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攻壳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大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林蔚、刘俐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美久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开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倪智敏。
上诉人杭州攻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攻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美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久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余商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8日，美久公司与攻壳公司签订一份《bong产品制造加工及采购框架协议》。协议约定：1、美久公司按攻壳公司提供的样件进行模具制作及后继产品的生产工作。2、因攻壳公司报模具价格时未按商品模具报价，是按生产产品模具报价，故攻壳公司须保证生产30万套产品后方可移模。其间因攻壳公司原因生产未满需移走模具，攻壳公司需另行补助美久公司模具损失费10万元。同样产品价格上下5%的浮动范围内，美久公司有优先生产供货权。3、模具签订�同后（详见模具价格清单）攻壳公司需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40%模具款定金，交样合格后二周内攻壳公司需支付美久公司50%模具款，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4、美久公司交付货物应当以成套完整成品形式交付攻壳公司，按攻壳公司指定仓库送货，经攻壳公司工作人员核对后，在送货单上签字，表示该货物已送达攻壳公司。此外，协议还约定其他内容。
签订协议后，美久公司按约开发了模具。攻壳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向美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开龙转帐支付43300元。2013年12月3日，攻壳公司又支付美久公司模具费39140元。随后，美久公司按攻壳公司通知组织bong产品加工生产。2013年12月13日，攻壳公司支付美久公司腕带款38300元。因在生产加工过程中美久公司与攻壳公司产生矛盾，攻壳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派人进入美久公司的生产场地，强行搬走了超声波机。美久公司于同日向攻壳公司发送函件一份，载明经统计，约已出货1000套左右并要求攻壳公司提供铜柱、连接片配件以及pcb部件。
2014年1月8日，美久公司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对攻壳公司在其销售网站上发布信息进行了公证。
2014年5月8日，因矛盾不可调和，美久公司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庭审中，攻壳公司认可其至今只收到美久公司交货600套。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攻壳公司向美久公司下单的具体数量是多少套？产品中铜柱、连接片配件应由谁提供？
从现有证据分析，美久公司并不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攻壳公司下单数量为2000套，故具体数量应以攻壳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自认的1000套为准。在美久公司所举产品价格清单，对单个产品价格确定为38.3元，攻壳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而该产品清单价格组成中，并不包括铜柱、连接片组件，仅注明大鹏采购。如若该部分也需美久公司提供，产品的价格显然不会仅是38.3元，而应更高。故铜柱、连接片组件应认定为由攻壳公司所提供。
二、模具总价为多少？攻壳公司有无搬走超声波刀模？
据美久公司与攻壳公司所订协议第十条约定：模具签订合同后（详见模具价格清单）攻壳公司需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40%模具款定金，交样合格后二周内攻壳公司需支付美久公司50%模具款，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而模具价格清单（产品清单）明确注明模具总价款为86600元，且在其后的实际付款中，攻壳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2月3日各支付43300元和39140元，总计支付82440元，该支付行为也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攻壳公司虽提出总价应为78280元，却不能所举证明双方对模具价款已进行变更，因此模具总价款应认定为86600元�
