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01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畅维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新民路566号1栋C段8层1单元801室。法定代表人：熊爱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新疆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威太阳能且末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且末县丝绸东路。法定代表人：史建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万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迎宾东路北侧2229号。法定代表人：赵卫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嘉峪关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畅维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维公司）与被上诉人通威太阳能且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威公司）、被上诉人嘉峪关市万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5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畅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被上诉人通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明、被上诉人万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通威公司与万昌公司共同支付货款780万元3、改判通威公司与万昌公司共同赔偿上诉人畅维公司违约金160万元。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通威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收货人为“李贵芳”,即证明通威公司委托的收货人为“李贵芳”。一审中,已提供有“李贵芳”签收的到货汇总表,该汇总表明确列明了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数量及规格。2、万昌公司在2015年2月前作为通威公司的关联企业,对涉案设备的买卖及履行均了解并代为支付设备款,其对前述事实亦予以认可,更加证明了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设备买卖合同。3、事实上,从签订合同到收货再到设备的使用上都是通威公司,至今,该批设备依然通威公司的发电厂项目上使用。4、涉案设备款之所以是万昌公司支付的,是因为上海顺能投资有限公司要收购叶城瑞丰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持有通威公司100%的股权,收购的前提就是通威公司名下不能有挂账。因此,当时作为通威公司的关联公司万昌公司才代其付款,并出具《付款承诺书》。通威公司一直未付款是有特殊原因存在的,不能因此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上诉人提交了证明货物实际交付的证据,万昌公司也陈述我公司实际交付了货物。通威公司仅否认其没有收到货物,但是未提交任何反驳的证据。万昌公司自愿对通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付款责任,属于债务加入行为。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与万昌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就对其“债务加入”行为不认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通威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畅维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事实不予认可。万昌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可。万昌公司只是开票公司，与通威公司的股东有私人关系，所以帮助走账开票。一审法院认定万昌公司不承担责任合理。畅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通威公司、万昌公司共同支付货款780万元；2.判令通威公司、万昌公司共同承担违约金1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9日，畅维公司与通威公司签订《通威巴州且末2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设备买卖合同》，约定通威公司从畅维公司处采购电气设备一批，合同总价款2000万元。约定合同生效后通威公司按照所约定的供货进度以电汇方式向畅维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货款。交货日期为2013年12月5日，通威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为李贵芳。如通威公司未按期付款，则每迟延一天应向畅维公司支付总价的0.5%作为违约金。2016年6月16日，万昌公司向畅维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内容为“新疆畅维新能源有限公司：我公司向新疆畅维新能源有限公司（本案畅维公司）进货一批，合计2000万元，该批货款已开具发票13,745,993.44元，累计支付货款1170万元。贵公司欠开发票6,254,006.56元。6月提供发票290万元左右，7月提供发票290万元左右整，2016年7月15日支付货款220万元。剩余发票8月初提供，2016年12月5日结完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畅维公司与通威公司虽然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但畅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合同实际已履行。据此，畅维公司要求通威公司支付货款780万元及违约金16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畅维公司主张的合同向对方为通威公司，并非万昌公司。故畅维公司要求万昌公司共同偿还货款780万元及违约金16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遂判决：一、驳回畅维公司对通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畅维公司对万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畅维公司提供证据：1.畅维公司与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物资签收单、银行付款凭证及发票，用以证明畅维公司购买的电气设备，由厂家直接发货到通威公司的项目所在地，货物由与通威公司约定收货人李贵芳签收，通威公司收到畅维公司供应的设备。2.采购合同、银行凭证及收据、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畅维公司从特变电股份公司购买的电缆，由厂家发货至通威公司的项目所在地，收货人为李贵芳。3.畅维公司与衡阳恒飞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银行凭证、收据及增值税票，用以证明畅维公司从衡阳恒飞公司购买的电缆，由厂家发货至通威公司项目所在地，收货人为李贵芳。4.畅维公司与浙江开关厂签订的采购合同、产品交货单、银行凭证、增值税票，用以证明畅维公司从浙江开关厂购买的电气设备，由厂家发货至通威公司项目所在地，收货人为李贵芳。5.畅维公司与保定浪拜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发货单、银行凭证、增值税票，用以证明畅维公司购买的电气设备，由厂家发货至通威公司项目所在地，收货人为李贵芳。6.畅维公司与乌鲁木齐市雪亮坤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光伏电站电缆附件采购合同、银行凭证、增值税票，用以证明畅维公司购买的电气设备，由厂家发货至通威公司项目所在地，收货人为李贵芳。7.畅维公司与乌鲁木齐汇业达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银行凭证、增值税票，用以证明购买的设备，由厂家发货至通威公司项目所在地。8.通威巴州且末光伏并网发电项目施工组织设计资料，用以证明该项目的招标人及建设单位为通威公司，购买设备的是通威公司。