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四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荣敏，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赖成，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树秀，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伟明，男，195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赖成，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树秀，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昌，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陈广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雪梅，女，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Norway
委托代理人：周敏，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君静，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炳枢，男，1944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周敏，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君静，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祥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李建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广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诗雅，女，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谭荣敏、吕伟明、李建昌与被上诉人林雪梅、原审被告林炳枢、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祥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运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徐诗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三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荣敏、吕伟明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谭荣敏、吕伟明因祥运通公司拖欠合作经营利润分配款而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5）中石民一初字第1670号】，案件经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及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祥运通公司应承担向谭荣敏、吕伟明支付盈利分配款1789822.76元，并返还诉讼费8953元、审计费16667元及鉴定费2467元的责任。判决生效后，谭荣敏、吕伟明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案件经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执行后，最终以祥运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在（2005）中石民一初字第1670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谭荣敏、吕伟明申请对祥运通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发现李建昌身为祥运通公司的控股股东，连同其妻子林雪梅通过无偿或低价转让等关联交易的方式将祥运通公司的资产转给自己及亲属，具体包括：（1）2002年8月8日，祥运通公司与李建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祥运通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三路28号之二103号夹层和之二底层1号车房，以及之三105号夹层和之三底层21号至26号车库出售给李建昌，出售价各为5万元，该两部分建筑面积共536.07㎡。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该交易价格属于内部交易，且明显不合常理”，应按3665元／㎡计价，也即李建昌将价值1964696.55元的资产通过关联交易转移到自己名下，并且约定的每层5万元的转让款也没有实际支付；（2）李建昌、林雪梅于2000年1月8日将祥运通公司C区C302房以1400元／㎡的低价转让给林雪梅，以林雪梅的名义侵占了祥运通公司107940元的资产；（3）李建昌于2005年9月25日将B区B2、B14-B16的车位以400元／㎡的低价转让给其母亲郑淑卿，使祥运通公司44700元的资产转移到了李建昌的亲属名下。综上，李建昌作为祥运通公司的控股股东，与林雪梅勾结，将祥运通公司的资产通过关联交易的方式无偿或低价转移到自己及亲属名下，导致祥运通公司无法履行判决义务。李建昌、林雪梅的行为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另外，李建昌与林雪梅是夫妻关系，因侵权产生的债务属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两人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为此，谭荣敏、吕伟明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李建昌、林雪梅在本金1789822.76元及利息（从2010年8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范围内对祥运通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李建昌、林雪梅对祥运通公司应返还给谭荣敏、吕伟明（2005）中石民一初字第1670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8953元、审计费16667元及鉴定费2467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审诉讼过程中，谭荣敏、吕伟明明确要求李建昌、林雪梅承担连带责任，并以林炳枢在涉案行为发生期间是祥运通公司的股东为由，申请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并要求其与李建昌、林雪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谭荣敏、吕伟明撤回对李建昌将相关房地产转让给郑淑卿的行为的诉讼主张，并保留另行向李建昌主张的权利。
