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92刑初34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女，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响水县。被告人曹再威，男，1986年5月8日出生出生于江苏省响水县，汉族，小学五年级文化，工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响水县，暂住常州市武进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11月10日被逮捕。辩护人郑新，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常经检诉刑诉[201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再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2日就刑事部分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5月23日就附带民事部分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6月1日就刑事部分及附带民事部分合并进行了审理，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朱晓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被告人宋洪来及其辩护人郑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18日16时许，被告人曹再威与被害人高某1（系曹再威前妻）在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得园湿地公园内户外烧烤区东南侧水泥路边商谈复婚一事，因被告人曹再威再三请求下被害人高某1仍不同意复婚，曹再威遂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向高某1颈部、右锁骨、胸部等要害部位先后连捅十余刀，随后又持刀捅刺自己胸部欲自杀。因高某2（系高某1之兄）报警并拨打120，高某1与曹再威被及时送医院抢救。经鉴定，高某1之伤已构成重伤二级。检察机关提供了书证门诊病历卡、证人曹某2等人的证言笔录等证据以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再威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曹再威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曹再威在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幅度内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诉称，被告人曹再威的违法行为导致其受伤，请求判令被告人曹再威赔偿医疗费82934.35元，误工费40000元，合计人民币122934.3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书证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门诊病历卡、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被告人曹再威供述了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但辩称其没有杀害被害人高某1的主观故意。被告人曹再威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曹再威系犯罪未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曹再威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3、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矛盾激化引发，对被告人曹再威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曹再威系间接故意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轻，可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曹再威虽经鉴定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其有心理疾病，对被告人曹再威可酌情从轻处罚。6、被害人高某1拒绝复婚、谈判时有言语刺激的行为，对引发犯罪、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曹再威可酌情从轻处罚。7、被告人曹再威案发后有向医院请求先抢救被害人高某1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8、被告人曹再威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被告人曹再威与高某1登记离婚，登记离婚时双方约定继续一起生活，如双方感情能有改善则于3个月后复婚。后高某1认为夫妻感情无法改善，遂离开被告人曹再威。9月18日，被告人曹再威与高某1在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得园湿地公园内商谈复婚一事，在被告人曹再威再三请求下，高某1仍不同意复婚。16时50分许，被告人曹再威在该公园户外烧烤区东南侧路边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向高某1颈部、胸部、腹部等部位连续捅刺十多刀，随后又持刀捅刺自己胸部自杀。后因被及时送医抢救，二人均脱离生命危险。经鉴定，被害人高某1之伤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现暂扣于常州市公安局常州经济开发区分局）。