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黑监民再字第41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某某，女，1962年7月7日生，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虹，黑龙江王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妍，女，1983年11月23日生，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李某妍之母），女，1957年2月6日生，哈尔滨市变速箱厂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张春岩，黑龙江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泽，男，1989年7月23日生，无职业。
徐某某因与李某妍、李某泽财产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哈民二再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黑检民抗（2013）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黑监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徐松、李环宇出庭。徐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虹，李某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某某、张春岩到庭参加诉讼。李某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4月7日，一审原告徐某某起诉至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称，1989年徐某某与李宝玉登记结婚，婚生一子李某泽，1997年8月4日离婚。李某妍系李宝玉之女。李宝玉名下有两处房产，分别坐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号、II号，上述两处房产均是李宝玉与徐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2007年6月11日，李宝玉将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I号房屋赠与徐某某。2007年10月18日，李宝玉死亡。现要求对上述两处房产进行确权析产。
一审被告李某泽辩称，同意进行确权析产。
一审被告李某妍辩称，徐某某、李宝玉于1989年结婚，于1997年8月4日离婚，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1997）里民初字第3322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共同财产共同分劈（已分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三十一条规定，徐某某与李宝玉财产纠纷已超过两年法定时效。2007年10月18日，李宝玉死亡，其生前于2004年10月8日取得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号房产，面积为1746平方米，原产权人是哈尔滨市道里区城市管理局；又于2006年7月3日取得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I号房产，面积为654平方米，原产权人是哈尔滨市通达汽车配件厂，李宝玉取得两处房产时是单身，所以徐某某无权分割李宝玉生前财产。该两处房产作为李宝玉遗产，只能由李某泽、李某妍平均继承。徐某某起诉李某泽、李某妍要求分割财产错误，因为李某泽、李某妍还没有依法取得应继承遗产，其不能作为本案主体。徐某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徐某某的诉讼请求。
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2年李宝玉与刘某某登记结婚，婚生一女李某妍，双方于1987年离婚。1987年5月31日，徐某某与李宝玉登记结婚，婚生一子李某泽。1997年8月4日，徐某某与李宝玉离婚。1993年9月4日，李宝玉与哈尔滨市道里区市政局基建办签订《集资联建协议书》，约定：李宝玉集资300万元。待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将地下室2400平方米交给李宝玉使用。2004年10月15日，李宝玉取得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号-1层房屋（建筑面积1746平方米）所有权证书，该房屋现已抵押贷款。2006年7月4日，李宝玉取得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I号-1层房屋（建筑面积654平方米）所有权证书。2007年2月14日，李宝玉与黑龙江援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森签订《聘请法律顾问合同》，约定：李森担任李宝玉的法律顾问，期限两年。2007年6月11日，李宝玉（甲方）与徐某某（乙方）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内容为：“甲、乙双方原系夫妻关系，1989年登记结婚，于1997年离婚。甲、乙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所得的夫妻共同财产，1997年离婚时没有分割；双方离婚后仍旧在一起生活，并且共同经营个人独资企业和共同房产。现甲方为了补偿乙方，自愿同乙方订立如下赠与合同：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I号-1层，建筑面积654平方米商业服务用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哈房权里字第＊号）无偿赠与给乙方，甲方保证赠与给乙方的是上述房屋的全部所有权，并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二、乙方自愿接受上述房屋全部产权，乙方接受上述房产后由乙方自行办理该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甲方并将此处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交付乙方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协议签订时甲乙双方已就此处房产进行了交接。四、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赠与合同是由李宝玉的法律顾问李森起草，并且由李宝玉、徐某某加盖名章。合同签订后，该赠与房屋及房屋所有权证即交与徐某某。2007年10月18日，李宝玉死亡。另查明，哈尔滨市道里区通达汽车配件城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宝玉。李某妍在庭审中申请对徐某某提供的聘请法律顾问合同中李宝玉的签名及赠与合同中李宝玉的名章进行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
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徐某某与李宝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宝玉投资与他人联建取得的房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因争议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未予分割。现徐某某主张对该共有房产享有部分权属，符合法律规定。故争议房屋系李宝玉、徐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各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李某妍主张李宝玉与徐某某离婚时注明“共同财产共同分劈（已分清）”的抗辩主张，因李宝玉与徐某某离婚时，本案争议之房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在法律上对权属不明的房屋是不予处理的，故李某妍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赠与合同是一种诺成性合同，当事人一方的意思表示经对方同意即能产生法律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李宝玉生前将其个人所有的654平方米房屋赠与徐某某，并将房屋所有权证交付徐某某，该房屋原已对外出租，但李宝玉已对其管理人员交代徐某某有管理该房屋的权利，故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徐某某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分割共同财产属于物权形成权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李某妍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判决：1、坐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I-1层房屋（建筑面积654平方米）归徐某某所有；2、坐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号-1层房屋（建筑面积1746平方米）中873平方米归徐某某所有，其余873平方米属于李宝玉遗产。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某某、李某泽、李某妍负担。
