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9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乡永坚，男，汉族，1975年3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琴，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高华，男，汉族，1983年8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华，男，汉族，1982年5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昌，男，汉族，1977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184685082Y。
法定代表人：秦跃丰。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飘，广东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华星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国强路17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05993123X6。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
上诉人乡永坚因与被上诉人石高华、郭金华、陈杰昌、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华星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乡永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石高华、郭金华、陈杰昌、湖南公司立即向乡永坚支付工程款68316.51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3.案件受理费由石高华、郭金华、陈杰昌、湖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颜本坚签名确认的《土石方工程量计算书》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乡永坚正是对上述《土石方工程量计算书》有异议才提起本案诉讼，由于双方并未对最终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故本案应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予以核实，一审法院仅简单地根据举证责任而判决驳回乡永坚的诉讼请求错误。二、乡永坚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总工程量-73899M3”，也即为华星公司提交的《土石方工程量结算书》所记载的工程量366574.73M3，石高华主张部分工程量为陈杰昌施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三、颜本坚没有结算案涉工程量的资格。乡永坚与石高华、郭金华在庭审中确认的所有结算文件都有乡永坚的签名，而颜本坚仅为案涉现场施工人员，其无权代表乡永坚就重要的结算环节签名确认。
被上诉人石高华、郭金华、陈杰昌、湖南公司答辩称：一、乡永坚主张按照湖南公司与华星公司结算的工程总量366574.73M3作为其施工的工程量结算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高华在一审诉讼期间已经提供了《土石方工程量结算书》，证明陈杰昌与石高华在2015年10月22日结算确认包含乡永坚施工工程量在内的施工工程量为351083.14M3，乡永坚的妻弟即案涉工程的工地负责人颜本坚于2016年1月7日对上述结算的工程量予以了确认。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湖南公司与华星公司结算的工程总量只是反映其二者之间的结算情况，与乡永坚无关。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乡永坚应对其施工工程量进行举证，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乡永坚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华星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辫答辩意见及提交新证据。
乡永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石高华、郭金华、陈杰昌、湖南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837994.85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乡永坚；2.石高华、郭金华、陈杰昌、湖南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诉讼中，乡永坚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石高华、郭金华、陈杰昌、湖南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668316.5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乡永坚。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11日，乡永坚（乙方）和郭金华（甲方）签订《土石方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华星华府二期工程土石方工程，工地地点在佛山市南海大沥镇新城三路，承包范围包括大开挖所有土石方的开挖及外运。承包方式为乙方包人工、运输、机械、水费、生活用电等等。施工工期暂定为2014年8月12日，完成日期为2014年11月12日。土石方开挖及外运综合单价为每立方米27元，开挖量约38万平方米。根据深层土方含有陶瓷泥及砖厂泥甲方有权收回开挖权，乙方需协助甲方装车，甲方外运一车陶瓷泥，结算以每车实际立方乘以0.8得出实际方量，甲方根据外运车辆在乙方总方量扣除。甲方补助乙方每车装车费按每立方米5元计算。乙方以综合单价包干方式承包工程施工，开挖前甲乙双方确定好根据业主方提供的基准点，现场进行复核测量并签名确定。每月的25日，乙方根据实际开挖进度进行测量上月工程量并报送甲方核定签名确定，甲方应在3个日历内审核完毕，乙方按照甲方确定的工程量为结算依据。开挖砖模承台土方按砖模外围计算，开挖地下室底板按图纸底板底计算，回填承台及底板找平由甲方负责。双方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
