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7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奎，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媛，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兆鑫，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梅，女，1969年11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志敏，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中国科学院计算机所研究员。
委托代理人姜丽萍，北京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金奎因与被上诉人李小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5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利担任审判长，法官邹明宇、甄洁莹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梅在一审中起诉称：李小梅是北京邦诺存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诺公司）的创始股东，实际出资人。公司成立时，创始股东们商定技术股占30%，技术团队无形资产39万元，为简化公司注册，采用全部现金出资，李小梅实际出资10万元，注册资金7万元，占7.78%。2006年3月22日，邦诺公司召开第四届第二次股东会，在李小梅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李小梅的股权转让给了张金奎，后发生纠纷，法院判决确定该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2005年12月邦诺公司新增40万股归全体股东，李小梅的占股比例仍为7.78%。2007年3月邦诺公司的一项技术发明，经资产评估为700万元，该知识产权为全体股东所有，李小梅应占知识产权的7.78%。至第六届第一次股东会议前，邦诺公司实收资本130万元，2006年度营业额为1285.13万元，税后利润959.9万元，净资产总额1042.85万元，邦诺公司不经资产评估，仅以130万元作价增资扩股，占变更后的注册资本的13%，而新增的170万元现金占变更后的注册资本17%。若邦诺公司资产不按溢价评估，应评估为1742.85万元，新增170万元现金约占8.89%。原股东应占注册资本91.11%。李小梅的股权为7.088%，即70.88万股。张金奎本应返还李小梅70.88万股的股份，但由于张金奎于2011年7月28日将名下的股份转让给了杭州海康威视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康公司），导致无法返还。张金奎是以每股9.046元的价格转让的股份，按此转让价格计算，张金奎应赔偿李小梅由此而造成的财产损失为641.18万元。据此，李小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金奎赔偿李小梅损失641.18万元，并承担赔偿利息损失，从2011年7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张金奎在一审中答辩称：一、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无效行为所涉及的仅是李小梅在邦诺公司的7万出资，张金奎只需返还7万出资的转让所得；从邦诺公司登记信息可见，张金奎2006年3月25日受让李小梅与胡盛斌货币出资共计17万，变更后名下货币出资17万；2007年7月18日，张金奎增加知识产权出资143万，变更后名下143万知识产权出资、17万货币出资转让给海康公司。以上出资与李小梅无关；二、张金奎转让出资所得并没有达到每股9.046元，应按照缴纳完毕税费后的实际所得每股7.432元返还；三、李小梅所自行计算的财产损失70.88万中7万以外部分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与张金奎无关，法院不应支持；四、关于利息部分，张金奎不同意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9月16日邦诺公司形成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其内容为增加新股东北京世纪耐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特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为130万元，其中耐特公司增加货币40万元。该股东会决议由胡盛斌、李小梅、唐刚斗、熊晖、严杰及祝夭龙签字。2005年12月10日邦诺公司形成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其内容包括耐特公司将其对邦诺公司的货币出资40万转让给祝夭龙。该决议由上述六人签字，并加盖有耐特公司公章。李小梅称上述两份决议均非其本人所签。
2006年3月22日邦诺公司形成第四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其内容为：增加新股东张金奎、周烽；转让出资：胡盛斌愿意将邦诺公司的货币10万出资转让给张金奎；李小梅愿意将邦诺公司的货币7万出资转让给张金奎；唐刚斗愿意将邦诺公司的货币7万出资转让给周烽。2006年3月25日形成出资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转让方为李小梅、唐刚斗、胡盛斌，受让方为周烽、张金奎。其内容包括李小梅愿意将邦诺公司的出资货币7万转让给张金奎。2011年李小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张金奎之间的前述协议中出资转让部分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做出（2011）海民初字第2050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李小梅的诉讼请求。此后张金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此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54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邦诺公司2006年度年检报告书载明公司资产总额为1114.76万元，税后利润959.9万元，净资产总额为1042.85万元。
2007年4月10日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祝夭龙、张金奎、熊晖、严杰、周烽的委托，就“网络存储系统中的数据管理方法及其构建的网络存储系统”技术作出中林评字（2007）第7号资产评估报告，就前述非专利技术在评估基准日2007年3月31日表现出来的公允市场价值为700万元。该评估报告后附专家意见，其中一份专家意见系由张志敏出具。
