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越法民二重字第3号
原告：李兆坚，男，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祥安中街**号。
委托代理人：林超俭，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新广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陈冰峰，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琪、杨爱斌，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文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伍国钊、丁芳芳，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原广东天泉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谭昌波，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昌奕，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兆坚诉被告广东新广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陈文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2011）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736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9日裁定撤销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追加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厚诚律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林超俭，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琪，第三人陈文江的委托代理人伍国钊，第三人厚诚律所的委托代理人吴昌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8年10月18日，被告因经营需要，立下借据，向第三人陈文江借款4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011年4月17日，第三人陈文江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4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2011年9月6日，第三人陈文江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明确告知上述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被告于2011年9月9日签收该通知。随后，原告曾找被告协商还款事宜，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2、被告支付自2008年10月18日起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严重失实。上述借款400万元借款《借据》是被告的财务部盖章向第三人陈文江出具，而非被告正常借款由公司盖章确认，是时任被告财务部经理冯某个人所为，借款并非用于被告经营。被告已经归还了300万元给第三人陈文江，第三人陈文江转让债权行为实为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表现。2009年1月13、15日，冯某指示被告的出纳员彭某直接将300万元分两次以现金方式交给第三人陈文江作为其出借款项的还款。但第三人陈文江在收取该300万元现金时，拒绝出具任何收款手续。在事隔还款300万元的半个月后的2009年2月，第三人陈文江虚构了一份由第三人厚诚律所单方盖章且日期倒签的《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要求被告的出纳员彭某签收，并且以冯某已经涉嫌经济犯罪被司法机关带走为由，胁迫彭某出具了签收日期是2008年11月15日的收条，否则还将不承认已经收到300万元现金。该《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未约定具体的融资服务项目及相关事项。事实上，第三人厚诚律所及第三人陈文江从未为被告提供过任何融资服务。2009年2月19日，第三人陈文江通过第三人厚诚律所邮寄给被告已经过期的旧发票作为其收取300万元现金的发票。2009年7月8日和10月15日，第三人陈文江两次通过第三人厚诚律所发函给被告，认为被告一直未将这300万元支付给该所，为此，请被告在收到函件后三日内将300万元的发票退还该所。事实上，由于被告已将300万元偿还给第三人陈文江。本案所谓的债权转移涉嫌犯诈骗罪，依法应由人民法院直接驳回原告起诉并应移送公安机关。另外，在本案原二审审理过程中，第三人陈文江在庭上表示代第三人厚诚律所收到过300万元融资服务费，但第三人陈文江主张该300万元和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这一事实证明第三人陈文江确实收到过被告300万元，被告给第三人陈文江的300万是偿还债务，而不是支付融资服务费。第三人厚诚律所曾经两次发函给被告，要求被告支付300万元融资服务费，并将相关的发票退还给该所，证明了第三人厚诚律所并没有收到300万元的融资服务费。另外，二审期间，被告提交了一份公证书，证明了原告、被告以及第三人陈文江曾在2011年4月前后协商签署一份协议书，由陈文江收取被告300万元，抵扣第三人陈文江借款给被告400万元后，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
第三人陈文江某称，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认为我方代厚诚律所收取的300万元融资服务费的性质是偿还借款的主张是不成立的，该主张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从常理分析，如果当时被告支付的300万元是还款，被告不可能不要求我方出具收到还款的收据。而作为融资服务费，有相应的《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以及发票的交收。另外，从被告在原审时提交的相关请款单据中，其中有25万元用款是明确列明了是咨询费，由此可见，被告认为300万元是还款这个说法是不能成立的。另外被告在二审时提交的公证书，被告认为这个协议书可以反映三方协商的情况，假设被告的主张是成立的，从被告提交的三方协议的文本，从前后内容来看，所写的是被告向第三人陈文江支付了现金300万元，导致第三人陈文江欠被告300万元，从这可以明显看出这300万元跟本案无关。无论是融资服务费还是其他费用，但绝对不是本案400万元项下的还款。因此无论从交易常理和习惯，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都不能证明该300万元是被告的还款。我方认为其收取被告的300万元的性质是第三人厚诚律所依据《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所收取的融资服务费。
第三人厚诚律所述称，我方的意见与第三人陈文江的意见一致，该300万元是我方应该收取的融资服务费。
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16日，第三人陈文江委托广州杰森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汇款67万元至被告的账户。次日，第三人陈文江再次汇款333万元至被告的账户。被告承认其银行账户收到了上述400万元。
2008年10月18日，被告出具《借据》给第三人陈文江，内容为“今收到陈文江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08年10月18日起计算，利息为月息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该《借据》上盖有被告财务部章。
2008年11月11日，被告的员工彭某收到了第三人厚诚律所单方盖章的两份《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以被告为甲方，以第三人厚诚律所为乙方，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因甲方经营项目与业务需要，向银行或其他资金所有人融资，甲方聘请乙方向其提供咨询服务、协调与银行或其他资金所有人关系、对资金所有人情况进行了解、审查相关法律文件等事宜；委托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二个月，委托期限前三个月内乙方未能协助甲方获得银行贷款或其他融资借款的，本协议书自动解除，乙方的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应在委托期限前三个月内支付乙方咨询费用300万元人民币，乙方未能协助甲方在委托期限前三个月内获得银行贷款或其他融资借款的情况除外；甲方在委托期满前再向乙方支付咨询费用300万元；签约日期为2008年11月10日等。被告的员工彭某于2008年11月11日出具收条，写明“现收到广东天泉律师事务所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2份。”被告认为，实际收到《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的时间为2009年1月以后。
