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一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善勇。
委托代理人齐大鹏，山东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汉明。
委托代理人李小金，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曲雯，女，汉族，1968年5月7日出生，系吴汉明之妻。
原审第三人杜香荣，系张善勇之妻。
委托代理人孙乐友，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善勇因与被上诉人吴汉明、原审第三人杜香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威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善勇的委托代理人齐大鹏，被上诉人吴汉明的委托代理人李小金、曲雯，原审第三人杜香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乐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9年7月至2010年9月期间，张善勇多次向吴汉明借款，吴汉明从其个人及妻子曲雯的银行存折中取款后，以现金形式将所借款项交付给张善勇。2011年3月26日，张善勇向吴汉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汉明人民币现金贰佰壹拾万零陆仟元整（2106000.00），时间一年，每月30日前还肆万零伍佰元整（40500.00），最后一月付清全部余款，最后还款日2012年3月31日。借款人：张善勇。”后张善勇又在借条上补写了“威海天亿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月利率按3%支付”的内容，并加盖了威海天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亿公司”）的公章。
2011年4月28日、5月31日、7月1日、7月26日、10月20日、11月1日和12月1日，张善勇通过银行转账向吴汉明的个人账户支付款项共计310200元。
原审另查明，2009年11月24日，吴汉明妻子曲雯出具收据存根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吴汉明。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正。收款事由：借款，一年期，2010年11月23日到期，每月20日前付2.5万元。”该收据存根上“单位盖章”处未加盖威海天亿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亿混凝土公司”）单位公章。同日，曲雯还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天亿混凝土公司2009年12月份资金占用费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25000），特此证明。”
2010年2月3日，吴汉明妻子曲雯又出具收据存根两份：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曲峰。人民币贰拾叁万伍仟肆佰元正。收款事由：借款，一年期，每月付4500元，一年共54000元，最后一月付184500元”；另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曲峰。人民币贰拾叁万伍仟肆佰元正。收款事由：借款，一年期，2011年2月2日付清，每月付4500元，最后一月付184500元。”该两份收据存根上“单位盖章”处未加盖单位公章。
原审再查明，2011年6月24日，张善勇向吴汉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吴汉明现金人民币壹拾壹万贰仟柒佰伍拾元整（112750.00），时间一个月，2011年7月23日还清。借款人：张善勇。”
2011年9月19日，张善勇又向吴汉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汉明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期限一个月。借款人：张善勇。建行经发支行，张善勇：4340622230031389，身份证：××。”
原审法院根据银行存折、借条、个人（转账）回单、转账凭条、个人业务凭证（填单）、个人业务存款回单、收据存根、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认定以上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吴汉明和张善勇之间的借贷行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实际借款人、借款数额及已偿付数额产生存有争议。
首先，关于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及借款数额的问题。张善勇及第三人杜香荣均称涉案借款是天亿混凝土公司的借款，不应由张善勇承担还款责任。对此，原审认为，吴汉明提交的2011年3月26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张善勇，张善勇对此予以认可，而借条上记载的“威海天亿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亦为张善勇所填写，该内容表明天亿公司系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张善勇先是陈述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天亿公司，所借款项用于天亿公司经营，后又陈述实际借款人是天亿混凝土公司，由天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陈述自相矛盾。对于张善勇提交的吴汉明妻子曲雯出具的三份收据存根，均未加盖单位公章，无法确认收款方就是天亿混凝土公司。即使吴汉明及其妻子曲雯曾与天亿混凝土公司发生过借款法律关系，三份收据存根载明的借款数额共计1770800元，亦与2011年3月26日张善勇在借条中记载的、张善勇也认可的向吴汉明借款2106000元的事实不相吻合，即无法证明张善勇辩称的三份收据存根所记载的借款就是涉案借款的主张。且张善勇收到涉案借款后，亦是通过其个人的银行账户多次向吴汉明偿还借款。综上，张善勇作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当按照2011年3月26日借条上记载的借款数额向吴汉明承担还款责任。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吴汉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张善勇主张利息，并未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其次，关于张善勇已经偿付吴汉明借款数额的问题。张善勇辩称已偿还310200元，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双方共同确认2011年4月28日、5月31日、7月1日、11月1日，张善勇通过银行转账向吴汉明支付的款项共计162000元系偿还涉案借款。另外，张善勇主张其于2011年7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吴汉明支付112700元，系偿还涉案借款。对此，吴汉明主张该款项系张善勇偿还2011年6月24日借条中的借款。原审认为，张善勇对2011年6月24日向吴汉明借款11275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而该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为一个月，与2011年7月26日张善勇向吴汉明还款112700元的事实，在还款时间和还款数额上基本一致，且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已经偿还，故张善勇2011年7月26日向吴汉明偿还的112700元不应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张善勇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信。