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4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德钊，绰号“公子”，男，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务工，户籍地址广西合浦县，案发前暂住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序根，广东方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辩护人叶湘栋，深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原审被告人唐梁，男，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务工，户籍地址广西合浦县，案发前暂住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洪瑶彬，绰号“彬哥”，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地址广西合浦县，捕前暂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2015年1月3日被取保候审。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德钊、唐梁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洪瑶彬犯窝藏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宝牛、郭福兴、叶敏敏、陈志轩、陈炜轩、陈伙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德钊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的附带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8月2日0时30分许，被告人周德钊、唐梁等人在广东省深圳市××××街道某市场门口一烧烤档吃宵夜时，与被害人陈某己、陈伙明发生争吵、打斗。其间，周德钊持弹簧刀致陈某己失血性休克死亡、陈伙明轻伤。后唐梁在被告人洪瑶彬的帮助下去到深圳市沙井人民医院治疗，周德钊在洪瑶彬的带领下到沙进街道某旅馆住宿，洪瑶彬支付了医疗费及住宿费。次日中午，周德钊再次找到洪瑶彬，当晚洪瑶彬送周德钊、唐梁到旅馆附近后离开。同年8月4日，洪瑶彬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8月10日周德钊、唐梁到广西合浦县石康派出所投案。
原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郭某、叶某、陈某乙、陈某丙分别系被害人陈某己的父亲、母亲、妻子及儿子。陈某己因抢救花费医疗费900元。被害人陈伙明因受伤住院治疗7天，共花费医疗费和护理费9205.63元，医嘱出院后休息三周，加强营养。陈伙明因损伤程度鉴定花费人民币315元，月工资收入为人民币5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结论、抓获经过、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德钊、唐梁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后果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洪瑶彬明知周德钊、唐梁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洪瑶彬的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周德钊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洪瑶彬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周德钊、唐梁共同实施的故意伤害犯罪中，周德钊是唯一手持利器并造成被害人陈某己死亡及造成被害人陈伙明身上多处刀伤的直接实施者，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唐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唐梁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考虑到酒后失忆确有实例，虽然唐梁到案后及庭审中均称记不清是否动手打了人，但并不表明其并非如实供述，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唐梁