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刑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系被害人夏某乙之子），男，1994年11月13日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系被害人夏某乙之妻），女，1962年9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丙（系被害人夏某乙之父），男，1928年3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系被害人夏某乙之母），女，1934年10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贾瑷宁，吉林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大君，男，1972年11月1日生，身份证号码：2205191972********，汉族，初中文化，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无职业，住梅河口市。因涉犯嫌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梅河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雨春，吉林金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万军，吉林刘春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某丁，男，1971年4月8日生，身份证号码：2205191971********，汉族，初中文化，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无职业，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梅河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福忱，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某，男，1977年4月24日生，身份证号码：2205811977********，汉族，初中文化，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无职业，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因寻衅滋事，于2013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梅河口市看守所。
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以吉通检刑诉字（2014）第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大君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夏某丁、罗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审查后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于2014年2月27日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公诉机关于2014年3月14日再次移送起诉。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刘某甲、夏某丙、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审查后认为符合立案条件，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孟令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贾瑷宁、被告人马大君及其辩护人赵雨春、任万军、被告人夏某丁及其辩护人李福忱、被告人罗某、证人范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5月22日，被害人夏某乙因与被告人马大君有矛盾，事先准备卡簧刀等作案工具，并组织被告人夏某丁、罗某一起去找马大君。同日15时20分许，被告人马大君驾驶汽车行至梅河口市红梅镇红梅桥附近时，与夏某乙、夏某丁、罗某驾驶的汽车相遇，夏某乙、夏某丁、罗某手持卡簧刀、皮带等物无故殴打坐在车里的马大君，马大君从自己车内拿出一把尖刀将夏某乙捅死、将夏某丁捅伤，后马大君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鉴定，夏某乙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致右肋弓处锐器伤，导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夏某丁左侧肺破裂，左侧血气胸，损伤程度为重伤；马大君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大君无视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夏某丁、罗某无视国法，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刘某甲、夏某丙、付某要求判令被告人马大君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435736.64元。
被告人马大君表示认罪，但其辩护称作案凶器是被害人夏某乙掉在地上其捡到的，夏某乙与夏某丁的伤是其在被殴打时防卫过失造成的。对于附带民事部分其没有能力赔偿。
辩护人赵雨春、任万军认为，被告人马大君的行为系防卫过限且有自首情节及其在通化市公安局举报涉黑汤某某集团属立功，建议法庭从轻判处。
被告人夏某丁对其殴打马大君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李福忱辩称：被告人马大君以被害人夏某乙名义向他人借款，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夏某丁从轻判处。
