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地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负责人：梁瑞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欧世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林华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乙娇，女，195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
委托代理人：谭力铭，阳东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
法定代表人：李守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平，男，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原审被告：冯为光，男，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乙娇、阳江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阳江二运公司）、原审被告冯为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4）阳城法民一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6日12时40分，林乙娇乘坐阳江二运公司12时30分自阳东站开往深圳的粤Q××××6号班车前往深圳，该班次客车司机为冯为光。当该班车行至中途，遇修路路面不平，司机冯为光驾车车速过快且在急刹车时处理不当，致使车辆颠簸，造成林乙娇腰椎压缩性骨折。事发当天，林乙娇与冯为光经深圳市福田公交派出所车站警务室调解，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确认了《事情经过》，具体内容如下：冯为光于2013年4月16日12点30分驾驶阳江二运公司的粤Q××××6号车从阳江开往深圳，中途由于路面不平刹车造成车上一名旅客林乙娇腰部不适，经福田公交派出所车站警务室调解，现由当事人自行检查、治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检查、医疗费用由阳江二运公司承担，其它不涉及本次事故的不负责任。为此，林乙娇即到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2013年4月16日至2013年6月6日，共住院50天。该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该诊断证明书记载：住院日期2013年4月16日，出院日期2013年6月6日；出院诊断：1、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退行性病变。建议：1、全休2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1人；2、每月门诊定期复查1次，指导功能锻炼，活动时间需戴腰围；3、注意加强腰肌锻炼，避免剧烈运动、负重及劳累；4、不适时随诊。林乙娇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阳江二运公司支付了林乙娇住院费19104.63元、门诊费150.6元，另外为林乙娇支付了胸腰段保护支架款3500元。2013年7月12日，林乙娇到阳东县人民医院复查，用去挂号费、检查费共607元。2013年10月9日，经林乙娇委托，广东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粤漠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3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林乙娇第2腰椎椎体压缩性骨折是钝器外力作用所致，与此次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第2腰椎椎体压缩性骨折达1／3，按交通事故伤残标准评定为10级伤残。林乙娇为此支付了司法鉴定费1920元。
林乙娇是阳东县雅韶镇某村委会某村农业居民，其提供阳东县雅韶镇雅韶社区居委会证明，该证明记载林乙娇自2008年居住在该社区某某村西区D11号，阳东县公安局雅韶派出所在该证明上加具“情况属实”的意见。
阳江二运公司已为其所有的粤Q××××6号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的座位数为49位，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万元，每座赔偿限额为20万元，每人每次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万元，累计赔偿限额为98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2年6月7日至2013年6月6日，阳江二运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交纳了保费24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财产损失指旅客托运行李及随身携带物品的损失”，第四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称‘法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第六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
此外，林乙娇为证明其因治疗产生的交通费，提供了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6月7日的路费票4张，金额共353元，及粤B××××3号车自2013年5月1日至6月7日的加油票5张，金额共1631.9元，2013年4月20日至4月28日深圳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10张，金额共185.24元，合共2085.14元，其认为应由阳江二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和冯为光承担947.4元。
原审判决认为：冯为光驾驶阳江二运公司的粤Q××××6号客车，中途因修路遇路面不平，没有减速慢行，而遇颠簸时急刹车，致使林乙娇受伤。这一事实，有冯为光与林乙娇签下的《事情经过书》证实，应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因没有证据证明林乙娇对自己的伤害存在过错，冯为光应对林乙娇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责任。
林乙娇是农业居民，但阳东县雅韶镇雅韶社区居委会及阳东县公安局雅韶派出所证实其居住在阳东县雅韶镇某某村西区D11号，林乙娇请求按一般地区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依据《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林乙娇损失可确定如下：1、医疗费为19862.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为2500元（50元／天×50天）；3、营养费，根据医院的诊断要求酌定为1000元；4、护理费，按阳江卫生系统一般护工收费标准100元／天计算为5000元（100元／天×50天）元；5、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的10%计算20年为60453.42元。7、伤残鉴定费，以司法鉴定所的收据确定为1900元；8、胸腰段保护支架费，根据相关部门的发票确定为3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林乙娇的伤残情况，酌定为5000元，10、交通费，林乙娇提交了路费票及粤B74B**号车的加油费票据，以及深圳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金额共2085.14元，其请求阳江二运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交通费947.4元，由于该路费票、粤B74B**车的加油票据与林乙娇的交通费没有必然的联系，不予认定。至于深圳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的费用185.24元，发生在林乙娇住院期间，考虑其亲属必然会探望、陪护的情形，且发生的数额也较合理，应予以采纳，为此认定其交通费为185.24元，以上损失合共99400.89元。
