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122民再7号
原告（反诉被告）：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表人：马德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斌，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辽宁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盘锦顺丰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
法定代表人：郭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贺忱，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静，该公司员工。
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以下简称三木公司）诉盘锦顺丰米业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顺丰米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辽1122民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顺丰米业不服提起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辽11民终97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顺丰米业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辽民申860号民事裁定，指定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辽11民再3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一审、二审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斌、刘晓燕，顺丰米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贺忱、金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9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要求被告支付税金1,220,353元（工程总价款17,763,508元按6.87%的税率进行计算得出），若被告付清税金之日的交费税率发生变化，以付清税金当日税率计算应付税金）；3.要求被告返还工程质保金75万元；4、原告在被告欠付的工程款、税金、质保金范围内就案涉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原告承建被告36,000吨/年大米深加工技改扩建项目。工程内容包括研发中心楼、综合楼、1#储粮仓、2#储粮仓、车间厂房及设备平台、土建建筑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16日，竣工日期为：研发中心、综合楼为2014年11月15日；车间厂房、1#冷鲜储粮仓、2#冷鲜储粮仓为2014年10月10日。第五条约定工程价款为17,573,508元。第七条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和方式以及质保金的预留比例和质保期限。第八条约定合同变更内容，即施工过程中被告对图纸进行变更导致增加工程量的，由被告另行支付工程款，具体价款双方另行协商。第十三条约定：打桩和盖板款约200万元不留质保金，顺丰米业提供税金，原告提供发票。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合同内约定的和增加部分的工程项目施工建设，工程总价款为1776.3508万元。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原告的建设工程早已竣工，经双方对账，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00余万元。就原告承建的建设工程，被告已于2015年9月24日取得房屋产权证书，足可视为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原告于2016年3月8日起诉，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就案涉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6个月的法定期限。同时，至本次诉讼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之日，质保金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2年期限，故诉请顺丰米业支付预留部分的质保金75万元。综上，原告在被告欠付的工程款、税金、质保金范围内就案涉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针对本诉部分，顺丰米业辩称：一、关于合同的适用及履行。（一）合同的适用。本案涉及两份合同，就是平时所说的“黑白”合同。一份是双方私下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黑合同），一份是经过建委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白合同）。两份合同在签订的日期、约定的竣工时间及由承包人垫资兴建涉案工程，并按照工程进度由发包人支付相应款项相同。不同之处：1、“黑合同”的工程造价为17，343，508元，含设计费、勘验、监理费、检测费、打桩费、盖板费等费用；“白合同”的工程造价为12，423，500元，不含其它费用。2、“白合同”不含“车间金刚砂地面，车间平台地坪漆，车间配电间防火门及隔墙，楼梯间地坪漆，车间内外墙涂料”等内容，除此之外，工程范围相同。3、违约金规定不同。4、承包人的税金承担不同，“黑合同”约定承包人的税金由发包人承担；“白合同”没有约定税金的承担，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承包人自行承担。根据最高法院相关的司法解释，涉案工程的相关事项应以“白合同”为准，只要“黑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没有对白合同构成实质性改变的内容，亦可作为定案的参考。（二）合同的履行。1、截止到目前，该工程的勘察、设计、监理并未按照“黑合同”的要求由承包人垫资，恰好与“白合同”的约定一致。“白合同”中未涵盖的“车间金刚砂地面，车间平台地坪漆，车间配电间防火门及隔墙，楼梯间地坪漆，车间内外墙涂料”等，承包人也未施工，双方履行的是“白合同”。2、“黑合同”、“白合同”均约定了由承包人垫资，但承包人拿到第一笔工程款100万元外，第二期工程款250万元的支付，双方设定的条件是“到主体完工支付250万元”，但在主体未完工前，由于承包人拒绝履行垫资义务，发包人无奈提前支付了第二期工程款。第三期工程款双方设定的条件是“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350万元，而到目前为止，承包人亦没有配合发包人进行验收，但发包人支付了未到期工程款。