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
民 � � � 判 决 书
（2013）图民初字第1172号
原告：图们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反诉被告），住所图们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丁春植，主任。
委托代理人：鲍丽伟，该委员会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威，该委员会项目服务局副局长。
被告：图们市明进环保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住所图们市经济开发区亲商街519号。
法定代表人：张险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根焕，经理。
委托代理人：尚伟，吉林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图们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反诉被告，下称开发区）诉被告图们市明进环保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下称明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2014年5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鲍丽伟、李威、被告明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险峰及委托代理李根焕、尚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开发区（反诉被告）诉称，2008年8月12日开发区与明进公司签订合同，双方约定，明进公司购买开发区位于图们经济开发区安商街77号的工业厂房，价格220万元。开发区协助明进公司办理产权证后，明进公司先期支付150万元房款，剩余70万元在2009年6月30日前付清。虽然该合同第三条规定“在2009年6月30日之前，开发区以余款70万元参股明进公司，股份占明进公司总股本的8%（以利润率20%为基数）”，但这条没有实际意义，也没有实行过，因为开发区不能入股企业。之所以这样写，是为了督促明进公司尽快投产盈利。先期的150万元房款，明进公司已给付95万元，剩余55万元房款经图们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现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0年8月11日双方对剩下的70万元房款签订了还款协议，约�明进公司分六次还清，2010年12月20日还5万元、2011年12月20日还10万元、2012年12月20日还10万元、2013年12月20日还15万元、2014年12月20日还15万元、2015年12月20日还15万元。至起诉时为止，明进公司应还三笔房款25万元，但其至今未还。该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现明进公司不履行义务，因此我方有权行使我国合同法中规定的不安抗辩权，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明进公司立即偿还房款70万元。
被告明进公司（反诉原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情经过是：2006年8月我公司租赁了开发区的厂房，面积大约3000平方米，利用废弃物生产蛋托，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租期十年，每平方米每月2元。我公司投入68万元左右购买机器、修建浆池等生产配套设施。同年12月，开发区告知我公司厂房已卖给方正公司，如继续租用需要和方正公司商量。经协商，2007年1月我公司支付给方正公司三个月的租金45000元。2007年4月份我公司试生产，5月、6月正式生产，6月末开发区和方正公司通知我公司搬迁。大概在6、7月份，开发区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根焕商量买地盖厂房，李根焕表示没有钱，开发区说他们出钱帮助我公司在两个月内盖完厂房。当时我公司提出搬迁损失，开发区说在政策和钱上可以考虑。7月份我公司拆机器，11月末搬离原厂房。2008年6月份我公司在新厂房开始生产。建房之初没签协议，我公司交了土地出让金244200元。2008年6月到7月，开发区找李根焕要新厂房的租金，每平方米近10元，我公司认为过高，于是双方形成了2008年8月12日的协议。2009年12月图们市公安局以涉嫌犯诈骗罪将李根焕刑拘，李根焕被公安局刑讯逼供，受到恐吓，后被取保候审。2010年初开发区因为70万元房款将明进公司诉至法院，后来开发区撤诉。2010年8月11�开发区刘国哲主任让李根焕就70万元房款写一个条，当时李根焕不同意，刘主任说如果是这种态度，就让别的机关处理，李根焕感到害怕，认为“别的机关”指的就是公安局，就签了还款协议。我方认为，2008年8月12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开发区主张的70万元已入股明进公司，其无权要求明进公司还款。2010年8月11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应撤销，当时明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根焕被公安局取保候审，如果李根焕被指控的罪名成立，其可能会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如果李根焕被检察院批准逮捕或公诉，其人身自由随时被取消，这种危难是存在的。开发区以是否动用公安机关的口吻，利用李根焕随时会被判刑的危难，与李根焕签订了还款协议。因此开发区的行为系合同法中规定的“乘人之危”。2013年7月30日图们市公安局撤销了李根焕涉嫌犯罪的三个案件，因此撤销�协议的除斥期间应从该日起计算。
