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天法刑初字第95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宁某甲，出生地湖南省隆回县，户籍住址湖南省隆回县。2006年2月20日因犯抢劫罪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6年9月2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天�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斯恒，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侯娟娟，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宁某乙，出生地湖南省隆回县，户籍住址湖南省隆回县。2007年10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炎林，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宁某丙，出生地湖南省隆回县，户籍住址湖南省隆回县。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贺春姣，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4〕10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犯抢劫罪，于2014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詹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宁某甲及辩护人胡斯恒、侯娟娟，被告人宁某乙及辩护人曾炎林、被告人宁某丙及辩护人贺春姣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9月27日23时许，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等人在广州市天河区黄村路天雅棋牌室二楼B09房与被害人刘某丙赌博时，以刘某丙“出千”为由对其进行殴打（经鉴定，其伤情属轻微伤），并抢走刘某丙的现金人民币4800元、手机1部。后三人继续胁迫并用匕首威胁刘某丙，向其索要人民币15000元。9月28日凌晨3时许，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强行带刘某丙去取钱时被其逃脱。2013年10月16日，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被抓获，2013年10月23日，被告人宁某丙被�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宁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因为发现被害人赌博出千而强行将所输的钱拿回来，并不是为了非法占有他人财物。
被告人宁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宁某甲是基于被害人在赌博中出千才让被害人退钱，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不应以抢劫罪论处；2、被告人宁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宁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只是想向被害人拿回宁某甲、宁某丙在赌博中所输的钱，并不是为了非法占有目的而抢劫被害人财物。
被告人宁某乙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宁某乙是�为被害人有出千的行为，为了帮助其朋友索回赌资才实施的犯罪，主观上没有抢劫他人钱财的故意，不应成立抢劫罪，应以非法拘禁罪进行评价；2、被告人宁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宁某丙对指控其参与向被害人索要退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没有动手殴打被害人，亦没有拿匕首威胁被害人。
被告人宁某丙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宁某丙不成立抢劫罪，其行为只是涉及非法拘禁被害人；2、被告人宁某丙当庭认罪，且是初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7日23时许，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等人在广州市天河区黄村路天雅棋牌室二楼B09房与被害人刘某丙赌博时，因发现被害人刘某丙“出千”作弊而向其追讨赌资，后采取不让被害人刘�丙离开，由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殴打被害人刘某丙（其伤情属轻微伤），以及由被告人宁某丙用匕首进行威胁等方式强行取得人民币四千余元及手机1部，并向其索取人民币一万余元。次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挟带被害人刘某丙下楼取钱时被其逃脱。2013年10月16日，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被抓获归案，同年10月23日，被告人宁某丙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家属代其向本院交纳赔偿被害人刘某丙的款项人民币15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刘某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9月27日22时30分许，老乡吴某打电话叫我去天雅居门前的天雅沐足洗脚。我于23时到达后，吴某带我到天雅沐足二楼的B09房包厢。进了包厢，我看到包�宁某甲在内的5名男子在用扑克牌玩“三公”赌博，宁某乙在一旁休息。吴某和一名男子叫我参与玩“三公”，每盘押100元。我玩第二盘时，宁某甲说我出千，随即殴打我，并抢走我放在桌面的人民币800元和我右裤袋内的人民币3100元。接着宁某丙和另一名男子说他们输了很多钱，要我赔偿。随后是宁某乙手持一把长约20厘米左右的匕首和一名男子对我进行殴打，站在旁边的宁某丙接过该匕首威胁要砍断我的手指，并抢走我的手机和身份证，同时逼问我身上还有没有钱，我拿出钱包里面的人民币900元给他就说没钱了。宁某甲马上抢走我钱包里的三张银行卡，并说赔偿25000元给他们就放我走，否则不让我离开，我说没那么多钱。于是吴某等人就充当和事佬，经过多次谈判，让我赔偿15000元。我当时就说卡里没钱，但宁某乙认为有就逼着我去取钱，双方又折腾了很久，最后宁某甲和另一名男子就夹着我去柜员机取钱，宁某丙跟在一旁看住我。到了黄村医院旁边的农商银行柜员机后，我趁他们不注意之机逃跑了。宁某甲和宁某乙都殴打过我，宁某丙没有打我但持刀威胁我。被害人刘某丙辨认出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
