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责人张某某。委托代理人阎冰，上海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亚男，上海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川崎汽船株式会社（KawasakiKisenKaishaLtd）。法定代表人佐某某。委托代理人徐军，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乔婧，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船班轮公司（BLACKSHIPLINE，S.A.）。法定代表人广濑某某。委托代理人周洁，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庄久懿，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川崎汽船株式会社（KawasakiKisenKaishaLtd）（以下简称川崎汽船）、被上诉人黑船班轮公司（BLACKSHIPLINE，S.A.）（以下简称黑船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人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阎冰，川崎汽船的委托代理人徐军、乔婧，黑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洁、庄久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上海分公司于一审中诉称：2012年4月，人保上海分公司的被保险人江苏万林现代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林公司）从加拿大进口一批原木至中国连云港。川崎汽船是契约承运人，黑船公司是实际承运人。货抵目的港后，经连云港中联理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理货，发现相关货物短少720根。人保上海分公司作为货物保险人向万林公司支付保险赔款71，389.94美元并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因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拒绝向人保上海分公司赔偿，故请求判令：1、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赔偿人保上海分公司货款损失71，389.94美元，按起诉当日人民币对美元中间汇率1：6.21折算为人民币443，331.52元，以及利息损失（从人保上海分公司赔付日即2013年3月4日起算至判决书确定的支付日止，按人民币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2、川�汽船与黑船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以及外交送达的相关费用。川崎汽船于一审中辩称：1、人保上海分公司应举证货物短少的证据，根据中联公司的清单，人保上海分公司是用根数来证明损失，不符合航运惯例且无法实际操作；2、即使货物存在短少，川崎汽船也无需赔偿，因大副收据明确记载货物数量是托运人申报，故根据提单批注承运人对货物数量不承担责任；3、人保上海分公司损失计算无依据，涉案货物是以千板尺为单位进行计算的，人保上海分公司根据根数折算的结果不合理；4、根据船舶稳性计算表，货物在装港和卸港的重量仅相差2公吨，属于法律允许的合理损耗。故请求一审法院驳回人保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黑船公司于一审中辩称：1、根据提单批注及大副收据记载，涉案货物在装港由托运人理货，而在卸港人保上海分公司未能提供与装港相同的计量单位即千板尺的计量，且人保上海分公司亦未提供法定检验即CIQ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以下简称CIQ报告），故人保上海分公司未能证明货物确实短少；2、人保上海分公司未举证证明损失构成，仅以根数计算不符合行业实践和买卖合同；3、根据船舶稳性计算，装卸两港货物重量差异仅为2公吨，不存在短损；4、提单正面明确注明船东对货物短少不承担责任；5、承运人对大宗散货的合理途耗亦不承担责任。故请求一审法院驳回人保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3日，案外人万林公司同上海伊藤忠商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伊藤忠）签订编号为ITCGZF12XXXX2的原木海运进口合同，约定由万林公司向上海伊藤忠购买加拿大原木，数量为5，800千板尺±15%，检尺和材积计算按CanadianBCscaling，贸易术语C&F，计价方式为按照原木不同的直径分别约定不同的单价，计价单位为千板尺，总金额4，610，000美元±15%。合同约定以信用证支付，要求卖方于2012年3月31日前装运�物，并于提单签发后十五日内开具商业发票。合同还约定由买方为货物投保，买方在合同项下无权向卖方索赔。诉讼中，万林公司通过人保上海分公司另行提供一份显示时间为2012年2月21日的贸易合同，编号为12JW10038-ML50XXXX-A，用于报关及投保之用，其上记载的金额、数量与计价标准等均与前述原木海运进口合同相一致。合同签订后，上海伊藤忠通过伊藤忠商事株式会社（以下简称日本伊藤忠）从加拿大采购涉案原木。2012年3月26日，货物在加拿大温哥华装船。涉案提单共八份，抬头人显示为川崎汽船，签章栏除实际手写签字外，还以事先印制的方式显示NortonLillyInternational，Inc.（以下简称NortonLilly公司）作为“川崎汽船株式会社，船长与船东”的总代理签发提单。八份提单记载托运人分别为不同的加拿大公司，收货人为凭中国农业银行江苏泰州分行靖江市支行指示�通知方日本伊藤忠，起运港新威斯敏斯特港，卸货港中国连云港，船名航次M.V.ORIENTHOPEXX。