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民一终字第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卫国。
委托代理人张殿永，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衍苓。系上诉人李广明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来。
委托代理人刘爱芳，女，汉族，农民。系李玉来、徐印香大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印香。系被上诉人李玉来之妻。
委托代理人刘爱芳，女，汉族，农民。系李玉来、徐印香大儿媳。
上诉人吴卫国、李广明、曹衍苓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3）泰山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卫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殿永，上诉人李广明、曹衍苓，被上诉人李玉来、徐印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爱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李玉来于1997年1月1日与泰安市泰山区上高乡宁家结庄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李玉来承包本村新配电室西院一处，占地2.9亩，年租赁费5900元，承包时间五年，自1997年3月1日至2001年12月30日止，李玉来承包期内所建建筑物权属李玉来自行施工、自行管理，合同到期后所建建筑自行拆除或经协商合理作价归泰安市泰山区上高乡宁家结庄村民委员会。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没有解除承包合同关系，原告李玉来一直占用使用该处院落。2010年9月9日，两原告与李广芹、李广明签订分家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因李玉来夫妇年老体弱，有病在身，无力管理，现在老二李广明已把门头房盖好，不可更改，归李广明所有，南屋9间归李广东所有，两边的东屋、西屋归老人所有。两边的东屋、西屋有兄弟二人共同出资给老人翻盖，盖好后，租赁费有两位老人收取，兄弟二人无权过问，两位老人百年后，兄弟二人再平分（南北出路6米、指东西宽）。”两原告在协议老人签字处签字捺印，被告李广明在协议儿子签字处签字捺印，赵某某、田某某在协议证明人签字处签字捺印。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赵某某、田某某出庭作证，两证人均称2010年9月9日两原告与李广芹、李广明签订的分家协议中分给李广明的门头房是大门以东李广明翻盖的，不包括大门以西的门头房。被告曹衍苓对该分家协议无异议。被告吴卫国对该分家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辩称该协议与2009年9月2日的门头协议书内容不一致。2011年10月15日，原告李玉来与被告李广明签订李玉来家庭二次处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西边五间有老人自行租赁，收取租赁费15000元整，别人不得以任何借口私自收取”。被告曹衍苓对该协议辩称这是原告李玉来与被告李广明签订的，曹衍苓是后来才知道的。被告吴卫国辩称依据2010年9月9日的协议，两原告与儿子签订的分家协议，诉争房产已明确归被告李广明、曹衍苓所有，原告只与被告李广明签订该协议，被告曹衍苓不知情，该协议系无效协议，该协议约定的租赁费性质不明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2012年7月17日，三被告签订房屋出让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李广明、曹衍苓，乙方吴卫国。一、房屋状况及坐落，建筑面积333.2平方米。二、土地使用情况。三、成交价款与付款方式，房屋价格为20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四、房屋质量。五、甲方责任。六、乙方责任。七、门头房前面面积由乙方装饰扩建或摆摊适用。楼层加高，乙方二楼以上的面积由乙方自愿投资建设，建筑面积由乙方所有”。原告主张被告李广明、曹衍苓出让的房屋中西边五间房屋的使用权归原告，要求确认三被告签订的出让合同无效。泰安市泰山区上高乡宁家结庄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月10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玉来1997年1月1日承包村集体土地自建房屋一处，土地归宁家结庄村集体所有，地上附属物归李玉来所有。庭审中，被告曹衍苓提交2009年9月2日门头协议书主张两原告已将诉争房产分给被告李广明、曹衍苓，该协议内容为：“现有门头房东西18米，南北10米，占地面积180平方米，大门以西南北16.5米，东西8米，计132平方米。今有李广明、曹衍苓夫妻二人出钱翻盖盖成底上二层楼，以后不论国家、企业、个人占着，终归李广明、曹衍苓夫妻二人所有。”原告对该协议有异议，认为分给李广明的仅是大门以东的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玉来自1997年1月1日与泰安市泰山区上高乡宁家结庄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以来一直使用诉争院落，根据承包合同和泰安市泰山区上高乡宁家结庄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月10日出具的证明，可以得知原告系诉争院落地上附属物的使用权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诉争房产中西边五间房屋的使用权归属。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鉴于原被告对2010年9月9日两原告与李广芹、李广明签订的分家协议没有异议，且该协议在被告曹衍苓提交的2009年9月2日门头协议书之后，即使存在2009年9月2日的门头协议书，也可视为双方于2010年9月9日做出了变更。综上应当依据2010年9月9日的分家协议确定诉争房产中西边五间房屋的使用权归属。2010年9月9日的分家协议中约定：“现在老二李广明已把门头房盖好，不可更改，归李广明所有”。该协议中证明人赵某某、田某某出庭作证均称：2010年9月9日两原告与李广芹、李广明签订的分家协议中分给李广明的门头房是大门以东李广明翻盖的，不包括大门以西的门头房。根据协议约定和证人证言，可以得知原告未把大门以西的门头房分给被告李广明，原告仍系诉争房产中西边五间房屋的使用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系诉争房产中西边五间房屋的使用权人，三被告签订的房屋出让合同侵犯了原告的权利，该房屋出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对原告要求确认三被告于2012年7月17日签订的房屋出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被告李广明、曹衍苓、吴卫国于2012年7月17日签订的房屋出让合同为无效合同。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李广明、曹衍苓、吴卫国承担。
