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1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崇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建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卫众。
委托代理人：陈利清，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继豪，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贾海东。
原审第三人：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徐秀林。
上诉人项崇林、项建盈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温瓯梧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项崇林系茶山街道茶山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户主，项建盈系项崇林户的户内成员。因建设的需要，项崇林户有承包地被征用，享有三产安置用地指标84.21平方米。2005年6月15日，徐卫众与项崇林、项建盈签订《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即项崇林、项建盈将该户享有的40平方米的三产安置用地指标转让给徐卫众，每平方米2620元，总价款为104800元。合同签订后，徐卫众依约支付了全部价款。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因高教园区等十二个项目征地共计1227亩，其征地返回安置三产用地指标共计68.2113亩。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村民委员会、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经济合作社成立村三产安置房建设领导小组负责三产安置房建设及相关工作。2012年11月16日，茶山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同意该村村民间进行三产安置用地指标的调剂。2013年2月1日，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经济合作社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取得三产安置用地指标的用地计4.2004公顷，土地性质为国有协议出让，现三产安置房正在建设过程中。
徐卫众于2015年1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项崇林系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的村民，且系户主。因高教园区建设需要，项崇林承包的集体土地被征用。2005年6月15日，徐卫众与项崇林、项建盈签订《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约定：项崇林、项建盈将40平方米的三产安置用地指标转让给徐卫众，价格为每平方米2620元，总价款为104800元。徐卫众即依约支付了全部价款。现安置用房建设已进入实质性建设阶段，该村村民委员会正在组织双方办理指标卡变更登记手续，但项崇林、项建盈拒绝配合，故起诉请求判决：一、确认徐卫众与项崇林、项建盈于2005年6月15日签订的《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有效；二、确认项崇林户三产安置用地指标40平方米的权益（即协议书所转让的指标权益）归徐卫众所有；三、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村民委员会与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经济合作社将项崇林、项建盈在《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中转让给徐卫众的三产安置用地指标（40平方米）变更登记到徐卫众名下并向徐卫众发放该面积的《茶山村三产返回用地指标卡》。
项建盈在原审答辩称：项建盈对于本案所征的集体土地不享有权利，因徐卫众的要求，项建盈才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字，本案与项建盈无关。
项崇林在原审未作答辩。
原判认为，徐卫众与项崇林、项建盈签订的关于三产安置指标转让的《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项崇林、项建盈已实际获得三产安置用地指标，现已由村集体组织建设，其面积和方位等亦已确定，土地性质为可依法转让的国有出让性质，故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徐卫众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三产安置指标转让款的义务，涉案三产安置指标的权益也应转移归徐卫众享有。根据茶山村集体组织有关的规定，《茶山村三产返回用地指标卡》是三产安置房建设的权利凭证，因徐卫众是涉案三产安置指标的权利享有人，茶山村集体可直接向徐卫众发放涉案三产安置指标的指标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徐卫众与项崇林、项建盈于2005年6月15日签订的《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有效；二、确认项崇林户的40平方米三产安置用地指标的权益归徐卫众所有；三、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村民委员会、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经济合作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项崇林、项建盈在《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中转让给徐卫众的40平方米三产安置用地指标变更登记到徐卫众名下并向徐卫众发放该面积的《茶山村三产返回用地指标卡》。本案受理费2396元，减半收取1198元，由项崇林、项建盈负担。
宣判后，项崇林、项建盈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合同。1、项崇林户内的承包田为家庭承包经营，承包田被征用后按政策返还的三产用地指标属家庭成员共同享有，《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未经户内其他成员吴爱莲、项建通、项晓春签字同意，严重侵犯了该三人的合法权益。2、《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虽为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实质为房屋买卖，未依法领取权属证书、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二、即使《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有效，但也属可撤销合同。