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刑初字第3736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男，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东山县。2007年9月20日因犯抢夺罪被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2009年11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5年7月12日被抓获，次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由晋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兴洲，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刑诉（2015）3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15年12月16日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5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晓斯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三个月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16日，被告人林某伙同葛满春、官小栋、佘某、郭某等人（均已起诉）经预谋，由郭某、张某2及被告人林某向位于晋江市“日丰汽车租赁车行”租赁一辆价值355919元车牌号为闽Ｄ×××××的“宝马”牌BM×××ML型小轿车，后将该车质押给葛满春、葛满春再通过被告人官小栋将车辆质押给陈某、詹文毅、刘某、王某并借款，陈某、詹文毅、刘某、王某又将该车质押给钱某、万某。租赁公司联系郭某、张某2还车未果。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该车发还被害单位。
2015年7月12日，被告人林某在福建省东山县被抓获。
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的故意犯罪，是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林某归案后否认其参与预谋，不能视为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某辩称，郭某让其帮忙租车，佘某提供租车用于抵押借款，其与郭某到日丰汽车租赁车行租车，租金及保证金系佘某支付的，其没分到钱。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辩护人认为，1、租车及抵押行为均是郭某实施，被告人林某未分得赃款，故应认定被告人林某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是从犯；2、被告人林某归案后如实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3、涉案车辆已追回并发还被害人；4、被告人林某具有悔罪表现。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林某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6日，被告人林某伙同葛满春、官小栋、佘某、郭某等人（均已起诉）经预谋，由郭某、张某2及被告人林某向位于晋江市“日丰汽车租赁车行”租赁一辆价值355919元车牌号为闽Ｄ×××××的“宝马”牌BM×××ML型小轿车，后将该车质押给葛满春、葛满春再通过被告人官小栋将车辆质押给陈某、詹文毅、刘某、王某并借款，陈某、詹文毅、刘某、王某又将该车质押给钱某、万某。租赁公司联系郭某、张某2还车未果。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该车发还被害单位。
2015年7月12日，被告人林某在福建省东山县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车辆登记信息及行驶证、照片、汽车租赁合同、驾驶证及张某2身份证的复印件，证实2014年10月16日18时许，郭某到晋江市日丰汽车租赁车行咨询车辆租赁信息，因郭某无法提供身份证及驾驶证而无法租车。当晚22时许，郭某与张某2到店租车，郭某称张某2租车而由郭提供担保，张某2也同意。张某2提供身份证及驾驶证，双方办理了汽车租赁合同，租了一辆车牌号为闽Ｄ×××××宝马牌BM×××ML轿车并交了17950元的押金及租金，租金1200元／天。10月19日，其发现该车安装的GPS定位系统没信号，其与张某2联系，张某2称该车被郭某开走并称该车被郭某交给另外一个别人。10月21日，张某2与郭某到店说明情况，郭某称该车交给另外一个人，那人以80000元把该车卖了，分郭6000元，郭表示要配合追回该车。26日18时许，郭某称上线要来，其让郭安排到石狮捷顺汽车租赁公司。10月27日凌晨3时许，来了3个人到石狮捷顺汽车租赁公司，其就报警，警方抓获这3人。后发现该车在温州，其就到温州市瑞安市飞云停车场找到该车，其向该车持有人要车，那人不同意并称该车已抵押出去。其向平阳县警方报警，晋江市公安局派员到平阳县调查并将该车扣押回晋江处理。其后来才知道抵押万某、钱某，二人声称该车系一个福安人拿来抵押的，并提供一份抵押材料，但这份抵押材料不是其出具的。
2．证人颜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与证人张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并指认了林某。
3.证人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0月份的一天，詹文毅说官小栋要抵押一部523型宝马轿车，车牌号为闽Ｄ×××××，让其汇款到官小栋工商银行帐户。后，詹文毅联系温州的“钱老板”，将该车以149000元抵押给“钱老板”。官小栋提供给其一张葛满春的身份证复印件、车主为黄呈呈的行驶证、该车的两份车辆转押协议及两张借条，这些材料均转交给“钱老板”。其与詹文毅、王某、刘某是合伙经营车辆抵押生意。其曾见过官小栋，但没见过葛满春。后来，其才知道“钱老板”就是钱某。
4．证人王某、刘某的证言内容、辨认笔录及照片，与证人陈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并称詹文毅的外号叫“胖子”。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0月15日晚，郭某打电话与其联系，让其帮忙租部车，郭称朋友结婚。次日，其与郭某及郭的一个朋友到车行租车。谈好租金及押金，郭的朋友让人汇钱到车行就开走车行的车。过了三天，车行与其联系称车上的GPS被人拆了，其就与郭某联系，但郭某与其周旋。至10月24日，其就到郭某家找郭父母说清利害关系，才联系到郭。26日，其与郭到车行找老板。车行老板知道那人还要租车，那老板要郭某配合把对方调过来。到了27日凌晨0时许，对方来了三个人，就报警将这三人抓获。并指认了林某。
