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镇宁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世明。
委托代理人秦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翰缘，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贝尤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薇。
委托代理人许宏伟，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慧萍，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镇宁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4）静民二（商）初字第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镇宁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翰缘、被上诉人上海贝尤电器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慧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案外人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上诉人作为乙方，上诉人及多家乐购门店作为丙方签订了《商品购销三方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将其生产、经销的艾美特电器提供给丙方销售，甲方利用自身物流、仓储资源向乙方提供商品运输、仓储服务。若年含税交易额超过2，500，000元，乙方给予本年含税交易额1%的折扣；在满足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条件的前提下，货物采购方应于送货日15天内付款，最迟不晚于送货日60天内付款。合同还对商品价格、订货、退货、货款结算与支付等内容作了约定。同时，合同附件一中还约定：一般直邮服务费100元／店／期，新品推广费60元／店／品项，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3，000元，商品数据信息共享费2，400元，促销员管理费500元／店／年。
2011年，上诉人及多家乐购门店作为甲方，被上诉人作为乙方签订了《商品购销合同》，合同对商品价格、订货、退货、货款结算与支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附件三中，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甲方已在合同履行期间为乙方提供了《商品购销三方合同》及相应的《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的各项促销、广告和其他服务，乙方对甲方所提供的该等服务的结果表示满意；2、甲方提供该等服务后，依约有权扣除各项服务费用，甲方扣除相关费用后，已向乙方发出了扣款／支付通知，该等通知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电子／书面对账单、网络对账平台信息、服务费用发票等；3、乙方确认已收悉截止至2010年12月31日前甲方发送的所有扣款／支付通知，并对所有通知载明的扣费事项和金额无异议；4、甲方在2010年12月31日前退回乙方的货物乙方皆已收悉，以上退货所对应的货款甲方有权在应付货款中扣除；5、甲方对于乙方2010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用已结算完毕，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双方对2010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无争议；6、如在2010年12月31日之前发生退货或促销服务的，但因账期或其他原因在2010年12月31日之后再行结算的，甲方有权将该部分款项在2010年12月31日后的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但该部分货款的结算并不影响本协议一至六条关于账款结算的效力。2010年至2011年合作期间，被上诉人累计向上诉人开具金额为78，916.92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累计向被上诉人付款58，286.50元。后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拖欠货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50，355.41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根据2010年《商品购销三方合同》，曾起诉合同中的甲方即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案号为（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737号，该案认定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的货款并未结清，并支持扣除部分服务费用，包括物流费、年返利、商品数据信息共享费、直邮服务费、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新品推广服务费和促销员管理费，二审终审判决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商品购销三方合同》、《商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三方面：一是票外送货的金额如何确定？二是退货是否应该扣除？三是上诉人有权抵扣的其他费用？
一、关于票外送货的金额
1、被上诉人主张有三次供货属于票外送货，应计入总的供货金额；上诉人承认收到上述三次供货，但认为仅有最后一次供货属于票外送货，且对该次供货的金额也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上述三次供货以后，被上诉人仅于2011年7月24日开具了金额为7，239.09元的发票，上诉人认为前两次供货已经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即这张金额为7，239.09元的发票，但该张发票上的金额、产品型号、数量与上诉人认可的送货签收单明显不相符，故对于上诉人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三次供货均属于票外送货。2、双方对于票外送货的总价、单价也发生了争议，被上诉人根据送货单、送货签收单以及开具给关联公司的发票来证明，上诉人根据自行制作的对账单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的单价虽然没有上诉人的确认，但单价金额与被上诉人2011年6月开具给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上的单价以及被上诉人同时期开具给其他乐购门店的单价基本相符；相反，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即便是同一型号的产品，同一时期单价波动也较大（如型号为S314AT2的产品，2011年6月19日的不含税单价为167.5043元，2011年7月24日的不含税开票价为167.2231元，但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显示该款产品2011年7月20日的单价仅为146.2735元），且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上的单价普遍低于同时期已开票产品的单价，也普遍低于同时期其他乐购门店的单价，与此同时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部分对账单已经交换给被上诉人并且经过了被上诉人的确认，故上诉人主张按照该部分对账单计算单价依据不足。3、上诉人抗辩称因被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须扣除税率。被上诉人作为货物销售方负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法定义务及向上诉人交付相应增值税发票的合同义务，如果允许上诉人在未收到增值税发票时即在货款中扣除税款，则可能导致国家税款流失，损害国家利益，且因双方对于未开票金额、退货等事实存在很大争议，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必须经上诉人认可，故开票义务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或向有关主管部门反映。综上，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及证据，确定票外送货金额为29，725元。
二、关于退货
