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少民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女，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邵光岭，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增强，男，济南天桥竭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林海，男，济南天桥方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上诉人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园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李某某与被告周某某于2011年6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2年4月2日生育一女李某乙。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婚前缺乏了解草率结婚，婚后因感情不和经常发生争吵，导致双方矛盾冲突不断升级，夫妻感情已经破裂，无法再与被告继续共同生活。被告周某某曾于2013年10月起诉李某某要求离婚，后经调解周某某撤回起诉。现原、被告感情未能复合，被告周某某认可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同意与原告李某某离婚。
原、被告对婚生女的抚养问题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问题产生争议。
对婚生女李某乙的抚养问题，原、被告均主张抚养权。原告李某某主张其有稳定收入及住所，父母身体健康，能够帮助照顾孩子，且李某某的居住条件比周某某好，附近也有幼儿园及小学，孩子入学、入托均很方便，如果孩子由李某某抚养，要求周某某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被告周某某主张婚生女李某乙一直都由被告抚养，且自2014年8月原、被告分居后，李某乙跟随被告周某某生活，因李某乙系女孩，且年龄较小，由母亲照顾更为方便，周某某也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现居住在长清区父母的家中，居住条件比原告好，如果孩子由周某某抚养，要求李某某给付抚养费每月1100元。
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原告李某某主张被告名下的存款20万元已被其在离婚诉讼期间转移给其亲戚周某乙，该款系原、被告结婚时被告周某某的父亲周某丙对双方的赠与，该款于2011年7月29日由周某丙账户转入被告周某某名下，应系夫妻共同财产，该款被周某某放贷赚取利息，于2011年8月11日转出，于2012年9月15日收回，后又陆续转出，于2014年2月22日收回，于2014年8月2日转给其亲戚周某乙，原告李某某要求与被告周某某分割该款。被告周某某主张该款系做生意向其父亲的借款，现已归还其父亲，该款不同意分割。原、被告各自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及养老保险账户余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原、被告要求依法分割。夫妻共有的家电美的空调2台、海尔洗衣机1台、TCL电视机1台、美的饮水机1台、海尔电冰箱1台，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要求依法分割。对周某某主张的购物发票共计9870.7元，李某某主张因原、被告尚未离婚，被告花费仍为夫妻共同财产，不同意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婚姻关系应以夫妻感情为基础。原告李某某与被告周某某经人介绍相识，认识时间较短即登记结婚，因感情基础薄弱，婚后经常因生活琐事争执导致感情疏远，二人现已分居。关于夫妻感情被告周某某认可二人感情确已破裂，同意与李某某离婚。鉴于感情是否破裂是判决是否准许离婚的唯一标准，在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情况下，应依法保障当事人离婚自由的权利，故原告李某某要求与被告周某某离婚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原、被告婚生女李某乙的抚养问题，因原、被告自2014年8月分居后，婚生女随被告周某某共同生活，且该女年龄较小，由母亲照顾较为适宜，周某某每月收入2100元，能够满足抚养子女的经济条件，原审法院认为婚生女李某乙由被告周某某抚养更为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父母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仍对其子女承担抚养教育的义务，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婚生女李某乙的抚养费，直至该女独立生活之日止。依据原告李某某提交的收入证明证明其收入为每月3200元，原审法院酌定原告每月向被告支付婚生女李某乙抚养费900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该女独立生活之日止。
关于被告周某某账户内的存款20万元是否系夫妻共同存款，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周某某主张该款系借款，但对该主张周某某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其仅提交其父亲周某丙的证言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故对被告主张该款系借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李某某主张该款系周某某父母对原、被告双方的赠与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周某某账户的存款20万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周某某于原、被告分居期间将该款转出的行为系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该款应予以分割，故被告周某某应向原告李某某支付夫妻共同存款10万元。
关于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原告李某某自登记结婚起至2015年4月27日止共缴存住房公积金40475.52元，被告周某某自原、被告登记结婚起至2011年12月28日共缴存住房公积金8926.96元，原、被告住房公积金共计49402.48元，原、被告各应分得24701.24元，故原告李某某应支付被告周某某住房公积金分割款15774.28元。
