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盘中刑一初字第00004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海军，男，1982年5月14日出生于吉林省双辽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捕前住盘锦市兴隆台区。因本案于2013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葛某某，女，1947年9月7日出生于吉林省双辽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现住盘锦市兴隆台区，系被告人刘海军的母亲。
指定辩护人刘永佳，盘锦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公刑诉（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海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伊敏、代理检察员陈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海军及其法定代理人葛某某、辩护人刘永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海军供称，其妻刘某某因琐事欲与其离婚，并称欲将女儿刘某带走，故其产生杀人恶念。2013年5月11日凌晨1时许，在盘锦市兴隆台区兴盛街道荒地村租住的平房内，刘海军于酒后睡醒，趁被害人刘某某、刘某熟睡之机，手持斧头，用斧背击打刘某某、刘某头部数下，致二人当场死亡。嗣后刘海军用炕帚沾血，在西墙下写下“我妈灭我”，并用被子将尸体掩盖后逃离现场。同年5月12日，刘海军被公安机关抓获。经尸体检验鉴定：刘某某、刘某均系被具有一定质量及接触面、便于挥动的硬质钝体击打头面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司法鉴定：被鉴定人刘海军患酒精所致妄想症。在此次实施杀人行为时受疾病影响，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减弱，属于有部分（限定）责任能力。
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刘海军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葛某某、刘静某、刘X、露某某、孙某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刘海军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认为被告人刘海军患酒精所致妄想症，在此次实施杀人行为时受疾病影响，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减弱，属于有部分（限定）责任能力。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海军及其法定代理人葛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刘海军的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刘海军因患酒精所致妄想症，在犯罪时辨认能力减弱，不能完全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危害性，才导致杀人危害结果的发生；被告人对其行为发生的结果也不是积极追求。二、被告人刘海军无前科犯罪，犯罪后认罪态度较好。三、被告人刘海军的家人与被害人刘某某的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刘海军量刑时考虑上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海军供称，其妻刘某某因琐事欲与其离婚，并称欲将女儿刘某带走，故其产生杀人恶念。2013年5月11日凌晨1时许，在盘锦市兴隆台区兴盛街道荒地村租住的平房内，被告人刘海军于酒后睡醒，趁被害人刘某某、刘某熟睡之机，手持斧头，用斧背击打刘某某、刘某头面部数下，致二人当场死亡。嗣后刘海军用扫炕的小笤帚沾血，在西墙上写下“我妈灭我”四个字，并用被子将尸体掩盖后逃离现场。
次日14时许，公安民警在盘锦市兴隆台区裴家村路口将被告人刘海军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葛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12日7时许，葛某某的二女儿刘静某给她打电话，说她儿子刘海军把他媳妇和孩子都杀了。接完电话葛某某马上去了刘海军家，发现刘海军家的大门锁上了，葛某某又去托儿所找她孙女刘某，托儿所的老师说刘某两天都没来了。后来葛某某与四姑爷刘云一起去的刘海军家，刘云站在刘海军家院子的西墙上往屋子里看过后对葛某某说：“妈呀，我看到炕上都是血，还有脑瓜浆子”。刘云从墙上下来后，葛某某问刘云到底看到了什么。刘云说看到炕上都是血，还有脑浆、两双脚，但没有看到人。然后刘云就打110电话报警了，葛某某在电话里说刘海军把他媳妇和女儿都杀了。葛某某最后一次见刘海军的那天，刘海军坐在葛某某家炕上哭着说由于他一喝完酒就打骂媳妇，所以媳妇不想跟他过了要带着孩子回吉林。听到这些话葛某某就劝刘海军要跟媳妇好好的，并说他媳妇多么的好，还对他说她要是他媳妇的母亲，就不让媳妇跟他过了。
2、证人刘静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12日6时40分左右，刘静某的大姐刘静波给她打电话说：“老二，咱家老五（刘海军）给我发信息了，老五在信息中说他把他媳妇和孩子都杀了，他现在也要去见孩子去，要自杀，你快点到老五家去看看吧”。挂完电话，刘静某就给母亲葛某某打电话说：“妈，你去老五那儿看看，刚才老五给我大姐发信息说他把他媳妇和孩子给杀了，老五现在也要去见孩子了，你快点看看去”。
3、证人刘X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12日6时37分至10时23分，刘海军陆续给刘X发了5条短信，短信的意思是刘海军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杀了。刘X和妻子刘静波看完短信后还以为刘海军酒喝多了耍酒疯呢。7时13分刘X给刘海军打电话但他不接，刘X就给刘海军发了一条短信问他媳妇上班了吗，孩子上学了吗。刘海军没有给刘X回这条短信，回的是第几条短信他就记不清了。于是刘X联系四妹夫刘云让他陪岳母葛某某到刘海军家看看怎么回事。后来刘云回电话说刘海军家真出事了，刘海军家的炕上都是血，人是不行了，刘X就让刘云报警了。
