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亳刑初字第0003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顺，男，1985年4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11月18日被拘传，次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马某，男，1961年1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告人马顺之父。
辩护人董献礼，安徽董志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由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刑诉（2015）32号起诉书于2015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建中、魏海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顺及其法定代理人马某、辩护人董献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18日，被告人马顺与妻子孟某在亳州市谯城区商贸城因琐事发生争吵，后两人回家在二楼卧室继续争吵。被告人马顺到二楼客厅茶几处，拿一把水果刀至二楼卧室，趁被害人孟某看电视之机，左手掀开她穿的小袄，右手持刀对她腹部进行用力捅刺，致被害人孟某当场死亡。后马顺走出卧室，将刀放在二楼客厅西墙边木质鞋柜里并关上柜门。之后被告人马顺离开现场，骑摩托车去其表哥李某乙处。经鉴定，被害人孟某系他人用锐器作用腹部致左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经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马顺案发时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提交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马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顺否认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事实。
马顺的辩护人认为：马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具有自首、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已全额赔偿并取得谅解情节，请求对马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8日，被告人马顺与妻子孟某在亳州市谯城区商贸城因琐事发生争吵，后两人回到位于亳州市谯城区十九里镇马老家行政村马老家137号的家中，在二楼卧室继续争吵。马顺认为孟某总是和其对着干，非常生气，遂到二楼客厅茶几处拿一把水果刀回到卧室，趁被害人孟某看电视不备之机，掀开孟某穿的小袄，右手持刀对孟某腹部用力捅刺两刀，致孟某当场死亡，马顺将刀放入二楼客厅西侧鞋柜内后离开现场，驾驶摩托车去其表哥李某乙处。经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孟某系他人用锐器作用腹部致左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鉴定：马顺案发时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大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马顺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和解协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本院对马顺从轻处罚，并提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K3415020000002014110153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亳州市谯城区十九里镇马老家行政村马老家自然村马顺家中，房屋为三间二层楼房。在二楼卫生间北墙一洗漱池上见有一破损毛巾（拍照固定、原物提取）；在二楼客厅鞋柜南侧门把手处见有一可疑斑迹（拍照固定、棉签粘取），在鞋柜内见有一带有血迹的匕首（拍照固定、原物提取），匕首为塑料把手，全长23cm，把手长11cm，刃长12cm，最宽处为2cm；二楼主卧东南角矮柜上的电视机呈开启状；矮柜北侧见一仰卧在地面上的女尸，尸体头朝西、脚靠东墙，头部距南墙36cm。尸体西侧、北侧地面散布四滴落血迹（拍照固定、棉签沾取），其余未检见异常。
（2）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对马顺人身、衣物进行了检查：马顺上身穿深色棉袄，下身穿灰色裤子，脚穿黑色运动鞋。公安机关提取了马顺左、右手指甲、马顺血样、左裤脚发现的可疑斑迹剪片（拍照固定、原物剪取）。
（3）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孟庆彩、张西华的血样。
（4）辨认笔录，证明马顺辨认出作案地点、作案刀具、作案刀具取放的地方。
2、鉴定意见
（1）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司）鉴（尸）字（2014）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右腹部外侧一2.0cm创口，深达肌层；该创口右上方见一0.3cm创口，伴皮下淤血0.4×0.2cm；左腹部外侧两处横行创口，其中一处创口长1.2cm，另一处创口长6.2cm（右侧端伴12cm表皮划创）；该创下方伴12cm表皮划痕；下腹部见一0.9cm创口伴0.4cm表皮划创，深达肌层；左食指近节一2.0cm弧形创口；右拇指远节一1.5cm创口。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鉴定意见：孟某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腹部致左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司）鉴（毒物）字（2014）166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孟某胃组织及胃内容物、肝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巴比妥、安定、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等成分。
