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中法民五终字第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东区。
负责人：贺晓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晓龙，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邹宇，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陶，女，199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代理人：尹华，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女，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
委托代理人：范剑锋，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陶、张伟、张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四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9日22时30分，刘陶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电机号12480313）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沃尔玛商场往新港花园方向行驶，途经火炬开发区会展大道与港义路交汇路口时，因未按照交通信号规定通行，遇张伟驾驶粤T／AU9**号轻型厢式货车从火炬开发区二洲村往安居花园方向驶至，双方避让不及发生碰撞，造成刘陶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山公交认字（2012）第B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刘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由张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陶于2013年3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张伟、张华及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赔偿刘陶交通事故损失123127.8元（其中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刘陶损失包括：医疗费27183.3元、误工费7385元、护理费1200元、交通费55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0758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1260元。合计163429.4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由张伟、张华及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赔偿123127.8元）；2.由张伟、张华及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刘陶在事故中受伤，事故当日被送至中山火炬开发区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11月12日出院，共住院24天。出院诊断为“双侧额叶脑挫裂伤、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枕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头皮裂伤、头皮血肿”等。出院疾病证明书治疗意见“住院期间留陪壹人，全休两周”等。另，中山火炬开发区医院分别于2012年11月28日、12月5日、12月13日、12月24日出具四份疾病证明书，每次建议刘陶休息1周。刘陶治疗已花费医疗费26481.3元，其中刘陶自己支付了11481.3元，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支付了10000元，张伟支付了5000元。2013年1月20日，刘陶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及损伤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1月21日出具（2013）临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第四项分析说明：“根据法医临床检验所见，结合送检的刘陶伤后病历记载的伤情及提供的影像学资料所示，其主要损伤为双侧额叶脑挫裂伤、颅底骨折、枕骨骨折等，经行消肿、抗感染、营养神经等治疗后伤情稳定，现双侧额叶脑软化灶形成。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4.9.1.a款及《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3.1.1.1款，评定其双侧额叶脑挫裂伤、颅底骨折、枕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其损伤形态特征符合交通事故致伤特点，其损伤后果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意见书第五项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陶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其损伤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刘陶支付鉴定费2040元。诉讼中，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对前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刘陶的损伤涉及智能缺损或精神障碍，应当委托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刘陶委托的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不具备精神病鉴定资质，故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不合法。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据此申请重新鉴定。对此，刘陶以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具备鉴定资质，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证据，而不同意进行重新鉴定。
原审法院再查明，刘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属其本人所有，该车也在事故中受损，刘陶修车支付费用1260元。张伟驾驶的粤T／AU9**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张华。张伟系张华的雇员，事故时张伟系在执行工作任务。该车在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中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承保了粤T／AU9**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对刘陶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作为机动车一方的张伟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由其承担40%的民事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张伟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其雇主张华向刘陶承担赔偿责任。张伟不用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刘陶要求张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刘陶、张伟、张华及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原审法院对刘陶的损失，刘陶、张伟、张华及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确认如下：一、⑴医疗费26481.3元；⑵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按50元／天计算住院24天）。前述两项合计27681.3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范围，由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按限额先行承担1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17681.3元由张华承担40%即7072.52元；二、⑴护理费1200元（按50元／天计算住院24天）；⑵误工费5371.67元（误工工资按刘陶事故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2441.67元／月计算。