反诉原告明进公司诉称，我公司租赁开发区厂房时，双方约定租期十年，此后我公司投入68万元在厂房内修建浆池、水池、职工食堂等生产配套设施。但开发区违反协议约定在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厂房卖给他人，出卖前开发区未通知我方享有优先购买权，也未保证买受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由于开发区承诺两个月内帮我们出钱建厂房，2007年11月末我公司搬离原厂房。因建成的生产配套设施无法搬迁，造成我公司先期投入的68万元被浪费。开发区曾承诺赔偿我公司搬迁损失，我公司也向开发区张建主任提交过报告，但至今未回复。因开发区未在两个月内建好厂房，且房屋质量存在问题，导致我公司在2007年7月末至2008年6月期间停产11个月，损失达110万元。这两项损失都是开发区违约造成的。2008年8月10日开发区将新厂房以220万元的�格卖给我公司，双方签订了协议。2009年图们市公安局违规插手经济纠纷，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根焕被刑拘，后取保候审。2010年8月11日开发区与我公司就剩余70万元房款签订了还款协议，但这份协议并不是李根焕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开发区刘主任说如果李根焕不签订该协议，就让别的机关即让公安局解决问题。因李根焕在拘留期间曾被刑讯逼供，受到非人待遇，他出于对公安局的恐惧签订了这份协议。开发区政府的行为系合同法中规定的“乘人之危”，因此该份协议应被撤销，除斥期间应从图们市公安局撤销李根焕涉嫌犯罪的案件之日即2013年7月30日起计算。我公司提起的反诉与本诉有牵连性，开发区在租赁期限内将房屋出卖，导致我公司无法使用该厂房进行生产，因此开发区违约在先，然后开发区强制我公司买地，其盖完房后，又要求我们买房，租赁合同和本诉的买卖合同是基于同一法律事件发生的，反诉建立在本诉上。现在我公司要求：1、撤销双方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2、开发区应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78万元，包括2006年8月份至2007年6月份我公司投产筹备阶段的费用68万元，2007年7月末至2008年6月我公司被迫停产的损失（10万元／月×11个月）。
反诉被告开发区辩称，2010年8月11日开发区与明进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协商解决纠纷的结果。李根焕说签订协议时受到开发区时任副主任刘国哲的言语威胁，但这是原告方的主观臆断。假设刘国哲讲了用其它方式解决之类的话，那也是如双方协商不成要诉讼到法院解决。如果李根焕认为受到威胁应在一年内要求撤销还款协议，签订协议时李根焕正处在取保候审期间，完全可以自己或委托他人向相关机关主张权利，现在原告的主张已超过了一年。明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根焕受到了言语威胁。因此撤销之诉不能成立，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明进公司基于租赁合同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与本诉无直接关系，不符合反诉条件，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告开发区在本诉中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还款协议书一份。原告以此证明，明进公司应支付开发区220万元房款，2010年8月11日双方对剩下的70万元房款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明进公司分六次还清，到目前为止，明进公司应还三笔房款25万元，但其至今未还的事实。
被告明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在2008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在2009年6月30日之前，开发区以余款70万元参股明进公司，股份占明进公司总股本的8%（以利润率20%为基数）”，因此该份证据的内容与2008年的协议不符。此外这份协议是开发区乘人之危在违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定订的。
经庭审质证，该份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特点，且被告对真实性表示无异议，故予以采信。
被告明进公司就本诉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开发区与明进公司在2008年8月12日签订的合同书。被告以此证明，签订的协议中第三条明确约定“在2009年6月30日之前，开发区以余款70万元参股明进公司，股份占明进公司总股本的8%（以利润率20%为基数），因此这70万元房款不是被告欠原告的钱，而是入股金。
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该份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特点，故予以采信。
2、图们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三份、退还取保候审保证金决定书一份。
被告以此证明，1、2013年7月30日图们市公安局撤销李根焕涉嫌虚假出资罪、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的三个案件，公安机关解除了对李根焕采取的刑�拘留、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因此李根焕在2013年7月30日才取得人身自由；2、2010年8月1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正是李根焕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侦查期间，现有证据证明原告乘李根焕随时可能被逮捕有负刑事责任的危险下与其签订合同，因此还款协议应当撤销。
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欺诈，如果存在，被告应在一年内提出，而且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能证明被告予以证明的事项。
经庭审质证，该份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特点，故予以采信。
3、证人宋某某（出庭）的证言。内容为，因工作上的事情我去过原告处，2011年我成为被告处的股东，之前与公司没有关系。大概是2010年3、4月份，当时我和李根焕是朋友关系，李根焕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下去即到图们市公安局的意思�我们到了图们大厦，车队长打电话找法院开庭，开发区的刘主任也过来了。当时我们要举证期限，法院给了15天。后来到法院开庭，那时李根焕精神不是很清醒，我旁听庭审，我当时补充了几句，说开发区在我们土地上盖房子是违法的，所以法院也没怎么开庭。最后开发区撤诉了。过了几天，李根焕给我打电话说刘主任找他，让我和他去开发区。当时我在旁边听，刘要李还钱，李和刘争吵起来，说没有欠钱，刘说是上一届留下的事，他得交差。刘还说因这点小事找别的机关处理就不好了，李说现在没有钱，刘又说用别的手段处理这事，李说想还，得生产之后才能还上，就这样他们签了还款协议，分几年还清。协议书不是提前写的，我认为李根焕签协议与刘主任说的话有关系。李根焕被刑拘时，我看见他带着脚镣手铐，他说在看守所里不让睡觉，用电棍。
