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民二民终字第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热源街1号。
负责人曲浩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华政勇，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源县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财政局北100米处。
法定代表人王海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红叶，女。
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源县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4）源民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6日，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大庆分公司）与被告肇源县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拆迁房屋情况。1、联通肇源分公司宿舍办公楼（建筑面积875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肇源镇字地（2007）00022753，土地证：肇源国用（2006）第701号，面积：3030.2平方米。2、联通肇源分公司油机房，建筑面积54平方米，一层。3、联通肇源分公司库房，建筑面积88.2平方米，一层。二、拆迁补偿条件。1、甲方（被告）以房屋置换的方式补偿乙方（原告），甲方在拆迁范围内出资为乙方还建建筑面积为1237.81平方米的房屋。具体位置在建房拆迁新建楼内靠近联通肇源分公司办公楼侧，新建楼一层还建建筑面积为201.4平方米，四层还建建筑面积为218.41平方米，五层还建建筑面积为828平方米。2、甲方无偿为乙方出资新建面积为77平方米的油机房，具体位置为联通肇源分公司办公楼西侧楼梯间墙外。3、为保证乙方生产正常进行，甲方按《通信电源安装施工规范》的要求为乙方搬迁、安装油机房内设备，铺设店内线路。油机房内设备达到运行条件，费用（设备搬迁费11.6万元，其中电缆线等材料费98513元、工费17487元）由甲方承担。4、甲方为乙方置换楼房交房标准：按规划设计要求，外观围观大方，彩板防水层面，入户为防盗门，楼梯间花岗岩踏步，白钢扶手，窗户为单框双塑钢窗，地热采暖，内墙粉刷涂料，卫生间墙面、地面贴面砖，卫生洁具、洗手盆、水龙头安装完毕，安装房门。遗漏营业厅按照原告要求留窗。四、五楼按照乙方要求设置隔断墙。5、还建房屋通道、楼梯由乙方单独使用，与其他公司个人房屋不相通。6、房屋安装有线电视、电话、水表、电表、自来水和上下水入网，并承担与此相关的一切费用，保证原告正常交接并立即使用。7、甲方为乙方办理环间房屋及油机房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所有税费由甲方承担。8、甲方为乙方建设有机房及设备安装图纸按相关设计规范要求进行设计并由乙方确认。9、乙方指派现场原对油机房的建设、设备搬迁、安装、线路铺设进行监督，由乙方验收合格并达到使用条件后进行油机房搬迁。三、置换房屋交付期限及交付方式。甲方有效工期为12个月，经肇源县建设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及时交付使用。四、违约责任。房屋拆迁定于2012年12月，交工日期2013年12月，产权证交付日期为交工3个月后即2014年1月，甲方如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将置换楼房交付乙方使用，每延期交房1个月，甲方支付乙方3万元违约金，5个月后每月10万元直至交工，房屋交付使用三个月后产权证、土地证没交至乙方，甲方每月交付乙方赔偿金10万元至交付乙方为止。
2013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根据双方签订的置换协议书及甲方摘牌确认，甲方（被告）占用乙方（原告）土地面积643平方米，该面积在乙方3030.2平方米推定范围内。一、由于甲方占用该土地面积导致乙方需要重新办理土地使用证书，甲方承诺在2013年9月1日前，办理完毕剩余土地使用权证书。如逾期办理，每逾期一日支付乙方1000元违约金。二、甲方保证剩余土地使用权证书土地性质仍为授权经营，土地年限保证终止日期仍为2054年12月31日，土地面积为2387.2平方米。如土地性质发生变更，需要另行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等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如终止日期发生变更，每缩短一年，甲方支付乙方10万元补偿费用。如土地面积发生变化，甲方无偿予以重新办理相关证件，所产生的任何费用需甲方支付，如无法进行变更，甲方按照1500元每平方米补偿乙方。
2013年10月30日，被告承建的“龙祥电子城”工程（建筑面积为4665.79平方米）经相关单位验收。2013年11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竣工报告。根据该竣工报告证实，被告承建的“龙祥电子城”于2013年5月20日开工，同年10月25日竣工。被告于2013年8月28日将新建的龙祥电子城土地使用证件办理完毕。据源国用（2013）第1363号土地使用证记载，使用权类型为授权经营；使用面积1520.9平方米、独用面积为1520.9平方米。因与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面积2387.2平方米不符，原告拒绝接收土地证件。
被告建成后房屋一层商服应还建面积为201.4平方米，经房产测算实为141.03平方米，少60.37平方米；四层按协议要求应还建面积为218.41平方米，现经测算实为141.03平方米，少77.38平方米；五层按协议要求应还建面积为818平方米，现经测算实为990.3平方米，多出172.3平方米。
2013年11月20日，被告就建成后的龙祥电子城面积不足问题向原告提出弥补方案：一、对一层、四层缺少的面积愿以市场价予以补偿，五层多出的面积给予被告以市场价予以补偿，楼后的通道土地使用权归原告所有（出让金，被告已交）；相互找补；二、同意在明年开发建设的“西海新区”商服用一层还原告欠缺面积作为补偿，同时五层电子城五层多出的面积按市场价补偿给被告。
原告就上述补偿意见，于同年12月3日作出回复：“一、同意对缺少的面积以市场价予以货币补偿的弥补方法，双方应尽快确定补偿单价和补偿面积，计算补偿金额；二、由于贵公司在动迁新建楼建设时占用了我公司肇源分公司主出入通道，新建楼后院通道应为我公司使用，否则我公司将无通道出入；三、在房屋交付前，将补偿款支付到我公司账户；四、由于我公司肇源县分公司土地面积在你公司新建楼土地分割后大幅度减少，请你公司说明土地减少原因并提供相应合法的依据。”
被告收到该回复后，于同年12月17日作出答复：“一、对贵公司一层按协议要求应还建面积为201.4平方米，经房产测算实为141.03平方米，少60.37平方米，按市场价1.1万平方米给贵公司予以补偿；二、四层按协议要求应还建面积为218.41平方米，现经房产测算实为141.03平方米，少77.38平方米，按市场价4000元每平方米给贵公司补偿；三、五层按协议要求应还建面积为818平方米，现经房产测算实为990.3平方米，多出的172.3平方米，按市场价每平方米4000元给我各单位予以补偿；四、同意新建楼后的通道土地产权归贵公司所有，并无偿过户到贵公司名下；五、至于贵公司土地分割面积减少一事，正在和县国土局地籍股研究分析原因，待结果出来再予以汇报。”