徐某某与李某妍均不服一审判决，徐某某上诉称，诉争2400平方米房产，系徐某某与李宝玉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徐某某享有1200平方米份额，再加上李宝玉赠与给徐某某654平方米，徐某某应享有1854平方米份额。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为坐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号-1层房屋中1200平方米归徐某某所有。
李某妍上诉称，1、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号-1层房屋系李宝玉个人合法财产。首先，该房产由李宝玉个人出资购买；其次，双方于1997年离婚时民事调解书中明确约定，财产已经分劈完毕。2、李宝玉的赠与行为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388-1层房屋归徐某某所有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某某的诉讼请求。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997年8月4日，徐某某与李宝玉经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1997）里民初字第332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共同财产共同分劈（已分清）”。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诉争房产的财产性质问题。诉争2400平方米房产系李宝玉于1993年与哈尔滨市道里区市政局基建办签订《集资联建协议书》，投资300万元以集资联建方式取得。因李宝玉与徐某某系1989年结婚，1997年离婚，故诉争房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实际取得，徐某某对此重大投资事项是明知的。但1997年李宝玉与徐某某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时，双方在调解书中协议约定：“共同财产共同分劈（已分清）。”并未约定诉争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未予分割。该离婚协议，经人民法院确认，已发生法律效力，是确认1997年李宝玉与徐某某离婚财产分割状况的合法有效证据。根据该协议，李宝玉与徐某某的共同财产已全部分割完毕，双方再无任何财产争议。结合离婚后财产的客观占有状况，诉争房产一直由李宝玉占有使用，并办理了登记在其名下的所有权证书。综上，可以认定诉争房产为李宝玉个人合法财产。
徐某某关于诉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未办理产权证书，在其与李宝玉离婚时未予分割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该主张与双方离婚调解协议中共同财产已分清的内容相悖。其次，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均不禁止离婚时对尚未取得所有权证书的房屋平等协商、协议分割。再次，徐某某在原审提供的证人张作东亦证实，徐某某和李某泽是2007年开始参与汽配城管理的。故徐某某主张离婚后期与李宝玉一直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汽配城生意，所以诉争房产未予分割，与事实不符。综上，徐某某请求将诉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请求予以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
关于徐某某出示的赠与合同能否证实李宝玉生前对其存在赠与行为问题。首先，徐某某出示的赠与合同涉及对重大财产事项的赠与，形式要件应当完备，但全部内容均为打印，李宝玉与徐某某作为赠与方和受赠方仅加盖个人名章，无任何签名和按手印，从形式上有悖于正常实施民间赠与行为的常理。其次，赠与合同中称诉争房产为李宝玉、徐某某夫妻共同财产，1997年离婚时未予分割，与双方离婚调解协议中关于双方共同财产分清的约定相悖。赠与合同中称李宝玉、徐某某离婚后仍旧在一起生活，与李宝玉和张丽娜1999年结婚的客观事实不符。赠与合同中称李宝玉与徐某某离婚后共同经营个人独资企业和共同房产，与证人张作东关于徐某某2007年参与汽配城经营的证言不符。再次，该合同一方面称诉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另一方面又将该财产作为个人财产赠与夫妻一方，合同本身存在法律上的冲突。另外从赠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赠与合同已约定，徐某某接受上述房产后由其自行办理该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签订时甲乙双方已就此处房产进行了交接。按照此约定，徐某某在2007年6月11日已接受赠与并实际占有该处房产，其可直接办理房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而未办理，却于李宝玉死亡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赠与合同合法有效，与人们日常的生活惯例不符。综上，因该赠与合同从形式要件、约定内容、履行状况等方面均存在不确定性，故不能作为认定李宝玉将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I号-1（建筑面积654平方米）商业服务用房赠与徐某某的合法有效证据。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赠与行为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08）里民一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某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徐某某负担。徐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0）黑民申一字第205号民事裁定，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诉争的2400平方米房产系李宝玉于1993年投资300万元以集资联建方式取得，可以确认为李宝玉与徐某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双方在1997年离婚时，李宝玉与徐某某达成调解确定“共同财产共同分劈（已分清）。”2007年6月11日，李宝玉与徐某某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确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所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没有分割，李宝玉为补偿徐某某，签订赠与合同，将2400平方米房产中的654平方米房产无偿赠与徐某某，徐某某自愿接受上述房屋全部产权。此合同虽然是赠与合同，但其实质是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重新分配，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为诺成性合同，赠与人表示赠与、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合同即成立。李宝玉在与徐某某签订赠与合同后，已将房屋所有权证交付徐某某，并向其房屋的承租人说明徐某某有管理该房屋权利，故该赠与合同已实际履行，徐某某请求确认赠与合同合法有效，654平方米的房产归其所有的主张，应予支持。二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错误，应予纠正。鉴于李宝玉、徐某某对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已做了重新分配，徐某某自愿接受李宝玉赠与房产的行为，表明其对另一处房产归李宝玉所有的事实是明知和认可的，故应认定1746平方米房产属于李宝玉个人遗产。