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二中刑终字第1316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伟（绰号：阿伟、小福建），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2002年8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2012年11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7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9月2日被羁押，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雪（绰号：杨子），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2005年7月因盗窃被行政拘留十四日；2007年2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9年12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0年12月因盗窃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12年11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7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9月13日被羁押，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男，1974年9月3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伟、杨雪犯寻衅滋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西刑初字第4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黄伟、杨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黄伟、杨雪，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如下：
（一）被告人黄伟于2013年10月29日，为争抢倒号地盘，在积水潭医院附近用工具（未收缴）殴打被害人邱×；于2014年4月15日，为争抢倒号地盘，在积水潭医院附近用工具（未收缴）殴打被害人邱×致左肋部皮肤缝合创口1处，长约1厘米，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邱×陈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10月29日5时许，邱×到积水潭医院挂号大厅排队，黄伟（外号小福建）要往邱×前面塞人，邱×不同意，黄伟就骂邱×，并追着邱×跑出医院。在蜀香居饭店，黄伟追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小刀，上来就扎。黄伟对邱×的后背和大腿扎了七八刀，捅破了上衣和裤子，其中一刀扎破了邱×的大腿，后来黄伟就跑了。2014年4月15日15时许，邱×在积水潭医院南门外坐着，黄伟过来阻拦他，双方发生争吵。黄伟就过来抓住邱×的衣服，踹了邱×大腿几脚，把邱×上衣撕破了。这时过来一个给黄伟干活的年轻男子站在两人中间拉架，黄伟从腰上掏出一串钥匙，从钥匙串上把一把折叠刀取下来，打开刀朝他左肋捅了三四刀，其中一刀穿透衣服将左肋部皮肤扎伤，年轻男子的左手腕处在拉架过程中被刀划伤了。双方发生冲突原因是黄伟和邱×都是在积水潭医院倒号为生，黄伟想把邱×赶走。在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被害人邱×辨认出黄伟就是在积水潭医院外将其扎伤的男子。
2、证人贾×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10月29日5时许，贾×在西城区新街口东街蜀香居饭店做饭。店里有一名男子饭后离开饭店一段时间，又匆匆忙忙回到饭店。男子坐下不久，跟着进来一名留着短发的矮个男子。后来贾×听到有打斗的声音，看到刚才进来的矮个男子在打之前男子，有人在旁边拉架。被打男子流血了，地下一滩血，还有破碎的酒瓶子。矮个男子转身跑掉了。在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证人贾×辨认出黄伟就是在西城区新街口东街蜀香居饭店殴打他人的男子。
3、证人李×1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4月15日15时许，李×1路过积水潭医院门口看见黄伟和一中年男子在吵架，李×1就上前站在两人中间拉架。双方越吵越凶，就打起来了，后李×1感觉左手麻了，左手腕处流血，裴×和她老公就带李×1到积水潭医院看病。在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证人李×1辨认出黄伟、邱×就是2014年4月15日在积水潭医院南门外打架的两名男子。
4、证人裴×证言：2014年4月15日15时许，裴×和老公吕×在成都小吃吃饭。李×1饭后就出去了，过半个小时捂着胳膊回来，左手腕处在流血。李×1说刚才积水潭医院门口小福建（黄伟）和别人打架，李×1去拦架，然后手被划伤了。因为李×1晕血，裴×和老公吕×就送李×1去的积水潭医院。
5、证人吕×证言：2014年4月15日15时许，吕×和老婆裴×在成都小吃吃饭，李×1也在。李×1吃完走了半个小时，又捂着左手腕回来。李怀节说拉架被划伤了，吕×和老婆裴×就带着李×1去了积水潭医院。后来知道打架的是黄伟和邱×。
6、证人肖×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4月15日15时左右，肖×在西城区积水潭医院南门金博瑞达超市内上班，看见一名个子不高、微胖的男子先是用手推另外一名男子，那名男子倒地后，微胖的男子就用脚踹那名男子，再后来就被人拉开了。打架的就是两个男子，还有一个拉架的男子。在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证人肖×辨认出邱×就是打架中被踹的男子，黄伟就是用脚踹人的微胖男子。
7、证人张×1证言证明：邱×、黄伟、吕×等人都是积水潭医院的号贩子。他是吕×的手下。
8、被告人黄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3年10月，黄伟开始在积水潭医院倒卖专家号。邱×找黄伟插队，黄伟不同意，双方发生矛盾并互相殴打，后在医院边上的”蜀乡居”饭馆黄伟打了邱×并用起子扎了邱×。2014年4月黄伟在积水潭医院门口再次见到邱×，双方就合作倒号问题没有谈好，双方发生争吵，邱×用广告板打黄伟，黄伟就还手，并用钥匙上的开红酒的起子扎伤了邱×。
