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德中商终字第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寿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青，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毅宏，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新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永锋，宁津县司法局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3）宁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徐青，被上诉人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郑永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承建宁津县宝莲华杂技文化学校的建筑工程。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范新民同案外人韦蔚于2012年7月4日达成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协议书甲方：宁津海天置业商品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乙方：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宁津县艺术学校项目部因乙方承建之宁津县艺术学校建设工程中，业主方宁津县艺术学校拖欠工程款导致停工并引起供应商的工程款拖延支付，作为建设方的乙方，就供应商款项事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约定如下：一、甲乙双方于2011年7月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乙方向甲方购买混凝土，用于山东省宁津县艺术学校工程建设，目前混凝土款项还剩余2678775元没有支付，（具体数字以双方最后对账为准）。二、对于该笔款项，乙方将分期支付给甲方，具体支付方式为：2012年7月底前支付30万元；2012年8月底前支付40万元；2012年9月底前支付40万元；2012年10月底前支付40万元；2012年11月底前支付40万元；2012年12月底前支付40万元；2013年1月底前支付尾款378775元；……甲方：范新民乙方：韦蔚签字日期：2012.7.4。”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2012年7月4日的协议书等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宁津海天置业商品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拖欠的货款1900000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什么？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原告向法庭提交证据1、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汶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三份，证明被告承建了山东汶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证据2、原告海天公司与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表人韦蔚签订的协议书及情况说明，该协议书中能够证明被告拖欠货款后分期偿还原告的数额、期限，原告本案中主张被告偿还的是2012年11月底以前应支付的货款1900000元，该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具体的拖欠数额以双方明确对账为准；证据3、原告给被告发货的明细表及被告支付原告部分货款的明细四张，最终确定被告拖欠原告货款3044985元；证据4、由被告工作人员确认的原告给被告送混凝土的发货单复印件两张和原告的结算核对表复印件（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与证据2能够相互印证，原告本次诉讼要求被告偿还货款的依据是双方的还款协议，被告实际拖欠货款的数额远远超过起诉数额，剩余的货款及违约金，已向法院进行了立案诉讼，在另一案件中将提供完整的发货清单及收货对账明细；证据5、宁津县人民法院（2013）宁商初字第72号案件中P67-77页宁津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对韦蔚、李成宝、范玉兵的询问笔录，能证明韦蔚是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宁津县文化艺术学校工程的负责人，其对外签字的行为是公司的职务行为；证据6、宁津县人民法院（2013）宁商初字第72号案件中P49-63页的宁津县杂技文化学校劳务分包合同，作为总包方负责人有韦蔚的签字，这些证据能够证明韦蔚是工程的负责人。
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山东汶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宁津县杂技学校签订过合同是事实，但是合同具体内容无法确定，在被告和他人签订的合同中已经载明了项目部主要负责人的姓名和职务，以及主要的职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份协议书韦蔚的签字不知道是不是原件，证据形式看是伪造的，从情况说明来看海天是原告，是他直接向宝莲华杂技学校供货，由他那直接拨付货款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证据3是由原告单方自己用电脑制作的，我方不予认可。对证据4不认可；对证据5三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具体内容有异议，这三份询问笔录均是案外人所自述的，对其自述的内容被告均不认可，根据法律的原则，身份关系不能以自述来确定，并不是韦蔚自述是舜杰的代理人，就是舜杰的代理人，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韦蔚是被告公司的员工和该工程的负责人；对证据6只有韦蔚的签字，并没有被告的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能证明韦蔚与被告的关系。综上因第三人韦蔚不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工程项目的经理或负责人，被告公司没有出具相应的委托手续进行委托，因此不能代表公司，同时在被告公司公示的文件中没有证明韦蔚是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因此也不构成表见代理。
