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福法刑初字第531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超，暂住深圳市福田区，系深圳市福田区管理有限公司经理。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5日投案，当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牛红彬，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晓伟，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莫增庆，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易振宾，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工作者。
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检刑诉（2015）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超及辩护人牛红彬、刘晓伟、被害人诉讼代理人莫增庆、易振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超系深圳市福田区青年大厦365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365酒店）经理。2014年8月开始，被告人杨超怀疑该酒店清洁工车某某受人指使向其投毒，由此与被害人车某某产生矛盾。同年10月4日14时27分，被告人杨超将365酒店所在的本市福田区青年大厦负一楼电梯口的监控探头拨转向墙壁，后被巡查保安拨回原监控方向。当日19时30分许，被害人车某某约同事谢某一同前往365酒店608房结算离职工资。当日20时17分许，被告人杨超来到608房，见被害人车某某与谢某在一起，借故支走谢某，并叫车某某换个地方说事，随后车某某跟着杨超下到青年大厦负一楼。出了电梯，被告人杨超与被害人车某某发生口角，被告人杨超再次将负一楼电梯口的监控探头拨转向墙壁后，用铁锤多次击打被害人车某某头部，车某某被打后倒在地上不断发出呻吟声，杨超用手捂住车某某的嘴及脖子，导致车某某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杨超上到该大厦六楼洗手间洗掉手臂、上衣及铁锤的血迹，并将上衣及铁锤藏在洗手间外面的空调架上，逃离了青年大厦。
2014年10月5日2时许，被告人杨超在本市莲花中学附近电话亭拨打110表示要投案，民警随后将其带回公安机关审查。
2014年10月8日，深圳市福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作出鉴定意见：被害人车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多次致重度颅脑损伤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4年11月6日，深圳市康宁医院鉴定人员对被告人杨超作出鉴定结果：1、被鉴定人杨超诊断患有“妄想性障碍”，2014年10月4日案发时处于发病期。2、被鉴定人杨超在2014年10月4日的作案行为有××症状的影响，实质性辨认能力完全丧失，常识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
2015年2月13日，被告人杨超家属与被害人车某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书，杨超家属赔偿车某某家属人民币20万元，并取得车某某家属的谅解。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物证、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以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杨超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认罪，称其记不清楚案发过程，认为被害人想要害其，并对其投毒。
辩护人刘晓伟辩称：被告人在侦查阶段所做的供述，其随手按电梯是一楼还是负一楼记不清楚，以及到达负一楼现场后随手抄起砖头再换成木棍最后又发现了锤子这些均再次证明被告人不具备预谋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至于监控画面两次反映其扭动摄像头的动作，也均是发生在被告人病发当天也是案发当天，四小时之内左右的时间。辩护人强调的是被告人在案发当天以及案发前三天、案发后在监管机关接受讯问的时候均处在严重的××发病期，特别是案发前三天其持续向辖区派出所不断报警，不断产生一系列的反常行为。辩护人再次强调其扭动摄像头的动作不足以说明其预先作案的故意。对于患有××的被告人坐在被告席上，给被告人家庭、被害人家庭、社会造成多方面悲剧，尤其是被告人的家庭以及辩护人主动联系被害人家属就赔偿事宜积极筹款，最终在春节前几天时间，我方亲自到被害人家属居住地广西真诚向对方表达歉意的同时，倾尽被告人家庭所有对被害人进行赔偿，恳请法庭考虑到被告人××的客观情况以及积极赔偿和认真悔罪的诚意，给予其适当的判决结果。
辩护人牛红彬辩称：一、经法定程序鉴定，已确认被告人患有妄想性精神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实质性辨认能力完全丧失，系《刑法》所规定的“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
二、被告人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实质性辨认能力完全丧失，不能用其行为后果来推定其是否具有杀人主观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
三、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交待，系自首。
四、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
五、被告人属于初犯、偶犯。
六、被告人身体情况特殊、家庭情况特殊。
七、鉴于被告人患有××且已被司法鉴定机关认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人，因此建议合议庭判决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责令其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或合议庭可以通过看守所、律师等方面进一步了解，对被告人目前的精神状况进行审查，若合议庭认为上述家属及监护人看管医疗措施不足以消除其社会危害性时可对其作出强制医疗的决定。
