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遵市法环民终字第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谢祖龙，男，汉族，1957年11月5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宗强，男，汉族，1962年7月9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
委托代理人唐志丹，桐梓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谢祖龙因与被上诉人杨宗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桐法民初字第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中原告谢祖龙诉称，原告2003年由于子女年幼，家中缺乏劳动力，为节省劳动力，方便耕种，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原告将承包的位于“朝头”责任地与被告位于“偏岩”的土地临时调换耕种。原告子女长大后，多次找被告要求归还临时调换耕种的土地，被告拒不归还，至今强行耕种，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收回2003年原被告临时调换的位于朝头东抵谢志明土地，南抵公路，西抵谢志权土地，北抵杨永康土地；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杨宗强辩称，被告与原告调换土地是事实，时间是在1998年10月份，当时由原告请村民组长谢祖金出面，当日，我与谢祖龙去丈量了原告位于朝头的承包地面积约9分，第二天去测量偏岩的土地，当时杜新现都在场，我的土地面积多了约2、3分，在原告家我要求写协议，原告答应口头约定就可以了，杜新现说有他在说了就算，2013年谢祖龙与罗书琴因土地界线发生纠纷，9月份原告谢祖龙请我去指认界址，后由他们二家协商处理的，今年谢祖龙之子要求我退还调换的土地，我没有同意，3月份时又在我家吵闹要求退还土地，我要求他自己去找中间人。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均系桐梓县风水乡泡通村二组村民，原告谢祖龙依法承包经营了桐梓县风水乡泡通村二组小地名为“朝头”四至界线为东抵谢志明土地，南抵公路，西抵谢志权土地，北抵杨永康土地一幅，被告之父杨志均依法承包了桐梓县风水乡泡通村二组小地名为“偏岩”的土地四至界线为东抵谢体洪土地、南抵杨仕学土地、西抵谢先文、北抵张玉良的土地一幅，杨志均生育有五个子女杨宗强、杨宗刚、杨宗虎、杨宗勇、杨宗勐，一九九九年农历五月初五，被告五弟兄达成了分割土地及赡养父母协议，其中位于“偏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划分成几份，分别划分给了杨宗虎、杨宗勐、杨宗刚等。原告谢祖龙为了耕种土地方便，与被告杨宗强协商，双方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将桐梓县风水乡泡通村二组小地名为“朝头”四至界线为东抵谢志明土地，南抵公路，西抵谢志权土地，北抵杨永康土地一幅与被告杨宗强承包桐梓县风水乡泡通村二组小地名为“偏岩”的土地四至界线为东抵水沟、南抵杨宗勇土地、西抵罗书琴土地、北抵张富军的土地一幅进行互换耕种，协议达成后原告将其朝头土地一幅交由被告经营管理，被告将位于偏岩的上述土地交由原告经营管理，原被告双方对于互换土地的四至界线均无异议。双方互换土地以来，被告之兄弟杨宗刚、杨宗勇、杨宗勐、杨宗虎均未向原告提出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争议。被告在互换土地后在调换的土地内修建了水池一口。现原告以要求被告归还临时调换的土地被告予以拒绝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收回2003年原被告临时调换的位于朝头东抵谢志明土地，南抵公路，西抵谢志权土地，北抵杨永康土地；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为了相互的耕种方便，原告将自己依法承包的位于桐梓县风水乡泡通村二组小地名为“朝头”四至界线为东抵谢志明土地，南抵公路，西抵谢志权土地，北抵杨永康土地一幅与被告杨宗强承包经营位于桐梓县风水乡泡通村二组小地名为“偏岩”的土地四至界线为东抵水沟、南抵杨宗勇土地、西抵罗书琴土地、北抵张富军的土地一幅进行互换耕种，双方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原被告之间的自愿互换土地耕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之规定，双方互换土地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在庭审中答辩调换的土地属于杨宗虎、杨宗勐，被告杨宗强与原告互换土地系无权处分的辩论意见，结合原被告调换土地的时间，即便按原告述称的2003年，至今互换土地达11年之久，在农村土地由谁耕种是被广大村民均知晓的情况下，被告其他家庭成员均未向原告提出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争议，即便被告杨宗强当时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没有处分权，但其家庭成员的行为在事实上表明系对被告互换土地的追认，并且被告杨宗强并未损害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即使被告家庭内部对土地划分有争议，其争议的范围应属于被告调换土地后现在耕种土地之间争议，而不属于被告家庭成员与原告之间土地权属的争议，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系无权处分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关于原告主张泡通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被告承包土地的四至界线及与被告提供的以当时户主杨志均承包经营的土地四至界线、面积不相符的意见，由于位于小地名偏岩的该幅土地划分成了几