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刑初13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户籍地乐平市。系被害人马诗冬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女，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户籍地乐平市。系被害人马诗冬母亲。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镜。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濮志华，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初中文化程度，个体餐馆业主，户籍地乐平市，暂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齐杰涛。附民部分系一般授权代理。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6）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濮志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和胡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贾驭及赵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镜，被告人濮志华及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齐杰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濮志华因妻子濮某自2015年下半年以来屡提离婚而疑其有外遇。2016年6月7日，被告人濮志华表示同意离婚，要求濮某约见对方以商洽离婚、店面等相关事宜。6月8日8时许，被告人濮志华通过濮某电话联系被害人马某2并约定双方面谈。当日17时许，被害人马诗冬应约到被告人濮志华经营的本市江干区九堡家苑一区×排×号江西菜馆，吃饭时三人商谈离婚及店面处理等事宜未果。后被告人濮志华为报复被害人马某2，突从收银台内拿出尖刀一把刺戳被害人马某2右胸部，被害人马某2被刺后逃出菜馆倒地。被告人濮志华见状上前捂住被害人马某2的伤口，并让濮某拨打110、120，民警赶至现场后将被告人濮志华带走。被害人马某2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2系右胸部外侧遭锐器刺戳致右肺中、下叶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举了证人濮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监控视频与手机信息截图、抓获经过、身份证明，物证尖刀1把及被告人濮志华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濮志华犯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因马某2被害致死，要求被告人濮志华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97万余元。
被告人濮志华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唯辩称其没有想杀害马某2。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濮志华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被害人马某2有严重过错；濮志华作案后能马上对被害人施救，有自首情节，其亲属能帮助代赔等，请求从宽处理。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濮志华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财产可供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濮志华的妻子濮某与被害人马某2（殁年22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濮某向濮志华提出离婚遭拒。2016年4月下旬，濮志华夫妇经筹款在本市江干区九堡家苑一区×排×号开设江西菜馆。同年6月7日傍晚，濮志华翻看濮某手机发现妻子与马某2关系暧昧，遂提出离婚，当晚，为挽回感情又与濮某沟通，见濮某执意要离婚，濮志华让濮某联系马某2来杭商谈离婚及店面处理事宜。6月8日17时许，马某2应约来到江西菜馆，吃饭期间三人商谈未果，后濮志华气恼之下从收银台内拿得尖刀朝马某2右胸部猛刺一刀，马某2被刺后走出菜馆不久倒地，濮志华见状上前施救，并让濮某拨打110、120，民警赶至现场后将濮志华控制。马某2因被刺致右肺中、下叶破裂，经送医抢救无效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马某2被害身亡，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案发后，被告人濮志华亲属已支付医疗费8006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濮志华亲属将代赔款人民币12万元交于本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濮某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经相亲认识濮志华，后共同生活，2013年补领结婚证，两人关系平淡，育有两个小孩。2015年下半年，其与初中同学马某2联系较多，两人渐生好感并发生不正当关系，2016年2、3月，其与马某2决定在一起，遂向濮志华提出离婚，但濮志华不肯，还通过其妹妹来做其思想工作。同年4月，其与濮志华在九堡家苑一区×排×号开了江西菜馆，濮志华负责进货和烧菜，其余其负责。6月7日傍晚，濮志华趁其送外卖时偷看了其与马某2的聊天记录，后提出要离婚，之后又劝其与马某2分手，其坚持要离婚，濮志华提出开饭店等借了不少钱，离婚是马某2引起的，让马某2过来一起商量离婚及饭店处理等问题，其就联系了马某2。6月8日，马某2来到杭州，其将马某2接到店里，后濮志华对离婚问题及饭店如何处理提出了几个方案，其与马某2当时没有表态，之后聊了些老家的事并开始吃饭，饭后其收拾碗筷至店外，再回到店里时看见濮志华手上拿着一把刀，这把刀其以前没有看到过，而马某2手按着胸，其责问濮志华并抢刀，濮志华将其甩开并称马某2害得他妻离子散，要给他个教训，之后马某2离开了店，其在旁帮助扶着，没走多远马某2倒在地上，这时濮志华过来抱住马某2，用手按着他流血部位，还叫其打110和120，并恳求围观人员帮忙送医院，一会儿警察和救护车先后赶到，其陪同马某2去了医院。濮志华是第一次与马某2见面。其手机号码180××××6276，其微信昵称“懒懒散散的小生活”，马某2微信昵称“世人太轻浮”。且有相关接警单在案印证。
（2）证人章某,4证言证明，其系江干区巡特警大队民警。2016年6月8日18时许，其与同事徐啸等人接到指令后赶至九堡家苑一区×排×号，见有两名男子在22号门口附近，其中一名男子半蹲着，另一名男子仰面躺在地上，头靠在半蹲男子大腿上，半蹲男子用手按着躺着男子出血的右侧腋下部位，经其查问，半蹲男子讲是他用刀捅了对方，在江西菜馆里捅的，刀还在菜馆里，其就让徐某去找刀具，并一起对伤者施救，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及救护车先后赶到，伤者被送往医院抢救。并有证人徐某、胡某2证言在案印证，且徐某证言还证明，其看见江西菜馆收银台上有一把刀，刀上有血迹，当时其用手机拍了照，并有徐某提供的照片在案。