6．证人万某于2014年11月14日的证言、车辆转押协议及行驶证、借条及收据，证实2014年11月12日，钱某与其联系称一个福安朋友需要资金周转要提供2部轿车抵押借款31万元。当天，其与钱某到福安与那人见面，经协商，一部银色宝马520型轿车抵押165000元、一部黑色E260型轿车抵押130000元，没具体说抵押多久。其用汇款295000元给那人。十天前，那人又拿部白色宝马523型轿车抵押借款149000元，如何付款已忘了。11月13日，钱某与其联系称有一群人到飞云镇的停车场要开走这3部车，其就带了相关抵押手续到了停车场说明情况，但那些人不听，其就与钱某等人将这3部车开车，后来就被警方扣押这3部车。福安人称这些车是别人抵押的且提供了相关车辆行驶证、借条、车辆转押协议等，并保证车辆没问题。
7．证人钱某的证言内容与证人万某基本一致、闽Ｄ×××××的行驶证、车辆转押协议、借条及收据、葛满春身份证复印件等，证人钱某还称其通过车辆查询平台查到这些车登记信息准确，不是涉案车辆且不是租车公司的，其就相信。跟那个福安人一起还有几个人。其中，车辆转押协议及借条，证实伪造了张路华将车牌号为闽Ｄ×××××宝马牌BM×××ML轿车抵押给葛满春借款。葛满春欲再将该车抵押出去借款。
8.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林某归案过程。
9.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涉案车辆从钱某、万某处追回并发还被害人张某1。
10．车辆转押协议、行驶证、借条、收条，证实伪造黄呈呈向葛满春借款将车抵押给葛满春，再由官小栋将车抵押给陈某等人，陈某再将车抵押给钱某借款。
11．通话清单，证实林某的手机于2014年10月16日17时46分至17日17时在晋江、石狮一带使用，在这期间内，林某近一百次左右与余喜平、郭某电话联系。
12.刑事判决书及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林某的前科情况。
13.价格鉴定结论书、估价委托书，证实涉案车辆的价值。
14.同案人佘某在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称，2014年10月15日，其之前不认识郭某，林某称到厦门找郭某，让其一起去。林某向其称郭某想要借钱，林某问其是否有地方抵押车，林某想让郭某去租车抵押借钱。之前，林某也通过这种途径借钱。其称可以介绍抵押借钱，林某称要与郭某合作租车抵押，其就答应了其与林某去找郭某，叫郭某帮忙租车去抵押给葛满春，从中会给郭某好处费，郭就同意。第二天，林某让其载林某、郭某及郭的朋友（经辨认系张某2）到晋江租了一部宝马车，其打电话给葛满春汇18000元给车行。这次租到车抵押给葛满春，交车时，葛满春给郭某2000元好处费，给其4500元，其将这4500元给郭某。三天后，车行发现租给郭某的车不见了就问郭车的去向，郭问其，其就问葛，葛称车的定位器没拆，只是没信号。其就回复郭没事，让郭继续去找汽车租赁公司租车来抵押。租车第二天，其让郭某、林某到福厦高速的朴里服务区等其，当天中午，其驾驶到该服务区载郭、林二人回东山县。其给郭某10000多元，给林某6000多元。
15．同案人郭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15日，林某与佘某到厦门找其，其想向二人借款，但二人称可以到租赁公司租车再抵押给葛满春套现，二人称会帮其，但套现的钱要四六分成，其就同意了。其告诉二人其没驾驶证，二人称可找他人借驾驶证租车。次日，林某、佘某开车接其，到晋江接其朋友张某2。其与张某2、林某到晋江日丰汽车租赁车行，以张某2名义租车。租车押金及租金由佘某转帐给车行，其与林某将租车开到晋江阳光酒店找佘某，佘某让其将车交给葛满春，并称帐过后再算。葛满春给其2000元，次日，佘某给其4500元并称剩余的钱会再给其。后，佘某又给其4000元、2000元。过了三天后，张某2称车行要求还车，其便找林某、佘某要车，但二人称租车装有定位系统，车主会自己找回车辆。二人让其继续去租车来抵押套现。其与张某2怕出事，便于10月26日找车行老板说明情况，老板称只要把车找回来就不追究其责任，车行老板指定其到石狮市捷顺租车行租车骗佘某等人到石狮。其向佘某谎称找到租车，让佘某等到石狮租车。27日凌晨0时许，佘某带两人到石狮租车时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佘某称这宝马轿车可以抵押借款80000元，按照分成比例，其可以分得32000元，但佘某仅付其12500元。张某2不知道其租车目的，其向张某2谎称朋友结婚需要用车。
16．同案人官小栋于2014年11月8日的讯问笔录，证实其供述了：2014年10月份，葛满春租了一部宝马523轿车抵押给其，其让詹总到福安接车，该车抵押了100000元，詹总扣除利息后将借款打给其，其再扣除利息再将该款打给葛满春，其同样赚2分利差。其要扣除葛满春之前的欠款，葛满春称若扣太多就不干了，这次其基本上将借款转给葛满春。除此之外，还有季鹏、张权淇、王燕华也以这种方式租车抵押给其，其再抵押给马荣贵及詹总。
17．同案人葛满春于2014年10月27日的讯问笔录，证实其供述了：2014年10月15日左右的一天，佘某向其称有两位朋友要借钱，让其准备20000元现金作为租车本钱，其在晋江给佘某20000元。佘某在晋江市租了一部宝马523轿车以80000元抵押给其，其以100000元抵押给官小栋。其陆续拿给佘某70000元（包括之前付的20000元本钱）。
证人佘某、郭某均指证被告人林某参与预谋且到被骗车行租车，证人张某2、张某1、颜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进一步佐证被告人林某参与本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虚构事实，与被害单位日丰汽车租赁车行签订租车合同，获取车辆后，伪造借条将车辆抵押他人获取非法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林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的故意犯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林某归案后交待其主要罪行，可认定为坦白，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追回被骗车辆，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2日起至2020年7月11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荣喻
审 判 员 林雅思
人民陪审员 陈俊达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晓颖
速 录 员 丁鸿鑫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