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刑法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周德钊酒后滋事，砸碎啤酒瓶溅到被害人方引发纠纷，被害人方某乙对周德钊进行殴打，表明双方在纠纷发生后，均不能冷静、妥善处理，对引发本案故意伤害的结果均负有责任，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周德钊、唐梁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陈某己死亡和被害人陈伙明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周德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唐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被告人洪瑶彬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
四、被告人周德钊、唐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宝牛、郭福兴、叶敏敏、陈志轩、陈炜轩因被害人陈某己死亡的丧葬费45246元，医疗费9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614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
五、被告人周德钊、唐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伙明医疗费和护理费9205.63元，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1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2220.6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宝牛、郭福兴、叶敏敏、陈志轩、陈炜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伙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德钊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周德钊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2.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3.周德钊的行为属正当防卫。综上，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日0时30分许，上诉人周德钊、原审被告人唐梁等人在广东省深圳市××××街道某市场门口一烧烤档吃宵夜时，因结账问题与烧烤档老板发生争执。其间，周德钊砸碎一个啤酒瓶，碎片溅到邻桌的被害人陈某己等人。陈某己遂上前与周德钊、唐梁发生争吵、打斗。其间，周德钊持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陈某己胸部等部位、陈伙明肩背部等部位多刀，致陈某己肺部破裂、右锁骨下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致陈伙明轻伤。随后，周德钊、唐梁逃离作案现场，到深圳市沙井街道找到原审被告人洪瑶彬。周德钊告知了洪瑶彬其持刀捅人的事实，洪瑶彬随即送周德钊、唐梁去沙井人民医院治伤并支付了医疗费，之后又带周德钊到沙井某旅馆住宿并支付了30元房费。次日中午，周德钊再次找到洪瑶彬，当晚洪瑶彬送周德钊和唐梁到旅馆附近后离开。周德钊和唐梁在丰泽旅馆住了一晚后，于次日离开深圳市。同年8月4日，洪瑶彬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8月10日周德钊、唐梁到广西合浦县石康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深圳市公安局西乡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由被害人陈某己的哥哥报案至深圳市公安局西乡派出所，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于2013年8月2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出具的深公（宝安）刑勘（2013）565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深宝公刑技（现照）字（2013）5651号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深圳市××××街道某市场门口。尸体仰卧于永丰市场大门南侧8米处。现场共提取血迹11处、红色U型锁1把。
