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孝感中民一终字第00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惠彬。
委托代理人李宗毅，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雄刚，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卫锋，湖北省应城市应商购物广场原业主。
委托代理人陈景，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郭雷生。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武汉市丽红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13街。
法定代表人熊福英，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湖北翔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城中办事处蒲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姚惠彬，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进宇，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姚惠彬因与被上诉人袁卫锋、原审第三人武汉市丽红商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翔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应城市人民法院（2013）鄂应城民初字第00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姚惠彬于2007年8月6日通过竞拍方式购得坐落于湖北省应城市城中蒲阳大道78号原应城商场房屋，并于2010年6月1日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产权证字号分别为00041265、00041266）。2007年9月11日，姚惠彬等发起设立湖北翔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翔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股东姚惠彬，注册资本180万元，实收资本180万元，其中姚惠彬出资54万元，占30％；股东姚蓓出资126万元，占70％，公司经营范围为“对商场业进行投资”。2007年9月12日，姚惠彬作为房屋提供人向公司所在地的登记机关湖北省应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一份书面的“房屋经营说明”，主要内容为：“本人于2007年8月6日在应城商场房屋竞拍中已收购应城商场全部资产，现已成立湖北翔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并愿将应城商场无偿提供给湖北翔鹰实业投资公司经营，经营期限10年，即2007年9月至2018年9月止”。该“房屋经营说明”和公司设立的其他材料一并留存工商管理登记机关备案。
公司设立后，2007年12月26日，袁卫锋与湖北翔鹰公司签订《原应商购物广场装修设施及设备、物品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约定袁卫锋将其在租赁经营应城商场期间（在姚惠彬购得应城商场之前由袁卫锋个人租赁使用）所投入的装修及添置的设施、设备、物品实物以及其他应承担的责任和权利等以共计350万元的价格一揽子转让给湖北翔鹰公司。《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第二天，袁卫锋将应城商场的钥匙交给了湖北翔鹰公司，湖北翔鹰公司随即进入经营，并在经营期间对应城商场做了部分改造，但湖北翔鹰公司未按照约定给付全部转让款。
2008年7月21日，姚惠彬个人与湖北翔鹰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协议双方原于2007年9月12日约定，由姚惠彬将其收购的应城商场无偿提供给湖北翔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经营，经营期限10年，即2007年9月至2018年9月止。因湖北翔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目前没有经济能力对原应城商场进行投资经营，故双方原约定废止，应城商场由姚惠彬自行使用。双方约定湖北翔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由姚惠彬在原应城商场内提供场所一处”。但该“协议”的内容没有证据证明通过了湖北翔鹰公司的股东会或者经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
“协议”签订后，2008年10月26日，姚惠彬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武汉市丽红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丽红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姚惠彬将原应城商场内总面积不低于1000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武汉丽红公司作为商业用途使用，租赁期限为12年，其中第1－5年每年租金为143万元。武汉丽红公司承租该房屋后每年按期向姚惠彬个人银行账户支付租金，武汉丽红公司2013年租金已付，2014年租金143万元暂未支付。
2009年1月4日，湖北翔鹰公司以与袁卫锋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存在权利义务显失公平等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对350万元的转让价款予以变更，袁卫锋随即提出反诉，要求湖北翔鹰公司支付其转让款。该案经一审、二审、抗诉再审判决，湖北翔鹰公司败诉。判决生效后，袁卫锋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要求湖北翔鹰公司按生效判决支付其剩余转让款33710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执行过程中，袁卫锋得知姚惠彬将应城商场出租给武汉丽红公司并收取了每年租金，认为应城商场的出租人应为湖北翔鹰公司，姚惠彬是代表湖北翔鹰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租金应为湖北翔鹰公司所有，以姚惠彬将租金据为己有没有法律依据为由，于2012年11月1日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要求将姚惠彬已收取的租金用于执行。