4、证人露某某的证言证明，露某某把他家的部分平房租给了一家三口，其中男的30岁左右，女的不超过30岁，还有一个5、6岁的小女孩。在他们租房期间，他们夫妻在晚上干过两次仗，露某某听到他们夫妻二人的吵闹声和砸东西的声音。2013年5月12日，露某某一个亲戚给他打电话说租他家房子的那个女的和小孩都死了，露某某就马上回家看看怎么回事，回到家正好看见警察把那娘俩的尸体抬出来了。露某某听周围看热闹的有人说知道租他家房子的这家人，说丈夫总爱喝酒，一喝完酒就打媳妇，还说不能劝，要是男的去劝，那个丈夫就说劝架的男的跟他媳妇有不正当关系；还说那个男子租好几家房子了，都租不长，都是因为男的喝酒后和妻子打架的事，房主不爱租给他房子了。
5、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11日6时许，有人敲孙某某家的门，孙某某开门一看是刘海军。刘海军进屋后让孙某某给他找一身衣裳，再给他拿双鞋。孙某某就给刘海军拿了一条黑色裤子、一件袖子有格子的夹克、还有一双黑板鞋。刘海军又问孙某某有没有钱，孙某某又给了他250元钱。刘海军在孙某某家把衣服和鞋子换上，又把换下来的衣服和鞋子拿走了。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公安机关组织并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刘海军指出盘锦市兴隆台区荒地村794号东侧第一个平房为其作案地点；经刘海军对10张不同的斧子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杀害妻子和女儿所使用斧头的照片；经葛某某对10张不同女性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被害人为其儿媳妇刘某某；经露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刘海军系租住其家中平房的男子。
7、公安机关拍摄的手机照片证明，被告人刘海军作案后给他姐夫刘X发送了短信的情况，并将他杀害妻子和女儿的事通过短信告诉了姐夫刘X。
8、公诉机关提交的带有血迹的铁质斧头、灰色衬衣、木把小笤帚证明，该斧头系被告人所使用的作案工具，该灰色衬衣系被告人作案时所穿的上衣，该木把小笤帚系被告人书写“我妈灭我”四个字所使用的工具。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盘锦市兴隆台区兴盛街道荒地村露某某家出租屋内，该出租屋东侧为荒地村露宝才家，南侧为荒地村773号，西侧为荒地村794号，北侧为荒地村露某某家；中心现场为坐北朝南的平房。经勘查，现场院门为对开门，门呈打开状，院门西扇门门锁位置铁皮凹陷（此为民警进门时破坏）。现场房门锁完好，门呈半开状，房门北侧为门厅，门厅西侧从南至北依次为卧室和厨房。卧室内靠东墙为衣柜，卧室内西南角可见电视柜和电视机，卧室内西北角为火炕，火炕东西长230cm，南北长190cm。卧室内距屋门80cm，距南窗70cm地面上可见滴落血迹。卧室内距屋门125cm，距南窗68cm地面上可见滴落血迹。卧室内距西墙80cm，距南窗65cm地面上可见滴落血迹。卧室内距地面35cm，距东墙160cm的窗台上可见一把铁斧，铁斧长34cm。卧室内南窗玻璃墙上距西墙130cm，由地面向上9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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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cm范围内可见喷溅血迹。卧室内靠东墙衣柜柜门呈开启状，柜内可见一件灰色长袖男士衬衫。卧室内西墙上距火炕90cm处40cm×130cm范围内可见“我妈灭我”四个血字。卧室内火炕上可见散放的被褥，被褥上可见大量血迹，被褥下方可见2具女性尸体：东侧为小女孩尸体，该尸体头东南足西北呈仰卧状；西侧尸体为成年女性，该尸体头西南足东北呈仰卧状。卧室内距西墙20cm，距北墙175cm的火炕上可见一个扫把，扫把长29cm，头宽10cm。公安机关提取了案发现场的血迹、斧头、衬衣、扫把等，制作了案发现场方位图，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
10、盘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鉴定书证明，标记“卧室内距屋门80cm，距南窗70cm地面上滴落血迹”字样的1号检材与标记“刘某心血”字样的11号检材在检出的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4.548×1015。标记“卧室内距屋门125cm，距南窗68cm地面上滴落血迹”字样的2号检材、标记“卧室内距西墙80cm，距南窗65cm地面上滴落血迹”字样的3号检材、标记“卧室内距地面35cm，距东墙160cm窗台上铁斧”字样的4号检材、标记“卧室内南窗玻璃距西墙130cm，由地面向上90-190cm范围内可见血迹”字样的5号检材、标记“灰色长袖男士衬衫”字样的6号检材、标记“'我妈灭我'血字迹”字样的7号检材、标记“炕上被褥血迹”字样的8号检材、标记“卧室内距西墙20cm，距北墙175cm的火炕上可见一个扫把”字样的9号检材与标记“刘某某心血”字样的10号检材在检出的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9.704×1018。
11、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标记“刘海军（220382198205141017）血样”的3号检材、标记“刘某某心血”字样的1号检材、标记“刘某心血字样”的2号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生物学父、母、子遗传规律，似然比率为6.91×106。
12、盘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文件检验意见书证明，案发现场西墙上“我妈灭我”四个血字与办案单位提取的刘海军亲笔书写材料中笔迹是同一人书写。
