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09民初5257号原告刘伟，男，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沈永水，杭州市义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杨传荣，男，196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告沈兰梅，女，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褚汉杰，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伟诉被告杨传荣、沈兰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强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沈永水，被告杨传荣、沈兰梅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褚汉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伟诉称：被告杨传荣共向原告借款175000元。2013年12月，被告归还借款25000元，尚欠150000元。此后，被告杨传荣未按口头约定月息8分支付利息，也未归还借款，原告在催讨未果后，于2016年6月向法院起诉，在庭审中被告只同意归还借款150000元，矢口否认支付利息款，当时原告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月息8分，因调解无果，故原告向法院申请撤回诉讼。2016年11月24日下午13时45分，被告朋友刘明伟打电话给被告杨传荣询问关于与原告借款一事，在通话中被告杨传荣承认向原告借款175000元存在口头约定月息8分的事实，还陈述已按月息8分支付了40000多元，从双方的通话中可以证实上述借款是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但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标准，现原告就双方的利息按法律规定标准主张，符合公平、公正原则。另，案涉款项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1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被告杨传荣、沈兰梅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原、被告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与原告主张的事实不符。2012年2月4日被告杨传荣弟弟杨小华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由被告杨传荣提供担保，后该债务被告杨传荣自愿承担。2012年3月3日，被告杨传荣向原告借款30000元。两笔借款到期后，因被告杨传荣无力偿还，双方协商后，两被告自愿承担利息45000元，并将该利息作为借款，由被告沈兰梅于2012年9月2日与原告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三份借条上两被告均承诺房屋拆迁后偿还，因房屋迟迟未拆迁，故两被告无力偿还。2015年11月25日，双方再次协商，被告杨传荣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就是原告起诉时提供的借条，未约定利息。2016年原告曾就同一事实起诉两被告，庭审中两被告就借条上备注的还款时间及利息部分提出异议，系原告后续单方添加，原告代理人也承认了该事实。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年9月2日，被告杨传荣承诺支付利息45000元并作为后续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告要求扣除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借款本金130000元加上该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2年9月2日止的利息，合计为147483.83元，故2015年11月25日出具借条的本金实际应为147483.83元，扣除两被告已归还的25000元、两被告女儿杨菲菲归还原告老婆的15000元，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107483.83元。因双方在2015年11月25日出具借条时未约定利息，故两被告无须支付利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刘伟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借条1份，欲证明被告杨传荣向原告借款175000元，已归还25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50000元的事实；2结婚申请书1份，欲证明案涉借款形成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3.录音资料1份（附书面的文字整理资料，系原告朋友刘明伟和被告杨传荣的谈话内容，当时在场的人有刘明伟、小海兄弟、被告杨传荣和沈兰梅），欲证明案涉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证据1借条主文、两被告的身份信息和签字无异议，但借条上载明的“注此款到房屋拆迁还清或者2015.12.24还清，经双方约定利息为5%月”系原告自行添加，被告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确认录音中系被告杨传荣的声音，但是录音内容存在节选，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杨传荣的意思是45000元是利息，不是借款本金。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注此款到房屋拆迁还清或者2015.12.24还清，经双方约定利息为5%月”系原告自行添加，未经被告同意，且该句内容在字体、格式等方面与借条主文并不衔接，排除一次形成的可能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借条的其余内容，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已经杭州市萧山区档案馆盖章确认，符合有效证据要件，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杨传荣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杨传荣、沈兰梅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民间借贷合同3份，欲证明原告主张的借款175000元包括2012年2月4日借款100000元、2012年3月3日借款30000元、2012年9月2日利息45000元。2.收条1份，欲证明被告于2013年2月7日归还原告15000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三笔款项均是借款本金，确认原告主张的175000元是由该三份借款合同金额组成的。对证据2无异议。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鉴于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调取（2016）浙0109民初6844号案件的档案材料。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2012年9月2日民间借贷合同所涉及的45000元系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本院认为，原、被告并非同村村民、无亲属关系，仅是一般相识，交情不深，原告于2012年2月4日、同年3月3日同意向被告等出借大额款项，完全是基于牟取月息8分的高额利息考虑。