2012年12月14日，法院执行部门根据袁卫锋的执行申请通知举行听证会。听证会后，法院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2010）应执字第8－18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湖北翔鹰公司在武汉丽红公司2014年的租金143万元予以扣留（提取）。姚惠彬不服，以案外人的身份向法院提出异议，认为其是应城商场的所有权人，与武汉丽红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其个人行为而非湖北翔鹰公司的行为，租金应属个人私有财产，法院所作执行裁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法院针对姚惠彬提出的执行异议，于2013年6月3日作出（2010）应执字第8－1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姚惠彬的异议申请。为此，姚惠彬将申请执行人袁卫锋作为本案被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法院确认其与武汉丽红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2014年租金143万元归其所有。
另认定，2012年7月4日，湖北翔鹰公司在孝感晚报刊登“注销公告”，声明“湖北翔鹰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要求债权债务人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到公司办理有关手续”。2013年10月21日，湖北省应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信息”显示，湖北翔鹰公司企业状态为“开业”（未办理注销登记）。
再认定，湖北翔鹰公司对姚惠彬提出的执行异议表示认可，认为应城商场出租给武汉丽红公司的租金与该公司无关，湖北翔鹰公司没有将应城商场出租给武汉丽红公司，也没有收取过租金。
还认定，湖北翔鹰公司自认除了对袁卫锋负有350万元的债务外，公司对外没有其他债务。另外，公司在决定与姚惠彬签订“协议”时，对外没有通知债权人袁卫锋。
原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湖北翔鹰公司在设立之际，姚惠彬作为房屋提供人将其享有所有权的应城商场承诺无偿提供给公司经营10年并经工商管理机关备案。在公司成立不久，姚惠彬又与公司签订废止协议，将无偿提供的房屋收回自行使用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2008年10月26日，姚惠彬与武汉丽红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应城商场出租给武汉丽红公司，该行为是姚惠彬个人行为还是姚惠彬作为湖北翔鹰公司的法人代表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房屋租金收益应归姚惠彬个人所有还是归湖北翔鹰公司所有。
针对原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判认为：
（一）姚惠彬与湖北翔鹰公司签订的废止协议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本案主要应审查姚惠彬将其享有所有权的应城商场无偿提供给湖北翔鹰公司经营，该民事行为设立了怎样的法律关系以及由此会产生什么样的法律后果，进而针对姚惠彬的诉请作出相应的实体处理。
湖北翔鹰公司于2007年9月11日由姚惠彬等发起设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股东姚惠彬，公司注册资本180万元，实收资本180万元。在公司设立之际，股东姚惠彬承诺自愿将其享有所有权的应城商场交给湖北翔鹰公司无偿经营10年。该行为在法律上表明姚惠彬在不丧失所有权的情况下将标的物应城商场交给湖北翔鹰公司经营利用一段时间，期间届满后，使用人湖北翔鹰公司将标的物返还给所有权人姚惠彬。湖北翔鹰公司据此享有对姚惠彬所有的应城商场进行占有、使用、收益等用益物权，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湖北翔鹰公司因此成为用益物权人而对应城商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为内容的支配权，而且该支配权的取得还具有对抗第三人包括所有权人姚惠彬本人的法律效力（除法律规定用益物权消灭原因发生外）。在这10年中，对应城商场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所产生的价值将凝结为湖北翔鹰公司的财产，成为公司整个法人财产的一部分。
虽然姚惠彬举证证明2008年7月21日其本人和湖北翔鹰公司签订“协议”，双方协议废止了2007年9月12日的原约定，应城商场由姚惠彬自行使用。理由一是湖北翔鹰公司已没有经济能力对应城商场进行投资经营（法院根据该项理由认定姚惠彬主张的意思应视为湖北翔鹰公司自愿抛弃其权利）；二是原承诺只能证明湖北翔鹰公司的住所地是应城商场，公司对应城商场的使用权并不享有绝对的权利。但是庭审中姚惠彬并未提交湖北翔鹰公司没有经济能力对应城商场进行投资经营的相关证据，且该主张与袁卫锋将原租赁的应城商场钥匙交给湖北翔鹰公司后，湖北翔鹰公司随即进入经营，并在经营期间对应城商场做了部分改造的事实不符，也与当初姚惠彬承诺无偿交给湖北翔鹰公司“经营”10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相符。并且湖北翔鹰公司也未举出其与姚惠彬签订的“协议”通过了公司股东会或经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违反了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未经股东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等有关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的法律规定。另外，即使有证据表明该决议通过了公司股东会或者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但由于湖北翔鹰公司在作出抛弃其对应城商场享有无偿经营10年的用益物权财产权益交还姚惠彬自行使用时，事实上同时还一并抛弃了公司已对应城商场做了部分改造以及从袁卫锋手中继受取得的设施设备物品等所形成的添附财产价值。湖北翔鹰公司未通知公司唯一债权人袁卫锋的情况下如此处置公司财产，实际上是为逃避债务而转移公司财产。该行为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为无效。因此姚惠彬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根据，该“协议”也不符合公司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故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为，姚惠彬与湖北翔鹰公司签订的废止协议不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协议”不能否定和消灭湖北翔鹰公司对应城商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