石高华持有《土石方工程量计算书》原件一份，载明华星华府二期土石方工程工程量合计351083.14立方米，列明各个开挖部位项目及工程量，其中基坑大开挖面积36484.05平方米，开挖深度8.19米。计算书下方为总包预算和施工班组石高华签名，日期为2015年10月22日。计算书上方载明：“华星土方结算已确认该最终数量如下表格，确定人颜本坚，2016年1月7日。”
乡永坚在诉讼中陈述，颜本坚是乡永坚的妻弟，是乡永坚的员工，负责工地的工作安排，包括安排挖机开工、安排工人伙食。涉讼由乡永坚承包的部分土方工程由颜本坚分包给证人梁某。
2015年8月9日，乡永坚确认土方用水量26725吨，用电量2000度。2016年9月9日，乡永坚在石高华出具的碧桂园华府二期土方费用扣除明细表上签名，该表载明各项费用合计110900元，其中实际用水26725×3.6=96120,应付金额为70000元，乡永坚在该表下方加载“水费有异议”。
2016年9月9日，乡永坚和石高华签名确认碧桂园华府二期土方砖厂泥费用扣除合计52389.6立方米。乡永坚和石高华在诉讼中确认石高华应支付乡永坚装车费补助261948元（52389.6×5）。
乡永坚签署碧桂园华府二期土方钩机台班费表，乡永坚和石高华确认石高华需支付乡永坚钩机台班费291825元。
2016年9月9日，乡永坚和石高华确认石高华代乡永坚支付泥尾费用892325元。
2016年9月30日，乡永坚出具收据确认华星华府二期扣除开挖土方量73899立方米，按每立方米27元计算工程款1995273元。诉讼中，乡永坚和石高华、郭金华确认该数量是石高华、郭金华开挖土方量。
乡永坚在诉讼中同意在石高华、郭金华、陈杰昌、湖南公司应支付予乡永坚的工程款中扣除柴油费用614273元。
2015年2月13日，乡永坚确认收到石高华借款600000元，限期于2015年4月13日前还清，此款同意在华星华府工地工程款直接扣除。
至2016年9月9日，石高华已支付工程款5207024元予乡永坚。
2016年9月14日、2014年10月27日和2014年10月3日，石高华合计支付84770元予乡永坚。
2016年12月29日，湖南公司和华星公司就华星华府二期土石方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工程总量为366574.73立方米，其中基坑大开挖面积37205.14平方米，开挖深度为8.56米。
乡永坚和石高华在诉讼中陈述，双方的付款习惯为乡永坚聘请在工地施工的施工单位（案外人）持送货单或乡永坚财务签名的收据向石高华收款，石高华向施工单位付款后，将送货单或收据交付乡永坚，乡永坚开具总收据，载明收到石高华预付金额、进度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乡永坚施工的工程量，乡永坚主张应按照湖南公司和华星公司结算的工程总量366574.73立方米减去石高华、郭金华施工的73899立方米和扣除陶瓷泥52389.6立方米，应为240286.13立方米，石高华、郭金华主张应按颜本坚2016年1月7日确认的351083.14立方米减去被告石高华、郭金华施工的73899立方米和扣除陶瓷泥52389.6立方米，应为224794.54立方米。法院采纳石高华、郭金华的主张，理由如下：第一，根据石高华出示的《土石方工程量计算书》的内容，总包方和石高华于2015年10月22日结算确认石高华施工工程量为351083.14立方米，颜本坚于2016年1月7日对包含乡永坚施工工程量在内的石高华施工工程量予以确认。石高华承接工程的实际施工工程量是明确的并经乡永坚现场施工管理人员确认。第二，乡永坚作为施工方，应对其施工的工程量承担举证责任。乡永坚主张以湖南公司和华星公司的结算工程量作为乡永坚和郭金华、石高华的结算依据，由于乡永坚的主张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并实际主张了华星公司发包予湖南公司的工程与郭金华、石高华向陈杰昌承接的工程范围、工程内容完全相同的积极事实，乡永坚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湖南公司和华星公司的结算情况和《土石方工程量计算书》反映的石高华施工工程情况，两者的开挖基坑面积及开挖深度均不一致，根据郭金华、石高华和乡永坚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分包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结算方式的约定，工程开挖前双方根据业主方提供的基准点，现场进行复核测量并签名确定。结合基坑开挖工程的施工特点，乡永坚可提供地面平均标高、地面基准点的确定等证据材料，证明郭金华、石高华及乡永坚进场施工时的工程状况与湖南公司向华星公司承接工程时的工程状况一致，否则，乡永坚主张以湖南公司和华星公司结算依据作为确定石高华承接工程的实际施工工程量没有依据。第三，乡永坚在诉讼中确认颜本坚是乡永坚的妻弟，也是乡永坚的员工，负责工地的工作安排，结合颜本坚有权将乡永坚承包的涉讼土石方工程对外分包给证人的事实以及乡永坚持有颜本坚确认工程量的计算表复印件的事实，证明颜本坚作为乡永坚代表参与了涉讼土石方工程的现场管理和施工，颜本坚确认的工程量可作为认定依据。工程量的确认只是对事实进行确认，与签署合同、协商确定价格等意思表示行为有本质区别，乡永坚以颜本坚无权代表乡永坚作出意思表示为由，否定颜本坚对乡永坚施工工程量的见证确认没有理据。第四，即使不采纳颜本坚确认的工程量，乡永坚作为施工方，仍应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承担举证责任，在乡永坚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石高华、郭金华根据《土石方工程量计算书》主张的351083.14立方米可视为石高华、郭金华的自认。综上，法院认定乡永坚实施的工程量为351083.14立方米减去石高华、郭金华施工的73899立方米，扣除陶瓷泥52389.6立方米，应为224794.54立方米。郭金华、石高华应付款为6069452.58元（224794.54×27）。
