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刑终105号
原公诉机关恩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静，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鹤峰县，土家族，大学文化，经商，户籍地鹤峰县，住恩施市。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同年3月3日被恩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恩施市人民法院决定，恩施市公安局于2016年5月20日对其执行逮捕。
辩护人邹湘萼，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万世，男，1986年2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土家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恩施市，住恩施市。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1月24日被武汉铁路公安处汉口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1月26日被恩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同年3月3日被恩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恩施市人民法院决定，恩施市公安局于2016年5月20日对其执行逮捕。
辩护人郑义、黄茜，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田勇，男，1978年2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恩施市，住恩施市。
恩施市人民法院审理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静、许万世、田勇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鄂2801刑初1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静、许万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明桥、检察官助理曾青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静及其辩护人邹湘萼，上诉人许万世及其辩护人郑义、黄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10月30日，被告人朱静邀约被告人许万世、田勇等人，先后3次故意制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公司车险理赔款人民币107990元。其中许万世、田勇帮助朱静故意制造保险事故1次，骗取保险公司车险理赔款人民币96480元。
案发后，被告人朱静退还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款人民币104880元；2016年4月5日，朱静退还了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款人民币3110元。
另查明，被告人朱静、田勇系经恩施市公安局电话传唤后到案，归案后，田勇在第一次讯问中便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朱静在第一次讯问中未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在第二次讯问中，讯问人员问第一起事故的情况时，其才如实供述该起犯罪事实。讯问人员问第三起事故情况时，朱静未如实供述，当讯问人员出示了事发当天的数张监控探头相片后，要其解释时，朱静称没说实话，才如实供述该起犯罪事实。在第四次（2016年1月8日）讯问中，即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其才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第二起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朱静、许万世、田勇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况意、毕某、吴某、张德玉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接处警详细信息、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保险公司理赔的相关资料、银行及恩施市工商局的相关资料、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朱静以非法获取保险金为目的，违反保险法规，采用制造车辆受损的保险事故的方法，向保险公司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被告人田勇、许万世帮助朱静故意制造车辆受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三被告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许万世、田勇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田勇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直接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鉴于被告人朱静自愿认罪，积极退赃，取得谅解，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较重的同种罪行，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田勇、许万世系从犯，赃款已全部被追回，其中田勇还具有自首情节，故决定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朱静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许万世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田勇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交纳）。
原审被告人朱静以如下理由提出上诉：原判没有认定其自首是错误的；原判量刑偏重；原判认定的第三起事实不构成保险诈骗罪，原判认定其诈骗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96480元不属实，实际应为八万多元。
其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定损单（修理费合计90000元）一份。
原审被告人许万世以原判量刑偏重为由提出上诉。
其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对许万世的刑事谅解书、恩施市白果乡桑树坝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许万世此前无违法行为，表现良好的证明、许万世的悔罪道歉书、辩护人代其给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10000元的汇款凭证。
经本院审理查明：
（一）鄂Ｑ×××××号现代牌轿车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魏某，朱静以魏某名义为该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2014年8月29日晚，上诉人朱静为了骗取保险金用于修理鄂Ｑ×××××号现代牌轿车，驾驶该车在318国道恩施市屯堡乡路段故意撞击路边石堆，制造交通事故。尔后朱静指使同行人员吴某以该车驾驶员身份报警，同时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案。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按照保险合同给被保险人魏某赔付8400元，并于2014年10月14日将该款划至户名为魏某，账号为95×××37的银行账户。该款实际被朱静占有并支取。
