上诉人已就济南市天桥�民政局行政不作为提起行政诉讼，案件正在天桥区人民法院审理中。一审中上诉人已申请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4条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2008年即创办了济南现代康桥医院，依法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诉人担任院长、法定代表人，系医学博士，具有执业医师证书。对被上诉人的临床治疗也是上诉人聘请有资质的专家进行的，是合法的诊疗行为，不是无证行医。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额退款更是错误。上诉人有医疗资质证书，不是无证行医。上诉人开展高龄妇女不孕症研究就是希望以远低于其他同行业单位的费用、以远高于其他单位的成功率让广大不孕症患者特别是失独家庭再生孩子，化解社会难题。证人出庭就是为了证明国内其他医院做一次试管就要五到八万元，高龄妇女去泰国做一次的价格更是高达l5万元左右。济南市天桥区康桥高龄妇女不孕研究所是一次交5万元的研究费用，不计次数作，直到成功，治疗成本和专家费早己超过患者所交的费用，我研究所是赔钱在做科学研究，即便最终结果治疗不成功，也不应当判决全额退款。且一审判决返还与天桥区卫计局行政处罚没收违法所得相矛盾。
张光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光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无效；2、判令张明德返还张光伟治疗款45000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张明德赔偿交通费、食宿费等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7日，天桥区高龄妇女不孕研究所（甲方）与张光伟（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为乙方治疗不孕症，费用共计肆万伍仟元。该协议书由张明德在甲方处签名，并未加盖天桥区高龄妇女不孕研究所印章。同日，张明德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不孕症治疗费贰万伍仟元整”。
另查明，2013年3月27日，济南市天桥区民政局出具《山东省社会团体（民非）单位刻制印章证明书》一份，载明：“天桥公安分局：《济南市天桥区康桥高龄妇女不孕研究所》于2013年3月26日业经批准登记，请贵单位准予该社团（民非）单位刻制印章3枚，特此证明。”但据张明德陈述，至今济南市天桥区康桥高龄妇女不孕研究所尚未取得刻制印章，济南市天桥区民政局亦未向该所颁发民办非企业法人登记证书。
庭审中，张明德主张已退还张光伟20000元，提交短信记录打印件为证，从该短信记录载明的内容来看，张明德已退还张光伟20000元，张光伟称还有25000元要求一并退还。庭审后，张光伟提交情况说明，认可张明德已退还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明德辩称与张光伟签订本案所涉《协议书》的主体应为济南市天桥区康桥高龄妇女不孕研究所，张明德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但其提交的山东省社会团体（民非）单位刻制印章证明书不足以证明济南市天桥区康桥高龄妇女不孕研究所系经合法登记成立，且根据其庭审时自述，相关部门亦未向该研究所颁发登记证书，故对于张明德的该项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4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根据上述规定，张光伟与张明德所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张明德应当向张光伟返还已付治疗款并赔偿其利息损失。对于本案治疗款的支付情况，虽然张明德庭审质证时仅认可收条载明的25000元，但根据本案协议书，结合张明德提交的短信记录显示，张光伟共向张明德支付治疗款45000元，后张明德向其退还20000元，张光伟于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也对已退还20000元表示认可。综上，张明德应当返还张光伟治疗款2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为宜，即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张光伟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张光伟主张的交通费、食宿费，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张光伟与张明德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二、张明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光伟治疗费25000元。三、张明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光伟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张光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元，由张光伟负担460元，张明德负担520元，财产保全费470元，由张明德负担。
二审中，张明德提交：1、案件受理通知书、开庭传票、起诉状各一份，证明其与济南市天桥区民政局的行政诉讼确实存在；2、济南现代康桥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医院有经营手续；3、自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天桥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张光伟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张光伟接受了相关的试管婴儿手术，并非张明德没有提供相关服务；4、济南市天桥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证明张明德收取的张光伟交纳的医疗费用已被没收，不应再判决返还。张光伟对以上证据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系复印件，对其内容不认可；对证据4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没收款项不一定�是张光伟交纳的费用。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4，张光伟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张光伟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受理张明德诉济南市天桥区民政局行政诉讼一案；济南现代康桥医院于2012年12月31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6年9月5日，济南市天桥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张明德、济南现代康桥医院违反《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等规定，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对张明德予以没收非法所得、罚款等，对济南现代康桥医院予以警告、罚款等。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明德以济南市天桥区康桥高龄妇女不孕研究所的名义与张光伟签订协议，为张光伟治疗不孕症，但协议未加盖济南市天桥区康桥高龄妇女不孕研究所的印章，仅张明德在协议甲方处签名，张光伟亦主张与张明德签订协议，因此，本案协议的双方应为张明德与张光伟。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涉案医疗行为须在经过批准并进行登记的医疗机构中实施。无论张明德或济南市天桥区康桥高龄妇女不孕研究所均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因此，涉案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济南市天桥区康桥高龄妇女不孕研究所是否已经合法登记成立，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对于张明德的中止诉讼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济南现代康桥医院虽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其并非本案协议的签订主体。张明德被有关部门予以行政处罚，不影响其本案中民事责任的承担。一审判决张明德向张光伟返�已付治疗费并赔偿其利息损失，依据充分。
综上所述，张明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上诉人张明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代理审判员 万振驰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