2、证人宁某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9月底的一天凌晨1时许，我接到宁某丙和宁某乙的电话要借我的粤A×××××五菱荣光小面包车用。我在荷光路某星酒店附近遇到他们，并按要求载他们到黄村天雅沐足店。到了沐足店楼下之后，他们两个人下车并让我在路边等待。我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宁某丙上车，说前面的一台出租车车上那人打牌赌钱出千，叫我去追，把他输的钱要回来。我就按着他的要求去追，并在行驶不远的地方载上了宁某甲，结果没有追上后来就各自回家了。证人宁某丁辨认出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
3、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带着老乡刘某丙到黄村天雅沐足棋牌室二楼的一个房间玩“三公”赌博，当时房间里有六七名湖南的老乡。玩了几盘之后，有人说刘某丙出千作弊，我也有看到刘某丙出千，刘某丙出千的那把他也是赢钱的，但具体手法我说不清楚。接着那些人就和刘某丙吵起来了，我就在外面替刘某丙和他们说情，后来刘某丙赢的钱都被他们拿走了。
4、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5、监控录像及截图，（1）2013年9月27日23时许，证人吴学建与被害人刘某丙进入黄村天雅沐足棋牌室，9月28日凌晨1时许，吴某和被告人宁某甲在棋牌室门口说话；9月28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宁某乙、宁某甲和被害人刘某丙一起离开棋牌室，期间宁某乙途经服务台时�下，被告人宁某甲继续和刘某丙下楼。（2）2013年9月28日凌晨2时左右，被告人宁某乙、宁某丙乘坐一辆面包车回到天雅沐足楼下；3时许，被告人宁某乙、宁某甲带着被害人刘某丙下楼，被害人刘某丙后坐在人行道一个凳子上，被告人宁某乙上前拽住被害人刘某丙，被害人刘某丙挣脱后跑开，宁某丙在刘某丙后面跑了几步后就回到面包车。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及被害人刘某丙均对上述监控录像截图进行了认签。
6、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的通话情况。
7、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的前科情况。
8、《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刘某丙的病历记载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符合钝物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未达轻伤，属轻微伤。
9、广�市天河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对1部知己手机物品不予价格鉴定的复函》，证实被害人刘某丙的涉案手机未能达到价格鉴定要求。
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的归案过程。
11、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宁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9月底的一天20时许，我和宁某乙一起来到天雅棋牌室二楼的一个房间玩“三公”时遇到了宁某丙，宁某乙就在一旁看我和宁某丙和其他不认识的人玩，参赌的有六、七个人，赌注为三十元到两三百元不等。其中一名戴眼镜的男子每次发牌时，他最少下四、五百元的大注，开牌时，他自己的牌都是大牌，我们的都是小牌，当晚他几乎把台面下的赌注都赢走了。当晚23时许，我开始发觉该男子在洗牌的时候做手脚，他洗牌的手法是在整�牌中间留个缝，当时宁某乙、宁某丙和一个老乡也发现他出千。就在又轮到他发牌并且大家都亮牌的时候，我上前就说他“出千”，拽住他的衣服并踹了他两脚，把麻将台上我输的4000多元拿了回来，宁某乙见状就上来帮我打了他两个耳光，此时宁某丙说也输了5000元钱，我们认为当晚输那么多都因为该男子出千，于是就以他出千为由让他再陪宁某丙五千元，不然就不让他走。此后宁某丙和宁某乙离开了房间，过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宁某丙拿出一把水果刀摆在赌桌上吓唬他让他赔钱，他见状就说愿意赔偿，但身上没钱了可以带我们去档口拿。后来，我们带着他离开棋牌室下楼走到宁某丁的车旁边，他就赖在地上不肯走，并趁我们不注意时上了一台出租车跑了。从我发现带眼镜男子“出千”到带其离开棋牌室中间过了几个小时。在上述赌博的过程中，我输了五千多，宁�丙也有五千多，合计输了一万多元，戴眼镜的男子赢了有五千多元，但和他一起来的人也赢了钱。戴眼镜的男子开始是不承认出千的，后来我把他出千的过程说出来揭穿后，他才承认出千并和我们道歉。