八份提单记载涉案货物为加拿大原木，总计数量29，469根，总计体积5，862.91千板尺，并批注有“SAIDTOBESAIDTOCONTAIN”即“据称”的字样。提单正面注明，“相关租船合同的所有条款，例外条件和附加条款包括仲裁条款均全部并入。舱面货的风险与费用由承租人承担，船东不对货物的变色，开裂，摩擦或其他损坏承担责任。船东对提单中所述的货物根数与数量不承担责任。”货物装船后，上海伊藤忠于2012年3月31日开具八份商业发票，分别对应涉案八份提单。发票记载对应合同号ITCGZF12XXXX2，同时还记载万林合同号12JW10038-ML50XXXX-A，发票所载单价与计价单位同两份合同所载一致。根据发票记载，涉案货物总体积5，862.91千板尺，货物价值总计4，550，009.17美元。涉案货物于2012年4月23日�万林公司向连云港海关报关，八份报关单与提单、商业发票可相互对应，报关单上记载以立方米作为计价单位，总计体积29，900.84立方米，货物价值4，550，009.17美元。根据报关单与商业发票记载，千板尺与立方米系按照1：5.1的比率进行换算。另经一审庭审查明，对原木而言，千板尺与立方米之间仅存在近似换算关系，依原木的参数不同比率可能上下浮动。涉案货物到达连云港后，万林公司持正本提单提取货物。中联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至4月20日就涉案货物进行理货，并出具理货结果汇总单、理货清单与理货证明书，标注八份提单下共短少原木720根，并就每份提单短少的数量分别进行记载。涉案船舶的船长在理货清单上批注“船方／船东对理货过程中发生的短少／争议不承担责任”。就涉案货物，万林公司向人保上海分公司投保货运险，约定货物数量为5，862.91千�尺及29，469根，保险总金额为货物发票价值的110%即5，005，010.09美元，另约定免赔额0.5%。货达目的港后，万林公司根据中联公司的理货结果向人保上海分公司要求保险赔偿，人保上海分公司遂根据每份提单项下的货值以及记载的根数计算平均每根木材的价值，再乘以每份提单短少的根数从而计算短少货物的总价值为96，414.99美元。减去相应的免赔额后，人保上海分公司于2013年3月4日向万林公司支付涉案保险赔款71，389.94美元，另查明，黑船公司为涉案船舶ORIENTHOPE的船舶所有人，履行涉案航次时黑船公司将该船以期租方式出租给川崎汽船。此外，关于涉案货物进口检验以及CIQ报告的情况，应各方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向连云港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进行相关调查。据了解，涉案货物为原木，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规定必须实施检验的进口商品，且在检验中需以立方米为单位对体积进行测量。而CIQ报告则需依据货主申请出具，因万林公司未申请出具报告，故涉案货物虽经检验但关于体积的测量结果未能通过CIQ报告的记载得以反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人保上海分公司是否合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二、涉案提单项下承运人的身份认定；三、承运人是否应对提单记载的货物数量负责；四、涉案货物是否发生短少以及人保上海分公司的损失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均为注册在国外的公司，涉案起运港在加拿大，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选择解决涉外合同纠纷的准据法，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表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一审法院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人保上海分公司是否合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人保上海分公司认为，其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赔款，依法有权代位万林公司向运输合同项下的责任人求偿。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认为，万林公司提供的提单原件背书不连续，且人保上海分公司始终未能提供保险赔款转账水单的原件，故人保上海分公司无权向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求偿。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万林公司已凭其所持有的其中一份正本提单提取货物，在提货当时承运人或其交货代理人均未对用以提货的正本提单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万林公司是合法的提单持有人，依法享有提单项下的索赔权利。其次，人保上海分公司已提供银行盖章确认的转账水单复印件，可以证�人保上海分公司依据其与万林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向万林公司进行保险赔付，故人保上海分公司在其保险赔偿范围内有权代位行使万林公司在提单项下的索赔权利。关于涉案提单项下承运人的身份认定。人保上海分公司认为，涉案提单是川崎汽船的格式提单，NortonLilly公司作为川崎汽船的代理签发提单，故川崎汽船是契约承运人，黑船公司作为船舶所有人应被认定为实际承运人。川崎汽船认为应根据提单字面记载来认定承运人。黑船公司认为其仅是船舶所有人，提单签发等均由承租人川崎汽船负责，川崎汽船是契约承运人，黑船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万林公司作为善意的提单持有人，提单记载是其得以识别承运人的唯一途径，故首先应以提单记载判断承运人身份。