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中民三终字第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小连，女。
委托代理人彭康胜，江西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香连，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宗彩，男。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尊义，兴国县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曾小连因健康权、身体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兴国县人民法院（2014）兴民一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钟香连、陈宗彩系夫妻关系。2014年2月22日下午，两被告雇请了一辆铲车在原告曾小连房屋座身右旁修复挖宅基地及下雨时被损坏的道路。铲车在施工过程中不慎将原告家铺设在道路底下的部分化粪池排水管和自来水管损坏。大约17时许，原告曾小连回到家，发现自家化粪池排水管和自来水管被损坏后，便阻拦铲车，要求两被告当天下午将损坏的水管修好，双方因修水管问题及水管埋设位置问题产生少许争执。在场的被告陈宗彩的堂母舅李凤唐看见后，便对原告表示次日会负责修好水管，随后，原告曾小连从铲车前面走开站到旁边，李凤唐也离开了现场。尔后，因原告认为系被告故意叫铲车司机把她的水管挖坏的，原告曾小连与被告钟香连由此发生争吵，双方还用脏话对骂，争吵过程中，感到气愤的被告钟香连突然随手拿起地上的一根碗口粗的木棍朝原告曾小连左上臂打去，原告曾小连挨打后马上用右手抓住被告钟香连的头发，被告钟香连随即又朝原告曾小连左上臂打了一下，接着丢掉木棍和原告揪扒在一起，两人相互撕扒对方的头发。在撕扒中，被告钟香连又抓伤了原告曾小连的脸部。后来，原告曾小连、被告钟香连双双摔倒在地。稍后，经被告陈宗彩及在场人刘尊福制止，原告曾小连与被告钟香连的撕扒即告停止。原告提供的公安机关对原告曾小连之外的在场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均反映，在纠纷自始至终被告陈宗彩均没有对原告曾小连实施侵权行为。纠纷中，原告曾小连、被告钟香连各自均有受伤。原告曾小连的伤情经兴国县公安局检验为轻微伤，经兴国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左肱骨近端骨囊肿；3、胸腔积液。被告钟香连经兴国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头皮挫伤；2、脑外伤后反应；3、腰部软组织挫裂伤。受伤后，原告曾小连于2014年2月22日至3月3日在兴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产生医疗费用4645.5元（即住院3630.5元＋门诊1015元）；被告钟香连于2014年2月22日至2月24日在兴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产生医疗费用1816.5元（即住院1017.5元＋门诊799元）。2014年2月25日，兴国县公安局对被告钟香连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钟香连殴打原告曾小连的行为违法，对其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因对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曾小连遂于2014年3月11日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钟香连、陈宗彩赔偿各项损失8589.5元（后变更为14341.5元）。原审法院受理该案后，二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反诉被告曾小连停止侵害、赔偿阻碍反诉原告建房所造成的财产损失600元、赔偿钟香连医疗费1816.5元及误工费300元，要求反诉被告曾小连书面赔礼道歉。被告雇请的铲车损坏原告曾小连的部分化粪池排水管和自来水管后，原告曾小连一方自行购置了水管、弯头，并自行重新整体进行了安装。原告曾小连主张为此支出购置、安装费用6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曾小连、被告钟香连在停止关于修复水管的争执后，再次发生争吵，并相互对骂，对于此后双方人身损害纠纷的引起，无优势证据证明谁具有主要过错，因此，应当认定，在双方人身损害纠纷的起因方面，原告曾小连、被告钟香连具有同等过错。在纠纷的发展过程中，被告钟香连丧失理智先动手打人，殴打原告曾小连，对本案纠纷的恶化及被告钟香连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责任。在遭受被告钟香连的木棍殴打后，原告曾小连不是主动跑开、积极避让，而是撕扒被告钟香连的头发与被告钟香连纠缠在一起，并在撕扒过程中致使被告钟香连头皮挫伤、脑外伤后反应以及腰部软组织挫裂伤，因此，对于被告钟香连的损害后果，原告曾小连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钟香连首先动手殴打原告曾小连，招惹原告曾小连撕扒、纠缠，故对于自身的损伤，被告钟香连亦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提供的公安机关对原告曾小连之外的在场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均反映，在纠纷自始至终被告陈宗彩均没有对原告曾小连实施侵权行为，故原告曾小连要求被告陈宗彩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之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曾小连的医疗费用，结合正式医疗费单据、出院记录、疾病诊断书依法确认为4645.5元。对原告曾小连主张的出院后在诊所的治疗费用，因原告仅提供了处方笺未提供正式票据、诊断书等证据证实，不予确认。原告曾小连提供的两张兴国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金额均为16元的门诊票据，一为核算联，一为报销联，实为一笔医疗费用，不能重复计算。原告曾小连系农民，其主张的误工费2607元（即24天×2013年江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651元÷365天），计算的误工时间、适用的误工费标准有误，酌定为720元（即80元／天×住院9天）。原告曾小连并无证据证实其住院期间由谁护理，亦未举证证实其丈夫陈凤生在曾小连受伤之前的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其主张的护理费2607元（即24天×2013年江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651元÷365天），计算的护理时间、适用的护理费标准有误，酌定为810元（90元／天×住院9天）。原告曾小连主张的营养费480元（即20元／天×24天）、伙食补助费480元（即20元／天×24天），适用标准适当，但计算的时间有误，应按住院时间9天计算，分别确认为18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40元，金额不大，予以确认。因原告曾小连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伤造成了伤残，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本案纠纷导致了较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原告曾小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告曾小连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修复被二被告雇请的铲车损坏的水管确实花费了600元，并无充分证据证实重新铺设全部水管确有必要，但鉴于水管部分损坏的事实确实存在，为减轻原、被告双方的讼累，酌定修复、铺设水管的费用为300元，该300元全部由被告陈宗彩、钟香连承担。反诉原告（即本诉被告）钟香连主张的医疗费1816.5元，有医院的疾病诊断书、医疗费用正式票据与出院记录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反诉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00元，结合其住院时间酌定为160元（即80元／天×住院时间2天）。