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下商初字第02842号
原告：周勇。
原告：汪岩。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钱梁、胡辉。
被告：杨永根。
被告：郑淑珍。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春。
第三人：张翼飞。
第三人：翁平。
两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安。
原告周勇、汪岩为与被告杨永根、郑淑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施丹薇独任审判。经原告周勇、汪岩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翁平、张翼飞为本案第三人，于2015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需要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勇、汪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辉，被告杨永根、郑淑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春，被告杨永根，第三人翁平、张翼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安在两次庭审中均到庭参加诉讼，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钱梁在第二次庭审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勇、汪岩起诉称：原被告及第三人系浙江绿洲再生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塘栖货场原承包经营人，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就下列款项的承担发生争议：1.原被告及第三人因与绿洲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引发诉讼，业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3）杭余塘商初字第473号及（2014）杭余塘商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与张翼飞、杨永根共同向绿洲公司支付占用资金、违约金2616942.36元及相应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郑淑珍、翁平对上述资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生效后，两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履行判决义务，原告只得在经过协商免除部分执行款的情况下向绿洲公司支付资金2750000元以全额履行判决义务。2.除前述向绿洲公司垫付的承包款及经营亏损款外原告还垫付了与被告及第三人经营期间产生的应付货款、雇佣人员工资、场地租金等，以上款项系为共同承包经营而垫付，两被告及第三人理应予以分担。2015年6月22日，张翼飞、翁平与原告就前述垫付资金的承担及承包经营期间其他费用的分担方式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原告不再主张其二人承担还款责任。因本案审理中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审理结果与张翼飞、翁平具有利害关系故应列其为本案第三人。而杨永根及郑淑珍始终拒绝承担返还款项义务，原告多次逾期交涉均未果。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垫付资金916700元；2.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货款233200元，垫付工资款42800元，垫付场地租金76700元；3.两被告赔偿原告因资金占用所受到的经济损失（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原告起诉日为87997.97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5.本案财产保全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第二次庭审结束后，原告周勇、汪岩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垫付资金916700元；2.两被告赔偿原告因资金占用所受到的经济损失（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2015年11月13日的利息为56356.687元，并计算至两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4.本案财产保全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周勇、汪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承包经营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原合伙经营关系。
2.（2013）杭余塘商初字第473号、（2014）杭余塘商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经生效民事判决确定原被告及第三人需向绿洲公司承担归还垫付资金的责任。
3.余杭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1份，证明原告已经向绿洲公司支付全部垫付资金2750000元。
4.领付款凭证、承诺书、收条、汇款凭证各1组，证明原告为合伙体垫付货款金额。
5.商品验收清单1组，证明原告为合伙体垫付货款金额。
6.垫付工资款凭证及清单1组，证明原告为合伙体垫付工资金额。
7.垫付场地租金凭证及清单各1份，证明原告为合伙体垫付场地租金金额。
8.和解协议书1份，证明第三人已经向原告承担合伙体费用的分担义务。
