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毅。
委托代理人魏永峰，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伟民，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燕。
委托代理人隋宇钢，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金武，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毅、周燕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于2007年9月6日分两次向被告帐上汇款90万元及10万元。2007年9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整，用作资信证明用，借期一个月，一个月期满按时归还。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借到原告的上述款项，但认为该笔借款的期限为1个月，偿还期限应为2007年10月5日，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且期间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原告对该笔借款已丧失胜诉权。原告主张被告还于2010年12月29日、2011年1月7日、2011年1月17日、2011年5月20日、2011年7月18日、2011年9月29日、2011年10月14日分别向原告借款19万元、5万元、58万元、40万元、2万元、2万元、3万元，共计129万元。另外被告还向原告借款美金15000元、加拿大元46300元，其中加拿大元46300元是被告儿子王某在加拿大留学生活费用，为此，原告提供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证明�被告确认收到原告主张的上述款项，但认为其中58万元是公司上市奖励，其余是原告代被告减持股份后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股份减持款项，而并非借款。原告提供称是其与被告之间的邮件往来，其中由被告发给原告的主题为“请帮忙”、时间为2011年5月16日20：36与主题为“答复：请帮忙”时间为2011年5月17日12：39的邮件，及原告发给被告的主题为：“答复：请帮忙”时间为2011年5月17日11：54的邮件，其中2011年5月16日20：36的邮件主要内容为：李总您好，谢谢你帮忙给王某汇款过去，现在儿子生病…。你能不能借给我500万给我妈买房和一些费用…。；2011年5月17日11：54邮件的主要内容为：有没有搞错，你给你妈买房跟我有什么关系？你2007年向我借的人民币100万元到现在都还没有还给我，去年年底我给你退还了股票款，今年初又借给你60多万，你有完没完？你实在困难，�可以考虑借给你4、50万；2011年5月17日12：54的邮件，内容为：我刚才把我的招行帐号发到你的手机上，其实我和王某一直都望您好，望着公司能上市。多年来我的工资不高，一直都是任劳任怨。请看在我多年为公司尽心达到份上，公司要是能给我涨涨工资、多发一些奖金，2007年的100万元借款和几笔你给王某汇过去的借款都可以早点还给你……。
被告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法院依法委托相关部门对2011年5月16日20：36及2011年5月17日12：39的两封邮件进行司法鉴定，结果为主题为“请帮忙”、时间为2011年5月16日20：36与主题为“答复：请帮忙”、时间为2011年5月17日12：39的两封邮件（包含邮件内容与形成时间）未被伪造或篡改，是真实的。原、被告均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
另查，原告是深圳市某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深圳市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某太阳能控股（香港）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原告系某太阳能控股（香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被告主张其曾委托深圳市某投资有限公司代持深圳市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份，并提交2005年10月13日由深圳市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原告认为收款人是深圳市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原告，与本案无关。
为证明原告提交的汇款凭证中的款项并非借款的事实，被告提交其与原告于2011年5月的电话录音，内容涉及原告代被告持股及股票的相关折算问题等，其中原告提及58万元是上市奖励。原告认为电话录音中提及的58万元上市奖励与本案无关，2011年1月17日的汇款58万元及2011年1月7日的5万元是原告发给被告邮件中提到的2011年初借给被告的60多万元。原告曾申请原审法院对该录音进行司法鉴定，后撤回该申请。
原告为反驳被告主张被告是深圳市某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的事实，提交其与被告于2005年12月1日签订的委托投资合同书、被告出具的其所持有的深圳市创益兴投资有限公司的所有股票是代股东李毅所持有的证明及2006年8月10日深圳市某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同意将其持有的25%的股权以人民币1000万元转让给某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等，其中委托投资合同及证明是复印件，股东会决议除公司印章是原件，其余内容是复印件，委托投资合同书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向深圳市某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双方确认原告已将人民币45万元交给被告，并由被告以被告的名义投入该公司，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5%，但该公司系由原告出资并委托被告投入的，被告没有实际投资。双方明确承认，原告是实际投资人或实际股东，被告只是原告的委托人，因以被告的名义向该公司投资�根据法律及该公司的章程所规定而形成的权益及义务由原告享有和承担。