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知民终字第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镇海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小榄镇文化路84号三楼（文化产业基地内）。
法定代表人：李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春宝、张博洋，均系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小榄镇殡仪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中山市小榄镇华业路**号。
法定代表人：唐锦辉，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伟强、郭焕婵，均系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政府采购中心，住所地中山市小榄镇升平中路8号。
负责人：胡满标，该中心主任。
上诉人中山市镇海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殡仪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小榄殡仪服务中心）、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政府采购中心（以下简称小榄政府采购中心）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知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镇海公司竞标获得小榄殡仪服务中心的殡仪管理软件项目。2012年8月中旬，小榄殡仪服务中心（甲方）、镇海公司（乙方）及小榄政府采购中心（见证方）签订《中山市小榄镇殡仪管理服务中心殡仪管理软件项目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管理软件，合同总价为125000元；软件开发节点顺序为需求确认、概要设计、详细设计、编码、测试（含单元测试、集成测试、系统测试）、软件交付准备、验收上线、后期维护。其中测试是指测试编写好的系统，在“单元”、“集成”、“总体系统”范围下，交给甲方使用，甲方一个一个的确认每个功能。验收上线是指甲方验收，并负责签署相应验收文件；签订合同并生效后30日内完成整个项目的供货、安装、调试及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乙方向丙方交付合同总额的5%作为履约保证金，并在合同生效至质保期一年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确认合同生效后，开始派人员入场调研开发，在乙方完成“需求确认”、“概要设计”、“详细设计”后提供相应的《概要设计说明》及软件各大模块的版面风格，供甲方书面确认。甲方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50%。甲方书面确认《概要设计说明》及软件各大模块的版面风格后，乙方进行“编码”，“编码”完成后，开始组织甲方“测试”，甲方完成“测试”，乙方做好“软件交付准备”，在“验收上线”后（包括所有货物验收合格），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40%，甲方正式上线运行30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乙方交付的物品不符合合同规定的，甲方有权拒收，乙方向甲方支付货款总额5%的违约金。乙方逾期完工，则每日按合同总额的0.5%向对方偿付违约金，但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逾期交付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本合同经三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生效后，镇海公司即组织人员研发，但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向小榄殡仪服务中心交付软件，小榄殡仪服务中心、镇海公司在小榄政府采购中心的召集下，召开第一次软件协调会。双方确认因镇海公司的原因尚未安装软件，未能达到小榄殡仪服务中心的使用需求，小榄殡仪服务中心允许镇海公司1个月内达到正式运行的效果，镇海公司则承诺于2013年2月26日2013年3月15日前达到模拟运行效果，2013年4月1日前所有软硬件正式上线使用，并确保运作正常，如未按时间完成软硬件安装使用的，镇海公司自愿放弃项目的中标资格，镇海公司向小榄政府采购中心交纳6250元的履约保证金，小榄殡仪服务中心向镇海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的50%，即62500元，因镇海公司提供的软件相关功能仍未能达到基本使用需求，小榄政府采购中心召集第二次软件协调会。镇海公司承诺应小榄殡仪服务中心的要求，2013年3月13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1月10日前完成殡仪管理业务模块并对外使用，2013年11月30日前完成全部模块并正式上线使用，如未按时完成则全数退还已收的预付款，并放弃中标资格。镇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捷在上述会议记录上签名，小榄政府采购中心应小榄殡仪服务中心的要求召开第三次软件协调会，小榄殡仪服务中心以镇海公司提供的软件未能达到其需求为由，提出要求镇海公司按照2014年1月7日2013年10月25日第二次协调会的内容返还预付款及放弃中标资格。镇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捷参加了此次协调会，但拒绝在该次会议记录上签名。
2014年5月9日，小榄殡仪服务中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庭审中，镇海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小榄殡仪服务中心的要求完成了软件并已经交付小榄殡仪服务中心验收，小榄殡仪服务中心则主张软件还处于测试阶段。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小榄殡仪服务中心、镇海公司、小榄政府采购中心签订的技术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当事人依法可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镇海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及小榄殡仪服务中心的宽限期限内完成技术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小榄殡仪服务中心单方解除权的条件已经成就，且小榄殡仪服务中心于2014年1月7日在第三次软件协调会上向镇海公司明确表达要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据此，小榄殡仪服务中心要求确认签订的《中山市小榄镇殡仪管理服务中心殡仪管理软件项目合同书》已于2014年1月7日解除，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镇海公司虽辩称已将合格软件交付给小榄殡仪服务中心使用，并认为迟延交付的责任在于小榄殡仪服务中心，但其提供的验收表没有小榄殡仪服务中心的签章，且其在前两次的软件协调会上也确认未按期完成委托事项的原因在于其自身，故镇海公司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镇海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小榄殡仪服务中心主张镇海公司返还预付款62500元及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2500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小榄殡仪服务中心、镇海公司、小榄政府采购中心签订的《中山市小榄镇殡仪管理服务中心殡仪管理软件项目合同书》于2014年1月7日解除；二、镇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小榄殡仪服务中心预付款62500元及支付违约金12500元，合计7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镇海公司负担。
