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浙绍民终字第1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连志。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银华，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雨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根。
上述两被上诉人杨亚芳、李发根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志锋。
上诉人牟连志因与被上诉人杨雨龙、杨亚芳、李发根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位于绍兴市越州轻纺工贸园区一区3幢58号、68号、78号三间营业房系被告杨雨龙向绍兴市越州轻纺工贸园区有限公司承租，租赁期限为2年，自2013年1月22日起至2015年1月21日止。2014年初，原告和被告杨雨龙口头约定被告将其中的绍兴市越州轻纺工贸园区一区3幢56、58号两间营业房的承租权转让给原告，转让款为1450000元，原告即于2014年1月10日、3月14日通过“周安通”的中国银行账户支付给被告杨雨龙转让款共计950000元，又于2014年5月4日通过“周安赛”的中国银行账户支付给被告杨雨龙转让款500000元，合计付款1450000元。2014年5月5日，杨雨龙与牟连志分别以原承租者、新承租者的名义补签订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自愿将所承租的越州轻纺工贸园区一区3幢56-58号1-2楼两间营业房转让给乙方承租，转让价格为1450000元，办理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签约时乙方全部付清转让款；双方初定于2014年办理过户手续（未定日期），过户之前该营业房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交房日期为农历2015年1月21日（包括该营业房内的一切财物甲方全部移交给乙方，详见清单），交房前该营业房（工商管理、税务、电话费、水电）等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交清；原甲方与产权单位就该营业房所签订的有关协议，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继续受法律保护，原协议中甲方享有的一切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应承担的一切义务，同时全部转由乙方履行，原协议和原一切发票、收据由甲方转交给乙方保存；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由被告杨雨龙所执的一份协议（系复写件）上甲方签名处仅有被告李发根、杨亚芳的签名，由原告所执的一份协议（系原件）上甲方签名处既有被告李发�、杨亚芳的签名，该签名下方又有被告杨雨龙的签名。协议签订后，因双方一直未办理该营业房的租赁权过户手续，故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向诉争营业房的产权人绍兴市越州轻纺工贸园区有限公司调查后，由绍兴市越州轻纺工贸园区有限公司出具给该院情况说明1份，载明：未经其公司同意，承租人杨雨龙无权将涉案营业房转租给他人，对原告与三被告于2014年5月5日签订的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不予认可。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杨雨龙承租绍兴市越州轻纺工贸园区有限公司所有的三间房屋用于经营，后原告与被告杨雨龙协商，将其中的58、68号两间营业房的租赁权（包括该营业房内的一切财物）转让原告，并由原告向杨雨龙付清了约定的转让款145万元，因根据双方承租权转让合同约定，�争营业房的过户截止时间为2014年底，实际交付营业房的截止时间为2015年1月21日止，而被告杨雨龙的租赁期限至2015年1月21日已届满，至今该租赁房屋既未能办理好承租人的变更登记手续，也没有将租赁营业房实际交付给原告，且营业房产权人也不同意该房屋租赁权的转让，并于2015年1月21日租赁期届满后不再与杨雨龙续签租赁合同，故双方的营业房转让协议实际已经无法履行，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解除涉案营业房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李发根、杨亚芳是否为涉案市场营业房转让的合同相对人。原告认为该涉案营业房系被告杨雨龙夫妇与其女儿、女婿共同参与经营管理，故杨雨龙的女儿、女婿杨亚芳和李发根作为共同经营者在协议上签名，亦属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被告认为因签协议当天，杨雨龙并不在场，杨雨龙委�杨亚芳和李发根在该合同上代为签名，后由杨雨龙在原告持有的协议上补签了自己名字，故杨亚芳和李发根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该院认为，一方面，原告认为在补签协议前系其与三被告共同协商转让事宜并完成转让款支付的主张，因未能举证证实，该院不予采信，而涉案转让的58、68号两间营业房的承租人为被告杨雨龙，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在涉案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签订前，原告已经将约定的转让款1450000元汇入了被告杨雨龙个人银行账户，此后才补签了转让协议书，故应认定原告系与被告杨雨龙协商营业房转让事宜，且在补签协议前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另一方面，在补签的转让协议书中明确载明该转协议的双方为原承租者杨雨龙和新承租者牟连志，虽原告持有的转让协议中有被告杨亚芳和李发根的签名，但结合被告杨雨龙持有协�复写件，可以推定在该份协议补签时，杨雨龙并没有签名，而系此后单独书写，可以印证三被告主张的该协议先由杨亚芳和李发根代签，后由杨雨龙补签的陈述更符合客观实际。