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德中行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洪河，男，汉族，1969年2月23日出生，住德州市德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兰梅，女，汉族，1972年10月30日出生，系程洪河之妻，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书信，男，汉族，1938年8月16日出生，系程洪河之父，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杨宜新，市长。
委托代理人梁化坤，男，德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文勇，男，德州运河开发区拆迁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程洪河、卢兰梅、程书信因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德城区人民法院（2013）德城行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洪河、卢兰梅、程书信，被上诉人德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梁化坤、刘文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4月30日，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2010年2月12日德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2010年改善城乡人民生活实施十项民心工程的决定》（德政发（2010）3号），将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辖区内的豆腐巷等4个棚户区改造项目列入市政府确定的2010年改善城乡人民生活十项民心工程。2010年12月14日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台《关于加快运河建设石家园片区拆迁改造的决定》（德运发（2010）12号），决定石家园豆腐巷片区内住房及有关企业实施整体改造。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拆迁管理办公室于2011年3月1日发布了“拆迁公告”，公告包括：拆迁范围、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拆迁期限及验收程序、奖励政策、安全事项、奖励及搬家补助费、临居费、注意事项等内容。2011年6月8日上午三原告被“拆迁办”工作人员带到拆迁指挥部商谈拆迁补偿事宜，但未达成协议，当日上午三原告即离开拆迁指挥部。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6月8日上午原告经被告邀请到了拆迁临时办公室，商谈拆迁安置补偿事项，只是没有达成协议。在拆迁指挥部进行商谈时，被告没有采取扣留等限制原告人身自由的措施，因而不能认定被告限制了原告的人身自由。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洪河、程书信、卢兰梅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程洪河、卢兰梅、程书信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德城区人民法院（2013）德城行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的行政行为违法；3.判令被上诉人在中央电视台、法制日报上给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并赔付精神抚慰金50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拆迁办”的工作人员限制了三上诉人的人身自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一，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8日上午8时许，“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李某某、王某某进了程洪河家，时间不长，程洪河跟着王某某去了“拆迁办”，随后，卢兰梅锁上防盗门跟着李某某也去了“拆迁办”，房屋内留着程书信一人看家。9时左右，“拆迁办”组织的人员聚集在程洪河家门口，开始撬、砸防盗门、防盗窗，程书信在房屋内抗击，防盗门撬开后，工作人员冲到屋内，四、五个人将程书信拖出房屋，去了“拆迁办”，随后，将房屋内物品搬出，开始对程洪河的房屋实施强拆。在整个拆迁过程中，程洪河、卢兰梅、程书信都在“拆迁办”没回来。第二，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8日上午10时左右，程洪河给程某某打电话称本人的楼房被“拆迁办”非法强拆，本人、其妻卢兰梅、其父程书信在“拆迁办”的临时办公场所（凯旋门歌厅）被非法限制了人身自由。程某某找到冯某某一起去了其弟程洪河家，来到位于德城区石家园便民综合楼3-1号程洪河住宅时，房门、窗户已被砸烂，其房屋正在被拆除过程中，程洪河及家人卢兰梅、程书信已不在住宅现场。程某某在现场停留一段时间后，和冯某某、杨某乙一起去了“拆迁办”的临时办公场所（凯旋门歌厅），看到楼门内外有许多工作人员（穿城管制服）看守，在楼内一个房间找到了程洪河和程书信，被几名工作人员看守；同时在隔壁房间找到卢兰梅，被一名女工作人员看守。“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强行阻止程洪河、程书信、卢兰梅离开该办公场所，在我们三人的劝说帮助下，上述三人才脱离该办公场所，离开时已经是11时30分左右了。第三，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8日上午10时左右，程某某找我一起去其弟程洪河家，来到位于德城区石家园便民综合楼3-1号程洪河住宅时，房门、窗户已被砸烂，其房屋正在被拆除过程中，程洪河及家人卢兰梅、程书信已不在住宅现场。我在现场停留一段时间之后，和程某某、杨某乙一起去了“拆迁办”的临时办公场所（凯旋门歌厅），看到楼门内外有许多工作人员（穿城管制服）看守，在楼内一个房间找到了程洪河和程书信，被几名工作人员看守；同时在隔壁房间找到卢兰梅，被一名女工作人员看守。“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强行阻止程洪河、程书信、卢兰梅离开该办公场所，在我们三人的劝说帮助下，上述三人才脱离该办公场所，离开时已经是11时30分左右了。第四，证人张某甲的证言以及2011年6月8日9点37分拍摄的编号imgapp.jpg照片证据证实：2011年6月8日9点37分，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农业局局长（穿半袖白上衣）、郭某及13名穿城管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聚集在上诉人住宅处准备、并已实施对上诉人的房屋强拆。第五，证人张某乙的证言以及2011年6月8日9点39分、9点42分、9点44分、9点45分、9点48分、10点02分、12点14分拍摄的编号MOV0037A.3gp-0043A.3gp手机录像证据证实：2011年6月8日9点39分至9点45分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正在撬砸上诉人的门窗、9点48分将上诉人程书信强行拖走、12点14分已将上诉人的住宅全部拆除完毕。第六，证人冯某某2011年6月8日10点29分至10点30分拍摄的IMG0035A.jpg-