被告以此�明，签订协议时李根焕处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属于危难之机，开发区刘主任一再强调动用其它机关的行为，李根焕出于对公安机关的恐惧签订了这份还款协议的事实。
原告认为，证人是李某某的朋友，又是被告处的股东，因此对证人证言的效力有异议。此外，证人并某某的签订过程，因证人不能证明开发区刘主任说要采取手段。
经庭审质证，该份证据系证人证言，对证人证明本纠纷前一次诉讼情况部分，因与本案无联性，故不予采信。对其它部分，因证人系某某的股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无其它证据佐证，被告也对此提出异议，故不予采信。
反诉原告明进公司就反诉提供的证据有：
第一组证据：1、图们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决定书一份；2、图们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三份；3、撤销取保候审决定书一份；4、退还取保候审保证金决定书一份；5、证人宋某某�本诉部分的证言。
原告以此组证据证明，2013年7月30日图们市公安局撤销李根焕涉嫌虚假出资罪、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的三个案件，李根焕正式恢复人身自由，从此时间点李根焕的民事权利才不受刑事犯罪的牵扯和制约，因此应从2013年7月30日开始计算撤销之诉的除斥期。证人宋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开发区乘人之危，利用当时李根焕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危险，使李根焕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的事实。
被告认为，这组证据可以证明，2010年8月11日双方签订协议时，李根焕处于取保候审期间，此时李根焕的日常生活地点不在拘留所而在家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根焕在人身受到威胁的时候完全可以自己或委托他人向相关机关主张权利。至于证人证言系证人的个人理解，不能证明李根焕受到威胁。
经庭审质证，该组的1号-4号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联性、合法性的特点，故予以采信。5号证据系证人证言，因无其它证据佐证，且被告提出异议，故不予采信。
第二组证据：1、方正公司出具的收取明进公司租金的收条；2、2008年8月12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一份；3、明进公司账簿及原始凭据（2006年8月-2007年6月）；4、2007年7月至2008年6月停产11个月的损失计算说明、工人工资表、电费；5、证人唐某某（出庭）的证言。内容为，2006年10月份至今我在明进公司工作。公司租厂房时我还没入厂，因此不清楚入厂前的事。入厂后，厂里建水池、浆池、职工食堂、宿舍、维修厂房我都参与了，具体花费我不清楚。在租来的厂房里，公司生产了两个月，效益挺好，产品有销路都卖出去了，利润情况我也不清楚。设备是新的，能正常使用。2007年6月份，李根焕告诉我们开发区让我们搬家，7月份拆机器，2008年6月份搬入新厂房�式生产；6、明进公司向开发区政府主张的搬迁损失报告。
原告以此组证据证明，2006年8月我公司筹备投产，建水池、浆池、职工食堂、宿舍、维修厂房花费68万元，2006年11月开发区违反租期十年的口头约定，通知我公司厂房已卖给方正公司，让我公司与方正公司商量厂房的事。经协商，我公司继续租用厂房，支付给方正公司三个月的租金45000元。开发区责令方正公司不再租房给我公司后，让我公司买地、对方建厂房，后又让我公司买建好的厂房。为此双方于2008年8月12日签订协议。因为搬迁我公司前期建造的生产配套设施作废，造成经济损失68万元。我公司向开发区提交了搬迁损失报告。因开发区未在两个月内建好厂房，导且房屋质量存在问题，致我公司在2007年7月末至2008年6月期间停产11个月，损失达110万元的事实。
反诉被告开发区认为该组证据与本诉无关，原告�另案诉讼，因此不对该组证据质证，开发区没有听说过损失报告。
经庭审质证，反诉原告明进公司提供该组证据予以证明的事实，与本诉无牵连性，故不予采信。
经庭审质证采信的证据及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综合认定如下事实：
图们市大陆环保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26日，经营场所为图们市经济开发区亲商街519号。该公司曾租赁开发区3号标准化厂房，但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2007年6月14日该公司变更名称为“图们市明进环保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原系李根焕，2011年变更为张险峰，目前公司股东为张险峰、李根焕、宋某某三人。现该公司处于停产状态。2008年8月12日开发区（甲方）与明进公司（乙方）签订合同，内容为：依据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甲、乙双方就乙方购买甲方工业厂房一事签定合同如下：一、乙方购买甲方的工业厂房位于图们经济开发区安商街77号，建筑面积3123平方米，出售价格为220万元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二、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厂房产权证后（乙方承担办理产权证相关费用），乙方先期支付给甲方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整），剩余70万元（柒拾万元整）在2009年6月30前付清。三、在2009年6月30日之前，甲方以余款70万元（柒拾万元整）参股乙方，股份占乙方总股本的8%（以利润率20%为基数）。签订协议后，明进公司给付开发区95万元房款，后因先期房款中剩余的55万元，开发区诉至法院，即（2009）图民二初字第221号案件，经图们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明进公司承诺在2009年8月20日前给付。现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0年1月8日，开发区起诉明进公司至本院，要求明进公司支付剩余房款70万元。当时明进公司委托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李志英律师为代理人。2010年7月8日开发区以双方自行解决纠纷为由申请撤诉，同日本院准许开发区撤回起诉。2010年8月11日时任开发区副主任刘国哲作为开发区委托代理人与时任明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根焕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2008年8月12日甲方与乙方就工业厂房出售签订了《合同书》，出售总价款为：220万元整人民币。