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民申36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文民，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5117。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曲秀云，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0522。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华泰企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陈世明，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刘文民、曲秀云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华泰企业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22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民、曲秀云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问题，在一审立案阶段，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刘文民、曲秀云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在（2015）深中法立民终字第465号民事裁定中，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不是适用房改房政策及如何适用房改房政策的问题，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受理。一、二审法院又在审理过程中以同样的理由驳回起诉。二审法院在未撤销生效裁定的情况下，又裁定不予受理，违反法律规定。（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刘文民、曲秀云退休后与华泰公司再没有任何法律上的隶属关系，双方之间是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刘文民、曲秀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合理合法。（三）关于涉及房改政策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的问题，从最高人民法院到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均认为，依据当事人诉讼请求不涉及“是否适用房改政策以及如何适用房改政策的（如职工是否应当参加房改、如何计算优惠条件等）”纠纷，人民法院均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1.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编的《中国民事审判前沿》2005年第一集的第一个问题中答复“涉及房改政策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人民法院是否应当受理，应当结合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断。如果当事人争议的核心是房屋买卖，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纠纷，处理时涉及房改政策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如果当事人争议的核心为是否适用房改房政策以及如何适用房改房政策的，不属于民事权益纠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08条规定的起�条件，人民法院不宜作为民事案件受理。”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鲁高法（2005）201号《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关于房改房屋纠纷的处理问题。从国家关于住房制度改革的政策规定来看，房改房在法律属性上实质就是将原来出租给职工的住房改为出卖给职工个人，即由原来的租赁法律关系转为买卖法律关系，是一种特殊的房屋买卖合同。其与一般房屋买卖合同有所不同的是，房改房的合同除当事人自行约定的内容外，还要受到房改政策的制约，不完全等同于以市场价格支付对价。由于房改的买卖合同涉及到我国现行的房改政策，所以因房改引发的纠纷，法院是否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一直是审判实践中有争论的问题。会议认为，涉及房改政策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人民法院是否应当受理，应当结合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断。如果当事人争议的事项是房屋买卖，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益纠纷（如追索购房定金、购房款、办理过户手续及产权证书等），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如果当事人争议的事项为是否适用房改政策以及如何适用房改政策的（如职工是否应当参加房改、如何计算优惠条件等），不属于民事权益纠纷，人民法院不宜作为民事案件受理。”3.2007年《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41条“关于房改房纠纷的处理。涉及房改房政策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应当结合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断。如当事人争议的事项是合同履行，如追索购房定金、购房款、办理过户手续及产权证书等，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益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如当事人争议的事项为是否适用房改政策以及如何适用房改政策，如职工是否应当参加房改、如�计算优惠条件等，不属于民事权益纠纷，人民法院不宜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四）华泰公司在给刘文民办理的内部房产证中已经确认涉案房产归刘文民所有，应视为双方对房产的所有权归属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本案不涉及是否适用房改政策及如何适用房改政策问题，不是落实房改政策的纠纷，人民法院理应受理。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二审裁定，裁定由一审法院受理本案；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泰公司承担。华泰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本案不具有应当再审的情形，对刘文民、曲秀云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文民、曲秀云的起诉是否符合受理条件。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民事纠纷范围即不符合受理条件，维持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的裁定，与二审法院在一审立案阶段曾经作出的予以受理的裁定�不存在冲突或矛盾，完全符合法定程序。按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受理条件的起诉，可以在立案阶段裁定不予受理；也可以在立案后，经过实体审理认定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再裁定驳回起诉。也就是说立案并不等于确定案件符合受理条件，人民法院在立案后，如果经过实体审理发现案件不符合受理条件，仍然可以驳回起诉，与之前受理案件的决定，并不存在矛盾。（二）原审法院遵循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基本规则，针对性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但不能简单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来确定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本案经过一审、二审的实体审理，已经查明本案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纠纷，并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房屋产权纠纷，具体表现在：1.刘文民、曲秀云和华泰公司就争议房屋形成法律关系时，是职工和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双方并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2.双方是基于职工和用人单位的关系，根据国家、深圳市的房改政策以及《华泰企业公司住房制度改革方案》签订的《深圳经济特区福利商品房买卖合同》，说明有关房屋买卖，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商品房买卖，而是具有明显“福利”性质的、为了房改而进行的分房安排。3.双方签订合同后，因各种原因，无法最终落实房改政策、使得刘文民、曲秀云完全取得有关房屋的所有权，该状况已经持续二十年，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其中的是非曲直，已经很难通过民事诉讼来查明、确定。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证明刘文民、曲秀云要求确认其是有关房屋的所有权人，实质就是要落实房改政策，要华泰公司彻底完成房改，以便其最终成为国家不动产登记部门登记记载的房地产权利人。而落实房改政策，并不是人民法院的职能。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不应由人民法院审理，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三）本案纠纷完全可以由双方通过协商方式解决。本案的真正起因并不是多年前的房改政策未能完全落实，而是由于有关房屋已经列入深圳市城市更新计划、面临搬迁补偿。华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以及有关房屋的法定权利人，始终坚持尊重历史、尊重实际居住人合法权利的原则，完全愿意并且有能力对刘文民、曲秀云进行补偿（回迁安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一、二审裁定查明的事实表明，刘文民、曲秀云基于华泰公司职工和职工家属的身份，通过与华泰公司签订《深圳经济特区福利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华泰公司支付购房款并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至今，但尚未取得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房屋产权证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经按照国家、地方房改政策完成房改。刘文民、曲秀云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其所有，其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要求落实房改政策，彻底完成房改。因此，本案涉及如何适用房改政策的问题，一、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民事诉讼范围并无不当。一审裁定驳回刘文民、曲秀云的起诉、二审裁定予以维持正确。刘文民、曲秀云申请再审提出本案不涉及落实房改政策，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文民、曲秀云申请再审主张二审法院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后，又裁定驳回起诉属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关于“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因此，本案并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刘文民、曲秀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文民、曲秀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 莹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邵静红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田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