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208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永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永利。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婷婷、沈田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同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祝同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夏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怡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宇恺。
上诉人浙江永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同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华公司）、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泰人寿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上商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同华公司系信泰人寿公司股东之一。根据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2）浙杭执民字第178-3号执行裁定书与2013年2月25日作出的（2012）浙杭执民字第178-4号执行裁定书，同华公司取得信泰人寿公司原股东浙江东宸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持有的5000万股股权，其持股比例由取得前的8.92%调整为12.27%。该项股权比例的变更于2013年3月18日经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永利公司亦系信泰人寿公司股东之一，其持股比例为19.38%。目前信泰人寿公司共有包括同华公司与第三人永利公司在内的十四家法人股东。（二）2013年1月10日永利公司向信泰人寿公司董事会发出“关于要求召开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时股东大会的提议”一份，内容包括“为了尽快顺利推进公司董监事会的换届工作，我公司作为信泰人寿的主要股东之一，特向董事会提议：请于10日内在杭州召开信泰人寿临时股东会，审议信泰人寿第二届董、监事的提名规则（后附信泰人寿第二届董、监事提名规则两个议案）”。信泰人寿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收到上述提议与所附议案。2013年1月24日信泰人寿公司向永利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提议问题的复函”一份，内容包括：“1、你公司在来函中提议‘在十日内召开信泰人寿临时股东大会’，这项提议是违法的，公司董事会无法接受你公司的违法提议。2、保监会……已经要求信泰人寿修改公司章程，其中修改条款之一就是关于董事会的条款……信泰人寿正按照监管要求以及信泰人寿的具体情况，筹备修改公司章程事项……关于第二届董事会、监事会的相关提议要等到信泰人寿公司章程修改后，按照修改后的合规的公司章程，再行进行第二届董事会、监事会的换届工作”。（三）2013年1月23日永利公司向信泰人寿公司监事会及卢伟监事长发出“关于要求召开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提议”一份，内容包括“为保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监事会提议：请在5天内通知所有股东在杭州召开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信泰人寿第二届董、监事的提名规则（后附信泰人寿第二届董、监事提名规则两个议案）。如果监事会不能在公司法及章程规定的时间内通知所有股东召集股东会，我们将依法自行组织股东会”。信泰人寿公司监事会于2013年1月24日收到上述提议后于2013年1月28日向信泰人寿公司董事会发函告知，提议董事会尽快推进第二届董事会、监事会的换届工作，及时召开信泰人寿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并明确监事会将根据董事会的答复情况再结合律师意见决定是否由监事会召集召开股东大会。信泰人寿公司董事会收函后于2013年1月31日向监事会复函，称公司将在充分听取全体股东就新一届董事会产生事宜的相关意见后，依法和依据公司章程召开公司董事会和股东大会，以确保换届工作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并表示公司已就工作程序和时间截点向全体股东发出了《关于信泰人寿第二届董事会、监事会换届及相关工作安排的通知》。同日信泰人寿公司监事会向永利公司复函称，信泰人寿公司已经提交《关于信泰人寿第二届董事会、监事会换届及相关工作安排的通知》，对召开董、监事换届相关会议作出了安排，监事会希望能够在经营层与股东充分沟通、友好协商的基础上，根据保监会、省政府金融办的要求，修改完善公司章程、健全各项管理制度、完善公司法人治理结构，按照公司法、公司章程及保监会相关规定召开股东大会，完成新一届董事会的换届工作。（四）2013年3月11日永利公司作出“关于召开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通知”。该通知载明了会议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上午9时、会议审议事项为审议《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的议案与《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的议案，同时载明了会议地点、会议出席、列席人员、会议登记事项等内容。其中该通知第七条“特别说明”内容为：根据信泰人寿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五十七条规定，本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的决议为普通决议，经出席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表决数的二分之一以上同意通过有效，通过的决议将对信泰人寿及其全体股东具有法律效力。“关于审议《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的议案”与“关于审议《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的议案”及信泰人寿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与监事会产生规则作为该通知的附件。同日，永利公司工作人员根据信泰人寿公司董事会秘书提供的“信泰人寿通讯录”中载明的电子邮箱将上述通知及附件通过电子邮件分别向信泰人寿公司各股东进行了发送。同日永利公司还以EMS向信泰人寿公司及其各股东邮寄了会议通知。其中股东永利公司出具的回执显示该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收到会议通知，股东三井住友海上火灾保险株式会社出具的回执显示该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收到会议通知，股东浙ＸＸ升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回执显示该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收到会议通知，股东北京九盛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回执显示该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收到会议通知，股东电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回执显示该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收到会议通知，股东杭州冠重铸机有限公司出具的回执显示该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收到会议通知，股东杭州供销五交化有限公司出具的回执显示该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收到会议通知，股东湖州万国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回执显示该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收到会议通知，股东巨化控股有限公司出具的回执显示收到会议通知的时间有从2013年3月28日更改为12日的修改痕迹。