关于应从石高华、郭金华应付款中扣除的项目，乡永坚和石高华、郭金华确认泥尾款892325元、乡永坚的借款600000元、电费伙食费40900元、油费614273元应予扣除，法院予以确认。除此以外，法院在证据审查认定部分已认定石高华已支付5207024元和84770元予乡永坚，该已付款合计5291794元，亦应予以扣除。双方争议焦点为2016年9月9日上载明的水费70000元应否扣除，石高华提供的碧桂园华府二期土方费用扣除明细表上，乡永坚已对水费提出异议，没有对石高华主张的70000元水费予以确认，石高华、郭金华、陈杰昌、湖南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水费的计算依据及石高华、郭金华、陈杰昌、湖南公司已支付相应水费，法院对主张扣除该70000元不予支持。综上，从石高华、郭金华应付款中扣除的款项合计7439292元。关于其他应付款，乡永坚主张其他应付款合计1019883元，包括陶瓷泥补助款261948元（52389.6×5）、钩机台班费291825元、运费52250元、车队运输费413860元，即使乡永坚主张属实，从应付款和应扣除款项的比较，郭金华、石高华没有欠付工程款，法院对乡永坚的请求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乡永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41.58元，由乡永坚负担。
二审期间，乡永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收据》2张；
证据2.《情况说明》及潘朝升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证据3.《收据》15张；
证据4.《情况说明》及欧开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证据5.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1月21日《收据》两份；
证据6.银行流水一份；
以上证据拟证明汤某是石高华的人员，汤某签名证据5涉及的运费52250元、证据10涉及的运费413860元是尚欠的运费。
石高华、郭金华、陈杰昌、湖南公司对乡永坚提交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由于石高华、郭金华、陈杰昌、湖南公司对乡永坚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乡永坚与石高华、郭金华就案涉工程结算的工程量应为多少，石高华、郭金华、陈杰昌、湖南公司应否支付乡永坚工程款68316.51元及利息。
关于乡永坚施工的工程量，本院认定应采纳石高华、郭金华主张的按颜本坚于2016年1月7日确认的351083.14立方米减去石高华、郭金华施工的73899立方米并扣除陶瓷泥52389.6立方米，为224794.54立方米。理由如下：一、《土石方工程分包协议书》第二款第（二）项第2小点约定：“每月的25日，乙方（乡永坚）根据实际开挖进度进行测量上月工程量并报送甲方（郭金华、石高华）核定签名确定，甲方应在3各日历内审核完毕，乙方按照甲方确定的工程量为结算依据。”根据上述约定，乡永坚应负责统计其施工量并经郭金华、石高华确认以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其对自身的施工量具有举证义务。乡永坚作为施工方，其主张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量应为366574.73M3而非351083.14M3，对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根据石高华出示的《土石方工程量计算书》显示，总包方和石高华于2015年10月22日结算确认石高华施工工程量为351083.14M3，乡永坚妻弟及现场施工人员颜本坚于2016年1月7日对包含乡永坚施工工程量在内的石高华施工工程量予以确认。石高华承接工程的实际施工工程量是明确的并经乡永坚现场施工管理人员确认。在乡永坚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上述《土石方工程量计算书》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采纳上述《土石方工程量计算书》显示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尚属合理。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乡永坚与郭金华、石高华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乡永坚应根据其与郭金华、石高华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分包协议书》及双方之间的结算凭证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乡永坚主张以湖南公司和华星公司结算的工程量作为乡永坚与郭金华、石高华的结算依据，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由于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案涉工程的施工工程量应按照351083.14M3计算，而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已付款项及应扣除的款项均未提起上诉，故一审法院经计算认定根据现有证据，石高华、郭金华已不欠付乡永坚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乡永坚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元，由上诉人乡永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珂珂
审 判 员 李 虹
代理审判员 黄玉凤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结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