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苍刑初字第79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某，中共党员，原系苍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主任。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学智，浙江高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正绵，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5）6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12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小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某及其辩护人陈学智、吴正绵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2次。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年底至2010年，被告人梁某担任苍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其主管苍南县人防工程建设、参与人防工程设计审核审批等职务便利，先后收受人防设备经销商包赛春、地下工程设计人员马某的财物共计人民币61000元，为其请托事项谋取利益。
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梁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并退出全部赃物，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某辩称，“锦绣中华”景德镇瓷器花瓶一套系通过电视购物所买，不知具体价格，应予以鉴定；与马某系朋友，没有业务往来，其只是将工笔人物画放在其处。
其辩护人提出：一、公诉机关未提供相关发票证明“锦绣中华”景德镇瓷器花瓶一套的价格，包赛春花了多少钱购买也无相关证据印证，且被告人当时已怀疑该价格，故应当以鉴定价值2000元认定该节受贿数额；二、马某所送两幅画不应认定为受贿，因为该两幅画是马某暂存在被告人处，并非送给被告人，且与被告人的职务没有实际联系；从火车站工程项目来看，被告人也没有利用职务为其牟利，只是推荐自己了解的地下工程设计院。三、本案受贿金额应当认定为35000元，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且已退出赃物，请求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年底至2010年，被告人梁某在担任苍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其主管苍南县人防工程建设、参与人防工程设计审核审批等职务便利，先后收受人防设备经销商包赛春、地下工程设计人员马某的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61000元，为其请托事项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9年年底，被告人梁某在电视购物频道看中“锦绣中华”景德镇瓷器花瓶一套，即向包赛春表示有意收藏并称缺乏资金，后包赛春以人民币2万余元的价格购买该套瓷器花瓶送给被告人梁某，被告人梁某予以收受。
2、2010年3月，被告人梁某收受包赛春以人民币3000元购买的青田龙蛋石雕一块。
3、2010年6月，被告人梁某收受包赛春以人民币3万元购买的山水扇面画一幅。
4、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梁某收受马某工笔人物画二幅（经鉴定，价值人民币8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梁某已委托家属退出全部赃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包赛春的证言，证实其为了承揽人防工程需要，于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得知梁某在电视购物频道看上“锦绣中华”景德镇瓷器花瓶一套并称无钱购买后，以人民币2万余元的价格购买了该套瓷器花瓶并送给梁某；于2010年3月份，梁某在青田石雕城看上一块龙蛋石雕后，其当场支付人民币3000元购买了该块龙蛋石雕并送给梁某；于2010年6月份，其以人民币3万元的价格购买画家张捷的山水扇面画一幅送给梁某，并将购买款汇给徐某。
2．证人饶某的证言，证实涉案“锦绣中华”景德镇瓷器花瓶一套三只2009年间全国销售价格为人民币29800元的事实。
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苍南县承揽人防设计业务期间，于2010年下半年送给梁某二幅画家王某工笔人物画的事实。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6月帮助梁某购买一幅画家张捷的山水扇面画的事实。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涉案二幅工笔人物画系其所绘的事实。
6．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梁某曾于2010年3月在青田石雕城收藏青田龙蛋石雕一块的事实。
7．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梁某在侦查阶段委托其妻林某乙退出全部赃物的事实。
8．被告人梁某的供述，供认公诉机关指控的全部事实，并与证人证言内容相印证。
9．扣押财物清单，证实涉案所退赃物被侦查机关扣押的事实。
10．干部任免表，证实梁某自2008年6月4日至2014年11月17日担任苍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主任的事实。
11．苍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职能配置规定，苍南县人防办工作分工，证实苍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的职能配置和人员分工情况。
12．苍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文件、新建人防地下工程审批表，苍南县火车站广场地下人防工程初步设计审核意见和铁路工作会议签到表，证实涉案相关工程承建单位、审核等情况。
13.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单，银行流水清单，证实包赛春于2010年6月11日汇款3万元给徐某的事实。
14．价格鉴定意见，证实涉案工笔人物画二幅的价值。
15．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梁某的归案经过。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梁某的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经审查，均符合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特征，且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第一节的受贿数额问题。根据行贿人包赛春、景德镇陶瓷精品研究制作中心饶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梁某的供述，足以认定被告人梁某于2009年年底在电视购物频道上看中报价为2万余元的一套“锦绣中华”景德镇瓷器花瓶后，指定行贿人包赛春购买当时的价格为2万余元。在本案中，贿赂双方对该套瓷器花瓶的价值主观评估相一致，在此情况下，受贿者明知其收受的实质上是以贿赂物品为载体的价款，因此，即使该套瓷器花瓶经鉴定物非所值，亦不影响按行贿者买入贿赂物品的价格认定受贿金额。
2．关于第四节是否属于受贿的问题。根据被告人梁某的供述，在收受马某所送工笔人物画二幅时，其明知对方可能有请托事项，事后在杭州市地下工程设计研究有限公司承揽苍南火车站广场地下车库人防工程设计业务过程中又提供帮助，应认定被告人梁某的行为构成受贿。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发生在2016年11月1日前，对照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修订前后条文及相关司法解释，适用新修订的刑法条文总体有利于被告人，依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定罪处罚。被告人梁某部分受贿犯罪事实存在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但其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退赃，又可从轻处罚。辩护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5月2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赃物“锦绣中华”景德镇瓷器花瓶一套、青田龙蛋石雕一块、山水扇面画一幅和工笔人物画二幅，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胜
人民陪审员 黄金华
人民陪审员 谢保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董莉莉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