IMG0039.jpg、IMG0041A.jpg、IMG0042.jpg共7张照片证实：证人程某某、冯某某于2011年6月8日10点29分已经来到上诉人的住宅处，其住宅已经部分拆除，防盗门、窗已被撬开砸坏，办公、生活等用品已经搬出。第七，上诉人程洪河2011年6月8日10点09分在“拆迁办”拍摄的编号IMG0040A.jpg照片证实：2011年6月8日10点09分，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农业局局长（穿半袖白上衣）已经从强拆现场将上诉人程书信带到“拆迁办”软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程洪河、卢兰梅于2011年6月8日8时许至11时30分左右不在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住宅现场，而被软禁在“拆迁办”的事实，上诉人程书信于2011年6月8日9点48分至11点30分被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从其住宅中强行拖至“拆迁办”被软禁的事实。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限制三上诉人的人身自由。二、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11年山东省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第（九）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侵权获利情况、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侵权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自然人（一般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1000元-5000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5000元-10000元。）赔偿标准的五至十倍予以赔偿，损害后果特别严重的，可在上述基础上适当提高赔偿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对包括三上诉人在内的全家人的精神和财产造成特别严重的损害后果。上诉人根据上述法律和审判精神要求被上诉人赔礼道歉、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德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作为石家园片区的房屋征收与补偿主体并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合法有效，运河经济开发区拆迁管理办公室组织实施石家园片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征收程序合法有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新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山东省省级经济开发区管理暂行办法》（鲁政发（1998）7号）第五条规定，开发区设立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开发区实行统一管理。第六条规定，经过所在地政府授权，履行政府所赋予的职责。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作为市委、市政府的派出机构，正县级建制，代表市委、市政府对德州商贸经济开发区（现运河开发区）的政治、经济、行政和社会事务实行统一领导和封闭管理，在开发区内行使市级管理权限。运河开发区拆迁管理办公室作为运河经济开发区设立的房屋征收与补偿专门的管理部门，由运河经济开发区党工委、管委会确定为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石家园片区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石家园片区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严格按照新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等之规定程序进行。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于2010年8月初组织专门工作人员，历经半年多的时间进行了全面的调查摸底、征求意见，期间共发放了石家园片区改造调查表1000多份，并及时进行了回收和汇总；发放明白信每家每户7封，总计达近1万份；同时多次召开居民代表会，认真听取居民的意见和建议。根据广大居民的意见和建议，运河开发区管委会制定了《改造补偿安置方案》和《奖励政策》，通过召开居民代表会等形式征求意见和建议，经过反复多次征求意见和酝酿、修改，最终定稿。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事实不存在。运河开发区工作人员曾多次到程洪河家中或约其到现场临时办公室商谈搬迁与补偿事宜，一直未达成协议，2011年6月8日上午，工作人员再次到其家中进行商谈，后因其要求见区管委会领导面谈，工作人员就随其夫妻二人先后到了现场临时办公室，之后其父亲也随工作人员来到办公室。工作人员沏上茶、递上烟，程洪河夫妇二人及其父亲与管委会领导进行了面谈，交谈甚是融洽。10点左右其父亲被其他子女接走，10点半左右，二人称其接孩子离开现场临时办公室。整个过程没有人对原告采取任何强制措施，更没有人限制其人身自由，因此原告所称的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行为违法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根据以上事实，请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提供的录像和照片中，并不能看出三上诉人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上诉人程洪河、卢兰梅、程书信提供的证人为三上诉人的亲友和邻居，属于与三上诉人关系密切的人，其所作的对上诉人有利的证言，证明效力较弱，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根据上诉人程洪河、卢兰梅、程书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认定三上诉人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三上诉人要求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洪河、卢兰梅、程书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延锋
代理审判员 宋冬梅
代理审判员 郭喜珂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常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