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濛，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燕，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江新，上海霖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陆秀芸，上海霖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翔，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彭满元，上海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濛、金燕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濛及其与金燕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陆秀芸，被上诉人高翔之委托代理人彭满元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需要，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了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孙濛、金燕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12日，双方协议离婚。2011年，孙濛因与高翔有借款往来而与高翔相识。此后，因得知孙濛认识炒股内部人员，出于对其信任，高翔将钱款交予对方供炒股投资。2013年1月28日，高翔、花某某（甲方），孙濛、高某乙（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沪深股票资金账户［起始资本金合计人民币（下同）340万元］交给乙方操作。双方承诺，赢利每达到或超过账户合计起始本金10%，甲方提取赢利部分的40%作为劳务费支付给乙方。赢利每达到或超过账户合计起始本金10%，甲方须按乙方通知从资金账户内转走赢利部分资金。若出现亏损，资金账户每低于320万元（以当日收盘后账户总资产为准），乙方须在此后两个交易日内以20万元为基数汇至甲方指定账户，并由甲方补充进资金账户。若出现赢利，且乙方之前因操作亏损并已支付甲方亏损金的，须在扣除乙方之前已支付亏损金总额后按本协议前述约定进行分配。协议期满，账户内所余资金以甲方起始本金为第一顺序位分配，乙方之前已补亏损金为第二顺序位分配，在满足第一第二顺序位分配后剩余资金按本协议前述约定分配。若协议期满，且账户内合计总资产不足340万元，不足部分须由乙方在三日内汇至甲方指定账户补足。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2013年4月13日，高翔、花某某（甲方），孙濛、高某乙（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除个别条款外与之前协议基本一致。2013年4月15日，因孙濛、金燕在2013年1－3月间，在未征得高翔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进行股票交易，造成高翔损失40多万元。为弥补该损失，孙濛、金燕（甲方）与高翔（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将其拥有的上海市XX路XX弄XX号一楼东南间（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以市场价1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先行支付给甲方30万元作为购房预付款，该预付款作为甲方造成乙方损失的一部分由乙方先行划入乙方股票账户（该协议签署完毕后作为甲方已收到乙方购房预付款之证明和乙方收到甲方股票损失一部分的赔偿证明）；2、甲方在签署完毕该协议后要积极履行约定，办理系争房屋的各项手续，如甲方未能在2013年7月30日前完成所有交易手续，造成该协议无法履行，甲方除需双倍赔偿乙方已支付的30万元预付款外，还需赔偿由此违约造成的直接及间接性损失；3、如甲方如约完成房屋出售交易，乙方将剩余购房款100万元中的70万元支付给甲方，作为整个房屋交易的结束。由于甲方单方提出希望继续操作乙方股票，以期挽回损失（为此2013年4月14日乙方与甲方及高某乙另行签署“股票交易协议”，其中乙方已尽有可能损失更大的提醒、警告义务），为维护乙方利益，也不会因甲方单方面行为造成乙方损失扩大，经乙方提出，甲方同意，从甲方售房款中扣押30万元作为保证金，待2013年4月14日签署的“股票交易协议”履行完毕，视“股票交易协议”约定处理；4、如甲方在2013年12月30日任一时间点内，能并将所有对乙方造成的补、赔偿责任完成，支付购房款，乙方将配合甲方将已购房产退售给甲方；5、乙方如在协议到期后需卖掉此物业，甲方在征得乙方同意时间内完成所有对乙方造成的补、赔偿责任后，甲方有优先以原转让价回购和指定回购权。如有溢价，溢价部分收益归甲方所有（同样如协议到期后乙方转让此物业时低于原转让价或乙方之前已支付给甲方的资金，少于部分甲方须补足支付给乙方）；6、在协议期内如遇整体收购“整栋收购”，乙方应将扣除已支付甲方款、以及本协议第三条中述及的保证金、完成所有对乙方造成的补、赔偿责任后，溢价部分收入全部支付给甲方；7、在协议期内甲方依然有该物业居住权；8、本协议期为2013年4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2013年8月8日，孙濛（甲方）与高翔（乙方）就系争房屋正式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格为130万元，在签订之日起的30日内，甲、乙双方共同至长宁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该公有住房承租权的转让手续，并办理公有住房租赁关系的变更手续。甲方同意，自该公有住房租赁关系变更手续办妥后的7日内，腾出该公有住房并交乙方进行验收交割。另在合同附件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交付甲方预付款35万元，在交易中心完成手续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交付余款95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孙濛与高翔另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仅做系争房屋交易手续之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如与2013年4月15日的协议条款有冲突，以之前的协议为准。