（3）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DNA）鉴字（2014）72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从匕首刀刃处、二楼卧室内四处滴落血迹、死者孟某右袖口处、右前胸口处血迹剪片中检见人血反应，检出的基因分型与孟某的基因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1.17×1018；2、从死者孟某口唇擦拭物、左、右手指甲中检出的基因分型与孟某的基因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1.17×1018；3、从犯罪嫌疑人马顺的左、右手指甲中检出的基因分型与马顺的基因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6.80×1021；4、从匕首刀把空白处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且包含孟某、马顺的基因型；5、从二楼卫生间内洗漱池上破损毛巾中检见人血反应并检出混合基因型，且包含孟某的基因型；6、从犯罪嫌疑人马顺的左裤脚剪片中检见人血反应并检出混合基因型，且包含孟某、马顺的基因型；7、孟庆彩、张西华是孟某的生物学父、母亲的亲权指数为2.23×1012。
（4）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皖淮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马顺在案发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应评定具有限定（大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3、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马顺、孟某的基本情况。
（2）归案经过，证明2014年11月18日19时许，亳州市谯城区十九里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该所辖区马老家自然村发生一起命案，遂出警。途中民警与报警人马某电话联系，马某称其子马顺在家中将其儿媳孟某杀死。民警赶到马某家后，在院子内看到两三名男子拽着一名男青年，马某称该男青年就是马顺，民警遂将马顺控制，抓捕过程中马顺未反抗。
（3）河南省永城市××医院病例、诊断证明书，证明马顺分别于2007年10月22日、2010年7月26日、2014年10月29日三次到永城市××医院住院治疗。
（4）亳州市公安局十九里派出所谯公（十九里）无违字2014年第63号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经查询，截止至2014年11月17日，未发现马顺有违法犯罪记录。
4、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与妻子李某甲从市区工地回家。途中李某乙来电话称马顺在其家中，孟某自己在家。其和李某甲回家后发现儿媳孟某头东脚西仰面躺在二楼西间南侧地上，已经死亡，其报警。其认为是马顺杀死的孟某，因为马顺有精神分裂症，案发前几天还在永城××院治疗，平时都在家，当时却不在家。其电话联系李某乙，让他看住马顺将他带回来。后马顺被李某乙和刘某带回家，警察来把马顺带走了。其家中有一把水果刀，是几年前马顺买的，案发当天被警察从鞋柜里拿出来。
（2）证人李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7时许，其和丈夫马某从工地回家。途中李某乙来电话称马顺在他家中，其感觉不对劲，因为马顺从未去过李某乙家。其不放心，又电话联系马顺，马顺称孟某自己在家。其和马某回到家，看到院门、堂屋门紧锁，感觉不对劲，其打开门到二楼卧室看到孟某头东脚西仰面躺在地上，已经死亡，马某遂报警。其看到孟某身下有二三片血迹，双手也有血，担心孟某家人接受不了，就用小手巾擦孟某手心和身下血迹，擦干净后将毛巾扔到卫生间洗脸盆里。后其掀开孟某上身衣服，发现孟某小腹左侧有刀口。期间马某电话联系了李某乙，让马顺回来，后李某乙开车将马顺送到其家中，其让李某乙看着马顺别让他跑，后警察来到把马顺带走。马顺患精神分裂症四五年了，一直在治疗。
（3）证人刘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7时许，其接到李某乙电话说马顺在他家中，让其去吃饭，其去了李某乙家。开饭前，李某乙接到马某电话，后李某乙说马顺的媳妇伤了，让赶紧把马顺送回家。二人将马顺送回家，途中马顺两次要下车，说怕马某打他。到马顺家后，其和李某乙两人把住马顺家院门，防止马顺逃跑，后警察将马顺带走。马顺患××十几年了，一直在治疗。
（4）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6时许，马顺突然来访，其感觉很意外，后其电话联系马某告知马顺在其家中，马某也觉得意外。其约了刘某到其家一起吃晚饭。后马某电话联系其告知马顺将孟某弄死了，其就和刘某一起将马顺送回家，路上马顺说怕回家挨打，还嘱咐二人拉着点。到马顺院子里，马某说已经报警了。十余分钟后，警察来到将马顺带走。马顺患精神分裂症五六年了，一直没有停药。
（5）证人马某甲、马某乙（马顺同村村民）证言，证明马顺大脑有点不正常，有时自言自语，和正常人不一样，马顺以前有××还到医院治疗过，一直在吃药。
（6）证人怀某、孙某（马顺同监室人员）证言，证明马顺在监室内表现平静、内向，有时自言自语、傻笑。
5、被告人马顺供述，证明其与孟某系夫妻，至案发时结婚半年左右。案发当天9时许，其与孟某到商贸城逛街，因琐事发生争执。12时许，两人回到家中，在二楼卧室内两人继续争吵，其想起最近孟某总是和自己对着干，没事找事，非常生气，遂到二楼客厅拿了把水果刀返回卧室，看到孟某站在卧室床南侧看电视，其趁孟某不备将她穿的小袄掀起，右手持刀对孟某腹部用力捅刺两刀。掀起孟某的衣服是因为她穿的厚，其担心刀扎不透。其把刀拔出来后，孟某顺势头西脚东面朝上倒在地上。其将刀放在二楼客厅的鞋柜里面后离开现场，在家待了半小时后骑摩托车去往老表李某乙处。后其父马某电话联系其，让其回家投案自首，还说警察在家等着其，李某乙开车将其送回家中，警察就把其抓走了。其四五年前检查出来有××，案发前一个月还到永城××院治疗了半个多月，刚回家十天左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顺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马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马顺亲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取得谅解，综上，对马顺可从轻处罚。对马顺的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马顺提出其没有杀害孟某的辩解，经查，马顺在公安机关七次供述均供认杀害了孟某，并多次详细说明了作案经过，过程清晰自然，且有同步录音录像印证；在作案刀具上检出包含孟某、马顺的混合基因型；在马顺左裤脚剪片上检出人血反应包含孟某、马顺的混合基因型；马顺辨认出作案地点、作案刀具、作案刀具取放的地方，以上证据足以认定马顺杀害了孟某，该节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马顺的辩护人提出马顺系自首的辩解，经查，马顺系其父亲马某主动报案，并安排亲友守护，警察到其家中抓获马顺时亦未有反抗行为，应视为主动投案；马顺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但当庭又否认杀害了孟某，不能视为如实供述，亦不能认定为自首，对马顺的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考虑马顺的到案经过及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对马顺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赵长坤
审 判 员 梅 林
人民陪审员 孙玉杰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皓源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