在订立该协议书时，约定三产返回用地指标面积与实际可分得的建房面积比例为1：1，但现在比例已增至1：1.5，即协议约定的40平方米指标可建设房屋60平方米，因此，项崇林、项建盈在订立该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该合同显失公平，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三、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村民委员会、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经济合作社至今并未向项崇林、项建盈实际发放《茶山村三产返回用地指标卡》，原审认定其已实际获得三产安置用地指标系错误的。原审认定“2012年11月16日，茶山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同意该村村民间进行三产安置用地指标的调剂”，依据不足。《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并未约定款项可以支付给出让人中的任一人，在此情形下，徐卫众应当向项崇林、项建盈同时支付转让款，徐卫众虽已向项崇林支付转让款104800元，但项建盈并不知情，因此不能视为徐卫众已按约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原审该事实认定亦存在错误。四、涉案的三产返回用地指标属家庭成员共同所有，而转让协议书仅有项崇林、项建盈签字，未经其他家庭成员吴爱莲、项建通、项晓春签字同意，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该三人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未追加该三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徐卫众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徐卫众答辩称：一、《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项崇林作为该户户主，有权代表户内成员处分三产安置用地指标，同时协议书中已明确载明“经全家享有人共同讨论决定，自愿出让给徐卫众”的内容，且项崇林户内其他成员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内均未提出任何异议，这足以证明其他家庭成员对该转让行为明知并且同意。本案系三产安置用地指标转让，并非房屋买卖关系，徐卫众已支付了全部转让款，项崇林作为户主也已收到全部转让款并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因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二、三产安置用地指标转让后，房屋建设与项崇林、项建盈无关，房屋相关的建设成本、规费均由徐卫众另行缴纳。项崇林、项建盈作为本村村民，对相关三产安置情况完全知晓，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之处。三、本案不属于房屋买卖纠纷，项崇林、项建盈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依据不足，本案不具有适用该法的情形，且该规定也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村民委员会、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经济合作社均未作答辩。
项崇林、项建盈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双方在订立《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时，徐卫众的哥哥徐卫东担任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当时村里告知村民三产返回用地指标面积与实际可分得的建房面积比例为1：1，但现在比例已增至1：1.5，徐卫众事先已经知晓该情况。徐卫众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项崇林、项建盈的待证事实。当时系项崇林主动提出将指标转让给徐卫众，与其哥哥是否担任村干部无关。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徐卫众的哥哥徐卫东在2005年时任该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但无法证明徐卫众当时已知晓三产返回用地指标面积与实际可分得的建房面积比例为1：1.5，无法证明项崇林、项建盈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查当事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项崇林、项建盈及徐卫众均已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上虽没有户内其他成员签字，但项崇林作为该户户主有权代表户内成员处分三产安置用地指标，且该协议书中已明确载明“经全家享有人共同讨论决定，自愿出让给徐卫众”的内容。现项崇林、项建盈以未经户内其他成员同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为由，主张该转让协议无效以及一审未追加户内其他成员参加诉讼程序违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三产返回用地指标转让协议书》是否可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明确规定，合同因重大误解订立或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有权请求撤销。本案中，项崇林、项建盈诉称双方订立协议的两三年后三产返回用地指标面积与实际可分得的建房面积比例由原来的1：1变更为1：1.5，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在协议订立当时徐卫众已经知晓该情况，故本案不符合上述合同法所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对项崇林、项建盈以此为由要求撤销该协议书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村民委员会、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茶山村经济合作社已确认项崇林户按照政策享有的三产返回用地指标面积，但因本案纠纷尚未解决而未向项崇林户实际发放《茶山村三产返回用地指标卡》，故原审认为其已实际获得三产安置用地指标，并无不当。2014年，在该村其他村民以相似理由起诉的案件中，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2012年11月16日，茶山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同意该村村民间进行三产安置用地指标的调剂”的事实，现项崇林、项建盈诉称本案原审该认定依据不足，与事实不符。协议订立后，徐卫众已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全部转让款，项崇林作为户主亦已收到全部转让款并出具收条予以确认。项建盈以其并未收到转让款、对此并不知情为由，主张不能视为徐卫众已按约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依据不足。
综上，项崇林、项建盈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396元，由上诉人项崇林、项建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