2007年7月18日邦诺公司形成第五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增加新股东姚立坚；增加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祝夭龙增加货币90万，知识产权313万；熊晖增加知识产权117万；严杰增加知识产权78万；张金奎增加知识产权143万；周烽增加知识产权49万；姚立坚增加货币80万。该决议落款处署名祝夭龙、熊晖、严杰、张金奎及周烽。同日，邦诺公司形成第六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同意祝夭龙、熊晖、严杰、张金奎、周烽、姚立坚组成新的股东会并修改公司章程。
2007年7月20日北京天鼎衡会计师事务所为邦诺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称：邦诺公司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为130万元，未经中介机构出具验资报告。截至2007年7月19日止，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占注册资本的30%。至此，邦诺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已到位100%。
另查，邦诺公司工商档案中备案有一份《知识产权分割协议》，其内容为：经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知识产权——非专利技术“网络存储系统中的数据管理方法及其构建的网络存储系统”技术价值700万元，其中祝夭龙占有313万元，熊晖占有117万元，张金奎占有143万元，严杰占有78万元，周烽占有49万元。另有一份《财产转移协议书》，载明转让方为祝夭龙、张金奎、熊晖、严杰、周烽，受让方为邦诺公司，其主要内容为转让方将其在公司登记注册时认缴出资的知识产权——非专利技术（“网络存储系统中的数据管理方法及其构建的网络存储系统”技术）700万元人民币转移至受让方的财产内。自双方签字之日起，转让方不再对该知识产权——非专利技术拥有所有权，仅以出资额为限，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
2011年7月22日邦诺公司形成第七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其内容为：张金奎将邦诺公司实缴143万知识产权出资及17万货币出资转让给海康公司；周烽将邦诺公司实缴知识产权出资49万及货币出资7万转让给海康公司。同日，张金奎与海康公司签署出资转让协议书。
另查，2012年5月31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查询申请（专利）号为200510011340.5的专利法律状态检索显示：该专利于2005年8月10日公开；于2005年10月5日实质审查生效；2006年4月12日发生专利申请权的转移，申请人由邦诺公司变更为祝夭龙、张金奎、熊晖、严杰四人；2006年7月26日再次发生专利申请权的转移，由前述四人变更为邦诺公司；2007年9月12日进行授权；2009年12月30日该专利出质于北京中关村科技担保有限公司，2010年7月12日解除质押登记。
2012年10月19日专利号为ZL200510011340.5的专利登记簿副本载明“网络存储系统中的数据管理方法及其构建的网络存储系统”的发明人为祝夭龙、严杰及熊晖，专利权人为海康公司、邦诺公司。
2012年，张金奎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对海康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1年7月22日转让给海康公司的出资中7万的货币出资部分无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邦诺公司增资扩股至注册资本1000万元，张金奎增加了知识产权出资143万。2008年4月，邦诺公司再次增资扩股至注册资本1470.5882万元，海康公司通过货币出资470.5882万元首次成为邦诺公司股东，2011年4月，邦诺公司再次变更股东，股东仅余张金奎、海康公司及周烽；2011年7月22日，张金奎及周烽作为转让方与海康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金奎及周烽将各自持有的邦诺公司10.88%、3.81%股权以1953.9560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海康公司。2011年8月3日，邦诺公司领取了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海康公司成为邦诺公司唯一股东。海康公司已向张金奎及周烽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2013年9月10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杭西商初字第2653号判决书，驳回了张金奎的诉讼请求。此后张金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但又于2014年1月3日撤回上诉。
2014年5月7日邦诺公司出具证明，其内容为：我公司已代张金奎、周烽就其股权转让收入1953.956026万元，向北京市海淀区地方税务局缴纳印花税9769.78元、个人所得税3475912.05元。并附上兴业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两张。
2014年6月16日邦诺公司出具“关于《网络存储系统中的数据管理方法及其构建的网络存储系统》专利技术的相关说明”，其内容包括：1、该技术的发明人为祝夭龙、熊晖、严杰三人，该技术不属于职务发明；2、尽管该技术是由邦诺公司作为申请人向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专利，但邦诺公司未向祝夭龙等发明人支付过知识产权使用费、转让费等报酬，技术所有权在2007年7月知识产权增资之前仍归属于祝夭龙、熊晖、严杰三人。3、2007年7月，祝夭龙、熊晖、严杰、张金奎、周烽共同以该技术作价700万元向邦诺公司增加知识产权出资，邦诺公司认可该事实，增资完毕后邦诺公司正式取得该技术所有权。
经询，张金奎称专利技术分割的份额系以对该技术的贡献大小作为标准。并称技术分割时给予非发明人部分份额系发明人的自愿，与是否持有邦诺公司股权无关。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小梅对邦诺公司的出资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转移至张金奎名下，且此后该出资被再次转让，故李小梅要求张金奎对其进行损害赔偿。张金奎对此并不持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赔偿的范围如何认定。对此，该院将结合李小梅所主张的赔偿范围中的各部分分别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被转移的出资7万，该部分出资的转让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张金奎作为受益人，其应对该部分出资所对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对该部分损失并无争议，该院不持异议。