原审庭审中，攻壳公司已自认搬走超声波机。依据常理，在生产过程中，超声波刀模应装载于超声波机中。攻壳公司在美久公司生产过程中，强行搬走超声波机，故应由攻壳公司举证证明在搬走超声波机时，机器中并没有超声波刀模。而攻壳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结合本案美久公司所举一系列间接证据，可以认定当时超声波机中装载有超声波刀模，该模具也被一并搬走。
三、美久公司至今交货数量为多少？
据双方协议约定：美久公司交付货物应当以成套完整成品形式交付攻壳公司，按攻壳公司指定仓库送货，经攻壳公司工作人员核对后，在送货单上签字，表示该货物已送达攻壳公司。但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却采取了向用户直接邮寄发货的形式。美久公司虽主张其所发送的数量为800多批次，但却不能说明每一批次究竟有多少货物？而攻壳公司对美久公司的主张并不认可，故该院将以攻壳公司自认的600套为准。对于尚未交付部分，美久公司应继续进行交付。
四、攻壳公司所应支付款项的具体数额？
依据目前现有证据，在美久公司并不能证明攻壳公司下单数量为2000套的情况下，应认定攻壳公司支付美久公司腕带款38300元为1000套产品的全款，且美久公司也不能证明1000套产品已全部送交攻壳公司，故对美久公司要求攻壳公司另行再支付货款383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余下的模具款，因攻壳公司已支付82440元，余款数额应为4160元。至于美久公司所主张的另行增加模具生产费用4500元，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不予支持。本案产品单价为38.3元，而据双方合同约定生产应满30万套方可移模，其间因攻壳公司原因生产未满需移走模具，攻壳公司需另行补助美久公司模具损失费10万元。故双方认可的模具损失费实系违约金，且该违约金�数额相对于30万套的货款总额，其比例并不高。鉴于攻壳公司擅自移模，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美久公司模具损失费10万元。
综上所述，美久公司与攻壳公司间的《bong产品制造加工及采购框架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因在履约过程中，双方对应付款项意见分歧不一，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美久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因双方对继续履行合同并无异议，予以准许。依据现有证据，攻壳公司尚应支付美久公司模具余款4160元，赔偿美久公司模具损失费10万元。攻壳公司虽提出模具全款为78280元及未移走超声波刀模的抗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双方未尽事宜，均应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美久公司与攻壳公司间的《bong产品制造加工及采购框架协议》继续履行。二、攻壳公司支付美久公司模具款41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攻壳公司支付美久公司模具损失费1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美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9元，由美久公司负担856元，由攻壳公司负担238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攻壳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攻壳公司未委托美久公司开制超声波刀模，协议约定的模具也不含超声波刀模。根据协议内容，攻壳公司委托美久公司开具的是产品模具，认定模具的范围应首先根据协议内容进行解释，而非美久公司单方杜撰的产品清单。因为超声波刀模并不直接成型任何产品零部件，显然不属于产品模具。而据美久公司所称，超声波刀模的用途是搭载在超声波机上可以将产品零部件连接在一起，即属于超声波机的配件。但攻壳公司采购的是整机，美久公司有义务将零部件连接为整机交付，攻壳公司并未委托其开制超声波刀模。2、协议明确约定“乙方交付货物应当以成套完整成品形式交付甲方”，即双方约定的是整机采购，38.3元的单价是对产品整机而言的，产品的铜柱、连接片配件是由美久公司提供的。3、攻壳公司支付1000套产品的货款，而美久公司拒绝交付剩余400套产品，造成攻壳公司预收客户400套产品的约24万元货款全部退还，也造成攻壳公司市场声誉的极大损失；美久公司拒绝交付400套产品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攻壳公司有权终止合同�移走全部模具，并向美久公司索赔损失。4、攻壳公司只是取回自己的超声波机，并未移走协议约定的任何产品模具。5、美久公司拒绝交付产品，系乙方严重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攻壳公司依据协议约定有权移走全部模具，但攻壳公司并未移走任何模具，所有产品模具至今仍在美久公司处。因此攻壳公司无需支付美久公司模具损失费。6、因本案协议一直处于履行状态，不适用“补助乙方模具损失费10万元”这一结论；攻壳公司并未移走协议约定的任何模具，在美久公司拒绝交付400套产品时攻壳公司取回自己的超声波机也没有移走模具的主观故意；从模具的价格占比来说，美久公司主张的模具款总额为86600元，其主张的“超声波刀模”价格为3000元，超声波刀模的价格占比为3.46%，显然不能代表全部；从模具的功能来说，超声波刀模并不直接成型产品，不属于协议约�的模具范围，在攻壳公司取回自己的超声波机后，美久公司应使用自有的设备继续来完成工作。