3.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3）56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陈某己系生前被锐器作用致肺部破裂、右锁骨下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4.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3）840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陈伙明腰及肩背部创共6处，所受的损伤属轻伤。
5.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3）5253号、5481号、（2014）5067号《鉴定书》、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鉴定说明》及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公安机关在现场的U型锁上锁杆上弧顶处提取血迹1、血迹2、U型锁心上提取血迹、U型锁心上开锁端提取血迹1与死者陈某己血样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2）72-2门口地面血迹、银白色小车发动机盖上血迹、45-2门口地面血迹与周德钊血样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3）尸体北侧9米血迹、永丰社区四区74-2门口血迹、74-3门口血迹、78-1门口地面血迹与唐梁血样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
6.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光盘及其截图证明上诉人周德钊及原审被告人唐梁作案后逃离现场的部分情况。
7.证人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1日晚23时许，我和我丈夫陈某己以及我丈夫的堂弟陈伙明、陈伙明的妻子阿某四个人一起到一个烧烤档吃烧烤。大约到了次日0时许，我们隔壁桌的大约三四个人和烧烤档的老板娘吵起来，突然有一个啤酒瓶砸到我们桌子底下爆开了。玻璃碎弹到我们身上，我的左手臂被玻璃碎划破了一点点，而阿某的大腿被反弹的玻璃划破了，流了一些血。我丈夫就站起来向隔壁桌走去，我拦也拦不住。他过去后就问“是谁扔的啤酒瓶”。这时隔壁桌一个较高的男子（约1.7米，年约20多岁）突然用拳打到我丈夫的脸上，我丈夫就举起旁边的一张小塑料凳想还手。但还没打，较高男子旁边一个较矮的男子（高约1.6米，年约20岁出头）就从身上掏出一把刀（像是水果刀）往我丈夫身上乱捅。我看到其中一刀捅到我丈夫脖子上，他的脖子马上流了很多血。这时陈伙明就跑过来对我丈夫说“有刀，快走开”，然后陈伙明就拿起手机打电话。这时捅我丈夫的较矮男子又向陈伙明冲过去，向着陈伙明的背部乱捅。我看到我丈夫脖子流很多血就马上打120电话叫急救车。120急救车到后医生说我丈夫已经死了。陈伙明有没有还手我不清楚，因为当时我忙着捂住我丈夫的脖子，也没有注意隔壁桌的人去哪里了，怎么逃跑的我也没注意。我丈夫脖子被捅了一刀，右胸被捅了一刀，右手大臂和小臂各被捅了一刀。
经辨认照片，叶某对其丈夫陈某己被捅伤致死的照片予以签认。
8.证人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大概2013年8月2日0时20分许，当时我和老公陈伙明，还有我老公的堂哥陈某己以及他老婆叶某一起在烧烤档吃宵夜。我们隔壁桌的（有六七个人）不知怎么回事和别人吵了起来，有一个比较瘦小的男子就往地上砸了一个酒瓶，酒瓶的碎片溅到我和叶某腿上，流了点血。陈某己就过去说他，那名瘦小男子就开始发脾气，一名坐在瘦小男子旁边的比较高的男子就站起来打了陈某己脸上一拳，之后那个瘦小男子也开始打陈某己。那个高个男子拿着一个凳子准备打陈某己，陈某己就拿着一个凳子挡了一下。之后就拿着个酒瓶子去打他们，那个瘦小男子就从身上拿出一把小刀（大概十几厘米）在陈某己身上乱捅。我老公陈伙明开始准备打电话叫管理处过来，看到那名瘦小男子拿刀捅陈某己，他就上去准备拉开那名瘦小男子。那名瘦小男子以为我老公要去打他，就拿刀捅我老公，我老公抓住他的手，准备夺下他的刀，没有夺到，他们就互相推了一下，两个人都倒在地上。我老公刚站起来，那名瘦小男子也站起来走到我老公背后捅了几刀。我老公准备跑开，那名瘦小男子还准备追上去捅，就被一个和他一起吃宵夜的男子拉着跑了。最后拉开瘦小男子的人是谁我没注意到，不知是否那个打人的高个子男子。后来那名瘦小男子被他们中的一个拉走后，他们其他人也都跑了。陈某己在原地走了几步后就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这时有一个巡逻车过来，我看到我老公流了很多血，就叫那个巡逻车送他去了医院。本来巡逻车也准备把陈某己一起送医院，但由于陈某己流血太多，不敢移动他，他们就先送了我老公去医院。后来过了几分钟，救护车过来，医生看了陈某己说他已经死了。