其次，涉案航次履行时，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之间存在期租合同，故该提单虽为川崎汽船的格式提单，仍然应当认为该提单的印制和使用得到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的共同认可。第三，涉案提单签章栏处事先印制NortonLilly公司作为“川崎汽船株式会社，船长与船东”的总代理签发提单，从字面意义上理解，签单人既代表川崎汽船签发提单，也代表船长与船东即代表黑船公司签发提单，故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系共同委托NortonLilly公司签发涉案提单。最后，在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无法就涉案提单签发进行进一步举证和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川崎汽船和黑船公司均作为涉案提单项下的承运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内按照双方之间的协议进行责任分担。关于承运人是否应对提单记载的货物数量负责。人保上海分公司认为，租约并未有效并入提单，承运人擅自批注不对货物数量负责�该批注应属无效。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认为，货物数量是托运人申报，故承运人记载“据称”有事实依据，且提单上已明确批注船东对货物数量不承担责任，该记载对提单持有人亦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提单正面虽载明租船合同全部并入提单，但并没有指明被并入提单的租船合同当事人名称及订立日期，故该租约并入条款对提单持有人并不发生效力，而提单正面记载的关于舱面货的风险由承租人负担、船东对货物数量不承担责任等条款，也均是针对承租人与船东之间风险与责任分担的约定，不应对提单持有人产生约束力。其次，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虽主张货物数量由托运人申报，承运人不负责理货，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承、托双方的约定本不能约束提单持有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承运人仅在没有适当方法核对的前提下才能记载“�称”等批注，涉案货物为散货，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未能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其对货物数量确实无法核对，故承运人仍应对提单记载的数量负责。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发生短少以及人保上海分公司的损失计算。人保上海分公司认为，根据提单和理货清单的记载，涉案货物根数发生短少，而在目的港无法以千板尺进行体积测量，立方米与千板尺之间亦不能直接换算，故只能依据根数来推测并计算损失。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认为，卸港比装港货物重量仅短少2公吨，属于合理范围，不存在短少，而人保上海分公司并未提供货物体积短少的证据，以根数折算体积并不合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就本案货物是否发生短少的判断标准，存在根数、体积、重量三种不同的计量单位，因涉案提单并未就货物重量进行记载，故重量不应作为货物是否短少的判断标准，而提单上虽同时记载有根数与体积，但涉案贸易合同、商业发票以及报关单均以体积作为货物的唯一计价单位，故一审法院认为就原木这一特定货物而言，根数仅是装船时对货物进行记数的辅助手段，判断货物是否发生短少最终仍应以体积测量为准。其次，人保上海分公司提供的理货报告上仅有对根数的记载并无对体积的测量，不能构成证明货物数量发生短少的有效证据，而万林公司又主动放弃申请检验检疫部门出具CIQ报告，使得评估货物数量时缺乏权威的体积检测结果。在涉案理货报告对货物状况有明确记载，万林公司已明知原木根数同提单记载不符的情况下，其向海关正式申报进口货物数量时亦未反映货物体积发生短少，故一审法院认为人保上海分公司主张本案货物数量发生短少缺乏依据，万林公司未能积极提供关于货物体积检测的证据甚至在正式申报时自认体积未发生短少，�保上海分公司应就此承担不利后果。最后，关于原木体积的计量单位，一方面，万林公司在明知我国系以立方米作为计量单位的情况下，仍在贸易合同中选择约定千板尺，现因目的港无法以千板尺测量体积导致的风险，理应由人保上海分公司自行承担；另一方面，万林公司在正式进行海关申报时已按近似比率将千板尺换算为立方米，现人保上海分公司又以两种单位无法换算为由，怠于提供关于体积测量的证据，反而主张直接依根数判断货物短少并计算货物价值，一审法院认为有违诚信原则。综上，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人保上海分公司作为保险人通过支付保险赔款合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根据涉案提单表面记载，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均是契约承运人，应就提单记载的货物数量向善意提单持有人负责，但人保上海分公司未能提出有效证据证明货物数量确实发生短少，故无权要求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对人保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50元，由人保上海分公司负担。