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贺民二终字第1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州市八步区水产畜牧兽医局（原称贺州市八步区畜牧水产事业局），住所地：贺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思耀，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卢红平，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祥，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新兴村兴塘第1村民小组。
负责人：黎亚花，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新兴村兴塘第2村民小组。
负责人：黎惠斯，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新兴村兴塘第3村民小组。
负责人：黎惠机，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邓峰，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列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新兴村兴塘第2、3村民小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黎修才，贺州市。系上列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新兴村兴塘第1、2、3村民小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一审被告：黎荣祥，住贺州市。
一审被告：程文明，住贺州市。
一审被告：黎惠龙，住贺州市。
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水产畜牧兽医局（下称八步畜牧局）因与被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新兴村兴塘第1、2、3村民小组（下称兴塘1、2、3组）以及一审被告黎荣祥、程文明、黎惠龙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3）贺八民二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八步畜牧局的委托代理人卢红平、冯祥，被上诉人兴塘2组组长黎惠斯、兴塘3组组长黎惠机以及兴塘2、3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峰、兴塘1、2、3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修才，一审被告黎荣祥、程文明、黎惠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1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八步畜牧局（甲方）签订《山场租赁合同》，约定：“一、发租地点、范围：乙方发租给甲方使用的山场，地名：回头龙、向天罗……总面积共100亩（以林管站钩图面积为准）。作为甲方实施植被保护、种草养殖项目区。二、租用期限：从公元二○○三年四月十七日起至二○三三年四月十六日止，共叁拾年。四、承包费及支付方式：甲方承租乙方山场总面积100亩，叁拾年租金共计人民币壹万伍仟零佰零拾元（￥：15000元）。壹次性付清……”。2010年8月，原告村民黎荣祥、程文明、黎惠龙以原告（乙方）名义与被告八步畜牧局（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取得使用权的林地中，保持林地性质不变的前提下，乙方同意甲方种植桉树等所有树种的速丰林、果树、经济林；与此同时，甲方在经营期内可与他人合作经营生产管理或将林地流转给他人进行经营生产管理。甲方在原有签订林地经营年限内，经双方友好协商，谈妥一次性支援乙方人民币柒仟元整，作为支持乙方公益性事业的扶持款。该补充协议上有被告八步畜牧局、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新兴村民委员会、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人民政府、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法律服务所盖章以及乙方代表黎荣祥、程文明、黎惠龙的签字。之后，被告八步畜牧局通过陈尤群、陈上梅将承包林地使用权一次性扶持款7000元交付给原告村民小组成员。由于被告八步畜牧局改变山场用途，原告与被告八步畜牧局协商补偿事宜未果，案经信都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没有达成协议，各方由此引发纠纷。2013年9月18日，原告向该院起诉，请求确认黎荣祥、程文明、黎惠龙与被告八步畜牧局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诉讼中，被告八步畜牧局就改变林地用途，同意调整山场租金，2013年12月13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八步畜牧局向原告一次性支付每亩每年60元的山场租金。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八步畜牧局签订的《山场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约定租赁山场作为被告八步畜牧局实施植被保护、种草养殖项目区。2010年8月，签订补充协议之后，被告八步畜牧局对《山场租赁合同》的履行发生变更，原、被告双方对于租金的调整问题协商不成，原告申请该院将租金调整到每亩每年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结合八步区信都镇林业工作站出具的证明、该院到相关部门调查了解到的信都片区山场租金市场行情以及所涉林地的交通、海拔情况、山场租赁年限，该院酌情支持每亩每年40元，扣除之前支付的每亩每年5元，则还应支付每亩每年35元，则被告八步畜牧局应向原告支付2010年8月31日至2033年4月16日止的山场租金为7917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00元，被告八步畜牧局还应支付72177元。原告主张合同期满后，被告八步畜牧局应将树根刨起清走，庭审中，被告八步畜牧局表示同意，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贺州市八步区水产畜牧兽医局一次性向原告八步区信都镇新兴村兴塘第1、2、3村民小组支付山场租金72177元。二、《山场租赁合同》期满后，被告贺州市八步区水产畜牧兽医局应履行将树根刨起清走的义务。本案受理费278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八步区信都镇新兴村兴塘第1、2、3村民小组负担836元，被告贺州市八步区水产畜牧兽医局负担1952元。
上诉人八步畜牧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2年签订的《山场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充分利用现有山地资源，保护植被环境。”及第二条承租方式约定上诉人可在被上诉人的山场进行自主生产经营。2010年8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只是对2002年签订的《山场租赁合同》进一步明示和细化，2002年签订的《山场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山场的用途是概括性的约定，双方在补充协议的第一条约定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种植按树、果树经济林，同时还约定上诉人在经营期内可与他人合作经营生产是一种列举性的约定。列举性的约定是概括性的约定的子项内容，只要列举性约定不超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为了充分利用现有山地资源，保护植被环境。”，仍是《山场租赁合同》的内容。可见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种植桉树、果树经济林，同时还约定上诉人在经营期内可以与他人合作经营生产是符合《山场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租用山场用途的。上诉人依据《山场租赁合同》仍然可种植按树、果树经济林等保护植被环境的林木，上诉人并没有改变租赁山场的用途。