（二）姚惠彬与武汉丽红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产生的租金归属问题。
姚惠彬认为其是应城商场及扩建部分的合法所有权人，与武汉丽红公司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因此该租金属自己的合法收入。武汉丽红公司也认为是根据姚惠彬提供的房屋权利证明材料与其本人签订的合同，合同的相对方是姚惠彬，并且现已将四年的房屋租金直接支付给了姚惠彬。湖北翔鹰公司认为公司并没有将应城商场出租给武汉丽红公司，租金与公司无关，公司也没有收取过房屋租金。
原判认为，根据上述对第一个焦点问题进行的分析评判，湖北翔鹰公司在没有依法定程序决议通过抛弃其权利（当然还应当以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前提）或经清算完结办理注销手续之前，依法享有对涉案应城商场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的用益物权。姚惠彬主观上认为原约定已废止，房屋收回可自行使用，实际上混淆了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的区别，姚惠彬以个人名义将应城商场出租给武汉丽红公司属擅自在湖北翔鹰公司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的应城商场上设定了权利负担（出租），该行为干涉和侵害了湖北翔鹰公司的法人财产权，无论是否经过湖北翔鹰公司的追认，实际产生的租金收益理应归湖北翔鹰公司所有，并应记载于公司财务账册，成为湖北翔鹰公司的资产收益。况且，在姚惠彬将应城商场自行使用出租的这一行为中，由于出租标的物应城商场之前已经湖北翔鹰公司进行部分改造和投入，同时还包括有袁卫锋前期转让的有关设施设备物品等，出租所产生的租金收益中也包括了该改造添附部分所增加的价值。故姚惠彬认为该租金属其个人合法收入，应归其个人所有的主张（包括诉请确认2014年的房屋租金143万元归其所有），理由并不成立，也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
另外，关于湖北翔鹰公司述称公司已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于2012年7月4日在《孝感晚报》上刊登注销公告，企业法人已终止，涉及公司的诉讼应由清算组参与进行的意见，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明确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经查，由于湖北翔鹰公司至今未在工商管理机关依法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法人资格并未终止，公司成立清算组也没有证据证明，故本案的诉讼依法仍应当以该公司名义进行，湖北翔鹰公司的意见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姚惠彬以自己是原应城商场及扩建部分的房屋所有权人，依法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与武汉丽红公司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请求确认其与武汉丽红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2014年租金143万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混淆了股东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的区别，其与湖北翔鹰公司签订的废止协议不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姚惠彬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姚惠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姚惠彬负担。
姚惠彬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上诉人与武汉丽红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2014年的租金143万元归上诉人所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的第二天，袁卫锋并未将应城商场钥匙交给湖北翔鹰公司，因为该商场新的所有权人是姚惠彬个人，而不是湖北翔鹰公司。湖北翔鹰公司从未利用应城商场的房屋进行经营。（2）在上诉人与武汉丽红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后，应武汉丽红公司的要求，上诉人对应城商场进行了扩建改造。2、原审评判错误。（1）原判认为湖北翔鹰公司对应城商场房屋享有10年期间的用益物权过于绝对。因为，上诉人在湖北翔鹰公司依法成立的第二天，即2007年9月12日出具房屋经营说明，承诺将应城商场房屋无偿提供给湖北翔鹰公司经营，而非无偿给该公司支配。上诉人对湖北翔鹰公司使用应城商场房屋附加了条件，即由该公司自己经营使用。此后，湖北翔鹰公司因资金原因，没有能力使用该商场房屋从事经营活动，在此情况下，双方协商一致，废除原约定，应城商场房屋由上诉人自行使用，并于2008年7月21日签订书面协议。（2）原判认为，“事实上同时还一并抛弃了公司已对应城商场做了部分改造以及从袁卫锋处继受取得的设施设备物品等所形成的添附财产价值”，以及“由于出租标的物应城商场之前已经湖北翔鹰公司进行部分改造和投入，同时还包括有袁卫锋前期转让的有关设施设备物品等”，这些认定均无事实依据。其一，湖北翔鹰公司并未对应城商场进行过改造。其二，袁卫锋前期转让的有关设施、物品现均存放于仓库，并未被改、扩建后的商场所利用。其三，房屋的添附物在被湖北翔鹰公司拆除后，因其无资金投入，没有形成新的添附财产。其四，上诉人出租给武汉丽红公司的应城商场房屋没有任何装修添附物。其五，上诉人主张的湖北翔鹰公司未进行经营活动，未投入资金对应城商场进行改造，未将从袁卫锋手中继受取得的设施设备物品利用于改造后的商场，对于上述消极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由袁卫锋举证证实。3、原判回避了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和武汉丽红公司均举出了房屋租赁合同。上诉人在原审中认为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据此请求确认租金收入的归属。原判对该租赁合同的效力予以回避，对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出租该房屋的行为效力也予以回避，仅仅采取推理评判的方式，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由此造成原审裁判的随意性。