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长效，男，1956年5月6日生，汉族，住潢川县。
委托代理人李永，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东，男，1972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潢川县。
委托代理人汤存庆、师永青，河南恪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余长效与被上诉人刘金东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6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长效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被上诉人刘金东的委托代理人汤存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金东与被告余长效均为潢川县黄寺岗镇人，系亲戚关系，原告刘金东平时在郑州从事电钻工作。2015年7月，因原告刘金东在参观被告余长效房屋装修时，提出被告卫生间缺少排气孔，被告余长效让原告帮忙打孔。2015年7月23日，原告刘金东自带电钻到被告家卫生间打孔，在打第一个孔过程中原告刘金东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原告刘金东在卫生间打孔时，被告余长效在旁边帮忙。原告刘金东受伤后，被告余长效随即将原告送往桃林卫生院、潢川县人民医院救治，因伤势严重于受伤当日转院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8月13日出院，住院21天。出院诊断：1右侧颧上颌多发性骨折。出院医嘱：1、戒烟酒、低盐低脂饮食；2、休息4周，避免劳累，避免受凉、避免刺激；3、4周后复查；4、不适随诊。原告刘金东出院后于2015年9月28日再次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0月16日出院，住院18天。出院诊断：1、双侧硬膜下血肿；2、右侧颧上颌多发性骨折术后。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抗癫痫治疗；2、戒烟酒、低盐低脂饮食；3、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刺激；4、定期复查；5、不适随诊。原告刘金东住院期间，被告余长效已垫付原告医疗费等费用合计4163.7元。2016年3月21日，原告刘金东的伤情经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信德正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刘金东伤残等级为八级。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余长效对信德正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原告伤残等级的鉴定结果不认可，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本院在收到申请后，委托信阳息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6年9月19日，信阳息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信息州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4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伤情为：被鉴定人刘金东因伤致双侧硬膜下血肿评为九级伤残；右侧颧骨上颌骨多发性骨折评为九级伤残。
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刘金东与被告余长效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原告刘金东主张其是因被告多次邀请，基于亲戚关系帮助被告余长效卫生间打孔，双方未就打孔约定过报酬，其是在义务帮助被告打孔过程中受伤；被告余长效主张事故发生前双方已经约定打三个孔，每个孔20元，因亲戚关系原告只收50元，原、被告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本院审查认为，甄别义务帮工关系与承揽关系首要前提要看提供劳务方在提供劳务时是否收取接受劳务方报酬，如接受报酬且符合承揽的其他特征就应认定为承揽关系。而关于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就打孔是否支付报酬问题，因本案原、被告在协商打孔时无第三人在场，事后也没有实际支付报酬，原、被告双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均未就是否协商支付报酬举证证明，本院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关系还是亲戚间的无偿帮工关系。关于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关系一方因劳务关系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三十五条的规定适用内涵既包括个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亦调整有偿或者无偿的帮工关系。本案原告以其钻孔技能为被告提供服务，双方应系劳务关系。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原告刘金东具有一定的操作电钻经验，但其在为被告余长效钻孔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持电钻在梯子上钻孔，不慎从梯子上摔下受伤，未能确保自身安全，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其本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被告余长效作为劳务收益人，在接受原告劳务时，对可能发生的安全风险预估不足，亦未能尽到安全管理和提醒义务，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各负担本次事故50%责任。根据原告的诉求，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双方质证的情况，本院确定原告刘金东因伤损失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规范票据确定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费97507.38元（规范票据11张），潢川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163.7元（规范票据4张），另有郑州市崇德堂大药房规范票据两张合计353元，系规范票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医疗费合计为97507.48元+1163.7元+353元=99024.08；二、误工费：原告伤情经鉴定为两处九级伤残，误工期间应从受伤之日计算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为241天。原告主张按照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计算误工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误工费应为25576元/年÷365天×241天=16887.17元；三、护理费：原告因伤评定为两处九级伤残，根据原告提交住院病历确认原告两次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分别住院21天和18天。因原告提交住院病历中并没有载明原告护理人员人数，本院按一人计算护理期间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本院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0482元/年计算护理费，护理费应为30482元/年÷365天×（21+18）天=3256.98元；四、营养费：原告因伤评定为两处九级伤残，根据原告提交住院病历确认原告两次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分别住院21天和18天，营养费为（21+18）天×30元=117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50元每天计算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交住院病历确认原告两次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分别住院21天和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18）天×50元=1950元；六、交通费：考虑到原告伤情较重两次去郑州住院治疗，产生车辆费用确有必要，根据原告提交规范票据，本院酌定为5000元；七、残疾赔偿金：原告因伤评定为两处九级伤残，伤残系数应为20%+2%。原告主张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仅提交郑州美妮纺织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及2015年46月工资表，未提交相关居住证明及房屋证明，本院无法核实原告是否在郑州居住及居住的时间是否满一年以上，故对于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参照原告户口性质，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853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为10853元/年×20年×（20%+2%）=47753.2元；八、精神抚慰金：由于原告受伤严重，身体、精神均遭受重大损害，评定为两处九级伤残，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九、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规范票据确定第一次鉴定鉴定费为1570元（规范票据2张）。原告上述一至九项损失中除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由被告余长效负担，余下部分合计176611.43元由本案各方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负担，即被告余长效赔偿原告刘金东176611.43元×50%=88305.71元，原告刘金东自行负担172924.23元×50%=88305.71元。综上，被告余长效应赔偿原告刘金东88305.71元+10000元=98305.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余长效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金东损失98305.71元，被告余长效已垫付医疗费4613元，在执行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刘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7元，由被告余长效负担2257元，原告刘金东负担2250元。
宣判后，上诉人余长效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加工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劳务关系，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在具体赔偿数额计算中存在错误。原审应按67天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是农村户口，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收入计算误工费。交通费过高。鉴定费应为700元，不是1570元。精神抚慰金最多应酌定为5000元。上诉人看望被上诉人花费700元，应予扣除。医疗费已报销过的，不应重复计算，对医疗费数额有异议。
被上诉人刘金东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余长效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对专业及技能要求较高的工作。本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打孔技术含量较低，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双方系承揽关系。原审认定双方属劳务关系非承揽关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系承揽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对被上诉人医疗费有异议，已报销过的不能重复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否报销过部分医疗费及报销医疗费的数额。上诉人称其看望被上诉人花费700元，对此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称原审误工费天数及计算标准错误，鉴定费错误，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过高的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7元，由上诉人余长效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鹏飞
审 判 员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李 青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