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1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沈华，男，汉族，1974年8月6日生。
委托代理人周小羊，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兵，男，汉族，1972年9月26日生。
委托代理人周大鹏，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凯。
上诉人屈沈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6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4月29日、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屈沈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小羊、被上诉人刘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大鹏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屈沈华的委托代理人周小羊、被上诉人刘兵的委托代理人周大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屈某通过刘兵的父亲刘伟宏与刘兵相识。2011年11月3日，屈某（乙方）、刘兵（甲方）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整用于甲方偿还房贷及房屋装修，达成如下借款协议：1、《还款计划及实施表》以现金方式给于甲方（甲方收款时给予乙方借条及收据）；2、甲方与乙方达成还款时间为五个月，即在2012年4月2日前分5期还清（每月偿还本金及利息，详见《还款计划及实施表》）；3、甲方如有违约还款，甲方按应还款金额的日息千分之一给予乙方结算；4、甲方如有累计贰个月未按《还款计划及实施表》还款或者还款逾期贰个月以上，乙方有权采用诉讼程序，所有诉讼费用及乙方所支付律师费用由甲方支付；5、本协议一式二份，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甲方、乙方各执一份。同日，刘兵向屈某出具借条及收条，内容分别为：“借屈某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整”，“收到现金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整”。同日，双方还制订了还款计划及实施表，载明五期还款计划及金额，屈某、刘兵双方均在表下签名。
因刘兵未还款，屈某于2013年10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刘兵立即归还借款46万元及利息223529.7元，合计683529.7元。
一审审理期间，屈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协议、借条、还款计划及实施表，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收条，证明屈某履行了交付出借款的义务；3、营业执照、房屋权属证书、中国银行电汇凭证，证明屈某具有交付出借款的经济能力；4、火车票、出租车票据，证明屈某向亲戚筹集资金及到南京交付出借款的事实；5、打印费收据，证明屈某在2011年11月3日打印了借款材料。
对屈某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条、还款计划及实施表、收条，刘兵均认可真实性，但否认收到借款。对屈某提供的营业执照等，刘兵认可真实性，但认为均不能证明屈某交付出借款给刘兵。对打印费收据，刘兵认可当时签订的借款协议等材料均由屈某打印带来。
刘兵辩称，屈某、刘兵之间并不是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因为当时刘兵父亲的公司和屈某有一定的生意往来，往来过程中，屈某掌握了刘兵父亲公司的一些商业秘密，逼迫刘兵父亲个人承担一笔50万元的债务。该50万元是刘兵父亲公司任欣欠屈某的，但是由于任欣没有偿还能力，屈某就借着当时掌握了刘兵父亲公司的商业秘密，要求刘兵父亲来偿还，刘兵父亲迫于压力，愿意代为归还这笔债务。但屈某提出，刘兵父亲年龄太大，也没有偿还能力，所以提出以刘兵的名义写借款协议及借条，虽然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实际上屈某并没有向刘兵出借款项，因此屈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屈某的诉讼请求。刘兵未提供证据。
对刘兵的辩称，屈某认为并非事实，但认可认识刘兵父亲公司总经理任欣，并表示任欣并不欠屈某钱。
另查明，屈某购买了2011年8月22日上午8时33分从武昌至南京南、当日下午4时13分从南京至苏州、10月30日上午8时10分从武昌至南京南、10月31日18时10分从南京至苏州、11月2日下午3时26分从苏州至南京、11月3日16时37分从南京南至汉口的火车票。
屈某陈述其妻卢菊为武汉巴比塔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菊及屈某在武汉市名下各有一处住房。就出借款的来源，屈某委托代理人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因为刘兵跟屈某说由于其是公务员，帐户上打入大额款项不好，要求出借现金，屈某于是从有关单位、朋友处借款加上自有资金，凑足46万元现金交给刘兵。屈某在第二次开庭时陈述，2011年8月份，刘兵提出要缴纳购房款首付需借款6万元，于是屈某妻子卢菊从公司的保险箱里取款6万元交给屈某从武汉带来，交付地点不是在苏州就是在南京，后刘兵未还该笔借款，屈某自己还给了公司。2011年10月底，刘兵又提出房屋要装修需借款40万元，屈某自己有28万元，又于2011年11月2日从苏州的亲戚毛某处借得12万元后赶回南京，当晚与刘兵在饭店吃饭时将40万元交给刘兵，由于当天吃饭到很晚，才第二天准备好材料到刘兵工作地点的楼下与刘兵办了借款手续，并将此前6万元的借条退给刘兵。
