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席飞，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
负责人王秀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洪，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明，男，197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席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下称厦门财保）、李学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8日席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李学明赔偿席飞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费用、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2082.28元；2、厦门财保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营养费）；3、厦门财保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赔偿交强险限额不足的部分。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0月21日，李学明驾驶闽D×××××号轿车沿莲岳路行驶至莲岳路（046号灯杆）前路段变更驶入辅道时，车右侧后与沿辅道同向行驶的席飞驾驶的闽D×××××号轿车车左侧前发生碰撞，造成闽D×××××号轿车驾驶人席飞和乘车人陈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席飞被送往中山医院进行治疗，临床诊断为右膝髌骨、股骨内侧髁挫伤。之后，席飞先后多次前往中山医院就诊，并支付医疗费共计1531.48元。2012年10月21日、11月17日，中山医院先后出具两份诊断证明书，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六周。2012年10月24日，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思明大队作出一份《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学明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席飞及乘车人陈艳均不负本事故责任。肇事车辆闽D×××××号轿车在厦门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闽D×××××号车辆所有人为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记载，席飞为该公司负责人。审理中，该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一份委托书，全权委托席飞办理与该车辆有关的一切事务，包括席飞、乘车人陈艳与李学明等的交通事故案件）。
原审中，席飞与另一受害人陈艳就本次交通事故的机动车交强险赔偿事宜达成如下分配协议：交强险优先分配给陈艳。2013年11月21日，陈艳与李学明、厦门财保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如下协议：厦门财保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陈艳各项损失11000元；李学明在上述保险理赔范围外赔偿陈艳2000元。
原审对席飞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赔偿范围及金额分析如下：
1、医疗费。席飞主张医疗费1531.48元，并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认定。
2、误工费。席飞主张误工费40000元，并提交其所在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个人所得税申报明细查询等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中，因席飞系其所在公司的负责人，公司出具的证明存在一定的随意性，且席飞提供的上述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等证据并不能体现其受伤后实际收入减少的具体情况，也无法证明工资构成，但鉴于席飞系公司负责人以及医院诊断证明书医嘱建议休息两个多月，席飞因伤休息势必影响其正常工作及收入，故酌定席飞误工费12000元。
3、交通费。席飞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能提供有效的交通费用票据予以佐证，综合考虑席飞病情及其多次门诊等实际情况，交通费乃必不可少费用，酌定交通费为100元。
4、营养费。席飞主张营养费5000元，但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予以佐证，综合本案情况认为席飞确需加强营养，但其主张的营养费偏高，酌情调整为200元。
5、后续治疗费。席飞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但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席飞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6、精神损害抚慰金。席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次事故导致席飞右膝髌骨、股骨内侧髁挫伤，确实给席飞造成一定的精神创伤，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综合本案李学明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实际情况，酌定席飞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00元。
7、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席飞主张车辆维修费23510.8元、拖车费1040元，并提供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及项目清单、维修费用发票、拖车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有关拖车费和停车费是事故导致的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席飞主张的车辆维修费23510.8元、拖车费1040元等合计24550.8元，予以认定。
综上，席飞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1、医疗费1531.48元；2、误工费12000元；3、交通费100元；4、营养费2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6、车辆维修费23510.8元、拖车费1040元。以上合计38882.2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学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席飞不负责任。