上诉人认为，由于湖北翔鹰公司无偿使用上诉人房屋的条件已不成就，上诉人有权收回自己的房屋。上诉人作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且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4、原审程序违法。原判以人格混同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虽然袁卫锋也提出了该抗辩理由，但并未提起反诉。原审在无原告的情况下认定该事实，并以此作为判决依据之一，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5、原判将本案作为财产案件确定案件受理费为17670元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案属非财产案件，应按件交纳受理费。
袁卫锋辩称，1、原判认定的事实是经已生效的法院判决书确认的。2、上诉人与湖北翔鹰公司签订的收回应城商场房屋的协议不能对抗我方的权益。3、姚惠彬已承诺将应城商场房屋的使用权无偿交给湖北翔鹰公司使用10年，期间不能随便收回。且湖北翔鹰公司法人财产有独立性，姚惠彬作为股东之一，不能随意抽逃公司的财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北翔鹰公司表示同意姚惠彬的上诉理由及请求。
二审诉讼期间，姚惠彬提交了如下证据：
1、应城房权证城中字第××号房产证复印件；
2、（2009）甲字第（05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单、编号42220220090703010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上述证据证明姚惠彬个人对原应城商场房屋进行了改造，新增面积5505.40平方米。
3、照片一组及应城市商业总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湖北翔鹰公司接收袁卫锋移交给该公司的资产概况。
袁卫锋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证据2、3不属二审新的证据。对于应城商场扩建部分产权的归属，已为生效的法院裁判文书确认归湖北翔鹰公司所有。袁卫锋转移给湖北翔鹰公司的不仅仅是资产，还包括经营权、责任等，故对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2007年9月，姚惠彬将其竟拍取得的应城商场房屋无偿提供给湖北翔鹰公司经营后，湖北翔鹰公司即取得了该房屋的用益物权。作为用益物权人，湖北翔鹰公司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亦即该用益物权属于湖北翔鹰公司法人财产中的一部分。姚惠彬未经法定程序从湖北翔鹰公司收回应城商场房屋的用益物权用于出租，系转移公司财产，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姚惠彬与武汉丽红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应视为姚惠彬代表湖北翔鹰公司与武汉丽红公司签订合同，由此产生的收益依法应当归湖北翔鹰公司所有，故对姚惠彬上诉请求确认该房屋2014年的租金143万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姚惠彬上诉提出的主要问题，本院分述评判如下：
一、关于袁卫锋与湖北翔鹰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将商场钥匙交给何人，以及此后是谁对商场进行了改造。本院认为，《转让协议书》的相对方是袁卫锋与湖北翔鹰公司，姚惠彬又是湖北翔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卫锋移交钥匙的对象当然是湖北翔鹰公司。姚惠彬认为袁卫锋移交钥匙的对象是其个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此后应城商场的经营者是湖北翔鹰公司，故对应城商场的改造行为也应认定为湖北翔鹰公司的行为。
二、关于姚惠彬能否提前收回应城商场由自己经营的问题。姚惠彬认为，自己在将应城商场无偿提供给湖北翔鹰公司时已明确约定由该公司经营，但由于公司无力经营，故双方协商废除原约定并不违法。本院认为，自姚惠彬将应城商场交给湖北翔鹰公司后，该商场的用益物权已经构成湖北翔鹰公司法人财产的一部分。姚惠彬收回该商场自己经营，侵害了湖北翔鹰公司法人财产权，属无效行为。至于姚惠彬与湖北翔鹰公司有何约定，并不影响姚惠彬侵害湖北翔鹰公司法人财产权的事实。故姚惠彬收回应城商场由自己经营的行为因违法而无效。
三、关于姚惠彬与武汉丽红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在姚惠彬与武汉丽红公司之间，由于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并无违法之处，且姚惠彬作为湖北翔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对此予以否认，因此合法有效。但是在湖北翔鹰公司与姚惠彬之间，由于租赁物是湖北翔鹰公司的法人财产，姚惠彬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出租公司财产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公司法人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故该租金收入依法不能归姚惠彬个人所有，而是构成公司财产的一部分。
四、关于原审是否应该主动审查姚惠彬与湖北翔鹰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本院认为，审查案件的基本事实是人民法院的职责所在，也是法律对人民法院审判案件的基本要求。本案中，如果不对姚惠彬的个人行为与湖北翔鹰公司的行为加以区分，则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无法区分与确认。原审审查姚惠彬与湖北翔鹰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不属原审被告反诉的内容。至于袁卫锋是否提起反诉，均不影响原审对姚惠彬与湖北翔鹰公司人格混同问题的审查。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姚惠彬上诉的各项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姚惠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华
审判员 孟晓春
审判员 夏建红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邵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