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被告畜牧局改变山场用途”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2013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2010年8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013年12月l3日，被上诉人又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通过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追认2010年8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以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每亩60元的山场租金的诉讼请求应该驳回，双方应继续履行2002年签订的《山场租赁合同》和2010年8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条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处理本案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2002年签订的《山场租赁合同》和2010年8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客观情况没有发生变化，双方履行上述协议对任何一方并没有明显不公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2002年签订的《山场租赁合同》的目的，上诉人理解租赁山场是可以种植桉树等经济林木，被上诉人理解不透2002年签订的《山场租赁合同》的目的导致双方有分歧遂产生诉讼。2013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又变更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通过行为追认了2010年8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而提出增加租金的诉讼请求。但是，山场用途是对合同理解不同而不是客观情况的变化。租金问题则是属于商业风险，具有可预见性和可控性，商业风险是主体自负。山场的用途和租金问题不是产生了双方当事人无法预见和防止的情事变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0年8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上诉人也都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给被上诉人，不存在不公平的问题。3、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来处理本案程序错误。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应当由高级人民法院审核，必要时报请最高人民法院审核。上诉人没有发现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时经过了高级人民法院的审核。4、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酌情支持每亩每年40元租金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已经在2002年5月一次性支付了30年的租金给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租金与分期支付租金给双方的资金利用有巨大的差别，一次性交付租金使上诉人失去资金的利用率和现金流，上诉人因此失去了巨大的利益。2013年原审法院结合信都镇林业站出具的证明及其了解到的租金市场等情况判决每亩每年40元租金只是2013年的租金价格。而2002年租金与2013年的租金根本没有关联性。同时，每个个案租赁土地的用途不同承租人支付的租金各有不同，根本没有可比性。原审法院采纳没有关联性的证据酌情判决每亩每年40元租金，这样的判决结果有违公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继续履行已经合法有效的合同。
被上诉人兴塘1、2、3组答辩称：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合同的时候约定是种牧草的，现在上诉人改种桉树，改变了山场租赁用途，给被上诉人的山林造成了危害，破坏了环境，引起周边的污染。2、一审酌情调整山场租金为每亩每年40元，是充分考虑了本案合同的履行期限的，这样的调整合情合理，保障了被上诉人村民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一次性给付租金也是考虑到被上诉人村民较多、物价水平较高等因素。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黎荣祥、程文明、黎惠龙陈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异议：1、上诉人在本案合同履行中种植桉树的行为没有改变山场用途。2、上诉人是在一审调解过程中同意调整山场租金价格为每年每亩35元，但在诉讼答辩中并未同意提高租金。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山场租赁合同》约定的山场用途是作为植被保护、实施农业部种草养殖的项目而不是用来种植桉树等经济林。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改种草养殖为种植桉树等经济林确为改变山场用途的行为。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的辩论阶段和法庭主持的调解中，均发表意见同意调整租金为每亩每年35元。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相关事实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4月17日签订的《山场租赁合同》约定山场租赁的用途是作为植被保护、实施农业部种草养殖的项目区，该租赁合同并未赋予上诉人有种植桉树、果树、经济林的权利。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改种草养殖为种植桉树，属于改变山场用途、变更原合同内容的行为。故上诉人提出山场用途没有改变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中追认上诉人种植桉树的行为，属于双方合意变更合同内容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山场租赁合同》约定的每亩每年5元的租金价格，是考虑到上诉人实施的种草养殖活动具有一定的公益性质而确定的价位。上诉人在2010年8月30日之后，改种草养殖为种植桉树，原《山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价格的确立基础发生了变化，山场租赁的价格理应进行相应调整。在双方当事人对种植桉树后的山场租赁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如果维持原《山场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的租金价格，显然违反了民事活动的公平、诚实信用和等价有偿的原则，损害被上诉人的正当权益。所以，以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同时段、同地段种植桉树的山场租金市场行情为参考依据，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主客观因素，一审酌情确定每亩每年租金为40元是公平合理的，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种植桉树的合同期满后，上诉人将树根清除属于合同终止后上诉人应当履行的恢复山场环境的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合同期满后将桉树树根刨起清走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八步畜牧局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水产畜牧兽医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智文
审判员 陈立峰
审判员 严永茂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