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晋刑二终字第41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9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山西省临汾市人，现住临汾市。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向军，男，197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山西省临汾市人。2013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批准逮捕，当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汾市尧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月飞，北京市傲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向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出（2014）临刑初字第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原审被告人何向军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何向军及其岳父靳振生、妻弟靳志华均系临汾市尧都区尧庙镇郭村村民。该村部分土地被规划为临汾市新百汇建设用地。靳振生、靳志华的房屋均在新百汇工地拆迁范围内。2012年12月28日，被告人何向军的房屋被拆除，但没有拿到补偿款，后何向军一家搬至靳志华位于郭村新百汇工地内的四层楼房里居住，直至2013年10月10日。期间，靳振生（已判刑）因对其在新百汇的房屋拆迁补偿不满，为抗拒拆迁非法制造了三把火铳，并将其中两把置于靳志华家中。2013年10月8日，被告人何向军将置于靳志华家中的火铳藏在靳志华四层楼前工地的土坑中。10月10日上午10时许，临汾市尧都区住建局执法大队组织80余名执法人员到郭村新百汇工地执法拆迁。期间，执法人员先将靳振生的二层楼房拆除。当执法人员向靳志华四层楼房围拢时，遭到被告人何向军妻子靳某某和武翠平在四楼楼顶扔砖头、石块阻拦。执法人员遂上楼对二人进行劝阻，并趁二人不备之际将其制伏。制伏过程中，靳某某胳膊受伤（经鉴定为轻伤）。何向军在三楼听到妻子靳某某喊叫便跑下楼，并从该楼北侧跳下工地土坑，拾起事先放在土坑中的四眼火铳和打火机向西边出口跑去。在受到执法人员围堵后，何向军又沿土坑西侧土坡向东跑。有执法队员看到何向军手持“武器”，遂放出搜爆犬对其追咬未果。期间被告人何向军持四眼火铳数次击发，致被害人侯某甲、李某甲、和振、薛某甲（四人均为执法人员）受伤，后何向军被执法人员制伏。制伏过程中，被告人何向军受伤。被害人侯某甲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侯某甲系被用散弹发射器射出金属球造成双肺破裂、心脏破裂、因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和振、李某甲构成轻伤；薛某甲不构成轻微伤；被告人何向军构成轻伤。
另认定：原告人李某甲因左胸枪击伤于2013年10月10日入院治疗，同年11月7日出院，住院治疗28天，花去医疗费17430.18元。
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何向军亲属与被害人侯某甲亲属、被害人和振、李某甲就附带民事诉讼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被害人侯某甲亲属、和振、李某甲对被告人何向军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害人侯某甲亲属、和振并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予撤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人吉洪《报案材料》及临汾市尧都区住建局《报案材料》，证实2013年10月10日，临汾市尧都区住建局综合执法人员依据《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对尧庙镇郭村违法住宅楼拆除时，一名不明身份的男子持自制火枪袭击执法人员，造成该局职工侯某甲死亡，和振、李某甲、薛某甲受伤的严重后果，其随即拨打110报案，临汾市尧都区住建局提请立案侦查。
2、证人吉某甲，证实案发经过及报案情况。