经辨认混杂照片，蔡某指出上诉人周德钊就是捅死陈某己的男子，原审被告人唐梁就是先动手打陈某己的男子，并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左边的是拿刀捅人的瘦小男子。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1日晚21时许，我和六七个朋友到一烧烤档喝酒。到8月2日凌晨0时30分许，就剩下我和我老婆杜某、唐梁还有一个外号叫“公子”的男子四人。我们准备买单的时候发现单上有两个菜我们没点过，可能是老板娘写错了。“公子”可能喝醉了，就站起来大声说了两句话，还把一个酒瓶摔在地上。坐在我们隔壁桌的那两男两女里面的一个男的什么话都没说，拿着一个塑胶凳子过来就往“公子”头上砸了几下。之后“公子”就拿了一个啤酒瓶和那名拿凳子的男子打在一起，那个和拿凳子的男子一起的男的也拿了个凳子上去帮忙。唐梁开始在拉“公子”，后来看到他们两个一起打“公子”，就拿了个凳子去帮“公子”。他们就拿着东西互相乱砸。我看到他们打的那么严重，我不想上去帮忙，又不好意思在旁边看，就和我老婆先走了。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唐梁和“公子”从我们身边跑过去往永丰市场对面的方向跑了，之后我也和我老婆回去睡觉了。我没看到双方是否有人用刀。
经辨认混杂照片，李某乙辨认出原审被告人唐梁，指认出上诉人周德钊就是“公子”，并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左边的矮个子是“公子”，右边打电话的是唐梁。
10.证人杜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当时我在和老板娘还有老板娘的女儿在对菜单，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就看到坐在“公子”旁边一桌的有一名男子拿着凳子去打“公子”，还有旁边一桌的另外一名男子也上去帮那名男子。之后“公子”就和他们两个打起来，唐梁就在那里抱住他。但是唐梁力气没有“公子”大，“公子”一下就挣脱了。唐梁就在“公子”后面拉“公子”想劝架，之后我老公就叫我回去，之后我们就回家睡觉了。我没有看到唐梁帮忙打架。是旁边那桌一名男子先动手的，我就看到他们在互相追打，具体怎么打的没看见。我没看到有人用刀，我看到和“公子”打架的两个男子中的一人身上有流血。
经辨认混杂照片，杜某辨认出原审被告人唐梁，指认出上诉人周德钊就是“公子”，并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右边打电话的是唐梁，左边的是“公子”。
11.证人廖某的证言：我和父母一起开烧烤档。2013年8月1日23时许，有一群人到烧烤档吃烧烤。之后到了8月2日0时许，又有两对30多岁的夫妻来吃烧烤，就坐在之前那一群人（三男一女）旁边。这个时候，之前来吃烧烤的几个人中一个男子不知是不是喝醉了，就向那两对夫妻的桌子丢了一个酒瓶（有没有砸到人我不清楚）。之后我就看到那两对夫妻中的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男的拿了一个凳子准备去砸那个丢酒瓶的男子，之后不知怎么他们两个就互相打了起来。那两对夫妻中年纪小一点的男的就去帮那个年纪大一点的男的，我就叫周围的人退开一点，还去拉他们叫他们不要打了。接着我就被那个丢酒瓶的男子推倒在地。我呆了一下，等我从地上起来，就看到两夫妻中年纪小的男子背部在流血，年纪大的男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个丢酒瓶的男子不知去了哪里。当时周围很多人，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打120。他们怎么打的我没看清楚，我不知道那两名男子是如何受伤的。那三男一女中另外三人没有上去帮那个丢酒瓶的男子打对方两名男子。
12.证人谢某的证言：我在案发现场烧烤档对面开便利店。2013年8月2日0时30分许，我看到对面烧烤档那边很吵，但我不想惹事，就没有过去看，没有注意他们打架的事情。
13.证人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1日22时许，我和我女儿路过一家烧烤档，看到我儿子唐梁和他的四个朋友（有杜某和他老公李某乙，还有两个我不知道名字，其中一个比较瘦小，还有一个有点胖）在吃夜宵，我就和我女儿过去坐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到了23时30分左右，我就带着我女儿先走了。
经辨认混杂照片，梁某辨认出唐梁，指认出上诉人周德钊就是和其一起吃夜宵的瘦小男子，并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右边打电话的是唐梁，左边就是跟其一起宵夜的瘦小男子。
