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民终字第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
负责人：田根福。
委托代理人：黄唯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港区安泰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峰。
委托代理人：娄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森钢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彤哲。
委托代理人：汪国唯、沈彤。
原审被告：平湖市通达工艺绣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国炜。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
负责人：金一。
委托代理人：虞敏丽。
原审被告：龙游县宏泰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洪光明。
委托代理人：冯志方。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
负责人：詹春林。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宝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港区安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区安泰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森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森钢公司）、原审被告平湖市通达工艺绣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湖通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平湖公司）、龙游县宏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游宏泰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龙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3）嘉盐民初字第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15日8时24分，杨健驾驶沪B×××××（沪E×××××挂）号车途经G92（杭州湾环线）高速公路往杭州方向138公里＋88米处，所驾车辆尾随碰撞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停于硬路肩内的由陈建国驾驶的浙F×××××（浙F×××××挂）号车，致使浙F×××××（浙F×××××挂）号车尾随碰撞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停于硬路肩内的由邵建中驾驶的浙F×××××号车，同时沪B×××××（沪E×××××挂）号车碰撞道路右侧混泥土防护栏且车辆所载货物（钢卷）脱落并砸到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停于第三车道内的由程怀远驾驶的浙H×××××号车，造成杨健死亡、徐跃平受伤，四车损坏、车辆所载货物损坏及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2月5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四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健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邵建中、程怀远、陈建国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均不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共同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
上海森钢公司、平湖通达公司、龙游宏泰公司分别为事故车辆沪B×××××（沪E×××××挂）号车、浙F×××××号车、浙H×××××号车的所有人，并分别在中保宝山公司、中保平湖公司、中保龙游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沪B×××××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沪E×××××挂保险金额为50000元、浙F×××××保险金额为300000元、浙H×××××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且均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事故发生时，杨健、邵建中、程怀远均在执行职务过程中。中保平湖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二条第二款、中保龙游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二条第二款均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该二份“责任免除说明书”上均有相应被保险人的盖章。
2013年8月14日，港区安泰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称，2013年1月15日8时24分，杨健驾驶沪B×××××（沪E×××××挂）号车途经G92（杭州湾环线）高速公路往杭州方向138公里＋88米处，所驾车辆尾随碰撞因道路交通事故而停于硬路肩内的陈建国驾驶的港区安泰公司所有的浙F×××××（浙F×××××挂）号车、邵建中驾驶的浙F×××××号车以及程怀远驾驶的浙H×××××号车，造成杨健死亡，港区安泰公司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四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杨健负主要责任，陈建国、邵建中、程怀远负次要责任。上海森钢公司、平湖通达公司、龙游宏泰公司分别为事故车辆沪B×××××（沪E×××××挂）、浙F×××××、浙H×××××的所有人，中保宝山公司、中保平湖公司、中保龙游公司分别为事故车辆沪B×××××（沪E×××××挂）、浙F×××××、浙H×××××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1、上海森钢公司、平湖通达公司、龙游宏泰公司赔偿港区安泰公司损失共计人民币165800元；2、中保宝山公司、中保平湖公司、中保龙游公司在各自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分别与上海森钢公司、平湖通达公司、龙游宏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上海森钢公司、平湖通达公司、龙游宏泰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海森钢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及责任无异议。具体费用中对停运损失的异议较大，停运损失期限不合理，因修理时间跨度较长，这并非合理期限，且港区安泰公司未就其损失提供充分的证据，故对停运损失不予认可。
中保宝山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无异议，其愿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合理合法责任。但对商业理赔，因未见相关车辆行驶证及驾驶员驾驶证及体检登记，无法确认是否符合商业险理赔的条件，故不同意商业险一并处理。对港区安泰公司诉请的各项金额有异议，在质证时予以发表。其仅承担与事故相关的车辆修理费及施救费，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
平湖通达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在涉案事故中，其驾驶员邵建中并无过错，也无加害港区安泰公司，故不应对港区安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邵建中也并非共同加害，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平湖通达公司所要承担的责任应以邵建中在本事故中应依法承担的责任为限。但邵建中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连带责任，故平湖通达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及连带责任。对港区安泰公司诉请的具体损失，待质证时发表意见。
中保平湖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涉案事故发生的事实、交警队出具的责任认定书及车辆投保情况均无异议。对港区安泰公司诉请的金额及项目有异议。
龙游宏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程怀远系职务行为，港区安泰公司要求龙游宏泰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且程怀远在涉案事故中并非共同加害人，本案事故主要系由杨健引起，程怀远只负有次要责任，故港区安泰公司要求龙游宏泰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亦不符合本案事实。另，因龙游宏泰公司已投保商业险，具体赔偿费用意见同中保龙游公司。
中保龙游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涉案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交警队责任认定无异议，对车辆投保情况予以认可。对港区安泰公司诉请的赔偿金额及项目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由机动车之间引发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各自过错责任大小进行分担。因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杨健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邵建中、程怀远、陈建国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均不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共同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时，本起事故是由于杨健、邵建中、程怀远、陈建国在各自执行职务行为中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对于肇事司机杨健、邵建中、程怀远、陈建国的致人损害，应由上海森钢公司、平湖通达公司、龙游宏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港区安泰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受的财产损失，首先应由中保宝山公司、中保平湖公司、中保龙游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双方根据各自过错责任大小进行分担。根据交通事故的原因力分析，且本案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确定，由上海森钢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平湖通达公司、龙游宏泰公司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港区安泰公司自身承担10%的赔偿责任。
