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商终字第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时代广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鹿溪南路***幢。
法定代表人：饶剑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中良，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献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袁志平，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衢州东方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上街**号。
法定代表人：潘廉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帆，系该公司监事。
上诉人浙江时代广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广场”）为与被上诉人周献珍、原审被告衢州东方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商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3）衢柯商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炳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汪佳、揭其勇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江山市民政局工作人员毛建新于2012年虚构江山市民政局委托其到时代广场办理购物卡的事实，在时代广场团购部要求其填写并加盖单位印章的委托书上私自盖上江山市民政局印章。2012年5月10日－2012年7月31日期间，毛建新先后十四次到时代广场骗得价值1312000元的电子消费卡（含该案所涉电子消费卡）。毛建新骗得上述电子消费卡后，向叶椒兴兜售。叶椒兴又将包含该案所涉电子消费卡在内的部分卡以面额9折左右转让给周献珍。2012年7月31日，时代广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冻结了毛建新骗取的尚未消费使用的电子消费卡（含该案所涉电子消费卡）。2012年8月1日，毛建新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后被逮捕。同年12月26日，毛建新因犯贪污罪、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上述电子消费卡正面粘贴“东方时代”、“￥3000”、“￥2000”……（面额不等）小标签，由时代广场发行。该卡背面注意事项中载明：1、使用本卡请遵守《东方时代购物中心电子消费卡管理办法》；2、持本卡还可在衢州东方商厦有限公司所属门店消费；3、本卡切勿弯折、划伤及近磁性物品；4、本卡不记名、不挂失、遗失不补。后周献珍等持上述部分卡到东方商厦购买商品时，被告知该卡已被冻结。周献珍遂起诉要求时代广场解除对其持有的电子消费卡的冻结，卡号为：90×××44、90×××47、90×××35、90×××80、90×××86、90×××88、90×××91、90×××03、90×××04、90×××05、90×××06、90×××07、90×××08、90×××09、90×××10、90×××11、90×××12、90×××13、90×××14、90×××15、90×××16、90×××17、90×××18、90×××19、90×××20、90×××21、90×××22、90×××23、90×××24、90×××25、90×××26、90×××27、90×××28、90×××29、90×××30、90×××31、90×××32、90×××33、90×××34、90×××35、90×××36、90×××37、90×××38、90×××39、90×××40、90×××41、90×××42、90×××43、90×××44、90×××45、90×××46、90×××47、90×××48、90×××49、90×××50、90×××51、90×××52、90×××53、90×××54、90×××55、90×××56、90×××57、90×××58、90×××59、90×××61、90×××62、90×××63、90×××64、90×××65、90×××66、90×××67、90×××68、90×××69、90×××70、90×××71、90×××72、90×××73、90×××74、90×××75、90×××76、90×××77、90×××78、90×××79、90×××80、90×××81、90×××82、90×××83、90×××84、90×××85、90×××93、90×××94、90×××95、90×××96、90×××98、90×××99、90×××02、90×××03、90×××04、90×××07、90×××08、90×××11、90×××18、90×××19、90×××20、90×××21、90×××23、90×××31、90×××93、90×××70、90×××81、90×××05、90×××18、90×××03、90×××54、90×××55、90×××57、90×××59、90×××40、90×××79、90×××91、90×××39、90×××40、90×××41、90×××42、90×××43、90×××44、90×