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丰民初字第18931号
原告张爱英，女，1972年11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学勤（系原告之夫），1967年7月5日出生。
被告崔群颖，女，1972年1月18日出生。
被告李爽，女，1980年8月18日出生。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曲桂珍，北京市言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爱英与被告崔群颖、李爽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郑娟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爱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学勤，被告崔群颖和李爽的委托代理人曲桂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爱英诉称：张爱英系原燕京医学院14临本2班学生杨国申的母亲，2014年12月26日中午，校方通知张爱英到首都医科大学就杨国申开除学籍的申诉及张爱英的信访进行回复时，张爱英反映有宿管老师摸小孩子下体的情况时，被告李爽说；“您说这个，您之前并没有提到这个。”李爽的态度极不耐烦。张爱英解释之前是觉得耻辱，现在说出来是因为孩子已经去六院（精神病院）准备住院了，当张爱英拿出病历后，李爽则称：“这个我们不是不相信您，这个我也不用看了。因为现在您再去医院干嘛的，因为现在已经说实在的，已经是开除学籍的状态了。”难道说开除学籍就可以不追究导致孩子精神病的相关责任人的责任吗？当张爱英再次询问李爽：“但是这个娘们儿你怎么处理。她摸我小孩下体。”李爽回答：“因为您之前没有提到过（这样情况）。”李爽还是拒绝调查张爱英所反映的问题。当张爱英再次重申“我以前也不知道，现在我说出来了，你怎么处理这狗娘们，小孩为什么三个月弄成精神病。”李爽仍回答说；“情况是这样的，孩子有孩子的问题，不能把孩子的问题归结为老师。”紧接着张爱英重申：“我现在是给孩子看病，知道吗？但是我在给你们说，如果她摸杨国申的话，其他的人她也摸，她得祸害多少孩子，就这意思。”但李爽却没能正确接受并重视张爱英所反映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称：“之前，杨国申退学前学校是不是也让你带孩子去做一些心理疏导，这样的事情是有的吧？”同时还问“当时您带着去看了吗？没有吧？”言外之意就是根本不承认辅导老师会有问题，所说的心理辅导也意味着有问题也是杨国申自身原因出了问题。而在张亚竹与张爱英名誉权纠纷时，李爽则作证称：“2014年12月26日中午学生处代表学生申诉处理工作小组对杨国申的申诉和张爱英的信访进行当面回复，我向张爱英进行当面回复后，张爱英即当众手指燕京医学院张亚竹老师说：她摸我小孩下体，搞得我孩子弄到精神病院去了。这个娘们、狗娘们、狗东西、王八蛋等诋毁性、侮辱性用词不断重复。”第一、张爱英没有不断重复说过“这个娘们、狗娘们、狗东西、王八蛋”，亦没有在李爽当面回复后即当众手指张亚竹。只是在确诊孩子患有精神疾病后，采取反映问题方式，希望单位领导能够调查孩子所说问题是否存在，虽用词刻薄但绝没有辱骂他人的故意，而李爽回避张爱英所反映的问题，并将刻薄用词夸大为诋毁他人的侮辱性用词，同时唆使张亚竹起诉张爱英名誉权纠纷，无疑使张爱英在孩子无辜患上精神疾病后，再次给其在名誉及精神方面造成极大的伤害。第二、作为单位领导的李爽能编造出“这个娘们、狗娘们、狗东西、王八蛋等诋毁性、侮辱性用词不断重复”之类的用词诋毁张爱英，其行为极大伤害张爱英，必须公开赔礼道歉。同样，被告崔群颖作为2014年12月26日参与信访回复工作人员，称：“张爱英在书面回复上签字后，突然用手指着张亚竹，当着众人说：她，摸我小孩的下体，搞得我小孩弄到精神病院去了。这个娘们、狗娘们、狗东西，这个王八蛋之类的用词，张爱英用手指着张亚竹不止一遍说去。”首先，对比李爽、崔群颖的书面证言，不难看出在描述张爱英使用所谓侮辱性用词的排列顺序一致，而且还歪曲事实称张爱英是在书面回复上签字后当众手指张亚竹进行辱骂，显然证人的证言与依据单位所提交录音及张爱英对上述事实的陈述严重不符。鉴于有客观证据证明二被告存在歪曲事实，并曲解张爱英使用刻薄用词的真实想法，不解决问题，而是解决提出问题的家长，二被告的上述行为给张爱英带来恶劣影响，并给张爱英在孩子已无辜患上精神病之后造成二次精神伤害，故诉至法院要求：一、二被告公开赔礼道歉，同时赔偿张爱英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崔群颖、李爽辩称：原告张爱英的儿子杨国申于2014年9月考入首都医科大学（以下简称首医大）燕京医学院，进入燕京医学院14临本2班学习。因杨国申经常旷课、严重违反学院住宿管理规定，经学院方辅导员、学生处多次与学生本人及家长沟通无果，首医大给予杨国申开除学籍处分。2014年12月26日中午12：30，首医大召开会议，在校本部1029会议室就杨国申的申诉和张爱英的信访给予回复，学院相关工作人员、辅导员及包括二被告和张爱英在内的十人参加。张爱英在书面回复告知书上签字后，突然用手指向其子杨国申班级辅导员张亚竹老师，当着众人说：她摸我小孩下体，这个事情你们知道吗？李爽作为学生处处长，当即作出了“有什么其他证人”的询问，在确定张爱英的指责并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了耐心的说服和疏导工作。但张爱英变本加厉，“狗娘们、狗东西、王八蛋，她很差劲、她得祸害多少孩子”之类的侮辱性用词从其嘴里不止一遍说出。遭张爱英辱骂的辅导员张亚竹老师2012年曾被评为北京市高校优秀辅导员、首医大德育先进工作者。事件发生后，张亚竹老师精神受到严重伤害，几近崩溃。