另查明，被害人高某1于案发当日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至2017年5月17日，已花去医疗费82934.35元，造成误工费损失40000元。归案后，被告人曹再威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曹再威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检察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高某1的陈述笔录证实：其与曹再威原系夫妻，案发4、5年前，两人感情就出现了问题，经常为一些小事吵打。2016年7月13日，两人再次吵架后协议离婚，同时约定离婚后继续一起生活，如曹再威三个月内不犯错误两人就复婚。但之后二人关系并无改善，9月13日，其感觉两人无法继续一起生活，遂离开二人在常州的暂住地去了上海。9月18日，经曹再威再三请求，其让哥哥高某2送其回到常州，打算和曹再威见面把话说清楚。二人在武进区遥观镇得园公园从11时许开始谈了好几个小时，期间，其和曹再威与高某2还一起吃了午饭。谈到最后，其再次明确表示不可能复婚并打算离开时，曹再威打电话将银行卡密码告诉他妹妹，并称自己以后要坐牢了，让妹妹到时候探望其。随后，曹再威表示再往公园深处走一段路就让其离开，其遂往公园深处走，曹再威则拿出刀说了句“妈的，好不了了”，然后就直接冲过来用刀朝其脖子捅，随后又朝其胸口、大腿、肚子、手臂等部位捅。捅了其之后，曹再威就用刀朝他自己胸口捅，另外还给他父亲打电话，说了些“小娥被我捅了七、八刀，人不行了，你把曹某（二人的孩子）带好，爸爸对不起了，儿子不孝”之类的话。2、证人曹某1（曹再威妹妹）的证言笔录证实：2016年9月18日，其打电话给曹再威，曹再威没接并回短信称正与高某1谈复婚的事。再后来，曹再威打电话告诉其银行卡密码，其问曹再威什么意思，曹再威说他这次谈不好的话就不打算活了。其问小孩怎么办，曹再威说银行卡里有钱的，让其取出来帮忙照顾小孩，还说他死之前会想办法给孩子留下一笔钱，可以去卖器官或被车子撞死，对方会赔钱的。到了下午4点多钟，曹再威又打电话称把高某1砍倒了，也砍了自己几刀，已经不行了，让其帮忙照顾小孩。3、证人曹某2（曹再威父亲）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日，曹再威打电话称砍了高某1,也砍了他自己几刀，同时还将银行卡密码告知其，让其照顾好孩子。挂电话后，其立即回电话过去，曹再威说了对不起父母之类的话。4、证人高某2（高某1哥哥）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前三、四天时，高某1称与曹再威已经离婚了。案发当日7时38分许，高某1打电话称曹再威要求见面，高某1也打算见曹再威最后一面，但担心曹再威到时候纠缠着不让走，让其也一起到常州见曹再威。他们两人上午11点多就见了面，中午三人一起吃的午饭，其一直在车上等高某1。16时55分许，其接到高某1的电话称被曹再威捅了几刀，通话时间很短就挂了。其回拨过去，高某1称在鱼塘边，其遂报警并拨打了120，自己到公园里找。找到高某1时，他们二人并排躺在路上，其过去的时候还看到曹再威用刀朝他自己身上捅。其过去先将刀抢到手上，然后发现高某1脖子、胸口、肚子等处都在流血。其原想抱高某1往外走，但高某1喊肚子痛，其走了一会就又把高某1放在地上。之后，民警就过来了。5、证人李某（高某1母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6年8月份，其到常州看望两个女儿，高某1称与曹再威离婚已经两个月左右了，该情况家人之前都不知道。6、证人曹某3（曹再威弟弟）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前一天，其至曹再威住处，曹再威称与高某1两个多月前领了离婚证，并称高某1的意思是当时不离婚就不和曹再威一起在常州过日子，还说三个月以后去复婚。案发当日，其接到姐姐的电话赶到得园，看到曹再威、高某1都躺在地上，两人身下都流了好多血。7、证人丁某（邻居）的证言笔录证实：2016年7月的一天下午，其看到曹再威、高某1暂住地门口有很多人，高某1在房间里哭，曹再威则被几名男子拉着劝。其听说是他们夫妻二人打架，家里的碗筷都被扔到了门口。8、证人氵伏文昌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其看到有民警急匆匆地往得园里面赶，其跟着过去看到一名女子躺在地上讲不出话了，脖子在流血，旁边有一男子按着她脖子，但血还是一直流。按住脖子的男子指着边上说那边还有一个，其看到相隔约100米处有另一男子躺在地上，身边一摊血，脸色煞白，一动不动地，好像已经死掉了。之后，伤者均被急救车送往医院。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10、物证作案工具照片、书证扣押清单证实了作案工具及扣押情况。11、书证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门诊病历卡、证人俞某的证言笔录、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高某1入院时，查体，左侧颈前部见一处约4cm左右刀刺伤伤口，斜向胸骨柄，深4-5cm；右颈肩部见两处刀刺伤伤口，一处长约1cm，一处长约4cm，两处伤口均4cm左右深，伤口搏动性出血；右胸锁骨肩峰端见一处刀刺伤，约2cm大小，斜行向胸前壁、伤口潜行约6cm；右胸胸骨前及胸骨旁约第4肋水平见邻近两处刀刺伤伤口，均约2cm大小，刀刺伤隧小，此处伤口可及吸吮声；左胸锁骨峰端见一处约3cm刀刺伤伤口，伤口隧道经皮下贴锁骨表面向右下潜行，深约6cm，右胸锁骨中线第二肋间见胸管一根，外接水封瓶，水封瓶持续有大量气体溢出，水柱波动4-5cm左右；经脐左下见一开放性刀刺伤伤口，伤口长约6-7cm，伤口不规则，伤口内见大量食物残渣；右前臂中段见一处刀刺伤，伤口为贯穿伤，由右前臂外侧穿透至内侧，外侧伤口约4cm，内侧伤口约2cm；左手环指近节指腹见一处刀割伤伤口，约3cm大小；环指背侧掌指关节处见一横行约2cm刀割伤伤口，伤口内见环指伸肌腱断裂，断段整齐，左手环指背伸活动受限；右侧大腿内侧见两处刀划伤，表浅，一处长约5cm，一处长约2cm；左大腿膝关节外侧见一处表浅刀划伤伤口，长约3cm大小……术后诊断，刀刺伤，失血性休克，右侧血气胸，左侧气胸，肺挫裂伤，纵隔气肿，腹部开放性损伤，弥漫性腹膜炎，血腹，胃破裂，左环指伸肌腱断裂，颈部气管损伤。