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10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格林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
法定代表人：王志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矫健，山东源达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伟，女，1978年9月2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蓝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
法定代表人：张春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友勇，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时永，男，198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
申请再审人济南格林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格林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蓝海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蓝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商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1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格林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矫健、赵伟，蓝海公司委托代理人钟友勇、朱时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0月29日，一审原告蓝海公司起诉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5月4日，蓝海公司与格林特公司订立洗衣中心水处理设备买卖合同，从格林特公司购买15吨／小时全自动洗衣用纯水设备，合同约定总价款为44万元；产品出水标准应符合合同附件二要求；若出水标准不符合合同附件二约定，格林特公司应按合同额的双倍支付违约金。2012年5月15日，格林特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到位，蓝海公司支付352000元。经过双方测试，格林特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产品出水标准。2012年5月23日，蓝海公司书面通知格林特公司解除合同，并通知格林特公司于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蓝海公司已付货款，赔偿全部经济损失，拆除运回安装设备。通知到达后，格林特公司未提出异议，亦未在通知的期限内拆回设备、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请求判令格林特公司返还蓝海公司已付货款325000元、自行拆除并运回已安装的设备，赔偿蓝海公司经济损失369443.9元并支付违约金110833.17元。
格林特公司辩称：2012年5月13日，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出水不符合合同约定是由于蓝海公司将井打到地下岩层，甚至海水层，导致所出井水类似海水，不是普通的地下水，致使所购设备无法进行处理，责任应由蓝海公司承担，请求驳回蓝海公司的诉讼请求。
格林特公司反诉要求蓝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8000元并支付为此付出的相关费用，称双方签订合同所购买的水处理设备只是一种对普通地下水进行水质处理的设备，因此设备标的额仅为44万元。而对含盐量类似于甚至高于海水的地下水进行处理，则需用海水淡化处理设备，此种设备价值三、四百万元。本案纠纷的发生是由于蓝海公司打井不慎打到地下盐层甚至是海水层，从而使设备不能使用。在签订合同前，蓝海公司向格林特公司提供了打井地点附近东边的水样，是一种普通的地下水。格林特公司正是基于蓝海公司提供的这种水样才签订合同提供了设备。格林特公司完全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况。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5月4日，蓝海公司与格林特公司订立《山东蓝海股份有限公司洗衣中心水处理设备买卖合同》（简称《水处理设备买卖合同》），从格林特公司购买15吨／小时全自动洗衣用纯水设备。双方在合同中对产品名称、价款、质量标准、产品交付、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总价款44万元，格林特公司派专人到现场安装调试；合同第二条第（一）项约定，格林特公司生产出售的产品质量应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格林特产品技术参数表，并能达成蓝海公司提出的规范标准和满足蓝海公司使用要求；第（三）项约定产品出水标准见附件二；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订立后蓝海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预付款；货到安装地点并初步验收后，支付合同额的60%；出水检测合格后支付总价款的15%；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支付剩余的5%；合同第九条第（四）项约定，若出水标准不符合附件二约定，格林特公司应按合同额的双倍向蓝海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附件二约定了处理后水质电导率﹤500US／CM等标准。
2012年4月27日，蓝海公司与广饶县宏柱凿井有限公司订立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该公司在东营区南二路顺利发电厂附近蓝海洗衣房打井，深度100米左右。其中，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三条第（六）项约定要求每小时出水量大于20方，含沙量小于0.05%，免费洗井，洗井后水质为清水。
2012年5月13日，格林特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到指定位置，蓝海公司也依合同约定支付352000元。经过双方测试，格林特公司提供的水处理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第二条第（三）项要求及附件二约定的出水标准。
2012年5月23日，蓝海公司书面通知格林特公司解除合同，并通知格林特公司于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蓝海公司已付货款，赔偿全部经济损失，拆除运回安装设备。通知到达后，格林特公司提出异议，水处理设备出水不符合要求系因为蓝海公司所打100米井水质混浊、含盐量高；双方订立合同时，蓝海公司的水井并没有打出，格林特公司设计的依据是蓝海公司洗衣厂房旁边的一个枯井里提出的水样，水样与100米井水水质的混浊度及含盐量相差甚大。此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水处理设备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格林特公司提供的水处理设备不能提供合同附件（二）约定的水质，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蓝海公司在诉讼前向格林特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格林特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诉讼，因此，买卖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格林特公司时解除，故对格林特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是否违约的重要标准之一系格林特公司提供的水处理设备能否满足蓝海公司的使用要求，至于造成水处理设备不能满足使用要求的水源问题，系买卖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问题。格林特公司辩称水处理设备不能符合合同约定系因为水源问题、其没有违约、买卖合同未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合同中违约条款的效力，格林特公司提供的水处理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出水标准，应承担违约责任。蓝海公司请求格林特公司支付违约金110833.17元，远远低于约定的合同数额两倍的标准，应予支持。