3、《受理登记表》，主要内容：2013年10月10日12时许，临汾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警大队接尧庙派出所报警称，在尧庙镇郭村新百汇工地，建设局执法大队因强拆靳振生房屋与其家人发生冲突，靳振生女婿何向军手持自制火铳朝执法队伍开枪，打伤侯某甲等人。其中侯某甲因伤势较重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临汾市尧都区尧庙镇郭村新百汇工地。新百汇工地中部有一东西向土坡。土坡顶部并排建有2幢4层住宅楼。现场住宅楼北侧作业区东部地面放置一个编织袋。该编织袋内装一支七管火铳（已提取），全长70厘米。
5、《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10月10日12时许，侦查人员在尧庙镇郭村新百汇工地依法提取到四管自制火铳一个（铁制、四管、一管未击发，内有火药）、爆竹三十个（雷鸣3号）、小钢珠六包（每包100粒）、大钢珠一瓶（约500粒）、黑色相机包一个、黑色布包一个。
依法提取史某某手中盾牌一个（塑料制，上写“行政执法”），上有19个被钢珠打过的痕迹。
依法提取执行靳振生、席金文住房拆迁录像光盘一张、现场照片81张。
6、《现场照片》，证实在案发现场，被告人何向军持四眼“火铳”伤害执法人员、被害人侯某甲受伤及现场查扣缴获物品的情况。
7、《鉴定文书》（（临）公直属（物）鉴（尸检）字（2013）5号）及照片，证实被害人侯某甲系被用散弹发射器射出金属球造成双肺破裂、心脏破裂、因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8、《亲缘关系鉴定书》（（临）公（法）鉴（物证）字（2013）260号），证实支持侯瑞斌为被害人侯某甲生物学父亲。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临公直伤（鉴）字（2013）617号、618号），证实被害人和振、李某甲损伤程度均为轻伤；薛某甲不构成轻微伤；被告人何向军损伤程度为轻伤。
10、《枪弹检验鉴定书》（（临）公（物）鉴（枪）字（2013）11号）及照片，证实送检自制竖排四管、七管简易装置各一件。经鉴定，上述检材均为以火药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或者其他类似物质的自制枪支。
11、《痕迹鉴定书》（（晋）公（物）鉴（痕）字（2013）12号）及照片，证实送检查获被告人何向军使用的两件简易装置认定为枪支。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临）公（法）鉴（伤）字（2013）103号），证实被告人何向军之损伤程度为轻伤。
13、证人杨卫红询问笔录：其是尧都区政府秘书处副秘书长，负责对住建局城建执法大队人员进行业务培训。2013年10月9日其接受安排，次日到尧庙镇郭村配合执行任务。10月10日10时左右，其通知住建局城建执法大队负责人高某甲带上80多名执法队员到郭村新百汇工地。他们的任务是对郭村违法建筑协商拆除。到现场后，他们先把一二层楼拆了。后他们到四层楼边时，遭遇楼顶两名妇女扔石头阻拦。后其安排执法队员上去将两名妇女制伏。期间，其听到有爆炸的声音，后看到沟底有一男子手里拿着排子枪朝执法人员打。其看到一名同志从坡上掉下去，其随即跳下去救那名同志。这个同志说腿不能动了，其赶紧叫人救治。这时其看到持枪男子被队员控制。后其听到有人喊侯某甲，其跑过去看到侯某甲中弹了。
杨卫红同时称，其看到该男子拿着一铁质的排子枪，有一排管子。
证人高某甲、周某某（均为尧都区住建局执法大队工作人员）关于接受任务带执法队员到郭村新百汇工地执法、在现场遭遇两名妇女在四楼楼顶扔砖头阻拦，后将该两名妇女制伏及侯某甲等执法队员受伤的证言与证人杨卫红所述能够相互印证。高某甲同时称，执法期间，其下到楼口时，听到外面有响声后在坑边看到一男子手里拿着一铁东西向队员打。当时队员都乱了，其看到几个拿盾牌的队员上前将该男子控制。后其发现多名队员受伤，侯某甲伤势最严重。周某某同时称，两名妇女被控制后，其带领本组人员上去接手。这时其听到四层楼北边有炸药爆炸的响声。其走到楼北边看到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管枪朝警戒队员打了一枪。其再看时，持枪男子往坑西面走并往枪里装东西。那名男子走到半坡时又朝三组警戒人员开了一枪。这时杨卫红局长带领警戒人员上前劝阻让该男子把枪放下，停止抵抗。这时该男子又朝他们开了一枪。他们后退时，该男子又开了一枪。这时三组侯某甲、和振等人就受伤了。他们拿着盾牌后撤时，该男子又朝东南方向的人开了一枪。后该男子被执法队员控制。周某某对持枪男子的描述是，30多岁，身高1.7米左右，中等身材，短头发，上身穿长袖衬衣，下身穿军绿色裤子。
14、证人王某甲、高某乙、史某某、张某甲、石某某、吴某某、李某乙、吉某乙、郭某某、刘某甲、薛某甲、薛某乙、刘某乙、王某乙、张某乙、刘某丙、张某丙、王某丙（上述人员均为住建局综合执法大队队员）关于到郭村新百汇工地参加拆除违章建筑工作时遭遇两名女子和一名持枪男子阻拦致侯某甲等执法队员受伤等情节的证言与证人杨卫红、高某甲、周某某所述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刘某甲同时称，其当时带着搜爆犬在现场搜爆。其听到几声爆炸声后，在四层楼的北边看到一名男子从地基坑里往上走，手里拿着一把枪，朝他们这边开了一枪。其随即将搜爆犬放出，但狗没有咬到。后该男子又朝警戒的队员跑，并开了一枪。后来该男子被执法队员制伏了。