上诉人主张双方合作期间共发生22，397.18元的退货，一笔退货发生在2010年9月17日，还有一笔退货发生在2011年9月25日。原审法院认为，第一笔退货，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难以采信；第二笔退货，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退货单和退货对账单，退货单上有被上诉人聘请人员的签字，该签字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签收单上被上诉人处的签字是同一人，且该笔退货发生在双方停止供货、最后一次开票以后，被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没有相反证据，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退货已经抵扣，同时，被上诉人表示如果退货单属实同意按照退货单上的金额进行抵扣，故原审法院认可第二笔退货，金额为17，701.17元。
三、关于扣款
1、年返利。被上诉人认可每年1%的年返利，故应予扣除的年返利为总的供货金额（开票金额＋票外送货金额-
退货金额）＊1%=（78，916.92＋29，725-17，701.17）＊1%=909.41元。
2、其他服务费用
上诉人主张收取直邮服务费、新品推广服务费、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商品数据信息共享费、促销员管理费、物流运输费，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737号案件中，已经计算并扣除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17家乐购门店的直邮服务费，13个品项商品通过上诉人在内的17家乐购门店销售的新品推广服务费，以及按每店每年500元计算的促销员管理费，上诉人再行主张抵扣没有依据。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同样已在前案中抵扣，同时根据合同第21.2条的规定，新开店应为除本同签订方以外的新开门店，故原审法院对该项抵扣亦不予支持。合同约定商品数据信息共享费按年收取，没有选择按店收取，故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说法，该收费是一次性的，并非按照门店收取，且该笔费用同样已经在前案中作了抵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物流服务费，合同明确约定由甲方即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商品运输服务，所以被上诉人按照配送商品数量，向甲方支付含税进货价的2%作为物流服务费，根据该约定，上诉人无权主张抵扣该项费用。上诉人要求收取并扣除其他服务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为已开票金额78，916.92元，加上票外送货金额29，725元，减去已付款金额58，286.50元，减去退货金额17，701.17元，再减去年返利909.41元，剩余金额为31，744.84元，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最晚应于送货日后60天内付款。被上诉人主张按照最后一张增值税发票出票日起60天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因之后还有一笔退货，应从最后一笔退货发生之日结清货款、计算利息。此外，因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24日向上诉人发送了催款函，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而中断。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上海镇宁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贝尤电器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1，744.84元及利息（以人民币31，744.84元为本金，从2011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5.2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72.63元，由被上诉人承担248.63元，上诉人承担424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镇宁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票外送货的货物单价，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相同时期向上诉人及上诉人关联门店送货的价格认定本案中的送货价格，存在错误。各门店交易情况存在差别，况且被上诉人提供关联门店的发票中，价格亦存在上下浮动及自相矛盾之处，故其单价不应作为参考。此外，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三次票外送货，只有最后一次才确属票外送货，前两次均已经开具发票，故原审法院认定票外送货总金额有误。二、原审法院不认可上诉人收取各项服务费用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直邮服务费、促销员管理费、新品推广服务费、新开店服务费在另案中已经处理过，故不予支持，然而另案收取的是另案费用，针对的是不同的货物，服务的内容也是不一样的，故不存在重复收取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物流服务，故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可以收取物流费，同时合同还约定乐购各门店及上海乐购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可以相互转让，故上诉人有权收取物流费。因此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收取各项服务费用。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上海贝尤电器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供货时，除了被上诉人签收的签收单外，还有一份送货单与之对应，该送货单上注明了货物品名、规格、数量及单价，该价格经原审法院与同期向其他门店开具的发票比对，基本相符。至于上诉人指出的部分发票价格存在浮动，系被上诉人在一些门店的特定时间会进行促销所致。二、关于各项服务费用，已在另案中处理，且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服务，故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综上，不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三次票外送货，对应的签收单上载明的订单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货物包括艾美特台立扇S314AT2、艾美特转页扇FB3032T2、艾美特转页扇FB3016T2、艾美特遥控落地扇FS4027R-5、艾美特落地扇fs4027T2-5、艾美特台立扇S314R、艾美特塔扇FT36T2、艾美特16寸落地扇XS40AT2、艾美特冰冷空调扇CF405R1、艾美特塔扇FT36R、艾美特冰冷空调扇CF405T等，三次送货的收货时间分别为2011年6月19日、2011年7月3日及2011年7月20日。
在上诉人三次送货后，被上诉人仅于2011年7月24日开具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艾美特电风扇，规格型号为S314AT2，数量37台，价税合计7239.09元。该发票备注处载明订单号为XXXXXXXX。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2011年6月19日、7月3日及7月20日三次送货的事实，但否认前两次为票外送货，仅认可最后一次为票外送货，故上诉人理应举证证明前两次次送货的货款已经开具发票，但其在诉讼过程中始终无法明确指出该两次送货所包含的全部货物对应的货款分别开具在哪几张发票中。虽然被上诉人在2011年7月24日（即前述三次送货后）开具了一张发票，但该发票无论货名、规格还是备注载明的订单号均与该三次送货不符，故上诉人称该三次送货的其中两次送货已经开具发票的观点，本院难以采信。因此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观点，认可三次票外送货的存在并无不当。
关于票外送货的单价，被上诉人提供了与签收单相匹配的送货单，送货单上载明了单价，上诉人不予认可。同样，上诉人提供了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以图证明单价，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因此双方均无法充分举证证明票外送货的货物单价，然而实际发生的供货理应得到最终的结算。原审法院再此情况下，考量相近时间段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乐购其他门店开具的发票所载明的同类货物单价后，认定被上诉人送货单载明的价格较为合理，并无不妥。
关于各项服务费用，经查直邮服务费、促销员管理费、新品推广服务费、新开店服务费、物流费等费用已经在另案中进行了处理，上诉人称不同的商品买卖关系应当另行收取服务费的观点，并无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4元，由上诉人上海镇宁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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