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2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联，男，汉族，1954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委托代理人：许国强，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向阳，女，汉族，1968年8月7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代理人：许国强，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向新，男，汉族，1971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
委托代理人：袁运江，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德宣，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建联、沈向阳因与被上诉人谢向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28日工商变更登记之前，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安X公司”）的股东为李建联和沈向阳，其中李建联出资357万元，持股89.25%；沈向阳出资43万元，持股10.75%。
李建联与沈向阳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登记结婚。
2013年6月21日，安华公司安X公司（甲方）与珠海市福鑫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负债860万元，甲方转让90%的股权给乙方，该股权作价860万元；乙方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乙方支付甲方首批股权转让款后，甲方一次性将90%的股权转让至乙方名下；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达成的其他协议若与本协议相抵触，除非特别注明，应以本协议为准。附件一约定的乙方付款时间：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3年7月-11月，每月支付100万元；2013年12月支付160万元。谢向新代表乙方签字。
2013年7月6日，李建联和沈向阳作为甲方，与谢向新、案外人邱春洲邱某洲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含附件一、附件二），该协议约定：安华公司安X公司及甲方负债860万元，甲方转让安华公司安X公司90%的股权给乙方，该股权作价860万元，其中李建联转让79.25%的股权给谢向新，作价757.28万元，李建联转让10%的股权给邱春洲邱某洲，作价95.55万元，沈向阳转让0.75%的股权给谢向新，作价7.17万元；乙方股权转让款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专用于支付安华公司安X公司及其股东债务；总投资1000万元全部到达安华公司安X公司账户后，甲方一次性将90%的股权转让至乙方名下；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达成的其他协议若与本协议相抵触，除非特别注明，应以本协议为准。附件一约定的乙方付款时间：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3年7月-11月，每月支付100万元；2013年12月支付160万元。附件二投资计划，约定：双方总投资5000万元含股权转让款；首期投资2000万元，平均分两批分别在2013年7月15日及8月15日前到安华公司安X公司账户，第一批谢向新出资800万元，邱春洲邱某洲出资100万元，沈向阳以安华公司安X公司现有设备作价100万元出资；第二批谢向新出资800万元，邱春洲邱某洲出资100万元，沈向阳出资100万元；第二期流动资金为3000万元，出资时间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具体协商；股东若不能按上述计划如期出资，该股东的股份则视为自动放弃。
2013年6月27日，谢向新向李建联转账210万元；2013年7月15日，谢向新向李建联转账90万元；2013年7月23日，谢向新向李建联转账100万元；2013年10月24日，谢向新向李建联转账100万元。2013年8月23日，柯金花柯某花向李建联转账100万元；2013年9月25日，柯金花柯某花向李建联转账100万元；2013年11月25日，柯金花柯某花向李建联转账100万元；2014年1月2日，柯金花柯某花向李建联转账60万元。谢向新与柯金花柯某花系夫妻，柯金花柯某花上述转款是受谢向新的指示。综上，谢向新共向李建联转款860万元。
2014年5月5日，李建联与谢向新签订《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建联将持有安华公司安X公司89.25%的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中李建联出资357万元）中79.25%的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中李建联317万元出资部分）转让给谢向新，股权转让价格为317万元；谢向新在本协议生效后十五天内以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给李建联。
2014年5月5日，沈向阳与谢向新签订《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沈向阳将持有安华公司安X公司10.75%的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中沈向阳出资43万元）中0.75%的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中沈向阳3万元的出资部分）转让给谢向新，股权转让价格为3万元；谢向新在本协议生效后十五天内以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给沈向阳。
2014年5月5日，李建联与谢雷雷谢某雷签订《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建联将持有安华公司安X公司89.25%的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中李建联出资357万元）中10%的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中李建联40万元出资部分）转让给谢雷雷谢某雷，股权转让价格为40万元；谢雷雷谢某雷在本协议生效后十五天内以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给李建联。