厦门财保是讼争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时，厦门财保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学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席飞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8882.28元，均属于厦门财保的保险理赔范围之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厦门财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席飞交强险人身损害赔偿金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金共计38882.28元；二、驳回席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席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席飞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的误工费为12000元明显偏低，应予改判。席飞因事故受伤后，在医嘱休息的两个半月内，均无法正常开展公司业务，所在单位仅支付基本工资，其余工资均未发，造成了误工损失。席飞虽为所在单位福建分公司经理，但并非公司股东，无权也无必要擅自运用分公司印章进行虚假陈述，原审认定席飞为所在公司负责人，公司出具的证明存在一定的随意性，不仅没有事实根据，也缺乏必然的逻辑性。席飞提交的务工证明、收入情况证明、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个人所得税申报明细查询及个人所得税明细申报记录、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席飞受伤后减少的实际收入情况，应予改判。二、原审认定交通费100元，有失公平，应予调整。三、原审认定营养费200元，数额偏低，应予调整。四、原审对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定，有失偏颇，二审应予认定。五、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明显偏低，应予改判。综上，原审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认定错误，请求二审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席飞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厦门财保答辩称，第一，席飞没有证据证明误工减少收入的事实。1、席飞原审中提交了税务部门的个人收入申报明细，明细显示无论是事故前，或者是事故后，席飞均有获得正常收入，平均约在5000元左右，没有明显减少，且原审已经认定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实际收入减少；2、席飞系席飞公司负责人，工商档案显示其管理公司，公司出具的证明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时，不应采信，且原审已经认定其证据存在随意性；3、席飞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减少收入，更不能证明席飞主张的奖金减少，且存在明显逻辑错误：席飞所在单位2013年1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不应认定，该证明称其月平均收入1.6万元，未上班期间即2012年10月22日至2013年元月8日期间扣发工资4万元，但结合税务部门的个人收入申报明细，不存在减少收入，且该证明系2013年1月10日出具，席飞主张的奖金是2013年9月发放，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时，时间在前的证明不可能证明到时间在后的奖金是否减少，属于明显颠倒事实。席飞主张奖金因本案减少，但席飞的奖金是否因交通事故减少、减少的具体金额、奖金计算的公司制度依据和计算公式均没有证据证明。奖金属于公司经营自主权范畴，是否发放、发放标准如何在本案均无证据证明，即席飞没有证明奖金减少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席飞主张奖金损失不应支持；从席飞的证据近三年的年度奖金分别为2011年11.4万元、2012年13万元、2013年10万元，奖金如何计算、是否因本事故减少缺乏证据证明因果关系，席飞的主张不应支持。二审应当依法认定误工费，原审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席飞提供了个人收入明细，显然属于有固定收入，应当按照减少收入计算，未举证的，误工费不应支持。原审已认定席飞提供的证据不能体现收入减少的情况，又酌定误工费12000元，应予纠正。第二，席飞未提供交通凭证、医嘱加强营养的证明、确需后续治疗的项目和金额以及确因本案造成严重伤害，原审根据案件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原审不予认定后续治疗费有法律依据，其相应上诉请求均应驳回。
被上诉人李学明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厦门财保一致。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均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席飞系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负责人。2013年1月10日，该公司出具《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拟证明该公司员工席飞2013年10月22日至2013年1月8日因交通事故未上班，扣发其工资总计40000元；2014年1月3日该公司再次出具《证明》，拟证明因席飞因交通事故未上班，绩效考核奖金大受影响，2013年5月和9月的奖金累计减少共达38013.89元。2、席飞2013年12月31日到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门诊花费95.38元，厦门财保、李学明对该费用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李学明所驾驶的车辆闽D×××××对涉案事故负全部责任，厦门财保作为该车辆的交强险与商业险的保险人，应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席飞的误工费问题，席飞主张自己的基本工资未减少，减少的是奖金。奖金的发放根据用人单位的考核机制不同存在一定的灵活性和针对性，席飞对其2012年度奖金的减少所关联的考核指标是什么、是否与本案事故存在关联、关联程度如何，均未予以证明。席飞所在单位出具两份证明前后不一致，无法形成证据链，因此席飞对其奖金的减少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未能有效举证，原审根据席飞收入状况和医嘱休息期，酌定其误工费12000元并未超出合理的裁量范围，可予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席飞2013年12月31日到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花费95.38元，该费用发生于一审辩论终结后，厦门财保、李学明对该费用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也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原审驳回席飞后续治疗费5000元的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原审根据席飞的伤情、举证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席飞关于改判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对席飞其他项目损失的认定，各方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席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代理审判员 陈贤英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文琳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