但原告对此没有复函。
原审另查明，原告主张的油机房被告已如约交付。被告建设的龙祥电子城四层、五层2014年销售价格为每平方米3300元，一层商服销售价为每平方米1.1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房屋置换协议和补充协议后，被告按期将回迁房屋建完，并在约定的期限内将土地使用证办理完毕。尽管与原告要求的剩余土地面积和房屋应还面积存在误差，原告因上述原因而拒收房屋和土地使用证件，但鉴于双方就上述问题，经协商已基本达成和解协议，只因后期原告领导变动，才导致没有最终达成和解协议。由于房屋所差面积是相互的，土地证中土地面积减少原因相关部门尚未给出结论，另外，上述原因不应影响原告接收房屋。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拒交房屋、土地使用证件等违约金的请求，不应支持。鉴于油机房被告已如约交付，所以，原告的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就回迁房屋面积不足部分，双方均应按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经济补偿，被告应给付原告一层面积不足部分补偿款664070元（60.37平方米×1.1万元）、四层面积不足部分人民币255354元（77.38平方米×3300元），合计919424元；扣除五层多出面积款568590元（172.3平方米×3300元），余款350834元，被告应予以给付。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原告联通大庆分公司房屋面积不足部分的补偿款350834元；二、驳回原告联通大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联通大庆分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回迁房屋已建完”，但为何会出现房屋面积与回迁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况？认定回迁房屋建完的依据何在？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被告在约定的期限内将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为何还会出现双方无异议的补充协议约定面积误差？认定被上诉人在约定期限内办理完土地证的依据何在？（二）由于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我方才无法依约接收房屋，一审法院却表述为“拒绝接收”，而且协议“已基本”达成不符合客观事实。我方与被上诉人均是法人企业，对外的民事行为不会因领导的职务变动受到影响。（三）被上诉人都没有否认其没有按约定交付符合要求的房屋，我方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是有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违约明显，房屋没有依约交付，房产证到现在也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的办理也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定上述违约事实。（四）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油机房已交付，也没有依约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和土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油机房已交付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认定，就回迁面积不足的部分，双方应当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补偿。但我方在一审时并无此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也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即便按照市场价格认定，也不能直接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认定。综上，一审法院的上述事实认定，并无证据证实。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简易程序和普通程序并不相同，一审判决书并对适用何种程序进行审理作出明确表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审判文书意见的要求。（二）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提交了房屋销售发票。我方质证时，指出了举证程序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等问题，但一审法院仍采信该证据认定了回迁房屋的价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在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龙祥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符合客观情况。我方于2013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向上诉人交付房屋的，双方在交付过程中因房屋面积与约定面积不一致发生争议，因此进行了协商。通过我方2013年12月3日的答复文件可以看出，双方最后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对原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即对缺少的面积以市场价格进行货币补偿。二、回迁房屋是否建完与面积是否符合约定，并非同一概念。我方提交的竣工验收合格的文件证明了回迁房屋验收合格并以实际交付。我方还出示了土地证原件，现土地证面积与原来面积不符，经向土地部门咨询，是由于原来的土地证将公路两旁的人行道面积也划入了土地证面积内，导致原土地证面积过大。新土地证面积是以该地块的实际面积测量的。回迁房屋就是在原房屋、原位置内建成的，该面积内并无其他建筑物，所以土地面积出现误差，责任并不在我方。我方在正常时间内依法办理了土地证，上诉人并未接收，我方并不违约。三、据上诉人所述的实际情况能够看出，双方之间就不符合约定的问题达成了一直意见，双方仅对补偿数额的问题没有进行最终确认。所以一审法院表述双方“已基本达成和解协议”也是事实情况。四、我方一审时虽也认可所交付的房屋不符合约定，但我方也提供了证据证明我方与上诉人就没有按照约定履行的部分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油机房已交付使用是客观事实，无需举证，因为该油机房由基层的网通公司实际使用，上诉人未对油机房的情况进行核实，不了解实际情况。