合同还约定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被告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被告于2007年9月7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于2011年5月16日及2011年5月17日有邮件往来，其中2011年5月17日11：54的邮件中被告承诺2007年的100万元借款可以早点还给原告，故该笔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于2011年5月16日20：36及2011年5月17日12：39的两封往来邮件经鉴定，结果为该邮件未被伪造或篡改，是真实的，而原、被告均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确认该邮件的真实性，并认定上述借款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被告认为上述借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汇给被告儿子的加拿大元46300元，该款被告虽没有向原告出具借条，但被告在2011年5月17日12：54的邮件中确认原告汇给其儿子的几笔款为借款，故原审法院确认该款为被告向原告所借。被告主张该款为原告应支付被告的股份减持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依法应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及加拿大币463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原告于2010年12月29日、2011年1月7日、2011年1月17日、2011年5月20日、2011年7月18日、2011年9月29日、2011年10月14日分别向原告汇款19万元、5万元、58万元、40万元、2万元、2万元、3万元及向原告汇款美金15000元是否为借款的问题，依照法律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但仅提交汇款凭证。该汇款凭证只是支付凭证，证明原告曾汇款给被告，至于该款项是借款还是其它性质的往来，仅凭汇款凭证无法证实，且原告亦未能提交其它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上述汇款是借款，相反被告提交的收据证明其曾委托深圳市某投资有限公司代持深圳市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且被告与原告之间的电话录音中也涉及原告代被告持股、股票的相关折算及原告曾支付被告58万元作为上市奖励等内容，因此不能排除被告所主张的上述汇款为上市奖励或股权款的可能性。综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对上述汇款为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对此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从2012年6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加拿大币46300元并支付从2012年6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34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15000元，被告负担人民币13434元。�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负担。司法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迳付原告）。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李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129万人民币、美金15000元以及支付上述款项自2012年6月20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及保全费用以及司法鉴定费。其事实及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已经举证证实借贷关系成立以及借款已经支付的事实，法院应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129万人民币、美金15000元以及支付上述款项自2012年6月20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2011年1月7日、2011年1月17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万、58万两笔款项显然属于借款。上�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5月17日的往来邮件明确提到今年（指2011年）初又借给你60多万，你有完没完？”，这两笔款项相加刚好为60多万，借款事实清楚确凿。3、2011年5月20日、2011年7月18日、2011年9月29日、2011年10月14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0万、2万、2万、3万四笔款项也属于借款。双方2011年5月17日的往来邮件明确提到“你实在困难，我可以考虑借给你4、50万”，随后，上诉人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40万元给被上诉人，并在2011年7月18日、2011年9月29日、2011年10月14日又分别支付了2万、2万、3万三笔借款，借款事实清楚。4、15000元美金也是借款，是被上诉人去加拿大看望儿子王胤麟时向上诉人借的。5、2010年12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19万元也应认定为借款。2011年5月17日的往来邮件明确提到：“去年底我给你退还了股票款”，被上诉人在一审整个诉讼过程中均主张上诉人给其款项均是所谓的“股票分红”，显然与本案事实不符。既然被上诉人不承认该19万为其股票退款，则该19万应认定为借款。二、一审判令被上诉人返还100万人民币、4.63万加元借款以及支付上述款项自2012年6月20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该100万借款有明确的借条，4.63万加元借款有明确的打款证据；2、双方2011年5月17日的往来邮件明确提到：“07年的100万和几笔你给王某汇过去的借款都可以早点还给你”，被上诉人明确这些款项为借款并承诺尽快还款。基于以上事实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周燕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及保全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证据认定“被告承诺2007年的100万元借款可以早点还给原告，故该笔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属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过上诉人公司邮箱发送的电子邮件无法证明即为上诉人本人所发。