另注明，高翔于2013年6月14日支付给孙濛、金燕5万元，此款作为预付款支付，在余款中扣除。2013年8月28日，孙濛、金燕作出承诺书一份，承诺孙濛、金燕可以为出售系争房屋做准备工作，如找到买家，在签订合同前需通知高翔，并将相关款项划入高翔账户。如在2013年9月30日前没有落实买家，应立即按2013年4月15日的协议完成房屋交易的相关手续。2013年10月14日，孙濛、金燕与高翔又订立协议一份，约定高翔承诺系争房屋交易至高翔名下后再行交易必须出售给金燕或金燕指定的客户，如违反承诺高翔愿承担100万元违约金。另约定孙濛同意所有交易资金往来由高翔和金燕处理。同时，截至该日，孙濛、金燕确认共收到高翔支付的房款共计45万元，其中30万元直接打入高翔的股票账户作为孙濛、金燕股票操作损失的补偿，另有15万元打入高翔、金燕的个人账户。此外，另有1万元为高翔垫付的房屋交易费用，该钱款作为金燕向其的借款。2013年10月，系争房屋的承租户名变更为高翔，但房屋实际并未交付高翔使用，依旧由孙濛、金燕使用。2013年年底至2014年，孙濛、金燕多次希望回购房屋或找寻买家出售系争房屋，但均未果。而高翔则要求孙濛、金燕尽快搬离系争房屋。2014年6月27日，高翔儿子高某甲的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原审另查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孙濛、金燕曾多次向高翔借款，钱款涉及数十万。双方当事人认可系争房屋（使用面积25.7平方米）在2013年4月的价格在每平米9至10万元。原审审理中，孙濛、金燕请求法院判令：1、孙濛、金燕与高翔就系争房屋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无效，高翔立即协助孙濛、金燕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孙濛名下，孙濛、金燕返还房款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高翔承担。高翔辩称：不同意孙濛、金燕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濛、金燕与高翔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是孙濛、金燕在为高翔炒股失败的情况下签订的，主要目的即是为高翔弥补损失。协议的主要条款是对系争房屋过户交易的约定，尽管房屋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但协议是在孙濛、金燕与高翔自愿协商的条件下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孙濛、金燕未受任何胁迫，自愿以系争房屋的使用权抵做股票交易的损失，此举并无不当。孙濛、金燕称此协议应为委托理财合同的保底条款，故应属无效。首先，双方即使有委托理财关系，其直接依据即是2013年1月28日及同年4月13日的协议。然该两份协议与2013年4月15日的协议相互独立，从内容上看并无直接关系。2013年1月28日及同年4月13日的协议均已对出现亏损情况作出约定，与2013年4月15日的协议内容无关。其次，根据2013年4月15日的协议，孙濛、金燕是“擅自”帮高翔操作股票造成损失，可见孙濛、金燕存在过错理财，非正常的委托理财。综上，法院认为，孙濛、金燕、高翔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孙濛、金燕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三日作出判决：驳回孙濛、金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8,250元，由孙濛、金燕负担。判决后，孙濛、金燕不服，上诉于本院称：2013年4月15日的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上诉人的回购要求也遭到被上诉人的拒绝。因此，上诉人并没有出售系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担保合同。该协议是2013年4月13日的委托理财合同的从合同，该委托理财合同中约定了保底条款，违反了《证券法》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前述担保合同作为其从合同，也自然无效。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高翔辩称：在此之前的相关案件中，上诉人已经承认了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该协议。而且《证券法》所规定的禁止保底条款规则适用对象为证券公司，上诉人为自然人而非证券公司，故委托理财合同也是合法有效的。因此，2013年4月15日的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表示，上诉人为其炒股理财共计亏损1,093,774.94元，愿意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系争房屋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炒股失败的情况下，为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而签订。从签约情况看，上诉人未受胁迫，双方是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合同。从交易对价看，虽然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约一百万，但考虑到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炒股亏损约一百万，被上诉人亦表示该部分损失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故并不存在利益严重失衡的情况。上述协议也不存在其他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应为合法有效。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由上诉人孙濛、金燕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