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中民终字第3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城厢镇永丰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永丰村。
负责人范彩娥，组长。
委托代理人单学生，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城厢镇永丰村村民委员会，
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永丰村。
负责人钱志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平。
委托代理人王永明，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仓市城厢镇永丰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永丰一组）因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3）太民初字第0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0年初，太仓县南郊公社永丰大队一队（以下简称永丰一队，即永丰一组）、太仓县南郊公社永丰大队二队（以下简称永丰二队，即永丰二组）各以一条挂机船，从事铁屑运销业务，期间，两个生产队决定共同出资成立并铁厂，自行从事铁屑加工业务，两队先期投入了部分资金用于基建，后又陆续投入了部分资金。永丰大队认为该厂发展前途较好，遂与永丰二队、永丰一队商量，要求由大队综合厂与两个生产队合办并铁厂。1981年1月10日，永丰二队、永丰一队、永丰大队综合厂经协商，决定合办金属屑制品厂，为此，三方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投资和利润分红，综合厂、一队、二队各负责三分之一，每年应从纯收入中提取5%为厂积累，其余利润可按投资份额进行分配，亏本用同样方法分摊”；“厂领导目前由大队委任，根据需要，随时可以变动”；“总收入扣除生产费、成本、拆旧费、自用管理费、税金、奖金所得的纯收入按3%上交大队管理费；“以上合同，经上级批准后生效，无特殊情况，经常不变；如有特殊，经三方充分协商后，出解决办法，经上级批准后才能变动”。综合厂唐维林、永丰一队陆惠明、永丰二队钱惠良、永丰大队戴志平在合同上签字，永丰大队在合同上加盖了“太仓县南郊公社永丰大队革命委员会”公章。合同签订后，经主管部门同意，工商部门核准，“太仓市南郊公社永丰金属屑制品厂”登记成立，企业性质为队办集体，注册资本为2万元，1991年，该厂注册资金增加至28万元，1993年，注册资金增加至38万元，太仓县南郊公社永丰金属屑制品厂更名为“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1981年至1992年间，“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每年的经营利润，由原审原告、永丰一组、原审被告永丰村委会实际各按30%、30%、40%的比例分配，之后未再进行分配。1994年10月，原审被告王建平承包该厂，并为法定代表人，企业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1995年1月14日，“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向工商部门提交了1994年度年检报告，该报告显示，截止1994年12月30日，企业资产总额为63.44万元、负债总额为16.35万元、净资产为47.09万元、产值90万元、营业额58.8万元、税后利润5.7万元。该厂提交的1996年度年检报告显示，截止1996年12月30日，企业资产总额为59.03万元，负债总额为35.57万元，净资产为23.46万元。1997年3月12日，永丰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原审被告王建平（乙方）签订“永丰金属屑制品厂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确定金属屑制品厂的资产（除土地使用权、电力基础设施和其他配套设施实行租赁外），其余资产全部有偿出让给乙方。企业原有债权、债务随同出让资产全额转移给购买方。经太仓市集体资产评估事务所资产评估，确定厂的资产（不含土地使用权、电力基础设施和其他配套设施）为：总资产46.6万元，总负债25.36万元，净资产21.26万元。经村核实后，企业实际净资产为11.26万元；二、经双方协商，乙方愿以11.26万元的价格购买金属屑制品厂的资产，同时全额接受企业原有债权债务；三、乙方至99年分期付清资产转让价款11.26万元。同年5月20日，该协议在太仓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1997年8月25日，“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原审被告王建平向原审被告永丰村委会支付了转让价款11.26万元。2002年，王建平在原址重新登记设立了太仓市鑫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2013年4月11日，原审原告诉至法院。
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的合同、工业企业登记申请书、年检报告、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原审被告王建平提供的公证书及原审原、被告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永丰一组诉称：1981年1月10日，永丰二队、永丰一队及永丰大队（即现在永丰村委会）下属综合厂经协商，决定合办金属屑制品厂，为此，三方签订合同一份。合同明确：该厂“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投资和利润分红，综合厂、一队、二队各负责三分之一”；“如有特殊，经三方充分协商后，出解决办法，经上级批准后才能变动”。合同生效后，永丰大队在工商部门注册了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办厂初期，永丰二队与永丰一队共同投资了25000元作为注册资金，永丰大队并没有实际投入。至1991年6月，该厂注册资金增至28万元，1993年4月，注册资金增至38万元，直至该厂于1997年转制。1996年，该厂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显示全部资产余额为80余万元，均系原始积累而成。1997年3月12日，原审被告永丰村委会下属的经济合作社，未经原审原告同意，签订“永丰金属屑制品厂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以112600元的低价将该厂资产转让给原审被告王建平，且至今无法查明转让款是否支付。至今年该厂拆迁时，原审原告才知道上述情况。