除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过上诉人公司邮箱发送的两封电子邮件外，被上诉人未提交其它任何能够证明其在该笔借款诉讼时效届满前向上诉人主张偿还或上诉人承诺偿还借款的证据。鉴于电子证据极易被修改且不留痕迹的特性，单凭一份电子邮件证据无法完整、客观的反映事情的真相。值得注意的是，上诉人平时均使用其私人邮箱处理其私人以及工作事宜，但该两封关于借款的私人事宜的电子邮件却均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公司邮箱发送及接收，存在明显的不合理性。而被上诉人作为创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其身份及地位能够轻易的操控被上诉人的公司邮箱，其利用上诉人邮箱发送及接收邮件、修改服务器时间等方式，人为的制造虚假邮件亦并不无可能。1、因为是公司服务器上的内部邮件发送，且公司邮箱没有开通加密技术来识别发件人和邮箱使用者是否同一人或者被授权人，所以不能确定此邮件是上诉人所发，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接受。2、因为公司网管和被上诉人的雇佣关系，所以公司网管完全可以在受到被上诉人指使下对公司服务器上的邮件和工作内容进行伪造，所以这个邮件的鉴定只能说明这是公司服务器上的邮件，并且是从zhou.yan@trony.com发送给li.yi@trony.com的，但不能说明这个zhou.yan@tronycom和上诉人有什么关联，所以这个邮件不能说明是上诉人所发。3、上诉人在2007年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但上诉人周燕的投资款是2004年注入，是当时公司的实际股东，因为没有想到被上诉人李毅将来通过其他途径尝试否认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的事实，所以上诉人2007年并没有以要回投资款为由向被上诉人要钱，而采取了借款的形式。但是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被上诉人的录音并由被上诉人李毅清楚的陈述了被上诉人李毅其实还欠着上诉人股份，这个股份折合成人民币超过2000万元。所以被上诉人李毅这么多年来已经承认上诉人的借款借条已经没有用了，2007年至今都没有向上诉人追讨。4、关于对上诉人的46300外币汇款，这是一个持续并且有序的汇款，如果是借款，对于一个经济意识那么强的被上诉人来说，不可能旧债不清还借新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是雇佣关系的同事，要不是因为被上诉人想暂缓上诉人对股份追讨的要求，并以这种分批偿还的方式逐渐将股份折现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李毅早在借条时效期间内就上法院起诉周燕了。（二）、由上诉人公司邮箱于2011年5月17日11：54发出的邮件内容并不构成上诉人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提交的该往来电子邮件证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电子邮件的内容亦不能被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作出了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邮件中的表述为“请看在我多年为公司尽心的份上，公司要是能给我涨涨工资、多发一些奖金，07年的100万和几笔你给王某汇过去的借款都可以早点还给你”，这仅仅能理解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给其增加工资及奖金的委婉措辞，该邮件内容中并没有“承诺”或“同意”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字眼，不能视为上诉人作出的承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在任何人看来，该邮件内容既可以理解为如果公司能给上诉人增加工资及奖金，待上诉人资金充裕时，就有可能会偿还该笔借款，亦可以理解为如公司未能给上诉人增加工资及奖金，上诉人便不能筹集资金向被上诉人偿还该笔借款。原审法院却将其理解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承诺”，完全曲解了上诉人的原意。故原审法院认定邮件中的表述即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人民币100万元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汇给上诉人儿子王某的加拿大元46300元亦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证据，如前所述，上诉人从未发送和接收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往来电子邮件，该份往来电子邮件不是真实的。除2007年上诉人向被上认人所借的100万元外，被上诉人主张的包括该加拿大元46300元在内的其他“借款”实际均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上市奖励、股票分红款及退还的股票款。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曾经出借100万�并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来看，被上诉人显然是存在风险意识的，若真如被上诉人所述，包括该笔加拿大元46300元在内的其它汇款均为借款，为何在如此长的时间内，被上诉人既从不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亦未主张上诉人还款，反而一再向上诉人支付款项。此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也说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存在其它原因。
两上诉人针对对方上诉的答辩意见均同其上诉意见，即驳回对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毅二审提交深圳市公安局某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关于请求告知周燕涉嫌职务侵占案案件进展情况的函”的回复，内容为周燕因涉嫌职务侵占案于2014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案件目前在进一步侦办中。上诉人周燕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主张周燕已经取保候审。
上诉人周燕二审提交其126邮箱的邮件清单，证明周燕平时使用的唯一邮箱是126邮箱。上诉人李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涉案主题为“请帮忙”邮件的发送人为zhou.yan@trony.com，上诉人周燕一审鉴定时确认此为其邮箱地址，并确认该期间其在深圳市某投资有限公司工作。
