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均，男，土家族，1969年6月26日出生，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夏庆娟，重庆才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丰，男，土家族，1995年9月19日出生，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夏庆娟，重庆才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兴菊，女，汉族，1970年12月15日出生，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周华美，重庆市彭水县黄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何志均、何小丰与被上诉人毛兴菊合同纠纷一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彭法民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何志均、何小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志均、何小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夏庆娟，被上诉人毛兴菊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华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何志均、何小丰当庭出示的《就五湖村三组何志均毛兴菊夫妻由于长期感情不合进行再三调解的实际记录》全部内容为：“时间：二○○八年九月二十九日。地点：五湖村三组毛兴菊何志均家，小地名（齐水坝）。参加人员：五湖村党支部书记董延昌、村民委主任董世均、何志均毛兴菊二位当事人、其子女何飞、未来女婿李建川、特邀人靛水村村民龙兴平（也是执笔人）。一、双方当事人①毛兴菊：由于我们近二十年夫妻感情不合，我愿意协议离婚。②只要达到我的要求我就愿意离婚（协议）。③何飞：要求两位大人合（和）好，但他们也无法合（和）好，我自己已长大成人，双方贰人那（哪）一个我也不同道，该我尽孝的我尽到自己的责任。免得双方大人各有看法。④李建川：我没有什么说法和看法。双方当事人各抒己见：一、何志均：①上面五湖7组小地名田坪我的老家：财产（房屋、毛山、土地）下面的财产（房屋、山林、土地）都应属何小丰（儿子）继承，现有水泥结构房两间一楼一底，我住上层，毛兴菊住下层，何小丰由于未成年需要双方大人扶养，根据小孩的意愿，另一方给予一定的生活扶养费。二、毛兴菊：上面的财产归何小丰（7组小地名田坪），下面的财产（五湖三组）的归属权属何飞，小孩何小丰归何志均，下面房屋楼上归何小丰（水泥房两间一楼一底齐中堂）。董延昌说：何志均上面（7组田坪）的财产和毛兴菊下面的财产由何飞何小丰平均共同分配，子女二个：何飞，女，17岁，何小丰，14岁，何飞同毛兴菊，何小丰同何志均，毛兴菊负责何小丰的3年扶养费。毛天寿老人（85岁）：我帮何志均养两个小孩长大，如你何志均继续住在齐水坝，占用我的地盘，你们双方必须负责。支书说：毛天寿老人提出何志均每月给毛天寿50元的生活费，毛天寿今后的伤老病残以及百年归天一事律久由其女毛兴菊全权负责与何志均无关，田坪堡堡上山林一幅提给何武平老人，其子按两份平滩。齐水坝地段：岩子坨、香树槽山林各一半。土地：粮仓后面一幅、老房子阴沟一幅归何小丰，其于（余）的归何飞。从今天截定协调之日起双方当事人不能无理取闹，造一切后果由肇事方负经济或法律责任（下面由何志均、毛兴菊以及执笔人龙兴平签名捺印）”。何志均、何小丰出示的该份记录为复印件（何志均、何小丰称原件只有一份并在毛兴菊手中），上面盖有靛水乡五湖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鲜章并注明复印属实的字样，该记录上写有“毛兴菊”名字的几处地方按有手印。2008年10月29日，何志均与毛兴菊在民政部门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由于双方长期感情不合，现经过充分考虑、协商、就离婚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自愿离婚；二、男女双方无债权债务纠纷；三、大女儿何成容，现年18岁，已成年，随女方生活。儿子何小丰，现年14岁，随男方生活。男女双方互不支付对方任何费用。四、男女双方的房屋一楼一底，底层归属女方所有，上层归属男方所有。五、女方的父亲由女方尽赡养死葬义务，男方每月支付50元生活费给毛天寿”，双方于当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庭审中原、被告出示的两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6年、2010年）均登记为毛兴菊的名字，毛兴菊当庭称其经营的土地面积没有变化；何志均、何小丰出示的林权证登记为何志（治）均的名字；何志均系上门女婿，于2006年7月8日落户到靛水乡五湖村三组，何小丰亦为该组村民。何志均与毛兴菊于婚后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五湖村三组共同修建了砖混水泥钢筋结构的房屋（两层一楼一底），该房屋未办理相关产权手续。
何志均、何小丰一审诉称：2008年9月29日，何志均与毛兴菊在五湖村民委员会的主持下，就离婚财产子女等问题达成协议，双方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五湖村三组砖混水泥钢筋结构房屋两间一楼一底中的第二层归婚生子即何小丰所有。同时约定，位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五湖村三组小地名岩子坨、香树潮（槽）的山林（一半）和香树潮（齐水坝地段，粮仓后面）0.3亩承包地以及小地名堡上（老房子阳沟旁）的一块0.5亩的承包地归何小丰耕种。2008年10月，何志均与毛兴菊在民政部门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前述两个协议达成后，毛兴菊并未按协议的约定将房屋以及山林土地交付给何小丰占有使用。综上所述，何志均与毛兴菊离婚时在村民委的主持下自愿将部分房产和承包地约定给婚生子何小丰所有，该约定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毛兴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现何志均、何小丰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何志均与毛兴菊于2008年9月2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即《就五湖村三组何志均毛兴菊夫妻由于长期感情不合进行再三调解的实际记录》）为有效协议；2、位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五湖村三组砖混水泥钢筋结构房屋（两层一楼一底）中的第二层归何小丰使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毛兴菊承担。