误工时间包括住院24天及出院后医嘱建议休息42天，合计66天。则误工费为：2441.67元／月÷30天×66天=5371.67元）；⑶残疾赔偿金107589.9元（参照按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897.48元／年计算，九级伤残，赔偿系数为20%，则残疾赔偿金为：26897.48元／年×20年×20%=107589.9元）；⑷鉴定费2040元；⑸交通费500元（根据刘陶的住院时间及交通需要，酌情确定）；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刘陶的受伤程度及伤残等级，酌情确定）。前述六项合计126701.57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由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按限额先行承担11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16701.57元由张华承担40%即6680.62元；三、车辆损失1260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范围，由于未超出该责任限额，故均由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承担。综上，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陶交通事故损失121260元（计算方式：10000元＋110000元＋1260元=121260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则尚应支付111260元。张华应赔偿刘陶交通事故损失13753.14元（计算方式：7072.52元＋6680.62元=13753.14元），扣减张伟已支付的5000元，则张华尚应支付8753.14元。刘陶要求张伟、张华及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原审法院核定的为准。关于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对刘陶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依据《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3.1.1.1款中“严重脑挫裂伤”情况，比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4.9.1.a款评定为九级伤残，程序上并无不当，此外，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前述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以鉴定程序不合法，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刘陶交通事故损失111260元；二、张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刘陶交通事故损失8753.14元；三、驳回刘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3元，减半收取1381元，由刘陶负担39元（刘陶已预交1381元），由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244元，由张华负担98元（张华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根据刘陶提供的伤残鉴定报告显示，其鉴定机构并不具备法医精神鉴定资质，根据行业协会下发的文件《关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行指引（试行）》4.3.2之规定精神类鉴定资质，委托书应委托具有法医精神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所以对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二、根据刘陶提供的伤残鉴定报告，鉴定机构依据双侧额叶脑挫裂伤、颅底骨折、枕骨骨折诊断评定九级伤残，与其参照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4.9.1.a款及《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3.1.1.1款所对应伤情明显不符，所以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三、在刘陶提供的鉴定报告明显不合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不去核实事实，简单驳回我方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综上，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一、撤销（2013）中一法民四初字第471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由刘陶、张伟、张华承担。
被上诉人刘陶答辩称：刘陶于一审作出的司法鉴定合法有效，鉴定机构是有资质的、专业的鉴定部门，其鉴定的伤残等级标准是合法、有效的，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不合法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伟答辩称：张伟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张伟车辆也有损失，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也应给张伟赔偿。保险公司上诉不赔偿，不负责任。
被上诉人张华答辩称：同意张伟的意见，之前张华与刘陶协商过，刘陶同意抵扣双方的损失。
本院查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4.9条针对9级伤残的情形进行了列举，其中第4.9.1.a款规定：“4.9.1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致：a）轻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于总则规定：“本规定仅适用于在司法鉴定实践中常见的、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下称标准）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定标准未明确规定的情形，并对此所作的补充与理解。”，于第3.1条规定：“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有下列情形之一，且躯体或精神功能障碍残情无其它对应条款适用时，可比照适用以下标准：3.1.1适用于标准4.9.1.a：1）严重脑挫裂伤（较大面积或多处）；……”。
本院另查明，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6日出具一份《关于粤恒（2013）临鉴字第15号案件的说明》称：“……评定九级伤残理由如下：1.被鉴定人刘陶未遗留精神障碍，但双侧额叶脑挫裂伤且范围大，并脑软化灶形成，属人体组织结构受到破坏，鉴定人对其躯体进行检查，属法医临床鉴定，不属于精神障碍、智力障碍类鉴定。2.从本所粤恒（2013）临鉴字第15号鉴定书附件可以看出，被鉴定人双侧额叶脑挫裂伤且面积较大，符合《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3.1.1.1）严重脑挫裂伤（较大面积或多处）之情形。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恒（2013）临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内容里仅对刘陶的人体组织损伤状况作了相应描述，并无涉及精神障碍、智力障碍的鉴定内容，其援引《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4.9.1.a款也并非认定刘陶属于该条款所规定的精神残疾情形，仅为依据相应的鉴定规范而参照适用该条款所对应的伤残等级，并未超出其鉴定资质许可的业务范围进行法医精神鉴定，因此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以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不具备法医精神鉴定资质为由不认可其鉴定结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鉴定程序有违合法性和正当性，因此平安财险中山中心支公司请求重新进行伤残鉴定并改判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立明
审 判 员 吴朝晖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