以上三份《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在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
2014年5月28日，根据《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安华公司安X公司的工商登记进行变更：股东由李建联（持股比例89.25%）、沈向阳（持股比例10.75%）变更为谢雷雷谢某雷（持股比例10%）、谢向新（持股比例80%）、沈向阳（持股比例10%）。
一审庭审时，谢向新主张：1、2014年5月5日双方签订的《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就股权转让达成的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且经过工商部门登记公示，该份协议是真实的、合法的，对双方都有约束力，该协议针对的是股权，并没有涉及到投资以及安华公司安X公司及李建联、沈向阳的个人债务问题。2、2013年7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约定安华公司安X公司及李建联和沈向阳负有债务860万元，这860万元并不全部是李建联和沈向阳所持有的安华公司安X公司的股权价值，该协议所称的股权转让款是名义上的含义，其真正对应的是安华公司安X公司及李建联和沈向阳所负的债务，而且双方还约定这笔款项用于支付安华公司安X公司及李建联和沈向阳的债务，如860万元对应的是李建联和沈向阳的股权价格，就不应有前述相关的约定，因此860万元只是投资款。3、2013年7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邱春洲邱某洲退出，沈向阳无法按照协议附件二投资计划第二条用安华公司安X公司现有设备作价100万元作为出资款，因为该份协议是个人股东投资，但股东不能拿公司的财产出资，事实上沈向阳也没有出资，因此，该协议就没有履行，也无法履行。
一审庭审时，李建联和沈向阳主张：1、2013年7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达成的其他协议若与本协议相抵触，除非特别注明，应以本协议为准。因此，之前或者之后的协议均不得与该协议抵触，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90%的股权作价860万元，该转让款如何使用及其他关于投资的条款，均不能否认90%股权的价值。2、2014年5月5日双方签订《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就是因为2013年7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部分用于偿还安华公司安X公司的债务，所以必须要调低数额，才能避免双方多缴纳税款。3、谢向新所有的请求及诉状陈述的事实都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撑，并且谢向新支付的860万元的数额与2013年7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约定90%的股权作价860万元是一文不差的，关于投资的条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以投资的条款出现法律问题否认合同的效力。4、谢向新所称2013年7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被废除或者解除，但是谢向新从来没有发出任何通知解除或废除合同。5、谢雷雷谢某雷取代邱春洲邱某洲，不需要邱春洲邱某洲确认，邱春洲邱某洲与谢向新作为一方，双方是合作关系，谢雷雷谢某雷没有出一分钱，都是谢向新支付的，所以不需要谢雷雷谢某雷确认2013年7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
以上事实有本案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一审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是否履行的问题。首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李建联应转让10%的股权给邱春洲邱某洲，邱春洲邱某洲应向李建联支付股权转让款95.55万元，而实际上邱春洲邱某洲并未向李建联支付股权转让款，李建联也未向邱春洲邱某洲转让10%的股权。其次，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总投资1000万元全部到达安华公司安X公司账户后，甲方（李建联和沈向阳）一次性将90%的股权转让至乙方（谢向新和邱春洲邱某洲）名下，而双方并未按约定履行投资1000万元，也未进行股权转让。再次，谢向新向李建联支付860万元后，李建联和沈向阳也未将90%的股权转让至谢向新和邱春洲邱某洲名下。因此，《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并未履行。
关于《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李建联与谢向新、沈向阳与谢向新、李建联与谢雷雷谢某雷分别签订的《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建联和沈向阳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安华公司安X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谢向新和谢雷雷谢某雷，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和备案。谢向新也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向李建联支付36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款包含在谢向新于2013年6月27日至2014年1月2日期间向李建联支付的860万元中，谢向新代谢雷雷谢某雷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和《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均有约定“双方达成的其他协议若与本协议相抵触，除非特别注明，应以本协议为准”，但是，根据日常逻辑和生活常理，该条约定只能对该协议签订之前的协议有约束力，不能对抗之后的约定，而且，李建联和沈向阳也认可之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已代替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签订在前，《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在后，并且《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在工商局登记备案，安华公司安X公司的股东也已根据《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进行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因此《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变更和代替《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的约定。