中保平湖公司、中保龙游公司均主张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在商业险承保范围之内，且均已将此责任免除向被保险人告知，由被保险人盖章确认。平湖通达公司、龙游宏泰公司均表示其虽在责任免除说明书上盖章，但并不表示保险公司已就此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已将该免责条款在责任免除说明书上载明，且平湖通达公司、龙游宏泰公司确在其上盖章，平湖通达公司、龙游宏泰公司应充分了解到其盖章的后果并承担由此带来的责任。故应认定中保平湖公司、中保龙游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进行告知说明。中保宝山公司也主张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在商业险承保范围之内，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责任免除向被保险人告知，故对中保宝山公司关于停运损失其不承担的主张不予确认。
根据认定的事实，经审核认定，港区安泰公司的损失包括施救费、吊装费、拖车费共计8500元、修理费33100元、集装箱箱体损失为15000元。另，关于停运损失，结合港区安泰公司所举证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并考虑车辆修理时间、运营成本、近期平均利润等因素，酌定港区安泰公司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为74000元（按每月15000元计算4个月28天）。以上损失合计130600元。另，本案事故中其余当事人也已就该事故产生的损失向一审法院起诉，故在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中应为其预留一部分。故港区安泰公司的上述损失中，由中保宝山公司、中保平湖公司、中保龙游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分别赔偿港区安泰公司1334元、667元、667元。剩余损失53932元（不包含停运损失74000元），由上海森钢公司承担70%计37752.40元，由平湖通达公司、龙游宏泰公司各承担10%计5393.20元。因上海森钢公司、平湖通达公司、龙游宏泰公司分别在中保宝山公司、中保平湖公司、中保龙游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上海森钢公司、平湖通达公司、龙游宏泰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分别由中保宝山公司、中保平湖公司、中保龙游公司承担。对停运损失74000元，中保平湖公司、中保龙游公司已告知被保险人该费用系保险责任免除范围，故仍应由平湖通达公司、龙游宏泰公司各承担10%计7400元。而中保宝山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告知上海森钢公司，故对应由上海森钢公司承担的停运损失70%计51800元应由中保宝山公司承担。对港区安泰公司要求对方当事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无法支持。对于港区安泰公司超额请求部分，也无法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保宝山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港区安泰公司1334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港区安泰公司89552.40元；二、中保平湖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港区安泰公司667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港区安泰公司5393.20元；三、中保龙游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港区安泰公司667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港区安泰公司5393.20元；四、平湖通达公司赔偿港区安泰公司7400元；五、龙游宏泰公司赔偿港区安泰公司7400元；六、驳回港区安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内容由中保宝山公司、中保平湖公司、中保龙游公司、平湖通达公司、龙游宏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6元，由港区安泰公司负担1046元、上海森钢公司负担29元、中保宝山公司负担1953元、平湖通达公司负担176元、中保平湖公司负担118元、龙游宏泰公司负担176元、中保龙游公司负担118元。
判决宣告后，中保宝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对港区安泰公司的损失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集装箱维修费。维修港区安泰公司集装箱的修理部不具有维修集装箱的特种经营范围及资质，并且没有具体的维修清单，无法证明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一审认定该损失系交通事故损失依据不足。二、停运损失。港区安泰公司提供的所有有关停运损失的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且均在事故发生前，不具有公信力，真实性也无法确认，无法体现事故发生后实际损失的存在及实际损失的金额。港区安泰公司未能就其停运损失进行有效举证，法院估算的停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商业险赔偿范围。保单正面的“重要提示栏”中，明确记载：“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和疏漏，请在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超过48小时未通知的，视为投保人无异议。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上述重要告知都明确印在了商业险保单的正面。上海森钢公司在收到保单后并未在48小时内提出异议，现抗辩称责任免除条款不生效，显然牵强。作为专业的物流运输公司，不是第一次投保车辆保险，不可能对保险条款毫无所知。“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属于保险通用条款，各大保险公司均有相关免赔规定。一审判决中保宝山公司承担港区安泰公司的停运损失，有失公允。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港区安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集装箱维修费用与保险公司定损金额一致，应该得到支持。港区安泰公司一审中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停运损失，并且各证据相互印证。中保宝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醒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应属无效。
上海森钢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免除条款应通过书面或口头方式告知，中保宝山公司未告知，免责条款不生效。
中保平湖公司答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龙游宏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停运损失没有依据，仅是估算，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平湖通达公司与中保龙游公司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中保宝山公司提出一审遗漏认定了以下事实：上海森钢公司与中保宝山公司订立的商业三者险保单（正本）“重要提示”栏中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内容。经查，保单“重要提示”栏中记载：“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和疏漏，请在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超过48小时未通知的，视为投保人无异议。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
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有关集装箱维修费的问题。涉案事故造成了集装箱箱体损坏，并经保险公司确认。港区安泰公司主张的集装箱维修费用与保险公司核定损失金额一致，应得到支持。
有关停运损失的问题。浙F×××××（浙F×××××挂）号车系从事货物运输车辆，因涉案事故造成损坏，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以支持。一审结合涉案车辆2012年部分运单，2012年2月至11月港区安泰公司完税证明等证据，并综合考虑车辆停运时间、运营成本、近期平均利润等因素，酌定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为74000元，并无不当。
有关停运损失是否属于中保宝山公司理赔范围的问题。虽然中保宝山公司与上海森钢公司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中有关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停业损失的约定。但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中保宝山公司仅提供证据证明其提示上海森钢公司详细阅读责任免除条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上海森钢公司做出了明确说明，一审认定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正确。中保宝山公司关于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中保宝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坤
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
代理审判员 周 倩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