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郴林行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资兴市兴宁镇清塘村民委员会曹背冲村民小组。
代表人李永知，系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谢湘儒，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田坤，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贺遵庆，系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马铁平，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敬文，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资兴市兴宁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赖建刚，系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欧育雄，资兴市乾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樊湘中，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昌明，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樊忠文，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陈贵雄，男，汉族。
上诉人湖南省资兴市兴宁镇清塘村民委员会曹背冲村民小组（简称曹背冲组）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政府（简称资兴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湖南省资兴市兴宁镇人民政府（简称兴宁镇人民政府）、樊湘中、樊忠文、陈贵雄不服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资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背冲组代表人李永知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湘儒、何田坤，被上诉人资兴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马铁平、王敬文，原审第三人兴宁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欧育雄，原审第三人樊忠文、陈贵雄、樊湘中及樊忠文委托代理人郭昌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争议山场地名曹背冲组称何家塘山场，兴宁镇政府及樊湘中、樊忠文、陈贵雄称坪石机砖厂山场，其四至为东以S322线去清塘的水泥路左边8米的边缘线，南以1985年5月调绘、1987年出版的地形图上原有的横路为界，西以电杆树往南直下与南界的小路的交界线为界，北以电杆树往东对丫口为界，面积16亩，地类为宜林地（地表已被坪石砖厂取了土）。
1972年开始在现坪石机砖厂处创办知识青年农场，并在附近挖山整地，开垦梯土，直至1979年知识青年返城，农场自然解散时结束。
1983年3月23日，由坪石公社组织，召开了由当时的坪石公社管理委员会、清塘大队及清塘大队有关生产队代表、坪石大队及坪石大队有关生产队的代表参加的关于兴办坪石公社机砖厂的联席会议，形成了《兴办坪石公社机砖厂联席会议纪要》（简称《会议纪要》），决定支持坪石公社企业办兴办机砖厂，机砖厂占用牵涉有关大队和生产队的土地由机砖厂征收，并要求机砖厂占用土地的补偿款一次付清。征收土地的面积经实地踏山测量共计200亩，其中坪石大队荷家塘生产队、东风生产队及清塘大队李家坊生产队计100亩，清塘大队其余4个生产队100亩。其征收土地的四至界线为“左以园界对偏坂爻岐，上以挖山整地迹线为界，右以大公路丫口至清塘小公路为界，下以田圹沿线为界。”
由湖南省测绘局1985年5月调绘、1987年出版的G-49-83-（8）号地形图显示调绘时争议山场的地类属草地，争议山场以南山场的地类亦属草地，争议山场以北山场的地类属疏林地。
曹背冲组原是坪石村花二组，因东江水库建设，花二组移民搬迁至清塘村的曹背冲，并从清塘村楼下、大门口、上湾、围杆下等四个组划征土地给花二组，后来花二组变更行政隶属关系，由坪石村管辖变更为由清塘村管辖，其名称也由花二组更名为曹背冲组。1986年12月21日，原资兴县人民政府填发给花二组持有的《1号土地管业证》中对屋垅、荷家塘批上、黄狗溜窝山场的四至表述为“上以李家坊、清塘去乡政府小路为界，下以对屋垅山脚及幸福山场为界，左以去李家坊山场与乡政府小路交叉口对屋去清塘公路函洞出口为界，右以红（机）砖厂梯土为界。”
1999年，曹背冲组根据当时的坪石乡移民办的规划，在争议山场的北面修建果园路并开荒种植柑桔树，果园路的南界就是争议山场的北界。此时，果园路南面（下面）的表土就已被坪石机砖厂取走。
2003年8月15日，樊湘中、樊忠文、陈桂（贵）雄（买方），与资兴市坪石乡企业劳动管理站（卖方）签订《买卖合同》，将坪石机砖厂整体转让给买方，机砖厂生产区在原界线范围内的土地归买方使用，其界限范围以卖方提供的坪石乡机砖厂征地协议书为准。
坪石乡企业办及坪石乡企业劳动管理站已经撤销。2012年1月12日资兴市坪石乡撤销合并到资兴市兴宁镇。2011年5月17日，曹背冲组以坪石机砖厂取土越界为由，向资兴市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资兴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资政法（2012）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曹背冲组及第三人樊湘中、樊忠文、陈贵雄不服，向郴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12）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资兴市人民政府的决定；第三人樊湘中、樊忠文、陈贵雄不服，于2012年9月5日向资兴市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资兴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5日判决维持资兴市人民政府资政法（2012）1号行政处理决定；曹背冲组及第三人樊湘中、樊忠文、陈贵雄不服，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1日判决撤销（2012）资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撤销资兴市人民政府资政法（2012）1号行政处理决定，限资兴市人民政府二个月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资兴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资政行政处（201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简称1号处理决定），曹背冲组不服，向郴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郴州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14）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资兴市人民政府的1号处理决定；原告曹背冲组不服，于2014年4月24日向资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樊湘中、樊忠文、陈贵雄所使用的土地上至界限“上以挖山整地迹线为界”与曹背冲组所有何家塘山场右至界限“右以红砖厂梯土为界”如何确认在实地的具体位置问题。资兴市人民政府根据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以《会议纪要》和《1号土地管业证》中确定的四至界线为依据，结合1985年调绘的《坪石地形图》、国家地形图图式标准、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上以挖山整地迹线为界”或“右以红砖厂梯土为界”所指界线在实地的具体位置在争议山场的北界，即北以电杆树往东对丫口为界，符合客观实际，据此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曹背冲组提出要求撤销被告的处理决定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资兴市人民政府2013年11月7日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曹背冲组负担。