14.证人伍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1日晚上22时许，我和唐梁还有他的几个朋友一起吃宵夜，并且中间还给他们买了两次酒。到了23点多我喝多了就先回去了。到了8月2日3时许有派出所民警找到我，我才知道发生打架。我知道当时一起喝酒的一个男子比较瘦小，左胸前有纹身，我虽不知道他的姓名，但我知道他住处，唐梁和我去过那名纹身男子住处两次。于是民警就让我带他们去那名纹身男子的住处（大概是8月2日4时许），但是没有人在。后民警到居委会管理处查询所住人员的信息，我看了管理处提供的登记人员的姓名叫周德钊，民警将查询到的信息及相片给我辨认，我一下就认出来是那名纹身男子。
经辨认混杂照片，伍某辨认出原审被告人唐梁，指认出上诉人周德钊就是瘦小纹身男子，并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左边是瘦小纹身男子，右边是唐梁。
15.证人韩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2日凌晨6时许，有个老乡（不知道姓名，他以前经常带人来开房休息）带了一个年轻男子（也是老乡）到我开的旅馆开房休息，那个老乡付了30元钱给我。我当时看到那个年轻男子的手包着纱布，我就问他手是怎么回事，他说摔伤的。开完房后那个老乡就离开了。到了中午12点左右，那个年轻男子就下来退房离开了。又到了8月2日晚上11时许，那个年轻男子带着另外一个年轻男子到旅馆开了338房休息。到8月3日早上6点多，那两个年轻男子就退房离开了。我没有登记那两个年轻男子的身份信息，因为那个老乡说年轻男子是合浦的，而且我又听年轻男子讲的是我们家乡话，就没有给他们登记了。第一次开房是那个老乡付的钱，第二次是两个年轻男子自己付的房钱。
经辨认混杂照片，韩雪东指认出上诉人周德钊就是8月2日6时许到旅馆开房的男子，原审被告人唐梁是8月2日晚上11时和周德钊一起来开房的男子，原审被告人洪瑶彬是8月2日6时许带周德钊去开房并付房钱的那个老乡。
16.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唐梁的女朋友。2013年8月3日12时许，唐梁到了樟木头我工作的厂门口找我。我们见面后唐梁说他要回老家，他跟别人打架了，对方当场就有一个人死了。是8月2日凌晨0时左右，他和朋友吃宵夜，他的一个朋友（没说哪一个）摔了一个酒瓶，碎片搞到别人，之后被搞到的那些人就和他们打起来了。因为当时他喝了酒，怎么打的他都不记得了。后来他不知道被谁捅了左腹一刀，他感觉痛看到自己流血才知道受伤了，就跑了（没说跟谁一起跑的）。之后我去工厂请假，他说他先回去旅馆退房。之后我看到唐梁带着一个比较矮的朋友（广西合浦人，胸口有一个狼头纹身）到我厂门口等我，唐梁叫他“小人”，有时也叫他“公仔”。8月4日唐梁让我把一张不用的电话卡给了他。到了9点多他们就搭了一辆去寮步的公车走了。唐梁看上去伤势挺重的，走路要用手撑着腰，伤口上包了纱布。
经辨认混杂照片，李某丙辨认出原审被告人唐梁，指认出上诉人周德钊就是和唐梁一起的“小人”、“公仔”，并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右边的男子是唐梁。
17.被害人陈伙明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1日晚23时许，我和我老婆蔡某以及我堂哥陈某己还有他老婆叶某四人在一个烧烤档吃烧烤。大约到了2日凌晨0时30分许，我们隔壁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和老板娘吵了起来。然后隔壁桌有一个人往地上砸了一个啤酒瓶，玻璃碎片就弹到了我老婆和叶某身上。我堂哥就站起来骂隔壁那桌的人，隔壁桌有一个比较瘦的男子（穿半短牛仔裤）就站起来和我堂哥对骂，我堂哥就拿着一个凳子准备打对方那名瘦小的男子，之后他们两个就打在一起。那个瘦小男子从身上拿出一把类似匕首的小刀往我堂哥陈某己身上乱捅，我就上去帮忙。那名男子看到我过来帮忙，就拿刀捅我。我转身就跑，那名男子还是在我背上捅了几刀。我见跑不掉，就和那名男子扭打在一起，这时有一名和那名瘦小男子一桌的较高的男子就过来拉那名瘦小男子，不让那名瘦小男子捅我。我见那名瘦小男子被拉住就跑开了。之后有巡逻队员过来看到我受伤了就把我送到了医院。我的左肩、屁股、后背都被捅了。
经辨认混杂照片，陈伙明指认出上诉人周德钊就是捅死陈某己的男子，并指认出监控录像截图中左边穿短裤子的就是捅死陈某己的男子，右边穿黑长裤子的就是拉住行凶者的男子。