被告杨永根、郑淑珍答辩称：一、原告支付的（2014）杭余执民字第1277号、2615号案件执行款2750000元，应由原告及第三人承担。理由如下：1.对于原告支付2750000元全额履行了（2013）杭余塘商初字第473号、（2014）杭余塘商初字第246号两份民事判决书的款项支付义务，两被告没有异议。2.（2013）杭余塘商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相关事实：一是承包经营合伙体人员内部责任分工周勇为负责人，杨永根负责销售，张翼飞负责财务、采购；二是原告周勇、第三人张翼飞签字确认截至2011年12月31日止塘栖货场有价值2559400元的废钢、废铜，属于上一届原承包期库存；三是周勇、杨永根、张翼飞于2012年5月31日共同签署说明一份，进一步证明2559400元废钢、废铜是原告与第三人在上一届原承包期的库存，三方约定被告不承担一切盈亏责任。3.两案判决认定的占用资金2279426.71元，系源于（但不限于）原告、第三人在2011年原承包期，至今不知去向的2559397.05元废钢、废铜库存，其中减少的（且不少于）279970.34元，则源于承包经营合伙体2012年其他采购废钢销售货款冲抵。故此，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两案讼争产生的一切责任，均应由原告以及第三人承担。同时被告保留另案追究原告、第三人损害合伙人利益责任的权利。二、原告诉请两被告返还垫付货款233200元、工资42800元、场地租金76700元以及追偿资金占用费87997.97元，合计440700元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原告只提交了支付699600元货款的证据，并未提交该批货物的销售货款去向，不能证明是原告垫付了该笔货款。2.原告提交的雇佣人员工资128368元、场地租金230000元，合计358400元，有待通过证据质证发表辩论意见。即使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事实存在，原告没有提交合伙期间的财务收支、业务往来明细账册，同样不能证明是原告垫付了该笔款项。至于87997.97元资金占用费就更是无凭无据。综上所述，本案原告与第三人作为承包经营合伙体的负责、财务人员，曾经与两被告共同约定，两被告不承担2559400元废钢、废铜的一切盈亏责任，况且，至今没有对合伙承包期间的货物去向、费用开支、业务核算等提交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没有理由向两被告追究合伙期间的任何责任。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杨永根、郑淑珍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2012年5月31日《说明》1份，证明杨永根对于塘栖货场原有库存共计2559397.05元不承担一切盈亏责任。
第三人翁平、张翼飞答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是真实的，但三方具体承担多少还没具体核算。
第三人翁平、张翼飞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对于两原告提交的证据，两被告共同质证如下：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只有货款付出数额，缺少该批货物销售款去向，不能证明原告为合伙体垫付货款资金。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即使真实、合法，缺少合伙承包经营期间销售货款去向，也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原告垫付的；其中2012年2月5日由张翼飞领取94000元书写不规范，大写金额未填写，收款人为本案第三人，无实际收款人的签名；于2013年2月5日分发给三人的领付款凭证是虚构的，无法对应，2012年2月5日三方的承包经营合同尚未签订；2014年11月9日的领款凭证用途为2013年1月工资，而此时合伙体已解散，该支出不应由被告共同承担；对2013年2月1日杨永根领款150500元没有异议，对于丁某、仇某的领款凭证有异议，丁某的用途为工资全部结清但没有工资结清的标准，仇某的领款凭证没有证明人，与其他凭证不符，是不真实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因为缺少合伙经营期间销售货款去向的证据，存在用销售货款支付租金的可能性，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原告垫付；对于2012年1月4日收条上注明租金为2011年，与合伙体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清楚，即使真实、合法，只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也可以说是承包经营合伙体的负责人与财务人员之间私下对费用分担的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两被告没有约束力。两第三人共同质证如下：对证据1-5、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中系第三人经手的均无异议，其他的不清楚；对2012年2月5日的领款凭证认为系笔误，实际为2013年2月5日；另外货场是在2013年2月清场结束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是第三人经手的。本院经审核认证如下：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1-3予以确认。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4-7，因两原告已撤回原第二项诉讼请求，故与该项诉讼请求相关的证据4-7本院不再予以认证。两原告提交的证据8涉及第三人，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庭审质证，对于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两原告质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对2012年1月1日以前存货盈亏责任的约定，本案涉及的是2012年以后的费用承担责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两第三人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明不具有可行性及可操作性，因为后期收进的废钢、废铜与原有库存合在一起，无法区分这部分库存的盈亏情况。本院经审核认证如下：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两原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有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一）2012年2月27日，绿洲公司作为甲方，与杨永根、周勇、张翼飞作为乙方，汪岩、郑淑珍、翁平作为丙方共同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联合负责对塘栖货场废钢铁业务实行承包经营并由丙方提供担保。一、承包方式。1.乙方承包经营期内在甲方指导下开展废钢业务，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乙方自行承租塘栖货场用于开展本合同约定的废钢业务。3.……。4.……。5.乙方周勇、杨永根、张翼飞三人为联合承包人，对甲方承担共同责任，承包经营期间由乙方联合开展业务、自行协商承包经营期内的管理模式。二、上缴利润及承包期限。1.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2.……。3.……。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五、合同终止与解除……。六、违约责任……。七、担保。1.丙方作为乙方配偶愿意为乙方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因乙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因过错或违约而产生的应支付甲方违约金、利息、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八、争议的解决方式……。九、其它……。