（五）2013年3月28日，除股东杭州冠重铸机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0.46%）以外的包括同华公司在内的其他13家信泰人寿公司股东参加了永利公司召集并主持的2013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的会议登记册上显示的同华公司持股比例仍为8.92%，未将同华公司已取得的原信泰人寿公司股东浙江东宸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持股比例3.35%计算在内。部分与会股东对本次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及议案的内容均提出了异议。对于本次股东大会审议的议案即《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与《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经过大会表决，与会股东中永利公司、巨化控股有限公司、北京九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电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ＸＸ升物流有限公司表决同意上述议案，包括同华公司在内的其他八家与会股东表决反对上述议案。上述五家同意股东的持股比例合计为55.99%。本次临时股东大会形成的大会决议载明，本次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信泰人寿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与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该决议及所附的“信泰人寿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与“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上均仅有五家表决同意的股东的签名盖章，其他与会股东均未签名盖章。本次大会审议的“信泰人寿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第一条规定，第二届董事会由十四名董事组成，其中股东代表担任的董事十名、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二名、独立董事二名。第二条规定，关于股东代表担任的董事候选人，股东可以单独或合计按每7%股份可提名一名董事候选人的标准提名董事候选人。“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规定，第二届监事会由五名监事组成，其中股东出任的监事二名、职工代表担任的监事二名、外部监事一名；关于股东代表担任的监事候选人，未参与提名董事候选人的股东可以提名股东代表监事候选人，监事候选人以其所代表的股东单位持有的股份数进行，前二名视为合格监事候选人，未当选董事的董事候选人为股东代表担任的监事候选人。（六）2013年5月13日信泰人寿公司向永利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提供2013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资料的函”一份，通知永利公司在收函后三日内向信泰人寿公司董事会秘书移交永利公司自行召集并主持的2013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所有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签到名册、出席委托书、会议记录、表决票、股东大会决议、法律意见书（若有）等所有文件。截至本案庭审时，永利公司未将包括会议签到名册、出席委托书、会议记录、表决票、股东大会决议在内的相应会议资料提交给信泰人寿公司，而是作为本案证据材料提交原审法院。（七）信泰人寿公司章程第三十条规定，公司保护股东合法权益，公平对待所有股东，股东权利的行使实行公开、公平、公正原则，同股同权、同股同利。第三十一条规定，公司股东享有下列权利：……依照所持股份比例行使表决权；有权推荐公司董事候选人、监事候选人……。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股东有权报告中国保监会或请求人民法院认定无效。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本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本章程的，股东有权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报告中国保监会或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大会依法行使下列职权：……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第三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在事实发生之日起两个月内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单独或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书面请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时，董事会认为必要时，监事会提议召开时……。第四十条规定，董事会不能履行或不履行召集股东大会会议职责的，监事会应当及时召集和主持；监事会不召集和主持的，连续九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各股东，拟出席股东大会的，应当于会议召开七日前，将出席会议的书面回复送达公司。第五十条规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会议，董事会、监事会以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股份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有权向公司提出提案。第五十一条规定，股东大会提案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内容与法律、法规、规章、规范性文件和本章程的规定不相抵触，并且属于公司经营范围和股东大会职责范围，有明确议题和具体决议事项，以书面形式提交董事会。第五十四条规定，股东大会决议分为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股东大会做出普通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二分之一以上通过。股东大会做出特别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第五十六条规定，下列事项由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通过……修改公司章程，法律、法规、规章、规范性文件或本章程规定的以及股东大会以普通决议认定会对公司产生重大影响的、需要以特别决议通过的其他事项。第六十四条规定，股东大会会议记录由主持人、出席会议的董事和记录员签名，并应当与出席股东的签名册及代理出席的委托书一并作为公司档案由董事会秘书永久保存。