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常胜，男，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成德，男，196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东陵区。
委托代理人：沈恩荣，男，195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东陵区。
委托代理人：程泽，男，195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上诉人陆常胜与被上诉人郑成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2）大东民一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赵卫、审判员张伟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10月27日，沈阳市大开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开发公司”）与沈阳市广岩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广岩公司”）签订联建协议，双方共同联建沈阳市动物园南侧的住宅工程。广岩公司负责地上违章建筑拆除、三通一平、建设施工管理等并负担一切费用，大开发公司以土地现状作为投资。2000年10月28日，广岩公司与辽宁博文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公司”）签订联建协议，被告陆常胜以博文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字。该联建协议约定，博文公司负责该项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全部债权债务，由广岩公司派人协助博文公司现场办公，费用由博文公司负责。博文公司支付给广岩公司项目管理费30万元。2000年12月27日，被告陆常胜以沈阳市大东万柳塘联建办公室的名义与原告郑成德签订协议书，将该开发地块的建筑物的拆除清运工作承包给原告郑成德个体工商户性质的沈阳高新区成德运输队，拆迁清运承包费为90万元，陆常胜用新建成的住宅楼折抵该拆迁清运费用，并按销售价格的9折计算付给原告住宅楼。现双方就是否履行该拆迁清运协议产生争议，被告陆常胜称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之所以签订该协议，是当时准备与开发商结算工程款，因开发商明确表示不支持利息，但可以多列成本支出，因此多报数额冲抵利息。被告陆常胜称并没有将工程承包给原告，动物园南侧院内根本没有需要清运的垃圾。在陆常胜提交给大开发公司支出费用的报告中，陆常胜承认自己以博文公司名义与广岩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转让拆迁一切资金亦由陆常胜本人负责。协议列明了陆常胜负责动迁户一共98户，支付动迁费100余万元；拆迁动用机械和运输车辆排运、排放残土，支出费用90万元；雇佣马三家劳改队，支出拆、扒房屋费用19万元等各项费用支出条款。被告陆常胜在庭审中称这样做的原因是多列费用以便从大开发公司获得更多的补偿金额，但实际并未履行该协议。另查，该纠纷发生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运费14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在法庭上陈述，原告提供的《协议书》，《陆常胜与广岩房屋开发公司联合开发市大开发动物园南侧地产支出费用的情况报告》，大开发公司与广岩公司的《联建协议》，广岩公司与博文公司的《联建协议》，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沈民三终字第8号裁定书载明的万莲公安派出所证明、证人张文元情况说明，五三工商所证明、辽宁宣政律师事务所的复函证据经当事人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原、被告签订的残土清运合同是否真实，是否已实际履行。对于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被告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对原告提供的协议书真实性予以否认，并提出协议书中落款处“沈阳市大东万柳塘联建办公室”的公章系原告私刻后所盖，手写“陆常胜”的签名也非其本人所签写，并在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后申请对公章和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虽因该公章未备案、协议书无原件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但被告在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时再次提出答辩称“原告与被告可能签订过的双方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并称“协议签订的背景是被告当时准备于开发商结算工程款，由于开发商明确表示不支付利息，可以多列支出，鉴于此情况需多报成本数额冲抵利息，故与原告协商签订了假协议”，此与被告在（2009）大东民一初字第2090号和（2010）大东民一初字第959号案件审理中的答辩意见一致，故对原告提供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于协议书双方实际履行问题，原告主张已履行清运残土合同义务，提供了当时拆迁清运残土时与住户发生冲突纠纷的当地万莲公安派出所出警记录，证明在动物园南侧院内有楼房及小平房的近百户居民在此居住，该证言与被告在给大开发公司的报告中陈述的部分事实相符，证人张文元证明原、被告发生纠纷后，被告在电话中承认动物园拆房子运残土一事确实存在，只是运费数额有争议。被告辩称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之所以签订该协议，是当时准备与开发商结算工程款，因开发商明确表示不支持利息，但可以多列成本支出，因此多报数额冲抵利息，且其并没有将工程承包给原告，动物园南侧院内根本没有需要清运的垃圾，对此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在被告提交给大开发公司支出费用的报告中，被告承认自己以博文公司名义与广岩公司签订了联建协议，转让拆迁一切资金亦由被告本人负责，且协议详细列明了被告负责动迁户一共98户，支付动迁费100余万元，拆迁动用机械和运输车辆排运、排放残土，支出费用90万元，雇佣马三家劳改队，支出拆、扒房屋费用19万元等各项费用支出条款，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相符，被告虽然在庭审中称这样做的原因是多列费用以便从大开发公司获得更多的补偿金额，实际并未履行该协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原告主张的动用车辆清运残土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至于双方签订的清运残土的合同约定价格是否公平合理，与通常的市场价格是否相符，则取决于当时的具体情况。