第二，关于耐特公司增资的40万元中的部分。李小梅称该40万元增资应属全体股东所有，但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从该部分增资此后的走向可见，耐特公司此后将该部分增资转让于祝夭龙，与张金奎无关；同时李小梅也称在知识产权分割方案中实际体现了该部分出资的利益，在李小梅对知识产权分割的份额提出权利主张的情况下，再行向张金奎主张该部分利益显属重复，故对于该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2007年7月18日的增资问题，祝夭龙、姚立坚增资部分是否侵害股东利益一节，因公司增资系全体股东意志决定，非张金奎的个人行为，即使确实存在低估公司价值的情形，也不应归责于张金奎个人，故对于该部分损失该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知识产权分割部分，李小梅称知识产权分割份额中体现了其利益，张金奎则予以否认，其认为该知识产权分割份额仅与对该专利技术的贡献度有关，与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均无关联。对此，该院认为，从知识产权分割的方式可见，其并未严格按照各自的股份比例进行分割，但分割的对象并不限于专利的发明人，张金奎及周烽作为非发明人也获得相应份额。鉴于该专利技术自2005年即申请专利，故对于张金奎所称在2007年权益分割时系以对技术的贡献作为标准一节显然不能成立。鉴于权益分割主体涵盖了当时邦诺公司的所有股东，故在张金奎未能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确认该权益分割与股东身份之间存在密切关联，李小梅基于张金奎侵占其股权的事实主张分割该部分权益于法有据，按照双方在知识产权分割前的出资比例，其应获得的份额对应知识产权出资为58.88万元。
综上，李小梅所主张的权益损失的份额应为其原始出资及嗣后应分得的知识产权份额共65.88万元，对于上述权益损失，应由张金奎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标准，李小梅主张以张金奎向海康公司出让股权的价格进行计算，但其所确认的价格中未扣除相应税费，按实际发生的交易价格扣除税费后约为7.43元／1元出资。据此，李小梅应获得的赔偿额为4896433元，对于李小梅诉请中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部分，因该案系基于张金奎的侵权行为所发生的损害赔偿，李小梅之股权自被侵害之日起其损失即已确定，现李小梅主张以张金奎与海康公司交易价格作为其计算损失的标准，在此之外，并不存在其他损失类型，故对于李小梅所主张的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金奎赔偿李小梅损失四百八十九万六千四百三十三元人民币，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小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张金奎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知识产权属于发明人所有，张金奎在知识产权增资中分得的143万元全部属于发明人的自主分配及赠与，不损害任何他人利益。二、发明人分割给张金奎的知识产权权益与张金奎的股东身份、原持股份额均无关联。三、一审法院认定李小梅有权分得知识产权份额的基础是知识产权为全体股东所有，对知识产权所有权性质的认定超出了案件审理范围，剥夺了利害关系人诉讼权利。四、发明人主要是根据各权益人对技术所做的贡献进行分割的，一审法院对知识产权分割的事实理由不予采信，是为了其推定知识产权归属于全体股东所有而违背事实真相做出的判断。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进行判决。另补充以下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没有追加专利技术的发明人和权利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二、2007年7月18日知识产权增资权益分配时，李小梅系现役军人，根据军队相关规定，李小梅作为股东的主体不再合适，也不能因此获得专利技术增资。三、一审法院关于知识产权入资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金奎并非基于股东身份获得相应股份，李小梅不应获得58.88万元知识产权出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金奎赔偿李小梅损失520100元（按照7.43元／1元×7万元计算），驳回李小梅其他诉讼请求。
张金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专利所有权属于发明人祝夭龙、严杰、熊晖，知识产权出资分配与股东身份无关：
1、技术所有权内部协议、专利登记簿副本；
2、发明人祝夭龙的证人证言；
3、发明人熊晖的证人证言；
4、股东周烽的证人证言；
5、中林资产评估公司2014年9月22日出具的《证明》、2006年2月22日《资产评估报告》摘要；
6、四份专利技术的申请人转让协议、知识产权局手续合格通知书。
李小梅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张金奎的上诉理由与请求答辩称：1、技术发明所有权归公司所有，技术发明人无权处置知识产权，严杰所提供的事后说明可信度低，严杰是公司股东，也是知识产权分割时的利益关联方，不能完全否认知识产权属于公司所有。2、股份变更的过程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乱局；按2006年度年检报告书，即使按不溢价计算，增资扩股后原始股东至少占54.53%，而名义上仅占13%，原有股东资产未经评估，增资事项显然有失公允；李小梅丈夫张志敏作为非专利技术评股专家之一，深知该项技术属于公司所有，当时仅告知公司申请项目之需，被蒙骗，用于股权稀释。3、邦诺公司于2004年5月27日成立，其中技术股份占30%，技术成果已在公司股份中得到体现，知识产权资产评估报告载明技术发明的权利人为邦诺公司，评估价为700万元，因此知识产权与全体股东关联。从公开的该发明专利技术内容看，与公司的产品技术开发内容密切相关，也利用了本单位的主要物质技术条件，仍属职务发明。所涉专利技术一开始所有权属公司所有，评估时仍属公司所有，所以李小梅有权分得知识产权的份额。4、张金奎自公司成立以来，非公司员工，跟技术贡献扯不上边，非专利技术所有权属于公司，技术发明人没有单方面赠与的权利，技术股东祝夭龙曾多次劝李小梅丈夫转让股份，始终未获同意，公司竟背着非技术股东李小梅，冒名签名，办理了一系列股权变更手续。5、如果张金奎不恶意侵权，李小梅会坚持原始股东资产价值评估，其股东权益不会被如此严重侵害，张金奎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援引的法律条款适当，判决合理。6、李小梅作为自然人投资，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不违反《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即使违反也属于内部处理，与本案无形资产增资无关，该条例生效在无形资产增资之后，李小梅有资格获得无形资产。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李小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承诺函，证明知识产权评估是全体股东委托，系公司行为；