李建联和沈向阳主张各方当事人为规避缴纳税款故意调低股权转让价格，没有证据表明各方在签订《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还有特别的约定，李建联与沈向阳举证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建联和沈向阳主张其转让安华公司安X公司90%股权价格应以《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约定的860万元为准，原审法院院不予采信。因此，李建联和沈向阳向谢向新和谢雷雷谢某雷转让的安华公司安X公司90%股权价格为360万元（317万元＋3万元＋40万元=360万元）。
因谢向新于2013年6月27日至2014年1月2日期间已向李建联支付860万元，扣减谢向新和谢雷雷谢某雷应向李建联和沈向阳支付的360万元股权转让款，李建联和沈向阳应向谢向新返还500万元。李建联和沈向阳占用谢向新的500万元，给谢向新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谢向新主张李建联和沈向阳返还5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20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
李建联、沈向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谢向新返还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5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李建联、沈向阳负担。
李建联和沈向阳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李建联收取的大部分款项都是用于偿还安华公司安X公司债务，而其转让股权就是为了消除债务。
安华公司安X公司具有化工企业资质，此类资质价值不菲。在2013年7月8日核查的安华公司安X公司固定资产及机器设备等价值1562.18万元，2013年7月12日安华公司安X公司仓库原料盘点尚有1600万元。为经营安华公司安X公司，上诉人个人背负大量债务，正因为债务压力，上诉人低价将90%股权转让，以求无债一身轻，安度晚年。且所约定的860万元款项也是大部分用于偿还公司债务，这在《股权转让和合作协议》已经明确约定。
上诉人不可能将860万元偿还公司和个人债务后，再继续让自己背负债务，这与常理不符。
二、谢向新胡编乱造，恶意陈述虚假事实。
被上诉人声称860万元是在没有达成协议情形下预支的款项，用于处理李建联个人债务和研发新项目，等股权转让后据实结算。这完全违背事实，其完全不能解释金额与《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数额分文不差的事实。
三、《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的效力高于《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在后，且在工商局备案登记，因此应以此份协议为准，属于认定错误。按照一审逻辑，在签订《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前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协议，且协议约定“除非特别说明，应以本协议为准”，该约定针对何协议？各方当事人考虑到大部分款项已经偿还了安华公司安X公司的债务，且实际股权转让款并没有860万元，甚至没有360万元，故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才约定股权转让款为360万元。
四、转让股权后，沈向阳和李建联在安华公司安X公司工作至2014年7月，谢向新却不发放二人工资，连李建联个人垫资购买的公司原料，谢向新也不予签字报销，故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工资并获胜。但谢向新却蓄意报复，恶意提起该诉讼。
谢向新答辩称，《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860万元是基于整个协议的框架内作出的约定。按照约定的内容，860万元包含了股权价值和债务，同时协议还约定了投资内容。但该份协议邱春洲邱某洲并未出资，已经退出，股东不能把公司的财务作为个人的出资，协议并未履行。双方在2015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才是真正履行的协议，股权价值360万元，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承认大部分款项已经用于偿还公司债务，所以真正的股权价值并非860万元，所以多收取的部分双方应该据实结算退回。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合作协议书、转账汇款凭证和收款收据；
第二组证据：合作协议、还款协议和转账汇款凭证；
第三组证据：汇款凭证、收据；
第四组证据：盘点表和投资明细表；
第五组证据：银行明细清单和汇款记录；
第六组证据：《技术咨询合同书》、《技术转让及工艺设计合作协议》；
第七组证据：七份股权转让款收据，共计860万元；
第八组证据：《租赁合同》。
被上诉人对由其参与的证据材料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于其他证据材料，因为不是当事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下列材料：
一、2014年7月4日交接清单；
二、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以证明当时资产状况；
三、财产移交清单，以证明很多设备系安华公司安X公司租赁的场地设备。
上诉人对这些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能反映安华公司安X公司的实际价值。
本院认为，双方对彼此逾期提交的证据都发表了质证意见，且该些证据对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二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同时对双方当事人予以训诫。
经查，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条款主文表述“公司股东甲方二人100%股份”、“安华安X化工与甲方共计负有债务860万元”，“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转让安华公司安X公司90%给乙方，该股权作价860万”。