××45、90×××46、90×××47、90×××49、90×××64、90×××65、90×××66、90×××67、90×××68、90×××69、90×××70、90×××71、90×××72、90×××73、90×××74、90×××75、90×××76、90×××77、90×××78、90×××79、90×××80、90×××81、90×××82、90×××83、90×××84、90×××85、90×××86、90×××87、90×××88、90×××89、90×××90、90×××91、90×××92、90×××93、90×××39、90×××40、90×××42、90×××43、90×××44、90×××45、90×××46、90×××47、90×××48、90×××49、90×××52、90×××53、90×××54、90×××55、90×××56、90×××57、90×××58、90×××59、90×××60、90×××61、90×××62、90×××63、90×××89、90×××90、90×××91、90×××92、90×××14、90×××15、90×××16、90×××17、90×××18、90×××19、90×××20、90×××22、90×××23、90×××25、90×××28、90×××33、90×××34、90×××35、90×××39、90×××44、90×××45、90×××46、90×××47、90×××93。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曾进行庭外和解，未果。另查明，东方商厦与时代广场签订过《合作双方商业单用途预付卡结算合同书》约定：任何一方发行的电子消费卡在双方衢州市范围内的下属门店均可消费使用。2013年7月1日，东方商厦与时代广场签订协议约定终止双方的商业单用途预付卡互通合作业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电子消费卡是指商家通过预收款的方式向市场客户发售的，在指定场所消费固定面额的债权凭证，其本质上应该属于预付款后的即时消费凭证。该案所涉电子消费卡的使用规程、管理办法等均由时代广场制定后作出，消费卡背面印有“使用须知，本卡不记名、不挂失、遗失不补”等内容表明，时代广场作为发售电子消费卡的单位、在发售该电子消费卡时也推定持卡人即为买卖合同相对方，持卡人享有就卡载余额范围内进行消费的权利。时代广场当时一定程度上也是基于对毛建新所持加盖有江山市民政局印章委托书的信任或营销目的等原因而将数额巨大的电子消费卡赊购给毛建新，毛建新将赊购而来的电子消费卡以相应的对价转让给了叶椒兴，叶椒兴也以相应的对价将电子消费卡转让给了周献珍。由于叶椒兴、周献珍的收购行为至今未被认定为违法行为，且现实中转让电子消费卡的行为不被法律所禁止。因此，基于周献珍持有的电子消费卡系时代广场发行，其背面载明“本卡不记名、不挂失、遗失不补”等内容，周献珍作为该电子消费卡的持卡人，享有持该卡到时代广场就卡载余额范围内进行消费的权利，其要求时代广场履行卡载义务进行消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周献珍要求东方商厦解除对案涉电子消费卡的冻结，该院认为，案涉的电子消费卡系时代广场发行，该卡的使用规程、管理办法等均由时代广场制定、作出，并非东方商厦制定或发行；至于时代广场与东方商厦之间签订的《合作双方商业单用途预付卡结算合同书》以及《终止协议》，均系时代广场与东方商厦之间的内部协议；而案涉电子消费卡背面载明“可在东方商厦所属门店消费”的承诺系时代广场向持卡人作出，并非东方商厦向持卡人作出，该卡亦非东方商厦发行，故周献珍要求东方商厦履行卡载义务，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014年3月10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时代广场于判决生效当日解除对周献珍持有的电子消费卡的冻结（卡号为：90×××44、90×××47、90×××35、90×××80、90×××86、90×××88、90×××91、90×××03、90×××04、90×××05、90×××06、90×××07、90×××08、90×××09、90×××10、90×××11、90×××12、90×××13、90×××14、90×××15、90×××16、90×××17、90×××18、90×××19、90×××20、90×××21、90×××22、90×××23、90×××24、90×××25、90×××26、90×××27、90×××28、90×××29、90×××30、90×××31、90×××32、90×××33、90×××34、90×××35、90×××36、90×××37、90×××38、90×××39、90×××40、90×××41、90×××42、90×××43、90×××44、90×××45、90×××46、90×××47、90×××48、90×××49、90×××50、90×××51、90×××52、90×××53、90×××54、90×××55、90×××56、90×××57、90×××58、90×××59、90×××61、90×××62、90×××63、90×××64、90×××65、90×××66、90×××67、90×××68、90×××69、90×××70、90×××71、90×××72、90×××73、90×××74、90×××75、90×××76、90×××77、90×××78、90×××79、90×××80、90×××81、90×××82、90×××83、90×××84、90×××85、90×××93、90×××94、90×××95、90×××96、90×××98、90×××99、90×××02、90×××03、90×××04、90×××07、90×××08、90×××11、90×××18、90×