通威公司、万昌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发生在一审辩论终结前，不能作为新证据认定，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经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还查明:畅维公司为履行与通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分别与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线缆厂、衡阳恒飞电缆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开关厂有限公司、保定浪拜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雪亮坤琪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汇业达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签订有关电气设备、电线电缆等设备的买卖合同。其中，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物资签收单、浙江开关厂有限公司产品交货单、保定浪拜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发货单的收货人处均签字署名为“李贵芳”。2015年1月27日的《通威且末20Mwp地面光伏电站设备到货汇总表》记载供货单位为畅维公司，甘肃瑞丰负责人签字处有“李贵芳”签名，并加盖了甘肃瑞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巴州且末项目部印章。万昌公司一审中认可欠款本金，对本金部分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畅维公司与通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诚实守信的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约定，通威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为李贵芳。那么，李贵芳对合同约定的货物签收、核对，应视为通威公司的收货行为。通过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物资签收单、浙江开关厂有限公司产品交货单、保定浪拜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发货单的收货人处均签字署名为“李贵芳”，且与畅维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由2015年1月27日李贵芳签字的《通威且末20Mwp地面光伏电站设备到货汇总表》相印证，汇总表上货物的种类名称与买卖合同种类名称及交货单、签收单、发货单均能相对应。证明了畅维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通威公司未能提出证据予以反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对于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畅维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虽不属于新的证据，但是与一审中提交《通威且末20Mwp地面光伏电站设备到货汇总表》相印证，证明了李贵芳签收货物，畅维公司供货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通威公司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光伏电站设备由其他供应商提供，对通威公司不认可畅维公司供货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3年12月5日，北京四方继保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物资签收单签收日期为2014年12月16日、浙江开关厂有限公司产品交货单签收日期为2014年10月12日、保定浪拜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发货单签收日期为2015年12月9日，证明了畅维公司供货的事实。畅维公司主张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起算时间自到货汇总表2015年1月27日签收之后的2015年2月17日起算，本院予以采纳。2016年6月16日，万昌公司向畅维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万昌公司与畅维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万昌公司在一、二审庭审自认“与通威公司2014-2015期间是关联企业”、“替通威公司走账开票”，且有多次大额付款记录佐证，说明万昌公司已经部分履行付款的事实。万昌公司在给畅维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承诺“2016年12月5日结完剩余货款”的表述，并未有将通威公司的买卖合同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也无免除通威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应认定是债务加入。对于畅维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780万元，万昌公司一审予以认可，通威公司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及其他反驳证据。故畅维公司要求通威公司、万昌公司共同履行780万元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畅维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认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应以补偿损失为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显然过高，对通威公司、万昌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本院予以采纳。畅维公司未能证明对方迟延付款造成损失的数额，实际损失以欠付货款的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参照进行调整。依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对于违约金应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上浮30%予以计算违约金数额较为合理，即通威公司应承担违约金为：1,027,027元（780万元本金，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7年4月27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倍计息）。万昌公司在承诺书中仅陈述“2016年12月5日结完剩余货款”，并未有关承担违约金的承诺，故畅维公司要求万昌公司共同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畅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5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通威太阳能且末有限公司、嘉峪关市万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付上诉人新疆畅维新能源有限公司货款780万元；三、被上诉人通威太阳能且末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新疆畅维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27,027元；四、驳回上诉人新疆畅维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通威公司、万昌公司应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给付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16,400元(畅维公司已付)，由通威公司负担94%即109,416元，畅维公司负担6%即6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国审 判 员  化 豫代理审判员  谢 鹏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马永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