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8民终174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化德县泫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内蒙古化德县泫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法定代表人：李明权，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影，系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东，系北京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天地未来（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朱海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影，系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东，系北京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被告）朱海涛，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东，系北京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四被告）：李桂玉，女，1976年4月18日出生，住山西省侯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东，系北京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石桥市鸿锦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侯宝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永，系辽宁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地未来（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化德县泫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朱海涛、李桂玉因与被上诉人大石桥市鸿锦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7)辽0882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化德县泫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天地未来（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影、曹晓东，上诉人朱海涛、李桂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东，被上诉人大石桥市鸿锦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化德县泫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天地未来（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朱海涛、李桂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上诉人公司2013年至2017年的银行对账单可以看出，公司共向朱海涛、李桂玉借款76笔共5516500元，至今仍欠股东个人32858798.3元。朱海涛和李桂玉通过个人举债的方式借给公司的款项远远超过该公司归还给二位股东的借款，差额达到了328.58万元余元，二上诉人根本没有利用股东的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为公司的经营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对公司的债权人有利，原审认定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支持列二位股东为共同被告，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要求上诉人承担62.6万元的律师费明显过高，要求三上诉人对律师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律师费明显过高，应予调低。担保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律师费用由担保人天地未来（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原审笔录中没有记录上诉人代理人的辩论意见，仅仅注明见代理意见，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对上诉人的辩论意见没有予以考虑，属于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大石桥市鸿锦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依法不能成立，因为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当事人的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存在混同，上诉人就其辩解，没有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20条规定，判决正确；被上诉人与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之间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是依据《律师法》《律师收费管理办法》及辽宁省律师法律服务指导标准收取，不存在违法之处；此案在一审多次开庭并审理时限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上诉人对本案客观事实否认而造成的，上诉人的在一审不承认行为，包括提管辖权异议等给被上诉人及代理人造成很大困难和经济损失，其提出律师代理费过高没有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借款合同第三条和保证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均在其保证范围之内；其与上诉人因存在财产混同行为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大石桥市鸿锦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第一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2、要求第一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66.4元；3、要求第二、三、四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借款合同1份、授权委托书1份，证明2015年10月8日第一被告向原告借款900万元，约定利息2分，并约定承担律师代理费用；被告质证意见：借款合同无异议，被告认可原告向被告借款900万元；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合同中约定，第一被告用自己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包括但不限于地上房屋约88738平方米/院墙/大门等所有附着物和地下设施）及第一被告所有的机械设备做抵押担保，并约定抵押财产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评估费用、执行费和律师费用、交通费用、住宿费用等；2、保证合同1份、授权委托书1份，证明第二被告向第一被告提供保证，保证期限为实现债权和所有费用全部清偿之日止；被告质证意见：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3、购销合同1份、补充协议1份、往来账信息及应付账款明细表1份、证明借款中款项的支付过程；被告质证意见：无异议；4、土地评估报告、化德县泫龙固定资产明细表、它项权利证书各1份，证明第一被告为借款用其财产向原告做抵押担保；被告质证意见：无异议，土地抵押已经完成了；评估报告显示第一被告的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970万元，并于2015年9月28日办理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将第一被告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原告，第一被告固定资产明细清单显示资产价值39,483,158.44元；5、律师代理合同、欠据、律师费计算明细表、辽宁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指导标准，证明第一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因聘请律师产生的代理费66.4万元，由原告向律师事务所出具欠据；被告质证意见：律师费不认可，没有支付出去的律师费不能向原告主张；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第一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900万元，产生利息250万元，根据辽宁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一、（一）、2条规定：涉及财产关系的，按照诉讼（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收费：（1）10万元以下部分（含10万元）收费比例为8%－10%；（2）10万元至50万元部分（含50万元）收费比例为7%－9%；（3）50万元至100万元部分（含100万元）收费比例为6%－8%；（4）100万元至500万元部分（含500万元）收费比例为5%－7%；（5）500万元至1000万元部分（含1000万元）收费比例为4%－6%；（6）1000万元至2000万元部分（含2000万元）收费比例为3%－5%；按收费标准居中比例计算，应当收取律师费62.6万元；3、第二被告公司银行流水明细及工商注册登记档案，证明第二被告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被告质证意见：不能证明第三、四被告与第二被告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并且第二被告是担保人，第三、四被告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银行流水显示，第二被告与第三、四被告于2013年至2017年期间，发生多笔大额金钱交易，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二被告与第三、四被告之间的金额属正常交易。另查，第三、四被告系夫妻关系，均为第一被告单位股东，第三被告持股92.93%，第四被告持股7.07%。再查，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将第一被告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清华东路支行，账号为XXXXXXXXX银行存款予以冻结，冻结金额50万元；将第二被告、第三被告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清华东路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银行存款予以冻结，冻结金额50万元；2017年4月21日，将第二被告在中国银行北辰路支行，账号为XXXXXXX银行存款予以冻结，冻结金额50万元；将第二被告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屯路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银行存款予以冻结，冻结金额50万元；将第二被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账号为XXXXXX银行存款予以冻结，冻结金额50万元；将第三被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世纪村支行，账号为XXXXXX银行存款予以冻结，冻结金额50万元；于2017年6月19日，将第一被告名下车牌号为京NX**、京QX**、京NFX**车辆予以查封，将第二被告名下车牌号为京NGFX**车辆予以查封，将第三被告名下车牌号为京NF**、京NMX**车辆予以查封；轮候查封第二被告名下位于XX区XX路X号院XX一区X号楼X层9－602（京房权证朝私X字第**号，建筑面积147.49平方米）；查封第三被告名下位于XX区XX小区XX号楼6至7层1单元1号的房产（房产证号：X京房权证昌字第**号，面积179.65平方米，北京银行抵押175万元）；轮候查封第三被告名下位于XX区XX路X号X座X层702（京房权证海私移字第**号，面积131.87平方米），查封第三被告名下位于XX区XX路X号XX一区7、8号楼地下车库－1层A176、A178车位（权证号：X京房权朝字第XXX、XXX）。