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5民初1186号
原告深圳市长宇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湾工业区第13栋2楼，组织机构代码：75427295-0。
法定代表人韩云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伟，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凌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茶光路1063号一本大楼712，组织机构代码：662692245。
法定代表人巢洪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志明，广东方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美英，广东方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长宇电器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凌登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刘丽梅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蔡伟，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巢洪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志明、王美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8月，原告与被告就合作开发行驶记录仪事宜进行了协商筹备，原告在双方签订正式合同前，已预付给被告开发费用共计人民币25万元（注：本文金钱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下金额前略去“人民币”），双方对合作的具体事宜一直在谈判、磋商，但是一直未能就具体合同条款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于2014年11月27日向原告提供了其单方面制作的合同文本，该文本由被告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也确认了该25万元款项的性质，并确认已实际收到。之后原告也向被告发出了修改的文本，但被告一直未予答复，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也置之不理。原告认为，因双方未能就合同具体条款达成一致意见，合同最终没有签订，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预付的开发费用25万元。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开发费用25万元；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1、双方已达成合意，合同已经成立，并已部分履行。双方已于2013年7月就车辆跟踪系统技术的转让达成口头合意，具体的约定有：原告以55万元的价格购买被告现有的车辆跟踪技术；自2013年8月份起，原告支付被告技术费用每月10万元，直至付清；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巢洪斌负责整个项目的研发工作，原告向巢洪斌个人支付2万元劳动报酬；合作成功后，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共同成立新公司“深圳市路翔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开发成功后双方利益分配的平台。以上合作内容，虽无书面合同，但原告支付费用，被告收取费用，及深圳市路翔科技有限公司的成立，均是履行合同的行为，均可以证明双方已达成合意。2、原告违反口头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自2013年8月开始，被告为履行约定，将办公地址迁至深圳市南山区，并为原告招募技术人才，组建了一个八人的技术团队。但自2013年11月起原告不再支付技术费用给被告，同时也不再向技术团队成员发放工资，导致双方的合作被迫终止。原告与技术团队成员发生劳动争议，研发团队也随着劳动争议诉讼的产生而解散。至此，被告已向技术团队进行技术培训，将现有技术及资料全部传授给团队成员。被告已经履行了向原告交付技术的义务，依照约定，被告不仅无需退回25万元，原告还应当向被告支付余款30万元。3、2014年11月27日《行驶记录仪合作开发合同》文本是双方对原口头约定的总结和变更。2013年底，因技术团队的解散，双方的联络中断。但至2014年11月，原告又提起继续研发车载终端事宜，被告在原告的要求下，表示愿意重新签订合同，但确定是在已支付的25万元基础上再支付5万元作为重新启动合作的前提条件。被告在《行驶记录仪合作开发合同》文本上签字盖章，但由于原告的工程师频繁离职变动，实际上不能启动研发工作，预计无法履行该合同，原告遂不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也不支付5万元，造成合同“未成立”的假象。原告首次付款是在2013年8月，与被告在《行驶记录仪合作开发合同》文本上签字盖章之日（2014年11月27日）相距一年半之久，此签字之日离原告提出修改意见之日（2015年5月26日）又相隔半年。现原告以合同未成立为由要求退回开发费用，与常理不符，也可以明显看出原告违约后意图转嫁损失的不良动机。综上，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3年7、8月期间，原告与被告就合作开发行驶记录仪事宜进行协商。原告分别于2013年8月7日、9月3日、10月16日支付10万元、10万元、5万元，共计25万元，在被告于2014年12月7日补开的收款收据记载的明细为“行车记录仪开发前期服务费”。
被告于2014年11月27日向原告提供了其单方面制作的合同文本，该文本由被告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但原告并未在该合同文本上签字盖章。2015年5月26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被告发出了修改的合同文本，被告不予确认，亦未在该合同文本上签字。原告据此主张双方的合同并未成立，要求被告退回已付款项25万元。2014年11月27日合同文本、2015年5月26日合同文本中均一致的内容为：被告按国标技术要求及原告提供的相关要求开发一套完整行驶记录仪软件和硬件，此次标的费用为55万元，原告已支付第一期开发费用25万元，第二期费用5万元在合同签署后给付，余款25万元在项目完成原告验收无误后即付13万元，余下12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项目投产后一年无该软件引起的重大质量事故后给付等。但两份文本中关于双方的权利义务、责任、任务安排及时间进度等要求均有不一致。