合同解除，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并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系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大小。本案中，双方仅从蓝海公司洗衣房旁边一枯井取水样进行检测，在未打井取水样进行检测作为水处理设备的依据的情况下，即匆忙订立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另依照蓝海公司提供的打井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第（六）项约定要求每小时出水量大于20方，含沙量小于0.05%，免费洗井，洗井后水质为清水，而依据对打井水样的检测报告，打井水样显然并不符合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对此，蓝海公司亦有过错。综上，蓝海公司负担主要过错责任。蓝海公司主张的损失369443.9元，包括打井费用、安装自来水管费用及衣物洗涤费用，大部分为间接损失，其请求的违约金足以弥补直接损失部分，对其损失请求不予支持。2013年1月18日，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东商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一、格林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蓝海公司货款352000元；二、格林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为蓝海公司制作的水处理设备拉回；三、格林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蓝海公司违约金110833.17元；四、驳回蓝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23元，减半收取6062元，由蓝海公司负担2691元，格林特公司负担3371元。反诉费2000元，由格林特公司负担。
蓝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称：一、原审认定蓝海公司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格林特公司作为专业生产水处理设备的企业，是否需要打井取水样是由该公司决定的。格林特公司明知枯井中的水是从地面注入的雨水，与地下水的成分有很大区别，蓝海公司购买的设备不使用该枯井水，仍依据枯井的水样制作设备，责任在格林特公司；第二，原审法院认定100米井水样不符合工程施工合同要求，蓝海公司有过错是错误的。双方没有对100米井井水进行封样检测，蓝海公司不认可格林特公司自行进行的检测；二、原审没有支持蓝海公司的间接损失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既要赔偿实际损失，又要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即为间接损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格林特公司赔偿蓝海公司经济损失369443.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格林特公司答辩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蓝海公司支付格林特公司剩余货款88000元。理由是：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因蓝海公司打井不慎打到地下盐层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违约方是蓝海公司，蓝海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要求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约定，发生争议，双方应进行协商或提起诉讼，而无所谓的解除。且蓝海公司完全可以另外打井使水质符合要求，使合同顺利履行。原审法院在对此明知的情况下，以格林特公司违约、合同已解除为由驳回格林特公司的反诉请求是明显的地方保护主义。
蓝海公司辩称：蓝海公司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蓝海公司也履行了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通知义务，符合合同解除的形式要件。格林特公司关于“蓝海公司打井不慎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不能成立。
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各方均应全部履行合同，非因双方约定或法定事由不得解除。根据查明的事实，蓝海公司购买水处理设备的目的是用经该设备处理后的地下水洗涤布草。合同签订前，格林特公司提取了蓝海公司洗衣房旁边枯井井水进行检验，依据该井水水质设计定制涉案水处理设备。蓝海公司洗衣房用地系租赁使用，没有现成水源，因此，蓝海公司雇佣广饶县宏柱凿井有限公司在洗衣房旁边打凿一口深100米深水井。针对该100米井提供的水源，双方均认可经格林特公司水处理设备处理后，出水水质不符合合同约定。因蓝海公司洗衣房用地是租赁的，取水范围有限，另行选址既不可行也不经济，由于该水处理设备对水源的限制，导致处理后的水质达不到合同要求，无法实现蓝海公司使用地下水洗涤布草的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该《水处理设备买卖合同》可以解除。2012年5月23日，蓝海公司向格林特公司发出解除通知。5月24日，格林特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但未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格林特公司虽有异议，但未就该解除提起诉讼，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格林特公司时解除。对格林特公司继续履行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格林特公司应返还蓝海公司已付货款352000元，蓝海公司返还格林特公司水处理设备。合同解除不影响合同中违约条款的效力。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若出水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格林特公司按合同额的双倍向蓝海公司支付违约金。本案中，蓝海公司要求的110833.17元的违约金低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应予支持。对蓝海公司主张的间接损失，该院认为，安装自来水及衣物洗涤费用与本案合同解除没有必然联系，蓝海公司要求的违约金足以弥补蓝海公司因支付打井费用而受到的损失，对其间接损失请求不予支持。2013年6月17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商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3元，由格林特公司负担。
格林特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94条有关解除的范畴：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它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1、格林特公司按签订合同时蓝海公司的要求所生产提供的设备只是一种对普通的地下水进行水处理的设备，而对含盐量类似于甚至高于海水的地下水进行处理，则需要价格高得多的海水淡化设备。格林特公司生产的水处理设备是特定的，是根据需求方提供的不同水质采购不同的部件进行组装生产的。本案合同签订前2012年4月18日格林特公司去东营见蓝海公司时，蓝海公司向格林特公司提供的水样为东边井里的普通地下水，格林特公司带回济南进行化验后于4月22日将化验结果通过电子邮件发给蓝海公司；2、本案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过错责任在于蓝海公司打井太深，不慎打到地下盐层导致出来的井水类似于海水；3、蓝海公司完全可以再另打一口井，使井水符合要求并使合同顺利履行。二、对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合同11条有明确约定：任何由于本合同发生的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应通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双方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双方应进行协商或提起诉讼，而无任何所谓的解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蓝海公司向格林特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8000元。
