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6065号
原告朱祥莉，女，1968年6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钊，北京方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月竹，河北开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北京姿美堂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大街30号院3号楼4层4009。
法定代表人徐熙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黎，北京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祥莉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8日做出的商评字[2015]第70451号关于第6857387号“美姿堂”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祥莉的委托代理人王钊、李月竹，第三人北京姿美堂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姿美堂公司）委托代理人钱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认定：本案中第6857387号“美姿堂”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姿美堂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因此本案焦点问题是复审商标在2010年9月16日至2013年9月25日期间是否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朱祥莉提交的身份证资料、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资料和诉争商标信息资料仅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情况；朱祥莉提交的品牌合作协议书、产品销货清单及相关收据为产品销售情况并未提供相应的销售发票从而进一步证明其与相关消费者实际发生了商品交易行为，并且该证据材料未体现诉争商标；朱祥莉提交的相关工伤认定决定书等资料，不能证明朱祥莉在上述连续�年时间内停止使用诉争商标为无法使用商标的正当理由。综合朱祥莉所有在案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难以认定诉争商标在商标局指定的三年期限内已在其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合法、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故依据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朱祥莉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我在商标局指定的三年期限内已经在核定的商品上进行了合法、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2008年我成立了合肥庐阳区部落生活馆，指定的经营范围包括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我在商标局指定的三年期限内还授权其他企业和个人在指定的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二、我在商标局指定的三年期限内发生了工伤，导致诉争商标的使用受到限制，该事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的无法使用商标的正当理由。综上，朱祥莉认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做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朱祥莉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姿美堂公司答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朱祥莉的诉讼请求。朱祥莉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指定商品上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所有使用证据均不具有关联性。另外我们认为朱祥莉所主张的受伤情况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工伤的情形，并不构成工伤。即使朱祥莉在商标局指定的三年期限内发生工伤，也不是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法使用商标的正当理由。综上，我方认为朱祥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6857387号“美姿堂”商标，由朱祥莉于2008年7月24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类洗澡用化妆品、美容面膜、洗发液、牙膏、防皱霜、化妆品、香精油、香水、护肤用化妆剂、减肥用化妆品等商品上，专用权自2010年6月28日起至2020年6月27日止。
2013年9月16日，姿美堂公司以无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诉争商标在“洗澡用化妆品”等全部核定使用服务上的注册。
2014年11月5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4）第W000562号决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2014年12月16日，朱祥莉不服商标撤三字（2014）第W000562号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
2015年10月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诉讼中，除了在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程序中已经提交的证据外，朱祥莉还提交了其与合肥市龙意办公设备经营部的商标许可合同、合肥市龙意办公设备经营部的证明材料、合肥市龙意办公设备经营部销售发票、使用诉争商标的产品的照片等证据，用于证明其在2010年9月16日至2013年9月15日期间对诉争商标在指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
第三人姿美堂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诉争商标注册信息、朱祥莉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的工商登记信息和百度搜索页面截图，用于证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范围与朱祥莉经营范围不符，朱祥莉经营状况异常，无法真实、有效地使用诉争商标，且经百度搜索诉争商标，亦无法检索出朱祥莉对诉争商标使用的结果。
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商标档案、原告朱祥莉在商标撤销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原告朱祥莉及第三人姿美堂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当�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虽然本案朱祥莉系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但诉争商标系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注册，因此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在实体问题上亦应当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进行审查判断。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适用法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朱祥莉在商标局指定的三年期限内对诉争商标是否�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第二，如果没有进行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其提出三年期限内因发生工伤导致对诉争商标使用受限是否属于无法使用商标的正当理由。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朱祥莉在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涉及诉争商标使用的证据分为商标许可使用合同、销售清单及销售收据、产品实物照片等三类证据。其中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虽然约定了许可的商标为诉争商标，但朱祥莉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协议得以实际履行。销售清单及销售收据中无法看出销售�产品使用了诉争商标，故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产品实物照片不能确定印有诉争商标的产品系在2010年9月16日至2013年9月15日期间进行了商标意义上的使用，故该证据证明力较弱。综上，朱祥莉提交的有关证据不能证明其系在2010年9月16日至2013年9月15日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本院对其主张的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朱祥莉主张其在2010年9月16日至2013年9月15日期间因发生工伤，无法对诉争商标进行使用、宣传等商业活动，属于不可归责于商标注册人的正当事由，因此即使认定其没有对诉争商标进行真实、有效的使用，也不应当撤销诉争商标。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故对于如何判断未使用注册商标的正当理由，亦应当使用修改前的相关法律、法规。2002年9月15日实施的《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旧�例）中并未具体规定未使用注册商标的正当理由，仅在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有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行为的，任何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并说明有关情况。商标局应当通知商标注册人，限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2个月内提交该商标在撤销申请提出前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说明不使用的正当理由；期满不提供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证据材料无效并没有正当理由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而2014年4月29日实施的《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新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下列情形属于商标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正当理由：（一）不可抗力；（二）政府政策性限制；（三）破产清算；（四）其他不可归责于商标注册人的正当事由。”从以上规定可见旧条例与新条例均规定了未使用注册商标的正当理由，但新条例比旧条例规定更为具体。在修改前后法条�定内容不冲突的情况下，从保护行政行为相对人，规范依法行政的角度考虑，应当允许原告用新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内容来解释旧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内容。但新条例第六十七条所罗列的正当理由的情形应当是商标注册人已尽到主观努力，而受客观因素限制无法正常使用其注册商标的情况。本案中朱祥莉虽然在2010年9月16日至2013年9月15日期间发生了工伤，但并不意味着其客观上无法正常使用诉争商标。而且新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使用的证据材料，包括商标注册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和商标注册人许可他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该规定意味着朱祥莉不仅可以自己使用诉争商标，也可以许可他人使用诉争商标。另外朱祥莉自己也提交了证据用于证明其许可他人使用，说明其知晓许可他人使用这一商标使用的方式。因此，朱祥莉主张其在2010年9月16日至2013年9月15日期间因发生工伤而无法对诉争商标进行使用、宣传等商业活动，属于不可归责于商标注册人的正当事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原告朱祥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祥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朱祥莉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丽
审 判 员 周 华
人民陪审员 白 玲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张天浩
书 记 员 闫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