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铁民一终字第00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来。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玉珍。
委托代理人申怀富。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保.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淑菊。
委托代理人宋阳。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伟。
委托代理人王连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仕。
委托代理人：王立春。
委托代理人：李凤菊
上诉人王恩来、程玉珍、王恩保、杨淑菊、王利伟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调兵山市人民法院（2013）调民一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恩来、程玉珍及其委托代理人申怀富，上诉人王恩保及其委托代理人宋阳，上诉人王利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连河，被上诉人王文仕的委托代理人王立春、李凤菊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仕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0月14日，被告王恩来、程玉珍雇佣被告王利伟驾驶农用车为被告王恩保、杨淑菊运输玉米，雇佣原告装卸玉米。被告王利伟驾车运输玉米操作不当，将原告从车上甩出、摔伤。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被告王恩来、程玉珍、王恩保、杨淑菊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被告王恩来、程玉珍与被告王恩保、杨淑菊是委托关系。被告王利伟应受雇于被告王恩来、程玉珍、王恩保、杨淑菊，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王利伟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医疗费＝75，532元；2、误工费33.50元／天×63天（2013年10月14日至12月16日）=1，106元；3、护理费{1、评残前（住院期间）33，021元／365天×63天×2=11，399元；评残后，33，021元／年×17年=561，357元}；4、交通费=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11天=165元；6、残疾赔偿金=9，384元年×17年=159，52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妻子李凤菊）＝5，998元／年×18年=107，96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9，384元／年×3年=28，152元；9、鉴定费1，600元。以上合计947，003元。
被告王恩来、程玉珍辩称：王恩来、程玉珍受王恩保和杨淑菊委托找的王文仕、王利伟二人。其他一同为王恩保、杨淑菊家干活的人，也是程玉珍受王恩保、杨淑菊的委托找来帮其干活的。工钱还是被告王恩保、杨淑菊出的，我方也是为王恩保、杨淑菊家干活，同样每人每天120元，不存在从中渔利的事实，因此我方当事人不应当承担雇主的法律责任。原告提出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与本案被告王恩来、程玉珍更无关。所以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王恩来、程玉珍的起诉。
被告王恩保、杨淑菊辩称：本案案由为雇员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原告在起诉状的事实部分，要求前四名被告承担雇主责任，王利伟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原告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责任，由此可见，各被告之间没有明确的法律关系。请求法庭明确案由。原告受伤纯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劳动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原告在陈述事实时存在虚假，事发时被告王利伟不是在运输玉米，而是在修车返回途中。可见原告的受伤与雇佣劳动无关，也与前四名被告无关。
被告王恩保、杨淑菊已经很久不在调兵山居住，事故发生时也不再现场，事实上原告的工作是掰苞米，王利伟在修车返回的途中原告从车上跳下或是掉下，导致原告受伤，因此看出，不论是王利伟还是原告，在案发时均与劳动不存在关系，其二人都不是从事雇佣工作，或者从事相关的劳动。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没有证明原告在什么情况，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因为什么摔伤。故根据我国的诉讼法和证据规则，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原告确实去掰苞米了，但是原告受伤和掰苞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人身赔解第9条明确规定了什么是雇佣活动。原告无法证明王文仕确实因从事雇佣活动受伤，所以与其诉求不一致。王恩来夫妇与王恩保夫妇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第一组被告揽活后，按照自己的能力和社会交往的程度，揽人去完成活动，接受第二被告给付报酬，由第一组被告对实际工作人进行分配工作与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王恩保、杨淑菊给承包方程玉珍1，800元，没有任何返还。因此根据最高院的人赔解释第10条，定做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王文仕是从王利伟车上掉下来受伤的，车后斗不允许坐人，王利伟在驾驶过程中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连车斗里有人都不知道，这种主观的错误是导致王文仕受伤的根本原因。即王文仕受伤与拉苞米根本无关，应该属于严重的道路安全事故，请求法院交与交警队处理，构成刑事责任。
原告受伤后存在自主性终结治疗，是主动放弃，请法庭进一步明确原告主动放弃治疗的行为和原告一级伤残存在因果关系。王文仕现在口服消炎药，没有其他医疗措施，与今天王文仕的受伤程度存在着一定的原因。
综上，原告说的雇员伤害纠纷不存在，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求。
