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刑二初字第5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争中，男，1973年9月11日生，身份证号码：441＊＊＊＊＊＊********，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兴宁市。
辩护人钟锦亮，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亚海，男，1966年9月19日生，身份证号码：452＊＊＊＊＊********，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
辩护人钱灿松，广东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龚东方，男，1984年4月10日生，身份证号码：440＊＊＊＊＊＊＊********，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南雄市坪田镇长坑村。
辩护人彭海洲，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海平，男，1974年2月10日生，身份证号码：441＊＊＊＊＊＊********，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兴宁市刁坊镇。
被告人林泽东，男，1994年11月16日生，身份证号码：522＊＊＊＊********，侗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三穗县滚马乡。
上述五被告人均因涉嫌非法制造发票罪，于2013年10月26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公诉刑诉（2014）2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争中、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犯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4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骆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争中、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及被告人王争中的辩护人钟锦亮，被告人陈亚海的辩护人钱灿松，被告人龚东方的辩护人彭海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2年12月，被告人王争中与曾某勇（另案处理）经商策后，决定合伙印制假发票出售牟利，并租赁广东省博罗县石湾镇滘吓村委会冯屋小组一出租屋作为印制场所，购买了印刷机、切纸机、纸张等设备及原材料，又先后雇请被告人陈亚海、林泽东、龚东方、曾海平等人帮忙印制假发票，至案发已印制并销售了假增值税专用发票6500份、其他假发票664225份。破案后，在上述印制点当场查获假增值税专用发票3450份、其他假发票220203份及印刷机、切纸机、纸张等设备、原材料一批。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结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争中、陈亚海、龚东方、林泽东、曾海平违反国家税收征管法律法规、国家发票管理法规，非法印制并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除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发票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和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亚海、龚东方、林泽东、曾海平在上述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之情节，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争中、龚东方、林泽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
被告人陈亚海辩称其2013年4月份才到厂里工作的。
被告人曾海平辩称其2013年7月份才到厂里工作的。
被告人王争中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王争中没有将现场查获的发票买卖交易，属于犯罪未遂；2、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王争中按照曾某勇的安排负责部分工作，参与程度不深，属于从犯；3、被告人王争中没有前科劣迹，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基于以上原因，希望对被告人王争中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亚海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陈亚海没有犯罪的故意，没有牟取非法利益的直接犯意，属于从犯；2、被告人陈亚海认罪态度较好，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属于初犯、偶犯，平时一贯表现较好；3、被告人陈亚海家庭条件困难，希望给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龚东方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龚东方是从犯，其仅参与制造发票，只构成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非法制造发票罪；2、与被告人龚东方负责同样工作的还有其他人，现场查获的发票有部分已经销售并且退回；3、被告人龚东方能够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没有前科、是初犯；基于以上原因，希望对被告人龚东方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被告人王争中与曾某勇（另案处理）经商策后，决定合伙印制假发票出售牟利，并租赁广东省博罗县石湾镇滘吓村委会冯屋小组一出租屋作为印制场所，购买了印刷机、切纸机、纸张等设备及原材料，又雇请被告人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等人帮忙印制假发票，至案发已印制并销售了假增值税专用发票6500份、其他假发票664225份。破案后，在上述印制点当场查获假增值税专用发票3450份、其他假发票220203份及印刷机、切纸机、纸张等设备、原材料一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发生及来源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博罗县公安局在博罗县石湾镇滘吓村委会冯屋小组现场抓获本案各被告人，并现场缴获非法制造的发票、印刷设备及材料一批。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非法制造假发票现场情况；缴获非法制造的发票、印刷设备及材料一批。
4、博罗县国家税务局、博罗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发票鉴定书》，证实现场缴获的各类发票均为假发票，其中假增值税专用发票3450份、其他假发票220203份。
5、账簿，证实案发前，已销售了假增值税专用发票6500份、其他假发票664225份。
6、快递单，证实非法制造假发票通过顺丰快递寄出销售。
7、银行流水，证实销售假发票获利及分赃情况。
8、证人王锦霞证实，我负责打扫卫生和做饭，做了不够一个月。他们好像是在印发票。老板是王争中。
9、证人蒋晋民证实，王争中经常在我顺丰这里寄快递，是包装纸和部分发票。每个月寄40单左右。
证人蒋晋民辨认出被告人王争中即是从2012年12月开始在石湾镇滘吓卫生站邮寄发票的人。