1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刘海军患酒精所致妄想症。在此次实施杀人行为时受疾病的影响，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减弱，属于有部分（限定）责任能力。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刘某某、刘某均系被具有一定质量及接触面、便于挥动的硬质钝体击打头面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5、被害人刘某某、刘某的户籍证明信证明二被害人的真实身份；被告人刘海军的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6、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刘海军的到案经过。
17、被告人刘海军的供述证明，刘海军平时爱喝酒，喝酒之后就打骂妻子刘某某，刘某某生气的时候说要和刘海军离婚。5月份的这段时间，刘某某跟刘海军提过几次离婚的事情，还提过到六月份就带孩子回吉林。刘海军跟刘某某谈过几次，刘某某还是想跟他离婚。2013年5月10日刘海军看完母亲葛某某之后，就产生杀了妻子刘某某和女儿刘某之后再自杀的想法，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在地下团聚了。5月10日14时许刘海军从母亲葛某某家回到租住的房子里，就自己在家里收拾屋子。17时许，刘海军从学校接女儿刘某回家后就开始做饭，等妻子刘某某回家后一起吃的饭。20时30分左右，刘海军一家人就躺下睡觉了，由于刘海军当晚喝了二两白酒就睡着了，但睡睡觉他就醒了，心里有事一直睡不着，总想着妻子跟他离婚的事，想着离完婚后孩子、妻子离他而去的情景，他就想着妻子和孩子是他的全部，妻子和女儿都失去了，他感到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他想他死了也要把妻子和孩子带走。大约22时之后刘海军就睡不着了，在炕上躺到次日凌晨1时许，他起来换上衣服（当时他上身穿着灰色衬衣，下身穿着黑色的休闲裤），穿上拖鞋，走到自己家院子里，在柴禾垛附近拿了一把斧子，他右手拿着斧子走进屋子里。刘海军先用斧子背砸了妻子刘某某的头部，刘某某醒来把女儿刘某抱起来了，女儿就哭了。然后刘海军就继续用斧子背砸妻子刘某某的头，砸了多少下他不记得了，刘某某就躺在炕上不动了。刘海军又用斧子背砸女儿刘某的头，砸了多少下他记不清了，砸完之后他还听到妻子刘某某躺在炕上哼哼，他怕房东家的人听到，就把电视打开，还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一些。刘海军看刘某某、刘某躺在炕上都不动了，他就把斧子放在炕旁边的窗台上，然后用被子把妻子刘某某和女儿刘某盖上，又用扫炕的小笤帚沾着妻子刘某某头部流出的血，在西墙上写了“我妈灭我”四个字。之后，刘海军把沾上血的长袖衬衫脱下来放在家里，上身就穿着一件衬衣。刘海军又穿上一件灰色的夹克，带了一部诺基亚直板手机、一块手表、几十块钱，走出房门的时候，他把院子门锁上了。刘海军到他家附近的一个空房子呆了一晚上，然后就打车到朋友孙某某家，5时30分左右到的孙某某家，他向孙某某借了一条灰色的裤子、一件蓝色上衣、一双黑色板鞋、250元钱。在孙某某家刘海军把身上穿的灰色夹克、黑色裤子、拖鞋换下来，把换下来的裤子、拖鞋扔在孙某某家小区附近了，把灰色夹克留在身边。直到5月12日上午，在刘海军找地方给手机充电的时候，被公安机关抓住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海军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二人死亡的特别严重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海军的犯罪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公诉机关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作案时受疾病影响，属于限制行为责任能力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海军患酒精所致妄想症，在此次实施杀人行为时受疾病的影响，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减弱，属于有部分（限定）责任能力，故对公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限制行为责任能力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海军作案手段特别残忍，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不足以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海军作案时系限制行为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海军使用具有一定质量的硬质钝体击打他人要害部位数下，实施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能够佐证其积极追求他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对其行为发生的结果不是积极追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刑事案件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夫妻父女关系，因婚姻感情纠纷引发。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针对辩护人提出的案发后被告人及其家人与被害人刘某某的家人就民事部分达成和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近亲属虽认可被告人亲属给付的人民币3万元，但不认为该3万元系赔偿款；同时表示不再要求赔偿，也不再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本案因家庭婚姻矛盾引发，被告人刘海军在作案时系限制行为责任能力人，且被告人具有较好的认罪态度。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海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玉新
代理审判员 尹本峰
代理审判员 原 野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