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福法刑重字第1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案发时系深圳市恒赞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地址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暂住本市福田区。因涉嫌犯非法销售间谍专用器材罪，于2013年12月9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刑事拘留，于2014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苏自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检刑诉（2014）1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犯非法生产、销售间谍专用器材罪，于2014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有罪判决。后因被告人不服一审判决而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于2014年10月29日裁定撤销本案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2015年4月29日，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重新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李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及辩护人苏自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7月以来，被告人周某注册成立深圳恒赞科技有限公司，后雇佣周某波、杨某，以深圳市福田区上沙椰树村1巷1号903房为生产地点，长期组装生产各类窃听、窃照等具有间谍专用器材性质的设备，后将该类设备销往全国各地。为扩大销售途径赚取非法利润，被告人周某在互联网上设立销售网站，将产品信息发布在该网站，用于推广产品和联系发展客户，并将公司网址链接在“中国特种装备网”、“马可波罗”等网站上。经统计，2012和2013年期间，深圳市恒赞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疑似间谍器材的销售金额共计为3464730元。
2013年12月9日，被告人周某在深圳市福田区上沙椰树村被民警抓获，民警在现场缴获疑似窃听窃照的间谍器材成品及半成品一大批。经抽样鉴定，涉案缴获的密拍打火机、密拍眼镜、密拍苹果手机属于窃听窃照专用器材，具有专用间谍器材的技术特征和功能。
公诉机关就指控事实，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周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生产、销售间谍专用器材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扣押的器材不全是间谍器材，很多半成品是可以直接作为正常产品销售的，应以鉴定结论认定来认定间谍器材；销售金额没有指控的那么多，公安机关认定的销售表格，系其的意向销售表格，很多没有实际销售。
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认定的销售金额以销售记录表确认，但该记录系电子表格，并非原始证据，且没有销售合同等其他证据印证；2、上述金额中很多产品并未经鉴定为间谍器材，很多半成品是可以作为正当的电子产品进行销售的；3、被告人公司经营的是安防产品的研发和销售，涉及了部分秘拍设备，但数额较小，社会危害性小；4、被告人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5、被告人家庭较困难，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周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7日，被告人周某注册成立深圳恒赞科技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安防产品的研发与销售、国内贸易、经营进出口业务。后被告人周某雇佣周旭波、杨迅（二人另案处理），在本市福田区上沙椰树村1巷1号903房，长期组装生产各类窃听、窃照等具有间谍专用器材性质的设备，并将该类设备销往全国。为扩大销售，被告人周某设立销售网站（www.szhzkj.net）发布产品信息，并将该网址链接在“中国特种装备网”、“马可波罗”等网站上。
2013年12月9日，民警在本市福田区上沙椰树村1巷1号903房将被告人周某抓获归案，并现场缴获疑似窃听窃照的间谍器材设备52台及原材料一批、作案工具联想牌电脑一台。经广东省特种器材技术鉴定中心抽样鉴定，涉案缴获的密拍打火机、密拍眼镜、密拍苹果手机属于窃听、窃照专用器材，具有专用间谍器材的技术特征和功能。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扣押涉案的窃听、窃照间谍专用器材，制作工具、原材料等；2、书证：被告人身份材料，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网站截图，银行交易记录，通话记录，快递记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销售合同，拿货记录、客户资料记录，销售记录明细，关于抽样鉴定的情况说明等；3、证人证言：同案犯周旭波、杨迅的供述及辩解；证人黄某、杨某的证言；4、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被告人周某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广东省特种器材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的窃听窃照专用器材鉴定书；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被告人及证人对涉案物品、销售记录等的辨认笔录等。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非法生产、销售窃听、窃照等专用间谍器材，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生产、销售间谍专用器材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一）关于间谍器材的认定及数量，本案现场查获的疑似间谍器材共计17种、52台，但鉴定机关仅随机抽样其中的密拍打火机、密拍眼镜、密拍苹果手机3种器材予以鉴定，并认定上述器材为间谍器材，关于以随机抽样的样本作出的有关该样本的特征、性质等分析结论，仅应适用于与该样本具有同一属性或种类的事物，而本案中，尚有14种疑似器材与鉴定的器材分属不同种类，若以此3种类的器材被鉴定为间谍器材即推定彼14种类的器材亦为鉴定器材，有违反逻辑之嫌，且亦不够严谨，现因鉴定机构以已抽样鉴定为由不予鉴定其余种类器材，现并无其他证据或权威意见可证实其他14种器材为间谍器材，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对未经鉴定的14种疑似间谍器材，本院不予认定，依法认定被告人周某被现场查获的间谍器材为3种类、9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间谍器材的销售金额，公诉机关指控为人民币3464730元，但该数据系主要根据被告人周某电脑中的表格作出，并没有与实际的销售合同、银行转账记录一一对应，无法排除周某提出的其所记录只是意向销售、很多未发生、很多已退款等合理怀疑，且被告人周某所记录表中销售的很多器材种类并未经鉴定，不宜直接认定为间谍器材计算销售金额，况且，本案的销售金额并非本罪的构成要素，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此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某归案后基本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周某生产、销售间谍器材时间较长，量刑时可酌情从重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犯非法生产、销售间谍专用器材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2015年8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缴获的窃听窃照间谍器材设备及原材料一批，缴获的作案工具联想牌电脑一台，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平建明
人民陪审员 汤云霞
人民陪审员 井 梅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君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三条非法生产、销售窃听、窃照等专用间谍器材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