张善勇还主张其先后于2011年10月20日、12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吴汉明支付15000元、20500元，系偿还涉案借款。对此，吴汉明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张善勇偿还2011年9月19日借条中的借款。对此，原审认为，张善勇对2011年9月19日向吴汉明借款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而该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为一个月，借条上亦记载了张善勇的银行账户，与2011年10月20日张善勇向吴汉明还款15000元的事实，在还款时间和付款账户上基本一致，故张善勇2011年10月20日向吴汉明偿还的15000元不应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张善勇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信；而2011年12月1日张善勇向吴汉明偿还的20500元，因吴汉明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项与2011年9月19日借条的关联性，故应当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综上，张善勇偿还吴汉明借款数额共计182500元，在张善勇首次向吴汉明偿还借款时，涉案借款的利息数额已经超过了张善勇偿还的数额，因双方对偿付借款本金还是偿付借款利息没有明确约定，应当先偿付借款利息。
综上，吴汉明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张善勇抗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张善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吴汉明借款本金2106000元，利息自2011年3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应在利息总额中扣除张善勇已偿还的182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7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6735元，由张善勇负担。
上诉人张善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实际借款人是天亿混凝土公司。1、上诉人张善勇作为天亿混凝土公司的负责人，其代表公司借款用于公司业务周转，实属合情合理，且被上诉人吴汉明在借款时也知道是公司借款，否则，这么大一笔款项，被上诉人吴汉明不是看在公司的偿还实力上，是不会随便把款借给个人。2009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吴汉明妻子曲雯为上诉人张善勇出具的收条写的很明白，“今收到天亿混凝土公司2009年12月份资金占用费25000元”。很显然，上诉人张善勇是以公司的名义偿还的借款，该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天亿混凝土公司。2、上诉人张善勇提交的被上诉人吴汉明妻子曲雯出具的三份收据，都是一式四联，其中一联中确实有天亿混凝土公司的公章，以此也能够证明，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天亿混凝土公司，而非上诉人张善勇。3、上诉人张善勇之所以用个人的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吴汉明偿还借款，是因为上诉人张善勇作为一个普通公民，法律意识不强，公司管理不严格，他认为自己作为公司的负责人，可以用自己的账户偿还借款，其行为可以代表公司。但是这并不能改变该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天亿混凝土公司的事实。该笔款项不应该由上诉人张善勇个人承担。二、借款总额是1770800元。1、上诉人张善勇实际收到被上诉人吴汉明的款项为1770800元，上诉人张善勇在原审中提供的三份收据可以证明。之所以与上诉人张善勇在2011年3月26日书写的借条总的2106000元总额不相符，是因为被上诉人在借款时已经将高额利息加在本金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0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所以，上诉人张善勇代表天亿混凝土公司的实际借款数额为1770800元。2、上诉人2011年3月26日出具借条中利息的约定是后来被上诉人吴汉明要求上诉人张善勇添加的，不能从借条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应该从实际约定利息之日起计算利息。三、上诉人张善勇代表天亿公司已经偿还的借款数额为310200元。上诉人张善勇于2011年4月28日、5月31日、7月1日、7月26曰、10月20日、11月1日、12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吴汉明的个人账户共偿还借款310200元。对于上诉人张善勇2011年7月26日偿还的112700元，原审法院仅仅根据借条的上的还款日期及金额来认定该笔款项不是偿还涉案款项是主观臆断。上诉人张善勇2011年10月20日偿还的15000元，原审法院根据偿还日期及还款账户就主观认为该笔款项不是偿还涉案款项，对上诉人张善勇是显失公平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张善勇不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吴汉明答辩称，一、关于实际借款人问题。1、首先，吴汉明付给张善勇的涉案借款，全部支付给了张善勇本人，张善勇还款也是通过个人账户还款，涉案借款从未进出过天亿混凝土公司账户，故张善勇辩称的是天亿混凝土公司借款与事实不符。另，吴汉明原审提交的2011年3月26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张善勇，对此张善勇予以认可，并且张善勇亲自填写“威海天亿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故该借条内容足以证明张善勇系借款人，而天亿集团只是保证人。2、张善勇称原审曲雯出具的三份收据有一联加盖了天亿混凝土公司的公章，与事实不符，且与本案无必然联系，张善勇也无法证明收据存根所记载的借款就是涉案的借款。3、张善勇辩称通过其个人账户还款是代表天亿混凝土公司还款，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该观点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左，吴汉明对此不予认可。二、关于借款总额问题。1、在原审开庭中，根据吴汉明提交的证据及张善勇的当庭确认，可以确认借款总额为2106000元。张善勇辩称借款总额中已经包括了利息与事实不符，吴汉明不予认可。2、关于张善勇前期已经偿还的182500元，尚不足以偿还双方约定的应付利息数额，故该款项不能充抵借款本金。三、关于张善勇已经偿还的借款数额。原审法院已查明，张善勇从吴汉明处借款远远不止本案所诉金额，对此张善勇也予以认可。对于张善勇2011年7月26日偿还的112700元和2011年10月20日偿还的15000元，吴汉明在原审时已经举证该款项是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所诉无关。故吴汉明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的张善勇已经偿还的数额为182500元。
原审第三人杜香荣述称，杜香荣与张善勇已经分居多年，现正处于离婚阶段，对该笔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并作出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天亿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4日，天亿混凝土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9日，原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善勇。2012年4月12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周慎海。