（3）证人方某2证言证明，其系九堡派出所民警。2016年6月8日18时许，其等人接指令后赶到九堡家苑一区×排×号，当时巡特警大队的民警已在现场，了解情况后其等人对嫌疑人进行控制，其还将放在江西菜馆收银台上刀刃有血的一把刀用塑料袋包好，后将该刀移交给了现场勘查的民警。并有相关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在案印证，且该刀（刀刃长17厘米）经被告人濮志华当庭辨认，确认系其行凶工具。
（4）出车证明、病历、手术记录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明马某2被送至邵某医院下沙院区抢救的经过情况，以及因抢救无效马某2于案发当日死亡的事实。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马某2右侧腋前线于第四肋水平见3.0cm×1.6cm创口，进入胸腔，致第五肋骨折，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右肺部分中叶及下叶手术切除，病史记载术中见胸腔内1000ml血凝块及出血，右肺中叶见3cm贯穿破口，右肺下叶见2cm破口，膈肌见2.5cm破口。鉴定意见为马某2系右胸部外侧遭锐器刺戳致右肺中、下叶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6）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杭州市江干区九堡家苑一区十一排22号江西菜馆，在菜馆门南侧走廊上有疑似血迹及带疑似血迹的餐巾纸团（均已提取），在菜馆内地面有两处滴状疑似血迹（均已提取），在收银台上发现有红色斑迹的点菜单1张及Lingwin手机1部（均已提取）。
（7）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等证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濮志华所穿着的短袖T恤及牛仔裤上各发现疑似血迹1处，后扣押上述衣裤及运动鞋，还提取了濮志华指甲。
（8）口腔拭子采集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从濮志华、马某1、胡某1处提取口腔拭子的事实。
（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①所送检的菜馆门南侧走廊上可疑血迹拭子、带可疑血迹餐巾纸、菜馆内地面两处可疑血迹拭子、带红色斑迹的点菜单、刀具刀刃拭子、被告人濮志华T恤衫左肩处可疑斑迹布片、牛仔裤右膝处可疑斑迹布片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均支持为马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所送检的被告人濮志华左手指甲末端检出混合DNA分型，可以由马某2和濮志华的DNA分型混合形成。③在排除近亲、同卵多胞胎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死者马某2是马某1和胡某1的生物学之子。
（10）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濮志华指认其在九堡农贸市场36号店购得水果刀。
（11）证人何某证言证明，其在九堡农贸市场开了个小百货店，其店斜对面是其同乡开的小百货店（市场编号36号）。2016年6月7日上午，有个年轻男子到其店要买水果刀，其讲斜对面店里有的，当时其同乡不在，该男子自已挑了把木柄水果刀并将钱付给了其。
（12）监控视频与截图证明，2016年6月8日17时02分，马某2来到江西菜馆，后与濮志华、濮某一起聊天、吃饭，18时04分，马某2捂着胸口走出菜馆，濮某跟着出去搀扶马某2，不久马某2倒地，濮志华亦走出菜馆。
（13）证人赵某2证言证明，其在九堡家苑一区十一排21号开饭店。案发当日其在饭店门口马路上看见江西菜馆老板扶着一男子，江西菜馆老板还讲已打过120了，并让其帮忙再打一次。
（14）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濮某处提取濮某手机、马某2手机。相关电子物证检验报告、马某2手机信息截图证明从上述手机中提取到的案发前濮某与马某2通过微信联系等信息，其中有（收）“你今天时候过来，他说叫你直接来我店里，他说既然过不下去了就三个人一共把事情说清楚，你怎么说”，（收）“还有就是，你打死也别承认我们俩在一起过，就是出来逛逛，聊聊天”，（发）“你俩婚都没离，叫我现在去商量，去商量什么，我能说什么，在别人看来就是我破坏了你们，没理就找上门我这个小三是不是过了”，（收）“你如果不来，那我和他只能继续”。马某2手机中还存有与濮某微信联系的其他内容，其中有（发）“我好呆是你男人好吧”，（发）“我又何尝不是想你，亲爱的，每每到晚上我就特别的想你……”，（收）“你是我最爱的老男人”，（收）“刚才我去送个餐，他把我手机解锁了，我们的事他都知道了，现在准备卖饭店，说回家离婚”。
（15）常住人口信息表及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16）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濮志华归案经过情况。
（17）被告人濮志华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所供持刀捅刺马某2的起因及经过等能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濮志华因妻子与马某2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提出离婚，气恼之下持尖刀朝马某2胸部捅刺，致马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被告人濮志华辩护人提出濮志华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经审查认为，濮志华明知涉案尖刀可致人死亡，仍持该刀朝马某2胸部捅刺，致马某2右肺破裂死亡，据此足以认定濮志华具有放任对方死亡的主观故意，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婚姻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马某2有重大过错，以及濮志华作案后即施救并有自首情节，其亲属能代为赔偿等情况，依法对濮志华从轻处罚。濮志华辩护人相关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濮志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并根据被害方过错等因素据情确定赔偿金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濮志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9日起至2030年6月8日止）。
二、被告人濮志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胡某1人民币20万元（包括被告人濮志华亲属已支付的医疗费人民币8006元以及交于本院的代赔款人民币12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隆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文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