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4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
代表人：王志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少波，男，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邢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军，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沛珍，女，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婷，女，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昊，男，201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章丘卓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堂魁，男，195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沙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河市中天汽车队，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
法定代表人：赵喜林，董事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魁，男，1950年4月9日出生，汉族，沙河市中天汽车队工作人员，住河北省邢台市。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邢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姚堂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6）鲁0181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财险邢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按照2016年山东农村纯收入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6年度农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不应承担受害人父亲的抚养费；判决上诉人按40％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按城镇标准承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且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二、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城镇依据不足，且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原审期间提交户口本均显示其户口性质为农村，原审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具有法律效力的暂住证、辖区派出所、居住小区居委会等长期居住、租房或购房协议证明其居住于城镇，也不能证明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且连续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2、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其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且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上诉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明显超出上述规定；其父亲残疾没有残疾等级，不能证明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3、原审法院按照40％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的承包车辆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赔偿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
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徐军、徐文昊均没有劳动能力和经济收入，主要生活来源是死者徐延亮的工作收入，一审法院判决其抚养费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标准计算合理合法。2、被上诉人徐军因残疾而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庭审中已提交残疾证明予以证实。上诉人以此为理由上诉无事实根据。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未超过次要责任的承担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姚堂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辩称，一审判决在赔偿比例方面对永安财险邢台公司而言过高。
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永安财险邢台公司、姚堂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35115.2元，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55511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25日22时20分许，在省道102线32KM处路北徐延亮驾驶悬挂为鲁AEM1**的红色二轮摩托车沿102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102线32KM处路北时与在前方停靠的冀E807**/冀ET2**挂车（陈兴虎驾驶）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徐延亮（1987年1月4日出生）当场死亡。该事故经章丘市交警大队认定，徐延亮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兴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需要停车排除故障时，驾驶人应当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难以移动的，应当持续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来车方向设置报警标志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必要时迅速报警。）之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2、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主张丧葬费35390元，丧葬费按国有经济在岗单位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70618元/2）。经审查，该丧葬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永安财险邢台公司、姚堂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无异议，应依法确认。
3、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主张因办理徐延亮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150元（86元/天×5人×5天）。事故车辆负次要责任，要求按30%比例承担责任。经审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主张并无不当，但根据当地丧葬习俗，一审法院确认该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应按照3人5天为宜，共计1290元（86元×5人×3天）。
4、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主张交通费2000元，永安财险邢台公司、姚堂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有异议，认为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酌定。经审查，为处理徐延亮交通事故事宜，徐军等必然支出交通费，结合本案，一审法院确认该交通费以1000元为宜。
5、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主张徐延亮死亡赔偿金630900元（31545元/年×20年）。其提交徐延亮荣誉证书1份、工资卡1份、技能教育培训费收据2份、照片3份，予以证实徐延亮工作情况。永安财险邢台公司、姚堂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无异议。经审查，以上证据真实有效，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该证据并结合徐延亮的年龄，一审认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
6、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认为姚堂魁已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如法院不支持，要求永安财险邢台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姚堂魁有异议，主张3万元系垫付的丧葬费。经审查，本次事故造成徐延亮死亡，必然给徐军等人带来巨大的精神伤害。死者徐延亮系家中独子，是家中的顶梁柱，上有年过半百的父母，且父亲下肢残疾，下有不满6岁的幼儿。综合考虑事故造成的严重后果、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方的赔偿能力，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
7、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主张徐延亮被扶养人为其父徐军、其子徐文昊。徐军（生于1963年11月11日）育有徐延亮一个儿子，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主张父亲徐军被扶养人生活费397080元（19854元/年×20年）、儿子徐文昊（生于2010年12月23日）被扶养人生活费119124元（19854元每年×12年/2人）。为此，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提交结婚证2份、户口本1份、身份证3份（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军残疾证1份、章丘市龙山街道办事处南洼村委会证明1份，证实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主体资格、家庭关系、徐军无劳动能力及家庭经济情况。永安财险邢台公司、姚堂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无异议。经审查，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以上证据并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居住地点、生活需求，一审认为本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516204元，且应并入死亡赔偿金项目之中。
8、姚堂魁系肇事车辆冀E807**/冀ET2**挂车实际车主，陈兴虎系姚堂魁雇佣的司机，该车挂靠在沙河市中天汽车队，在永安邢台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9、关于姚堂魁支付3万元的性质问题。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认为该3万元已收到，是姚堂魁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而姚堂魁主张是为其垫付的丧葬费。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申请本村南洼村支部书记、主任王士省出庭作证，证实该3万元是姚堂魁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姚堂魁同情死者年轻、事故地点与死者回家还有50米，作为车主很内疚，故在保险之外，给予受害方3万元的慰问金，不是丧葬费，丧葬费应打到交警队财务上，不应直接打给徐军等人。姚堂魁仍主张3万元是丧葬费。经审查，根据双方的陈述，徐军等人已经收到该3万元，结合处理交通事故的实践经验，该3万元应该是垫付的丧葬费，徐军等人主张不是丧葬费，而是保险之外单独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徐延亮与陈兴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徐延亮死亡，事实清楚。章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据当事人的行为及过错作出的章公交认字[2016]第003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妥，该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延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兴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定双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以6:4为宜，即徐延亮承担该事故60%的责任，陈兴虎承担40%的责任。因陈兴虎系冀E807**/冀ET2**挂车车主姚堂魁之雇佣司机，且在事故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民事行为赔偿责任由姚堂魁承担，又因该车挂靠在沙河市中天汽车队，所以沙河市中天汽车队应对姚堂魁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主张姚堂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但应按照法院确定的项目数额和比例赔偿。本案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1147104（630900元+516204元）、丧葬费3539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29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94784元。因涉案车辆在永安财险邢台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先由永安财险邢台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死亡赔偿金10万元，剩余死亡赔偿金1047104元、丧葬费3539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290元、交通费1000元，由永安财险邢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40%的比例赔偿。姚堂魁垫付的3万元，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依法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死亡赔偿金10万元。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死亡赔偿金418841.6元。四、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丧葬费14156元。五、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交通费400元。六、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16元。七、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返还姚堂魁垫付的3万元。八、驳回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51元，减半收取即4676元，由徐军、王沛珍、张振婷、徐文昊负担95元，由姚堂魁、沙河市中天汽车队负担458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一审中徐军等人已提供徐延亮的荣誉证书、工资卡、照片、教育培训费收据等，对此永安财险邢台公司并无异议，该宗证据足以证实徐延亮生前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和工作单位，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扶养人的身份情况确定，本案已经按城镇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关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法，徐军已提供其残疾证、村委会的证明等证据，证实其无劳动能力，也没有生活来源，该证据永安财险邢台公司并无异议，应予采信，徐军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经审查，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确定的标准，应予确认。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比例，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徐延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兴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确定侵权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永安财险邢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51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营
审判员 刘忠东
审判员 武绍山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