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刑一终字第42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芳、女，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3年8月29日被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程鹏，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訾朝旭，河南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芳犯贪污、受贿罪一案，于二Ｏ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作出（2013）金刑初字第12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芳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罗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郭芳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有限公司是人民日报社下属全资国有企业，上海数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是上海市浦东新区国资委所属的全资国有企业，人民数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字科技产业公司）是由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有限公司与上海数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合资组建，两家公司分别持有60%和40%股份。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数字传播公司）是数字科技产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1年9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郭芳在河南数字传播公司任法人代表兼总经理。
一、贪污
（一）2012年9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郭芳违反总公司数字科技产业公司对下属子公司财务支出上报程序和报销额度的规定，利用职务便利，在公司财务报销应由个人支付的学费300000元，将此款据为己有。案发后，郭芳将涉案款退回河南数字传播公司。
上述事实，有证人余某某证言，《人民数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子公司财务管理办法》、《人民数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资金集中管理办法》、《人民数字集团网银呈批审批流程与风险控制》，记账凭证及所附报销单、中央非税收入统一票据及被告人郭芳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2012年8月，被告人郭芳在承接河南铂斯宣广告有限公司代理广告的过程中，为了能多得广告业务提成，违反河南数字传播公司有关广告业务提成的政策规定，假借周某某名义承接该广告业务，让公司支付给周某某294000元广告业务提成后，又让周某某交给其，扣除郭芳应得的
50000元业务提成，郭芳从中多得244000元广告业务提成。2013年4月，郭芳在得知总公司要对下属子公司财务审计时，退还给公司20万元。案发后，郭芳将涉案款退回河南数字传播公司。
上述事实，有证人周某某、王某某、张某某、孙某某、李某某证言，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广告代理协议，记账凭证，周某某的浦发银行对账单，情况说明，收入合同台账，广告代理业务合同，汇款单及郑州同立搬运公司发票、瑞新公司维修发票、被告人郭芳的供述证据予以证实。
（三）2012年2月29日，被告人郭芳在华联新光百货（北京）有限公司刷卡购买个人物品后，开具67500元票据入河南数字传播公司财务帐报销并占为己有。案发后，郭芳将涉案款项退回河南数字传播公司。
上述事实，有证人王某某证言，郭芳的交通银行卡交易明细、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管理费用明细、现金日记账、记账凭证及所附发票、汇款记录及被告人郭芳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四）2012年7月8日，被告人郭芳在郑州裕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价值175000元的腕表后，开具相应票据入河南数字传播公司财物帐报销并占为己有。案发后，郭芳将涉案款退回河南数字传播公司。
上述事实，有证人王某某证言，郭芳的银行卡消费记录、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的管理费用明细。现金日记账、记账凭证及所附发票、被告人郭芳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二、受贿
2011年11月28日，郭芳代表河南数字传播公司与许昌市瑞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新公司）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2012年4月11日，被告人郭芳带瑞新公司法人代表张某某到北京总公司活动瑞新公司承接河南电子阅报栏事项，郭芳让张某某在华联新光百货（北京）有限公司为其购买一部价值人民币49500元的诺基亚VERTU订制手机和一个价值人民币12500元的黑色香奈儿手提包。案发前，2013年4月数字科技产业公司对河南数字传播公司财务进行审计，郭芳将诺基亚VERTU订制手机退回河南数字传播公司。
上述事实，有证人张某某、周某某、余某某证言，张某某提供的银行卡消费记录，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公司提供的入库单及被告人郭芳的供述予以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郭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郭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七万元；涉案受贿的赃款赃物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郭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郭芳参加学习系由对其具有监管、指导职责的领导推荐，在报销学费时也向该主管领导进行了请示，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的故意，该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原判认定其通过假借周某某名义贪污244000元广告业务提成，该笔业务系周某某本人所做业务，郭芳从周某某处获得的资金系借款；关于原判认定的受贿事实，其并无利用自身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人民日报社河南分社对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具有指导和监督职能。上诉人郭芳就读北京大学光华学院EMBA课程，系由时任人民日报社河南分社社长的罗某某（罗某）向其推荐，同时罗某某（罗某）向北京大学光华学院推荐了郭芳，后郭芳向罗某某（罗某）汇报由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承担学费，罗某某（罗某）表态同意。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经二审核实无误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罗某某（罗某）证明，按照人民日报社要求，人民日报社河南分社指导和监督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工作，其向郭芳推荐了北京大学光华学院EMBA课程，也向学院推荐了郭芳，目的是希望有所提高，郭芳上这个班时是其同意的。关于学费郭芳当时曾向其讲过由公司承担，而且还说已向北京总公司和报社数字办领导汇报，其当时表态同意学费由公司承担。
2、上诉人郭芳辩解，其就读北京大学光华学院EMBA系由时任人民日报社河南分社社长罗某某（罗某）推荐，主要为了提高自己管理公司的水平。
关于上诉人郭芳报销学费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罗某某（罗某）证明其双向推荐上诉人郭芳就读北京大学光华学院EMBA课程，也表态同意由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承担学费，人民日报社河南分社对该公司负有指导和监督职能，该证言与上诉人郭芳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人民日报社河南分社虽不直接经管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但应人民日报社要求，对该公司负有指导与监督职能，上诉人郭芳就读北京大学光华学院EMBA课程，系受时任人民日报河南分社社长罗某某（罗某）双向推荐，且向罗某某（罗某）汇报了相关报销学费事宜，上诉人虽未严格按照财务审批制度报请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有限公司董事会批准，但其主观上是为了提高自身经营管理公司能力，并非为了达到骗取、侵吞公共财物的目的而主动提出就读该课程，并已就报销学费事宜提请对其公司负有指导与监督职能的领导同意，故上诉人郭芳报销该笔300000元学费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郭芳通过假借本公司员工周某某名义贪污244000元广告业务提成，该笔业务系周某某本人签订，郭芳从周某某处获得的资金系借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周某某证明该笔与新乡铂斯宣广告有限公司业务系上诉人郭芳谈成，郭芳为了得到更多提成，交代以其名义提成，冲抵该笔提成款的发票部分系郭芳安排他人办理，部分由郭芳自己办理，其将打到自己账上的提成款交与了郭芳，其与郭芳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该证言与证人王某某证明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与新乡铂斯宣广告有限公司的业务系郭芳谈成，郭芳为了多得业务提成，便交代其以周某某的名义提成，冲抵该笔提成款的发票部分是郭芳安排自己办理，部分是郭芳自己所找，证人孙某某证明新乡铂斯宣广告有限公司与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的该笔业务系自己与郭芳谈成并签订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一致，原判认定郭芳假借他人名义贪污244000元广告业务提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郭芳所犯受贿罪的事实，其并无利用自身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某、周某某均证明郭芳向张某某索要手机与包，且该事实发生在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与张某某所属的瑞新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双方约定去北京公司活动承接电子阅报栏期间，上诉人郭芳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受贿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芳在担任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采用骗取、侵吞等手段，将486500元国有财物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62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认定上诉人郭芳报销300000元学费的行为构成贪污罪不当，并由此导致的量刑不当，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3）金刑初字第129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郭芳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
二、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3）金刑初字第129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郭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2025年2月28日止。）
四、涉案受贿的赃款赃物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竹庆平
审判员 薛春锋
审判员 宁 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张源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