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归还借款，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现金交付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等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提供的其它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屈某、刘兵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双方均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内容履行。就屈某是否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屈某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出借款由屈某自有资金、向其它企业借款、向朋友借款三方面组成，具体比例不详，在2011年11月3日一次出借给刘兵46万元，交付地点不清楚。屈某本人陈述借款共有二笔，其中一笔6万元为2011年8月出借，从妻子卢菊任法定代表人的武汉巴比塔贸易有限公司暂支，出借地点不是在南京就是在苏州，另40万元为2011年11月2日与刘兵吃饭时出借，其中有28万元为自有资金，另12万元向亲戚所借，两者陈述差异较大。屈某陈述出借的均为现金，第一笔6万元屈某陈述为2011年8月从武汉带来交给刘兵，屈某提供了2011年8月22日的火车票，就40万元屈某陈述其中28万元现金从武汉带来，另12万元系从苏州亲戚毛某处借来，在2011年11月2日晚上吃饭时一起交给了刘兵，屈某提供了2011年10月30日由武昌至南京、10月31日南京至苏州、11月2日苏州至南京的火车票，证明其携款及筹款过程。8月22日武昌至南京南站发车时间为上午8时33分，下午4时13分屈某即在南京站去苏州，中间停留在南京的时间较短，屈某陈述出借了6万元。刘兵也出具了借条。2011年10月30日，屈某从上午8时10分从武昌来南京南站，其陈述携现金28万元，当事先应与刘兵有所联系，但屈某陈述到南京与刘兵联系，刘兵却称当天没空，直至次日下午6时10分屈某转去苏州，刘兵却一直未来接收出借款，屈某没有再做停留等待交付即携大额现金去苏州不合常理。屈某两次来南京均转去苏州，可看出屈某的实际目的地应为苏州。屈某称从苏州的亲戚毛某处借到12万元，再携款转回南京，但毛某本人并未到庭陈述出借情况及款项来源，屈某出借款来源仍未能证明。屈某陈述2011年11月2日晚与刘兵吃饭时交付了40万元，称由于当天吃到较晚，且双方关系不错，没有要求刘兵当天出具借条，且将此前6万元借条退回。依常理交付出借款时借款人出具借条，借款人在收到借款时出具借条也并无不便，依屈某所述刘兵在收借款时进行了清点，清点后出具借条当为顺理成章之事，按屈某所述此前出借6万元时也要求了刘兵出具借条，屈某没在出借40万元钱款时要求刘兵出具借条做法不够谨慎，但屈某却在次日打印了若干材料，到刘兵处与刘兵不仅签订了借款协议、还款计划表又要求刘兵出具借条、收条，其严谨做法与前日相较大相径庭。综上，屈某、刘兵之间虽有借贷合意，但屈某所提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已交付了出借款，不能确证双方之间借贷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对屈某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屈某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屈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出示了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收条，被上诉人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收条是款项交付重要凭证。上诉人也到庭陈述了借款的原因、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事实，亦具备现金交付40万元的经济实力，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仍认定上诉人未交付出借款，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2、按照民诉法规定，债务人提出抗辩的，应当提交反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判决书中被上诉人的辩称内容没有经过质证，法院也没有查明当时被上诉人有无报警、为何没有报警、胁迫的内容（方式、时间、地点）、被上诉人及其父亲受到何种压力、被上诉人所称的商业秘密的内容、上诉人如何获取上述商业秘密等事实，一审法院也没有对被上诉人提到的其父亲及任欣进行调查。被上诉人陈述系受上诉人胁迫，被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讼争借条由被上诉人在其工作单位江苏省工商局一楼大厅出具，被上诉人称其受胁迫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和逻辑。3、借条出具后，被上诉人实际归还了上诉人19.999万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兵答辩称，1、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受胁迫。2、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给付的款项，上诉人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对款项的交付陈述不一致。上诉人本人对借款交付过程描述不符合常理，全部以现金交付，上诉人把巨额现金从武汉带到南京、又带到苏州再带回南京，2011年11月2日晚上在饭店饭桌交付给被上诉人40万现金，没有进行清点，也没有出具任何手续，反而在第二天办理了如此繁琐的手续，也与常理不符。借款的来源问题，上诉人陈述有一部分是从朋友处借来，所称的朋友也没有到庭作证。一审判决在款项交付问题上的认定是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自刘兵尾号4213农业银行账号分别于2012年4月28日、9月23日、10月31日、11月1日四次向屈某尾号0310账号转账10万元、5万元、2.5万元、2.499万元，总计19.999万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屈某提交如下证据：1、屈某（手机号码133××××3631）和刘兵（手机号码187××××4677）2012年9月份、11月份、12月份以及2013年的短信记录，以证明屈某一直在向刘兵催要还款，刘兵对于要还款的事实从来没有否认过，而且一直和屈某说在等银行贷款还钱，积极想办法筹钱还款，并且多次承诺还款时间。2、2012年8月29号下午3点22分屈某打到刘兵办公室的电话录音，证明刘兵欠屈某的钱，刘兵根本没有否认过。录音中刘兵说屈某没有证据证明给过钱，因为是现金给付，刘兵是工商局干部，知道借贷问题需要银行转账凭证来支持。