部分，现在原告与被告调换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对于现在由原告互换后耕种的该幅土地，原告耕种多年，四至界线清楚，原告提出的承包经营权证与村委出具证明四至界线不符及面积不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原告认为由于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土地互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之规定，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土地互换协议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条系土地流转过程中为双方当事人互换土地后防止发生纠纷的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原被告之间系同一集体组织成员，双方为方便耕种对土地进行自愿互换，双方互换按原告的述说已达十一年之久，且被告在互换后的土地内为生活需要修建水池一口，双方应诚实守信，土地在农村作为村民生活来源的生产资料，双方互换土地后，对土地土壤的改良投入已无法进行估算，国家立法允许土地进行互换的目的是为了方便耕种或其他需要，为了维护村民生产生活的安定性秩序，对于原告述称土地互换未签订书面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未对互换期限作出明确约定的问题，原被告互换土地后，原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主体发生了变动，按照农村的实际，互换关系从双方交付标的物时即告成立，双方未明确约定期限，即视为永久互换，对农村承包土地互换而言，由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对土地承包期间有相应约定，双方互换期限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期限。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祖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原告谢祖龙负担。
一审判决后，谢祖龙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上诉人因2003年家庭缺乏劳动力，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用自己的“朝头”与对方“偏岩”临时调换耕种，但现在被上诉人拒不归还，导致纠纷产生。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人为杨志均，被上诉人对争议地不具有承包经营权。同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载的“偏岩”面积为0.5亩和四至界畔，与风水乡泡通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面积及四至界畔不一致。被上诉人出具的《家庭土地分割及父母赡养协议》因无家庭全部成员签名，是一份无效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提交的杨宗虎证言是虚假的。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互换应当签订书面协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杨宗强辩称：涉案土地是通过分家协议获得的，杨家兄弟从未有过权属争议，答辩人对“偏岩”有处分权；分家协议符合农村风俗，并且五兄弟均签字认可，合法有效；调换土地十几年后上诉人自食其言，是因为该块土地增值，且位于公路边上，上诉人想用来修置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是程序性规定，并不导致协议内容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之规定，双方自愿互换土地依法受法律保护。虽然上诉人主张泡通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以当时户主杨志均承包经营的土地四至界线、面积不相符，但其原因系位于小地名“偏岩”的土地划分成了几部分，现在双方调换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并且上诉人调换土地后耕种多年，四至界线清楚。上诉人提出的承包经营权证与村委出具证明四至界线及面积不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调换土地系经过家庭成员约定或者同意，未损害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对涉案土地有处分权。虽然双方调换土地系口头约定，但已经各自管理土地十年以上，一直相安无事，现在上诉人要求收回，片面强调自己理由和利益，如果在被上诉人不同意情况下强制其退回，对被上诉人是不公平的。故为维护农村土地流转秩序稳定，结合本案案情，一审认定双方土地是永久互换正确，期限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剩余期限。并且维持现状对上诉人并未有任何损失，其仍然可耕种管理所调换的“偏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之规定系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土地互换口头约定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谢祖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谢祖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占雷
审 判 员 任建毅
代理审判员 贺灿灿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