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贤林。
法定代理人：王腊华（鲁贤林妻子）。
委托代理人：张军，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朝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良金。
上诉人鲁贤林为与被上诉人顾珊、魏斌、任光、魏元、任朝阳、魏良金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2）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贤林的法定代理人王腊华及鲁贤林的委托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顾珊、魏斌、任光、魏元、任朝阳、魏良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2日23时许，顾珊因其妹与鲁贤林产生感情纠纷，遂同魏斌、任光、魏元、任朝阳、魏良金至武汉市江汉区某某湾167号5楼与鲁贤林进行交涉，其间，双方发生冲突，顾珊将鲁贤林头部打伤，鲁贤林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因证据不足，检察机关对魏斌、任光、魏元、任朝阳、魏良金作出不予逮捕的决定。同年12月，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以顾珊犯故意伤害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该案审理过程中，鲁贤林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顾珊家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贤林经济损失2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贤林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于2011年3月16日作出（2011）汉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顾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鲁贤林受伤后于2010年7月23日被送往武汉市第一医院脑外科住院治疗（病案号：365516），于2012年7月30日出院，共住院739天。出院诊断：急性颅脑损伤（重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该科随诊；3、已向医务处汇报患者情况。
2011年9月，鲁贤林之父鲁某某、之妻王腊华向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提起宣告鲁贤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诉讼，黄陂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9日作出（2011）陂民一特字第2号民事判决：宣告鲁贤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王腊华为鲁贤林的监护人。鲁贤林后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作出（2011）汉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的主要证据：l、2010年7月24日公安机关对顾珊的讯问笔录；2，2010年7月23日1时公安机关对鲁贤林（被害人鲁贤林当时自称鲁某发）的询问笔录；3、2010年7月23日10时公安机关对目击证人冯某某（事发地房东）的询问笔录。其中，顾珊供述：其邀约同学及朋友魏斌、任光、魏元、任朝阳、魏良金于事发当日18时到鲁贤林租住地武汉市江汉区某某湾167号5楼房屋，当晚23时许，其与鲁贤林发生冲突，期间房东曾上5楼询问情况，鲁贤林要房东去找楼下卖西瓜的，任光即跟随房东下了楼，后其与魏斌、任朝阳、魏良金一起动手打了鲁贤林，其未看到魏元是否动手；证人冯某某陈述：鲁贤林系其租户，事发当晚21时许，有三个黄陂口音的青年人来找鲁贤林，上楼不久就下楼走了，半个小时后，又来了五、六个青年人，其挡住他们询问并跟随上楼，到了四楼楼梯处，其中一个青年人将其挡住，其听到5楼有打斗声，其下楼时，挡住其的青年人也下楼，随后，打人的男子跑了；鲁贤林陈述：事发当日24时30分左右，其回家准备洗澡，顾珊带了六、七人到其五楼租住房屋内，有的拿砖头、有的拿铁揪、切水果的刀子，什么都没有讲就打其头部和身体，将其打倒在地，房东让楼下的人报警，对方就跑了。针对上述笔录，顾珊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否认魏斌、任光、魏元、任朝阳、魏良金动手打了鲁贤林。
本案审理过程中，鲁贤林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包括精神残疾）、护理期间及等级、后续医疗费、营养费、误工时间、残疾辅助用具费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武汉市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进行相关鉴定，该中心于2012年11月10日出具武科咨医鉴字（2012）B-217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鲁贤林肢体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为四级；后期治疗费约需40000元或者以实际医药费凭证支付；误工休息时间为伤后739日：三级护理依赖；精神智能障碍致残等级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营养费鉴定不属法医学鉴定范畴。此后，原审法院委托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鲁贤林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l3年1月31日出具武精医鉴字201301017号《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诊断为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结论：三级残疾；与外伤相关；损失参与度为75％。2013年4月1日，该所又出具《关于鲁贤林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武精医鉴字201301017-1号），武精医鉴字201301017号鉴定意见书中的“损失参与度为75％”与“损伤参与度为75％”是同一意思。2013年4月2日，武汉市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出具武科咨医鉴字（2012）B-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该意见书上载明“经审核我中心（2012）B-217号鉴定意见及武精医鉴字201301017-1号鉴定意见，综合评定如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鲁贤林的伤残程度为四级。
另外，2012年10月31日，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残疾人员辅助器具装配司法鉴定书》（武汉艾格美鉴定2012第149号），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鲁贤林需配置普通型功能轮椅，价格为1200元；护理床，价格为2000元；被鉴定人精神障碍、辨认能力受损，无需配置其它辅助器具。2、轮椅和护理床的正常使用年限为三年，使用过程中需要定期的维修和保养，所需的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3、以上器具的更换次数，参照被鉴定人所在地人均寿命。鲁贤林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武汉市第一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实际支出情况。