五、一审法院以何种程序进行审理，在一审判决书已进行了说明。对于我方提交的发票，一审法院在庭审后组织了质证，上诉人并未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基于节约诉累的考虑，组织这样的质证程序，我方认为一审在程序上并不违反规定。综上，我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针对上诉人联通大庆分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二审上诉意见及理由，本院总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并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房屋拆迁补偿合同是指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有关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及安置用房的面积、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的协议。双方当事人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人民法院应当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确定案由。本案中，被上诉人龙祥公司系房地产开发建设单位，并非《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也不是该条例规定的房屋征收部门。而房屋征收部门虽有权委托房屋征收的实施单位负责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但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人民政府或房屋征收部门承担。因此，被上诉人龙祥公司并不具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拆迁人的身份，其与上诉人联通大庆分公司在履行房屋置换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并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基于本案基本法律事实，本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一般合同纠纷。
二、关于龙祥公司履行协议内容的情况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等问题。（一）对于龙祥公司新建办公楼一层、四层面积缺失的问题，龙祥公司已将解决方案函告联通大庆分公司，随后联通大庆分公司书面回复，表示同意龙祥公司关于按照市场价格予以货币补偿的方案。因此，在涉案房屋已建设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联通大庆分公司在明知房屋建筑面积与合同约定不相符的情况下，仍然书面回复龙祥公司并同意其补偿方案，对此应当视为联通大庆分公司对部分建筑面积不足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对按照市场价格予以货币补偿的有关事宜已达成了合意。这在一定程度上修改了原合同约定的有关内容，应当视为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并达成了新的补充协议。因此，龙祥公司未能交付原合同约定面积的房屋，并未违反新的合同约定。因龙祥公司按原合同的约定的面积交付房屋的客观条件已不具备，联通大庆分公司不能要求龙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以此为由要求龙祥公司其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在如约交付房屋已实际履行不能的情况下，根据双方新的补充协议约定的货币补偿原则判决龙祥公司补偿差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联通大庆分公司辩称其并未接收新建油机房，并向龙祥公司主张油机房搬迁费用。而根据合同的约定，搬迁、安装油机房内设备并承担11.6万元的搬迁费用属于龙祥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代替龙祥公司实际支出相关费用的情况下，联通大庆分公司不能向龙祥公司主张上述费用。（三）双方因新建办公楼一层、四层、五层面积与合同约定不符等问题进行沟通、协商，在客观上导致联通大庆分公司并未接收上述楼层。因还建房屋的土地证、房产证的办理需要双方当事人共同配合才能完成，且涉及到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职权，上述证照的面积差异或迟延办理并非龙祥公司单方原因造成，因此联通大庆分公司关于要求龙祥公司承担延期交付土地证、房产证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
三、关于案件审理程序的问题。（一）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明确向双方当事人告知案件适用的审理程序及合议庭组成人员情况，本案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仅未在判决书首页部分对案件审理程序进行文字表述，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违法的有关情形，联通大庆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予以训诫或罚款；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本案中，龙祥公司在一审庭审活动结束后提交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作为证明房屋销售价格的证据，无论龙祥公司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均应在对龙祥公司进行训诫后，采纳其作为证据。联通大庆分公司虽对该逾期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但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发表了质证意见。综上，一审法院在此种情况下采纳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程序上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联通大庆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8元，由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文斌
代理审判员 齐少游
代理审判员 王 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姜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