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关成林，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满族。
委托代理人：金文权、朴春荣，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彩板型材厂。
法定代表人：潘维彩，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潘菊凤，女，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该厂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崔丽，女，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该厂法律顾问。
关成林与沈阳市彩板型材厂（简称彩板厂）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3日作出（2009）沈和民三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关成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17日作出（2010）沈中民三终字第303号民事裁定。裁定生效后，关成林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2012）辽审一民申字第5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孟雷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钟洁（主审）、孙玉龙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关成林及委托代理人金文权、朴春荣，被申请人沈阳市彩板型材厂代理人潘菊凤、崔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6月18日，关成林起诉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称，彩板厂为1991年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1998年为了推进企业产权制度改革，明晰产权关系，建立现代化管理企业的制度，经政府批准，彩板厂企业性质由集体所有制变更为股份合作制，我于当时出资现金5000元，并按出资金额比例承担了企业相应债务，我因此持有企业股份为265，股金为265000元。企业性质变更后，企业资产净值及其全部债权、债务，均由新组企业的全体股东承担。2008年，该企业动迁。彩板厂于2009年1月通知我到彩板厂处领取41000元，并要求收购股金证。但我对于应分得款项数额是如何确定的一点也不清楚，关于动迁及动迁款分配等相关问题均没有通过股东会进行决议，彩板厂也不让我知道，更不允许我查阅企业财务会计报告、会计帐簿及其他会计资料，我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犯。因此，我并未将股金证交给彩板厂，也没有领取41000元现金。诉讼请求：1、判令彩板厂向我提供2007年、2008年两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帐簿及其他会计资料，供我查阅；2、通过评估彩板厂现有资产，确定我投资5000元所占2.764%比例的现金价值，并依法分配给我；3、诉讼费及其他因本案发生的必要费用全部由彩板厂承担。
彩板厂辩称，一、我们认为关成林关于所持股权证所记载的内容不具备法律效力。原因有三个：1、关成林出资仅5000元，26.5万元关成林并未出资，这已经在公司成立之时，在第二次董事会上关于股东出资的决议已经作出了定型的解答；2、关成林所提企业股份为265，彩板厂不知道是什么概念；3、对于股金金额26.5万元部分，关成林没有权利主张，因为关成林是欠股金26.5万元，并不是持有26.5万元的股金。二、根据沈阳市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规定第五条规定：除职工退厂离休外，不得中途退股，期限股原则定为三至四年，但是关成林在本厂的工作年限仅为二年零八个月，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按照沈阳市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规定第八条规定，股东自动离厂时必须退股，只退个人股本金。所以现在关成林在本厂的股金只有5000元，按照法律规定只能退关成林5000元，而且关成林二年零八个月就已经退厂了。四、我们曾经答应对关成林退股的同时连股金和红利给关成林41000元的补偿，关成林不同意，现在我们也不同意了，因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允许企业对擅自退厂的职工发放股红、股息，分割企业及其他股东的利益。根据《沈阳市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股金分红以年度计算，股息分给个人的红利含股息最高不得超过本金的20%，关成林的本金为5000元，20%是1000元，我厂应该给关成林2800元，加上本金是7800元，超过的部分我厂不同意发放。同时，关成林也没有查阅我厂财务会报告、会计帐簿及其他会计资料的权利。
一审法院查明，彩板厂成立于1991年7月31日，原属于沈阳市东陵区长白乡下夹河村村办企业。关成林为该村村民，1992年5月，关成林成为彩板厂村办企业职工。1998年8月15日，经沈阳市东陵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沈东体改（1998）129号文件批准改制，彩板厂性质由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该厂章程规定，该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经营，是全体股东集体所有制的股份制企业，本着自筹资金，全员入股、股权平等、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民主管理、实行按劳分配与按股分红相结合的原则，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以企业资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股东是企业财产的共同所有者，劳动者、经营者与企业休戚与共、盈利共享、风险共担。企业接纳的个人股金分为基本股和期限股两种，每股为1000元。股东入股必须最少先投入5个基本股，然后再投入期限股，职工和原股东不入基本股者，不能成为新组企业的股东，期限股投入的数量不限。基本股原则上不退股，不能转让，如无企业清算，不得抽回。如有股东死亡、中途调离企业可由法定继承人继承，或转让给厂内职工，不论继承和转让都必须承担风险有限责任。期限股定期5年，5年调离时留退自由，如遇特殊情况，中途申请退股须经董事会讨论决定，只退本金，不给当年股息。股东个人收益分配有两种形式：期限股按股息分配，最高为股金的15%，最低不低于银行对居民同期储蓄存款利率，按规定进入成本。基本股按股红分配，在税后净利润中分配，两项之和在当年分配原则上最高不应超过股金总额的20%，超出部分作为股金增值。企业亏损时按股金比例分担，所有股东只承担股份有限责任。股权设置、股份总额及比例：股东共30人，企业股份为9990股，每股金额1000元，其中潘维彩投资42000元，股份比例为22.454%，关成林等其他29名股东各投资5000元，股份比例均为2.674%。该章程还对股东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股东代表大会、董事会监事会、经营管理机构等进行了规定。
1998年8月17日，彩板厂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通过章程，选举产生董事会、监事会成员、并决议30名股东一共出资25.4万元，每股1，000元。1998年9月4日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关于30名股东具体投资额，其中29名股东每人应出资27万元，每人尚欠26.5万元。
另查明，该厂注册资金为人民币999万元，但股东认缴资金大部分未到位。2001年6月，关成林离开彩板厂。多年来，彩板厂连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为关成林等股东分配股利，付至2007年。