（二）2012年5月31日，周勇、杨永根、张翼飞共同在一份《说明》上签字确认，该《说明》内容为：“自2012年1月1日开始，塘栖货场承包人新增杨永根。货场中原有的废钢库存832.8523吨和废铜1.9996吨，共计金额2559397.05元（含税）由原承包人周勇、张翼飞承担一切盈亏责任。新增人杨永根不承担一切盈亏责任。特立此据说明。”
（三）1.2014年3月17日，绿洲公司为与周勇、杨永根、张翼飞、汪岩、郑淑珍、翁平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以（2014）杭余塘商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勇、杨永根、张翼飞返还绿洲公司占用资金343353.35元，汪岩、郑淑珍、翁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2013年6月18日，绿洲公司为与周勇、杨永根、张翼飞、汪岩、郑淑珍、翁平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以（2013）杭余塘商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永根、周勇、张翼飞返还绿洲公司占用资金1936073.71元、支付绿洲公司承包利润237515.3元、违约金10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汪岩、郑淑珍、翁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3.2014年9月22日，经绿洲公司同意，周勇、汪岩以位于杭州市江干区钱江新城和谐嘉园南苑X幢X单元XXXX室拍卖所得款2750000元，支付（2013）杭余塘商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书、（2014）杭余塘商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义务，该两案执行完毕。
（四）2015年6月22日，周勇、汪岩作为甲方，张翼飞、翁平作为乙方，张建忠作为丙方，翁大雷作为丁方共同签订《和解协议书》，就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达成协议：丙方、丁方各自将其所持有的对甲方尚未清偿部分的债权全额转让给乙方；甲方承诺，因甲方、乙方、杨永根（郑淑珍）三方承包绿洲公司塘栖货场废钢经营业务所有亏损和所欠的共同债务，及可能存在的前一期承包未结算亏损额，按份额应由乙方承担的部分均由甲方替乙方承担，如部分债务甲方已垫付的也不得再向乙方主张；乙方承诺对于从丙丁两方受让的所有债权，作为冲抵上述乙方在承包经营中应承担的债务和亏损，乙方受让之债权不再向甲方主张。
（五）审理过程中，两原告、两被告及两第三人均确认，除三方与绿洲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外，三方之间没有内部承包协议，杨永根加入合伙时没有资金及实物投入。
本院认为，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生效裁判文书（2013）杭余塘商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书、（2014）杭余塘商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周勇、杨永根、张翼飞作为合伙人负有共同向绿洲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汪岩、郑淑珍、翁平作为担保人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周勇、汪岩共同履行了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共计2750000元后，有权向杨永根及张翼飞追偿，周勇、汪岩与张翼飞、翁平已通过债权债务转让抵销了张翼飞应承担的份额，现原告向杨永根追偿代偿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周勇、杨永根、张翼飞在合伙时未约定各自出资比例及盈余、债务承担比例，故应按份承担。对于周勇、汪岩已承担的债务，杨永根应承担三份之一的份额916666元。被告郑淑珍并非合伙人，而系连带责任保证人，故两原告要求被告郑淑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被告郑淑珍对被告杨永根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原告主张的赔偿资金占用经济损失应为逾期还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应自原告提出主张的起诉之日起计算。关于被告杨永根提出其对原库存2559397.05元不承担一切盈亏责任的辩解，本院认为应在三方的退伙清算中处理为宜，与本案不涉。两原告于法庭调查终结后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故减少部分诉讼请求对应的诉讼费用应由两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永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勇、汪岩垫付款916666元；
二、被告杨永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勇、汪岩垫付款利息20984.01元（暂计至2015年12月22日，此后以9166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继续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被告郑淑珍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周勇、汪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017元，财产保全费2490元，合计19507元，由原告周勇、汪岩负担6032元，由被告杨永根负担134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金 宁
审 判 员 施丹薇
人民陪审员 朱备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徐心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