第八十三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由十四名董事组成，其中非执行董事即股东代表担任的董事十名、执行董事即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二名，独立董事二名。第八十四条规定，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召集股东大会会议并向股东大会报告工作……拟订公司章程的修改方案和实施细则，拟订公司股东大会议事规则及其修改方案……。第二百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应当修改章程：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规范性文件修改后，本章程规定的事项与之相抵触的，本章程记载的基本事项或规定的相关权利、义务、职责、议事程序等内容发生变更的，股东大会决定修改章程的。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的会议通知，以专人送达、特快专递、传真或电子邮件方式进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公司通知以特快专递送出的，自交付邮局之日起第三个工作日为送达日期，传真、电子邮件为即时送达。（八）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7年4月6日作出保监发（2007）22号《关于印发＜保险公司独立董事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保险公司独立董事管理暂行办法》中规定，保险公司董事会应当有一定比例的独立董事。二OO六年年底总资产超过五十亿元保险公司，应当在二OO七年十二月三十日前，使独立董事占董事会成员的比例达到三分之一以上。其他公司应当在总资产超过五十亿元后一年内，使独立董事占董事会成员的比例达到三分之一以上。信泰人寿公司2011年6月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其总资产已超过五十亿元。（九）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7月8日作出保监发（2008）57号《关于印发＜关于规范保险公司章程的意见＞的通知》。《关于规范保险公司章程的意见》中规定，保险公司章程应当规定董事的任职条件、任免程序、职权和义务，相关内容应当符合监管要求，章程应当同时明确独立董事的特别职责、权利和义务。当出现下列事项时，公司应当于三个月内及时召开股东大会对章程进行修改：公司法、保险法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及监管规定修改后，章程内容与相关规定相抵触，公司章程记载的基本事项或规定的相关权利、义务、职责、议事程序等内容履行变更，其他导致章程必须修改的事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而本案所涉的信泰人寿公司2013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所形成的大会决议中审议通过的信泰人寿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与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其中关于股东代表担任的董事候选人由股东单独或合计按每7%股份可提名一名董事候选人的标准提名董事候选人的规定，与信泰人寿公司章程中第三十一条关于公司股东有权推荐公司董事候选人、监事候选人的规定不符。其次，虽然信泰人寿公司章程第八十三条规定了公司董事会由十四名董事组成，其中股东代表担任的董事十名、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二名、独立董事二名。信泰人寿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所载明的董事会组成情况与该条章程规定一致。但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保险公司独立董事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并结合信泰人寿公司在2011年6月总资产即超过50亿元的事实，信泰人寿公司独立董事占董事会成员的比例应达到三分之一以上。因此信泰人寿公司章程第八十三条中关于董事会组成及独立董事人数的规定已与保监会的上述监管规定不一致。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规范保险公司章程的意见》的规定，出现上述情况，公司应当于三个月内召开股东大会对章程进行修改。因此，信泰人寿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中关于董事会组成的规定应待信泰人寿公司依据上述监管规定修改公司章程后再行确定，而不应直接沿用与监管规定相抵触的章程规定。至于同华公司与永利公司所争议的本案所涉临时股东大会在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等程序性事项上的瑕疵，因本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内容已存在上述违反公司章程及保监会监管规定的情形，已符合我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股东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会决议的情形，故对此不予赘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永利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召集的信泰人寿公司2013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作出的审议通过《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的股东大会决议。案件受理费80元，由信泰人寿公司负担。
宣判后，永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信泰人寿公司2013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议案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认定有误。（一）关于股东可单独或合计按每7%的股份提名一名董事候选人的规定，并未剥夺公司小股东对董事候选人及监事候选人的提名权，而是在保障股东更有效率地行使该项权利的前提下，所规定的该项权利的行使方式。本案的背景是，信泰人寿公司第一届董事会及监事会于2006年经第一次股东大会选举产生后，至今已七年，期间未经过任何连选连任的程序，各股东也长期无法就第二届董事会及监事会的人选达成一致意见。为了保障信泰人寿公司全体股东的利益，以及为了及时选聘第二届董事会董事及第二届监事会监事，永利公司向股东大会提交了信泰人寿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与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参照中国证监会制定并发布的《关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制度的指导意见》关于独立董事会候选人提名规则的规定，确定了信泰人寿公司第二届董事会及第二届监事会候选人的提名方式。信泰人寿公司第一届董事会及第一届监事会三年任期届满后长期无法改选即是股东无法有效行使其董事及监事提名权的结果。（二）《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大会的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才可以被撤销。一审法院既已确认“信泰人寿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所载明的董事会组成情况与该条章程规定一致”，那么信泰人寿公司2013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不应被撤销。另一方面，信泰人寿公司董事会因长期怠于行使其职责，在被保监会数次要求修改公司章程的情况下，仍不履行其召集召开股东大会的职责，致使公司章程无法按照《保险公司独立董事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作修改及调整。