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褚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时代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孙波。
委托代理人：黄锐，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
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时代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优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儒浩、时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北京市版权局颁发的京作登字-2013-G-00115575—00143999号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名称为《BVS-P0003026》等共28425件摄影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优图公司，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08年1月10日，登记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作品附表中包含登记证号京作登字-2013-G-00119075号、编号为BVS-P0006526号图片（以下简称涉案图片），该图片内容为建筑物。
2014年4月20日，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出具（2014）保古证经字第1221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4月20日，优图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军向该处申请保全证据，该处公证员金亚辰与公证人员杨立娜，在该处证据保全室进行证据保全。该处工作人员夏雨操作电脑，在删除浏览器的相关历史记录后，登陆必应搜索主页（http：／／cn.bing.com），在搜索栏中输入“区域利益博弈凸显‘首都经济圈’酝酿扩容time-
weekly.com”点击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区域利益博弈凸显‘首都经济圈’酝酿扩容time-
weekly.com”标题，打开新页面，该网页网址为http：／／www.time-
weekly.com／story／2012-12-13／128230.html，登载了文章《区域利益博弈凸显“首都经济圈”酝酿扩容》（发布时间：2012-12-1301：25：07，时代周报，211期），该文章使用了一幅配图。经比对，该文章使用的配图与涉案图片内容一致。优图公司称时代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时未署名作者，侵犯了其署名权，要求时代公司在公证网站首页连续七个工作日刊登致歉声明。
该公证书另载明，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网站首页网址为www.time-
weekly.com、网站域名为time-weekly.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时代公司。
另查明，时代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2月15日，注册资本2538万元，经营范围为本版出版物（《时代周报》）的编辑、总发行、批发、零售。
时代公司辩称涉案图片的使用来源于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有合法来源，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提交了如下证据：1.时代公司（乙方）与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甲方）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图片许可使用协议》复制件，约定：乙方可对甲方网站（www.icpress.cn）上的特定图片行使有限使用权；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期满前一个月内，如双方均未以书面形式提出终止或修改，自动延期一年；甲方应保证图片的著作权没有瑕疵；如因甲方图片或说明文字的不当而可能引起的乙方或任何第三方的损失或损害，乙方不承担责任。2.客户账单复印件，显示时代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下载并使用了涉案图片，价格为90元。优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更不能证明时代公司因此合法取得涉案图片的使用权。
又查明，优图公司就包括时代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未经许可使用其享有权利图片的侵权行为向原审法院提起多起诉讼，原审法院立（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023、1024、1026号共三案且合并开庭审理。优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3000元和公证费700元，未能提交相关证据，由法院酌定。
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协议等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优图公司提交了北京市版权局颁发的京作登字-2013-G-00115575—00143999号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附表，显示优图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优图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
根据（2014）保古证经字第1221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内容，时代公司开办的网站上登载的文章《区域利益博弈凸显“首都经济圈”酝酿扩容》中使用的配图与涉案图片内容一致。时代公司为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责任并提交了《图片许可使用协议》和客户账单为证，但因上述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使为真，也不能证明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更不能证明时代公司因此合法取得涉案图片的使用权；另，协议条款“如因甲方图片或说明文字的不当而可能引起的乙方或任何第三方的损失或损害，乙方不承担责任”属合同相对方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合同外第三人，故时代公司的相关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时代公司未经合法授权，且在使用图片时未署名作者，其行为侵害了优图公司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礼道歉、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优图公司要求时代公司赔礼道歉、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时代公司在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时，并未标明作者为优图公司，割裂了优图公司与其作品的联系，侵犯了优图公司的署名权，考虑时代公司的侵权情节，原审法院认为时代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首页（www.time-
weekly.com）以连续七天登载道歉声明的方式向优图公司致歉为宜。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由于优图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经济损失以及时代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均无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优图公司权利图片的价值、知名度、时代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图片用途等因素，以及优图公司虽未提交维权合理费用凭证，但实际已采取公证保全证据，并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等事实，酌情认定赔偿数额为1500元（含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对于超出部分数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时代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侵权；二、广东时代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经营的网站首页（www.time-
weekly.com）连续七天发布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原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原审法院将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广东时代传媒有限公司承担）；三、广东时代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500元；四、驳回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由广东时代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优图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赔没有充分考虑时代公司的使用性质。原审法院以综合考虑优图公司权利图片的价值、知名度、时代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及图片用途等因素，判决时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1500元，极其荒唐。优图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是作为其经营的一部分，本质上属于商业利用，但原审法院并未考虑到实际情况，只是笼统地酌情判决。二、原审法院的判赔不足以弥补优图公司的损失。优图公司单独诉请合理费用，主张公证费7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尽管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但公证书由公证处出具，需缴纳公证费才能获得，且律师也实际出庭诉讼，诉请的律师费也在广东省物价局的收费规定范围内，故应得到支持。但原审判赔的金额不能弥补律师费及公证费，更谈不上图片的损失，毫无制止侵权、威慑侵权人的作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撤诉（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02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第四项；二、改判时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10000元。
时代公司答辩称：时代公司已签订许可协议且支付费用，是在正常渠道获取被诉侵权图片，故请求法院维护时代公司的权益。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是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本案中优图公司的实际损失和时代公司的侵权获利均难以确定，故赔偿数额依法由法院酌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优图公司权利图片的价值、知名度、时代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图片用途等因素，酌定1500元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优图公司上诉称赔偿数额过低，但在二审阶段亦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优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闽松
审 判 员 姚勇刚
审 判 员 彭 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燕媚
书 记 员 叶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