被告王利伟辩称：本案确定案由正确，为雇员损害赔偿纠纷，被告王利伟和王文仕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事故。因为发生事故时是在第一车苞米拉完后发现车辆前档杆损害，无法进入农田进行玉米运输，才在被告王恩来和程玉珍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修理。而王文仕也是从事本次的秋收活动，真正的雇主是王恩保、杨淑菊。王恩来与程玉珍只是受托于王恩保和杨淑菊的委托代理人。因此本案中真正没有责任的是王恩来与程玉珍，而承担责任的人是王恩保和杨淑菊。王利伟作为雇员造成他人损害，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因为王利伟驾驶车辆没有故意或是重大过失。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在雇员故意或是过失的情况下才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王利伟不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残疾赔偿金，我国对残疾鉴定时机的规定不是受伤之后可以随时鉴定，只有在治疗终结或是并发症总结时才能鉴定。而本案原告在住院仅仅11天之后自行离院，不接受医疗机构建议治疗的要求。原告当时身上有导管，所以还在治疗过程中，所以鉴定无效。原告在鉴定时，几乎处于植物人状态，无法说话，没有意识。但是现在能表达意思，而且有一只手能做自主活动。其状态明显好于鉴定时的状态。因此我方认为原告的鉴定结论是在没有治疗总结的情况下作出的。不应当作为认定原告一级伤残的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王恩来、程玉珍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恩保、杨淑菊系夫妻关系，王恩来、王恩保系兄弟关系。2013年10月13日，被告程玉珍在被告王利伟家吃晚饭时告知原告王文仕等人于次日给被告王恩保家收苞米，工作内容为掰苞米加装车，一共12个人，每人工钱120元，由程玉珍支付。
2013年10月14日上午，王恩来、程玉珍、王文仕、李凤菊等12人在被告王恩保家地里掰苞米，用被告王利伟的农用车将苞米运到王恩保家。因王利伟的农用车前端没有横杆，不能将苞米杆推倒掰苞米。在运完一车苞米后，原告王文仕找到同村村民王文辉借电焊机，给王利伟的农用车焊横杆。因电焊机在刘荒地村，王文仕、王文辉乘坐王利伟的农用车去刘荒地村焊横杆。路上王文辉坐在副驾驶位置，王文仕坐在车斗里。焊完横杆后三人返回景荒地村，当车行至景荒地村村口卖店附近时，王文仕从王利伟的车上摔下受伤。经诊断，王文仕为重型内开放颅脑损伤，在铁煤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11天，一级护理。经铁岭诚征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王文仕的伤残等级以及护理依赖程度进鉴定，鉴定意见为：1、王文仕重症颅脑损伤，四肢肌力≤3级，昏迷状态，为伤残一级；2、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为完全护理依赖。现王文仕除了吃东西时在流食中加入消炎药之外，没有其他的治疗措施。
原告王文仕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及合理支出75，532元、误工费1，106元（2013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12，213元÷365天×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共计63天）、伙食补助费165元（11天×15元）、评残前护理费11，399元（63天×90.47元×2人）、评残后护理费561，357元（2013年服务业平均工资33，021元×17年）、伤残赔偿金159，528元（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384元×17年×100%）、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152元（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384元／年×3年）、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839，039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恩来、程玉珍找原告王文仕从事掰苞米的工作，并由王恩来、程玉珍支付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王文仕找人为王利伟的农用车焊横杆的行为，与所从事的掰苞米工作有内在的联系，王文仕在焊横杆回来的途中受伤，被告王恩来、程玉珍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67，807.8元）。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王文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乘车时应注意安全，其坐在农用车车斗中，未注意自身安全从车上摔下受伤，本身具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被告王利伟作为农用车驾驶员，未尽注意义务，在车斗里有人的情况下上路行驶，造成原告王文仕受伤，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335，615.6元）。被告王恩保、杨淑菊作为受益人承担10%的补偿责任（即83，903.9元）。
原告王文仕关于要求给付被扶养人（妻子李凤菊）生活费的主张，因未提供李凤菊无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
被告王恩来、程玉珍赔偿原告王文仕经济损失167，807.8元。被告王恩保、杨淑菊补偿原告王文仕经济损失83，903.9元。被告王利伟赔偿原告王文仕经济损失335，615.6元。
以上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诉讼费3，000元由被告王恩来、程玉珍负担1，000元，被告王恩保、杨淑菊承担500元、被告王利伟承但1，500元。
宣判后，被告王恩来、程玉珍、王恩保、杨淑菊、王利伟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划分赔偿责任不当为由提出上诉。王文仕答辩同意原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院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王文仕等人的劳动报酬均由程玉珍代替王恩保、杨淑菊发放。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恩来、程玉珍受上诉人王恩保、杨淑菊的委托找到被上诉人王文仕等人从事掰苞米的工作，由王恩来、程玉珍代替王恩保、杨淑菊支付报酬，王恩来、程玉珍也与从事掰苞米的工作的人员同样从王恩保、杨淑菊处取得相同的劳动报酬，因此王恩来、程玉珍与王文仕之间并不是劳务关系，应是王恩来、程玉珍与王文仕及其他从事掰苞米工作的人员同样与王恩保、杨淑菊形成了劳务关系。王恩来、程玉珍对王文仕受到的伤害并无过错，也不是受益，因此王恩来、程玉珍对王文仕受到的伤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文仕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文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乘车时应注意安全，其坐在农用车车斗中，未注意自身安全从车上摔下受伤，本身具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上诉人王利伟作为农用车驾驶员，未尽注意义务，在车斗里有人的情况下上路行驶，造成王文仕受伤，应承担与王文仕同等的30%责任。王恩保、杨淑菊作为受害人王文仕的雇主及整个收苞米行为的受益人应承担4０%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调兵山市人民法院（2013）调民一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恩保、杨淑菊赔偿被上诉人王文仕经济损失的40%即335615.6元，上诉人王利伟赔偿被上诉人王文仕经济损失的30%即251711.7元，被上诉人王文仕自己承担30%，上诉人王恩来、程玉珍不承担责任。
三、一审诉讼费3000元，上诉人王利伟承担900元，上诉人王恩来、程玉珍承担1200元，被上诉人王文仕承担900元；二审诉讼费9000元，由上诉人王恩保、杨淑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田 宇
代理审判员 裴好生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