曹背冲组不服该判决，上诉称：1、资兴市人民政府1号处理决定、资兴市人民法院（2014）资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不实，证据不足，处理不合法，应依法予以撤销。（2013）1号行政处理决定北以电杆树往东对丫口为界，即1999年果园开发是修建的果园路，依据不实。《会议纪要》“上以挖山整地迹线为界”，我组1号《移民管业证》“右以红砖厂梯土为界”是我组与砖厂的具体分界线，政府处理以果园路为界毫无根据。当年知识青年农场开挖的梯土，在知青返城后，梯土收归何家联队，曹背冲移民后归了曹背冲，该事实有何家联组和清塘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2、证据和事实表明被告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一审予以维持显然错误。资兴市人民政府据以确权的主要证据为《会议纪要》、买卖合同、1985年调绘的《坪石地形图》、何某某调查笔录。其中会议纪要涉及何家联组的土地，而其为参加，征用土地未经依法批准并变更登记，砖厂用地不合法。买卖合同涉及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买卖违法，其四至以土地详查资料为准，土地详查资料不能作为确权依据。《坪石地形图》载明的地类不能作为确权依据，政府认定曹背冲组山上只有林，不会有草，并据此推断，以草地疏林为界，是主观臆造。何某某本人未出庭，所证明内容我组与砖厂一果园路为界，无其他证据佐证属孤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而两次处理决定的庭审笔录对现场现状、梯土位置记录清楚，也有清塘村委会证明、何某某、樊某某、何某某等人调查笔录证实梯土归曹背冲组所。资兴市人民政府处理明显依据不足，而我组提交的证据符合事实应予认定。综上，资兴市人民政府处理决定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合法。请求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资兴市人民政府1号处理决定、资兴市人民法院（2014）资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书，判令资兴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资兴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1号处理决定及（2014）资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号处理决定对曹背冲组与砖厂的交界线的认定以《会议纪要》四至表述和《1号土地管业证》表述为依据。1号处理决定认定1983年成立坪石机砖厂时，将知识青年所开梯土划征归坪石机砖厂管理使用，《会议纪要》、《1号土地管业证》和资兴市人民政府对何某某的调查笔录证实。2、1号处理决定对证据采信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会议纪要》合法，坪石机砖厂用地合法。土地不准买卖，其使用权可依法转让，且资兴市人民政府处理时未以土地详查资料为依据。1985年《坪石地形图》能够反映地类的变化，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何某某调查笔录注明以“管业证为准”，与调查内容不矛盾。庭审笔录是真实记录，也应当结合有关证据综合认定。证据采信与否的理由在处理决定中有详细说明。综上，请求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和1号处理决定。
原审第三人兴宁镇人民政府述称：本案核心问题就是证据效力问题，究竟要采信什么样的证据。综合本案主要有两类证据，一是书证，二是证人证言。从证据效力来讲书证的效力是高于证人证言的效力。联席会议纪要还原了机砖厂的建立，1985年调绘图属原始证据，还原历史事实。
原审第三人樊湘中、樊忠文、陈贵雄述称：资兴市人民政府处理决定的处理性质准确，事实清楚。通过法庭调查及过去在行政处理可以确认。《1号土地管业证》确立了界限，林业调查表充分反应了当时的地形地貌，是客观的事实。资兴市人民政府的处理完全正确，尊重了历史。1983年在签订砖厂纪要的时候对当时的地形地貌用书证记录下来了。在处理本案时资兴市人民政府并没有以路为界，仅仅是果园路与整地迹线重合了。请求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当事人在一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资兴市人民政府对何某某的调查笔录，何某某在签字时注明“以管业证为准”。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是资兴市人民政府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采信是否正确。
本案坪石机砖厂与曹背冲组何家塘山场其实为界线之争。该界线的确认应当以《联席会议纪要》记载坪石机砖厂用地范围和《1号土地管业证》记载的四至确认。如果双方对此确有争议，应当通过调查当年参加坪石机砖厂组建的人员、原坪石乡人民政府负责移民工作的工作人员，调查组建坪石机砖厂的土地来源等综合分析予以确认。资兴市人民政府1号处理决定认定该界线的主要依据：一是1985年《坪石地形图》，争议山场是草地，知识青年农场解散后，所开梯土变成草地，符合自然规律。二是何某某证实争议双方交界位置在曹背冲组为种植柑桔修建的机耕道即果园路处，机耕道以下是知识青年所开梯土。三是樊某某出庭证实公路下为梯土，与证人何某某叙述基本吻合。事实上，何某某证词与樊某某证词相互矛盾，而非资兴市人民政府认定樊某某证词与其叙述相吻合，且何某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而资兴市人民政府1号处理决定主要依据是1985年《坪石地形图》地类。1号处理决定以该时期地类确认梯土具体位置，从而认定当事人双方争议山场的界线，显然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
综上，资兴市人民政府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资兴市人民法院维持该处理决定亦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五十四条第（二）项1目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4）资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政府资政行政处（201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
三、由被上诉人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书送达后两个月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新德
审 判 员 徐作顺
代理审判员 唐俊宇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董 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第五十四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判决维持。
（二）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⒈主要证据不足的；
⒉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⒊违反法定程序的；
⒋超越职权的；
⒌滥用职权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
（四）行政处罚显失公正的，可以判决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