15、被害人和振陈述：其是尧都区住建局执法大队队员。2013年10月10日上午，该队80余人到尧庙镇郭村新百汇工地执法。拆除现场一二层楼时，他们往旁边的一四层楼边走，遭遇四楼楼顶两名女子扔石头阻拦。后其与其他队员上去将两名女子制伏。其下楼时听到外面“嘭”的响了一声。其往外跑时，看到坡上有一30岁左右的男子，手里拿着枪朝队员开枪。其上前准备制伏那人时，那人手里拿着枪又朝他们开了一枪，其感觉腿上麻了一下就倒地了。该男子被制伏后，其被送往医院。
16、被害人李某甲陈述：其是尧都区住建局执法大队队员。2013年10月10日上午，该队80余人到尧庙镇郭村新百汇工地执法，其负责外围警戒。执法过程中，他们遭遇了四层楼顶两名女子扔砖头阻拦。过了一会，其听到“嘭”的一声，看到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手里拿着一个铁质东西从土坡上来，朝他们大步走来。该男子走的过程中，用手里的东西朝他们打了一下，后其感觉左胸下部疼。队员将盾牌举起相互靠拢，紧接着那人又朝他们打了一下。其听到有人喊“他换子弹，快制伏他。”其当时离得最近，就上去将该男子扑倒，其他队员赶上来将该男子制伏。
17、证人靳某某（何向军妻子）询问笔录：2013年10月10日其看到父母的房子被拆了，后来有一、二百穿黑色制伏、头戴黑钢盔、手拿盾牌的人朝其与胖姨家走过来，其便与胖姨一起上了四楼楼顶，并商量如果有人要拆她们的房子就扔砖头阻拦。后其一边用摄像机录像，一边和胖姨一起扔砖头阻止那些人过来。后其和胖姨被上来的人制伏，并将她们拉到楼下。在楼下被押时，其听到一声炮响，后有人用东西在其胳膊上打了五、六下。其感觉胳膊断了，后就昏迷了。
18、证人武翠平询问笔录：其所住的地方要被村里和新百汇开发，所有住户都拆了，就剩下其与李玉凤两家没拆。案发当天上午，其和燕子在四层楼顶看到200多人开着三辆挖机将燕子父母的二层楼给挖了。之后那些人又朝他们的房子过来要拆房子。其和燕子朝人群扔砖头不让他们过来。过了几分钟，有二十多人冲了上来把其胳膊扭住不让她们动，接着七八个人把她们拉下四楼。下楼后其被人按住不让动。过了一会，其听到几声炮响，接着有人叫“打死人了。”其当时抬不起头，只能听到周围乱哄哄的。
19、证人李晓明询问笔录：其在四楼楼顶的简易房内又找到一把砍刀和一把气手枪。后其将两样东西与缴获的铁管枪和两个黑包放在了一起。
20、《到案情况》，证实2013年10月10日12时许，建设局执法大队执法拆迁过程中，与房主靳振生亲属何向军发生冲突。何向军手持自制火铳将执法队员侯某甲等人打伤。何向军被制伏过程中受伤昏迷，后被送往医院救治。侦查人员待何向军清醒后依法对其讯问。
21、被告人何向军供述：2012年12月31日其房子被拆后，其与家人便住在妻弟靳志华房子的二层，直至案发。2013年10月10日上午，其在家里时，看到强拆的人把其丈人靳振生的二层楼（位置在四层楼的东南方）拆了。后这些人有的穿黑衣服，拿着盾牌还有挖掘机到了其住的四层楼前。那些人进了楼直接上了四层楼顶找其妻子和邻居习金文妻子。其当时在四楼西户房间的阳台上。其听到四楼顶上有人打其妻子和邻居，其便从四楼房间往楼下跑。下楼后，其看到楼的北边坑上站着一排人，楼周围也都是人。没地方跑，其便从楼的北边跳到坑里，并向坑西边的出口跑。其在坑出口看到地上有一个铁制的平面放礼炮的东西和打火机，便将该物和打火机拿上。后其看到西边路口有人追，其便上坡往东跑（楼的方向），其跑到四层楼的西边楼下，感觉后面有人用石头砸。其用手摸了一下，手上都是血。随后拿洋镐把、盾牌的人将其围住，还有人放出一条黑狗咬其。其用烟头把铁制放礼炮的焾点着，朝狗来的方向放了一炮。随后那些人将其打倒，用砖头、洋镐把、钢管等物将其打伤致其昏迷不醒。
另供述：其不知道铁制放礼炮的东西是谁的。
又供述：该铁制放礼炮的东西是其10月8日上午扔在那里的，其当时扔了两个，后另一个不见了。何向军对该物的描述是：铁制，连钢筋棍有四十公分左右长，后面是钢筋棍，前面是平的，有礼花炮焾。
庭审中，被告人何向军供述，10月8日，其将火铳从四楼拿到楼房下面的坑里。10月10日执法队员要强拆其所住的四层楼时，其从四楼下来跳到坑里去拿到火铳后，先向西边出口跑去，受到执法人员阻拦后，其又向东边土坡（楼的方向）跑。在上坡途中，有人放狗咬其，其朝狗的方向放了一炮；上坡后，其听见妻子惨叫，其便想过去救妻子，执法人员向其围攻，其又朝围攻的执法队员放了一炮。
2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何向军辨认四管铁质火铳的情况。
23、靳振生（何向军岳父）讯问笔录：2012年12月28日，其女婿何向军在村中间的一个三层楼被城管等政府部门强行拆除了。后还要拆其住的二层院子，不给其公平的还迁，后其便购买材料制造了两、三把火铳，并将一把五管火铳放于郭村42号院内。靳振生同时称，其年轻时在工厂当过工人，机修磨修其都干过。其在火铳下面装上火药和焾子，上面装上钢筋头，前面用纸封住。其做好后，女儿、女婿何向军都知道。其将做好的四管、七管的火铳放在四楼楼道里，并告诉何向军不让他们乱动，怕出事。讯问中，靳振生指认四管、七管火铳为其制造的。