3、屈某母亲死亡医学证明书、住院证和医药费发票，证明屈某未能到庭参加一审法院2013年11月21日第一次庭审的原因，屈某母亲于2013年9月5日因脑溢血住院，之后一直住院，于2013年12月29号去世。屈某与其委托代理人分隔两地，缺乏有效沟通，在款项交付细节的陈述上存在差异是正常的。4、中国银行的对账单3页，内容是2011年9月9日取款两次、一次2万元共4万元，2011年9月16日取款4万元，2011年9月23日取款10万元，2011年10月8日取款4.5万元，2011年10月14日取款4万元，2011年10月31日取款2万，总共取款28.5万元。取款账户是客户账户，该公司是屈某自己家开的公司。取款记录发生在给付刘兵借款之前很短时间内，证明屈某给刘兵的借款有一部分是从该账户中来的。5、银行明细1份，内容是刘兵分别于2012年9月23日、10月31日、11月1日向屈某账户转账5万元、2.5万元、2.499万元，总计9.999万元，以证明2013年8月29日刘兵在录音中承诺还款之后，刘兵确实还给屈某一部分钱款。6、收条、还款计划表复印件各一张，证明屈某的交易习惯就是付现金。7、申请证人毛某出庭作证。证人毛某陈述：“我和屈某是连襟，我们经常钱借来借去。他缺钱就向我借，我缺钱就向他借。2011年，屈某向我借了12万，这个钱一部分是我老婆卢海英从银行取的，一部分是家里凑的。交钱的地点在我家附近，屈某来了，我就把钱给了，应该有我老婆在场，因为钱是她取的。接到屈某要向我借钱而且要现金的电话后，我老婆到银行取了钱。屈某这个钱到现在一直没有还给我”。证人提交卢海英尾号9914农业银行卡明细对账单，该账单显示2011年10月25日有两笔各4.99万元的现金取款，还提供证人毛某与卢海英的结婚证、卢海英的身份证。屈某提交毛某的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某以证明屈某出借给刘兵的款项中有12万元是屈某向毛某所借及毛某12万元款项的来源。
经质证，刘兵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屈某应当在一审期间提交，刘兵只在短信中说要打钱给屈某，并没有说是还钱。屈某在短信中说“你们父子都忽悠吧！我知道怎么做了！只是花点钱再加麻烦和时间！”，如果借款人只是刘兵，为什么会提到刘兵父子两人，和刘兵的父亲根本没有关系，话中带有明显胁迫的意味，也印证了刘兵所述受到屈某胁迫的事实。不同意屈某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屈某在通话中也多次提到“老爷子不是我不相信你”，隐含的意思是刘兵父亲的事情，只是利用刘兵父子关系和亲情让刘兵还钱。通话中，刘兵也强调没有证据证明借过钱给刘兵。通话中提到的数额是30多万，和屈某起诉数额不一致，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屈某的证明目的。即使屈某因故不能到庭，但至少案件事实应和代理人说清楚，且开庭时屈某的委托代理人讲得很清楚。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取款系公司正常经营取款用途，不能达到屈某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同意屈某的证明目的。2012年8月29日屈某说一共30多万元，后又还了10万，起诉的数额应当是二十几万，但屈某一审起诉时仍按六十几万起诉，自相矛盾。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中证人提交的取款明细、结婚证、身份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1）证人与屈某是亲属关系，证人证言可信度、证明力比较弱；（2）证人和屈某都陈述了他们之间经常发生经济往来，屈某并不能证明这笔钱是借给刘兵的；（3）屈某和证人对于借款的关键性的情况都表示记不清楚了，不符合常理；（4）从往来帐的明细可以看出，两笔钱是2011年10月25日提取，该时间与屈某所陈述的借款时间不太吻合。证人陈述什么人在场的时候说“我老婆取钱的，应该是在场的”，而屈某在一审中陈述钱款交付应该在10月28日，时间上不吻合；（5）从银行对帐单可以看出，实际上证人的钱是每到一笔钱当天就取走，账单上进帐数额比较大的两笔都是当天到账当天取走转走，可以看出这就是做生意的流水帐，根本不存在借款的问题。总之证人陈述与事实不某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兵提交刘兵父亲江苏紫日连锁网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刘伟宏向公安机关报案材料一组，以证明任欣侵占了屈某打给刘兵父亲公司的50万元业务款，刘兵的父亲作为公司董事长就任欣职务侵占50万元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借条系刘兵受屈某逼迫所写。
经质证，屈某认为上述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也不发表意见。
二审中，屈某陈述除了2012年9月23日、10月31日、11月1日三次刘兵向其账户转账9.999万元外，之前还转账了10万元，共计收到刘兵还款本金19.999万元。刘兵陈述，刘兵父亲比较害怕，逼着刘兵要付这些钱，刘兵先后付了20万元，这些钱都不是刘兵自愿给付的。
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借条、还款计划及实施表、收条、营业执照、房屋权属证书、火车票、打印费收据、短信记录、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单、死亡医学证明书、住院证、医药费发票、报案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屈某依据其与刘兵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计划及实施表和刘兵出具的借条、收条，主张刘兵向其借款46万元，刘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没有收到讼争的46万元款项，并辩称其出具上述材料是因刘兵父亲刘伟宏公司的任欣个人欠屈某50万元，刘伟宏愿意代为偿还该笔债务，屈某考虑到刘伟宏年龄太大，所以胁迫刘兵以个人名义出具了借款协议、借条、收条等材料。关于讼争款项的交付情况，屈某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而刘兵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出借款项。