李建昌原审辩称：一、谭荣敏、吕伟明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谭荣敏、吕伟明陈述的行为发生在2006年1月1日前，应适用旧公司法，谭荣敏、吕伟明依照新公司法对股东主张权利没有依据。二、谭荣敏、吕伟明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谭荣敏、吕伟明所有诉求的数据均来源于两份生效判决【即（2005）中石民一初字第1670号案件的一审和二审判决】，而判决的主要依据是鉴定意见书和评估报告书。但是鉴定意见书和评估报告书统一使用的原则是就高不就低，李建昌的行为并没有实际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三、谭荣敏、吕伟明提起诉讼的法律关系错误，其诉求不合理。房地产转让的行为是公司行为，如果谭荣敏、吕伟明认为公司构成低价转让，应诉请撤销该行为，再行使代位权。四、无论谭荣敏、吕伟明提起侵权之诉还是代位之诉，均超过了诉讼时效。谭荣敏、吕伟明所诉行为发生在2006年以前，鉴定意见书和评估报告书则是在2009年作出，也即谭荣敏、吕伟明在2009年就应该知道行为的存在，但谭荣敏、吕伟明至2013年1月才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五、新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债权人必须是固定的，而本案的谭荣敏、吕伟明在有关转让行为发生时尚未成为债权人，所以不存在转让时就损害了谭荣敏、吕伟明利益的情形。
林雪梅原审辩称：一、林雪梅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本案案由，本案的被告应仅限于祥运通公司的股东，林雪梅不享有股东权益，不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二、夫妻共同债务与共同侵权之债有本质的区别，即使本案的侵权之债成立，也是李建昌的个人债务，并且产生于林雪梅与李建昌离婚之后，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三、林雪梅受让祥运通公司相关房地产的价格合理，并且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不构成侵权行为。其他答辩意见与李建昌的答辩意见相同。
林炳枢原审辩称：一、林炳枢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林炳枢在2001年4月3日已将股权转让给了徐诗雅，谭荣敏、吕伟明主张权利的行为并不是发生在其担任股东期间。二、在林炳枢担任股东期间，也没有参与谭荣敏、吕伟明所主张的两项侵权行为，也不知道相关行为是否真实存在。
祥运通公司原审述称：一、祥运通公司与谭荣敏、吕伟明合作开发祥运通商务楼过程中，因资金紧张所以要低价销售，对于这个情况谭荣敏、吕伟明是知情的，只是没有签名。在当时低迷的经济环境下，为套取资金而低价销售是符合市场规律的。二、我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和评估报告书并没有考虑到当时的市场情况和市场价格，而是按照就高不就低的规则得出结论，严重不符合事实。所谓合作获利也仅仅是账面上的获利，并未实际获利，所以祥运通公司对（2005）中石民一初字第1670号案件的一审和二审判决均不服。三、涉案行为是公司行为，不存在以低价销售的方式损害任何第三方利益的情形，也没有损害谭荣敏、吕伟明的利益。四、祥运通公司与谭荣敏、吕伟明还有增值税等方面的款项没有结算。其他意见与李建昌的答辩意见相同。
徐诗雅原审述称：一、徐诗雅从未持有过祥运通公司的股权，也从未就股权转让事宜与林炳枢或李建昌进行过任何接触或磋商，祥运通公司的所有工商档案文件上徐诗雅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二、徐诗雅从未对祥运通公司进行过投资，也从未参与过祥运通公司的经营管理，更没有从该公司分取过任何红利。徐诗雅是李建昌的表妹，但并不清楚该公司的经营情况，只知道祥运通公司是李建昌家族经营的企业，从业人员均是其家属。三、在祥运通公司运营过程中，李建昌也从未向徐诗雅提起过其在该公司有股权的情况。直到本案发生徐诗雅才知道自己“被”股东了，徐诗雅对这种造假行为无法接受，也绝不会对这种非法行为进行追认。四、徐诗雅声明，本人与祥运通公司以及中山市祥运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均没有任何关系，该两公司因经营活动而产生的法律责任与其无关，其保留追究有关造假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原审法院查明：祥运通公司由李建昌和林炳枢于1999年6月1日发起成立，经营范围为开发中山三路“祥运通商住楼”。该公司的股东于2001年4月3日由李建昌和林炳枢变更为李建昌和徐诗雅，于2007年7月6日变更为李建昌和宋杏坚，于2011年3月22日变更为李建昌和黄兵。从发起至今，李建昌一直持有祥运通公司90%的股份。
1999年1月6日和8日，祥运通公司与谭荣敏、吕伟明分别签订了合作开发祥运通大厦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出资、合作开发中山三路祥运通大厦，三方对出资、利润分配、经营管理、风险分担、责任承担、违约责任等均作出了详细的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三方依约进行了合作事宜。合作工程完工后，三方于2002年6月14日分别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对各方出资款及承建工程款进行清算，并约定祥运通公司以开发的商品房（作价2400元／㎡）冲抵谭荣敏和吕伟明的相关款项。上述协议签订后，三方均履行了相关义务，但谭荣敏和吕伟明认为祥运通公司仅清偿了两人的投资款和建筑费用，而一直没有分配利润，遂向中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5）中石民一初字第1670号】，要求祥运通公司支付两人应得利润450万元。经审理后，原审法院于2010年3月23日作出（2005）中石民一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判决祥运通公司应向谭荣敏、吕伟明支付盈余分配款1789822.76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8953元、审计费16667元、鉴定费2467元（相关费用均已由谭荣敏、吕伟明预付）。祥运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0年8月28日做出（2010）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判决生效后，祥运通公司并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谭荣敏、吕伟明遂于2011年1月1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经向银行、国土、工商、车管等部门联查，未发现祥运通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11年3月15日作出（2011）中一法执字第973-2号执行裁定，终结了此次执行程序。