以上事实，有原审法院（2011）汉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书、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1）陂民一特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的讯问及询问笔录、法医鉴定意见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系鲁贤林针对身体权受侵害而向本案所涉顾珊、魏斌、任光、魏元、任朝阳、魏良金单独提起的民事侵权责任纠纷，但基于鲁贤林被伤害的同一事实，顾珊在鲁贤林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已给予鲁贤林经济补偿250000元，故该补偿款应当在本案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本案中，虽然除顾珊外，魏斌、任光、魏元、任朝阳、魏良金均因证据不足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且顾珊在本案诉讼中否认除其之外的魏斌、任光、魏元、任朝阳、魏良金有侵害鲁贤林的行为，但综合顾珊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冯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以及鲁贤林在公案机关的陈述，能够证明顾珊、魏斌、任光、魏元、任朝阳、魏良金的参与行为与鲁贤林受伤之间存在民事上的因果关系，故顾珊、魏斌、任光、魏元、任朝阳、魏良金均应对整个侵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鲁贤林主张顾珊、魏斌、任光、魏元、任朝阳、魏良金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相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鲁贤林主张赔偿损失的项目及金额，应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赔偿标准及有效单据予以认定，具体确定如下：1、后期医疗费，以鉴定意见计算为40000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以2013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收入23624元为基础，根据需受护理的实际情况及法医鉴定意见，739天共计47830元；3、误工费，以2013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179元为基础，按法医鉴定意见误工休息时间为伤后739日计算为71225元；4、后期护理费，以2013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的在岗职工人均年收入23624元为基础，根据法医鉴定意见三级护理依赖（三级护理依赖与护理费的比例为50％），20年计算为23624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5元，住院天数739天计算为11085元；6、营养费，根据病情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给予5000元；7、交通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等情况综合考虑，酌情给予2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按司法鉴定意见每次轮椅和护理床的价格共计3200元，维修保养费为上述价格10％，每三年更换一次，按全国人均寿命73.84年，共计更换11次计算为38720元；9、鉴定费，按实际支出票据计算为5880元。以上1—9项共计457980元，扣减顾珊已支付的经济补偿250000元，顾珊、魏斌、任光、任朝阳、魏良金、魏元还应赔偿鲁贤林207980元。对于鲁贤林主张顾珊、魏斌、任光、任朝阳、魏良金、魏元赔偿其自行支付医疗费1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鲁贤林还主张顾珊、魏斌、任光、任朝阳、魏良金、魏元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用品费（护垫、接尿壶等）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魏斌、任光、任朝阳、魏良金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各自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顾珊、魏斌、任光、任朝阳、魏良金、魏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鲁贤林赔偿损失共计207980元；二、顾珊、魏斌、任光、任朝阳、魏良金、魏元对上述赔偿金额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鲁贤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77元（已减免），其他诉讼费用322元由顾珊、魏斌、任光、任朝阳、魏良金、魏元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鲁贤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主张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用品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律依据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47，《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等法律和司法解释，都是在民事诉讼中支持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用品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曲解法律与法律适用错误。没有法律或司法解释规定不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用品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的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该解释只是因出现了技术错误，没有列举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用品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是规定不应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用品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若其真是糊涂地规定不赔，则该司法解释就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根据法律的效力阶梯原则，其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得适用。本案为另案提起的民事诉讼，只应适用民法法律规定，本案不属附带民事诉讼，适用附带民事诉讼的司法解释则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鲁贤林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顾珊、魏斌、任光、魏元、任朝阳、魏良金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鲁贤林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一审判决相关费用的计算是否正确。鲁贤林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支持其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用品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鲁贤林针对身体权受侵害提起的民事侵权责任纠纷，基于鲁贤林被伤害的同一事实，依据原审法院2011年3月16日作出（2011）汉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书，顾珊构成了犯罪，已判处刑事处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相关规定，侵权人构成犯罪，并被判处刑事处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要求侵权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在本案审理中，鲁贤林要求支持残疾用品费（护垫、接尿壶等）亦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判决各项费用的标准符合本案实际。鲁贤林上诉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77元，由鲁贤林负担（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子岑
审判员 龚治国
审判员 蹇鹏飞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