2、专家意见，证明知识产权评估系为公司申请项目所用；
3、10万元交通银行汇款凭证，证明李小梅通过其丈夫张志敏汇给张金奎10万元作为公司股东出资；
4、2011年12月16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证明李小梅向公司出资10万元，其中30%是作为技术股转让给技术团队的。
经本院庭审质证，李小梅对张金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签字人与李小梅有利害关系，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整体上看都是伪造的，公司盖章模糊，熊晖签名与同时期签名风格差异巨大，内部协议不具有对抗知识产权局登记的效力；对证据2、证据3、证据4的证人证言，认为祝尧龙、熊晖、周烽与本案当事人张金奎具有利害关系，且一审期间具备出庭条件但未出庭，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张金奎对李小梅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证据1中没有明确签字个人的身份，证据1、证据2不能证明知识产权属于公司所有；证据3、证据4仅反映李小梅缴纳的注册资金与持股比例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应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张金奎、李小梅二审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均已经客观存在，但其并未提供，故其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张金奎提交的证人证言中，祝尧龙、熊晖、周峰均获得专利技术分割的份额，与张金奎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再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张金奎提交的证据1的落款时间系2005年5月6日，而在案专利登记簿副本载明邦诺公司于2005年2月23日就以专利权人身份提出专利申请，故在提出专利申请时，有关技术的权利人应为邦诺公司，在此后形成的内部协议，并未有原始股东李小梅及其他原始股东的签字认可，故形成时间在后的内部协议无法否认邦诺公司作为权利人申请专利的事实，故本院不予确认。张金奎提交的证据5、证据6，李小梅二审提交的证据1-4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在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李小梅自认其于2006年1月1日入伍，系现役军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可知，本案涉及三个争议焦点。第一个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第二个争议焦点是李小梅是否具有分配公司权益的资格；第三个争议焦点是李小梅是否应该获得知识产权出资中58.88万元的股权份额。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第一，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张金奎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专利权的发明人与权利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属于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仅系参照邦诺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对李小梅的损失进行赔偿，并未实际分配公司的股份，不存在处置其他权利人财产的情形，亦不涉及专利权最终归属问题，因此，本案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不属于程序违法。
第二，李小梅是否具有分配公司权益的资格。张金奎主张，2007年7月18日知识产权增资权益分配时，李小梅系现役军人，根据军队相关规定，李小梅作为股东的主体不再合适，也不能应此获得专利技术增资。对此，本院认为，军队相关规定仅系对军人的管理规范，并非构成对自然人民事权益的禁止。况且，李小梅系2004年出资入股成为邦诺公司股东，其后于2006年才成为现役军人。因此，李小梅作为邦诺公司的股东，具备分配公司权益的资格。
第三，李小梅是否应该获得知识产权出资中58.88万元的股权份额。首先，李小梅在邦诺公司的股权被转移至张金奎名下后，邦诺公司进行了增资，使得李小梅丧失了在增资过程中应享有的同等股东权利，对此，张金奎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有证据显示，2005年2月23日邦诺公司即作为专利权人申请专利，在无相反证据对专利系非职务发明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专利在李小梅作为公司股东时系公司资产，应当在给予李小梅的损害赔偿中予以体现。其次，鉴于公司股权结构已发生多次变动，一审法院参照张金奎获得的知识产权出资份额以及其持有的李小梅股份比例计算李小梅的赔偿份额并无不妥。张金奎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万六千六百八十三元，由李小梅负担一万三千三百九十六元（已预交二万八千三百四十一元）；由张金奎负担四万三千二百八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四万一千八百一十一元，由张金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利
代理审判员 邹明宇
代理审判员 甄洁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