2008年3月31日，彩板厂厂址拆迁，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彩板厂应得拆迁补偿费35403078元，尚未到帐8603078元。彩板厂当庭陈述，彩板厂一直负债经营，尚欠银行贷款本息1，505万元。2009年1月12日，彩板厂通知关成林，欲给付关成林人民币41000（包括股本及利息），并要求关成林返还股权证，关成林拒绝，诉讼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沈阳市东陵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沈东体改（1998）129号文件精神，彩板厂企业性质由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1997年8月，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指出，股份合作制是采取了股份制一些做法的合作经济，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集体经济的一种新的组织形式。它既不是股份制企业，也不是合伙企业，故对于该企业类型纠纷的处理不能以《公司法》、《合伙企业法》为依据，而应依据国家对此的专门意见处理。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本质特征之一即是资本合作与劳动合作相结合，职工既是在企业工作的劳动者，又是企业的股东，具有双重身份，职工为企业股东的身份与职工本人在企业劳动紧密联系在一起。为保持企业资本充足，章程一般约定职工在职期间不得退股，除非遇特殊情况如股东死亡、辞职或被除名等情形离开企业的，参照国家体改委指导意见和沈阳市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规定以及企业章程的规定，该职工不再具有企业股东身份，故本案中关成林不再具有彩板厂劳动者的身份，相应的也不再享有彩板厂企业股东的资格，关成林原持有的股权应当按照章程的约定予以退让，由彩板厂单位或其他职工受让。对于关成林在离开彩板厂后提起诉讼，请求以彩板厂股东身份享有股东权利，如查阅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分配股利，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关成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关成林承担。
宣判后，关成林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工商档案记载，关成林是彩板厂的股东之一，关成林投资5000元，拥有基本股5股，从每年分配股利的事实看，关成林也是彩板厂的股东，原审法院认定关成林不具有彩板厂的股东身份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和《沈阳市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规定》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法律依据，审理本案只能根据彩板厂章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并可以参照公司法的规定，原审法院以关成林不在彩板厂工作为由否认关成林的股东身份也是没有依据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关成林的诉讼请求，并由彩板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彩板厂辩称，从关成林自动离开彩板厂起，其已经不具备彩板厂职工股东资格，关成林以股东资格提起上诉，不具备主体资格，应予以驳回；关成林改变了一审的诉讼请求，由27万股权变更为5000元股权，该股权从1998年10月至关成林离开彩板厂时，依法具有股权性质，从关成林离开彩板厂起至2009年初，彩板厂提出财务清算止，已经不具有股权性质，按照财务科目已经变成在帐资金处理；该在帐资金彩板厂每年按照财务规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给付关成林，关成林且已每年领取了该利息，关成林与彩板厂不仅不存在股权分配关系，也不存在债权纠纷关系。上述事实的法律依据是国家发改委和沈阳市人民政府关于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的规定，故关成林提出的上诉主张主体资格不具备，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成林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彩板厂向其提供企业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其它会计资料，供其查阅；通过评估确定关成林所有股份的现金价值，并依法分配给关成林。股份合作制企业是兼有合作制与股份制两种经济形态的特点，实行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相结合的一种新型公有经济组织形式，鉴于股份合作制企业具有劳动合作与资本合作相结合的特征，关成林在2001年6月离开彩板厂后，其不再具有彩板厂劳动者的身份，相应也不再享有彩板厂股东的资格，对关成林在离开彩板厂后提起的诉讼，请求确认其为原彩板厂股东并享有股权的，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关成林已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属主体不适格，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当驳回关成林对彩板厂的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09）沈和民三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关成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退还关成林。
关成林再审称，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裁定，依法改判我具有彩板厂股东资格，支持我在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彩板厂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彩板厂转制后公司章程第三条“改制后的本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经营，是全体股东集体所有制的股份制企业，本着自筹资金、全员入股、股权平等、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民主管理、实行按劳分配与按股分红相结合的原则，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以企业资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四条“股东是企业财产的共同所有者、劳动者、经营者与企业休戚与共、盈利共享、风险共担。”第十一条“基本股原则上不退股，不能转让，如无企业清算，不得抽回。如有股东死亡、中途调离企业可由法定继承人继承或转让给厂内职工，不论继承和转让都必须承担风险有限责任。”依据公司章程规定及股份合作制的公司形式，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本质特征之一是资本合作与劳动合作相结合，职工既是在企业工作的劳动者，又是企业的股东，具有双重身份，职工作为企业股东的身份与职工本人在企业劳动紧密联系在一起。为保持企业资本金充足，章程中约定职工股东在职期间不得退股。鉴于股份合作制企业具有劳动合作与资本合作相结合的特征，企业职工因退休、调离、辞职或被除名等情形离开企业，其不再具有企业劳动者的身份，相应也不再享有企业股东的资格，其原持有的股权应当按照章程约定由企业或其他职工受让。因此，关成林于2001年6月离开彩板厂，其不再具有彩板厂劳动者的身份，相应也不再享有彩板厂股东资格，故其原持有的股权应当按照章程约定由其他职工受让。对关成林在离开企业后提起诉讼，请求以彩板厂股东身份享有股东权利，如查阅财务会计报告、会计帐簿，分配股利，因主体不适格，故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0）沈中民三终字第303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孟 雷
代理审判员 钟 洁
代理审判员 孙玉龙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 丹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