原审法院另查：在（2005）中石民一初字第1670号案件中，原审法院经审理还查明，2002年8月8日，祥运通公司与李建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分别约定将位于中山市东区中山三路28号之二103号夹层和之二底层1号车房（建筑面积共330.88㎡），及28号之三105号夹层和之三底层21号至26号车房（建筑面积共205.19㎡）的房地产出售给李建昌，出售价格各为5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均在中山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办理了登记备案手续。后祥运通公司于2006年1月25日与刘文红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位于中山市东区中山三路28号之三105号夹层（建筑面积为164.95㎡）的房地产转让给刘文红，转让价格为500000元。经向国土部门查询，位于中山市东区中山三路28号之二103号夹层和之二底层1号车房的房地产登记的权利人是李建昌，位于中山市东区中山三路28号之三105号夹层的房地产登记的权利人是刘文红。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李建昌受让的上述房地产进行评估，评估值为1958500元（评估基准日为2009年6月10日，其中夹层按约3665元／㎡计价）。
在该案中，原审法院还委托司法鉴定单位对谭荣敏、吕伟明和祥运通公司三方合作经营期间的损益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显示，祥运通公司以低于三方在2002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格（即2400元／㎡）对外出售了部分合作开发的房地产，对此审计报告均以2400元／㎡的价格计入合作收入。其中包括在2000年1月8日，林雪梅以1400元／㎡的单价从祥运通公司购得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三路28号之三302房及车房的房地产，建筑面积为107.94㎡，合同总金额为151116元，审计报告以总额259056元（即按2400元／㎡计价）计入收入。从审计报告所附表格来看，同一栋楼的其他房地产在同一时期的销售单价大多在2500元／㎡左右。该房地产现仍登记在林雪梅名下。
对于其以各50000元的价格受让上述两处房地产是否支付了相应对价的问题，李建昌认为与本案无关，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为证明其受让相关房地产已经支付相应对价，林雪梅提交了一份契税完税证和一份转让（销售）房地产收入发票，其上显示林雪梅购买上述房地产的交易金额为151116元，并于2002年5月15日缴纳了契税。关于上述相关交易是否合理的问题，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0）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中认为，李建昌以各50000元的价格受让祥运通公司相关房地产的交易属于内部交易，价格明显过低不合常理，同时祥运通公司对个别物业以低于三方约定的价格对外出售，也存在明显不合理。
原审法院再查：李建昌和林雪梅原均是中国内地的中山市居民，并且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93年3月5日在中山市登记结婚，后于2003年7月9日在中山市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时签订有离婚调解协议书，表明双方因性格不合感情破裂而自愿离婚，并作出如下约定：1.女儿由林雪梅抚养；2.因双方婚后没有共同财产，不存在财产分割的问题；3.双方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后林雪梅于2004年7月29日因出国定居而注销中国户籍，迁往挪威，但截至本案审理时尚未取得他国国籍；李建昌于2012年6月29日注销内地户籍，迁往香港。
2013年8月14日，原审法院对李建昌本人制作了询问笔录，李建昌表示，祥运通公司由其一人出资、经营，其他股东均是其委托代为持股的，并没有实际参与祥运通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对于涉案的房地产买卖行为，其明确表示“公司是我的财产，怎么卖都是我的财产”，相关房地产的转让价格是为了少交税而按照当时国土部门定的最低价来定的；对于其与林雪梅离婚时签订的协议书，其认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财产在谁名下就归谁所有，债务谁经手就由谁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及涉外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由于本案侵权行为地在原审法院辖区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为具有涉港及涉外民商事案件管辖权的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司法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关于“侵权行为的损害赔偿，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在李建昌和林雪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均为中国内地居民，因此两人的夫妻财产关系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因此，虽然被诉事实发生在2005年10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修订之前，修订前没有相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仍可以参照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的规定处理。
李建昌持有祥运通公司90%的股份，其本人也承认该公司实际上由其一人出资和经营，结合徐诗雅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李建昌是祥运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对于祥运通公司的经营行为具有决策权。2000年1月8日，祥运通公司将建筑面积为107.94㎡的房地产以1400元／㎡的单价出售给林雪梅，该价格不仅低于同一时期同一栋楼其他房地产的通常销售价格，也明显低于祥运通公司与谭荣敏、吕伟明约定的销售价，不合理；2002年8月8日，祥运通公司将建筑面积分别为330.88㎡和205.19㎡的房地产以各50000元的总价出售给其股东李建昌，该价格畸低，明显不合理，并且李建昌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该对价。上述祥运通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相关房地产分别出售给李建昌本人以及其妻子林雪梅的行为，虽然表面上来看是公司行为，但实际上是在李建昌的控制下进行的。李建昌的上述行为属于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事实上造成了祥运通公司资产的流失，给公司造成2066440元（计算公式为：1958500元＋259056元-151116元=2066440元）的损失，进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虽然涉案房地产转让行为发生之时，谭荣敏、吕伟明尚不属于祥运通公司明确的债权人，但上述行为的损害结果是延续的，以至于后来谭荣敏、吕伟明作为债权人向祥运通公司追偿时，祥运通公司已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无法获得清偿。