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一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立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军良。
委托代理人于艳爽，女，汉族，系于军良女儿。
委托代理人武志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星霞。
委托代理人于艳爽，女，汉族，系李星霞女儿。
委托代理人武志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佳硕。
法定代理人于军良，男，系于佳硕祖父。
法定代理人李星霞，女，系于佳硕祖母。
委托代理人于艳爽，女，系于佳硕姑母。
委托代理人武志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佳路。
法定代理人于军良，男，系于佳路祖父。
法定代理人李星霞，女，系于佳路祖母。
委托代理人于艳爽，女，系于佳路姑母。
委托代理人武志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勋。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赵建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许昌ＸＸ运输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3）邢民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昌ＸＸ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鹏，被上诉人于军良、李星霞、于佳硕、于佳路的委托代理人于艳爽、武志杰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被上诉人李建勋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8日01时40分许，刘涛驾驶豫K×××××号解放牌中型厢式货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64KM＋300M处时（东半幅），与前方在右侧行车道行驶的豫J×××××号轻型厢式货车（车主于志河）左后侧相撞，致使豫J×××××号车与右侧护栏相撞，最后侧翻于路面并着火。此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豫J×××××号车驾驶员于志河及乘车人韩延防两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豫J×××××号车所载货物损坏，路产损坏。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邢台大队作出的冀公高交邢认字（2012）第138901120125002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涛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于志河、韩延防无责任（二人系夫妻关系）。经邢台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豫J×××××号车车损为36313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800元。于军良系于志河父亲，出生于1954年3月11日。于军良患有严重精神分裂症，其与李星霞有包括于志河在内二个子女。李星霞系于志河母亲，于1955年6月15日出生。于佳硕系于志河女儿，出生于2002年1月12日。于佳路系于志河儿子，出生于2009年4月3日。
另查明，事故车辆豫K×××××号解放牌中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许昌ＸＸ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李建勋，刘涛系雇佣司机。该车道路运输证登记的业户名称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五分公司。该车与许昌ＸＸ运输公司为挂靠经营关系。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合计为3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车、文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涛驾车与于志河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于志河及乘车人韩延防两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豫J×××××号车所载货物损坏，路产损坏。依据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邢台大队作出的冀公高交邢认字（2012）第138901120125002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确定刘涛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于志河、韩延防无责任。刘涛系李建勋的雇佣司机，李建勋的车辆与ＸＸ运输公司为挂靠经营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李建勋应承担赔偿原告方损失的全部责任，被告ＸＸ运输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认证及查明情况，参照河北省2013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案中原告方的损失有：1、丧葬费19771元；2、死亡赔偿金161620元（8081元×20年）；3、精神损害赔偿金部分，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4、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5、医疗费（抢救费）157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107280元（5364元×20年）；7、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80.39元（13564元÷365天×3人×7天）；8、车损36313元；9、车损鉴定费2800元。以上共计382134.39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事故车辆豫K×××××号解放牌中型厢式货车在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3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因此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为平衡保险利益，确定原告的损失382134.39元除鉴定费外，首先由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157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55000元（含精神损害赔偿金），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200000元，共计赔偿原告258570元。被告李建勋赔偿原告123564.39元，被告ＸＸ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258570元。二、被告李建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123564.39元。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5元，由四原告负担100元，被告李建勋和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6975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许昌ＸＸ运输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改判许昌ＸＸ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主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混淆了分期付款出售车辆和挂靠车辆的性质，错误认定许昌ＸＸ运输公司以分期付款出售的车辆同时属挂靠车辆，判决许昌ＸＸ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严重违反事实，也与最高法院有关分期付款出售车辆的出售人不承担事故责任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违反了侵权责任法分期付款买卖车辆出售人不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一审漏列了一个重要当事人，即造成本案交通事故负全责的侵权人肇事司机刘涛，导致一审无法查明案件事实。