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8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铁路公安局大同公安处，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城区站前街2号。法定代表人贾占奎，处长。委托代理人白小锋，山西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殿珍，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上诉人太原铁路公安局大同公安处（以下简称大同公安处）因与被上诉人李殿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杜丽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同公安处的委托代理人白小锋、被上诉人李殿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殿珍在一审中起诉称：我于2007年5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在大同公安处成立的大同铁路保安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大同保安公司）任保安，并安排我在怀柔区茶坞铁路派出所下庄驻站点任护路保安。我在入职时公司收取我服装押金500元，有押金条为证。2014年2月28日，我与大同保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时其将我辞退，不再与我续签劳动合同，也未向我支付经济补偿。2015年1月16日，大同公安处将大同保安公司注销。我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仲裁委）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大同公安处支付2007年5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1700元及其50%的额外经济补偿金5850元并返还服装押金500元。大同公安处在一审中答辩称：李殿珍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我单位和李殿珍没有签订任何劳动合同，李殿珍和大同保安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目前大同保安公司于2015年1月已经注销，没有证据证明我方系大同保安公司的出资人，或者是权利义务的承担者。我单位于2014年4月一直由秦皇岛公安处管理。新成立的山西铁鹰保安服务公司承继了大同保安公司的所有业务。之后，李殿珍和山西铁鹰保安服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所以，我方不认可李殿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殿珍称其于2007年5月1日经大同铁路公安处茶坞车站派出所人员面试担任了该派出所下庄驻站点的巡查员。李殿珍按照要求向太原铁路公安局大同铁路公安处治安支队交付了服装押金500元。李殿珍分别于2008年3月和2011年两次签订了各3年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终止期限至2014年2月底。李殿珍工作至2014年2月初，因大同保安公司将改制故茶坞车站派出所的领导通知李殿珍不用继续上班。李殿珍在2014年2月之前上班时由大同保安公司为其支付月工资。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大同保安公司即不再与李殿珍续订劳动合同，该公司亦未向李殿珍支付过经济补偿。2014年7月始，李殿珍开始到新成立的山西铁鹰保安服务公司上班，仍然担任护路员。2015年1月16日，大同保安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2015年2月2日，李殿珍到怀柔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大同铁路公安处支付经济补偿金。该仲裁委以本争议不属于本仲裁委员会管辖为由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因李殿珍不服上述不予受理通知即持诉称理由和请求至该院，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过程中，大同公安处坚持称其对于李殿珍等护路保安只是进行业务方面的指导工作。李殿珍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殿珍交付给大同公安处治安支队服装押金500元的复印件及秦皇岛铁路公安处茶坞车站派出所出具上述复印件和原件一致的证明。2.写明“太铁铁路护路联防”字样的服装。3.社保卡证明其在大同保安公司上班。4.工资折证明其月工资为1475元。大同公安处提交了大同保安服务公司已注销手续和2014年12月10日由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4）涿民初字第54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被告系大同保安公司，主要判决内容驳回了原告林×等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及加班费等诉讼请求，判决理由是其终止劳动合同后，林×等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查明：1.大同保安公司于1992年4月22日成立，注册资金30万元，其主管部门是大同铁路保安处。1991年12月，经北京铁路公安局、大同铁路分局批准，成立了大同保安公司，由大同公安处划拨大同保安公司资金30万元，属于大同公安处以借款形式拨给大同保安公司的上级扶持资金，主要用于大同保安公司开创阶段的流动资金使用。2.2014年7月3日，太原铁路公安局下发了关于撤销太原、大同、临汾铁路保安服务公司的通知，其内容为按照公安部和山西省政府办公厅通知精神，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精神，经公安局研究决定撤销太原、大同和临汾铁路保安服务公司名称。请各公安处于7月30日前完成保安公司的注销工作，并将注销原始手续及材料报太原铁路公安局审核报备。3.2015年1月15日，大同保安公司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中载明其主管部门（出资人）系大同公安处，注销原因被撤销。上述注销登记申请书中记载的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空白，而该企业档案注销信息卡记载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是”。因双方各持己见，故未能调解。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李殿珍和大同保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其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时劳动合同终止，大同保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根据其上级主管单位的撤销通知不再与劳动者李殿珍续订劳动合同虽然合情、合理，但应当依法向李殿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大同公安处虽然于庭审过程中主张其和李殿珍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不是大同保安公司权利义务的承担者，故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但李殿珍在入职到大同保安公司时确实由大同公安处治安支队收取了服装押金500元，之后亦由该单位为李殿珍出具了优秀护路队员荣誉证书。且大同保安公司从成立时的出资单位到注销登记手续中记载其上级主管单位（出资人）均系大同公安处。因大同公安处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新成立的山西铁鹰保安服务公司承继了大同保安公司的业务。为此，大同公安处的此项辩称意见无据，该院不予采信。