原审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审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撤销“永丰金属屑制品厂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审理中，原审原告增加要求确认“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厂”三分之一产权属原审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按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原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虽然登记为村办集体企业，但根据永丰一队、二队、永丰综合厂、永丰大队于1981年签订的“合同”及相关当事人的陈述，该厂为原审原告与永丰一队及原审被告永丰村委会等成立，由原审被告永丰村委会负责经营管理，原审原告等不参与经营管理，参照出资比例分配利润、承担亏损，该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名为村办集体企业，实为合伙企业。原审原告等为隐名合伙人，按合同约定对“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的经营承担盈亏，对企业的经营活动也有监督的权利。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永丰村委会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基于合同的约定，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处理。1997年，原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进行了转制，由原审被告永丰村委会下属经济合作社将企业资产转让给原审被告王建平，原企业注销登记。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归于消灭。原审原告表示，2012年，王建平的太仓市鑫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被拆迁，原审原告才得知原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已被低价转让给王建平，故提起撤销之诉。原审法院认为，原“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于1997年转制，资产全部转让给原审被告王建平，原企业也登记注销。2002年后，王建平又在原址重新登记设立了太仓市鑫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并依法经营，原审原告从1992年起即没有再分配利润，原审原告所辖人员及王建平均系当地村民，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不知企业已经转制，显然不合常理，因此，原审原告对企业转制应当是明知的，其在法定的期限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依法应归于消灭。原审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原告要求确认享有“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三分之一产权的诉讼请求，因该厂资产已经转让，且办理了注销登记，标的物不复存在，原审原告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审原告太仓市城厢镇永丰村第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已交纳）。
上诉人永丰一组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永丰一组村民及二组村民，与被上诉人三方合伙设立乡镇企业太仓市永丰金属屑制品厂，实际由永丰一、二组村民投资，被上诉人未出资，合伙合同约定为各出资三分之一。1996年，原该村书记王仕良，利用职务之便，未通知合伙人永丰一组、二组村民，将当时价值上百万元的合伙企业，以低价11.26万元转让给其侄子王建平，转让费也未支付，实为无偿相赠。永丰一、二组村民多次上访。按合同约定，永丰一、二组村民享有该合伙企业各三分之一财产所有权，本案为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物权撤销权不适用合同法关于撤销权一年的规定。且上诉人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为开庭之日，也未超过一年。原审判决认定王建平支付11.26万元转让费没有依据。合伙合同第六条明确规定合伙企业转让必须经其他合伙人同意。而转让时并未经合伙人永丰一、二组村民同意，转让为无效应撤销。根据1994年企业资产负债表显示，净资产总额47.9万元，而在资产转让协议中净资产为21.24万元，王建平通过虚构负债总额、净资产侵吞集台资产。原合伙企业厂长薛秀道反映1993年历任的财产状况，该厂原有办公楼、厂房共计1200平方米在转让协议中根本没有显示，被王建平侵吞。另固定资产设备在转让协议中显示不全。案涉拆迁评估价200多万元，上诉人按物权原理有权追及到该部分财产权利。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永丰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一审判决的合法性，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王建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讼请求明确要求撤销永丰金属屑制品厂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适用合同法有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位于太仓市永丰村当地，王建平系太仓市永丰村村民，永丰一组称不知道企业已经转制，显然不符合情理。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被注销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具有公示效力，视为上诉人予以知晓。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企业转制应当是明知的，其在法定的一年期限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依法归于消灭正确。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被注销已不存在，且不能恢复，上诉人要求确认太仓市南郊永丰金属屑制品厂三分之一产权属上诉人所有的诉请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永丰一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永丰一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红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