也即，祥运通公司的股东李建昌的行为与（2005）中石民一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谭荣敏、吕伟明对祥运通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之间是具有因果关系的。由此而导致的有关不能实现的债权就是谭荣敏、吕伟明实际上遭受的损失，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李建昌应当对谭荣敏、吕伟明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林炳枢的责任问题。谭荣敏、吕伟明并未举证证明林炳枢参与了上述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或者其在担任祥运通公司股东期间存在其他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结合李建昌关于祥运通公司由其一人出资和经营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谭荣敏、吕伟明要求林炳枢承担相关责任没有依据。
关于林雪梅的责任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指的是夫妻双方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涉案的转让行为在性质上是侵权行为，并非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林雪梅参与了李建昌以各50000元的价格受让祥运通公司两套房地产的行为，相关房地产直至两人离婚后也是登记在李建昌名下的，没有证据证明林雪梅从上述交易过程中获利，因此林雪梅对李建昌的该部分侵权行为无须承担责任；而对于林雪梅于2000年1月8日以低价受让祥运通公司房地产的行为，林雪梅实际上为李建昌的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其应当在差价范围内（即107940元，计算公式为：259056元-151116元=107940元）与李建昌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谭荣敏、吕伟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虽然被诉行为分别发生在2000年和2002年，但直至原审法院于2011年3月15日作出（2011）中一法执字第973-2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谭荣敏、吕伟明才知道其无法通过法律途径实现其对祥运通公司的债权，权益受到侵害，从该日至2013年1月21日谭荣敏、吕伟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李建昌对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5）中石民一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中山市祥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谭荣敏、吕伟明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盈余分配款本金1789822.76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3元、审计费16667元及鉴定费2467元，详见该判决）负连带清偿责任，有关款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二、林雪梅对被告李建昌的上述债务在10794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谭荣敏、吕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43元（谭荣敏、吕伟明已预交），由李建昌负担
谭荣敏、吕伟明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上诉称：林雪梅是祥运通公司的股东，并与李建昌共同实施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林雪梅应对谭荣敏、吕伟明经济受损的全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共有，也就是说李建昌在祥运通公司的90%股权中有50%属于林雪梅所有。虽然林雪梅并非登记股东，但属于隐名股东。所以林雪梅符合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身份。2.林雪梅参与了祥运通公司的经营与管理。根据工商局的登记资料，林雪梅在祥运通公司担任会计，并直接参与了将公司资产转移到李建昌、其母郑淑卿及其本人林雪梅个人名下的行为，所以林雪梅作为直接参与经营的股东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李建昌与林雪梅的侵权行为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在离婚时也没有约定公司的股权、侵权所得的房地产归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三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改判林雪梅对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5）中石民一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祥运通公司应向谭荣敏、吕伟明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盈余分配款本金1789822.76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3元、审计费1667元及鉴定费2467元）负连带清偿责任；2.由林雪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二审法庭调查中，谭荣敏、吕伟明补充如下上诉理由：李建昌向原审法院自认祥运通公司是其个人投资的企业，所有股权均属于李建昌，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可以判令李建昌、林雪梅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被上诉人林雪梅与原审被告林炳枢对谭荣敏、吕伟明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一、谭荣敏、吕伟明主张林雪梅是祥运通公司的隐名股东，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所谓隐名股东是指实际出资认购公司的股份，但在公司的章程以及股东名册、工商登记资料中记载的是其他人，与隐名股东相对应的是显名股东或者挂名股东。林雪梅没有实际出资祥运通公司，也没有借用他人名义来投资祥运通公司，所以林雪梅不是祥运通公司的隐名股东。虽然林雪梅与李建昌是夫妻关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李建昌作为祥运通公司持有90%的股东，林雪梅对于李建昌持有的90%股权只是享有分配权，并不享有股东的权利。二、林雪梅虽然曾担任过祥运通公司的会计，但是只是员工身份，与股东身份是有区别的。