本院审查后认为，首先，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借条出具人否认借贷关系成立，应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2011年11月3日，刘兵向屈某出具了借款协议、借条、收条等字据，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出借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同日刘兵也向屈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现金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整，借款协议的内容与借条、收条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其次，屈某向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单，并申请证人毛某出庭作证，就其出借款项的来源进行了举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屈某具备现金交付讼争款项的能力。屈某还提交了其2011年8月22日自武汉经南京到苏州、2011年10月30日至11月3日间往返武汉、南京、苏州三地的火车车票，并就其本人向刘兵交付出借款项的行程作出合理解释。虽然关于款项交付的金额和时间问题，屈某与其代理人在一审两次开庭中陈述不一，但屈某已对此进行了合理的解释，由于第一次开庭时屈某因母亲生病住院，本人没有到庭，当庭陈述系代理律师的陈述，并非屈某本人陈述；再次，讼争借款协议出具后，刘兵在与屈某的短信、电话中，均明确表示愿意偿还并在准备归还欠款，且2012年4月28日、9月23日、10月31日、11月1日，自刘兵账号四次向屈某账号转账19.999万元，证明刘兵在借条出具后有偿还借款的行为；最后，刘兵主张系受屈某的威胁而出具讼争借据，但讼争借据出具地点在刘兵工作单位的一楼，事后刘兵也未曾以受屈某威胁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在刘兵与屈某的短信、电话交流中，刘兵亦未表露其有受胁迫的情形或不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刘兵还主张该债务与其父亲公司任欣的债务有关，并提交了其父亲向公安机关的报警材料一份。经本院向南京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了解，刘兵父亲刘伟宏曾于2011年3月10日携报案材料前往支队报案，后报案人刘伟宏以涉及民事纠纷为由，将报案材料取回，公安机关未留存报案材料。经质证，屈某认为该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不予发表意见。因公安机关未留存报案材料，故刘兵提交材料是否系刘伟宏报案时的材料，本院无法核实。本院第二次开庭前，本院要求刘兵通知其父亲到庭陈述，但刘兵本人及其父亲刘伟宏均未到庭。因刘兵对其抗辩理由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屈某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屈某所主张的其向刘兵现金交付本案讼争出借款46万元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中，屈某认可收到的19.999万元系刘兵归还的借款本金。刘兵未按约归还借款，应当向屈某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在2011年11月3日的还款计算及实施表中约定，46万元借款于2012年4月2日前还清，刘兵偿还利息2.4万元，该借期内的利息约定未超过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6.1%的四倍，应受法律保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甲方（刘兵）如有违约还款，甲方按应还款金额的日息千分之一给予乙方（屈某）结算，该约定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刘兵2012年4月28日、9月23日、10月31日、11月1日归还的本金10万元、5万元、2.5万元、2.499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扣除后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260010元。刘兵应向屈某支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
综上，结合一、二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应当认定借条载明的借款已经交付，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6245号民事判决；
二、刘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屈沈华借款本金26001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出借之日至2012年4月2日，利息为24000元；自2012年4月3日起至2012年4月28日，以46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9日起至2012年9月23日，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4日至2012年10月31日，以310000元为基数；2012年11月1日，以28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以260010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
三、驳回屈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97元，减半收取5348.5元，由屈沈华负担2016.5元，刘兵负担3332元（屈沈华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多余部分，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刘兵应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7元，由屈沈华负担4033元，刘兵负担6664元（屈沈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多余部分，由本院予以退还，刘兵应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英
审 判 员 钱发洪
代理审判员 王长春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