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0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矿山设备机械厂，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
法定代表人赵丽杰，该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华民，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书华，锦州市凌河区菊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海市宏伟铸件厂，住所地辽宁省凌海市。
法定代表人张洪伟，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宋佳月，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锦州矿山设备机械厂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4）太民二初字第00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矿山设备机械厂之委托代理人陈华民、刘书华，被上诉人凌海市宏伟铸件厂之委托代理人宋佳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1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用保时捷（凯宴）蓝色小型越野客车（现用车牌号为辽B019**），价格105万元；原告用生产铸件105万元冲抵车价，其中冲抵被告拖欠原告货款61.7万元，之后，原告欠被告价值43.3万元生产铸件。当日，被告已将上述车辆及附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交付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亦将价值43.3万元提升机铸钢件交付被告。此后，原告在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时向凌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咨询，发现该车已经在大连年检，凌海市公安局即发函至大连市公安局调查此车。2013年6月24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给凌海市公安局出具协查回函：贵局要求核查的号牌为辽B019**的小型越野客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非我所核发；根据贵局提供的车架号WP1ZZZ9PZ6LA46010查询结果该车架号的车辆号牌现为辽B74L**，且贵局提供的车架号拓膜与辽B74L**档案中所存拓膜不符。另查，原告接手涉案车辆后花费9万元人民币对该车进行了维修。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原告用铸钢件抵顶被告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的协议属互易合同。本案被告抵账给原告的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附带的辽B019**号牌、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因均非辽宁省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核发，系伪造。根据法律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都不得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被告使用伪造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并将该车辆抵账给原告，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互易合同应属无效。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2010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应返还被告涉案保时捷（凯宴）小型越野客车（含附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手续）；被告亦应返还原告货款人民币617000元及价值人民币433000元的提升机铸钢件，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全部车款1050000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用带有伪造手续的车辆抵账给原告，其过错显而易见，而原告未尽谨慎核实义务亦存在过失。因此，对于原告购车后所花费的维修费，可由被告根据其过错程度按6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凌海市宏伟铸件厂与被告锦州矿山设备机械厂2010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锦州矿山设备机械厂保时捷（凯宴）蓝色小型越野客车一辆（含附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及牌照）；三、被告锦州矿山设备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凌海市宏伟铸件厂货款人民币617000元及价值人民币433000元提升机铸钢件；四、被告锦州矿山设备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凌海市宏伟铸件厂涉案车辆维修费人民币90000元的60%即人民币54000元；五、驳回凌海市宏伟铸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10元，被告锦州矿山设备机械厂承担9846元，原告凌海市宏伟铸件厂承担6564元。
宣判后，锦州矿山设备机械厂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称，本案所涉车辆为套牌一事，上诉人已经向公安局报案且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此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陈述，但一审法院不予理睬。依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基本原则，本案民事诉讼程序应当中止，先办理刑事程序。案涉车辆的手续、证件并非上诉人伪造、变造，上诉人对此无过错。该车辆是上诉人从黑龙江省鸡西市一单位抵顶而来，对相关证件为伪造的事实毫不知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因该车已经由第三人于永池占有使用，于永池应当参加本案诉讼。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互易合同，易物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对于不知情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凌海市宏伟铸件厂辩称，一审时被上诉人请求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规定，所以一审的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相关公安机关报案的证据，今天也没有新证据，所以应予驳回。车辆的来源只有上诉人知道，应该由对方举证。协议是本案的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与第三人无关。关于磨损问题，合同中违反了法律强制规定，导致了本案诉讼，所以相关的费用应该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属于互易合同，虽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但不得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上诉人抵顶货款、货物的辽B019**保时捷（凯宴）越野客车的车牌、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均非辽宁省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核发，均系伪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将案涉车辆抵顶被上诉人的行为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将案涉车辆、货款及货物相互返还对方当事人。因《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仅对双方当事人具备约束力。另案的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原审法院审理此案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原始法院判决双方间的《协议书》无效，上诉人将货款、货物返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案涉保时捷（凯宴）越野客车返还上诉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请求的维修费用均用于维修争议车辆，被上诉人将争议车辆返还上诉人后，维修的结果是由上诉人承接，维修费用也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在综合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和被上诉人已实际使用该车辆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由上诉人锦州矿山设备机械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卫东
审 判 员 赖志勇
代理审判员 赵洪全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