鉴于大同保安公司现根据大同公安处上级单位下发的通知精神在未清理完毕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大同保安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李殿珍的合法权益，大同公安处作为大同保安公司主管部门（出资人）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对于该公司的债务应当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经济补偿的具体数额根据李殿珍主张的月工资1475元作为基数依法进行核算。通过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已经证明大同公安处治安支队收取李殿珍服装押金500元是事实，现李殿珍要求大同公安处返还该押金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李殿珍就50%额外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因未能提供已经依法先经劳动行政部门处理的证据，故该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14年修正）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原铁路公安局大同公安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殿珍经济补偿9587.5元。二、太原铁路公安局大同公安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李殿珍服装押金500元。三、驳回李殿珍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太原铁路公安局大同公安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大同公安处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同公安处不承担9587.5元经济补偿金的支付责任和500元服装押金的返还责任；诉讼费由李殿珍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与李殿珍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大同保安公司，大同公安处只是大同保安公司的出资单位和业务主管单位。大同保安公司的撤销，是其依照太原铁路公安局的相关文件精神自行申请和完成的，与大同公安处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是大同公安处申请撤销大同铁路保安公司的说法不能成立；2.李殿珍提交的500元服装押金条系复印件，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排除其他单位已经返还其500元服装押金的可能，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大同保安公司自行撤销主体的行为无论是否侵害了李殿珍的合法权益，都不应由大同公安处来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大同公安处作为“大同铁路保安服务公司的主管部门（出资人）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对于该公司的债务应当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的适用对象是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中的大同保安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不属于公司法的适用对象，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大同公安处承担支付责任明显不当。三、本案中李殿珍和大同保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限是2008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底共六年，因此即使计算经济补偿金，其计算年限也应该是6个月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5个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李殿珍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针对大同公安处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工商登记资料载明大同保安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大同公安处在二审中自述大同保安公司系其出资设立，并接受其业务指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押金复印件、证明、服装、工资存折、注销手续、（2014）涿民初字第548号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资料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李殿珍与大同保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满时劳动合同终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故大同保安公司应当依法向李殿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大同保安公司未依法向李殿珍支付经济补偿金，侵犯了李殿珍的合法权益。大同保安公司现已注销，但其注销登记申请书上的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一栏为空白，说明大同保安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未就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进行处理。大同保安公司系大同公安处出资设立，并接受大同公安处业务指导，故大同公安处应当就大同保安公司的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大同公安处辩称大同保安公司的撤销与其无关，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太原铁路公安局下发了关于撤销太原、大同、临汾铁路保安服务公司的通知，要求大同公安处完成保安公司的注销工作，并将注销原始手续及材料报太原铁路公安局审核报备，注销登记申请书中载明的注销原因亦为“被撤销”，故大同公安处辩称大同保安公司的撤销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大同公安处主张李殿珍和大同保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限是2008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底，未提交合同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大同公安处确认其收取李殿珍500元服装押金，其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其他单位已经返还该笔押金款，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大同公安处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大同保安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清算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中的相关规定执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太原铁路公安局大同公安处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太原铁路公安局大同公安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石 煜代理审判员  杜丽霞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李思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