关于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缴存的养老保险金，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原告李某某自登记结婚起至2015年1月19日止共计缴存个人养老保险金14999.68元，被告周某某自登记结婚起至2011年12月28日共计缴存养老保险金871.36元，原、被告养老保险金共计15871.04元，原、被告各应分得7935.52元，故原告李某某应支付被告周某某养老保险金分割款7064.16元。
关于夫妻共有的家电美的空调2台、海尔洗衣机1台、TCL电视机1台、美的饮水机1台、海尔电冰箱1台，因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分割意见，本院依据上述家电价值，酌定美的空调2台、美的饮水机1台归原告李某某所有，海尔洗衣机1台、TCL电视机1台、海尔电冰箱1台归被告周某某所有。
关于被告周某某主张的购物款9870.7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该款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李某某与被告周某某离婚；二、原、被告婚生女李某乙随被告周某某共同生活，原告李某某每月支付李某乙抚养费900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该女独立生活之日止；三、被告周某某向原告李某某支付夫妻共同存款1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原告李某某向被告周某某支付个人住房公积金分割款15774.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五、原告李某某向被告周某某支付个人养老保险金分割款7064.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六、夫妻共有的家电美的空调2台、美的饮水机1台归原告李某某所有，海尔洗衣机1台、TCL电视机1台、海尔电冰箱1台归被告周某某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李某某负担150元，被告周某某负担150元。
上诉人周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存款20万元实际为上诉人借其父亲款项，双方没有书面证据符合情理，并且有转账明细，从交易习惯足以认定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款是接受上诉人父母赠与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的账户上有多次大额款项往来，一审法院将该20万元认定为共同存款有误；2.自双方分居至今孩子一直由上诉人抚养照顾并且花费大量费用，而被上诉人未支付任何抚养费，按照法律应该照顾女方及孩子的规定，请求法院在分割公积金及养老保险上予以照顾，公积金及养老保险数额应计算到本案判决生效之日；3.上诉人一审时提交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工资明细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平均工资在3500元左右，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书中说明，是偏袒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某某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30日举行婚礼，上诉人的父亲于2011年7月29日将20万元现金存入上诉人账户，次日上诉人的父亲在婚宴庆典上当着所有嘉宾将装有存折的红包送入被上诉人的手中，该过程有照片为证。当时庆典司仪立即将存折从红包中取出当众出示，全场轰动，为此被上诉人的父母也增加了红包数额，此后上诉人利用该20万元作为本金进行借贷，数次在上诉人的账户内进出，该20万元是典型的赠与，应当认定为共同财产；2.关于工资问题，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不稳定，前期效益好后期效益不好。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上诉人周某某自2011年6月至2014年6月个人缴存养老保险金为5395.28元，2015年9月个人缴存养老保险金为315.12元，共计5710.4元，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某某提交如下证据：账号为901021550010500035804、开户名为周某某的农村信用合作社存款存折一份，证明婚礼当天上诉人的父亲将此存折赠与双方，事后给了双方2万礼金。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存折开户日期与证人证言所述开户日期不一致，所以该存折并非婚礼现场出示的存折。
经上诉人周某某申请，证人周某丙（系上诉人周某某之父）、刘某某（系上诉人周某某之母）出庭作证，证明因为上诉人婚后工资低且无其他收入，周某丙及刘某某商量后借给上诉人20万元用于投资理财或做生意弥补工资缺口，周某丙拿着上诉人的身份证到农村信用社某分社开户，同时转入20万元，该20万元是借给上诉人的，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婚礼当天为了面子，在婚礼现场出示了原来用周某某的名字从农村信用社开户的一个空折，婚礼后给了双方2万元现金作为礼金。被上诉人辩称，存有20万元的存折就是婚礼当天上诉人父亲给其和上诉人的存折，是结婚时上诉人的父亲赠与其俩人的钱。
经上诉人周某某申请，本院调取如下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李某某的住房公积明细，证明自2011年6月至2015年9月被上诉人李某某缴存住房公积金数额45454。经质证，上诉人周某某及被上诉人李某某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认为此期间被上诉人李某某的住房公积金为51263.56元，含利息5809.56元，被上诉人李某某认为该期间住房公积金数额为42412元，不含利息。证据二、被上诉人李某某养老保险金明细，证明2011年6月至2015年9月李某某个人缴存养老保险金15529.44元。经质证，上诉人周某某及被上诉人李某某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认为此期间被上诉人个人缴存养老保险19304.1元，含利息，被上诉人认为应按照该期间个人实际缴存数额计算。
