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3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谷阳。委托代理人张献峰，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曹钢，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乡市东山办事处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负责人林永锦，系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肖宇林，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谷阳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乡市东山办事处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5）湘法民一初字第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谷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献峰、曹钢，被上诉人湘乡市东山办事处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负责人林永锦、委托代理人肖宇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潘谷阳于1982年12月4日出生于湘乡市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为农业家庭户口，2005年嫁到湘乡市新湘路农机公司，婚后同丈夫一起居住在湘乡市汽车站附近，但其户口一直留在被告处没有迁出。2009年2月26日被告湘乡市东山办事处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对本组的田土进行了小调整，原告潘谷阳因出嫁其田土被调整给了本组村民谭俊林、贺伏强、林永其家，现被告湘乡市东山办事处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因新城公司工程需要征用该小组土地，被告湘乡市东山办事处东林村七组以原告潘谷阳已经出嫁，田土已被调整为由，拒绝原告潘谷阳参与分配，原告潘谷阳认为自己是被告村组的一员，应当平等分取土地征收补偿款而酿成纠纷，原、被告多次协商未果，原告潘谷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土地征收补偿款105700元。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主张征地款分配的权利，其首要前提是拥有具有使用权的田、土被征收；现在原告潘谷阳具有使用权的田、土于2009年因田、土小调整而被调出给了同组其他村民，显然原告潘谷阳现在主张征地款的分配没有事实依据；至于原告主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因现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目前没有具体的法律适用标准，法院无法进行处理。原告潘谷阳认为2009年田、土调整不合法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法院现在无法进行处理，至于被告方集体决定的征地款分配方案是否公平合理也是另一层法律关系，法院在此亦不能进行处理。综上，本案原告潘谷阳主张征地款分配权益就应当提交足够有效的证据证实自己具有使用权的田、土被征收，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否则将承担败诉的风险。现在原告潘谷阳没有向法院提交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具有使用权的田、土被征收的情况下主张征地款分配显然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谷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14元，由原告潘谷阳全部承担。一审宣判后，潘谷阳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征地款分配的权利，首要前提是拥有其具有使用权的田、土被征收，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被上诉人在分配其所获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和出借土地征收补偿款所得利息收益时，采用村民会议决议的方式，在村民中实行不平等分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剥夺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应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从而引起的纠纷。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农业法》、《婚姻法》、《继承法》、《妇女权益保障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认定上诉人是否平等享有参与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以及出借上述土地征收补偿款所得收益的问题上，应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就土地征收补偿款和土地征收补偿款出借所得利息收益的分配问题确定具体分配方案时是否具备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为条件，而不应以上诉人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的田、土作为分配依据，一审判决不顾上诉人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以上诉人原承包经营的田、土在上诉人结婚后被调出（实际是被强制调出）为由否定上诉人应平等享有的分配前述财产及收益的权利，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以集体经济组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无具体的法律适用标准、被上诉人调整上诉人承包经营用地的行为是否合法系另一法律关系以及被上诉人集体决定的征地款分配方案是否合法系另一法律关系为由，对上述问题均不予处理的行为系明显偏袒被上诉人。首先，上诉人是否平等享有参与分配前述财产及收益的权利，是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就前述财产及收益的分配问题确定具体分配方案时是否具备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为条件，一审法院对该问题不予处理，却径直作出判决，显然是不考虑客观事实。我国现行法律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就是以户籍登记为主要评判标准，本案上诉人明显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理由如下：1、户籍是中国公民资格的合法凭证，户籍登记是户口管理的合法形式，村民资格的取得首先以户口的取得为前提条件，村民对集体土地承包权的取得以及与土地承包权相关的财产收益分配权利也以户口来源的合法性为依据，上诉人户口采源合法，其户口也并未从被上诉人处迁出，应属于湘乡市东山办事处东林村第七村民组的合法村民。同时，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户籍登记证明材料和农村合作医疗参保证明等证据均能证实上诉人系属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合法成员，其在被上诉人就前述财产及收益的分配问题确定具体分配方案时并未丧失该村民组村民资格。2、上诉人虽与他人登记结婚，但其并未长期或完全脱离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其外出务工也是因生活所迫，更何况上诉人也并未远离其户籍地，其仍在湘乡市内务工，其也经常回其户籍地生产、生活。