林雪梅不能直接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公司的事务也不享有任何的股东权利，没有决策权和表决权，也无权处置祥运通公司的财产。因此，谭荣敏、吕伟明主张林雪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三、本案属于侵权行为之诉，即便谭荣敏、吕伟明的诉求成立，李建昌作为祥运通公司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所产生的侵权之债，与夫妻共同债务有本质区别。谭荣敏、吕伟明以债务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为林雪梅应当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是为了满足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而本案并不是为了满足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林雪梅是参与了谭荣敏、吕伟明所主张的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之债是产生在林雪梅与李建昌离婚之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李建昌对谭荣敏、吕伟明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李建昌向原审法院的陈述不能对抗工商登记资料，不能据此认定李建昌与祥运通公司财产混同。二、李建昌作为祥运通公司的经营者，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亲戚，是市场的行为。虽然另案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认定该行为不合理，但不能代表就是违法的。所以李建昌没有逃避债务或转移财产，即便李建昌有上述行为，谭荣敏与吕伟明应当向法院申请撤销。因此，谭荣敏、吕伟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祥运通公司对谭荣敏、吕伟明的上诉请求述称：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祥运通公司是一个有两名股东以上的有限责任公司，不是一人公司。虽然李建昌是祥运通公司的大股东，但是不能仅凭其单方陈述就视祥运通公司为一人公司。李建昌代表祥运通公司对外经营的行为，祥运通公司都是确认的，并不认为李建昌的经营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或他人利益，更没有逃避债务。祥运通公司目前没有办法履行对外债务，是由于公司的经营状况问题。因此，谭荣敏、吕伟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徐诗雅对谭荣敏、吕伟明的上诉请求陈述称：由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李建昌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法律理解与适用。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公司作为法人，其独立于股东，并以公司的财产承担公司的债务原因在于，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能够相互区别和独立开来。也就是说，当股东使得公司财产与自己的财产发生持续性地混同，当公司无法以自己的财产承担公司债务的时候，股东财产才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的补充责任。2.司法实践中均要求法院在认定一个公司的法人人格不存在时，必须慎重。二、在本案中，根据原审判决所认定主体要件、目的要件、行为要件、结果要件、因果关系要件实际上无法得出李建昌“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这一结论的。1.主体要件与目的要件不符合：李建昌在受让夹层及车库时，不存在盈余分配的问题，也没有逃避分配盈余的目的。受让的夹层在建设过程中系李建昌在划分给祥运通公司的商铺里自行调价的，受让的车库也是在同样的商铺之间间隔出来的，李建昌认为这不属于“可分配的盈余”，因此在受让的过程中，并没有逃避“盈余分配”的债务的目的。同时，在李建昌受让夹层和车库时，谭荣敏、吕伟明还未成为祥运通公司的债权人。因此，本案的主体要件及目的要件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2.行为要件不符合：祥运通公司在2000年和2002年转让的行为，是符合当时的市场交易的，不存在“低价转让”，李建昌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首先，买卖行为都是市场行为，产品自产自销不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祥运通公司作为李建昌投资和经营的房地产公司，公司盈利的实际享受者和亏损的实际承担者当然是李建昌本人。房屋作为李建昌投资的产物，即祥运通公司生产出来的物品，在自己取得该所有权的时候，低价不代表就是不合理的价格。给公司造成利润的减少与给公司造成财产损失应当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其次，1400元／平方米不算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根据原审判决确认的审计报告，其中显示同期卖给第三人的同类房屋，有1800元／平方米的。房屋作为商品进行销售，价格必然受到诸多因素影响，原审判决完全忽略经营的各种风险和不稳定因素。3.结果要件不符合：转移财产给财产所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按照财产被转移当时的价值，而不应按照日后其浮动的价值核定，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是根据夹层和车库以2009年6月10日作为基准日的评估价值，认为李建昌给祥运通公司造成了2066440元的损失，不符合侵权法关于财产损失的核定应为损失当时的价值的基本原理。二、本案在证据不足以证明祥运通公司的法人人格与李建昌发生混同的情况下，若谭荣敏、吕伟明坚持认为祥运通公司的转让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适用“债权人撤销之诉”。三、谭荣敏、吕伟明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是谭荣敏、吕伟明提起的股东侵害债权人利益的侵权之诉，诉讼时效为两年，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侵害之日起计算。祥运通公司于2002年将上述房产转让给李建昌，谭荣敏、吕伟明作为祥运通公司当时合作开发人，系知情的，且谭荣敏、吕伟明在2005年祥运通公司要求分配盈余的时候，已经通过司法鉴定明确得知房产转让事宜，但其并没有提出起诉，直至2013年才起诉明显是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力。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三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判项，改判驳回谭荣敏、吕伟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谭荣敏、吕伟明承担一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的诉讼费。