蓝海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已解除正确。1、格林特公司关于其设备是“根据需求方提供的不同水质采购不同的部件进行组装生产的”与“只是一种对普通的地下水进行水处理的设备”自相矛盾，格林特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发给蓝海公司的设备技术方案证明涉案设备是格林特公司为蓝海公司洗衣中心量身定做的，蓝海公司的要求是使用设备安装地的地下水生产出符合合同约定水质的水；2、在订立涉案合同时，双方只是认可使用设备安装地的地下水，并没有对所打水井的深度进行限定，蓝海公司认为打100米深的水井是适当的，且从格林特公司2012年8月17日的回复函来看，格林特公司对100米井到底是打深了还是打浅了自己也拿不准；3、格林特公司陈述其系按从枯井取出的水质设计生产的涉案设备，而枯井中的水是从地面注入枯井中的雨水，与地下水的成份有很大差异，再打一口井也不可能生产出如同枯井中水质的水，实属浪费；4、格林特公司关于双方发生争议时蓝海公司不能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协商和诉讼都是解决争议的方式，而“解除合同”是争议一方的诉求，合同约定并没有排除任何一方当事人依法解除合同的权利。请求驳回格林特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4月，格林特公司开始与蓝海公司接恰涉案设备事宜，4月18日，格林特公司工作人员到东营，在蓝海公司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从蓝海公司洗衣房附近的一口井中取了水样，并于22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蓝海公司发出《洗衣用水处理设备出水标准》，标注了其对从旁边水井所取水样的化验结果及处理后水质标准，此后即依据该水样开始组织设备生产。2012年4月27日，蓝海公司与广饶县宏柱凿井有限公司订立《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在蓝海公司洗衣房打100米深水井2口。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格林特公司本来将所取的井水水样作为进水水质标准订入合同，但蓝海公司将进水水质一栏删除，因此，双方于2012年5月4日所最终订立的合同没有对进水水质进行约定，而是仅对设备处理后的出水水质标准进行了约定，格林特公司继续按所取水样将设备生产完毕并于5月13日将设备安装到位。设备安装好后，经试生产，双方均认可经对蓝海公司所打井水进行处理，出水水质不能达到买卖合同附件二约定的水质标准。2012年5月15日格林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蓝海公司发出《100米井水出水水质》，5月17日格林特公司又向蓝海公司发出邮件，表示愿承担费用探测水源。5月23日，蓝海公司复函指出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格林特公司“并未对水源水质做出要求”并提出解除合同，要求格林特公司退款并拆除运回设备。次日，格林特公司复函，提出合同签订时蓝海公司的水井尚未打出，格林特公司设计的依据是蓝海公司“厂房旁边一个枯井里提出的水样”，与100米深井水的水质相差甚大。关于是否对水源水质作出要求，格林特公司在邮件中陈述“当时我方是把井水水质的数据提供给对方，对方自行把水质一表中进水水质删掉，我司认为对方是默认，因为对方签订合同时没有明确提出不能提供这样的水源”。格林特公司在复函中还指出“对方无权要求我方进行退款，更无权要求我方进行赔偿”。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格林特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及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已解除。
关于格林特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关键要看双方合同的具体约定。格林特公司称其并没有违约，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系由于蓝海公司打井太深，致使其所提供的作为进水水源的井水类似海水。但双方签订的《水处理设备买卖合同》并没有对进水水源的水质进行约定，仅在合同附件二中对出水水质做出了明确约定。格林特公司作为专业水处理公司，应当知晓其生产的水处理设备对进水水质有严格的要求，因此，按其自己的说法，正常的流程应当是签合同-
打井-取水样-
生产设备，但本案双方却在合同签订前、蓝海公司尚未打井时仓促提取了双方均清楚并非蓝海公司供水水源的洗衣房旁边水井的水样，格林特公司进而将该水样作为设备生产的标准并开始设备生产。在双方协商签订合同时格林特公司准备将该水样作为进水水质标准订入合同，蓝海公司却将“进水水质”一栏删除，对该删除行为的一般理解是其不同意将该水样作为进水水质的标准，而且，双方合同最终也没有将该井水水样作为水质标准，没有在合同中对进水水质进行限定。因此，从双方最终签订的合同约定来看，双方只对出水水质作出了约定，判断格林特公司是否违“约”的标准只有格林特公司提供的水处理设备是否能达到合同附件二约定的出水标准。由于双方均认可涉案水处理设备不能达到合同附件二约定的出水标准，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格林特公司构成违约并无不当。
关于合同是否已经解除。解除合同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另外一种是当事人一方在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出现时，通知另一方当事人并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在合同中约定解除权，但当事人仍然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在一方当事人认为法定解除权的条件成就并通知对方解除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如果相对方对合同解除存有异议，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由此可见，对合同解除的异议应当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单纯向合同相对方提出异议并不能终止合同解除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进一步规定了相对方异议权的期限为三个月，当事人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由于格林特公司提供的水处理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目的，蓝海公司2012年5月23日通知格林特公司解除合同，格林特公司虽然于次日向蓝海公司提出异议，但并没有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而只是在蓝海公司五个月后起诉时在诉讼中对蓝海公司的合同解除权提出抗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由于格林特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合同解除的效力，其对合同解除的异议权已丧失，合同已解除，原审据此认定合同已解除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本院认为，格林特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商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爱云
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