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厂房购置款共计220万元整，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先期支付95万元，还有55万元正在法院的执行当中（见图们市人民法院（2009）图民二初字第221号民事调解书），尚未支付的厂房款70万元整。双方对以上所述事实均予以确认，并无异议。基于以上所述，甲方与乙方经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偿还所欠厂房款项70万元事宜，甲方同意乙方按如下还款计划分期偿还所欠款项：2010年12月20日还5万元、2011年12月20日还10万元、2012年12月20日还10万元、2013年12月20日还15万元、2014年12月20日还15万元、2015年12月20日还15万元。另查，1、明进公司为该厂房支付了土地出让金，该厂房由开发区出资建造。现该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均登记在明进公司名下；2、2010年8月1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李根焕因涉嫌刑事犯罪正处于取保候审期间，此前其曾被刑事拘留。2013年7月30日图们市公安局撤销李根焕涉嫌犯虚假出资罪、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的三个案件，同日还撤销了对李根焕的取保候审措施。李根焕涉嫌刑事犯罪的三个案件与220万元房款无关；3、目前明进公司未支付70万元房款。
本院认为，2008年8月12日开发区与明进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剩余70万元房款明进公司在2009年6月30日前付清”。第三条又约定“在2009年6月30�之前，开发区以余款70万元参股明进公司……”2010年8月11日双方再次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明进公司应支付开发区220万元房款，现有70万元未支付，应分六批还清”。由此可看出该协议对2008年8月12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第二条的部分内容、第三条的内容进行了重新约定。经查，签订协议时明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根焕确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取保候审，但其涉嫌的刑事犯罪与本案房屋价款无关。现开发区否认时任开发区副主任刘国哲曾说过“如果不签协议让别的机关解决问题”，虽然明进公司提供了证人宋某某的证言予以证明，但无其它证据佐证，且开发区提出异议，因此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故明进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闭合证据链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即签订还款协议时开发区“乘人之危”，违背了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根焕真实意思表示。因此2010年8月11日�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明进公司应履行按期支付房款的义务。按还款协议约定，明进公司应分六次支付完剩余房款70万元，到目前为止明进公司应支付35万元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因此对开发区政府要求明进公司支付70万元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明进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1、撤销还款协议；2、开发区应赔偿经济损失178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根据该规定明进公司应在签订协议之日即2010年8月11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现明进公司辩称，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从明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根焕被撤销取保候审之日即2013年7月30日开始计算。取保候审是刑事诉讼中强度较轻的强制措施，它不剥夺人身自由，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不需要被羁押。因此李根焕被采取取保候审措施并不影响明进公司行使撤销权。故明进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本案的撤销权已消灭。此外，明进公司提供证据不能证明签订还款协议时存在“一方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订立合同”的情形。因此对明进公司要求撤销“还款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明进公司要求开发区赔偿经济损失，依明进公司的主张该损失是基于租赁合同发生的，因此该纠纷与本诉的买卖合同纠纷无牵连性。明进公司要求提起的反诉不能达到抵销或吞并本诉诉讼请求的目的，其应另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图们市明进环保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本诉原告图们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房屋价款70万元；
二、驳回反诉原告图们市明进环保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撤销“还款协议”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缓交），由本诉被告图们市明进环保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的案件受理费5205元（缓交金额5205元），退还反诉原告图们市明进环保包装制品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娜
代理审判员 南太洙
代理审判员 金 旭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温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