10、被告人王争中的供述和辩解，我和曾某勇合伙印制假发票，从2012年12月开始印制，在博罗县石湾镇滘吓村的一出租屋印制，曾某勇出了4万元，我出了3万元，陈亚海、龚东方是操作印刷机的师傅，林泽东是打啤机的，曾海平负责打孔机和打杂，王锦霞负责包装和打杂的。客户先发样板过来，我们做好就通过顺丰发货。印制普通增值税发票比较多。有时我发工资给工人，有时候曾某勇发工资。
我厂制造的假发票销售到全国除香港、澳门、台湾以外的地方，哪里有客人要就销售到哪里。我是通过电话和短信方式联系到客户，然后客户下单我再通过快递的方式销售的，一般都是客户收到我的假发票之后就通过银行汇款方式给我获利的。我是通过顺丰快递公司快递的。我与“阿勇”是从我保管的银行卡（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7，用户名为曾海平）中支出现金来分赃的。
11、被告人陈亚海的供述和辩解，我是工厂的印刷师傅，2011年10月中旬开始上班，印刷假发票。从王争中和曾某勇合伙制假发票我就过来帮忙了，刚开始是帮忙租房子和打扫卫生、刷墙，后来机器搬进来了我就帮忙印刷。王争中是曾某勇拉入伙的。是老板王争中发工资的。做好的假发票是老板一个人根据客户提供的信息用快递公司邮寄给客户的。
12、被告人龚东方的供述和辩解，老板是王争中，我在厂里约做了6个月，负责印发票，打码，王争中接单，曾某勇跟我一样印发票，他也有股份，阿霞搞卫生和帮忙打包装，林泽东负责切割发票，阿海负责印刷。
13、被告人曾海平的供述和辩解，我负责打包装，王争中负责发工资。我是2013年7月开始上班的。每个月工资2000-3000元。
我记录了打包发票的数量，记录内容包含客户名称，发票种类，打包数量、日期。
14、被告人林泽东的供述和辩解，我与王争中、曾某勇、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等人一起制造假发票，我负责切割发票。老板是王争中。我是2013年4月开始做的。王争中给我发工资，5000元一个月，都是现金发的。
15、户籍证明，证实本案各被告人犯罪时均达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争中、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违反国家税收征管法律法规、国家发票管理法规，非法印制并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巨大；非法印制并出售除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发票以外的其他发票，其行为均构成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在非法印制、出售发票过程中，各被告人分工协作，共同获利，为共同犯罪。被告人王争中为组织者，负责联系买家、组织印制发票、为其他被告人发放工资等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受雇于被告人王争中，被告人陈亚海、龚东方为印制发票的“师傅”，被告人曾海平负责包装发票及记录账本，被告人林泽东负责切割发票，被告人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争中、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认罪态度较好，基本能如实供述犯罪行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王争中的辩护人辩护称现场缴获的发票尚未交易，属于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各被告已经印制大量发票销售全国各地，缴获发票均为待销售的假发票，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既遂，因此，被告人王争中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陈亚海提出其在2013年4月份才开始印制假发票的辩护意见，经查，其在之前多次稳定供述其从2011年10月中旬经朋友介绍到厂里上班，并详细供述获利及其他犯罪情节，当庭否认之前供述，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对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亚海属于从犯，认罪态度好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龚东方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龚东方仅负责印制发票，应认定为构成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非法制造发票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各被告人构成共同犯罪，均应对全部犯罪事实共同承担责任，因此，被告人龚东方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曾海平辩称其2013年7月份开始入厂工作，至案发仅工作两个月，经查，根据其记录的账本时间来看，其在该厂工作时间至少为七个月，因此，被告人曾海平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争中犯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总和刑期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29年10月25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陈亚海犯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总和刑期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23年4月25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龚东方犯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总和刑期八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21年1月25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曾海平犯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总和刑期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25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五、被告人林泽东犯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总和刑期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祥雄
代理审判员 于海砚
代理审判员 唐荣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钟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伪造或者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百零九条伪造、擅自制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特别巨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伪造、擅自制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非法出售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非法出售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依照第二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