综上，该院认定涉案营业房转让的合同相对方应为原告牟连志和被告杨雨龙，故合同解除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转让款1450000元应由被告杨雨龙返还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杨亚芳和李发根亦系涉案营业房转让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杨雨龙是涉案营业房的的承租人，其置原租赁合同对租赁房屋转租给第三方需经出租方书面同意特别约定而不顾，在未经出租方书面同意改变租赁人的情况下，将56、58号两间营业房转让给原告承租，其后也没有取得出租方同意变更租赁主体的意思表示，因此其应对原告不能依据转让协议取得涉案营业房的承租权且全面实现合同目的之后果承担违约责任，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杨雨龙赔偿上述转让款1450000元自2014年5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牟连志与被告杨雨龙于2014年5月5日签订的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二、被告杨雨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给原告牟连志转让款14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5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告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牟连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075元，由被告杨雨龙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内向该院付清。
上诉人牟连志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全面，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对签订协议的当事人认定不当。原审判决认为杨亚芳、李发根代签，后由杨雨龙补签协议不当。因为协议中未注明“代签”，杨亚芳、李发根也未提供杨雨龙的授权书，两人签字不能认定是代签。原审法院仅以在补签的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协议双方来认定是杨雨龙和牟连志签定协议不当。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甲方指的是杨雨龙、杨亚芳、李发根，原审法院强调补签的转让协议书有失公允。讼争房屋由杨雨龙出面承租，并不能证明杨亚芳、李发根不是协议的当事人，更不能免除两人的还款责任。讼争营业房实际是由被上诉人家庭经营。因为上诉人在交付了145万元转让款后，杨亚芳、李发根购买了�车，可以证明两人实际占有了款项。经查，牟连志向杨雨龙交付了最后一笔款项的半个月之后的时间，以杨亚芳的名义购买了一辆奥迪车，后2015年6月15日，杨亚芳把车辆过户给了案外人李发明。上诉人向嘉兴市房管处查询，杨亚芳还买了房子，现因为房子登记的问题，在登记上没有查到。二、本案法律适用不全面。上诉人认为除了应适用合同法第94条外，还应适用第5条、第125条，即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根据合同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因为杨亚芳、李发根的名字出现在协议中，并加盖手印，原审法院仅判决杨雨龙承担还款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杨雨龙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房子是我转让给牟连志的，因为合同签字的那天，我在老家，我就叫杨亚芳、李发根代签，杨亚芳、李发根只是我的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书上签字。转让款已经给我了，我没有交给杨亚芳、李发根。如果要退房，可以把转让款退给牟连志，但是他要赔偿的我损失。
被上诉人杨亚芳、李发根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所称不是事实。一、本案协议出租方应是杨雨龙。本案牟连志和杨雨龙在签订协议之前，已经口头谈好房屋转让事宜，上诉人也通过第三人将款项同汇入了杨雨龙个人帐户。因此可以明确，合同的相对人应是牟连志和杨雨龙。且原租赁合同中承租人是杨雨龙，并非本案的杨亚芳、李发根。二、杨雨龙在原审中明确杨亚芳、李发根是受其委托在协议中签字的。上诉人称在收到转让款后，杨亚芳、李发根购买了车和房并非事实。实际上杨亚芳、李发根的房子是2009年购买的。同时杨亚芳、李发根有固定的收入，其购买的财产并不是杨雨龙收到的房屋转让款。两人并未占有使用款项。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牟连志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调查：1.杨雨龙在收到145万元款项后的资金去向。2.杨亚芳奥迪车的登记及过户问题。要求证明杨亚芳、李发根实际占有使用了款项。三被上诉人认为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杨雨龙在收到款项后如何使用与杨亚芳、李发根是否是合同当事人并不存在关联性，以及杨亚芳奥迪车辆的登记及过户问题亦非影响杨亚芳、李发根成为合同当事人的因素，故对于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不予准予。
被上诉人杨雨龙、杨亚芳、李发根在二审中均未�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亚芳、李发根是否因在转让协议书中签字而成为合同相对人？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案系因上诉人欲承租杨雨龙承租的营业房而产生纠纷，从双方当事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看，本案讼争营业房系杨雨龙从越州工贸园区承租，且在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中“原承租者”也写明系杨雨龙，即上诉人在与杨雨龙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即知晓杨雨龙系讼争营业房的合法租赁者，相应的对该项营业房的处分亦应由杨雨龙进行。且从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即将145万元款项全部汇入杨雨龙个帐户的事实看，可以认定上诉人在买卖营业房的过程中系和杨雨龙进行协商，亦认可杨雨龙作为合同相对人的身份。而对于杨亚芳、李发根在协议中签字的行为是否即能成为合同相对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有权在合同签字的人员应为合同相对方、合同一方委托的代理人或有权限签订合同的人，但本案中杨亚芳和李发根二人虽在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中甲方签名处签字，但其并非该营业房的合法承租者，也未有证据表明杨雨龙委托二人代理杨雨龙本人签字，即使二人受杨雨龙委托，相应的法律后果亦应由杨雨龙负担，故杨亚芳和李发根无权在协议书中作为合同相对方签字，二人在协议中签字的行为亦不能产生合同生效的法律效力，且本案亦不存在使上诉人相信杨亚芳和李发根存在着有权处分协议中营业房并有权在协议中签字的情形，故杨亚芳和李发根在协议中签字的行为并不产生二人即为合同相对方的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5元，由上诉人牟连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王 翠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