被告主张双方已于2013年7月达成如下口头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原告以55万元的价格购买被告现有的车辆跟踪技术；自2013年8月份起，原告支付被告技术费用每月10万元，直至付清；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巢洪斌负责整个项目的研发工作，原告向巢洪斌个人支付2万元劳动报酬；合作成功后，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共同成立新公司“深圳市路翔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开发成功后双方利益分配的平台。被告对其上述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应聘人员材料：证明被告于2013年7至10月为原告选聘技术人才组成了技术团队，为原告开展了工作；证据2、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自2013年10月份起否认与研发人员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欠付工资，导致技术团队解散；证据3、诉讼服务平台案件信息查询：证明原告与研发团队8位成员均形成了劳动争议，技术团队解散，导致原告与被告无法继续合作；证据4、深圳市路翔科技有限公司主体登记信息：证明原告成立新的公司拟运转新的技术产品，证明双方为技术合作开发达成了协议；证据5、《G-BOS企业管理平台功能需求》等研发资料：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履行合同时的工作文件，被告确实为原告提供了相应的工作；证据6、工作笔记：证明同上，部分记录了被告在原告处从事的一些工作。原告对被告关于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的主张不予认可，并认为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原告的具体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巢洪斌在之前的劳动纠纷中曾经作为证人，陈述研发团队的8名成员都是原告的行政主管亲力亲为招聘的，与其无关，导致判决的结果认定该8名成员与原告有劳动关系，现在被告又主张该8名成员是由其选聘的，自相矛盾；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恰恰证明了研发团队的8名员工与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无任何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深圳市路翔科技有限公司确已于2013年10月23日设立，原、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该公司的股东，但公司设立后一直没有实缴注册资本，后双方同意注销该公司，在注销的阶段补缴了注册资本，该公司已经于2015年10月20日注销，证明双方都不认为该公司是一个合作平台；证据5、6，均为被告单方制作的证据，没有双方的签字确认，也没有证明有向原告进行交付，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核，原告的质证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庭审中，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巢洪斌陈述，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前期服务费用25万元，是因为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已基本完成的车辆跟踪系统技术，该技术是原、被告后续开发合作的基础，故被告有权收取该费用而无需退还。原告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并陈述被告并没有向原告交付任何技术。被告没有对其交付技术的主张提交任何证据，并承认其确实没有交付相应的技术文件，但因为整个项目是由被告负责，由被告方招聘培训技术人员，被告已将相应的技术通过培训的方式传授给技术人员。被告对其该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原告亦不予认可，被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其已向原告交付车辆跟踪系统技术的主张不予采信。
另查明，原告曾与王娇娇等8人发生劳动纠纷，该系列案【（2014）深南法西民初字第310至317号】诉至本院，本院已依法作出民事判决，认定王娇娇等8人均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后原告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有收款收据、行驶记录仪合作开发合同文本、电子邮件记录、律师函及送达记录、应聘人员材料、民事判决书、诉讼服务平台案件信息查询、工商登记信息、研发资料、工作笔记、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合作开发合同关系；2、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5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原、被告是否成立合作开发合同关系。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虽然原、被告曾于2013年7、8月期间就合作开发行驶记录仪事宜进行协商，且原告之后向被告预付25万元“行车记录仪开发前期服务费”，可以表明双方均有合作开发涉案行驶记录仪的意向。但双方在就合同具体条款的协商过程中，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提供并签字盖章的合同文本，原告并未确认；原告修改后提供的合同文本，被告亦不予认可。该过程可视为原、被告各自提出的要约，均未得到对方承诺，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作开发合同。其次，被告虽然主张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但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就双方口头协议的达成及具体内容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无法采信。最后，原、被告双方如能就合作开发行驶记录仪的合同达成一致，则该合同性质上属于技术开发合同中的合作开发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条的相应规定，技术开发合同包括委托开发合同和合作开发合同，技术开发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但本案原、被告并未就其合作开发行驶记录仪的相关合同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书面合同，故原告关于原、被告双方的合作开发合同并未成立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5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主张其已部分履行合作开发合同并向原告交付了已基本完成的车辆跟踪系统技术，故其有权收取该服务费用25万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已部分履行合同，且被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交付涉案车辆跟踪系统技术，故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被告主张其有权收取25万元服务费用，依据不足。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经协商后并未就合作开发合同的条款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没有成立合作开发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已收取的25万元前期开发服务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三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深圳市凌登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长宇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开发费用人民币25万元。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5元，由被告负担；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付款项迳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刘丽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