24、《门诊诊疗手册》及《居民死亡证明》，证实2013年10月10日，被害人侯某甲受伤入院治疗，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25、《住院病历》及《手术记录》，证实被害人李某甲、和振因枪击伤入院治疗并手术的情况。
26、《谅解书》、《撤诉申请书》、《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4）临刑初字第36-1、36-2号），证实被告人何向军亲属与被害人侯某甲亲属、被害人和振、李某甲就附带民事诉讼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被害人侯某甲亲属、和振、李某甲对被告人何向军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害人侯某甲亲属、和振并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该院裁定准予撤诉。
27、《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证》，证实2013年10月14日，被告人何向军被侦查机关指定居所监视居住，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
28、《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侯某甲、和振、李某甲及被告人何向军身份情况。
29、《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证实靳某某被故意伤害一案立案情况。
30、靳某某询问笔录：其房屋被强拆过程中，其与邻居武翠平在四楼顶上向强拆人员扔砖块阻拦。后十几个身穿黑蓝衣服的人上来，其以跳楼相威胁，一个穿黑蓝制服的人走到其跟前时，用胳膊打其头部，将其打倒在地，随即上来的十几个人将其胳膊反扭，让其跪在地上，并对其殴打，其当时感觉胳膊被打断了，没有了知觉。随后其又被抬到楼下。后其听到“嘭”的一声。这时有人过来问其，“是你家的人吗？”其没有回答，那些人又对其殴打。其昏迷后被送往了医院。
31、《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靳某某损伤为轻伤。
32、被告人何向军《律师会见笔录》中供述，与其在侦查机关供述一致。
33、视频资料（编号332，录制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11时34分），亦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被告人何向军持火铳数次击发致执法人员受伤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向军在城市规划改造中，抗拒拆迁，并与执法队员发生冲突。在受到执法人员围堵时，被告人何向军持火铳数次击发，致使矛盾升级，并最终造成执法人员一人死亡，二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因住建局执法大队执法拆迁引发，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致被告人何向军妻子靳某某轻伤。被告人何向军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及其亲属的谅解，综合上述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向军实施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何向军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医疗费17430.18元、误工费1577元（1690÷30×28）、护理费1577元（1690÷30×28）、营养费420元（15×28）、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15×28）。为维护社会秩序，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切实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向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何向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424.18元。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上诉提出，一审庭审后其出现精神疾病，住院服药后出现糖尿病症状，请求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6万元。