毛兴菊一审辩称：1、不存在2008年9月29日村委会主持调解的事情，毛兴菊也没有签名捺印，原告出示的是复印件，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手中持有原件，村委会也没有原件，因此《就五湖村三组何志均毛兴菊夫妻由于长期感情不合进行再三调解的实际记录》不具有真实性；2、从《就五湖村三组何志均毛兴菊夫妻由于长期感情不合进行再三调解的实际记录》的内容来看，也没有履行的标的，纯粹是一个过程记录，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3、何志均与毛兴菊在民政局达成的离婚协议内容明确，上面并未约定土地山林问题，即便村委会的调解记录存在，则已经被之后的离婚协议所取代；4、何志均系上门女婿，之前分配土地时并不是毛兴菊家的家庭成员，结婚之后何志均也只有对土地山林的使用权而不享有所有权，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村委会记录）的效力是没有依据的；5、毛兴菊对于二原告提出的房屋第二层归何小丰使用的诉请没有异议，甚至连过户都没有意见并愿意配合。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对何志均与毛兴菊在2008年9月29日是否签订有《就五湖村三组何志均毛兴菊夫妻由于长期感情不合进行再三调解的实际记录》的事实认定以及该记录是否对何志均与毛兴菊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一、针对签订的事实问题。尽管毛兴菊否认签订的事实且该记录也是复印件，但从该记录中的签名捺印、盖有鲜章等记录形式，并结合庭审中出示的靛水街道五湖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毛兴国、董世均、董延昌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故对何志均与毛兴菊在2008年9月29日签订有《就五湖村三组何志均毛兴菊夫妻由于长期感情不合进行再三调解的实际记录》的事实予以认定。二、针对约束力问题。从该记录记载的内容及形式来看，是对整个调解过程进行了记录，但最后记录的具有实质性内容的处理方案却是村支书说的，后面未有何志均与毛兴菊的表态记录，亦缺乏诸如“双方当事人同意该协议内容，自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产生效力”之类的准确性语言，因此该记录仅是一个事实记录，未表明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不能产生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的约束力，故对二原告要求确认该记录（认为是调解协议）为有效协议之诉请不予支持。另外，对于何志均、何小丰提出的房屋使用问题，虽然原、被告双方就处理方案无异议，但认定《就五湖村三组何志均毛兴菊夫妻由于长期感情不合进行再三调解的实际记录》不具有民事合同效力，而《离婚协议书》上约定的是第二层归原告何志均所有，何志均如果要将第二层房屋赠予何小丰所有，其法律关系属于赠予关系，如果毛兴菊阻扰其使用，何志均可依据离婚协议提起排除妨害之诉，因此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作判定。
上诉人何志均、何小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2014）彭法民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确认何志均与毛兴菊于2008年9月2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包括该协议第三条内容）为有效协议；判决何志均与毛兴菊共同修建的位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五湖村3组砖混水泥钢筋结构两间一楼一底房屋中第二层房屋归何小丰使用；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毛兴菊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何志均与毛兴菊离婚时自愿约定将部分房产和承包地给婚生子何小丰，该约定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规定。
毛兴菊答辩称：1.《就五湖村三组何志均毛兴菊夫妻由于长期感情不合进行再三调解的实际记录》不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这个协议仅仅是对调解过程的记录；2.何志均与毛兴菊签订的《离婚协议》内容明确有效；3.对于何志均要求房屋归何小丰使用无异议，因为该房屋目前就由何小丰居住；4.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何志均、何小丰提交以下两份证据：1.何志均与毛兴菊的大女儿何成容的户口页一份，证明何志均在1989年落户彭水苗族土家自治县靛水街道五湖村3组。毛兴菊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何成容的身份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2.拍摄的照片三张，证明毛兴菊将原本属于何小丰的房屋强制占为己有。毛兴菊质证认为，照片上的房屋不能证明是本案争议所涉的房屋，房屋不存在拦断问题，房屋何小丰可以居住。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无拍摄时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毛兴菊在本院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认定“何志均于2006年7月8日落户到靛水乡五湖村三组”无证据证明外，其余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就五湖村三组何志均毛兴菊夫妻由于长期感情不合进行再三调解的实际记录》对何志均、毛兴菊是否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本院评述如下：从《就五湖村三组何志均毛兴菊夫妻由于长期感情不合进行再三调解的实际记录》的标题上来看，该记录是一份对调解过程的记录；从记录的内容来看，记录的最后部分所载内容仅有村支书所述的处理方案，并无何志均、毛兴菊对处理方案是否认可的表态性发言。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上判断，该记录仅仅是对调解过程的记录，对于何志均、毛兴菊不发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另，针对何志均、何小丰要求毛兴菊将何志均与毛兴菊共同修建的房屋中第二层交给何小丰使用的上诉主张，因在《离婚协议书》中第四项，何志均、毛兴菊约定“男女双方的房屋一楼一底，底层归属女方所有，上层归属男方所有”，何志均可自行将第二层房屋交由何小丰使用，若毛兴菊阻扰其使用，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何志均、何小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何志均、何小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洪波
代理审判员 段成一
代理审判员 王军峰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彭婧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