（二）上诉人朱静以其妻魏华恩名义，于2014年5月12日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就鄂Ｑ×××××号奥迪FV7251TDIAT车辆签订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保险单号分别为2147103262014000068、2147103202014000093。后朱静将该车名义上过户给原审被告人田勇的妻子蒋某，车辆号牌变更为鄂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意该车自2014年5月28日零时起投（被）保险人由魏华恩变更为蒋某，保单其他条件不变。2014年10月5日，朱静邀约许万世协助其故意制造许万世的鄂Ｑ×××××号皮卡车追尾鄂Ｑ×××××号车的交通事故，帮助其骗取保险金用于修理鄂Ｑ×××××号车，同日20时许，朱静驾驶鄂Ｑ×××××号奥迪轿车并载上不知情的原审被告人田勇，许万世驾驶鄂Ｑ×××××号皮卡车先后行驶至318国道恩施市屯堡乡罗针田路段，朱静选择好作案现场后，驾驶鄂Ｑ×××××号奥迪轿车故意撞击鄂Ｑ×××××号皮卡车尾部，制造了一起奥迪轿车前部、皮卡车后部受损的交通事故。随后，朱静指使田勇以鄂Ｑ×××××号奥迪轿车驾驶员身份向公安机关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案。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于2014年11月6日与蒋某签订事故车辆全损（一次性）定损协议书，确定被保险人蒋某实际损失为90000元；蒋某向保险公司交回保单正本，该保单保险合同责任终止；90000元为损失认定金额，不作为最终赔付承诺和金额。对2147103262014000068保单，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损后确定施救费赔款1000元、车辆损失赔款89900元、三者责任赔款3480元，合计向蒋某赔付94380元，于2014年11月28日划至6212251817000169340账号；对2147103202014000093保单，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蒋某赔付2100元，于2014年11月28日划至6212251817000169340账号。上诉款项合计96480元均被朱静占有并支取。
（三）鄂Ｑ×××××号轿车由上诉人朱静向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保单号21110800104150001407。2015年10月30日12时许，毕某驾驶鄂Ｑ×××××号轿车在恩施市施州大桥与鄂Ｑ×××××车追尾，后鄂Ｑ×××××车车主向毕某索赔。朱静获悉情况后，为了不让毕某给鄂Ｑ×××××车赔偿，同日13时50分许，朱静伙同毕某在恩施市连珠大桥路边，故意制造鄂Ｑ×××××轿车追尾鄂Ｑ×××××轿车的交通事故现场后，朱静向公安机关、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案。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于2015年11月2日给朱静赔付3110元。
另查明：上诉人朱静于2016年1月7日因涉嫌保险诈骗犯罪，被电话传唤至恩施市公安局后，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已经掌握的其故意制造保险事故，诈骗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8400元的的犯罪事实。同日朱静因为涉嫌犯保险诈骗罪被刑事拘留，次日朱静主动向公安机关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伙同许万世、田勇诈骗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9万多元的事实。
2016年2月1日朱静的妻子代朱静给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退赔赃款104880元。2月6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刑事谅解书，请求司法机关对朱静从轻、减轻处理。2016年4月5日朱静的妻子代朱静给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退赔赃款3110元。同年3月1日，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对朱静的刑事谅解书。
上诉人许万世二审期间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书面悔罪道歉，并赔偿该公司10000元，该公司出具了对其的刑事谅解书，请求司法机关给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理赔卷宗、银行交易流水、传唤证、拘留证、公安机关出具的《本案侦办情况说明》、《到案经过》、刑事谅解书、收条、证人吴某、魏某、蒋某、毕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朱静、许万世、田勇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过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静作为鄂Ｑ×××××奥迪轿车的投保人，伙同上诉人许万世、田勇故意造成鄂Ｑ×××××奥迪轿车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96480元，其行为均构成保险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朱静策划、实施保险诈骗行为，系主犯；上诉人许万世、田勇协助上诉人朱静实施保险诈骗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此外上诉人朱静作为鄂Ｑ×××××号现代牌轿车的投保人，故意造成鄂Ｑ×××××号现代牌轿车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8400元；上诉人朱静作为鄂Ｑ×××××轿车的投保人，伙同他人故意制造该车追尾鄂Ｑ×××××轿车的交通事故，骗取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3110元。综上，上诉人朱静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累计骗取保险金107990元，数额巨大；上诉人许万世、田勇协助朱静骗取保险金96480元，数额巨大，均构成保险诈骗罪，应受刑罚处罚。关于朱静所提其构成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朱静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属自动投案，但其到案后，仅主动如实交代了公安机关已经掌握的其骗取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8400元的事实，没有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该行为不构成自首。朱静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朱静所提原判认定的第三起事实不构成保险诈骗罪，原判认定其诈骗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96480元不属实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朱静所提原判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朱静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被害人亦没有发现的其伙同许万世、田勇骗取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96480元的严重罪行，避免了特别严重后果发生。原判虽然认定了其坦白，并对其从轻处罚，但根据本案实际，该处理不足以体现对其从宽处罚，朱静所提原判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依法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关于许万世所提原判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其系从犯等情节，已对其减轻刑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许万世二审期间有明显的悔罪表现，结合其在本案中的犯罪地位，犯罪情节，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1刑初159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田勇的定罪量刑，即：被告人田勇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交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交纳。）
二、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1刑初15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静、许万世的定罪量刑，即：被告人朱静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许万世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静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已交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朱静的刑期自2016年5月20日起，扣除已被羁押的57天，至2019年9月23日止；所判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交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万世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交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凯
审判员 宋祖军
审判员 滕 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敏
邓旭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