3、截止到“补充协议”约定的变更后的竣工日2015年6月30日，承包人依然不具备竣工条件，经承包人同意，发包人将室内消防工程、屋面防水、部分室内消防工程以及部分基础工程等委托案外人施工，上述款项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4、截止到目前为止，主体工程已经完工，由于承包人不配合发包人验收，交付施工资料，发包人为减少损失，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向政府打报告，在特批情况下，于2015年9月24日办理房产证，这是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的自救行为。二、关于违约责任承担及违约金的数额。1、三木公司主张适用“黑合同”，在未违约的情况下其应该取得的工程款应扣除顺丰米业已付工程款、三木公司未施工的部分工程款、由案外人施工的部分和顺丰米业垫付的勘察、设计、监理等费用。2、按照《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三木公司应该在2014年11月15日前竣工，但《补充协议》竣工日延至2015年6月30日，如仍然不能竣工，本协议废止，说明双方对变更附了条件，因此，三木公司没有在变更后的竣工日竣工情形下，违约金仍按《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计算方法。若三木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应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而且这些违约金应从三木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三、关于约定的竣工日及推定竣工日。虽然涉案工程主体已经基本完工并转移占有，并取得房产证，但取得房产证仅仅是一种对物权的行政确认程序，并不涉及到民事权利，因此取得房产证本身并不能作为推定竣工日，本案无法推定竣工日，事实上是承包人违约不履行竣工义务。四、关于优先权。按照“黑合同”的约定，本案工程总价款还包括勘察、设计、监理的费用，这些不属于优先权的范畴，应该扣除。其能主张的优先权部分仅为材料垫款，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承包人应就优先权的范围申请评估和鉴定。由于涉案工程没有完工，没有实际竣工日，只能以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算，约定的竣工日为2014年11月15日，以此作为优先权的起始点，显然优先权已经过期，不应得到支持。因合同约定由三木公司垫资承建，顺丰米业按照工程进度结算工程款，但工程完工后，三木公司要求顺丰米业先行结算并给付除质保金外的全部工程款，然后再进行施工验收，三木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五、关于三木公司诉请返还的质保金，因三木公司没有完工，有一部分工程是顺丰米业自己完成，且案涉工程房屋也曾出现过质量问题，故不同意返还质保金。综上，顺丰米业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三木公司向顺丰米业交付施工相关资料和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2、以8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5日起按3%利率支付实际损失直至竣工验收完成之日止，并承担反诉费用。
针对反诉部分，三木公司辩称：1.同意顺丰米业要求交付相关建筑档案资料和解除案涉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的诉讼请求；2、顺丰米业主张由三木公司垫资承建，但合同中未有约定，所以该项请求不能成立；3、顺丰米业在反诉状中明确承认工程完工，在庭审中又称是主体完工，与客观事实不符；4、三木公司不承担反诉费用。
围绕本案争议焦点，三木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三木公司与顺丰米业就案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
证据2，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三木公司与顺丰米业之间仅存在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并不存在所谓的备案合同；
证据3，工程竣工验收申请表。拟证明储粮仓、综合楼、研发楼、厂房的主体工程已于2014年11月份经顺丰米业分别验收合格；
证据4，未依法招标项目告知书。拟证明顺丰米业提交的施工合同价款数额是按照砖混结构计算的，而实际建筑物是框架结构的，应以框架结构认定原告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也证明顺丰米业提交的备案表是因受到处罚补办的原因；
证据5，建设工程施工承包人工费合同书及结算单。拟证明案涉工程中三木公司已支付部分人工费为4,986,629元；
证据6，外墙保温、外墙涂料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单。拟证明三木公司因外墙保温项目支出487,500元,因外墙涂料工程支付人工费237,500元；
证据7，内墙刮大白合同、窗户工程协议及结算单。拟证明三木公司为完成内墙涂料工程支付人工费334,500元，为完成窗户工程共支付材料费403,480元；
证据8，红砖定供货合同书及收据54张、对账单一份、配电箱购销合同、钢筋购销合同、对账单及收货单明细18张、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对账单及运输单、水泥收据39张、混沙收据42张、苯板费用收据34张、水暖件穿线管收据5张、管桩购销合同、结算单、交货验收单、抓沟机作业费收据一张、塔吊租赁合同及对账单各一份，脚手架财产租赁合同及结算单各一份、沙子采购收据24张、空心砖供货合同书及材料对账单各一份、收据86张。拟证明三木公司支付红砖的费用为313,500元、电线、电料的费用为25万元、钢筋的费用为3,154,000元、混凝土的费用、水泥款288,475元、混沙的费用及运送地点、材料费为183,252元、管桩费用共计853,300元、支付机械费441,563元、支付沙子费用163,625元、支付空心砖费用386,780元;
证据9,建设工程监理合同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实际需要支付的监理费为69,300元；
证据10，工程付款明细表。拟证明三木公司已领取商砼款78万元，双T板管和大板管款共计796,000元；扩建项目未施工和案外人施工的部分目录；屋面防水以及消防项目和基础设施费用是707,160元。上述三项工程款都应计入优先受偿权范围。
证据11，盘锦市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税源管理二科出具的调查报告和盘锦市地方税务局开发区分局渤海地税所出具的附加税明细说明，拟证明案涉工程税金计算的税率依据
本院认证，顺丰米业虽对三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三木公司所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和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及税金计算的法律依据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盘锦顺丰米业有限公司就本诉、反诉一并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备案表。拟证明备案合同是对私下合同的变更，案涉工程结算应优先适用该合同；
证据2，收条79份、证明一份。拟证明顺丰米业已支付工程款700余万元，该工程款不是按照合同约定垫资支付而是之前支付，说明三木公司违约的事实；
证据3，建筑工程监理合同、建筑设计合同、设计费收据2张、建筑勘察合同、审图费收据一张、监理取费说明一份。证明上述费用是顺丰米业自行支付，应该在总工程款中扣除；