上诉人吴卫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广明、曹衍苓具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买卖合同所涉房屋不是被上诉人，合同是否有效与被上诉人无关；2、一审诉讼程序违法，影响公正判决，一审期间，经过庭审，已经审理完毕，在没有法定事由下，法庭允许被上诉人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2010年9月9日的分家协议和2009年9月2日门头房协议存在明显矛盾，法庭也没有其他的调查材料相佐证而予以采信，明显与客观事实相违背，法院第二次开庭并没有通知有新的证据，违背民事审判的证据规则。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玉来、徐印香辩称，1、被上诉人是本案诉争房产中西北角五间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三被答辩人恶意串通签订的房屋出让合同，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该出让合同无效是正确的；2、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赵某某、田某某作为2010年9月9日分家协议的证明人，知道案件的事实情况，一审法院通知其出庭作证，并依法传唤三被答辩人到庭，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三被答辩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诉讼主体资格；4、被上诉人年老体弱多病，无其他生活来源，仅靠出租涉案房屋收取租金维持生活，三答辩人违法签订出让合同，致使两被上诉人失去了唯一的生活来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广明、曹衍苓对吴卫国的上诉未陈述意见。
上诉人李广明、曹衍苓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2010年9月9日的分家协议和2009年9月2日的门头房协议明确载明所有人为上诉人夫妻所有，两上诉人有法定的处置权，被上诉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是适格原告，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但一审法院却将门头房分为东西两部分，并采纳了违法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诉讼程序违法，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并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法庭调查完毕后进行了法庭辩论，各方当事人也陈述了最后意见，本次开庭已进行完成所有程序，但后来在没有告知开庭事由的情况下再次开庭，因上诉人知道庭审已经完毕，未到庭，直到领取判决书，才发现据以作出判决的竟然是违法的证人证言，而证人出庭作证未在举证期限内，也不是新证据，一审片面采信证人证言影响了公正处理。
被上诉人李玉来、徐印香辩称，李玉来有两个儿子，一个李广东，一个李广明，这个房屋盖好以后进行了分家，涉案的五间房屋归李玉来和徐印香所有，李广明没有经过李玉来的同意私自处分了房屋，一审判决是公平的。
吴卫国对李广明、曹衍苓的上诉未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系以三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房屋出让合同，侵犯了被上诉人权利为由，判决三上诉人于2012年7月17日签订的房屋出让合同无效。但从本案事实看，被上诉人在整个一、二审期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三上诉人恶意串通，一审以此判决涉案房屋出让合同无效，无任何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期间，两被上诉人系以上诉人李广明、曹衍苓未经其同意，将应属于两被上诉人的涉案房产转让他人为由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三上诉人所签订的房屋出让合同无效，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对其诉讼请求本院应予驳回，如两被上诉人认为三上诉人2012年7月17日签订房屋出让合同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构成了无权处分，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另行主张权利。另，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应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3项的规定收取诉讼费，一审计算的诉讼费用有误，本院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3）泰山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玉来、徐印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玉来、徐印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乾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高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