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5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梦。
委托代理人吴荣飞，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
委托代理人王胜。
委托代理人吴荣飞，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雨。
上诉人罗梦、王强因与被上诉人郭小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3）芙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4日，湖南星辰在线网络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在线）与长沙市欧尔商贸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尔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欧尔公司独家代理星辰在线长沙食品安全网食品行业的广告经营，代理经营期限为2年，合作经费为14万元。星辰在线授权欧尔公司的工作人员以星辰在线“长沙食品安全网”的名义开展工作。2010年11月22日，星辰在线与欧尔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授权欧尔公司与长沙市米粉行业协会签署合作开发米粉行业宣传栏目，活动经费和经营收益由欧尔公司自行承担和所有。2010年11月24日，罗梦以星辰在线的名义与长沙市米粉行业协会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星辰在线在长沙食品安全网的网络平台和《长沙食品安全》dm杂志上开设米粉行业宣传专栏，长沙市米粉行业协会每年缴纳资源占用费12万元。2010年12月30日，罗梦、王强（甲方）与文治国（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罗梦、王强（甲方）与文治国（乙方）各出资6万元，共计12万元，用于缴纳2010年11月24日长沙市米粉行业协会与星辰在线所签《合作协议》约定缴纳的资源占用费12万元。2011年5月9日，罗梦授权王强代表其与郭小雨签订项目转让协议。2011年5月10日，王强（甲方）与郭小雨（乙方）就转让2010年12月30日罗梦、王强与文治国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罗梦、王强享有的权益等事宜签订了《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郭小雨向王强支付项目转让费6万元；王强协助长沙格方土地规划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与星辰在线签订米粉活动项目短信增值合作协议；本项目转让之后，郭小雨另聘用王强担任项目执行人。同日，郭小雨代表长沙格方土地规划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王强代表星辰在线，双方签订《长沙市首届“最具品牌价值米粉企业”、“长沙十大米粉人物”、“长沙百家放心米粉店”评选活动项目短信增值合作协议》。郭小雨于2011年5月11日向王强支付转让费6万元。针对“长沙市米粉经销协会关于长沙市首届‘最具品牌价值米粉企业’、‘长沙百家放心米粉店’评选活动”，郭小雨、长沙米粉经销协会相关负责人、文治国以及罗梦、王强等曾在2011年9月9日、11月8日、11月24日、2012年2月7日、2012年3月19日召开筹备会议讨论，但无实质进展，之后该评选活动未实际进行，郭小雨代表长沙格方土地规划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王强代表星辰在线，双方签订的《长沙市首届“最具品牌价值米粉企业”、“长沙十大米粉人物”、“长沙百家放心米粉店”评选活动项目短信增值合作协议》也未实际履行。在筹备评选活动过程中，王强于2011年10月8日、2011年12月16日、2012年2月8日先后共四次从郭小雨处报销活动经费、差旅费共计13700元。2012年5月16日，郭小雨向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府后街派出所报案，称罗梦、王强诈骗其现金7万元，因未达到立案条件，故未予立案。郭小雨因此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星辰在线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星辰在线与长沙米粉协会签订《合作协议》属实，但并未发生实际的合作，也没有资金往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强在与郭小雨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从而导致该《项目转让协议书》是否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从该《项目转让协议书》的转让内容来看，王强向郭小雨转让的是2010年12月30日罗梦、王强与文治国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罗梦、王强享有的权益，而罗梦、王强在《项目合作协议》中享有的权益基于2010年11月24日罗梦以星辰在线的名义与长沙市米粉行业协会（以下简称米粉协会）签订的《合作协议》而产生，虽2010年11月24日罗梦以星辰在线的名义与米粉协会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米粉协会每年向星辰在线缴纳资源占用费12万元，但从2013年1月25日星辰在线出具的《证明》来看，该《证明》载明星辰在线与米粉协会并未发生实际的合作，也没有资金往来，之后罗梦、王强与文治国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罗梦、王强（甲方）与文治国（乙方）各出资6万元，共计12万元，用于缴纳2010年11月24日米粉协会与星辰在线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缴纳的资源占用费12万元。实际上罗梦、王强无需向星辰在线每年缴纳资源占用费6万元，2010年12月30日罗梦、王强与文治国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罗梦、王强享有的权益也因2010年11月24日星辰在线与米粉协会签订的《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而不存在，王强在与郭小雨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过程中，隐瞒了其与罗梦实际上无需向星辰在线每年缴纳资源占用费6万元及其2010年12月30日罗梦、王强与文治国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罗梦、王强享有的权益也因2010年11月24日星辰在线与米粉协会签订的《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而不存在等方面的事实，导致郭小雨因受让2010年12月30日罗梦、王强与文治国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罗梦、王强享有的权益，而向王强缴纳转让费6万元，故该院认为，应当认定王强在与郭小雨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过程中，存在欺诈郭小雨的行为，郭小雨要求撤销《项目转让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郭小雨提出罗梦、王强返还转让费6万元，该院经审查认为，合同因被撤销，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强系代表其与罗梦二人签订该《项目转让协议书》，郭小雨向王强缴纳的转让费6万元，应当由王强、罗梦二人负责返还。