7、美久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模具款总价为86600元。此外，协议明确约定由美久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攻壳公司，美久公司已收取120740元，尚未开具发票；且尚有400套产品至今未供货，远超过20天的供货周期，构成根本性违约。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内容，由美久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美久公司答辩称，一、攻壳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大宇闯入美久公司加工场地，将所有的东西包括未交付的成品和半成品、在场的机器设备全部都搬走了，其中包括超声波机及超声波刀模，美久公司已提交视频为证，攻壳公司对此也是予以认可的。虽然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形式的模具价格清单，但是美久公司已经将相关的清单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给了攻壳公司，也向法�提供了qq聊天记录。攻壳公司虽然不承认收到过或者说不承认产品清单的内容，但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按照产品清单上的价款进行付款。超声波模具到底是否是用于攻壳公司委托加工的产品上使用，如果说是的话，当然属于整套模具之一。再有，当日顾大宇带人到美久公司加工厂内凡是认为跟他有关的东西，他全部都带走了。如果说其他模具在现场的话，肯定也会一并带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移模要加10万元的条款其实是为制约攻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把产品委托美久公司加工的目的。现在顾大宇闯进来把东西都搬走，无疑于表明攻壳公司不想继续履行合同的态度。即便模具大部分在美久公司处，因模具少了一件，就如同废铜烂铁。合同约定模具的收费按照生产模的价格计算，而不是按照商品模的价格计算，两种价格计算完全是不一样的。二、所加工产品的铜柱、连�片本来就是要攻壳公司提供的，其理由如下：1、产品价格的报价单中没有上述配件。如果攻壳公司对报价单内容有异议的话，应举证当时收到的报价单是怎么样的。2、在攻壳公司带人搬走东西后，美久公司曾经发函要求攻壳公司提供铜柱、连接片等配件，以便能继续加工，而攻壳公司对此未有任何回应。3、美久公司提供了快递单，证明已经发了800多次快递给攻壳公司。按照攻壳公司的说法，其订货1000套，即便一个快递只有一个产品的话，也不会还有400个没有发。攻壳公司实际订货是2000套，美久公司完成了1000-1500套，后面美久公司也做好了外壳配件向外协厂采购。正是因为攻壳公司把留在美久公司工厂内的半成品全部搬走，并且将超声波模具也搬走，又不提供其他配件，致使美久公司根本无法生产。4、攻壳公司带人将美久公司厂内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搬走了，刀�也在搬走的对象之中，攻壳公司说只搬走了超声波机器，这完全不是事实。5、商品模、生产模的价格是完全不一样的。商品模的价格中包含了利润，生产模仅仅是模具的成品价。模具是整套的，并且是专用的，少一样的话，整套模具就没有用了。攻壳公司所称搬走模具的价格仅占整套模具价格的3.46%来进行衡量，剩下的模具在美久公司处是根本没有用的。6、攻壳公司实际是按照总价款86600元来付款的，第一次是50%付了433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攻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美久公司与攻壳公司签订的《bong产品制造加工及采购框架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攻壳公司在美久公司生产厂地强行搬走超声波机的事实清楚，因超声波刀模一般应装载于超声波机中，攻壳公司在未能举证证明其搬走的机器中没有超声波刀模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当时超声波机中装有超声波刀模，并被一并搬走并无不当。虽攻壳公司否认收到美久公司提供的模具价格清单，但依据攻壳公司实际付款情况，以及协议约定的付款比例，模具总价款为86600元的事实应予以认定；因攻壳公司对产品单价确定为38.3元并无异议，而美久公司提交的产品清单价格组成中，并不包括铜柱、连接片组件，攻壳公司认为铜柱、连接片组件是由美久公司提供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协议中明确约定生产需满30万套方可移模，现因攻壳公司擅自移走模具，美久公司要求攻壳公司支付模具损
失费10万元符合协议约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攻壳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元，由上诉人杭州攻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崔 姗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