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周，男，195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何新，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莎，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锐雄，男，198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樟树市昌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平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盛建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瑞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福周因与被上诉人王锐雄、樟树市昌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樟树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春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福周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刘福周的残疾赔偿金有误，依法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刘福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在市区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首先，在原审中刘福周提交了与浈江区简溢妇婴纺织品中心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清单，该合同签订于2012年6月15日，刘福周实际入职时间更早；其次，刘福周提交了韶关市公安局站南路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刘福周自2012年3月1日起至事故发生时（2013年7月3日）一直居住在该辖区北江中路26号B座501号房，符合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条件；最后，刘福周提交了一份银行交易清单证明其有稳定收入。虽然刘福周的银行流水显示刘福周现金存款次数不多，但交易金额每次为7000元，时间分别是2012年6月10日、2012年9月6日，间隔三个月，该存款规律与刘福周月工资2000元的事实相符；另外，刘福周的取款记录虽然偏多，但取款时间几乎每次都是间隔半个月，这也与普通民众的生活消费水平相符。而且，对于60周岁的人而言，银行存折并不是一个普遍使用的工具，该存折也只是刘福周平日偶尔使用，但不能凭借该存折的交易情况来否定刘福周没有收入。综上，刘福周的情况符合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且有稳定收入的事实，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请二审法院对此事实重新予以认定。二、原审法院以刘福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驳回刘福周的误工费请求有误。在现实社会中，许多人在达到60周岁时仍然工作。退休制度对于一些有固定单位的人员来说是比较严格，但对于一些经商、自由职业、农民而言，达到60周岁即退休似乎并不可能。而且，60周岁并不意味着丧失劳动能力，丧失收入来源，只要能凭借劳动能力或者知识、技术、资质等获得稳定的收入，受到伤害后在误工时间里有收入损失的，就应当存在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由此可以看出，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受到伤害而无法进行正常劳动导致收入减少而给予的经济补偿，这属于直接损失，但其并不受年龄、性别等因素的限制。刘福周有劳动能力，现因交通事故受伤而无法劳动，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理应赔偿刘福周误工费用。据此，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赔偿给刘福周120604.6元；2、依法改判误工费按照2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赔偿给刘福周9333.3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锐雄、樟树运输公司、人保宜春市分公司负担。
人保宜春市分公司答辩称：一、刘福周是农村户口，其相关赔偿标准不能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1、刘福周向法庭提供的身份信息都显示其本人就是农村户口，其向法院起诉及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自述身份地址都是广东省始兴县太平镇观茶村黄沙组043号。且刘福周在住院时陈述的地址又是韶关市浈江区春花园，与其提供的一份证明所载明地址（韶关市浈江区北江中路）并不一致，所以该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2、刘福周已经超过60周岁，即已超过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刘福周不符合劳动者就业的法定年龄，也不符合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其与浈江区简溢妇婴纺织品中心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是无效合同，且作为劳动合同的鉴证机构也没有盖章。该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从刘福周提供的工资单来看，无论出勤多少天（23天或者27天不等）都会以2000元计算，实在有悖常理。刘福周提供的工资发放记录不符合常理，且与银行存折所显示的数字不能互相印证。二、刘福周主张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关于退休年龄的相关规定，男满60周岁，一般即认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刘福周已年满61周岁，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而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固定的工作，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更没有证据表明刘福周为此减少了收入。因此，误工费之说无事实依据。据此，刘福周主张误工费应不予支持。三、原审判决人保宜春市分公司承担鉴定费无法律依据。鉴定费是刘福周为主张自己的权利举证发生的费用，是其的诉讼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且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在保险条款中与被保险人约定对该费用也不予承担，因此，原审判决违反双方协议的规定，判决人保宜春市分公司承担鉴定费无法律依据。
王锐雄、樟树运输公司未作答辩，亦未出庭接受调查、询问。
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书所列要素第6、9项。对于其他双方没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
损失项目刘福周主张金额原审法院认定金额1、医疗费1680元1680元2、鉴定费2000元2000元3、营养费3000元3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5500元5、护理费8800元8800元6、误工费9333.3元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140元140元8、交通费2000元2000元9、残疾赔偿金120604.6元42065.93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15000元合计168058元80185.93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中只有刘福周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只围绕刘福周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刘福周没有上诉的部分，本院视为其服判息诉，本院不予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各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未支持刘福周的误工费是否正确；三、刘福周损失的赔付。