现事过境迁，无法查明该合同价格是否合理。法院也只能尊重当事人的当时选择，被告应依法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因此，争议的清运残土费用应按90万元计算。因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运费14万元，故该14万元应从被告应支付的90万元中扣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因该项请求并未在起诉时提出，故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被告合同主体不适格、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因被告在向大开发公司的报告中已明确说明当时签订合同时情况，承认自己以博文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联建拆迁开发建设，所需资金也由个人筹措。因此，由被告个人对该动物园南侧地块的拆迁建设等事宜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被告主张起诉已过时效的理由亦不充分，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已履行拆迁清运残土的合同义务，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陆常胜给付原告郑成德拆迁清运残土垃圾费76万元。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800元，由原告各承担1，991元，被告各承担10，809元。公告费400由被告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陆常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过承揽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是伪造的。未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原判确定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是明显错误的。原审上诉人从始至终坚持双方之间未签订过协议、未履行过协议的观点。原判对被上诉人答辩理由的记述是断章取义，不能成为原审认定协议书真实性的理由。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对协议书真实性进行鉴定的行为，说明上诉人对于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伪造是确定的，被上诉人以原件丢失为借口不配合鉴定的举动说明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的事实。二、原判认定协议书实际履行没有事实依据。万莲公安派出所证明与本案诉争协议履行与否没有直接关系。证人张文元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不具有证明效力。2011年本案诉讼过程中，经过第三方调解，上诉人为息事宁人，同意给付被上诉人14万元。该付款行为不能证明双方实际履行协议书内容，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郑成德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经三次一审两次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两个，也就是上诉人上诉的核心内容，即双方是否签订了大东区动物园南侧动迁地段清运残土的承揽合同，此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一、对于双方是否签订了运输残土合同，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三次审判中均没有否认签订的此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了同开发商要钱而订立的合同，上诉人自己完全承认签订的此合同，且该合同成立生效。在此前提下，上诉人提出要求对合同笔迹鉴定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二、本案在一审的三次审理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此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提出证人张文元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张文元不只是被上诉人的朋友，更是上诉人的朋友，张文元只是站在事实基础上实话实说，不存在利害关系。派出所的证据证明郑成德运残土与动迁户发生纠纷，客观上证明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运残土的事实，此处整个建筑工程及平整土地均由陆常胜承包，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十四万元，也证明了合同履行的事实。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追要残土费用，未超过诉讼时效，该案第一次发回重审的（2010）沈中民三终字第8号裁定书中已经明确该案不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残土清运协议书的复印件收订在原审法院（2009）大东民一初字第2090号卷宗第17页，该协议书上注明提供人为原告郑成德，提供时间为2009年9月25日，并由原一审办案人关威与原件核对签字，并加盖了原审法院“此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印章，该协议书复印件具有与原件同等的效力。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在（2009）4大东民一初字第2090号和（2010）大东民一初字第959号两案的答辩意见，即同开发商结算，多列支出冲抵利息而签订假协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残土清运协议书真实有效是正确的。原审法院依据万莲公安派出所出警记录、证人张文元等证人证言、上诉人提交给大开发公司支出费用报告、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14万元运费的事实等，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残土清运义务，上诉人应依据协议约定给付被上诉人残土清运费用亦无不当。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追索欠款、两次起诉及上诉人的部分履行给付而多次中断，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杰
审判员 赵卫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兰健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