3、根据《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以及反驳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已丧失了该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是以村民会议决议作为侵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剥夺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应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的依据，该分配方案是否合法，直接关系到上诉人是否能平等地享受到参与分配前述财产及收益的权利，一审法院对该问题不予处理，显然偏袒被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是面向本组全体村民发放前述财产及收益的，其所实施的分配方案明显歧视妇女，明显不平等，该分配方案事实上也严重违反了我国《妇女权益保障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法规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已严重侵犯了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内合法成员应享有的合法财产权益。最后，对于被上诉人调整上诉人承包经营用地的行为是否合法确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可以不予处理，但也不能以当前上诉人是否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其是否具备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考量因素。更何况我国在农村土地的承包上实施的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的承包，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也明确规定农村土地承包三十年不变，发包方收回、调整承包地也须有法定事由，须经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陈述的其所实施的田土每三年一调整的村规民约明显是违法的，上诉人所在户是因被上诉人在无法定事由，未经法定程序的前提下，强制调整承包地这一违法行为而致使上诉人所在户的承包地减少，上诉人所在户此前虽未就此主张权利，但并不代表其已经放弃了该合法权利，同时，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也不应由被侵权人来承担。此外，认定是否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应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为认定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谭俊林和贺伏强的证明以及湘乡市东山办事处东林村村委会的证明不足以认定谭俊林和贺伏强享有该承包土地使用权的依据，更何况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被上诉人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的行为也是无效的；三、在认定上诉人是否能平等地享有参与分配前述财产及收益的权利问题上，除前述条件外，还应以上诉人是否已获得其他形式的社会保障或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内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条件，若其已获得上述权益，则其不具备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反之，则应该享有。而本案中，上诉人虽与他人登记结婚，但事实上，上诉人自始均未能在其丈夫所在地获得其他任何形式的社会保障或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内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已具备平等地享有参与分配上述财产收益的条件，同时，结合以人为本的原则和出于对妇女权益的保护，上诉人也应平等地享有分配上述财产及收益的权利。此外，根据《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以及反驳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获得了其他任何形式的社会保障或取得了其他集体经济组织内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上诉人具备平等地享有参与分配前述财产及收益的条件，于法于理都应平等地享有参与分配前述财产及收益的权利。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证实自己具有使用权的田、土被征收，缺乏主张享有征地补偿款分配权的事实依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1057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湘乡市东山办事处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答辩称：从八几年分田以来都是三年一调整，死亡的、嫁出去的调整给出生的、嫁进来的，都是按比例调整，一直延续到2014年都是这样的，调出去的就没有了，不是针对哪一个人。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湘乡市东山街道办事处启凤路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在其丈夫所在地未获得任何形式上的社会保障；证据二、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上诉人以家庭为单位在被上诉人处承包了土地；证据三、票据，上诉人履行了村民义务。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村上的规矩就是出嫁女没有相关福利；证据二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上一辈的，现在已经失效；证据三不予认可，看不出票据是交的什么钱。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不是二审诉讼期间的新证据，证据三收款收据中交款单位为潘罗生，并非上诉人个人，另交款明细不能达到上诉人履行村民义务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潘谷阳是否为被上诉人湘乡市东山办事处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的农村集体经组织成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农村土地征收补偿收益分配纠纷的核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我国现行法律没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认定作出具体规定，司法实践中，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需要综合考虑户籍登记情况、是否承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是否依赖集体土地为其必要生活来源、是否与集体经济组织形成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潘谷阳的户籍虽然登记在湘乡市东山办事处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但其在2005年出嫁后没有在被上诉人村实际生产、生活，亦不是以在被上诉人村的生产、生活为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土地并不是其赖以生存的基础，且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上权利义务关系，故不能认定上诉人潘谷阳是被上诉人湘乡市东山办事处东林村第七村民小组的农村集体经组织成员。上诉人潘谷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元，由上诉人潘谷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张防修审 判 员  向兴礼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