上诉人何向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在事实认定、行为人行为性质认定存在事实不清，定罪、量刑存在偏差；上诉人在阻止住建局执法队对其妻子的伤害时，遭到执法队其他成员的围攻，属于自卫，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上诉所提一审庭审后其出现精神疾病，住院服药后出现糖尿病症状，请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6万元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未提供其出现精神疾病、糖尿病症状的疾病诊断及其治疗花费的相关证据，亦未证明伤害行为与其所提出现的精神疾病与糖尿病症状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其所提请求赔偿后续医疗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规定应当赔偿的损失项目，原判已对应赔偿上诉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作出合理判决，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何向军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在事实认定、行为性质认定存在事实不清，定罪、量刑存在偏差的理由，经查，上诉人何向军受到执法人员围堵后，持四眼“火铳”数次击发，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的犯罪事实不仅有上诉人何向军供述，且有杨卫红、高某甲、周某某、王某甲、高某乙、史某某、张某甲、石某某、吴某某、李某乙、吉某乙、郭某某、刘某甲、薛某甲、薛某乙、刘某乙、王某乙、张某乙、刘某丙、张某丙、王某丙等在场证人证言、现场视频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何向军所持“四眼火铳”被当场缴获，且经上诉人辨认；经鉴定被害人侯某甲系被用散弹发射器射出金属球造成双肺破裂、心脏破裂、因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和振、李某甲因枪击伤入院治疗并手术，后经鉴定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上诉人何向军点燃“火铳”致人死亡、轻伤的事实。原判已综合考虑了本案系因住建局执法大队执法拆迁引发、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致被告人何向军妻子靳某某轻伤、上诉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其亲属与被害人及其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并取得被害人及其亲属的谅解等情节，在量刑时对上诉人予以从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其所提上诉人在阻止住建局执法队对其妻子的伤害时，遭到执法队其他成员的围攻，属于自卫，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虽然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致上诉人妻子靳某某轻伤，但靳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在楼上被打，上诉人在楼外土坑内持“火铳”向执法队员击发，不属于阻止他人伤害靳某某的行为，故上诉人称其行为属于自卫的辩解不成立，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李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向军在房屋拆迁中，与执法队员发生冲突，在受到执法人员围堵时，持火铳数次击发，造成执法人员一人死亡，二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赔偿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利文
审 判 员 张继平
代理审判员 王梦华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葛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