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1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国风景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农场良种站。
法定代表人李功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永松，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勋，系宣恩县浪漫莲花娱乐会所经营者。
原审第三人陈勇，设计师。
上诉人武汉国风景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国风景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德勋、原审第三人陈勇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14）鄂宣恩民初字第00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芳、李志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永松，原审第三人陈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德勋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国风景美公司在一审中诉称，杨德勋投资经营宣恩县浪漫莲花娱乐会所，约定由武汉国风景美公司对该会所进行装修。武汉国风景美公司于2011年10月进场施工，2012年3月竣工并经验收，同月15日该会所正式投入使用，装修款共计1493898.20元。期间，杨德勋仅支付武汉国风景美公司500000元，尚欠993898.20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武汉国风景美公司与杨德勋结算并支付尚欠装修工程款993898.20元、鉴定费18000元，合计1011898.20元。
杨德勋在原审中即（2013）鄂宣恩民初字第00049号案件中辩称，杨德勋与他人投资经营浪漫莲花娱乐会所属实。关于会所的装修，杨德勋与永兴装潢公司的代表陈勇签有合同，约定投入1200000元，由陈勇设计装修方案并施工，并给陈勇支付工程款500000元。杨德勋从未与武汉国风景美公司有过任何协议，也与该公司无任何接触，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武汉国风景美公司没有理由要求与杨德勋结算或要求杨德勋支付工程款。
原审第三人陈勇在一审中述称，陈勇曾以武汉永兴公司（实为湖北永兴公司武汉分公司，未单独注册）的名义与杨德勋签订意向性合同，形成由武汉永兴公司为浪漫莲花会所的装修工程进行设计、装修及合作经营的意向协议。设计方案出台以后，武汉永兴公司终止经营。陈勇遂以武汉国风景美公司员工的身份，与杨德勋口头协议，由武汉国风景美公司对浪漫莲花会所进行装修。杨德勋当时提出装修款控制在1300000元以内，以成本核算方式结算，另付100000元管理费。2011年9月，陈勇代表武汉国风景美公司实施浪漫莲花娱乐会所的装修，2012年3月竣工。完工后，杨德勋虽未与武汉国风景美公司或陈勇结算，但接受了工程，于2012年3月开始试营业。陈勇是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的员工，以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的名义实施装修。因此，杨德勋应向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给付工程款。
原审查明，2011年9月15日，杨德勋及合伙人谭慧作为发包方（甲方）与陈勇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意向性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投资的宣恩县莲花坝KTV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预约承包总造价1200000元；意向性合同签订时甲方支付设计订金10000元，若双方合作成功，则设计费全免，甲方缴纳的设计费冲抵施工款。随后，陈勇设计了装修方案，收取杨德勋设计费10000元，并组织实施装修工程。装修过程中，陈勇向杨德勋借支工程款500000元。2012年3月，装修工程完工，双方未经工程结算，杨德勋接收该工程并开始试营业。2012年3月28日，宣恩县公安消防大队以违法施工降低消防施工质量为由，给予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罚款10000元的处罚。2012年4月5日，宣恩县公安消防大队收取宣恩县浪漫莲花娱乐会所罚没款10000元。杨德勋投资并主持设立宣恩县浪漫莲花娱乐会所，该会所于2012年8月21日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2013年1月7日，武汉国风景美公司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申请对宣恩县浪漫莲花娱乐会所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恩施唯实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作出宣恩县浪漫莲花娱乐会所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工程造价为1449118.42元。
原审认为，武汉国风景美公司作为主张与杨德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履行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是否履行承担举证责任。武汉国风景美公司未能提交与杨德勋签订的书面合同，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与杨德勋之间存在口头协议，而杨德勋亦否认与武汉国风景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只认可与陈勇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从武汉国风景美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认定陈勇系代表武汉国风景美公司与杨德勋订立合同和履行合同。故武汉国风景美公司主张与杨德勋合同关系成立，并要求杨德勋支付尚欠装修工程款993898.20元、鉴定费18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07元，由原告武汉国风景美公司负担。
武汉国风景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武汉国风景美公司与杨德勋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为由驳回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武汉国风景美公司与杨德勋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首先，在施工过程中因降低了消防施工质量，国风景美公司接受了消防大队的处罚，并由武汉国风景美公司交纳了1万元罚款，对此，武汉国风景美公司提交了处罚决定书及被处罚的收款收据原件，且处罚决定书中武汉国风景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栏由杨德勋亲笔代签名及捺印；陈勇代表武汉国风景美公司在现场实际组织施工，有陈勇的陈述，及法院在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调取的装修单据中也有武汉国风景美公司宣恩项目部的印章，另有杨德勋对封存单据的亲笔签名，这些证据充分证明本案的装修工程由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组织和施工，陈勇作为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据此，武汉国风景美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的诉讼请求。
杨德勋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勇在二审中述称，认可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其他意见。
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的上诉理由，结合案件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履行宣恩县浪漫莲花娱乐会所装修事宜的合同主体的认定。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宣恩县浪漫莲花娱乐会所登记的经营者为杨德勋，虽杨德勋、谭慧于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意向性合作协议》载明乙方为武汉永兴装饰陈勇，但该协议尾部仅有陈勇的签字，武汉永兴装饰公司并未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武汉永兴装饰亦未实际履行。杨德勋在2013年4月2日的庭审中称“至于陈勇是找谁的资质我不管，资质我也不懂，至于陈勇找的谁，我就不知道，我只是认准的是陈勇这个人”，其认可陈勇为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勇明确表明其系接受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的委托，代表武汉国风景美公司执行职务。武汉国风景美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陈勇的陈述能够证实武汉国风景美公司与陈勇之间成立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虽武汉国风景美公司与杨德勋未签订书面装修合同，但2012年3月28日宣恩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为武汉国风景美公司，被处罚人签名处系由杨德勋代武汉国风景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功荣签字。该决定书能够证明杨德勋对陈勇系代表武汉国风景美公司装修宣恩县浪漫莲花娱乐会所的事实知晓并认可。陈勇接受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的委托对宣恩县浪漫莲花娱乐会所进行了装修，杨德勋接受了装修工程，杨德勋与武汉国风景美公司之间以实际履行的方式成立了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设计与施工，其具有承接装饰装修的资质，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装饰装修合同合法有效。宣恩县浪漫莲花娱乐会所的装修工程已完工并实际投入使用，武汉国风景美公司有权向杨德勋主张权利，杨德勋应当履行装修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国风景美公司与杨德勋之间未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
恩施唯实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鉴定宣恩县浪漫莲花娱乐会所的装修工程造价为1449118.42元。在装修过程中，宣恩县公安消防大队对武汉国风景美公司作出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虽票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宣恩县浪漫莲花娱乐会所”，但该笔罚款应由武汉国风景美公司承担，应认定该笔罚款系由宣恩县浪漫莲花娱乐会所代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缴纳，该笔费用10000元应从武汉国风景美公司应获得的装修工程款中扣除。武汉国风景美要求杨德勋承担鉴定费18000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杨德勋、武汉国风景美公司、陈勇均认可陈勇向杨德勋借支工程款500000元，故杨德勋应给武汉国风景美公司支付的装修工程款为939118.42元（1449118.42-500000元-10000元）。
综上，武汉国风景美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14）鄂宣恩民初字第00577号民事判决；
二、杨德勋支付武汉国风景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939118.42元；
三、驳回武汉国风景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7元，由武汉国风景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6元，由杨德勋负担13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0元，由武汉国风景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元，由杨德勋负担13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丽
审判员 杨 芳
审判员 李志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