证据4，防水工程施工合同、顺丰米业与梁胜春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盘锦尚好家公司出具的坝墙子后坡道增项工程明细。证明上述工程是顺丰米业委托案外人进行施工，该部分款项应在总工程价款中扣除；
证据5，照片。证明本案中原告未完工的部分工程，工程价款合计为331,754元;
证据6,(2016)辽1102民初第121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顺丰米业向第三人借款的事实；
证据7，建设规划许可证，拟证明案涉工程具有合法性
本院认证：上述第1项证据，因中标合同必须系以合法的招投标程序为前提，本案所涉及的建设项目并未进行招投标，不存在中标合同的问题。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6日，而提交备案的时间却为2015年7月28日，故该合同并非系经过合法备案的合同，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述第2项证据，对三木公司认可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三木公司不认可的内容，因顺丰米业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定；上述第3项证据中建筑设计合同、设计费收据2张、建筑勘察合同、审图费收据一张，因三木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对上述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认可，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确认。因该项证据中的监理合同及监理取费说明与三木公司提交的监理合同不符，且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监理费用的数额，故本院对三木公司主张监理费为69,3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该建筑工程监理合同及监理取费说明不予认定；上述第4、5、7项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原告予以认可，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上述第6项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调取的相关证据：
证据1，盘锦顺丰米业有限公司的房权证（201500866—2015008**号）。
证据2，盘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说明。
本院认证：庭审质证中，三木公司和顺丰米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以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6月6日，三木公司与顺丰米业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双方约定：三木公司承建被告36,000吨/年大米深加工技改扩建项目。工程内容包括研发中心楼、综合楼、1#储粮仓、2#储粮仓、车间厂房及设备平台、土建建筑工程、打桩工程、屋面防水，外墙保温，室内消防工程和窗户，（研发中心楼、综合楼窗户为断桥铝、厂房窗户为塑钢，厂房含门），群体工程散水，1、2号粮仓的档粮板和内外墙涂料及防水剂；车间金刚砂地面，车间平台地坪漆、车间配电间防火门及隔墙，楼梯间地坪漆，车间内外墙涂料。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16日，竣工日期为：研发中心、综合楼为2014年11月15日；车间厂房、1#冷鲜储粮仓、2#冷鲜储粮仓为2014年10月10日。工程价款为17,573,508元。同时，合同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及质保金、税金等事项亦作出了约定：2015年1月31日前，顺丰米业支付的工程款达到工程总价款的95%，其余工程款留做质保金，质保期2年，打桩和盖板款项约200万元不留质保金，顺丰米业提供税金，三木公司提供发票。合同签订后，三木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建设，三木公司施工完毕后，顺丰米业只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9月24日，顺丰米业取得了案涉建筑物的房权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顺丰米业以三木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严重违约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出反诉，要求：1、三木公司向反诉原告交付施工相关资料和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2、以8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5日起按3%利率支付实际损失直至竣工验收完成之日止，并承担反诉费用；3、解除与本案相关的工程施工合同。
另查明，顺丰米业已向三木公司支付工程款6,784,491元，顺丰米业垫付的费用包括设计费130,000元、审图费10,000元、监理费69,300元、勘察费31,000元。三木公司未施工的工程包括：散水工程、车间室内卷帘门、车间柱子抹灰、研发楼隔墙、研发楼梁抹灰、1号和2号储粮仓挡粮板、车间金钢砂地面、车间平台地坪漆、车间配电间防火及隔墙、楼梯间底漆、车厢内外墙涂料，工程价款为331,754元;案外人施工的工程价款包括：周洪波施工的屋面防水，工程价款为447,000元；盘锦尚好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部分消防项目和基础设施，工程价款为260,160元；梁胜春施工的室内消防工程，工程价款为170,000元，总计为877,160元。本次诉讼过程中，三木公司要求顺丰米业一并返还案涉工程相关质保金750，000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的约定及三木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可以认定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应为718，229.7元【（17，573，508元-打桩和盖板款2，000，000元-未施工部分工程款331,754元-案外人施工款877，160元）×5%】。
本院认为，案涉《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三木公司与顺丰米业形成合意的体现，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顺丰米业应依约定向三木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从本案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审查，本案案涉工程完工后，在三木公司提出验收申请的情形下，顺丰米业怠于履行申请验收义务，并在已完工程的基础上擅自将工程交与案外人继续施工，导致案涉施工合同关系被迫终止，且被告已取得该工程建筑物的房权证，该行为应视为被告对建设工程验收合格。故三木公司依约主张拖欠工程款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三木公司对未施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以及顺丰米业垫付的款项进行了确认，扣除顺丰米业已支付的工程款、垫付款及外委工程款以及三木公司未施工部分工程款，顺丰米业尚欠三木公司工程款和质保金总额为9，339，803元(17,573,508元-6,784,491元-130,000元-10,000元-69,300元-31,000元-331,754元-877,160元)，其中工程质量保证金为718，229.7元。