被告人罗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大君称其因在公安机关举报梅河口市红梅镇汤某某团伙犯罪与被害人夏某乙等产生矛盾。2013年5月22日下午，被告人罗某发现被告人马大君在梅河口市红梅镇桥头市场附近，遂告知被害人夏某乙。被害人夏某乙与被告人夏某丁、罗某驱车来到红梅镇桥头市场将被告人马大君驾驶的捷达车拦住，后三人下车围殴捷达车内的马大君。其中被害人夏某乙使用卡簧刀（刀刃未打开）、被告人罗某使用皮带、被告人夏某丁未使用凶器。马大君被打后，从自己捷达车内取出自带的一把军刺下车，被害人夏某乙等三人逃散。被告人马大君朝夏某乙连续捅刺两刀，其中一刀刺中被害人夏某乙胸部，后又砍击被告人夏某丁造成被告人夏某丁受伤。事后，被告人马大君找出租车将被害人夏某乙送到医院，自己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害人夏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夏某乙系被他人用长锐器致右肋弓处锐器伤，导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被告人夏某丁左侧肺破裂，左侧血气胸，损伤程度为重伤；被告人马大君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能够证明案发现场所在的位置及现场存在的车辆、血迹、凶器等物证被扣押、提取的事实。
书证
1、扣押物品清单、现场照片、辨认照片及笔录，能够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被告人马大君作案使用的凶器系一把单刃长刀的事实。
2、梅河口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警记录单、梅河口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受案登记表、红梅镇派出所接警说明，能够证明被告人马大君与被害人夏某乙等人在红梅镇桥头市场打斗及事后被告人马大君到公安机关自首的事实。
3、被告人马大君检举材料及通化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能够证明被告人马大君向通化市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查支队举报汤某某团伙犯罪及汤某某团伙被公安机关查办的事实。
4、东丰县公安局东风派出所提供的关于范某等人控告被告人马大君诈骗案的情况说明及马大君、范某、贾某询问笔录、范某出具的书证，能够证明范某等人控告马大君诈骗，后经处理，范某撤回报案的事实。
鉴定意见
1、梅河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梅）公（法）鉴（尸）字（2013）0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被害人夏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长锐器致右肋弓处锐器伤，导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的事实。
2、梅河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梅）公（法）鉴（伤）字第（2013）23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能够证明被告人夏某丁损伤应评定为重伤的事实。
3、梅河口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梅）公（法）鉴（伤）字（2013）20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能够证明被告人马大君损伤应评定为轻微伤的事实。
4、通化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吉）公（通）鉴（法物）字（2013）107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能够证明如下事实：
（1）送检的现场地面血1、现场地面血2、现场地面血3、嫌疑人马大君所用刀具上血STR分型与被害人夏某乙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其偶合率为2.664×10-21的事实。
（2）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嫌疑人马大君所穿灰色外裤上血迹的STR分型与夏某丁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其偶合概率为5.459×10-22的事实。
（3）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嫌疑人马大君右手掌侧血迹、嫌疑人马大君车辆左后车窗上血迹、嫌疑人马大君所穿黑色上衣血迹的STR分型与嫌疑人马大君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其偶合率为6.938×10-20的事实。
四、证人正言
1、证人范某证言，能够证明被告人马大君以被害人夏某乙好朋友的名义向其借款，事后被告人马大君在电话里称向通化市打黑支队举报汤某某时也将被害人夏某乙举报了，其将上述内容于案发前一天告诉了被害人夏某乙的事实。
2、证人牛某（出租车司机）证言，能够证明2013年5月22日下午3点多，其在案发现场看见被害人夏某乙与被告人夏某丁、罗某殴打捷达车内的被告人马大君。被害人夏某乙使用的未打开刃的卡簧刀，被告人罗某使用的皮带，被告人夏某丁没有拿凶器。后被告人马大君从捷达车内拿出一把军刺，被害人夏某乙三人散开，被告人马大君下车将夏某乙、夏某丁刺伤。后被告人马大君找其帮忙将夏某乙送到医院救治的事实。
3、证人董某证言，能够证明2013年5月22日下午3点30分左右，其在红梅镇桥头市场，看见被害人夏某乙拿着没有打开刃的卡簧刀与被告人夏某丁、罗某殴打捷达车内的被告人马大君，被告人马大君哀求无果，拿出捷达车内的刀刺伤被害人夏某乙及追砍被告人夏某丁。后被告人马大君组织人将被害人夏某乙送到医院救治的事实。
4、证人刘某乙证言，能够证明2013年5月22日下午3点多，其在红梅镇大市场，看见被害人夏某乙与被告人夏某丁、罗某（拿着皮带）殴打捷达车内的被告人马大君3、4分钟。被告人马大君拿个枪刺下车，被害人夏某乙等人跑，被告人马大君上前追砍。被害人夏某乙胸口中了一刀，被告人夏某丁脸中了一刀的事实。
5、证人孙某证言，能够证明2013年5月22日下午4点左右，其在红梅镇东升街桥头看见被害人夏某乙拿着类似铁棍的东西与被告人夏某丁、罗某（拿着裤腰带）殴打捷达车内的被告人马大君。被告人马大君从捷达车内拿出一把刀下车将被害人夏某乙捅伤及其报警的事实。
6、证人李某（梅河矿医院医院外科医生）证言，能够证明2013年5月22日下午3点至4点之间，被害人夏某乙胸口受外伤被送到医院。其给予救治及建议转院的事实。
7、证人夏某戊（被害人夏某乙之妹）证言，能够证明2013年5月22日被告人罗某给被害人夏某乙打电话，将被害人夏某乙约出去的事实。
8、证人金某证言，能够证明2013年5月22日下午5、6点钟，其知道夏某乙死讯后赶往殡仪馆的路上，被告人罗某打来电话称将夏某乙的车送到其修理部的事实。
9、证人夏某戌（被害人夏某乙之子）证言，能够证明其父夏某乙出事当天，被告人罗某给其打电话称其父夏某乙被人打够呛，让其赶快去市场及其赶到市场，有一个女人交给其被告人马大君捷达车钥匙的事实。
10、证人张某证言，能够证明案发当天被告人马大君电话里向其讲述被害人夏某乙等人马大君在打黑支队说他们坏话。双方发生冲突，被告人马大君将被害人夏某乙刺死及马大君与夏某乙、夏某丁也存在经济纠纷的事实。
11、证人夏某戌（夏某乙之子）证言，能够证明被害人夏某乙在天城国际21号楼5单元501室有一所房屋，现已卖掉的事实。