郭小雨提出罗梦、王强返还13700元，该院经审查认为，该13700元系王强受郭小雨的委托，在筹备长沙市首届“最具品牌价值米粉企业”、“长沙十大米粉人物”、“长沙百家放心米粉店”评选活动中，在郭小雨处报销活动经费、差旅费等方面的开支，郭小雨也未能提出证据证实王强不存在这些开支费用，故该院对郭小雨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郭小雨提出罗梦、王强支付利息（以737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从2011年5月11日起计算实际支付之日止），该院经审查认为，罗梦、王强应当返还郭小雨6万元，利息的计算应当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自2013年5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故该院对郭小雨要求利息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其超额部分因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罗梦、王强辩称驳回郭小雨的诉讼请求，因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梦、王强向郭小雨返还转让款6万元；（二）罗梦、王强向郭小雨支付转让款6万元的利息（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从2011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郭小雨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款项，限罗梦、王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43元，诉讼保全费865元，共计2508元，由郭小雨负担308元，罗梦、王强负担2200元。
上诉人罗梦、王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驳回郭小雨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星辰在线与欧尔公司于2010年7月14日签订的《星辰在线-
长沙食品安全网广告经营代理合作协议》，是欧尔公司独家代理星辰在线所属“长沙食品安全网”上食品行业广告经营的总代理协议。此后，欧尔公司与米粉协会合作开展的米粉行业宣传专栏系履行总代理协议。2.2010年11月24日欧尔公司按照其与星辰在线于2010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以星辰在线名义与米粉协会签订《合作协议》，并按照约定，对协议进行了实际履行。3.按照2010年12月30日罗梦、王强与文治国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2010年11月24日星辰在线与米粉协会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王强与郭小雨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转让的内容为“在长沙食品安全网的网络平台和《长沙食品安全》dm杂志上开设米粉行业宣传栏目”两项，而这项转让内容因星辰在线与米粉协会之间的《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郭小雨已实际行使合同权利，王强不存在签约欺诈。4.2013年1月25日星辰在线出具的《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星辰在线与米粉协会之间的《合作协议》由欧尔公司实际履行，资金往来也是在欧尔公司与米粉协会之间进行；也与星辰在线于2014年3月24日提供的另一份证实其与米粉协会《合作协议》履行及已收费并开具票据的《证明》相矛盾。
被上诉人郭小雨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30日，欧尔公司与王强、罗梦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王强、罗梦就星辰在线与米粉协会所签协议及王强、罗梦与文治国所签协议涉及的项目独自操作，王强、罗梦承担星辰在线与米粉协会所订协议中资源占用费的50%（即人民币6万元），同时约定该笔费用可以在项目产生收益后支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二审争议的焦点都为王强与郭小雨之间的《项目转让协议书》是否系王强以欺诈的手段，使郭小雨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首先，郭小雨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的真实目的。从一个理性经济人的角度，投资是为了收益。从对案件全部证据的综合审查判断来看，郭小雨之所以签订该协议，并支付6万元，是因为看中长沙市首届“最具品牌价值米粉企业”、“长沙十大米粉人物”、“长沙百家放心米粉店”评选活动中增值服务的利益。这从《项目转让协议书》中“甲方（王强）协助长沙格方土地规划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星辰在线网络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米粉活动短信增值合作协议之日，乙方（郭小雨）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这一将王强协助签订短信增值协议与付款这一合同主要义务对价的约定得到印证，这也从之后郭小雨以长沙格方土地规划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王强以星辰在线名义签订《长沙市首届“最具品牌价值米粉企业”、“长沙十大米粉人物”、“长沙百家放心米粉店”评选活动增值服务合作协议》及多次参与筹备会议、催促王强、罗梦启动该评选活动，为王强报销活动经费等行为得到证实。至于对米粉的宣传，既是其履行与文治国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更是通过该活动达到短信增值进而实现盈利的载体。其次，王强是否有欺诈行为。第一、与郭小雨订立协议时，王强非星辰在线工作人员，与星辰在线没有劳动关系，而其向郭小雨却明示其为星辰在线工作人员；第二、王强以星辰在线名义与郭小雨签订上述增值服务合作协议时，王强没有星辰在线授权。实际上，星辰在线仅授权欧尔公司及其部分工作人员可以以其旗下“长沙食品安全网”名义开展工作和经营相关业务，而王强、罗梦也仅为欧尔公司米粉宣传项目的承包人，上述事项王强当时均未向郭小雨予以披示；第三、罗梦、王强与文治国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罗梦、王强与文治国各出资6万元用于交纳资源占用费，可郭小雨却不知晓罗梦、王强与欧尔公司的《承包协议书》约定，该6万元可以在项目产生收益后支付。正是因为王强在与郭小雨订立协议时，上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欺诈行为，对应当披示的事项没有告知，从而导致郭小雨违背其真实意思而与王强订立协议，且王强在诉讼中提出并举证予以证明其已履行星辰在线与米粉协会于2010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抗辩，一方面，郭小雨不代表米粉协会，王强所称的一系列对米粉行业的宣传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能实现郭小雨的合同目的；另一方面，这是王强以对米粉协会的履行行为来逃避对郭小雨义务的履行，最终导致评选活动没有启动，郭小雨合同目的落空，这也进一步证实合同订立后欺诈状态的持续，故郭小雨有权依法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至于罗梦、王强提出的二审开庭审理的请求，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合议庭评议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相关规定，本案二审不开庭审理。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梦、王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643元，由上诉人罗梦、王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应江
审判员 卢 苇
审判员 谭军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香连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