因此，一审法院要求信泰人寿公司第二届董事会关于董事组成的规定应待信泰人寿公司依据《保险公司独立董事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修改公司章程后再行确定的说法会造成信泰人寿公司事实上长期保持目前的状况，并无法修改章程，加剧股东间的矛盾。二、信泰人寿公司2013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决议内容符合公司章程。（一）永利公司作为持有信泰人寿公司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第一大股东，已根据《公司法》规定的程序要求董事会及监事会履行召集股东大会的职责，在董事会及监事会均不履行召集职责的前提下，符合法定通知期限向信泰人寿公司的全体股东发送了会议通知。因此信泰人寿公司2013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二）《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和《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仅规定了信泰人寿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监事会的产生，既未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也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则、规范性文件规定的需要以特别决议审议的事项，同时也不属于公司章程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经信泰人寿公司股东大会以普通决议认定为需要以特别决议审议的事项。据此，信泰人寿公司2013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以普通决议的方式审议通过了《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和《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表决方式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三）《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关于董事会人员组成的规定是对《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引用，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同时，《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关于“股东可以单独或合计按每7%股份可提名一名董事候选人的标准提名董事候选人”的规定，亦不违反公司章程关于股东“有权推荐公司董事候选人、监事候选人”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信泰人寿公司2013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不予撤销。
被上诉人同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第三人永利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一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故永利公司无权提出上诉。1、本案一审中，永利公司是因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申请参加诉讼的，显然不符合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条件，因此，本案一审第三人永利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本案系公司决议撤销纠纷，诉讼结果由一审被告信泰人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并未判决第三人永利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一审第三人永利公司无权提出上诉。二、1、（1）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第二条第（一）款关于“股东可以单独或联合按每7%股份可提名一名董事候选人的标准提名董事候选人”的内容，将本来任何一个股东都可行使的提名权限制在单独或联合持有7%以上股份的股东的范围内，显然剥夺了7%以下股份持有者的提名权，构成了对该等股东权利的侵害。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第二条第（一）款关于“未参与提名董事候选人的股东可以提名股东代表监事候选人，监事候选人以其所代表的股东单位持有的股份数进行排列，前二名股东可以各推荐一名监事候选人”的内容，只赋予了依据股份数排列的前两名股东有权提名股东代表监事的权利，实质上剥夺了其他中小股东的股东代表监事提名权。由此可见，上述两规则的内容明显违反了信泰人寿公司章程第三十一条关于公司股东不论大小均有权单独推荐公司董事候选人、监事候选人的规定，严重损害了其他股东尤其是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2）信泰人寿公司并非上市公司，且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第二条第（一）款所涉及的是股东代表担任的董事候选人的提名，并非针对独立董事候选人的提名，因此，永利公司所援引的《关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制度的指导意见》不能适用。且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四章第五节“上市公司组织机构的特别规定”项下第一百二十三条关于“上市公司设立独立董事，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之规定，有关上市公司独立董事的规定系我国《公司法》对上市公司组织机构的特别规定，且已授权国务院规定具体办法。2、（1）信泰人寿公司章程制订后，保监会于2007年4月6日发布了《保险公司独立董事管理暂行办法》，其中第九条规定，保险公司董事会应当有一定比例的独立董事，其中第四款要求“其它公司应当在总资产超过五十亿元后一年内，使独立董事占董事会成员的比例达到三分之一以上。”而自2011年6月起，信泰人寿公司的总资产已经超过50亿元，按照保监会的上述规定，信泰人寿公司的独立董事占董事会成员的比例应达到三分之一以上。而永利公司在2013年提议的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第一条中关于“第二届董事会由十四名董事组成，其中股东代表担任的董事十名、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二名、独立董事二名”的内容违反了《保险公司独立董事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又鉴于信泰人寿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接受中国保监会的监督管理；该章程第五十一条以及信泰人寿公司股东大会议事规则第十四条均规定：股东大会提案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内容与法律、法规、规章、规范性文件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不相抵触，并且属于公司经营范围和股东大会职责范围。据此，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因其内容与《保险公司独立董事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相抵触，从而构成对公司章程的违反。（2）根据保监会《关于规范保险公司章程的意见》的规定，出现上述情况，公司应当于三个月内召开股东大会对章程进行修改。因此，信泰人寿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中关于董事会组成的规定应待信泰人寿公司依据上述监管规定修改公司章程后再行确定，而不应直接沿用与监管规定相抵触的章程规定。