9、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2013年11月1日，经诊断被害人邱×左大腿皮裂伤，2014年4月15日，经诊断，被害人邱×左胸皮裂伤。
10、物证照片证明：2013年10月29日黄伟殴打他人案中，黄伟使用锐器扎邱×后背时，导致邱×所穿上衣被扎破的情况。
11、监控录像证明：2013年10月29日5时许，黄伟在积水潭医院殴打邱×之后追赶其离开医院的情况。
12、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2014）临床（西）鉴字第0410号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邱×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二）被告人黄伟、杨雪于2014年7月23日，为争抢倒号地盘，在积水潭医院南门东侧水车胡同内，对被害人刘×拳打脚踢，黄伟用工具（未收缴）划伤被害人刘×，杨雪手持菜刀（未收缴）将刘×划伤，致被害人刘×左侧胸部皮肤缝合创口2处，长分别为2.2厘米、1.5厘米；背部左侧皮肤缝合创口2处，长分别为2.5厘米、1.5厘米；左侧第9肋骨可见1处骨折线，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
被告人黄伟于2015年9月2日被查获；被告人杨雪于2015年9月13日自动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刘×陈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7月23日12时，刘×和”小涛”到积水潭医院排队看专家号。大概中午2时左右，过来几个男的，其中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子上前抓着刘×衣服，另几个人推着刘×往外走，言语中不让刘×在此排队。到医院南门的烧鸡店，男子进烧鸡店里去向老板要刀未果，旁边有人说不要在这打架，有监控。后刘×往东走到一个胡同里时，白衬衫男子带着十多个人过来对他拳打脚踢，其中有人拿类似匕首的东西扎了刘×腰部一下，另外几个人围着他打，打完后穿白衣男子还威胁刘×不许来医院。刘×的左胸部、肋部、后背、脖子都有刀伤。被害人辨认出黄伟是2014年7月23日15时左右在积水潭医院南门东侧水车胡同内带人对其进行殴打并持匕首将其扎伤的男子；吕×是在积水潭医院南门东侧水车胡同内带人对其进行殴打并用菜刀将其颈部砍伤的男子；张×2、李×2、陈×1就是2014年7月23日14时许在积水潭医院南门烧鸡店拉拽自己的男子；张×1、赵×是在水车胡同内伙同黄伟等人对其进行殴打的男子。
2、证人陈×证言：2014年7月23日13时许，陈×陪着刘×一起到积水潭医院挂号看病。15时许，陈×和刘×在挂号大厅站队排号，从外面进来三四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伸手抓住刘×衣领将刘×拉到医院门口，拉扯刘×的男子进了一家熟食店借刀未果。陈×和刘×就离开医院门口向一个胡同走去，拉扯的男子手持菜刀和八九个男子一同追过来，持刀男子向刘×砍去，刘×跑开了。对方还有一个拿匕首的男子。
3、证人杨×证言：2014年7月23日15时左右，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个陌生男子问他有没有刀，杨×说没有，后一个女的冲进来把男子拉走了。
4、证人张×2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7月下旬一天，张×2在积水潭医院门口准备倒号时，看见杨雪和一名男子打架，门口还有七八个倒号的围在一边，没打几下杨雪就走了。一会”小福建”跟着杨雪来了，当时门口有人说有监控别在这打，两人和七八个人就去了水车胡同。后来张×2赶过去看见对方有两名男子，其中一个较胖的男子后背流血了，杨雪还在打这名较胖的男子，小蔡、杨雪、吕×和对方夺菜刀，张×2从人群里拉着”小福建”离开去后海方向了，跑的过程中张×2看见”小福建”右手拿着一把折叠小刀，长十几公分。等张×2回到水车胡同已经打完了。张×2听说起因是杨雪和对方抢地盘。张×2辨认出黄伟就是绰号小福建的男子。
5、证人吕×证言：2014年7月23日14时许，吕×在积水潭医院门口坐着，听人说别的医院的号贩子又来了。杨雪到了医院在挂号处和对方三四个人吵起来，随后双方到了医院门口，杨雪和对方较胖的男子互相推搡了几下。这时，吕×和妻子裴×回家了，大约半小时后在积水潭医院附近，吕×听说又打起来了，后在水车胡同看到杨雪和对方较胖的男子已经打完了，对方较胖的男子后背流血，小蔡的手被划伤了。
6、证人李×2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7月23日14时许，杨雪打电话给李×2说在积水潭医院的南门跟空军医院的号贩子打了起来，让赶紧过去。李×2到医院南门时，看到积水潭医院的号贩子都在那，大姐（吕×媳妇）说今天这事谁往后缩的话，就别在积水潭医院干活了。后黄伟带着杨雪等十多人往东去了，过了一会儿李×2看见一个空军医院的号贩子捂着肚子，浑身是血从东边走过来进了医院。证人李×2辨认出黄伟就是2014年7月23日在水车胡同内对刘×动刀的男子。
7、证人史×证言：2014年7月下旬的一天早上，史×看到杨雪气喘吁吁的从医院里出来，杨雪说没事儿就一直往南走了。过了一会儿，吕×说杨雪几个人往东跑了，史×怕打架吃亏就跟吕×一块跑了过去，看到黄伟也往积水潭医院附近的胡同跑。史×跟黄伟说这边有监控，别打架。张×2、吕×、杨雪、”小南”、”小蔡”和黄伟一起向东追下去，史×走到胡同口看到他们已经动手了。打架的原因听说对方也是倒号的，杨雪去排队挂号，对方把地方占了就打起来了。史×看到杨雪拿了一把菜刀，深色的，大约长40厘米。史×看见黄伟和杨雪动手了，其他人记不清了。小蔡的手也受伤了。
8、被告人黄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7月23日中午，吕×媳妇打电话说杨雪和别的医院的号贩子打起来了。黄伟赶到积水潭医院和杨雪在附近胡同找到对方。黄伟和杨雪跑过去打对方个子最高的男子，黄伟掏出钥匙上的指甲刀挫指甲的小刀，扎了对方后背，扎完张×2就拉黄伟回家了。当时在场的其他人记不清了，对方是四个人。以及在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被告人黄伟辨认出陈×、李×2、史×就是参与殴打刘×的男子。
9、被告人杨雪供述：2014年7月23日下午，吕×的媳妇裴×打电话说打架了。在积水潭医院，杨雪和史×、吕×、小蔡跟两个空军总医院来抢地盘的吵了起来，后不知道谁喊了有监控，双方就都出来了，在医院门口对方两个人和杨雪发生冲突，把杨雪按在地上。杨雪被裴×拉走后给黄伟打电话说不用出来了。过一会儿，黄伟来了，杨雪、黄伟、史×在水车胡同找到对方，史×说对方有两个是朋友别动手。黄伟用钥匙链上的小刀扎了对方较胖的男子左肋部，对方不知道从哪拿出把菜刀，杨雪和小蔡、吕×就去抢菜刀，小蔡抱住对方拿菜刀的男子，吕×按住对方的手，杨雪抢菜刀时不知道怎么用菜刀划了对方后背一下，小蔡手也受伤了。当天参与拉架的有小蔡、史×、张×2。
