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川刑终字第91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女，汉族，1941年6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安市，农村居民，住广安市广安区。系被害人邹某丙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甲，男，汉族，1938年10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安市，城镇居民，住广安市广安区。系被害人邹某丙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乙，男，汉族，1998年3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安市，住广安市广安区。系被害人邹某丙之子。
法定代理人向某某，男，汉族，1974年3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安市，住广安市广安区。系邹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理强，男，汉族，1975年7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安市，高中文化，原广安市广安区观阁小学工人，住广安市广安区。2012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安市广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维胜，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理强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甲、陈某甲、邹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5月7日作出（2013）广法刑初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甲、陈某甲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原审被告人苏理强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理强，听取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甲、陈某甲，辩护人曾维胜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苏理强患有精神分裂症。2005年，苏理强与邹某丙再婚后抚养继子邹某乙。2012年8月3日10时许，苏理强叫邹某丙做饭，邹某丙称时间尚早未同意，苏理强与邹某丙发生口角后，拿菜刀乱砍邹某丙、邹某乙，用木凳、啤酒瓶乱打邹某丙和邹某乙头部，致邹某丙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死亡，邹某乙轻伤。邹某乙住院56天，住院费用74684.31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经鉴定，苏理强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苏理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被告人苏理强赔偿被害人邹某乙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94284.31元；被告人苏理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邹某甲的经济损失1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乙、陈某甲、邹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甲、陈某甲上诉提出：请求判令苏理强赔偿死亡赔偿金357980元，丧葬费15744元，支付邹某甲的扶养费41088元，陈某甲的扶养费21037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理强上诉提出：原判认定苏理强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不清，鉴定没有科学性和客观性，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未获批准，鉴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判量刑过重，应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原判没有对重新鉴定申请作出明确答复，剥夺了苏理强重新鉴定的权利，请求对苏理强的刑事责任能力重新鉴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理强曾患精神分裂症。2005年，苏理强与邹某丙（本案被害人，殁年40岁）结婚，并抚养继子邹某乙（本案伤者）。2012年8月3日10时许，苏理强叫邹某丙做饭，邹某丙称时间尚早未同意。苏理强与邹某丙发生口角后，持菜刀乱砍邹某丙。邹某乙见状准备逃离家中，苏理强用菜刀乱砍邹某乙，用木凳、啤酒瓶朝邹某丙和邹某乙的头部乱打，致邹某丙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死亡，邹某乙轻伤。后苏理强呼叫自己杀人了，叫群众报警。群众闻讯后拨打“110”报警，公安人员到现场后，苏理强不开门，在群众配合下公安人员强行打开苏理强家房门，将苏理强抓获。经鉴定，苏理强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苏理强的行为给邹某丙的父母邹某甲、陈某甲及邹某乙造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8月3日，谭某某报案称苏理强用刀砍邹某丙、邹某乙，该局观阁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见邹某丙已死亡，邹某乙被砍伤。该局立案侦查。
2.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观阁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该所于2012年8月3日10时许接“110”指令到达现场，苏理强将自己反锁在屋内拒不开门，苏理强的父亲苏某甲、镇政府领导及社区工作人员让苏理强开门未果，后派出所请工人用电钻开门，在此过程中发现屋内有人倒在血泊中，民警拨打了“120”。把门打开后，民警和群众将苏理强控制，邹某乙倒在客厅楼梯下，身上多处被砍痕迹，邹某丙躺在客厅，身上多处刀伤，医生判定邹某丙已死亡。
3.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现场勘查及提取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广安市广安区观阁镇商业街E幢5单元401号。大门锁上有破坏痕迹，门口地面有50×20厘米范围的血迹，饭厅西南角地面上有160×140厘米的血泊，血迹范围内有两个破碎的“燕京”啤酒瓶、木凳及碎片，饭厅西北角一台阶上有血迹，饭厅西墙、南墙上有喷溅血迹，客厅一木椅上有一把木柄菜刀，上沾附有血迹，沙发上有一带血的布片，客厅西侧及西北角地面上、客厅北墙及窗帘上有血迹，西墙上有240×190厘米的喷溅血迹。卧室为木质单开门，门框上有破坏痕迹，地面上有脱落的锁舌。在现场提取了啤酒瓶碎片、木凳、木椅碎片、带血菜刀、带血布片、血迹等。