一、关于原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刘福周是农业家庭户口，但刘福周提供其与浈江区简溢妇婴纺织品中心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该中心出具的工资单，证明刘福周在该中心从事仓货管理和搬运，月工资收入为2000元，对此，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也到浈江区简溢妇婴纺织品中心对刘福周是否在该中心工作进行了调查核实属实。此外，刘福周还提供了房东莫谋信于2013年10月2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刘福周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该《证明》的内容为：“兹证明：刘福周，男，汉族，1952年5月26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始兴县太平镇观茶村黄沙组043号，身份证号码：44022219520526061X。此人自2012年3月1日开始至今在我辖区韶关市浈江区北江中路26号B座501号房居住。”，韶关市浈江区车站街东升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与韶关市公安局站南路派出所均在该《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由此可见，刘福周提供的证据可以佐证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虽然王锐雄、樟树运输公司、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对刘福周提供的证据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刘福周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以及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可以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的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故原审法院以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赔付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刘福周右下肢肢体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和右下肢神经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广东省2013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226.71元∕年，故刘福周主张其残疾赔偿金为30226.71元∕年×19年×21%=120604.6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原审判决未支持刘福周的误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如前所述，虽然刘福周年满60岁达到退休年龄，但其仍受雇于浈江区简溢妇婴纺织品中心从事仓货管理和搬运，月工资收入为2000元。故刘福周仍具有劳动能力，仍能从事相应的工作取得相应的劳动收入。因交通事故发生后导致刘福周受伤住院，导致其不能从事仓货管理和搬运，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浈江区简溢妇婴纺织品中心在刘福周住院和休息期间给其全额发放了工资。因此，刘福周住院期间以及全休期间客观上存在误工损失，被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刘福周的误工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福周自2013年7月3日住院至10月21日出院，共住院110天，虽然出院后医生建议刘福周全休一个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故刘福周的误工时间应计至刘福周定残的前一天即2013年10月30日止，误工时间共计为120天，按其月收入2000元计算，刘福周的误工费为2000元∕月÷30天×120天=8000元。
三、关于刘福周损失的赔付问题。因刘福周对原审法院判决确认的医疗费1680元、鉴定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护理费8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38120元，未提出异议，也没有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如前所述，刘福周的残疾赔偿金为120604.6元、误工费为8000元，故刘福周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为166724.6元。因樟树运输公司所有的赣C×××××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宜春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负责赔偿的项目为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刘福周的护理费8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为120604.6元、误工费为8000元，合计154544.6元，该损失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刘福周，超出的部分44544.6元，由于该车的驾驶人王锐雄承担全责，故应在该车的第三者责任险中由人保宜春市分公司直接赔偿给刘福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负责赔偿的项目为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刘福周的医疗费168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合计1018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应直接赔偿10000元给刘福周，超出部分180元，如前所述，应在该车的第三者责任险中由人保宜春市分公司直接赔偿给刘福周，鉴定费2000元没有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故应由人保宜春市分公司直接赔偿给刘福周。综上所述，刘福周的损失，应由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4724.6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刘福周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对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承保的赣CC10**号重型厢式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22000元给刘福周；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承保的赣CC10**号重型厢式货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4724.6元给刘福周；
四、驳回刘福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1元，由刘福周负担2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363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刘福周预交，由原审法院清退363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应向原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8元，由刘福周负担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1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刘福周预交，由本院清退103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晓华
审 判 员 何伟军
代理审判员 邓荣斌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丘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