10、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7月23日，被害人刘×报案的情况。
11、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刘×系刀扎伤，皮下气肿，肋骨骨折，左侧9肋。
12、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2014）临床（西）鉴字第0905号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刘×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新街口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9月2日6时许，被告人黄伟被民警传唤到案；2014年9月13日被告人杨雪到该所投案。
1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民警未在黄伟的出租屋西城区护国寺东巷2号发现可疑物品。
15、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黄伟、杨雪身份情况。
16、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黄伟2002年8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2012年11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7月5日刑满释放。被告人杨雪2005年7月因盗窃被行政拘留十四日；2007年2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9年12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0年12月因盗窃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12年11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7月12日刑满释放。
17、积水潭医院保卫处出具的情况反映证明：被告人黄伟等人长期在积水潭医院附近当号贩子，严重影响了正常的挂号秩序。
另查明，被告人黄伟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246.57元，就医交通费2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费用清单证明：2013年10月29日邱×因伤治疗共支付人民币315.17元，同年11月9日因伤治疗共支付人民币41.94元。
2、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证明：2014年4月邱×因伤治疗共支付医疗费人民币889.46元。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伟单独及伙同被告人杨雪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行为，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追究其二人刑事责任。由于黄伟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邱×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人黄伟应予以赔偿，故判决：一、被告人黄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杨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黄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因伤所致的医药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千四百九十六元五角七分；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其他诉讼请求。
黄伟的上诉理由为：其与邱×打架事件已经处罚，原判量刑过重。
杨雪的上诉理由为：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黄伟、杨雪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是正确的。认定本案事实的相关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伟、杨雪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黄伟所提其与邱×打架事件已经处理完毕，不应再次以寻衅滋事罪予以处罚，因而认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黄伟既未实际与被害人邱×达成赔偿协议，亦未受到有关机关的处罚，不存在重复处理的情形，因此，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伟、杨雪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分别对黄伟、杨雪科以相应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故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由于黄伟的犯罪行为给邱×造成经济损失，黄伟依法应予以赔偿。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根据黄伟、杨雪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邱×的经济损失情况所作出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确定的民事赔偿金额合法、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伟、杨雪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志东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刘明研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顾振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