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翻。
委托代理人：陈良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鸿鑫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纯联。
委托代理人：石惠强。
上诉人胡国翻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鸿鑫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3）甬镇商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鸿鑫公司在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海支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宁波镇海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镇海支行）各开设一账户，鸿鑫公司将该两账户告知了胡国翻。胡国翻分别于2010年10月22日、2010年11月4日转账580000元、820000元至鸿鑫公司浦发镇海支行账户。案外人张小飞于2011年4月20日转账550000元至鸿鑫公司宁波银行账户，张小飞认可该550000元实际系胡国翻转账给鸿鑫公司。上述3笔汇款单据上载明汇款用途为“货款”或“购煤款”，汇款回单上亦显示汇款用途为“货款”或“购煤款”。胡国翻于2011年4月21日将宁波银行账户中550000元转入浦发镇海支行账户。庭审中，胡国翻称其分别于2010年10月21日、2010年11月5日转账给鸿鑫公司300000元、70000元，鸿鑫公司予以认可。鸿鑫公司于2011年6月17日转账给胡国翻150000元，支票存根记载为“回归款”。
胡国翻于2013年1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胡国翻于2010年9月-10月在鸿鑫公司工作，认识鸿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10月上旬，胡国翻、鸿鑫公司约定胡国翻向鸿鑫公司购买神华5000大卡（±5%）煤炭，价格580元／吨，交货期限为2011年5月，交货地镇海码头，货款由胡国翻提前预付。鸿鑫公司向胡国翻提供盖有鸿鑫公司公章的银行账户单，后胡国翻分5次（2010年10月21日300000元、2010年10月22日580000元、2010年11月4日820000元、2010年11月5日70000元、2011年4月20日5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鸿鑫公司预付购煤款2320000元，汇款单用途栏上载明“购煤款”或“货款”。至2011年5月，鸿鑫公司未向胡国翻交付煤炭。经胡国翻多次交涉，鸿鑫公司于2011年6月17日返还胡国翻150000元，并在支票存根用途上载明“回归款”。2012年11月17日，胡国翻委托象山县振兴法律服务所发催款函给鸿鑫公司，鸿鑫公司仍未返还款项。请求判令：鸿鑫公司返还胡国翻货款2320000元，并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算30000元）。庭审中胡国翻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解除胡国翻、鸿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鸿鑫公司返还胡国翻货款2170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6月17日起至判决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鸿鑫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胡国翻、鸿鑫公司系挂靠关系，不存在买卖关系。胡国翻和其侄子胡威挂靠在鸿鑫公司经营煤炭生意，所有债务由他们自行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胡国翻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国翻、鸿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一，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胡国翻主张其与鸿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胡国翻并未提供相应的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供一般买卖合同关系中常见的订货等凭证。第二，胡国翻提供转账凭证、支票存根以证明胡国翻、鸿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胡国翻提供的转账凭证上“货款”、“购煤款”等字样系胡国翻单方填写，该转账凭证、支票存根仅能证明其与鸿鑫公司发生款项往来，尚不足以证明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第三，根据胡国翻陈述，其之前系工程承包人，未从事过煤炭买卖，本案中胡国翻投入2320000元巨额资金购买煤炭，理应与鸿鑫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同时，根据胡国翻陈述，胡国翻、鸿鑫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时间为2010年10月，交货期限为2011年5月，约定神华5000大卡煤炭交货价格为580元／吨，而根据胡国翻所提供的数据，2010年10月18日至2011年5月25日期间，神华5000大卡煤炭在镇海港的价格为760元／吨至872元／吨，价格远远高于580元／吨，在胡国翻存在巨大利润空间的情况下，理应要求与鸿鑫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胡国翻未与鸿鑫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在鸿鑫公司对买卖合同关系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胡国翻应对自己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责任，但胡国翻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难以认定胡国翻、鸿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胡国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胡国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胡国翻负担。