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在庭审调查时询问周燕，双方2011年5月16日邮件之后李毅有无借款给周燕，周燕代理人确认李毅自2011年5月16日邮件之后向其支付了47万元，其中20日支付了40万元，后来共给了7万元。
上诉人李毅一审诉讼请求为：1、被告返还原告229万元人民币、15000美元、46300元加拿大元；2、被告就上述借款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争议焦点有二：1、上诉�李毅于2007年9月7日向上诉人周燕支付的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以及涉案的46300加拿大元是否为借款；2、上诉人李毅2010年12月29日至2011年10月14日期间向上诉人周燕支付的129万元人民币、15000美元是否为借款。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周燕主张2007年9月7日的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5月16日主题为“请帮忙”的邮件非其所发，并提交其126邮箱邮件为证，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已经委托相关机构对前述邮件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邮件未被伪造或者篡改，两上诉人均未在指定期限内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故该邮件的真实性足以认定。因涉案“请帮忙”邮件发送自上诉人周燕zhou.yan@trony.com邮箱，事发时上诉人周燕仍在深圳市某投资有限公司工作，故上诉人周燕向上诉人李毅发送了涉案“请帮忙”邮件具有高度盖然性，其主张上诉人李毅利用�司实际控制人地位操控其邮箱，指使公司网管对公司服务器上的邮件和工作内容进行伪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周燕提交的126邮箱邮件亦不能证实其未实际发送涉案邮件，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周燕主张前述电子邮件的内容不构成还款的承诺，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燕在该电子邮件中明确表示“2007年100万元借款和几笔你给王某汇过去的借款都可以早点还给你”，其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至于其在邮件中提到的“涨工资”、“发奖金”，只是上诉人周燕单方提出的尽快还款的条件，该条件成就与否并不能改变其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周燕还主张上诉人李毅向王某汇款46300加元并非借款，但其在前述邮件中明确承认该款项系借款，至于上诉人李毅在借款未得以清偿前仍持续向上诉人周燕提供借款亦未严重违反生活常理，并不足以推翻前述借款事实，故上诉人周燕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李毅主张2010年12月29日至2011年10月14日期间向上诉人周燕支付的129万元人民币及15000美元亦属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其应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关于2011年1月7日以及2011年1月17日的两笔汇款63万元，上诉人李毅主张其在2011年5月17日的邮件中提到“今年年初又借给你60多万”，故前述63万元系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该笔款项性质仅有上诉人李毅单方陈述，未获上诉人周燕确认，且从上诉人周燕提交的2011年5月23日的录音证据来看，李毅表示“就我不是58万都算成那个上市奖励的”，可见两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股权分配的相关事宜，故其主张前述63万元系借款，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难以支持。关于2011年5月20、2011年7月18日、2011年9月29日、2011年10月14日的四笔汇款47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燕在2011年5月16日的邮件中向上诉人李毅提出借款500万元，上诉人李毅在次日的电子邮件中表示“可以借4、50万元”，此后，上诉人李毅陆续向上诉人周燕汇款47万元，该金额与其承诺的借款4、50万元相吻合，上诉人周燕在一审时亦确认其向上诉人李毅主张借款后，对方向其支付了47万元，因此，前述47万元为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上诉人李毅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2010年12月29日的19万元人民币及15000美元的问题，因该两笔款项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为借款，本院对上诉人李毅关于该款项为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燕应向上诉人李毅偿还的人民币借款合计为147万元，并应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5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5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5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周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偿还上诉人李毅借款人民币1470000元并支付从2012年6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李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34元，由上诉人李毅负担10500元，上诉人周燕负担17934元，保全费5000元及司法鉴定费5000元，由上诉人周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868元，由上诉人李毅负担10500元，上诉人周燕负担463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 墨
代理审判员 李东慧
代理审判员 谢 佳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