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米针织服饰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文俊。
上诉人上海瑞米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米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4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龙文俊于2013年5月6日至瑞米公司工作，担任工艺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龙文俊最后工作至2013年11月11日。2014年4月23日，龙文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瑞米公司返还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的扣款3，60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并支付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工资差额3，100元、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4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500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瑞米公司支付龙文俊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733.33元，对龙文俊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瑞米公司、龙文俊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诉至原审法院。瑞米公司请求判令其不支付龙文俊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733.33元。龙文俊请求判令瑞米公司支付其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无故克扣的工资3，600元、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100元、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4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瑞米公司、龙文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龙文俊为证明其与瑞米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提供了手机通话录音、手机短信、名片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龙文俊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其接受瑞米公司的管理、为瑞米公司提供了劳动且由瑞米公司支付龙文俊工资。瑞米公司虽主张双方是合作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瑞米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采纳龙文俊的主张，确认瑞米公司、龙文俊于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龙文俊的工资标准，龙文俊主张其每月工资4，500元，但瑞米公司实际发放4，000元。龙文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每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故原审法院酌情按龙文俊主张的每月实发工资4，000元予以确定。龙文俊主张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100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龙文俊于2013年5月6日起至瑞米公司工作，瑞米公司未与龙文俊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龙文俊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733.33元。龙文俊要求瑞米公司支付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6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劳动部对工资支付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2年以上备查。龙文俊主张瑞米公司仅支付其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1，700元，尚存在工资差额3，600元，原审法院认为因瑞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工资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龙文俊主张该期间的工资差额3，6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龙文俊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因龙文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瑞米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上海瑞米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文俊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733.33元；二、上海瑞米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文俊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600元；三、驳回龙文俊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瑞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其无须支付被上诉人龙文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瑞米公司的主要理由为：龙文俊与瑞米公司之间有过简单的合作，所以龙文俊对瑞米公司的生产流程及工艺有一定的了解和认识。但瑞米公司对龙文俊不是很了解，从龙文俊提供的录音可以看到龙文俊甚至未告诉瑞米公司自己的真实籍贯。瑞米公司全部员工不到20人，如果龙文俊在瑞米公司工作达6个月之久，瑞米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对龙文俊下达指令安排工作，＊＊不会对龙文俊表现得那么陌生。事实上，当初龙文俊确实找过＊＊，想要到瑞米公司工作，瑞米公司正是以龙文俊不会使用软件而拒绝的。正是因为如此，在龙文俊刻意提到软件使用的情况下，瑞米公司才没觉得突兀。龙文俊提供的录音和短信不能证明其与瑞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龙文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瑞米公司对其扣款3，600元。故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龙文俊不同意上诉人瑞米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龙文俊在原审中提交的发送日期为2014年3月19日的手机短信包含有以下往来内容：“张总好！我是龙文俊，去年回去得早，现在手头有点紧，我想明天到贵公司把去年的工资结了好吗”（龙文俊发送），“去年工资到月底算一下吧”、“如果不如意回来做也可以”（发送号码均为＊＊＊）。上诉人瑞米公司在原审中认可＊＊＊是法定代表人＊＊的手机号码。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瑞米公司陈述：其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龙文俊之间是认识的，知道龙文俊会干活，工艺、配料、针织等都会做，所以在活多的情况下，时不时会让龙文俊来帮忙，也会按照一般工人的标准给龙文俊报酬，但双方没有达到建立劳动关系的程度。
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瑞米公司与被上诉人龙文俊均是劳动法律关系的适格主体，龙文俊有关其与瑞米公司于2013年曾建立有劳动关系的主张与其提供的手机通话录音、手机短信等证据亦可相印证。现瑞米公司认可龙文俊曾为其工作、其亦按照一般工人标准向龙文俊支付报酬，仅以未有证据证实的合作关系，主张其与龙文俊在系争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合作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双方陈述及举证，采纳龙文俊主张，认定龙文俊与瑞米公司于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瑞米公司须支付龙文俊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就双方争议的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根据相关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基于瑞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工资情况，而认定由瑞米公司承担不利后果，须支付龙文俊上述期间工资差额3，6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同。故对瑞米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瑞米针织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卫
代理审判员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孙少君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