谭荣敏、吕伟明对李建昌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原审判决并没有以公司法人人格否定制度来进行判决，而是以股东侵权来认定的。二、李建昌与林雪梅均是祥运通公司的股东，掌控公司的经营管理，李建昌与林雪梅恶意将公司资产零价格转移给李建昌、超低价转让给了林雪梅。谭荣敏与吕伟明的权益由于上述行为而受损，所以谭荣敏与吕伟明的损失与李建昌、林雪梅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谭荣敏、吕伟明在原审时以什么方式行使自身的诉权这是其权利，只要证明侵权人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情形，李建昌要求谭荣敏、吕伟明提出撤销之诉是无理的。四、虽然侵权行为发生在2000年以及2002年，但是谭荣敏、吕伟明在起诉祥运通公司并且申请执行的过程中，法院以祥运通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在2011年3月8日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如果此时，祥运通公司有资产的话，谭荣敏、吕伟明不会追究李建昌与林雪梅的责任，但是由于祥运通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所以谭荣敏、吕伟明自此才知道此前发生的侵权行为损害了自身的权益，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法院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日期开始计算。
被上诉人林雪梅与原审被告林炳枢同意李建昌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祥运通公司对李建昌的上诉请求述称：李建昌的行为就是祥运通公司的行为，李建昌在经营祥运通公司时不仅其有低价将房产转让给亲戚，其他人也有同样的行为。因此李建昌并不是故意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而是正常的市场行为。另外，李建昌转让上述房产时，祥运通公司与谭荣敏、吕伟明之间的债权债务还没有发生。
原审第三人徐诗雅对李建昌的上诉请求的意见与原审时一致。
上诉人谭荣敏、吕伟明、李建昌、被上诉人林雪梅、原审被告林炳枢、原审第三人祥运通公司、徐诗雅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原审判决确定管辖权及准据法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如下：一、谭荣敏、吕伟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李建昌是否应当对谭荣敏、吕伟明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林雪梅是否应与李建昌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由于谭荣敏、吕伟明是在原审法院2011年3月15日作出（2011）中一法执字第973-2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时，才知道其无法实现对祥运通公司的债权。也就是说，谭荣敏、吕伟明届时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谭荣敏、吕伟明于2013年1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建昌的此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公司具有独立人格是公司法人制度的最基本特征。股东可以基于正当目的行使股东权利，但是股东利用其权利为自己或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并使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利益受损失，就必须对权利加以限制和对所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首先，原审法院关于祥运通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相关房地产分别出售给李建昌及林雪梅的认定，有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而且李建昌既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相应对价，也未能对上述不合常理的售价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李建昌作为祥运通公司持股90%的显名股东及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祥运通公司名义与本人签订合同，将公司财产通过低价转让转为个人或亲属财产，显属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由于李建昌实施了上述行为，给祥运通公司造成了直接的财产损失，使得祥运通公司的偿债能力受到损害，导致了日后谭荣敏、吕伟明无法实现其对祥运通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也就是说，李建昌的行为，客观上损害了了谭荣敏、吕伟明的利益。原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李建昌应当对谭荣敏、吕伟明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以及对共同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仅限于因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因夫妻一方侵权所发生的侵权之债一般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谭荣敏、吕伟明是基于李建昌实施了损害祥运通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侵权行为而提起诉讼，也就是是侵权之诉。虽然李建昌与林雪梅在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是夫妻关系，但是谭荣敏、吕伟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林雪梅有参与李建昌以各50000元价格受让祥运通公司两套房地产的行为，且李建昌与林雪梅离婚时，李雪梅并未分得上述两套房地产，谭荣敏、吕伟明亦未能证明李雪梅在李建昌的上述侵权行为中共同获得相关利益，也不能证明林雪梅是祥运通公司的隐名股东的事实。因此，谭荣敏、吕伟明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谭荣敏、吕伟明、李建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3元，由上诉人谭荣敏、吕伟明负担10000元，由上诉人李建昌负担133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军
审判员 吴朝晖
审判员 秦 燕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欧汉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