由于冯为光是阳江二运公司的职员，其在驾驶粤Q×××××6号车自阳江前往深圳时是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林乙娇的上述损失应当由阳江二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阳江二运公司所有的粤Q××××6号车已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现林乙娇请求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但由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约定保险人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林乙娇请求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林乙娇之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应由阳江二运公司赔偿。林乙娇的上述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尚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给林乙娇损失94400.89元（99400.89元-5000元），扣减阳江二运公司支付的医疗费19255.23元、胸腰段保护支架费3500元，仍应赔偿71645.6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平安保险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林乙娇71645.66元；二、限阳江二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林乙娇5000元；三、驳回林乙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19元，由林乙娇负担181元；由阳江二运公司负担113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625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计算林乙娇的伤残赔偿金，是错误的。林乙娇属农村居民，其在一审仅提供了一份居委会证明，证明其的居住情况，并没有提供相关的房产证及日常生活的水电费缴纳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因此，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计算林乙娇的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改判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林乙娇的伤残赔偿金。二、事故的真实性及事故责任的认定并没有相关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并且本案中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查明，林乙娇是否存在过错，因没有交警的事故认定书，无法核实事故的责任，故林乙娇应承担50％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在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761.35元给林乙娇。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乙娇辩称：第一，原审适用计算标准正确。林乙娇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只要证明在城镇经常居住即可，林乙娇提供了户籍管理机构的证明证明其在城镇居住，该证明充分可信。第二，本案性质为人身损害，没有发生车辆碰撞，车辆行驶中发生意外情况也是单方的，交警部门没有立案，不存在认定书的问题。本次事故不是交通事故，客观上不需要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阳江二运公司辩称：由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冯为光没有提供答辩意见。
林乙娇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据有：1、阳东县雅韶镇某某村西区D11号的房地产权证（产权人为陈仕升）及办理该房屋契证的完税证明，支付电费的发票，拟证明林乙娇在城镇居住。2、阳东县雅韶镇某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0月14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林乙娇与陈仕升是母子关系。经质证，平安保险公司和阳江二运公司对林乙娇提供的证据均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承运人阳江二运公司已告知平安保险公司发生保险事故。平安保险公司亦承认阳江二运公司告知其本次事故，但认为阳江二运公司应提供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和伤者的治疗证明。
阳东县雅韶镇某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0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是：林乙娇与陈仕升是母子关系。阳东县雅韶镇某某村西区D11号的房地产权证登记在陈仕升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林乙娇应否对自己损伤承担责任问题；林乙娇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
阳江二运公司在运输旅客过程中没有注意安全行驶，因司机操作不当致乘客林乙娇受伤，过错在于阳江二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因林乙娇原因导致其本人受伤。故阳江二运公司对林乙娇乘车过程中受伤而造成的损失，阳江二运公司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因阳江二运公司为粤Q××××6号运输客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应对林乙娇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乙娇对造成其自身损害有过错，其上诉主张没有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无法核实事故责任，林乙娇应承担50%的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称林乙娇仅提供一份居委会证明，又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居住情况，其属农村人口，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林乙娇的残疾赔偿金。本案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对林乙娇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林乙娇二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阳东县雅韶镇某某村西区D11号房屋居住，林乙娇已达退休年龄。故原审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林乙娇的残疾赔偿金正确，应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 衡 勋
审判员 何 桂 霞
审判员 司徒达国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林 宗 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