18.上诉人周德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1日22时，我下班后和唐梁、杜小芳及杜小芳的老公到烧烤档吃宵夜喝酒。大概晚上12点结账的时候，唐梁觉得老板娘多收了钱，大家就吵起来了。这时候我就摔了一个啤酒瓶到地上，当时啤酒瓶的玻璃碎片弄到了隔壁台也是吃宵夜的人。然后对方一个男子过来和我吵，后拿了一个凳子过来打我的头。当时我在裤袋里掏出弹簧刀就往这名男子身上乱捅，后来一个和他一起的男子过来帮忙，我也对着他乱捅了几刀。我记得捅过那两个人的背部，不记得捅了多少刀。唐梁有拿一个椅子，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打。参与打架的就我拿了刀，其他人没有拿利器，也没有人使用酒瓶。唐梁左腋下靠背部被刀子划伤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捅的。之后，我和唐梁往劳动村鸿阳宾馆方向跑，当时我还打电话给唐某乙，告诉他我们打架捅到别人了，叫他到劳动村对面的天虹商场截辆的士。我还打电话给了沙井的彬哥，电话中我说出事了，打架捅了人。唐某乙接上我们后直接到沙井人民医院找到了彬哥。他问我们伤的怎样，我们说唐梁受伤了，彬哥就带我们去了沙井人民医院，他给了押金，唐梁去缝针，之后就住院了。唐某乙陪着唐梁，彬哥带我到他朋友开的一家旅馆，给了30元钱开了个房给我睡觉。第二天中午我去找了彬哥，我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并说捅死了人，他还一直骂我。然后彬哥带我到了一个他打麻将的地方，我就在那里睡觉。到了下午6点左右，我一个人到了沙井人民医院找唐梁和唐某乙，我看唐梁的伤情好点了，我们就偷偷离开了医院。我和唐梁去找彬哥，见到彬哥后他就跟我们说不能帮我们了，我们会连累他的，之后他把我们带到了那个旅馆对面，让我们自己找旅馆住。我们就在那间旅馆开了个房又睡了一个晚上。8月3日一大早，唐梁和我去东莞樟木头找他女朋友，还在那里的旅馆住了一个晚上。8月5日早上我们回到合浦后就在石康镇一直躲在树林里没有联系家人。8月10日家里人找到我，劝我们去自首，后来我们就去了石康派出所自首。我捅人的是一把折叠小刀，全长20公分左右，是我几个月前在沙井一个地摊上买的。我们去东莞后，我把刀扔在了一个垃圾桶里。彬哥没有给我钱。
经辨认混杂照片，周德钊辨认出原审被告人唐梁，指认出原审被告人洪瑶彬就是彬哥，并对案发现场予以指认、对监控录像截图予以签认。
19.原审被告人唐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1日21时30分许，我下班后和周德钊、杜某和她老公等人吃宵夜，中途有人离开。大概8月2日凌晨0点结账的时候，我觉得老板娘收多了钱，大家就吵了起来。这时候周德钊就摔了一个啤酒瓶到地上，当时啤酒瓶的玻璃碎片弄到了隔壁桌吃宵夜的人。然后对方有一个男子过来拿了个凳子打周德钊，周德钊就冲过去打对方那名男子，我拉了他一下，没有拉住。这时对方又来一个男子帮忙，我看到后也拿了张凳子准备过去帮忙。但是因为我当时喝多了酒，有没有打到人我就不知道了。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发现我受伤了，我就叫周德钊，之后我们就一起往劳动村鸿阳宾馆方向跑。途中周德钊打电话给“海南仔”，又给一个叫彬哥的男子打电话，跟他说了打架捅人的事情。后来我们在劳动村对面的天虹商场见到“海南仔”，之后我们三人坐了一台出租车到沙井人民医院见到了彬哥。彬哥带我们去了沙井人民医院。我就去缝针并住院了，周德钊手腕受伤缝了三针，彬哥帮我们交了500元住院费。周德钊缝好针后就同彬哥走了，“海南仔”就在医院照顾我。到了8月2日晚上22时许，周德钊去医院看到我伤好了点，我们就偷偷离开了医院。之后我们一起去找彬哥，彬哥问我们是不是搞出人命了，我们就把一个人被捅死的事情跟他说了。之后彬哥就把我们送到了之前周德钊开房的旅馆旁边，我们自己就在那间旅馆开了房睡了一个晚上。8月3日一大早我们就去东莞樟木头找我女朋友，并在那里的一个旅馆住了一个晚上。8月5日早上回到了合浦，我们就在石康镇一直躲在树林里，没有联系家人。8月10日周德钊家里人找到我们，劝我们去自首，后来我们就去了石康派出所自首了。我左肋部靠近后背那里受伤了，缝了五针。周德钊有拿一把弹簧刀，我没有看到他拿刀捅人，我是后来走的时候周德钊跟我说他刚才拿刀捅了两个人，我才知道他拿刀的事情，怎么捅的他没说。他后来把刀扔在了东莞樟木头的一个垃圾池里。开始对方其中一个人拿了椅子砸周德钊，后来就打起来，对方没有拿其他工具，我没有看到有人用酒瓶。彬哥没有给我钱。
经辨认混杂照片，唐梁辨认出上诉人周德钊，指认出原审被告人洪瑶彬就是彬哥，并对案发现场予以指认。
20.原审被告人洪瑶彬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2日0时许，我在沙井医院对面和几个朋友吃宵夜，后来接到“公子”的电话（我和“公子”的叔叔“八哥”是朋友，以前“公子”的叔叔带“公子”见过我），他说他被人打了，到我那里去住几天，我说可以。之后“公子”就带着他的两个朋友到我吃宵夜的地方找到我。我问他们伤的怎么样，“公子”带过来的一个个子比较高的人就掀开衣服，我看到他的左腰部有一道五六厘米长的伤口，还有“公子”手上也有点伤。我问他们是怎么回事，“公子”他们就说是在西乡吃烧烤，因为和老板算账的时候数目不对，他们在和老板娘对账单的时候旁边一桌的人就突然打他们，把他打成这样的。之后我就把他们带到了沙井人民医院，那名左腰部受伤的男子就在医院缝针要住院，另外一名“公子”带过来的男子就在医院照顾这个住院的男子。“公子”问我家里有没有住的地方，我说没有，之后我就把他带到我老乡开的一个旅馆，我给了老板30元钱，让他给“公子”开了个房间，之后我就回家睡觉了。