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11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志立，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住嫩江县。委托代理人王井香（系上诉人沙志立妻子），女，1967年5月17日出生，住嫩江县。委托代理人胡福才，男，1990年1月19日出生，住黑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嫩江县长江乡金石村村民委员会。代表人宫政，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沙志立因与被上诉人嫩江县长江乡金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石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嫩江县人民法院（2016）黑112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沙志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井香、胡福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石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金石村委会在原审法院诉称，2001年1月21日，原嫩江县门鲁河乡富饶村（以下简称富饶村）即现嫩江县长江乡金石村（以下简称金石村）和本村村民被告沙志立签订了《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将富饶屯北点的300亩村机动地承包给被告。原告认为该地在发包过程中未实行公开竞价发包，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且未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讨论通过，发包合同无履行期限属无效合同。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原审被告沙志立在原审法院辩称，被告认为原、被告于2001年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合同前村委会领导通过广播方式通知了全体村民竞价承包，而且开会进行了讨论，最终由包括被告在内的6户村民承包了原告对外发包的土地，本案土地承包方案是公开透明的，其他5户村民也在继续履行合同，所以该争议承包合同没有违反公开竞价、民主议定程序。2.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后，2001年被告取得了由乡政府发放的争议土地的《承包土地使用权证》，这说明被告的承包得到了乡政府以至县政府的认可。3.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50,000.00元承包价款，随后被告按政策规定交纳农业税等并对土地进行了投入，至今此承包合同已履行16年。4.本案争议承包合同记载双方按照国家政策规定执行期限，随后《承包土地使用权证》上也明确了承包截止日期为2027年，并非原告所称的没有承包期限。5.即使该合同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也并不导致合同无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只有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导致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有关民主议定原则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其次，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是2010年10月28日修订的，而1998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并没有“土地承包方案及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需经村民会议讨论方可办理的规定。故本案争议的合同并没有违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1年1月21日，原门鲁河乡富饶村即现金石村与被告沙志立签订《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原嫩江县门鲁河乡富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富饶村委会）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将村集体所有的北点300亩村机动地承包给被告沙志立，约定承包费50,000.00元，未约定承包期限和执行年限。2001年12月1日向被告沙志立颁发了《承包土地使用权证》，承包期限至2027年12月。合同签订后被告沙志立一直管理、耕种该土地至2010年。2010年10月以该村高同福等为代表的多位农户认为该村北点300亩机动地发包过程违规，侵害了多数农户的利益，向嫩江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撤销该村与被告沙志立签订的北点300亩机动地的承包合同书。嫩江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认为该承包合同违反政策规定，主要体现在：1.机动地发包过程没有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讨论通过；2.机动地发包过程没有按规定实行竞价发包；3.机动地发包合同无履行期限的约定。并于2011年6月14日作出嫩农仲案[2011]第00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金石村（富饶村）村委会与本村农户沙志立签订的北点机动地300亩承包合同书属无效合同，停止履行，重新修订。被告沙志立对该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该合同有效，继续履行。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未作出判决时，被告沙志立于2012年4月25日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准许其撤诉。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人数较多或者居住分散的村，可以推选产生村民代表，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村民代表开会，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授权的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原富饶村委会在发包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北点300亩土地时，未将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也未提请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原富饶村委会于2001年1月21日与被告沙志立签订的承包合同，因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之规定，判决：原告金石村委会与被告沙志立于2001年1月21日签订的村北点300亩机动地的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00元（缓交）由被告沙志立负担。判决宣判后，被告沙志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01年上诉人与原富饶村委会签订《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本案诉争土地发包给上诉人，期限为30年，承包价格为50,000.00元。承包之前原富饶村委会通过广播方式通知了全体村民竞价承包，并进行了讨论，最终由上诉人在内的6户村民承包了原富饶村的土地。因此，上诉人与原富饶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随后，上诉人按照合同依法履行了交纳50,000.00元承包费的义务。2.2001年12月1日，嫩江县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了《承包土地使用权证》，对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依法享有的使用权确认为30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对发包方和承包方的资格、发包程序、承包期限及用途应当予以初审，并签署初审意见，再由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予以审核，审核合格的由同级人民政府颁发《承包土地使用权证》。因此，上诉人与原富饶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在经过审核后才发证的，说明该合同合法有效，符合发包程序。3.2001年嫩江县开始对部分村屯予以合并，原富饶村被合并后，成立金石村。合并后的组织依法概括承受被合并组织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认上诉人与原富饶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并由被上诉人履行原富饶村委会的义务和职责。自2004年至2008年，上诉人依法领取了粮补。说明被上诉人承认了上诉人与原富饶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从2001年至纠纷发生之日，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合同多年，没有损害原富饶村（现金石村）集体和村民的合法权益。且上诉人经营诉争土地多年，投入了大量资金，原富饶村和金石村一直没有异议，现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否予以采信及理由未进行论述，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的要求，如果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应当明确陈述理由。三、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自合同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合同生效时取得承包经营权。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认真履行合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原审中，被上诉人以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评议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与原富饶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评议而判决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民主议定的形式多种多样，既可以是村民大会，也可以是村干部逐户通知，更可以是通过广播播放通知等。民主议定程序是村集体议事的内部程序，村民大会会议记录、征求意见等通过民主议定程序获得的相关材料通常是村委会保管。法律没有明确要求土地承包合同在签订时当事人必须提供发包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证据，民主议定有关材料也不是土地承包合同必要附件。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并不绝对致承包合同无效。法律未将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影响设定为禁止性效力性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这样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未经民主议定则绝对无效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在本院庭审中，上诉人沙志立提交下列证据：1.2003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一张。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土地税4,941.00元。2.被上诉人2010年4月16日出具的介绍信一张。证明所承包土地是集体土地300亩。3.国有耕地有偿使用乡村管理国补台账复印件五张及从五清办复印的土地分布图复印件三张。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原富饶村委会签订《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是明知的，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纳税费，为上诉人开具介绍信，以及2009年到2016年仍以上诉人名义挂账欠费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是认可上诉人具有承包权的。4.嫩江县国有耕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五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包期限内未经上诉人许可擅自将诉争土地违法发包给王国金、高同富、张怀仁等35人，不具有诚信，乱用村委会自治管理权利。经本院庭审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与上诉人是否已合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无关，无法证实上诉人欲证明的问题，故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1年1月21日原富饶村委会与上诉人沙志立签订《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将北点300亩村机动地承包给沙志立，该承包经营方案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1998年11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人数较多或者居住分散的村，可以推选产生村民代表，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授权的事项。该规定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富饶村委会与上诉人沙志立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上诉人耕种诉争土地多年并按国家政策交纳税费、领取补贴的事实存在，但以上事实行为的存在与合同效力无关，二者属不同法律范畴。综上，上诉人主张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沙志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柳怡代理审判员  张 岩代理审判员  张可秋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