2009年2月17日，第三人厚诚律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被告邮寄了共计300万元的定额发票。第三人厚诚律所分别于2009年7月27日、10月16日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被告邮寄《通知函》，认为该所于2008年11月与被告签订了《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并提供了300万元的发票，但贵司一直未将这300万元支付给该所，请被告在收到函件后三日内将300万元的发票退还给该所。被告表示，第三人厚诚律所提供的300万元发票是过期的定额发票，上述发票至今仍在被告处。
被告表示曾通过其员工彭某于2009年1月13日、1月15日在建设银行广州小东园支行提取现金50万元和250万元，分别于2009年1月13日在广州市越秀区五羊新城广场停车场及1月15日在建设银行广州小东园支行将50万元及250万元现金交给第三人陈文江。第三人陈文江承认收到上述300万元，并主张该笔300万元是其受第三人厚诚律的委托向被告收取的融资服务费，后已转交给第三人厚诚律所。第三人厚诚律所表示向被告提供《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后已为被告开展了一系列融资咨询服务工作，之后第三人陈文江通知该所开具了共计300万元发票给被告，但由于被告没有直接支付这笔款项给该所，而是直接支付给第三人陈文江，但第三人陈文江收到款项后并未及时告知该所，因此该所发函给被告促使其尽快处理，其后第三人陈文江已将现金300万元交给该所。被告则认为其没有签订《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该合同并没有成立、生效，被告否认第三人厚诚律所曾提供融资咨询服务，而且被告向第三人陈文江支付300万元时第三人陈文江并没有出示第三人厚诚律所的授权书并声明是代为收取融资服务费。
被告提交了编号为（2012）粤广南方第19882号《公证书》，公证2011年4月13日陈文江以13500023111@139.com邮箱发送邮件《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给被告，该文件载明的甲方为原告、乙方为第三人陈文江、丙方为被告，约定：一、乙、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共欠丙方人民币300万元（2009年1月15日丙方向乙方支付现金二笔共300万元，不计利息）、丙方共欠乙方人民币本金400万元及其利息（见2008年10月18日丙方《借据》）；二、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针对丙方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甲方（甲乙双方就此已另行约定），丙方对此予以确认；甲、丙双方就乙方转让债权债务形成的双方之间新债权债务关系，另行明确和协商处理；三、甲、丙双方一致同意，从即日起丙方将其拥有原针对乙方（现甲方）的300万元债权等值冲抵其原针对乙方（现为甲方）的400万元债务，乙方协助完善手续，即冲抵后，甲方现拥有针对丙方的债权为：冲抵前的400万元之利息和冲抵后的100万元本金及利息；……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名（单位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等。原告表示三方并没有签署上述协议，而且原告也没有收到上述协议。第三人陈文江确认13500023111@139.com是其使用的邮箱，但并未查询到上述邮件的发送记录，而且也没有签订上述协议。
2011年4月17日，第三人陈文江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截至该协议签署之日，被告拖欠第三人陈文江债权本金400万元、利息180万元共计人民币580万元，现第三人陈文江将其全部债权及其以后的孳息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受让债权；该协议生效后，第三人陈文江及时就转让事宜向被告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协议生效时，第三人陈文江向原告转交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各项证明文件、资料之原件。
2011年9月6日，第三人陈文江将《债权转让通知书》给被告，内容为“转让方陈文江根据与受让方某乙的债权转让约定，已经将转让方对贵公司所享有的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全部依法转让给李兆坚，请贵公司及时向债权受让方履行债务”。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于同年9月9日寄抵被告住所地。
另查明，第三人厚诚律所原名广东天泉律师事务所，于2009年1月7日改为现名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第三人陈文江确认在2008年至2009年期间并非第三人厚诚律所的律师。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在2008年10月向第三人陈文江借款400万元，有被告的财务部向第三人陈文江出具的《借据》以及相应的汇款记录予以证实，且被告亦承认收到上述400万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曾向第三人陈文江支付3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用于向第三人陈文江偿还借款还是支付给第三人厚诚律所的融资服务费。本院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进行如下评析：首先，从《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是否成立来看，《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只有第三人厚诚律所单方盖章，被告并未在该合同上盖章并交回给第三人厚诚律所，因此《融资咨询服务协议书》并未成立。其次，从第三人厚诚律所是否事实上已为被告提供了融资咨询服务来看，在被告否认第三人厚诚律所曾提供融资咨询服务的情况下，第三人厚诚律所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提供服务并有权收取300万元融资服务费，但第三人厚诚律所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并证明其有权向被告收取300万元融资服务费，故被告与第三人厚诚律所之间并不构成事实的融资咨询服务合同关系。最后，从第三人陈文江与厚诚律所之间的陈述是否存在矛盾来分析，第三人陈文江陈述其是受第三人厚诚律所的委托代为收取被告所支付300万元融资服务费，但第三人厚诚律所却在2009年先后两次向被告发出《通知函》声称并未收到300万元融资咨询费要求被告退回发票，且在当时第三人陈文江既非厚诚律所的律师，也没有向被告提供代第三人厚诚律所收款的授权委托书，因此第三人陈文江称是受第三人厚诚律所的委托代为收取融资服务费与事实不符。综上，被告向第三人陈文江支付3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由于被告已向第三人陈文江偿还了300万元，在第三人陈文江将债权转让给原告之后，被告实际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故被告应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被告应按照《借据》的约定，从2008年10月18日起以月息1.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东新广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兆坚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08年10月18日起至本判决限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照月息1.5%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李兆坚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920元，由原告李兆坚负担30800元，由被告广东新广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1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璐思
人民陪审员 陶茂娟
人民陪审员 尹春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段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