反诉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6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反诉被告曾小连持续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反诉原告提出的要求反诉被告曾小连停止侵害之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一并不予支持，但以后如果发生了新的侵权事实，反诉原告完全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书面赔礼道歉之主张，因判决反诉被告赔偿相应损失已足以弥补反诉原告所受伤害，因此，对反诉原告该主张不予采纳。本诉原告曾小连以及反诉原告钟香连、陈宗彩扩大诉讼标的产生的受理费用，由各自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曾小连的医疗费4645.5元、误工费720元、护理费810元、营养费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40元，共计6575.5元，由被告钟香连赔偿70%即4602.85元，其余30%即1972.65元由原告曾小连自行承担；二、被告钟香连、陈宗彩赔偿原告曾小连水管购置费、安装费计300元；三、反诉原告钟香连的医疗费1816.5元、误工费160元，共计1976.5元，由反诉被告曾小连赔偿70%即1383.55元，其余30%即592.95元由反诉原告钟香连自行承担；四、驳回原告曾小连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钟香连、陈宗彩其他诉讼请求；六、本案所涉给付内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诉受理费158元，已减半收取79元，原告曾小连已预交，由被告钟香连、陈宗彩共同承担25元，由原告曾小连自行承担54元。反诉受理费150元，已减半收取75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被告曾小连承担25元，由反诉原告钟香连、陈宗彩自行承担50元。
上诉人曾小连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为：1、被上诉人是故意破坏上诉人的水管的，其目的是借机要求上诉人移开水管，钟香连、刘尊福两人的笔录可以相互印证该事实。2、原判决关于上诉人阻拦铲车的事实认定证据不足。3、被上诉人陈宗彩是被上诉人曾小连的丈夫，当然会帮曾小连。当时，陈宗彩捉住上诉人的手，借劝架之名，行帮助钟香连殴打上诉人之实，两被上诉人共同对上诉人实施了殴打行为，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陈庆德、曾小连、刘尊福三人的笔录可以相互印证该事实。4、上诉人的水管并未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纠纷的起因是被上诉人损坏了上诉人的水管，拒绝修复，借机要求上诉人移开水管，两被上诉人是本案的过错方。双方当事人与刘尊福、陈庆德的笔录可以相互印证该事实。5、是被上诉人持木棍先打上诉人的，故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作出的合理反抗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原判决确定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损失的70%，而上诉人也需承担两被上诉人损失的70%错误。6、不管是否评残，因两被上诉人的行为事实上给上诉人的身心造成了严重损害，故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精神损失。7、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的计算时间至少应当以上诉人的治疗时间为准，其治疗时间本案相应证据可以证实。
被上诉人钟香连、陈宗彩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当事人及其他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水管埋在土里，难以看到，系不慎损坏，不是故意。上诉人的行为不是正当防卫，是斗殴。当事人双方均未采取合法有效手段避免本案纠纷发生，原判决确定各自对对方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合理的。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未经司法鉴定，不能予以认定。上诉人是故意阻止两被上诉人建房。上诉人门诊看病的损失没有依据，不应认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东村乡齐心村卫生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曾小连因本案所受伤害于2014年3月在该卫生所治疗15天，共发生医疗费1882元的事实；2、揭阳市红日钢铁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5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曾小连治疗期间的护理人员陈凤生已在该公司连续工作十四年，现工资为每月6000元的事实。两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三性均持异议，认为前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1882元医疗费是因本案所发生的费用，陈凤生的实际收入应当结合完税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营业执照等予以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当事人双方陈述及本案其他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前述事实存在，故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以其立案起诉时未曾预料到其伤情十分严重，其现在面部疤痕尚未复原，手臂尚抬不起来为由，申请本院对其“误工损失日、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上诉人一审时曾提出该申请，后又自愿撤回，且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面部疤痕尚未复原，手臂尚抬不起来”的事实存在，故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双方陈述及本案现有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陈宗彩对上诉人实施了人身损害侵权行为，故被上诉人陈宗彩不承担上诉人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钟香连二人对本案人身损害的过错认定及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公民有权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应当采取合法的方式。殴打、伤害他人身体不是解决矛盾纠纷的合法途径，更不是唯一途径。面对之前的财产损害赔偿等矛盾纠纷，上诉人和钟香连二人均应采取协商、诉讼等合法途径正确处理，不应互相殴打、伤害对方。综合当事人双方陈述及本案其他证据，上诉人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其行为对本案人身损害后果的产生具有一定原因力，结合原判决所确定的上诉人曾小连、被上诉人钟香连各自应承担的本案人身损害赔偿数额的大小等案件实际情况，原判决对本案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过错认定和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原判决对其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应计算的天数和适用的标准认定错误，应支持其相应诉讼请求，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精神抚慰金，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原判决认定其购置、安装水管的损失为300元错误，应为600元，但未举证证明，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原判决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上诉人曾小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鸿
代理审判员 吴 彬
代理审判员 钟华龙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丽琼
书 记 员 林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