胡国翻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胡国翻、鸿鑫公司约定，胡国翻向鸿鑫公司购买神华5000大卡煤炭，4000吨，每吨580元，交货期限为2011年5月。胡国翻分5次预付给鸿鑫公司2320000元。汇款用途载明“购煤款”或“货款”，履行了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法律也没有规定本案买卖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合同灵活、方便。后煤价价格一直上涨，鸿鑫公司拒不交煤。后经胡国翻催讨，鸿鑫公司返还150000元。鸿鑫公司没有证据否定双方买卖关系。鸿鑫公司不返还胡国翻款项无法律依据。即使胡国翻与鸿鑫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鸿鑫公司占有胡国翻其余2170000元，没有依据，也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鸿鑫公司答辩称：鸿鑫公司与胡国翻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是胡国翻与其侄子胡威承包经营鸿鑫公司下面的煤炭经营部，胡国翻、胡威挂靠在鸿鑫公司，所有业务都是胡威与胡国翻共同经营，胡国翻汇款是其与胡威共同经营的合资款，鸿鑫公司没有占有该笔款项。胡国翻在原审辩称在鸿鑫公司工作了两个月，但事实上，胡国翻在很长时间内仍在签字，购买机器设备、收取货款，也证明了胡国翻、胡威挂靠鸿鑫公司进行经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胡国翻向本院提供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鸿鑫公司委托胡威办理与煤炭购销业务有关的事务，煤炭经营是鸿鑫公司在实施，胡威仅是职务行为，不能说明浦发镇海支行账户是胡威或胡国翻控制。经质证，鸿鑫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煤炭经营许可证属于鸿鑫公司，胡国翻、胡威对外洽谈业务需要鸿鑫公司出面，故鸿鑫公司出具了委托书。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定。
鸿鑫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补充证据：1.用款申请单支票存根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均系复印件）；2.胡国翻出具的收条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均系复印件）；3.浦发镇海支行收费汇单复印件一份。上列证据载明：2010年9月，胡国翻向浦发镇海支行支付银行票据工本费等；2011年2月，胡国翻支付300000元铲车款，对外购买铲车一辆；2011年3月鸿鑫公司向奉化市东方洗涤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11月，胡国翻以收款人名义向该厂收取部分煤款。鸿鑫公司欲证明胡国翻系与胡威合作挂靠鸿鑫公司的事实；4.鸿鑫公司煤炭专用账户浦发镇海支行收支情况说明（两本）；欲证明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以鸿鑫公司出面，但鸿鑫公司在浦发镇海支行开设的账户系胡威、胡国翻控制的专用账户，胡国翻、胡威系合作关系并挂靠在鸿鑫公司的事实；5.顾亚赞出具的证明一份，顾亚赞称其在姑父胡国翻与堂兄胡威合作经营煤炭业务的煤场工作，负责煤炭收发、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及寄送、煤款收付、浦发镇海支行专用账户资金结算等；6.胡辉出具的证明一份，胡辉称其在姑父胡国翻与堂兄胡威合作经营煤炭业务的煤场工作，负责煤炭的装卸、送货业务等。鸿鑫公司欲证明胡国翻与胡威合作经营煤炭挂靠鸿鑫公司的事实；7.胡国翻与胡威合作协议一份，欲证明胡国翻与胡威之前合作经营煤炭，胡国翻与胡威在鸿鑫公司也是采用类似模式合作挂在鸿鑫公司的事实。经质证，胡国翻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恰恰证明了鸿鑫公司为了经营煤炭需要购买设备而支付款项，所支付的款项都是经鸿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批。胡国翻向奉化市东方洗涤厂收取煤款是因为鸿鑫公司经营煤炭，胡国翻在鸿鑫公司工作时联系了该厂，因该厂老板与胡国翻同村，故鸿鑫公司委托胡国翻办理。而胡国翻向银行支付相关费用是受鸿鑫公司指派，系作为经办人履行职责的行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胡国翻挂靠鸿鑫公司经营的事实。胡国翻对证据4形式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胡威申请对开设在浦发镇海支行账户销户，最多证明鸿鑫公司与胡威是挂靠关系。鸿鑫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都是鸿鑫公司与客户之间的经济往来，胡威与鸿鑫公司实际也不存在挂靠关系而是串通起来损害胡国翻利益。往来款、银行支票存根均没有胡国翻签字，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胡国翻对证据5、6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胡国翻对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审查后，对证据5、6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对证据7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上述证据表明本案涉案款项均汇入鸿鑫公司开设在浦发镇海支行的专用账户内及资金往来情况，胡威领取了部分款项及胡威申请销户等事实，证明胡国翻于2011年2月支付300000元铲车款购买铲车；2011年11月，胡国翻以收款人名义对外收取部分煤款。胡国翻在鸿鑫公司工作并非如胡国翻所称2010年9月-10月仅两个月时间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国翻称其与鸿鑫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对于买卖合同中应具备的货物质量、数量、价格、货物履行期限、交付地点、方式等内容均系胡国翻单方陈述。胡国翻虽称其与鸿鑫公司约定鸿鑫公司于2011年5月交付煤炭。而胡国翻将本案绝大部分款项在2010年10月、11月开始分4次就陆续汇给鸿鑫公司，而该款项均转入鸿鑫公司开设的浦发镇海支行账户内。而鸿鑫公司提供的胡国翻支付货款购买设备及对外收取部分煤款的证据，表明胡国翻并非其所称仅在2010年9月-10月在鸿鑫公司工作了两个月时间，结合案外人胡威在浦发镇海支行账户内支取资金情况及申请销户事实，胡国翻提出其与鸿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根据其提供的在汇款单上单方填写的“货款”或“购煤款”，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胡国翻的诉称，依据尚不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上诉人胡国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