8月2日中午，“公子”到我家吃午饭，下午跟我到步涌那边一家小店打麻将。到了8月2日18时许，“公子”就去沙井人民医院看那名受伤的男子。21时许，“公子”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就说在步涌，“公子”就带着那个受伤的男子到步涌找到我。后因为我要去沙井，我就把“公子”和那名受伤的男子顺便带到了之前“公子”住的那家旅馆。之后“公子”一直没有找我。到了8月3日23时许，有派出所的民警找到我，跟我说“公子”他们和人打架捅死了人，找我了解情况。我没有窝藏包庇“公子”，我不知道“公子”他们打架捅死人的事情。“公子”曾经向我借钱回家，我没有给他钱。我被抓的时候已经带民警去了沙某我老乡开的旅馆检查过，发现“公子”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不知道内情，跟“公子”他们也不熟，当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没有报警。医药费是他们自己付的。
经辨认混杂照片，洪瑶彬指认出上诉人周德钊就是“公子”，原审被告人唐梁就是和“公子”一起的受伤男子。洪瑶彬指认出监控录像截图中左边是“公子”，右边是和“公子”一起的受伤男子。
21.深圳市公安局西乡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二份、广西合浦县公安局石康派出所出具的《投案自首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周德钊、原审被告人唐梁、洪瑶彬的归案经过。
22.广西合浦县公安局石康派出所及合浦县公安局石湾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材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资料及由叶某签字确认的被害人陈某己的身份查询信息证明：上诉人周德钊、原审被告人唐梁、洪瑶彬及被害人陈某己的基本身份情况。
关于上诉人周德钊提出其行为属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证人李某乙、杜某、廖某的证言及周德钊、唐梁的供述一致证实系被害方某乙殴打周德钊，但被害人陈某己仅持塑料凳对周德钊进行伤害，周德钊便持杀伤力极大的弹簧刀无节制地捅刺被害人陈某己及陈伙明多刀，致陈某己死亡、陈伙明轻伤，其行为显然不具有防卫意图，系故意伤害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述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德钊及其辩护人提出周德钊有自首情节及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周德钊虽有自首情节，但周德钊酒后滋事，在与被害方争吵、打斗过程中持刀具无节制地随意捅刺两名被害人身体多刀，致一死一轻伤，其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人身危险性极大。原判综合考虑周德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周德钊犯罪以后的表现，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适当。上述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德钊、原审被告人唐梁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洪瑶彬明知周德钊、唐梁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洪瑶彬的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周德钊、唐梁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在周德钊、唐梁共同实施的故意伤害犯罪中，周德钊是本案的引发者并持刀直接致被害人陈某己死亡、陈伙明轻伤，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唐梁仅持塑料凳参与打斗，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洪瑶彬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周德钊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海涛
代理审判员 龚格致
代理审判员 周 晶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丽淇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