最后，被告人作为××病人，他的不受控制的错误行为不但对被害人及其家属造成了伤害，同时也对其自身家庭造成了巨大伤害。鉴于被告人以及其家属已真诚的向被害人家属致歉并倾其所有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民事赔偿，且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宽恕和谅解，并在当地公证处的公证下出具的刑事谅解书，被害人家属的身心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抚慰，社会矛盾也得到了化解。为了避免此事对其他社会关系（被告人本人上有高龄父母下有幼小妻儿）造成进一步伤害，恳请合议庭在法律的框架下本着化解社会矛盾、治病救人的原则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减轻处罚。
辩方提交了荣誉证书、赔偿协议书、转账凭证、公证书、谅解书作为证据。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称：1、同意公诉机关的意见，尽管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行为时是××发病期，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2、被告人顺手拿锤子击打被害人这点代理人表示不同意，被告人拿起锤子后连续击打被害人，本案不是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超系深圳市福田区青年大厦365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365酒店）经理。2014年8月开始，被告人杨超怀疑该酒店清洁工车某某受人指使向其投毒，由此与被害人车某某产生矛盾。同年10月4日14时27分，被告人杨超将365酒店所在的本市福田区青年大厦负一楼电梯口的监控探头拨转向墙壁，后被巡查保安拨回原监控方向。当日19时30分许，被害人车某某约同事谢某一同前往365酒店608房结算离职工资。当日20时17分许，被告人杨超来到608房，见被害人车某某与谢某在一起，借故支走谢某，并叫车某某换个地方说事，随后车某某跟着杨超下到青年大厦负一楼。出了电梯，被告人杨超与被害人车某某发生口角，被告人杨超再次将负一楼电梯口的监控探头拨转向墙壁后，用铁锤多次击打被害人车某某头部，车某某被打后倒在地上不断发出呻吟声，杨超用手捂住车某某的嘴及脖子，导致车某某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杨超上到该大厦六楼洗手间洗掉手臂、上衣及铁锤的血迹，并将上衣及铁锤藏在洗手间外面的空调架上，逃离了青年大厦。
2014年10月5日2时许，被告人杨超在本市莲花中学附近电话亭拨打110表示要投案，民警随后将其带回公安机关审查。
2014年10月8日，深圳市福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作出鉴定意见：被害人车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多次致重度颅脑损伤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4年11月6日，深圳市康宁医院鉴定人员对被告人杨超作出鉴定结果：1、被鉴定人杨超诊断患有“妄想性障碍”，2014年10月4日案发时处于发病期。2、被鉴定人杨超在2014年10月4日的作案行为有××症状的影响，实质性辨认能力完全丧失，常识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
2015年2月13日，被告人杨超家属与被害人车某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书，杨超家属赔偿车某某家属人民币20万元，并取得车某某家属的谅解。
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有：1.物证：铁锤、血衣等；2.书证：身份材料，扣押清单、移交清单，门诊病历，短信截图，劳动合同，到案经过，通话记录，接警情况登记表等；3.证人证言：证人吴某、王某、谢某、杨某艳、范某、伍某、杨某、谭某甲、张某能、谭某乙、伍某山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杨超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精神状态与辨认和控制能力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报告、鉴定文书；6.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辨认笔录；7.视听资料：现场监控录像及截图。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超无视国家法律，故意用铁锤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超在作案前拨转监控摄像头进行准备，作案过程中再次拨转监控摄像头、数次选择变换作案工具、击打被害人头部后因害怕呻吟声过大而捂住被害人嘴及脖子、驱赶证人离开现场，作案后立即清洗血迹并隐藏血衣和作案工具，思维清醒、行动有序，足以表明其对自己的行为有明确的认知，辩护人认为其无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不当。被告人杨超案发时患有妄想性障碍，但其常识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其在实施作案行为时知道自己行为的性质是违法犯罪，知道伤害他人自己要承担责任，案发时也不存在需要实施正当防卫的紧急迫害，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应当认定其辨认能力部分丧失，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超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5日起至2027年10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航
人民陪审员 黄 绮 玲
人民陪审员 侯 媛 蓉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翁雅玲（代）
附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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