4.检查记录证实，公安人员对苏理强检查，见苏理强身上有多处擦伤、皮下出血，下身灰色短裤上有血迹。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邹某丙全身有44处砍伤，其中头面部有12处砍切创。邹某丙系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死亡，其损伤符合有一定质量、较锋利的锐器形成，如菜刀、砍刀等。
6.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书证实，经对苏理强住院观察鉴定，苏理强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中“慢性精神分裂症”的诊断，其作案时意识清楚，作案并非受精神病症状所支配，而是激惹后的冲动行为，控制能力明显减弱。根据《精神障碍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评定苏理强作案时负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7.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在邹某丙家饭厅内血泊、啤酒瓶碎片上、饭厅到客厅楼梯地面上、饭厅板凳上、菜刀上、苏理强左上臂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邹某乙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37×1018。在邹某丙家客厅内血泊、客厅凳子上、电视墙上、案发时苏理强所穿灰色短裤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邹某丙相同，其似然比率为6.88×1016。
8.伤情鉴定书证实，邹某乙全身多处刀伤，尺桡骨开放性骨折，全身遗留瘢痕累计长度超过15厘米，邹某乙目前损伤已构成轻伤。
9.被害人邹某乙的陈述证实，2012年8月的一天上午，邹某乙突然听到家里客厅传来打架的声音，走过去看见苏理强用菜刀在砍邹某丙。邹某乙想离开，苏理强拿菜刀追砍邹某乙，后被砍晕倒了。苏理强有精神病，每天都在吃药。
10.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3日10时许，谭某某听见楼上有小孩的哭喊声，走到对面超市门口朝楼上看，见苏理强走到临街的窗户边吼：“我杀死了两个人，你们快报警”，谭某某报了“110”。苏某乙和唐某某跑到苏理强家门口，叫开门，苏理强不开门，后把苏理强的父亲喊来了，苏理强也不开门，派出所的人强行把门打开后，几个人冲进去把苏理强带了出来，当时苏理强身上有很多血，一小孩倒在饭厅，邹某丙倒在房间里。
11.证人苏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3日9时许，苏理强家里传来打骂声，10时左右，苏理强喊苏某乙去报案，说杀了邹某丙和邹某乙。苏某乙和唐某某一起去看，苏理强在屋里不开门，后来有人报案了。
12.证人陈某乙、王某甲、苏某丙的证言分别证实，2012年8月3日11时许，公安人员到苏理强家，苏理强不开门，有人找来电钻把门钻开，抓获了苏理强。
13.证人苏某甲、欧某某（苏理强之父母）的证言分别证实，2012年8月3日10时许，苏某甲知道苏理强出事后去敲苏理强家的门，苏理强不开门。派出所的人来后，苏理强也不开门，后喊人用电钻把门强行打开。苏理强有精神病，1999年至今都在吃药，曾到广安精神病院治疗了一段时间。
1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因苏理强得了精神病，学校没有安排苏理强做复杂的工作。2012年8月3日，张某甲到了现场，有人拿电钻撬开苏理强家的门，张某甲见邹某丙躺在地上，后公安人员把苏理强带走了。
1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苏理强是1999年左右到学校，曾经无故砍伤王某乙老师，到南充、广安治疗过精神分裂症。
1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苏理强是单位的勤杂人员，一直在服用精神病治疗方面的药物，听说用刀砍伤过学校的王某乙老师。
1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1999年6月的一天，王某乙买菜回家与苏理强同回学校，途中被苏理强拿菜刀砍伤左大腿。苏理强很内向，不喜欢说话。
18.证人邹某甲（邹某丙之父）的证言证实，苏理强与邹某丙感情较好，案发前几天邹某甲到苏理强家时，苏理强把邹某甲的鞋丢出去不让进屋，邹某丙说苏理强又犯病了。
19.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理强的供述供认，1999年至今，苏理强曾在广安、南充等地精神病医院住院，服精神病药治疗。2012年8月3日上午，苏理强喊邹某丙煮饭，邹某丙说还早，苏理强急了，推邹某丙，邹某丙准备还手，苏理强跑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朝邹某丙的身上、头部乱砍。邹某乙从卧室出来，苏理强以为邹某乙要报复，就拿刀朝邹某乙砍，邹某乙跑开，苏理强追到饭厅，朝邹某乙身上乱砍，后看见邹某丙还在挣扎，苏理强拿木凳朝邹某丙打，把木凳都打烂了，又重新拿一根板凳打邹某乙，拿啤酒瓶朝邹某乙砸。后到窗子边喊：“我杀人了”，十几分钟后，有很多人和警察来了，苏理强把房门反锁，那些人就破门而入了。
20.常住人口登记表、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出院记录及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鉴定书证实，邹某乙系邹某丙之子，邹某甲、陈某甲系邹某丙之父母。邹某乙住院情况及费用。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理强与邹某丙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持刀砍杀邹某丙、邹某乙，致邹某丙死亡、邹某乙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苏理强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苏理强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苏理强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不清，请求重新鉴定，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鉴定系有资质的精神病鉴定机构根据相关规定和程序鉴定后作出，鉴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采信，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并结合苏理强具有的法定和酌定情节，已对苏理强减轻处罚，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因苏理强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邹某甲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陈某甲、邹某甲提出请求判赔死亡赔偿金、扶养费，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陈某甲、邹某甲在一审庭审中已表明未实际支付丧葬费，并放弃该项诉讼请求，其在上诉中再提出请求判赔丧葬费，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社存
代理审判员 敬建华
代理审判员 周学英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豆晓红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