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马大君的供述与辩解，能够证明其因举报汤某某团伙犯罪与被害人夏某乙产生矛盾。2013年5月22日下午，被害人夏某乙与被告人夏某丁、罗某三人持刀在红梅镇桥头市场对其殴打并称要将其捅死。其被打蒙之后，发现被害人夏某乙腰间挂着的刀掉在地上，其拿起地上的刀乱划拉，造成被害人夏某乙胸口中刀。其马上堵出租车将被害人夏某乙送往医院及其独自到红梅镇派出所自首的事实。
2、被告人夏某丁的供述与辩解，能够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其与夏某乙、罗某在红梅镇市场将马大君堵在车内殴打。后马大君从车内拿出枪刺将夏某乙捅倒，将其捅伤的事实。
3、被告人罗某的供述与辩解，能够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其与夏某乙、夏某丁三人在红梅镇市场将马大君堵在车内殴打。后马大君下车用刀刺中夏某乙前胸，其就躲起来了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作为定案依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刘某甲、夏某丙、付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丧葬费19203元、抢救费530.20元，共计19733.2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刘某甲、夏某丙、付某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能够证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被害人夏某乙近亲属的事实。
2、梅河口市中心医院门诊收费专用票据，能够证明案发当日因抢救被害人夏某乙所花费的费用为530.20元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双方质证、认证，本院作为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大君用刀捅刺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夏某乙死亡，被告人夏某丁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夏某丁、罗某随意殴打被告人马大君，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夏某丁、罗某的指控，事实清楚，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大君犯故意杀人罪，经查，被告人马大君刺伤被害人夏某乙后，其没有继续实施侵害行为，而是立即组织人员将夏某乙送医救治，足见其主观上没有追求或者放任被害人夏某乙死亡结果发生故意，故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马大君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大君的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马大君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对造成被害人夏某乙死亡、被告人夏某丁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可，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夏某乙、被告人夏某丁、罗某随意殴打被告人马大君在先，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严重过错，故对被告人马大君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大君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马大君系防卫过当，且存在检举汤某某团伙犯罪，存在立功表现，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害人夏某乙在打人过程中未将刀刃打开，而是用刀把击打被告人马大君，其他二被告仅罗某使用皮带，故被告人马大君当时的人身安全并未受到严重威胁。据多名证人证实，被告人马大君拿出尖刀后，被害人夏某乙与被告人夏某丁、罗某当即逃散，被告人马大君受到的不法侵害已经解除，而被告人马大君对被害人进行追砍，足见其伤人的故意，故被告人马大君辩护人主张被告人马大君的行为系防卫过当，应予从轻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马大君在本案案发前举报他人犯罪的作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立功表现，故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大君构成立功，应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夏某丁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大君以夏某乙名义借款，在事情起因上存在过错，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夏某乙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大君虽曾以夏某乙朋友的身份向证人范某借款，但经证人范某证实借款人系被告人马大君，该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六十七条自首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大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2日至2028年5月21日。）
二、被告人夏某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6月10日。）
三、被告人罗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6月8日。）
四、被告人马大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甲、刘某甲、夏某丙、付某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19733.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华
代理审判员 何秋彦
代理审判员 修 勇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