原审法院2013年4月18日庭审时张善勇陈述：原告（指吴汉明）所述的欠款数额属实，我向原告（吴汉明）借款，但是涉案借款是用于威海天亿投资集团公司（天亿公司）的生产经营，我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借款，此款的去向我都有证据，涉案借款是公司行为，不是我个人的行为，此借条上盖有天亿公司的公章。
此次庭审张善勇还陈述，此笔借款用于了偿还天亿公司所欠材料款和机械设备款。并提出天亿公司的账目现在找不到了，承诺庭后提交向供应商支付款项的凭证，但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予提交。
本院另查明，吴汉明与张善勇的另案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已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了（2013）威民二初字第19号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期间，张善勇也是多次向吴汉明借款，290.95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61.05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最后张善勇在2013年3月28日向吴汉明出具了一张欠款552万元的总借条。原审法院据借条判决张善勇向吴汉明支付欠款552万元及利息，张善勇没有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还查明，张善勇三次提起与杜香荣的离婚诉讼。前两次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均作出了不准离婚的民事判决。第三次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受理，杜香荣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山东省东明市人民法院裁定移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现尚未开庭。
2013年3月29日，原审法院查封了张善勇与杜香荣在北京市丰台区万泉寺256号8号楼8层5单元0801室房产一套。
本院庭审期间，杜香荣主张吴汉明和张善勇之间的诉讼是虚假诉讼，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庭审期间，吴汉明还提交了一份音像资料，本院当庭播放，内容涉及到借款和北京房产查封的问题。张善勇承认打过电话，但认为是涉及解封房产的问题，不能证明欠款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借款是张善勇的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二、借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三、已经偿还的数额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张善勇的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要解决该问题，必须先解决张善勇有没有实际向吴汉明借款的问题，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的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款人主张已经偿还借款的，应当承担已经偿还借款的举证责任。对于出借人提供的借条等书证，应结合其他相关证据认定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出借人吴汉明要求借款人张善勇偿还借款本息，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后来添加“威海天亿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月利率按3%支付”内容，并加盖天亿公司公章的借条和没有该内容的原借条复印件。张善勇对该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且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对欠款数额予以认可。吴汉明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张善勇也认可收到了此款，因此，本案借贷行为已经实际发生。虽张善勇二审期间又否认收到了借条上载明的款项，但与其原陈述自相矛盾，而且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不能否认借款已经支付的事实，因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对于张善勇的借款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的问题，张善勇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辩称借条是代表天亿公司所打，其行为是代表天亿公司的职务行为，添加内容的借条是应吴汉明要求后补，是否加盖公章不影响其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第二次庭审时又陈述实际借款人是天亿混凝土公司，由天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张善勇主张其向吴汉明出具借条是职务行为，所借款项为单位使用。但其没有提交单位使用该款项的相应证据，而且出借人吴汉明并不明知也不认可借款人张善勇是履行单位的职务行为，且还款也是通过张善勇个人账户支付的，吴汉明有充分理由认为其是在同张善勇个人发生借贷关系，张善勇出具借条的行为应是个人行为。因此，本案中张善勇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上诉人张善勇上诉理由不成立。
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二就是借款数额问题。上诉人张善勇在原审法院庭审时认可吴汉明起诉的欠款数额，在没有提供新的充分反证的情况下，二审再予以否认没有依据，对原审认定的借款数额应予以确认。
三、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三就是还款数额问题。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2011年4月28日、5月31日、7月1日、7月26日、10月20日、11月1日和12月1日，张善勇通过银行转账向吴汉明的个人账户支付款项共计310200元。双方共同确认其中2011年4月28日、5月31日、7月1日、11月1日四次共计162000元系偿还涉案借款。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1日的20500元是张善勇偿还的涉案借款，吴汉明对此没有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存有争议的就是2011年7月26日张善勇通过银行转账向吴汉明个人账户支付的112700元和2011年10月20日张善勇通过银行转账向吴汉明个人账户支付的15000元是否是偿还的涉案借款。由于张善勇对2011年6月24日和2011年9月19日曾向吴汉明分别出具借款112750元和借款50万元借期均为一个月的两份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审法院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和还款的时间、数额和付款账户认定该两笔款不是偿付的涉案借款依据充分，而且张善勇也没有提交其另外还偿付该两张借条款项的相关证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35元，由上诉人张善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振贞
审 判 员 邱建坡
代理审判员 李守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