××19、90×××20、90×××21、90×××23、90×××31、90×××93、90×××70、90×××81、90×××05、90×××18、90×××03、90×××54、90×××55、90×××57、90×××59、90×××40、90×××79、90×××91、90×××39、90×××40、90×××41、90×××42、90×××43、90×××44、90×××45、90×××46、90×××47、90×××49、90×××64、90×××65、90×××66、90×××67、90×××68、90×××69、90×××70、90×××71、90×××72、90×××73、90×××74、90×××75、90×××76、90×××77、90×××78、90×××79、90×××80、90×××81、90×××82、90×××83、90×××84、90×××85、90×××86、90×××87、90×××88、90×××89、90×××90、90×××91、90×××92、90×××93、90×××39、90×××40、90×××42、90×××43、90×××44、90×××45、90×××46、90×××47、90×××48、90×××49、90×××52、90×××53、90×××54、90×××55、90×××56、90×××57、90×××58、90×××59、90×××60、90×××61、90×××62、90×××63、90×××89、90×××90、90×××91、90×××92、90×××14、90×××15、90×××16、90×××17、90×××18、90×××19、90×××20、90×××22、90×××23、90×××25、90×××28、90×××33、90×××34、90×××35、90×××39、90×××44、90×××45、90×××46、90×××47、90×××93）。二、驳回周献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4元，减半收取4302元，由时代广场负担。
上诉人时代广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电子消费卡来源于毛建新犯罪所得，属于追缴对象，原审法院认定该卡属于“毛建新赊购而来”，显属错误；二、周献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电子消费卡来路不明，但仍予以收购，其行为非法；三、时代广场与周献珍之间没有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献珍的合同相对人应为前手叶椒兴，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发售电子消费卡的单位，在发卡时就推定持卡人即为买卖合同相对方”错误；四、上诉人对毛建新诈骗所得的电子消费卡进行冻结，是保护刑事受害人的权益，原审法院判决不利于对违法所得或低价收购电子消费卡的行为进行打击，会使诈骗犯罪的土壤滋生繁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周献珍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献珍答辩称：周献珍所持的电子消费卡并未被刑事判决书认定为是犯罪所得，毛建新的犯罪所得应是其出卖电子消费卡所得款项及未出卖的电子消费卡；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周献珍明知或者应知电子消费卡来路不明；电子消费卡的相互转让行为并未被法律禁止，周献珍购买电子消费卡是合法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东方商厦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程序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时代广场所发行的案涉电子消费卡背面印有“使用须知，本卡不记名、不挂失，遗失不补”等明示内容，说明该电子消费卡的发行对象是针对市场上的不特定客户，对上诉人而言，并不禁止该卡在市场上的自由流转，只要消费者持有该卡即推定持卡人为买卖合同相对方，持卡人享有到上诉人处就卡载余额范围进行消费的权利。原审法院认定该电子消费卡的性质为商家通过预收款的方式向市场客户发售的即时消费凭证，定性准确。上诉人认为其与周献珍之间没有买卖关系，周献珍不能持卡消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电子消费卡虽是由毛建新转让给叶椒兴，叶椒兴再转让给周献珍，但在毛建新的刑事案件处理过程中并未将案涉的电子消费卡作为查扣的赃款、赃物处理，且周献珍在收购电子消费卡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不存在明显的恶意，上诉人所指称的周献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电子消费卡来路不明，其收购行为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周献珍持有上诉人发行的电子消费卡，即享有持该卡到时代广场就卡载余额范围内进行消费的权利，时代广场应该按照明示承诺履行卡载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1元，由上诉人浙江时代广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炳连
代理审判员 汪 佳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