经被上诉人李某某申请，本院调取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周某某的住房公积金明细，证明自2011年6月至2014年6月上诉人周某某缴存住房公积金8926.96元。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某某及上诉人周某某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均认可上述数额。证据二、上诉人周某某的养老保险金明细，证明自2011年6月至2014年6月及2015年9月上诉人周某某个人缴存养老保险金5710.4元，经质证，上诉人周某某及被上诉人李某某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认为此期间其养老保险金数额为5979.02元，含利息。被上诉人认可数额为5710.4元。案经调解无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某与被上诉人李某某经人介绍相识，婚前感情基础薄弱，婚后不能正确处理发生的矛盾，常因生活琐事争吵，影响了夫妻感情。上诉人周某某曾起诉要求离婚，后撤回起诉，之后夫妻感情未有明显改善，现被上诉人李某某又起诉离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原审法院判决准许双方离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孩子的抚养应以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为原则，并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情况予以判定。双方婚生女李某乙尚年幼，且自双方分居后一直随上诉人共同生活，不宜使孩子生活环境发生较大改变，上诉人具有抚养能力，原审法院判决婚生女由上诉人抚养并无不当。离婚后，一方抚养子女的，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平均工资在3500元左右，被上诉人陈述个人工资收入不稳定，前期效益好后期效益不好，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被上诉人收入情况，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李某某每月支付900元抚养费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周某某主张20万元存款实际为上诉人父亲借给其的款项，并非赠与给两人的钱，婚礼当天给两人的存折是一个旧的空存折，并非存有20万元的存折，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申请其父母周某丙、刘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交了账号为901021550010500035804、开户名为周某某的农村信用合作社存折一本。被上诉人李某某称，2011年7月30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举行婚礼时，上诉人父亲在婚礼上当场宣布并交给被上诉人一个存折，存折上载明的20万元存款系上诉人父母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赠与。本院认为，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某某申请法院调取并经庭审质证的账号为901011120010101597754、开户名为周某某的存折交易明细显示，该存折2011年7月29日开户，当日由周某丙账户转入该账户20万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某某提交的账号为901021550010500035804、开户名为周某某的存折显示，该存折2008年10月1日开户，最后一笔交易为2009年1月19日，显示现金支取500元，余额为1.24元。综合比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更具合理性，后者证明效力大于前者。上诉人周某某主张该20万元系借款，但未提交书面证据，其父母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原审法院认定周某某账户的存款20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该款应予以分割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应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问题。上诉人周某某自结婚登记起即2011年6月至2014年6月缴存住房公积金8926.96元，被上诉人李某某自2011年6月至2015年9月缴存住房公积金45454元，双方共计缴存54380.96元，故被上诉人李某某应支付上诉人周某某住房公积金分割款18263.52元。
关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缴存的养老保险金应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问题。上诉人周某某自结婚登记起即2011年6月至2014年6月、2015年9月个人缴存养老保险金5710.4元，被上诉人李某某自2011年6月至2015年9月个人缴存养老保险金15529.44元，双方共计缴存21239.84元，故被上诉人李某某应支付上诉人周某某养老保险金分割款4909.52元。
综上，上诉人周某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园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六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园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被上诉人李某某向上诉人周某某支付个人住房公积金分割款18263.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四、被上诉人李某某向上诉人周某某支付个人养老保险金分割款4909.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周某某负担150元，被上诉人李某某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颖颖
审 判 员 吴荣瑞
代理审判员 胡晓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