经鉴定，高某1所受之伤为重伤二级。12、书证住院费、门诊费、诊疗费收费票据、银行卡交易记录（工资卡）证实了高某1的经济损失情况。13、书证结婚证、离婚证证实了被告人曹再威与高某1登记结婚、离婚的情况。14、遥观派出所民警赵勇、江涛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9月18日17时，遥观派出所接110指令，称高某2报案称其妹妹在遥观镇得园公园内被人拿刀捅伤。民警遂联系了120并赶往案发现场，后在得园公园往东步行约500米处找到高某2，发现高某2抱着已经昏迷的高某1，曹再威躺在旁边。经现场简单询问，曹再威称高某1所受之伤系其用水果刀捅伤，捅完高某1后想自杀，遂在自己身上捅了五、六刀。高某1、曹再威当即被送往医院抢救，曹再威于2016年9月28日出院，当日民警即以涉嫌故意杀人罪传唤曹再威。15、被告人曹再威对其持刀捅被害人高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再威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曹再威在着手实行犯罪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曹再威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可从轻处罚。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曹再威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基本正确，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检察机关起诉未认定被告人曹再威有如实供述情节的公诉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曹再威归案后对具体捅刺过程一直未详细供述、就其主观上是否意图杀害被害人高某1的供述亦有多次变化，但被告人曹再威归案后对被害人高某1所受刀伤系其持刀捅刺所致的主要犯罪事实一直供认不讳，依法可以认定为如实供述并给予从轻处罚，故对检察机关的该项公诉意见，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告人曹再威提出的其没有杀害被害人高某1的主观故意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曹再威系间接故意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轻，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书证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诊疗资料证实被告人曹再威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胸部、腹部等多处要害部位，被害人高某1的陈述笔录、证人曹某1、曹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曹再威作案前后有向亲属交代后事的行为，结合被告人曹再威作案后自杀的事实，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曹再威有直接杀害被害人高某1的主观故意，故对被告人曹再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曹再威虽经鉴定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其有心理疾病，对被告人曹再威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高某1拒绝复婚、谈判时有言语刺激的行为，具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曹再威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曹再威虽称在商谈复婚事宜时高某1有死了也不回头、双方父母死活与她无关、小孩也与她无关之类的言语，但其所称事实未得到被害人高某1的印证，且即使被害人高某1有上述言语，亦不应认定其对引发犯罪、矛盾激化负有责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曹再威案发后有向医院请求先抢救被害人高某1的悔罪表现，对被告人曹再威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经向证人俞某（参与抢救的医生）核实，被告人曹再威在抢救室内确有请求先抢救高某1的表现，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信。由于被告人曹再威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物质损失，被告人曹再威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被害人高某1的医疗费损失为82934.35元、误工费损失为4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曹再威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2029年9月27日止）。二、被告人曹再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医疗费、误工费合计人民币122934.3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三、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潘国华审 判 员  余曰璞人民陪审员  牟卫忠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荣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