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甲，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乙，男，汉族。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阮继苹，仙游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甲，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乙，女，汉族。
上诉人郑某甲、周某某、郑某乙与上诉人蔡某甲、张某某、蔡某乙婚约财产纠纷一案，双方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290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某甲、周某某、郑某乙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阮继苹、上诉人蔡某甲、张某某、蔡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郑某乙系原告郑某甲、周某某之子，被告蔡某乙系被告蔡某甲、张某某之女。2011年4月，原告方与被告方就原告郑某乙与被告蔡某乙缔结婚姻关系按照当地农村习俗签订了婚约“红纸单”一份。之后，原告方按约向被告方支付了聘金人民币42000元、私房钱人民币10000元、见面礼人民币2000元、买衣服人民币2000元，戒指人民币1000元及手机人民币1000元，被告方支付媒人人民币1000元。之后，原告方按照农村习俗将被告蔡某乙迎娶回家与原告郑某乙共同生活。同居期间，被告蔡某乙怀孕并流产，双方发生矛盾后自2013年5月起分开生活至今且未办理结婚登记。原告方要求返还彩礼致讼。本案因双方对彩礼返还分歧较大，致调解无法达成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郑某乙与被告蔡某乙就缔结婚姻关系按农村习俗订立婚约并同居生活，但由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该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被告家庭收取原告家庭所给付彩礼的行为是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在原告郑某乙与被告蔡某乙无法结婚的情况下，原告方请求返还按照农村习俗所给付的彩礼，应当予以支持。原告方在庭审时主张其支付的彩礼中戒指为2000多元，被告方辩称戒指仅为1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红纸单”上载明“手指1个”，但未标注价格，故本院对该戒指价值不予认定。原告方在庭审时对被告方陈述的其他彩礼情况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方给付的彩礼中见面礼2000元、买衣服2000元、戒指一枚及手机1000元均属于赠与性质且金额较小，可不予返还，即被告方应返还的彩礼部分为聘金42000元及私房钱10000元。被告蔡某乙与原告郑某乙共同生活二年多时间，且在同居过程中怀孕后流产。综合全案事实，被告方所收取的聘金等彩礼酌情按人民币10000元予以退还，原告方超出该数额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蔡某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为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蔡某甲、张某某、蔡某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某甲、周某某、郑某乙彩礼人民币一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原告郑某甲、周某某、郑某乙负担1083.3元，由被告蔡某甲、张某某、蔡某乙负担216.7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郑某甲、周某某、郑某乙与上诉人蔡某甲、张某某、蔡某乙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郑某甲、周某某、郑某乙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女方所收取的除聘金人民币42000元、私房钱人民币10000元之外的其他财产属赠与物，且金额较小，可不予返还，这是错误的。本案女方实际是收取了现金60000元，且该款项是应女方的苛刻要求而给付的。二、原审判决有法不依，导致错误判决。法律明确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属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郑某甲、周某某、郑某乙的请求符合这一法律情形，且双方给付的彩礼数额十分明确，故原审法院对其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是错误的。其因给付彩礼造成家庭经济极端困难，原审仅判决女方返还10000元是不当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郑某甲、周某某、郑某乙原审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
上诉人蔡某甲、张某某、蔡某乙辩称，对方上诉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属实。答辩人收取的聘金没有原审查明的那么多；蔡某乙所怀的正是郑某乙的孩子，且流产给蔡某乙的身体造成很大伤害，到今仍有后遗症。