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向原告借款，理应及时偿还借款，第一被告拒不偿还借款，显系无理，原告诉请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二被告做为担保人，应当对第一被告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二被告在公司经营期间，与其股东，即第三、四被告发生多笔大额金钱交易，且被告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间的资金往来符合公司经营秩序，故第二、三、四被告之间的金钱交易行为属于法人人格混同的财产混同行为，第三、四被告应当与第二被告共同对第一被告向原告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抵押物，并对第一被告的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故对原告要求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本院对第一被告的土地使用权部分予以支持，第一被告固定资产部分，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故对原告要求对第一被告固定资产部分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因本次诉讼，与辽宁百运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代理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原告已给辽宁百运律师事务所出具欠据，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判决：一、第一被告内蒙古化德县泫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石桥市鸿锦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人民币9,000,000.00元（玖佰万元），并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欠款给付之日止按月利息2分给付原告债务利息；二、第一被告内蒙古化德县泫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石桥市鸿锦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律师服务费62.6万元（陆拾贰万元）；三、原告对第一被告提供的抵押财产土地使用权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第二被告天地未来（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第三被告朱海涛、第四被告李桂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四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给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180.00元（柒万玖仟壹佰捌拾元、原告已垫付），保全费5,000.00元（伍仟元），由四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一、上诉人提供天地未来（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专项审核报告一份，证明公司和股东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一直在向股东个人借款，公司有向股东个人还款的记录，股东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至今公司仍欠股东个人660多万元。原审认为朱海涛和李桂玉为本案的被告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1、不是法院委托，不符合证据规则。2、关联性有异议。委托人提供的往来账目明细没有完全反映出该公司的基本账目，特别是该公司注册资本金。因为一审卷宗中有涉案公司的注册登记档案，该注册登记档案反映出该公司注册至今超过5000万，但该公司基本账户没有反映出该基本的注册资金。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报告不是上诉人公司全部账目不能证明上诉人观点。二、上诉人提供EMS快递单一份，证明我邮寄代理词的时间是2018年的2月9日，作出判决书日期是在2月8日，剥夺了上诉人辩论的权利。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合议庭经审查认为，对该份ESM快递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庭审已经过辩论阶段，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观点。
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原审第一被告名称应为化德县泫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上诉人化德县泫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大石桥市鸿锦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对双方借贷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化德县泫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泫龙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显系违约，原审判决其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泫龙公司对于被上诉人律师费用的承担并未提出异议，关于上诉人泫龙公司主张虽律师费用过高一节，被上诉人与辽宁百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约定其应支付的一审费用为62.6万元，该费用为被上诉人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上诉人泫龙公司虽主张该费用过高，但是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费用过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天地未来（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天地未来公司）作为保证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保证合同，上诉人天地未来公司作为保证人依照约定应对债务人上诉人泫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上诉人天地未来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被上诉人律师费用一节，上诉人天地未来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至主合同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全部清偿之日终止。”，因上诉人泫龙公司对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清偿责任除偿还借款及利息外还包括律师费用，故根据保证合同的上述约定上诉人天地未来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天地未来公司股东即上诉人朱海涛、李桂玉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节，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的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朱海涛与李桂玉作为上诉人天地未来公司股东，其个人账户与上诉人天地未来公司账户之间发生多笔大额交易，虽上诉人提供了专项审核报告欲证明上诉人天地未来公司与朱海涛、李桂玉的经济往来情况，但该报告涉及的账目并非上诉人天地未来公司全部账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天地未来公司财产独立。此外，本案所涉部分借款流向亦是经案外人后进入李桂玉个人账户。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朱海涛、李桂玉与上诉人天地未来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并由三上诉人共同对上诉人泫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审理是否违反法律程序一节，原审审理已经辩论阶段，并未剥夺上诉人辩论权利。
综上所述，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判决将化德县泫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误写为内蒙古化德县泫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7)辽0882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化德县泫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石桥市鸿锦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人民币9,000,000.00元（玖佰万元），并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欠款给付之日止按月利息2分给付原告债务利息；
二、变更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7)辽0882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化德县泫龙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石桥市鸿锦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律师服务费62.6万元（陆拾贰万元）；
三、维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7)辽0882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上述给付义务，限四被上诉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给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180.00元（柒万玖仟壹佰捌拾元、原告已垫付），保全费5,000.00元（伍仟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182元，共计136362元，由四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盖世非
审 判 员 赵 群
审 判 员 朱 丹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文生
书 记 员 孙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