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哈民二终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08）里民一初字第732号民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08）里民一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坐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号-1层房屋（建筑面积1746平方米）属于李宝玉的遗产；四、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徐某某、李某妍各负担100元。徐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再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再审判决认定“此合同虽然是赠与合同，但其实质是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重新分配”，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地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主要具有以下法律特征：1、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2、是无偿合同。3、是单务合同。4、是诺成性合同。本案中，李宝玉与徐某某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标的物为坐落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I号-1层（建筑面积654平方米）的商业服务用房。该合同以转移上述房屋所有权为其实质内容，李宝玉无偿给付上述房屋，徐某某不需向李宝玉为相应的给付，亦不承担义务。且该赠与合同因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已成立。可见，该合同符合赠与合同全部法律特征，为典型的赠与合同。同时，诉争的2400平方米房产系李宝玉与徐某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而该合同只对其中654平方米房产予以处分，其内容并未涉及另一处1746平方米房产，徐某某亦没有在该合同中做出放弃1746平方米共有房产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合同内容的实质仅为赠与。再审判决将赠与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分割共有财产的法律关系，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徐某某称，同意检察机关理由。请求纠正错误的原再审判决，判令1746平方米房产中的1200平方米归徐某某所有，其余546平方米房产属于李宝玉遗产。
李某妍辩称，诉争两处房产系李宝玉个人财产，不是李宝玉与徐某某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两级法院判决及检察机关民事抗诉书认定两处房产系李宝玉于1993年投资300万元以集资联建方式取得，可以确认为李宝玉与徐某某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赠与合同不是李宝玉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赠与合同不成立，徐某某不应得到诉争两处房产。诉争两处房产应作为李宝玉个人遗产分别由李某泽、李某妍继承。
本院再审期间，李某妍举示以下证据材料：
1、哈尔滨市房地产管理局哈房权证里字第00054492号房屋所有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I号房屋原来是哈尔滨市通达汽车配件城的，2006年7月4日才变为李宝玉，该处房产不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是李宝玉个人遗产。
徐某某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予采信。
2、哈尔滨市通达汽车配件城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欲证明该汽车配件城是2003年4月3日成立，与1993年集资联建协议中的汽车配件城是两个企业。集资联建协议约定的房屋不是李宝玉与徐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
徐某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诉争的1746平方米房屋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诉争1746平方米房屋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3、哈尔滨市通达汽车配件城企业基本信息一份，欲证明该汽车配件城是徐某某于2011年12月7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徐某某于2011年才实际占有使用赠与合同中的房屋。该汽车配件城与集资联建协议中的汽车配件城是两个企业。
徐某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与诉争的1746平方米房屋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诉争1746平方米房屋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确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诉争的2400平方米房屋系李宝玉于1993年投资300万元以集资联建方式取得，应认定为李宝玉与徐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李宝玉与徐某某于2007年6月11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约定，李宝玉自愿将坐落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I号-1层，建筑面积654平方米商业服务用房无偿赠与徐某某，该赠与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实际履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赠与合同中仅对654平方米房屋予以处分，其内容并未涉及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号-1层，建筑面积1746平方米房屋，亦无证据证明徐某某在该赠与合同中做出了放弃1746平方米共有房屋的意思表示，据此，该赠与合同内容实质仅为赠与。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I号-1层，建筑面积1746平方米房屋系李宝玉、徐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虽然双方于1997年8月4日离婚，但该房屋当时未予分割，现李宝玉死亡，因此，应按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双方应各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其中873平方米房屋产权应归徐某某所有，其余873平方米房屋产权属于李宝玉遗产。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1746平方米房屋产权属于李宝玉个人遗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哈民二再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四顼；
二、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哈民二再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三、维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08）里民一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徐某某、李某妍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波
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
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