上诉人蔡某甲、张某某、蔡某乙上诉称：一、本案讼争财物属赠与物，对方无权主张返还。原审已认定对方给付的彩礼中有部分属于赠与物，则对方给付财物的行为属赠与行为，蔡某乙与郑某乙是否结婚不影响该赠与行为的效力。退一步讲，即使认为结婚是给付彩礼行为的目的和条件，那么本案蔡某乙与郑某乙已按农村习俗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怀孕流产，双方已形成事实婚姻，何况是郑某乙不同意办理结婚登记。二、对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也应驳回其诉求。法律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对方赠与财物的行为发生于2011年4月之前，其依法应在2012年4月前提起诉讼。即使认定对方给付所谓的聘金及私房钱的行为不属于赠与，那么其在2013年7月2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也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蔡某乙没有与蔡某甲、张某某共同生活在一起，原审法院没有依法通知蔡某乙到庭参加诉讼就作出缺席判决，显然剥夺了蔡某乙的诉讼权利。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依据，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蔡某甲、张某某、蔡某乙收取对方所谓的聘金42000元及私房钱10000元。对方提交的“红纸单”属对方单方制作，且从该“红纸单”上来看，体现的所谓聘金也只有10000元，而非42000元。除了该“红纸单”外，本案并无其他证据能证明对方所给付的财物或蔡某甲、张某某、蔡某乙收取的财物。五、原审对女方为缔结婚姻而产生的开销、蔡某乙在与郑某乙同居生活期间的花费、怀孕流产给蔡某乙造成的伤害及本案未能缔结婚姻的过程等情节未予综合考虑，也导致判决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
上诉人郑某甲、周某某、郑某乙辩称，本案并不属于赠与纠纷，双方财物往来情况原审也已确认，且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郑某甲、周某某、郑某乙对“……戒指人民币1000元及手机人民币1000元”有异议，认为戒指和手机均为人民币2000元；对“同居期间，被告蔡某乙怀孕并流产”有异议，认为该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对“2013年5月起分开生活至今且未办理结婚登记”有异议，认为双方早在2013年4月份已经分开生活；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蔡某甲、张某某、蔡某乙对“2011年4月，原告方与被告方就原告郑某乙与被告蔡某乙缔结婚姻关系按照当地农村习俗签订了婚约‘红纸单’一份”有异议，认为是男方单方制作的，其没有签字；对“之后，原告方按约向被告方支付了聘金人民币42000元、私房钱人民币10000元、见面礼人民币2000元、买衣服人民币2000元，戒指人民币1000元及手机人民币1000元，被告方支付媒人人民币1000元”有异议，认为聘金是10000元，且不存在私房钱，有无支付1000元给媒人已不记得；对“双方发生矛盾后自2013年5月起分开生活至今且未办理结婚登记”有异议，认为蔡某乙与郑某乙是于2013年端午节期间分居；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1、原审认定女方应返还的彩礼部分为聘金42000元及私房钱10000元是否存在不当；2、原审适用法律是否存在不当；3、原审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原审认定女方应返还的彩礼部分为聘金42000元及私房钱10000元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原审庭审时，女方对男方所提供的“红纸单”的真实性明确表示没有异议，张某某也承认“聘金总共是42000元，私房钱10000元”，二审期间女方却主张未收取上述数额的款项，实际收取的较少，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不利后果；男方主张另给付女方的见面礼等其他财物应一并返还，但因数额较小，原审认为属赠与物，可不予返还，符合司法实践，故男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上述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女方认为收取的全部彩礼均为赠与物并应不予返还，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但上述法律也未规定须返还全部彩礼，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酌情判决女方适当返还部分彩礼，也无不当。
关于原审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女方认为原审未依法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给蔡某乙即进行审理和判决，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原审已将蔡某乙的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交由其父亲蔡某甲一并签收，两者公民身份证上显示的住所地是一致的，故原审并未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另外，蔡某乙二审到庭所作陈述与原审期间蔡某甲、张某某的陈述也基本一致，故以此为由裁定发回重审也无实际意义。
女方另主张男方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女方原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主张男方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而且本案蔡某乙与郑某乙于2013年期间分开生活，男方于2013年7月25日即提起诉讼，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上诉人郑某甲、周某某、郑某乙与上诉人蔡某甲、张某某、蔡某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上诉人郑某甲、周某某、郑某乙承担人民币1083.3元，由上诉人蔡某甲、张某某、蔡某乙承担人民币21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吴瑞雪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倪益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