关于工程款利息及税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并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被告应于2015年1月31日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5%，故被告应自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应付工程款（不含质保金）的利息。本案中，因双方在案涉施工合同中已就税金的承担进行了特别约定，故本院对三木公司要求顺丰米业承担税金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承包人有权就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工程款。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亦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庭审中，三木公司陈述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底竣工，顺丰米业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却未向本院提供关于案涉工程具体竣工时间的证据，且顺丰米业已于2015年9月24日取得该工程建筑物的房权证，按照房权证办理的正常程序，房权证取得的前一天即2015年9月23日案涉工程必然处于竣工状态，且该时间节点与三木公司陈述的竣工时间基本吻合，故本院视2015年9月23日为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三木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三木公司就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主张就案涉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享有优先权保护的建筑工程价款范围的界定，就本案而言，因双方已约定税金由发包方顺丰米业承担，故税金可视为案涉工程价款的一部分，对此，《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34辑-总第66辑）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意见9则中明确：直接成本、间接成本、利润及税金均在优先受偿范围内。但利息不属于工程款本身，不在优先受偿范围内；从案涉《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就工程质保金的留取方式可以认定，案涉工程质保金属于工程价款本身的一部分，故原告针对案涉工程欠款、质保金及税金均就案涉工程折价和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三木公司诉请返还的工程质量保证金问题。因案涉《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已就工程质保金的预留方式和期限作出约定，本次诉讼过程中，三木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提出返还质保金的诉请，该诉请的提出时间距离案涉工程竣工时间（2015年9月24日）已超出案涉施工合同约定的2年质保期限，因此，三木公司请求返还质保金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在确定顺丰米业应付的工程款中不再扣除质保金部分。庭审中，顺丰米业虽反驳案涉工程出现过质量问题，质保金不应返还，但却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其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顺丰米业提出的反诉请求。本案中，三木公司同意解除案涉施工合同并向顺丰米业交付施工和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本院对顺丰米业该两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因顺丰米业未办理施工许可导致三木公司被迫停工，故造成工期延误的主要责任在顺丰米业，且顺丰米业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三木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并给其造成损失的事实，故顺丰米业要求三木公司赔偿违约损失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盘锦顺丰米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及相关的补充协议；
二、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盘锦顺丰米业有限公司交付向建设部门存档用的相关竣工验收资料；
三、盘锦顺丰米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工程质量保证金9，339，803元（其中质保金为718，229.7元），并以8，621，573.3元（9，339，803元-718，229.7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向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四、盘锦顺丰米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税金1,207,300元（以工程总价款17,573,508元为基数，按6.87%的税率计算，若被告付清税金之日的交费税率发生变化，以付清税金当日税率计算应付税金）;
五、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价款及质量保证金9，339，803元+税金1,207,300元，合计10，547，103元，其就案涉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六、驳回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盘锦顺丰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上述款项若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87,622元，按支持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请求部分的案件受理费84，117元由盘锦顺丰米业有限公司承担，余额3505元由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312元，由盘锦顺丰米业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金宏
审 判 员 李 忱
人民陪审员 张芯僮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吕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