无奈之下，以名誉权纠纷为由将张爱英诉至法院，要求其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言行造成的恶劣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失。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二被告作为事件亲历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张爱英当众用手指着张亚竹老师并多次使用侮辱性语言。结合现场录音及首医大出具的证明材料，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支持了张亚竹老师的诉请，认定张爱英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张亚竹老师个人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构成了对张亚竹老师名誉权的侵害。判决后，张爱英不服，仍持原审答辩意见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17日，二中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公正判决。二被告认为，出庭作证是每个公民的权利和义务。第一，二被告作为事件的亲历者，客观地描述事实经过，且其证人证言有录音证据加以佐证，张爱英也认可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故二被告的作证行为不构成对张爱英人格权的侵犯；第二，张爱英的行为已经有两级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不存在二被告编造、歪曲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杨国申系张爱英之子。杨国申于2014年9月考入首医大燕京医学院，进入燕京医学院14临本2班学习，张亚竹是该班辅导员。2014年12月26日中午，首医大在校本部1029会议室召开会议，就杨国申开除学籍处分的申诉和张爱英的信访给予回复。张爱英在书面回复上签字后，在与其他老师对话的过程中，多次说出“她摸我小孩的下体”、“这娘儿们”、“狗东西”、“王八蛋”等话语。
后，2015年1月7日，张亚竹以张爱英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名誉权纠纷诉讼，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崔群颖和李爽出庭作证：2014年12月26日中午在首医大校本部1029会议室召开的会议共有包括张亚竹在内的九位老师参加，张亚竹坐在张爱英的左斜前方，张爱英用手指着张亚竹说出了“她摸我小孩的下体”、“这娘儿们”、“狗东西”、“王八蛋”等侮辱性语言。该案庭审中，张爱英认可说了上述话语，但辩称说出上述话语系因学校对家长和孩子不公，且说话时指向左斜前方只是习惯手势，上述话语并非特指张亚竹，也不排除指崔群颖。2015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0319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会议记录的录音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张爱英的涉案话语是针对张亚竹所说，张爱英侵犯了张亚竹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终判决张爱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一家面向全市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向张亚竹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由本院进行审定，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张爱英承担；张爱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亚竹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元。张爱英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录音资料、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同时，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崔群颖、李爽在张亚竹与张爱英名誉权纠纷一案中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已经生效判决书认定，且崔群颖、李爽作为证人向×证言，该行为是法律允许的，其主观上并无贬低张爱英人格的故意，仅系对事实进行客观的陈述，也并没有行使侮辱、诽谤的行为损害张爱英的名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崔群颖、李爽出庭作证的行为侵犯了张爱英的名誉权，故张爱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爱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二十五元，由原告张爱英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郑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