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恒瑞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真州镇胥浦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刘国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爱宏，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小朝，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悦孚油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璜泾镇王秀村19组。
法定代表人陆前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麒政，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仪征恒瑞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化纤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悦孚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孚油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5）太沙商初字第00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悦孚油品公司一审诉称：双方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长期合作的买卖框架协议，双方约定由悦孚油品公司向恒瑞化纤公司供货，货到之日起30日内付清货款，若付款逾期，应当按当批货款每日千分之二的比例向悦孚油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供方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2015年1月25日向恒瑞化纤公司发货2桶（计1.7吨），单价每吨8300元，货款14110元。按照合同约定，恒瑞化纤公司最迟应当于2015年2月24日前向恒瑞化纤公司付清该货款，但至今未付。恒瑞化纤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其不仅应当向悦孚油品公司给付货款，还应当向悦孚油品公司承担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约1000元并承担悦孚油品公司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损失2000元，并向悦孚油品公司返还2个规格为850kg的空油桶或按照市价赔偿损失2000元。为维护合法权益，现悦孚油品公司请求判令恒瑞化纤公司：1、支付悦孚油品公司货款14110元；2、支付悦孚油品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11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二标准计算自2015年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支付悦孚油品公司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2000元；4、返还悦孚油品公司规格为850kg的空桶2个或按市价赔偿损失2000元；5、由恒瑞化纤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恒瑞化纤公司一审辩称：悦孚油品公司主张的供货事实并不存在，其提供的系单方制作的送货单，并无我公司签章确认，收货人也非我公司人员。我公司已及时将悦孚油品公司错开的发票退回，也进一步印证了并不存在供货的事实，悦孚油品公司用以前送货单的签名来佐证也仅仅系单方猜测，我公司不予认可。综上，悦孚油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合同1份，载明“供方：江苏悦孚油品有限公司需方：仪征恒瑞化纤有限公司合同履行地点：太仓。一、产品名称以送货单为准生产厂家江苏悦孚使用规格850kg／桶…四、…包装物由供方提供，包装物全部回收，费用由供方承担。…六、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货到由需方验收合格后签收。七、结算方式及期限：1、货到之日起30天内付清当批货款。2、需方到期如不付款，需方每天按当批货款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给供方。3、如需方违约，供方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费用由需方承担，包括因需方主张权利供方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九、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如供需双方发生合同纠纷，则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选择由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悦孚油品公司、恒瑞化纤公司分别作为供方、需方在上述合同上盖章。
悦孚油品公司提供了2014年12月6日送货单1份，载明“收货单位仪征恒瑞化纤有限公司联系人：刘国曙送货地址：仪征市真州镇胥浦工业集中区联系电话：138××××6535品名1000H规格850单位kg数量1桶单价9300元／吨总金额7905元承兑30天帐期包装规格850kg空桶上次结存1本期发货1发货单位经办人：胡传玺”。悦孚油品公司还提供2015年1月25日送货单1份，载明“收货单位仪征恒瑞化纤有限公司联系人：刘总送货地址：仪征市真州镇胥浦工业集中区联系电话：138××××6535品名1000H规格850单位kg数量2桶单价8300元／吨总金额14110元现金30天帐期包装规格850kg空桶上次结存1本期发货2发货单位经办人：胡传玺”。
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20日、2015年2月10日，悦孚油品公司分别向恒瑞化纤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份，均载明货物名称纺织油剂、单位均为吨，数量分别为0.85、0.85、0.85、1.7，金额分别为7701、7701、7361、14110。
2015年3月12日，恒瑞化纤公司将上述2015年2月10日悦孚油品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回寄给悦孚油品公司。
2015年3月12日，悦孚油品公司与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载明悦孚油品公司委托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恒瑞化纤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并已支付律师费2000元。
悦孚油品公司当庭陈述：2014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合同后，双方只有4笔交易，前面3笔货款均已付清，2014年12月6日的送货单是其中一笔，现在仍欠的是最后一笔14110元。恒瑞化纤公司当庭陈述：双方之间只有3笔业务往来，且均已货款两清。