人保上海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于涉案货物是否发生短少以及损失的计算认定错误：1、根据装港理货报告，装货过程中船东参与了理货的整个过程并据此签发了涉案提单，故提单记载的货物根数及千板尺数都应约束承运人；2、卸货港不存在对货物千板尺的检验报告，卸货港CIQ也没有出具类似对货物体积的数量报告，故人保上海分公司客观上无法依据千板尺计数向承运人索赔；3、涉案货物存在根数短�是客观事实，依常理推断涉案货物也必然存在短少情形，在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货物存在短少与客观事实不符；4、贸易合同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相互独立，贸易合同的约定不应影响承运人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连带赔偿人保上海分公司保险赔款损失人民币443，331.52元（按起诉之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1：6.21计算）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从2013年3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2、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针对人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川崎汽船答辩认为：1、提单正面货物表述一栏，虽有对货物根数的记载，但在该记载前有明显的“据称”批注，因此，提单记载的根数是托运人自称的数量，而非船长或承运人核实或确认的数量；2、人保上海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卸货港不存在CIQ报告，即使客观上无法提供千板尺数量，但这也不能当然免除人保上海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索赔合法性的举证责任；3、人保上海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货物的根数存在短少，也没有证明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了货损货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货物未发生短少是符合客观事实的；4、贸易合同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虽然是两个独立的合同，但这并不影响川崎汽船引用作为抗辩，根据贸易合同，涉案货物数量允许15%的误差，即使720根短少的事实存在，也完全在15%的溢短装范围之内；5、以根数计算涉案货物数量不合理，收货人并未遭受实际损失。故请求本院驳回人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人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黑船公司答辩认为：1、人保上海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货物存在短少，其在装卸两港使用了不同的计算单位，以此得出货物短少的结论也是不正确的；2、人保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发票、货物的计价单位都是以千板尺进行计价的，故其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损失构成的依据和客观性；3、涉案提单正面约定舱面货由承租人承担风险，船东对提单记载的涉案货物数量不承担任何责任；4、根据中国法律、法规的规定，涉案货物的体积或重量是法定强制检验的范围，人保上海分公司理应持有CIQ报告，其拒不提供，应承担故意不举证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本院驳回人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川崎汽船与黑船公司均系外国公司且涉案起运港在加拿大，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合意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运输是否存在货物短少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承运人在没有适当的方法核对提单记载的情况下，可以通过在提单上批注的方式，说明不符之处、怀疑的根据或者说明无法核对。涉案货物为散货原木，总根数接近3万根，相互间在直径、长度等方面也存在差异，其间可能还存在断裂、残损等情形，承运人亦非专业理货机构，要求其对装船原木根数与千板尺数量进行清点与测算并不合理，再加上托运人亦未提供装港理货报告以便承运人对托运人申报原木根数与千板尺数量进行核对，因此承运人在提单上批注的“SAIDTOBESAIDTOCONTAIN”（据称）应为有效并对提单�有人产生约束力。而从本案贸易合同与报关单等证据来看，首先，这些材料无一体现涉案原木根数与货款金额之间的联系，难以成为计算货款金额或者损失金额的计量基础；其次，从贸易合同约定涉案原木的千板尺单价和浮动千板尺数量及总价的事实可以合理推定买卖双方在最终结算的时候必然要对涉案原木的千板尺数量进行测算形成合意，现人保上海分公司既不提供涉案原木千板尺数量也未能提供记载有涉案原木立方米数量的CIQ报告，则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中，承运人并未有适当方法核对涉案原木根数或千板尺数量，无须对提单记载原木根数与千板尺数量负责，而人保上海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相较于提单记载涉案原木存在短少的事实，故人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人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敏代理审判员  胡海龙代理审判员  许毅瑾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