司机刘涛已经支付受害人赔偿金，应予以扣除，而不应当重复赔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规定，本案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于军良、李星霞、于佳硕及于佳路主要辩称，本案中实际车主李建勋以ＸＸ运输公司名义为该车办理行驶证及营业证件，以该企业名义对外从事机动车经营活动，这就是挂靠关系，让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情合理合法，这也符合交通事故处理的立法精神。本案解决的是交通事故赔偿，肇事车投了交强险，精神抚慰金是强制险赔偿项目，于军良、李星霞、于佳硕及于佳路要求精神抚慰金从交强险中先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从一审到二审，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在一审中，各方均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对本案当事人行为以及事故发生、过错程度均认可。许昌ＸＸ运输公司在一审中从未提及肇事司机刘涛一事，现在许昌运输公司却称本案漏列当事人是不适当的。肇事司机刘涛与车主李建勋是雇佣关系，在一审当中已经确认。刘涛已经不是法律所规定的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事故发生后，刘涛未赔偿过受害者家属一分钱，是刘涛家属为了让受害者家属对刘涛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又看到受害人家属特别可怜（本案是一对夫妻均死亡的恶性事件），他们自愿要求给点经济补偿。这不影响于军良、李星霞、于佳硕及于佳路主张其他权利。这是其双方协商好的协议。许昌运输公司要求扣除司机刘涛补偿给受害人赔偿金，是不正确的。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成因及责任，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事实清楚。实际车主李建勋主张其购买车辆挂靠在许昌ＸＸ运输公司名下，进行经营运输业务，其双方之间构成车辆挂靠关系。对此，李建勋一审期间举出了河北省公安厅高速警察总队邢台支队邢台大队《关于对豫K×××××号车主情况的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等证据。许昌ＸＸ运输公司上诉称其与李建勋之间系分期付款出售车辆不存在车辆挂靠关系，但本案中李建勋的车辆道路运输证登记的名称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五分公司，许昌ＸＸ运输公司二审庭审中认可该公司属于ＸＸ运输公司的分公司，第二十五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未能举证该分支机构领取了营业执照，同时许昌ＸＸ运输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李建勋在从事车辆营运过程中不是以上诉人名义进行的，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连带责任并无不妥，符合法律的规定。
本案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且各方对事故认定无异议，驾驶人刘涛是否到案，不影响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成因和各方责任的查明和认定。刘涛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造成于志河、韩延防夫妻双亡，且刘涛负事故全部责任。在刑事诉讼中，刘涛近亲属与于志河、韩延防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补偿被害人近亲属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害人近亲属不再要求追究被告人刘涛的刑事责任，请求法院从轻判处被告人，对判处被告人缓刑没有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实际车主、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以及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对承保机动车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许昌ＸＸ运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刘涛对受害人补偿的具体数额，对其上诉要求扣除刘涛已支付补偿的主张，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照此规定，于军良、李星霞、于佳硕及于佳路在本案中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一审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赔偿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纠正。于军良、李星霞、于佳硕及于佳路的损失有丧葬费19771元、死亡赔偿金161620元（8081元×20年）、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医疗费（抢救费）15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280元（5364元×20年）、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80.39元（13564元÷365天×3人×7天）、车损36313元、车损鉴定费2800元。以上共计332134.39元。于军良、李星霞、于佳硕及于佳路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因此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为平衡保险利益，确定于军良、李星霞、于佳硕及于佳路的损失332134.39元除鉴定费2800元外，首先由人寿财险许昌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其157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55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200000元，共计赔偿于军良、李星霞、于佳硕及于佳路258570元。李建勋赔偿于军良、李星霞、于佳硕及于佳路73564.39元，ＸＸ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3）邢民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军良、李星霞、于佳硕及于佳路各项损失258570元。
二、维持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3）邢民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于军良、李星霞、于佳硕及于佳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3）邢民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李建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123564.39元。被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李建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军良、李星霞、于佳硕及于佳路各项损失73564.39元，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771元，由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李建勋负担7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善敏
审 判 员 尚好勇
代理审判员 闫海燕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