2013年7月15日和8月8日李建联归还安华公司安X公司原材料债务100万元。安华公司安X公司因与杨华兴合作产生债务，2013年6月27日，安华公司安X公司李建联承诺归还杨华兴410万元欠款，珠海市福鑫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谢雷雷谢某雷作为担保人签名，此后至2014年1月3日，李建联在收到款项之时即向谢向新开具收据，共七份，内容皆载明收取谢向新购入安华公司安X公司的股权转让金，金额共计860万元。李建联在逐笔收到谢向新支付的款项后，通过自己的帐户或安华公司安X公司的帐户向杨华兴还款共计410万元；李建联直接支付安华公司安X公司租金210316元，沈向阳支付租金26336元。
另查明，谢向新与谢雷雷谢某雷系亲属关系。2013年7月8日，谢雷雷谢某雷、谢勇英与沈向阳等盘点安华公司安X公司固定资产（机械设备及厂房基建）投资明细；2013年7月12日，谢雷雷谢某雷、谢勇英与沈向阳等盘点安华公司安X公司材料仓库。工资表显示谢雷雷谢某雷自2013年8月在安华公司安X公司领取工资。2014年1月20日费用报销单显示谢勇英作为会计主管审核李建联的报销单据。2013年10月3日，谢向新作为安华公司安X公司代表签署《技术转让及工艺设计合作协议》、2014年1月20日签署《技术咨询合同书》。2014年7月4日，双方就安华公司安X公司证照公章和各类合同办理交接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是2013年7月6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还是2014年5月5日签署的《珠海安华安X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从合同文书上分析，谢向新在2013年6月21日与李建联和沈向阳签订了《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虽然合同列明的主体甲方是安华公司安X公司，乙方系福鑫公司。但是从条款主文表述的“公司股东甲方二人100%股份”、“安华安X化工与甲方共计负有债务860万元”，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转让安华公司安X公司90%给乙方，股权作价860万，而甲方签名处系李建联和沈向阳两人，乙方签名为谢向新，可知本案当事人在2013年6月21日已就股权转让90%且股价作价860万元达成初步意见。双方在2013年7月6日签订更为详细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此时列明的甲方主体为李建联和沈向阳，乙方主体为谢向新和邱春洲邱某洲，甲方转让的股权比例仍为90%，作价仍为860万，并约定将转让款用于支付安华公司安X公司的债务和股东债务。协议附件约定在2013年6月30日前付款200万元，2013年7月至11月期间每月支付100万元，2013年12月支付160万元。除此之外双方对公司经营管理也做了安排，共同聘请总经理、财务人员，暂由甲方担任法定代表人。
其次，从实际履行上看，谢向新支付的款项的金额及时间与《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约定的转让方付款安排基本一致，也与李建联分别出具确认收取到的股权转让款收据相印证。在2013年7月谢雷雷谢某雷就清点了经营设备及库存原料，安华公司安X公司的工资发放及财务报销审批以及安华公司安X公司重大合同签署代表来看，被上诉人在首次付款后就已实质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更为重要的是，李建联在收取上述转让款后将款项用于支付安华公司安X公司和其个人的债务，且还款时间与谢向新付款时间基本对应，上述证据材料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当事人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的关键性条款。邱春洲邱某洲虽然在上述合同中签名，但并未付款也未实际受让股份，依据协议约定股东不能如期出资股份视为自动放弃，可以视为各方皆同意邱春洲邱某洲退出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谢向新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项，而谢向新和谢雷雷谢某雷系亲属关系，且最终股份也登记在谢向新和谢雷雷谢某雷名下，可以视为各方当事人皆同意由谢雷雷谢某雷代替邱春洲邱某洲受让相应股份。
再次，在谢向新支付给李建联的款项远远超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价款时，不仅未提及已支付的款项，仍约定将来付款的期限，不符合商业常理。结合涉案当事人在2014年5月5日签署多份股权转让协议，并召开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和变更公司章程，并于当日向工商局提交工商变更登记资料的情形来看，可以推知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为了工商变更登记之需而签署，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若将其作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则谢向新既未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提交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凭据，也无法解释为何李建联在收款后会替安华公司安X公司偿还高达五百余万元的债务，还将导致双方当事人就安华公司安X公司偿债问题产生不必要的诉讼纠纷。
另一方面，上诉人根据双方约定将收取的款项中510万元用于偿还安华公司安X公司债务，此部分款项显然不能作为单纯的股权转让对价款，应从上诉人收取的款项中扣除，则此时上诉人实收的股权转让款不足360万元，也即本案不存在上诉人超额收取股权转让款的事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建联虽然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使得事实重新被认定，但此与谢向新违背约定提起诉讼有密切关系，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也由双方共同负担。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谢向新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谢向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谢向新负担23400元，李建联和沈向阳负担2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