原告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反驳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情况说明是有韦蔚出具的，是韦蔚代表被告公司单方意思表示，现案外人宁津县杂技文化学校的负责人王敬良不予认可且不予履行，情况说明是无效的，被告认可承包过该工程，至于韦蔚是项目经理还是负责人并不重要，从协议上可看出韦蔚代表的是被告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外人韦蔚是否系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建宁津县杂技文化学校工程时的项目经理或负责人问题。从原告宁津海天置业商品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提交的宁津县人民法院（2013）宁商初字第72号案件中宁津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对韦蔚、李成宝、范玉兵的询问笔录（韦蔚答说：“我是上海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津县宝莲花杂技文化学校建筑工地项目负责人，自2011年3月份开始施工，我就是该工地的项目负责人，但是开始施工的时候我没在，一直是宁津县宝莲华杂技文化学校建筑工地项目副经理张翰负责，我不定期的回来工地察看工程进度，有什么情况张翰再向我汇报，从2012年宝莲华项目复工后我开始常驻工地的。我公司的张翰和宝莲华的董事长王敬良签订的宝莲华工地的总包合同，总包合同分为三期。”）及宁津县杂技文化学校劳务分包合同结合原告提交的三份建设工程合同等来看，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宁津县杂技文化学校的教学楼、莲花楼、杂技楼、龙居苑、教职工宿舍楼等工程，又结合案外人韦蔚在分包工程结算单中作为总包方代表签字的行为，可以认定韦蔚是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该工程时的项目负责人，当时作为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期间其行使的和宁津县宝莲华杂技文化学校建筑工地有关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对其工作人员韦蔚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案外人韦蔚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自述，不能证明案外人韦蔚与被告公司的关系的抗辩不予采信，因为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其主张。
关于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与原告宁津海天置业商品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生效，是否应支付原告货款190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外人韦蔚作为宁津县宝莲华杂技文化学校建筑工程的施工方项目负责人，在负责承建该建筑工程的过程中，从原告处购买混凝土并用于该工程，至2012年11月底前拖欠原告货款1900000元，由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为证，虽然被告抗辩本案中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从原告处购买过商砼，案外人韦蔚也无权代表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来推翻原告的证明，故对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这一抗辩，不予采信，可以认定案外人韦蔚与原告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的行为属于其履行具体实施工程项目的职务行为，原告与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书是建立在原、被告双方买卖关系的基础上的，还款协议书里约定了还款期限，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其工程负责人韦蔚的职务行为后果，即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偿还原告海天公司商砼款1900000元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商砼款19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900元由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证据是案外人韦蔚签字认可的协议书及情况说明，韦蔚不是上诉人的负责人也不是项目负责人，其无权代表上诉人作出任何承诺和出具任何法律文件，事后上诉人对此也没有进行追认，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产生的后果不应有上诉人承担，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另查明，二审中提交下列证据证明韦蔚的行为系实施工程项目的职务行为：1、李成宝、范玉兵在宁津县人民法院起诉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一案，李成宝、范玉兵提供的证据是与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韦蔚签字认可的分包工程结算单，宁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商初字第72号民事调解书；2、孙树洪承包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部分工程，孙树洪依据韦蔚签字的欠条在宁津县人民法院起诉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宁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商初字第70号民事调解书；3、马江彬在宁津县人民法院起诉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马江彬提供的证据是与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韦蔚签字认可的分包工程结算单，宁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商初字第71号民事调解书。以上证据证明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可韦蔚的职务行为，并在宁津县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同意支付上述欠款。上诉人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调解不能证明认可韦蔚的职务行为。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韦蔚的行为是否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韦蔚不是上诉人的负责人，也不是项目负责人，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项目负责人究竟是谁。在宁津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给韦蔚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韦蔚认可是上诉人建筑工地项目负责人。在原审法院（2013）宁商初字第70号、（2013）宁商初字第71号、（2013）宁商初字第72号案件中，三个案件的原告起诉上诉人的证据是均是韦蔚出具的分包工程结算单或欠条，上诉人对韦蔚出具的分包工程结算单或欠条均认可，认可韦蔚出具的分包工程结算单或欠条系职务行为，并与三个案件的原告达成调解。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韦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职位行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也实际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商砼，上诉人应当偿还被上诉人商砼款，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商砼款1900000元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祥波
审 判 员 王树强
代理审判员 马丽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冯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