三、永利公司自行召集和主持的信泰人寿公司2013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以及信泰人寿公司章程。1、永利公司曾向信泰人寿公司董事会和监事会提议要求在十日内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关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应提前15日通知各股东的规定，故信泰人寿公司董事会和监事会拒绝了其在十日内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请求，是依法履行自己的职责，因此，本案中不存在“董事会不能履行职责或者不履行职责”的情形。2、本案中，包括同华公司在内的大部分公司股东均未在会议召开十五日前收到会议通知。故永利公司本次自行召集临时股东大会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和信泰人寿公司章程第四十一条关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各股东”的规定。3、永利公司提议的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和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并未经过提名薪酬委员会审查以及董事会决议通过这一前置程序，而是直接由永利公司提交临时股东大会审议，其程序违反了信泰人寿公司章程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四、永利公司自行召集和主持的信泰人寿公司2013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表决方式违反《公司法》以及信泰人寿公司章程。1、根据保监会发布的《关于规范保险公司章程的意见》，董事会的产生规则和监事会的产生规则应是保险公司章程的一部分。作为保监会监管的对象，信泰人寿公司当然应遵循保监会的监管规定。因此，根据信泰人寿公司章程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董事会的产生规则和监事会的产生规则属于特别决议事项。但本案中，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和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却是以普通决议进行表决的，其表决方式明显违反信泰人寿公司章程。2、如果依据公司股东意思自治原则需要对提名权的持股比例进行修订，按照信泰人寿公司章程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须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所持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方为有效。3、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表决权计算显属错误，非法剥夺了同华公司的部分表决权，因此，其表决方式违反《公司法》以及信泰人寿公司章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
被上诉人信泰人寿公司答辩称：首先，公司董事会、监事会被小股东控制不是事实，公司不存在小股东控制公司的情形。其次，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法律适用问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裁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永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关于信泰人寿公司2013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通知及议案，证明同华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一、二是虚假材料。被上诉人同华公司、信泰人寿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质证，被上诉人同华公司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真实性方面，该证据所涉及的是关于履行杭州中院裁定的议案，实际上同华公司是2012年12月和13年2月份取得浙江东宸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5000万股，股东大会提出的议案是落实法院的裁定内容，并根据裁定的内容对章程进行修改，因此到2013年2月份，浙江东宸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属于同华公司，不能证明永利公司所提出的主张。被上诉人信泰人寿公司认为在工商变更登记的时候工商局要求提供形式上的股东会决议，永利公司提交的是原来的章程，对此一审中也作过说明，一审认为不是争议问题，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回答，关联性和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永利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指向的同华公司持股比例问题系依据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该证据显然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文书之内容，故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信泰人寿公司章程第七条“公司接受中国保监会的监督管理”以及章程第五十一条“股东大会提案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内容与法律、法规、规章、规范性文件和本章程的规定不相抵触”等内容，可以认为信泰人寿公司章程中已经明确了股东大会决议之内容应当符合监管机构包括规范性文件等形式的监管要求。因中国保监会发布的部门规范性文件即《保险公司独立董事管理暂行办法》中规定了保险公司应当在总资产超过五十亿元后一年内使独立董事占董事会成员的比例达到三分之一以上，而信泰人寿公司的总资产已经于2011年6月即超过50亿元，故信泰人寿公司应当按照监管要求使其独立董事占董事会成员的比例达到三分之一以上；而案渉争议之股东大会决议关于“第二届董事会由十四名董事组成，其中股东代表担任的董事十名、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二名、独立董事二名”的内容显然不符合上述监管机构规范性文件之规定进而违反了信泰人寿公司章程第五十一条之约定，且案渉争议之股东大会决议内容即《第二届董事会产生规则》和《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均系以上述董事会组成规则为基础（《第二届监事会产生规则》中具有“未当选董事的董事候选人为股东代表担任的监事候选人”之内容），故原审判决据此撤销案渉争议之股东大会决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永利公司的上诉权问题，因本案系公司决议撤销之诉，案件审理的范围为案渉争议股东大会决议之效力瑕疵问题，作为该次股东大会召集方的永利公司因其提案内容未依法合规导致原审判决撤销了案渉股东大会决议，即永利公司未完全履行自身的股东义务进而承担了其所召集的股东大会决议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的不利后果；此外，本案审理期间的各方当事人诉讼表现已经表明了其他诉讼主体与永利公司的诉讼利益不尽一致甚至完全冲突，故作为原审第三人的永利公司可以就原审判决内容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永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浙江永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