根据法庭调查，2012年2月4日100000元借款的到期还款时间为同年5月1日，2012年3月3日30000元借款的到期还款时间为同年9月2日。原告庭审陈述，上述两笔借款发生后，被告未能支付每月利息，借款本金也不能按期归还，客观上借贷风险已经产生。在此情形下，原告作为理性的交易相对方，应有所察觉和认知。然，在被告前款未还，利息未付的前提下，原告陈述其又于2012年9月2日向被告杨传荣出借款项45000元，明显违反常规，此为其一。其二，对于该笔2012年9月2日的45000元款项，原告除能提供被告签字的借贷合同外，并无其他有效证据能够佐证款项的来源、交付等情形，借贷过程也无第三人在场见证，实际交付的真实性存疑。其三，在被告不能支付借款本息、原告长期催讨无果的情形下，原告未要求与被告结算多年结欠的利息，而仅是在2015年11月25日要求被告出具借条，重新确认了之前三份借贷合同的出借金额。经本院核算，如按双方约定的月息8分计算，被告当时结欠原告的利息就达数十万，作为以牟取高额借贷利息为目的的原告，既不要求被告在结算借条上记载前期利息，也不将前期利息计入本金重新计算，与其出借目的背道而驰，不尽合理，除非该笔结算金额已包含了部分利息。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针对2012年9月2日的这笔45000元，除借贷合同外，并无其他有效证据能够证实借款实际交付情况，加之原告后续的一系列催款、结算行为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被告抗辩称该笔45000元系前期借款利息结算的意见，具有相当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确认该笔45000元借款未实际交付，仅是双方结算的借款利息。关于原告主张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虽然原、被告在民间借贷合同及最后的结算借条上均未书面载明借款利息，但通过庭审询问，原、被告均确认借款时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8分，意思表达真实、一致，没有证据表明原告事后有过减免被告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故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8分。争议焦点二、被告抗辩称在2012年9月2日出具结息借条45000元之前已支付原告40000多元利息能否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确认的两笔借款形成时间为2012年2月4日和同年3月3日，按双方口头约定月息8分计算，至2012年9月2日结息之日，满打满算的应付利息为70906元。但被告辩称其实际已付利息40000多元，加上被告2012年9月2日以借款合同形式结算给原告的利息45000元，被告同意支付原告的利息达85000元之多，远超实际应承担的数额，违反常理，况且也无证据印证被告确已在结算利息前有付息行为，故本院对被告抗辩在2012年9月2日结算前已支付原告40000多元利息的意见不予认定。根据对以上证据的认证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杨传荣与沈兰梅系夫妻关系。2012年2月4日，被告杨传荣为其弟杨小华向原告借款100000元提供担保，借款期限自2012年2月4日起至同年5月1日止，口头约定月息8分。2012年3月3日被告沈兰梅向原告借款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3日至同年9月2日止，口头约定月息8分。2012年9月2日，因被告拒不归还借款本金，也未支付利息，双方结算应付利息为45000元，该款由被告杨传荣向原告出具民间借贷合同予以确认。2013年12月1日，经原告催讨，被告杨传荣表示上述三笔款项现无力还款，并承诺待其房屋拆迁后归还。此后，被告于2013年2月7日归还原告15000元，于2014年3月-4月归还10000元。2015年11月25日，被告杨传荣、沈兰梅表示上述三笔款项由他们归还，并向原告出具总金额为175000元的结算借条一份，同时，原告将前述三份民间借贷合同归还两被告。2016年5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后因故自行撤回起诉。2017年4月10日，原告以相同事实理由再次起诉来院。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两被告对2012年2月4日、同年3月3日的两笔共计130000元的借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两被告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结合原告的诉讼主张，原告就两被告支付的25000元款项按借款本金予以扣除，系当事人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诉讼权利，未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本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05000元。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尚未支付的利息，民间借贷法律规制的利率上限为年利率24%，对当事人已经履行完毕的利息，就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部分，在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前提下，法院不再予以干预。鉴于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8分付息，已超出我国法律允许的年利率24%上限，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案涉两笔共计13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2年9月2日的利息为17727元，远低于2012年9月2日被告杨传荣向原告出具的民间借贷合同载明的结息款45000元，对超出17727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计息方法，结合被告归还借款本金的时间、金额，截至2017年4月10日（起诉之日），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利息为140610元。综上，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除原告认可的25000元外，还支付原告15000元，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传荣、沈兰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伟借款本金105000元，并支付至2017年4月10日止的利息140610元及自2017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5000元为基数）；二、驳回原告刘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杨传荣、沈兰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2元，减半收取3091元，由原告刘伟负担304元，由被告杨传荣、沈兰梅负担2787元。原告刘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缴诉讼费；被告杨传荣、沈兰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王 强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吴钰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