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民终字第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经济开发区开元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全坚，该公司总经理。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潘国华，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良勇。
上诉人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良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3日，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和甲方，凯里市通通给排水安装销售服务中心作为承包方和乙方，江苏盛华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作为承包方和丙方，三方当事人就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宇金泉一品项目消防工程施工事宜签订了一份《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1、乙方承包范围：按建设方提供的2、3、4号共三栋楼的消防图进行施工，内容包括：自动报警系统、自动消防喷淋灭火系统、消防广播系统、通风防排烟系统、室内外消火栓系统、室内外消防水、消防弱电、应急照明及疏散灯、消防部门强制性规定的消防设施，项目施工面积：28877平方米，最后按实际的完工面积结算。2、承包方式：由承包方包施工、包消防所用的一切材料及设备、包消防工程的报建、审批、验收，包办理消防合格证及其费用等。3、工程工期：从2010年12月3日开始施工，至2011年9月30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如主体工程未完工的，则施工时间顺延。4、工程价款及支付：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43.5元，工程总价1256149元。5、质量保证金按总工程款的10%计算，金额为12万元，在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付清。6、违约及赔偿：若甲、乙、丙三方中任何一方违约，则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其违约行为造成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均由违约方承担；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在合同有效期内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职责的，视为违约。”2010年12月31日，中宇房产公司为甲方，凯里市通通给排水安装销售服务中心为乙方，江苏盛华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为丙方，三方就涉案消防工程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的主要内容：“一、《合同》第一条第4项的承包范围的内容，按当时三方在签订本合同时达成的不包括的内容：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入户防火门、防火电梯，装修消防。以上内容，甲方承包给其他单位在施工完毕后验收时，乙、丙方提供相关的资质给予配合验收。二、合同第三条的工程工期，在甲方主体工程按时完工的前提下（如主体工程未完工的则施工时间顺延），如乙、丙双方未能按时完工和按时办理验收合格证的，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三、甲方的1号楼、7号楼开工建设后，其消防工程原则上给丙方施工，施工承包内容及单价按原合同及本补充合同执行。四、本补充合同与原合同同具法律效力。”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对其承包的金泉一品2号、3号、4号共三栋楼的消防工程进行了施工。2012年8月29日，原、被告就涉案工程项目1号、7号楼签订了一份《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工期：从2012年6月20日开始施工，至2012年9月30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如主体工程未完工的则施工时间顺延。2013年1月14日，涉案工程电梯安装监督检验合格。2013年1月23日，建设单位、勘查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就涉案工程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装饰装修分部工程、屋面分部工程、建筑给排水分部工程、建筑电气分部工程、建筑节能分部工程、电梯工程共八个分部工程进行工程质量竣工验收。2013年12月30日，被告以书面形式通知凯里市通通给排水安装销售服务中心，该通知主要内容为：“本项目1号楼、7号楼必须在2012年9月30日完工交付，由于凯里市通通给排水安装销售服务中心的原因，导致本项目消防工程2013年6月21日才通过了州消防支队验收，拖延9个月的时间，限凯里市通通给排水安装销售服务中心马上对涉案消防工程进行整改、完善，否则，将拒绝支付后续工程款并承担相关损失”。2013年6月21日涉案消防工程项目1至7号楼消防工程经验收合格。2014年1月8日，涉案消防工程办理移交手续。2013年7月4日，被告中宇房产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认可欠原告306149元，其中，质量保证金125600元。原、被告均认可原告承包的是涉案工程项目2、3、4号楼的消防工程，原告与丙方在工程款的结算上是独立核算，涉案的工程款与丙方无关。
另查明，凯里市通通给排水安装销售服务中心，属个体工商户，业主是程良勇，不具有消防施工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房屋建筑附属设施及其配套设备安装引起的纠纷。消防工程，是房屋建筑工程的分部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其及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该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该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中华民人共和国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超越本单位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其他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凯里市通通给排水安装销售服务中心，业主程良勇，属个体工商户，不具备消防施工质资，故原、被告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涉及乙方（即程良勇）的部分，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部分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程良勇承包涉案工程项目2、3、4号楼消防工程已经过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1月8日交付使用。原告请求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86149元，有被告出具的欠条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涉及乙方即程良勇部分的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故原、被告在涉案合同中关于保修期为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仍然具有约束力。原告承揽的2、3、4号楼消防工程已于2013年6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质量保证金12万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没有消防工程施工资质，却与被告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本身也有过错，故其请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涉及原告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部分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将其承包的2、3、4号楼消防工程承包给没有消防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存在过错，故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商铺租金损失500491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涉及原告部分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违约金125614.9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程良勇工程款186149元。二、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程良勇质量保证金12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程良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宣判后，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理由及请求为：本案实为消防设施销售安装合同纠纷，并非建筑工程施工、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以程良勇没有消防工程施工资质，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合同，是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地合同。程良勇违反合同约定的工期，逾期交付长达170天以上，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程良勇在一审开庭自认的2011年11月才进场施工，其也应在2012年8月27日之前交付，以其2013年3月18日验收时间计算，其也逾期171余天。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25614.9元；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00491元（3359平方米商铺租金损失，按每平米每月30元计算149天）。
被上诉人程良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工期逾期没有事实依据，并且无效合同依法不应承担违反责任。答辩人承担的只是上诉人七幢楼中的2、3、4号楼消防工程，在合同约定期间内完成了施工任务。上诉人七幢楼消防工程18条不合格的原因均不是答辩人施工，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2013年6月上诉人经整改消防工程验收合格后，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了欠条，认可尚欠工程款306149元，说明上诉人对答辩人施工工程质量以及工期等均没有任何异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从2010年12月3日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凯里市通通给排水安装销售服务中心、江苏华盛系统集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来看，系三方就中宇·金泉一品消防工程施工事宜达成的协议，而且《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中载明凯里市通通给排水安装销售服务中心的工程内容为：“按建设方提供的2号、3号、4号共三栋楼的消防图进行施工，内容包括：……。”表明凯里市通通给排水安装销售服务中心所承包工程为建筑工程中的消防施工工程。凯里市通通给排水安装销售服务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程良勇，不具备消防工程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第十四条：“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上述三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中涉及凯里市通通给排水安装销售服务中心的部分，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部分无效。上诉人上诉称合同有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请求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中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部分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请求赔偿商铺租金损失的问题。《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中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部分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亦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但本案被上诉人施工的2、3、4号楼的消防工程与其他单位所施工的其他楼房的消防工程系整体一起验收，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消防工程于2013年6月21日才验收合格系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发生的实际损失数额以及损失是否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商铺租金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0元，由上诉人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南 楠
审 判 员 杨 德 丽
代理审判员 吴 竹 春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山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