上诉人镇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镇海公司已经在宽限期内完成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的软件。为了证明该事实，镇海公司在庭审时现场演示了合格软件。小榄殡仪服务中心对合格软件的现场演示不予确认，但未说明理由。镇海公司进行现场演示应视为镇海公司已经履行了其举证义务。如果小榄殡仪服务中心认为现场演示的软件与其验收的软件不一致，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比如提供其验收的软件进行对比验证。考虑到该事实是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原审应当对该事实予以查明，要求小榄殡仪服务中心提供软件进行比对。如果镇海公司已经完成了合格软件，但却拒绝向小榄殡仪服务中心交付，显然是不合常理的。如果小榄殡仪服务中心拒绝履行相应原举证责任，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但原审判决对该事实完全忽略，不置一词。二、镇海公司在宽限期内完成合格软件，小榄殡仪服务中心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双方对宽限期的约定应视为对原合同中履约期限的变更。镇海公司在宽限期内完成合格软件，应当认为已经履约完毕。小榄殡仪服务中心应当支付相应对价。小榄殡仪服务中心主张解除合同既无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定的条件。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案件核心事实未能查清即得出镇海公司未能完成合格软件的错误结论，且对小榄殡仪服务中心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未进行处置。为维护镇海公司的权益，请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小榄殡仪服务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小榄殡仪服务中心答辩称：我方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针对镇海公司的上诉理由我方回应如下：镇海公司没有在宽限期内完成符合合同要求的软件，也未在庭审现场演示合格的软件，镇海公司在我方解除合同前尚未完成软件功能模块的开发与调试，更谈不上交付使用。镇海公司应承担软件已经交付使用，且软件符合合同要求的举证责任。小榄殡仪服务中心不应承担尚未交付使用的软件不合格的举证责任。因镇海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小榄殡仪服务中心已依法解除了合同，因此无论软件目前是否合格，小榄殡仪服务中心也有权拒收，并要求镇海公司返还预付款，承担违约金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镇海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小榄政府采购中心答辩称：一、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二、小榄政府采购中心同意解除《中山市小榄镇殡仪管理服务中心殡仪管理软件项目合同书》。因镇海公司开发的软件一直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基本使用需求，致软件至今仍未交付给小榄殡仪服务中心使用。期间，小榄政府采购中心曾召开三次三方协调会议，会议中，三方均确认了是因镇海公司的过错致软件一直未能交付使用以及小榄殡仪服务中心多次放宽镇海公司交付软件期限的事实，在最后的协调会议上，鉴于镇海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小榄殡仪服务中心提出解除合同，镇海公司因不同意解除合同而拒绝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基于上述事实，小榄政府采购中心同意解除上述合同。三、小榄政府采购中心在签订合同后，依约收取了镇海公司交付的6250元履约保证金，作为镇海公司依约履行合同的保证。综上所述，小榄政府采购中心认为镇海公司已严重违约，小榄殡仪服务中心有权解除合同，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小榄殡仪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再查，小榄殡仪服务中心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小榄殡仪服务中心、镇海公司、小榄政府采购中心于2012年8月中旬签订的《中山市小榄镇殡仪管理服务中心殡仪管理软件项目合同书》于2014年1月7日解除；2.镇海公司返还预付款62500元、支付违约金12500元，合计75000元；3.镇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镇海公司是否已在双方约定的宽限期内完成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的软件。小榄政府采购中心召集的第二次软件协调会的约定：镇海公司应于2013年11月30日前完成全部模块并正式上线使用，如未按时完成则全数退还已收的预付款62500元，并放弃中标资格。镇海公司认为其已经在宽限期内（即2013年11月30日前）完成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的软件，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镇海公司应对已于2013年11月30日前向小榄殡仪服务中心提交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的软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镇海公司对此却未能证明。镇海公司在上诉中称其在原审庭审时现场演示了合格软件，即应视为镇海公司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由于原审开庭时间为2014年9月9日，且勿论小榄殡仪服务中心对该软件不予认可，退一步说，即使镇海公司演示的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该当庭演示也显然未能证明镇海公司是在2013年11月30日前已完成并交付，故镇海公司称其如期依约开发完成了约定软件的证据不充分，所持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小榄殡仪服务中心与镇海公司在第二次协调会中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于2013年11月30日前完成全部模块并对外使用，否则取消中标资格，并全数退还已收的预付款。而镇海公司在限期之前并未能完成和交付相关软件，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故小榄殡仪服务中心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在2014年1月7日，小榄政府采购中心召集的第三次软件协调会议中，小榄殡仪服务中心已正式通知镇海公司解除合同，双方原合同已于当日解除，而镇海公司对此有异议的应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提出，但镇海公司并没有这样做。因此，原审认定小榄殡仪服务中心与镇海公司签订的《中山市小榄镇殡仪管理服务中心殡仪管理软件项目合同书》已于2014年1月7日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镇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镇海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劲东
审判员 焦凤迎
审判员 练天成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