以上事实，有悦孚油品公司提供的合同原件、送货单原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委托代理合同及悦孚油品公司当庭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悦孚油品公司主张恒瑞化纤公司仍欠其货款14110元的事实，提供了合同原件、送货单原件等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恒瑞化纤公司辩称送货单下方收货人并非公司人员，恒瑞化纤公司未收到悦孚油品公司的该笔货物。经过双方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原审法院注意到：（1）2014年12月6日送货单下方收货人处签名与2015年1月25日送货单下方收货人处签名从书写字迹来看是一致的；（2）2014年12月6日送货单上金额为7905元的货款恒瑞化纤公司已向悦孚油品公司支付；（3）双方均未申请对送货单下方收货人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下，悦孚油品公司已向恒瑞化纤公司供应2015年1月25日送货单上的货物具有较高的盖然性，恒瑞化纤公司之辩称不予采信。悦孚油品公司向恒瑞化纤公司供应货物，恒瑞化纤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价款支付货款，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恒瑞化纤公司逾期未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悦孚油品公司要求恒瑞化纤公司支付以货款141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关于悦孚油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现因恒瑞化纤公司原因导致悦孚油品公司采取诉讼途径并聘请律师向其主张权利，恒瑞化纤公司应当承担悦孚油品公司由此产生的律师费。根据本案所涉的合同标的，悦孚油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000元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应当予以支持。对悦孚油品公司主张恒瑞化纤公司返还2只规格为850千克空油桶的诉讼请求，悦孚油品公司提供的双方业务中最后一张送货单中有明确记载，予以确认。若恒瑞化纤公司到期未能返还，对于悦孚油品公司主张按照1000元／只折价赔偿的请求，亦在合理范围，亦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仪征恒瑞化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江苏悦孚油品有限公司货款1411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41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2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二、仪征恒瑞化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江苏悦孚油品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元。三、仪征恒瑞化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江苏悦孚油品有限公司规格为850千克的空油桶2只，如无法返还，按照1000元／只的价款折价赔偿。上述履行方式：如采用转帐方式支付，请汇入悦孚油品公司指定账号或太仓市人民法院帐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太仓市支行，账号：45×××14）。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元，由恒瑞化纤公司（该款悦孚油品公司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由恒瑞化纤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悦孚油品公司）。
上诉人恒瑞化纤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悦孚油品公司自称于2015年1月25日向恒瑞化纤公司发货2桶（1.7吨）总价14110元油品。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悦孚油品公司提供的关于恒瑞化纤公司收到货物的送货单系其单方制作，无恒瑞化纤公司签章确认，悦孚油品公司认为的收受货物之人不是恒瑞化纤公司员工，原审法院无权自行对书写笔迹进行比对得出一致的结论。原审法院在悦孚油品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的前提下臆断收货事实没有依据，空油桶的价值认定更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悦孚油品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悦孚油品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认证符合证据规则及生活常识，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双方争议的2015年1月25日价款为14110元的送货事实是否存在，悦孚油品公司作为履行义务一方，负有举证义务。现悦孚油品公司提供了2015年1月25日的送货单原件，恒瑞化纤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虽然悦孚油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收货单上的收货人与恒瑞化纤公司的关系，但是该收货人与悦孚油品公司提供的2014年12月6日送货单收货人处的签名人系同一名字，且笔迹基本一致。恒瑞化纤公司否认系同一人书写，却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亦未申请法院以鉴定方式进行确定，因此恒瑞化纤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两份送货单系同一人签收。因恒瑞化纤公司对于2014年12月6日送货单证明的送货事实不持异议，故悦孚油品公司主张由恒瑞化纤公司的同一经办人员签收了2015年1月25日送货单所载货物，应当予以支持。悦孚油品公司已履行2015年1月25日14110元货物的交付义务，恒瑞化纤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对于恒瑞化纤公司承担的返还原物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在不能返还原物时相应的折价款，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恒瑞化纤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元，由上诉人恒瑞化纤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柳静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