12、被告人宁某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9月底的一天晚上，我陪宁某甲到黄村天雅棋牌室二楼的一间包房玩“三公”赌钱。当时房间已经有5、6个人，在场的我只认识宁某丙，我就在旁边看着他们玩，他们的赌注为数十元到两三百元不等，没过多久一个老乡带了一名眼镜男子过来参赌。23时许，宁某甲发现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在洗牌时出千，让他把钱退出来，该男子不承认也不愿意退钱，宁甲就抓住他的衣领，用拳头打了几拳，我也上去打了他两耳光，该眼镜男子就承认有“出千”，期间宁某甲就把麻将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份钱抢了回来。此外，宁某丙也说�几千元钱，要该带眼镜男子赔五千多元。我们就说因为该男子出千，所输的损失应由他赔偿，让他当晚一定要赔给宁某甲和宁某丙各五千元，不然不让他走，他就说身上没有钱了，可以回去他在科韵路的档口拿钱。随后宁某丙离开了一会就进来了，并拿出一把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插在麻将桌上让他赔钱，该男子见状连忙说愿意赔偿，期间宁某丙拿了他的手机。后来，宁某丙打电话叫宁某丁开车过来载我们带着该男子去其档口取钱。就在我们下楼离开棋牌室准备去档口时，该戴眼镜男子乘我们不注意之机坐上一辆出租车跑了。
13、被告人宁某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9月底的一天晚上20时许，“钱麻子”叫我、吴学建一起去黄村的天雅棋牌室二楼的一个房间赌钱，“钱麻子”还叫了三个我不认识的男子以及宁某甲。宁某甲带着宁某乙过来后，我们就聚在一起用扑克牌玩“赌三公”，赌注为三十元到二、三百不等，宁某乙和另一个男子在一旁观看。23时许，吴某叫来的戴眼镜的男子在洗牌的时候做了手脚出千并被宁某甲发现，就说他出千，并将他赢的放在桌面上的三千元拿在手上，并带头把他围在墙角打，宁某乙也过去帮忙一起打，其他人则有的一起打，有的人在一边劝架。他们围着他打了一会就把戴眼镜的男子带到厕所去，并关起门来和他谈话，我则坐在外面。过了一会，宁某甲问我输了多少钱，并让那个人赔我钱，他们具体怎么谈的我没听到。后来，我和宁某乙到上社找宁某丁借车。等我再次回到棋牌室包间，发现桌上插着一把十多公分长的白色折叠刀，我问了该男子是否要赔钱，后我就又回去大厅坐着。后来宁某丁开的车到了棋牌室楼下后，我就下去了，过了一会我就看见宁某甲他们带着该眼镜男子下来，但�男子突然往外面跑并上了一部出租车，我赶上去叫宁某甲上宁某丁的车去追，于是我们坐着宁某丁的车追该眼镜男子所乘坐的车，但到车陂路就追不到了，宁某乙在该男子走了之后将该男子的手机给了我。我和宁某甲因为该男子“出千”输了一万多元。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的行为构成抢劫罪，以及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宁某甲称被害人刘某丙在与其赌博过程中出千骗钱，其与宁某丙共输了一万余元。被告人宁某丙称其与宁某甲因被害人刘某丙“出千”输了一万余元。证人吴某亦证实其看到被害人刘某丙在赌博过程中出千作弊。综合现有证据，本案不能排除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与被害人刘某丙存在债务纠纷的可能，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具有非法占有财物的主观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行为如何定罪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为追讨赌资非法扣押、拘禁被害人刘某丙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抢劫罪，应以非法拘禁罪论处，故公诉机关的指控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宁某丙辩称其没有对被害人刘某丙实施殴打行为以及使用匕首威胁的辩解意见。经查，首先，被害人刘某丙、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均指证被告人宁某丙在案发现场使用匕首威胁被害人退钱，故被告人宁某丙的上述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被告人宁某丙积极参与了为追讨赌资非法拘禁被害人的共同犯罪，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同�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在此过程中为索取财物殴打被害人的事实，此情节并没有超过被告人宁某丙及同伙非法拘禁的共同犯意，故被告人宁某丙应当对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上述辩解不能作为阻却其承担刑事责任的事由。
本院认为：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为索取债务而非法扣押、殴打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在“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的量刑幅度内从重处罚。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归案后能够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有犯罪前科，酌情处罚。被告人交纳的款项发还被害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行为如何定罪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宁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
二、被告人宁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
三、被告人宁某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0月23日起至2015年6月22日止）。
四、被告人宁某甲、宁某乙、宁某丙交纳的赔偿款人民币1500元发给被害�刘某丙（现存于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宇
人民陪审员 刘绮华
人民陪审员 何伙森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敏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