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三（知）初字第550号
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高科技园区毕升路299弄4号102室。
法定代表人姚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戎朝，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熙盛大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8号北二楼205室，主要经营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2号宇飞大厦712室。
法定代表人王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文，天津华盛理（武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聚力公司）与被告华熙盛大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华熙盛大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12日受理后，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一审裁定，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的终审裁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飞、代理审判员邵勋、人民陪审员毛幼青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聚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戎朝，华熙盛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聚力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6月签订《电视剧﹤小洋楼﹥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协议》（以下简称《许可协议》，约定被告将电视剧《小洋楼》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以独占专有的方式授予原告，授权费为每集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总价为500万元，分三次付款；被告应向原告交付完整的权利证明文件；涉案电视剧计划播出平台为央视八套或天津卫视、北京卫视、东南卫视，首播时间不晚于2012年12月。合同签署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第一笔授权费200万元。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版权证明文件等材料，且涉案电视剧至今未在指定电视台播映。因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此外，根据《许可协议》的约定，被告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故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许可协议》；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首付款20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0万元。
被告华熙盛大公司辩称：被告已于2012年8月9日将发行许可证、版权证明文件、授权书、发票等材料交给原告。根据《许可协议》的约定，原告收到上述材料后，应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授权费150万元，超过60个工作日仍未付款的，被告可解除合同。因原告未支付第二期授权费，被告已于2012年11月16日向原告寄送解约通知函，该通知于2012年11月21日到达原告，故《许可协议》已经解除。《许可协议》签订时，涉案电视剧尚在拍摄中，原告交付的款项具有投资性质，故被告不需返还原告已交付的授权费。被告保留追究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
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合同的主要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
2011年6月，被告华熙盛大公司（甲方）与原告聚力公司（乙方）签订《许可协议》，约定甲方将电视剧《小洋楼》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乙方。《许可协议》第一条关于“授权事项”中约定：片名为《小洋楼》，集数为50集，每集单价为10万元，导演为王镝，主演为方中信、邬君梅。此授权为电视剧之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使用期限为六年（自卫视首播日起六年），独占专有维权权利期限为自该片发行许可证签署日起到授权使用期限截止日止。卫视频道首播期间，乙方及乙方授权的各方仅可在卫视频道每天播出后晚上23点后上传、播放同等集数的作品，不可超出首播卫视频道的播出进度。甲方按照首播卫视频道晚间播出进度提前一周向乙方提供播出带，如乙方有特殊需求，双方在保证不抢播、不盗版的前提下，可另行商议。第二条关于“相关物料”中约定：甲方应向乙方免费提供物料，所有权利文件必须是原件或是国家公证机关提供的证明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公证文件：1、甲方的营业执照副本；2、《制作许可证》；3、《发行许可证》、原始权利人、继受权利人等权利证明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许可证所列单位及实际拥有版权单位的证明文件：承制、摄制、出品、联合出品或联合摄制等；4、授权电视剧的故事大纲；5、授权电视剧的宣传品或片花、拍摄花絮和导演／演员访谈资料等影视文件（如有）；6、全部母源DVD资料（乙方对授权电视剧的介质要求为蓝光介质2套，高清DVD介质2套，此为最低要求，上则不限，介质寄至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272号关山高新大厦1502室姜黎收）；7、甲方向乙方出具的授权书原件。第三条关于“授权使用费及支付方式”中约定：1、授权费用为500万元（单集10万元，共计50集），最终确定集数以《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上标注的集数为准，倘集数有所变更，乙方将按照实际集数支付版权费用，双方于最后一笔核对计算，多退少补。2、双方就各自的收入分别缴纳各项税金。3、DVD压制、物料快递等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4、付款方式。（1）乙方应在收到首款发票及第二条所列第1、2、4项材料并审核无误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40%的版权费即200万元。（2）乙方应在收到第二笔款发票，第二条所列第3、5、7项材料并审核无误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30%的版权费即150万元。（3）乙方应在收到第三笔款发票，第二条所列第6项材料并审核无误，同时确认授权电视剧的台播情况无误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30%的版权费即150万元。第四条关于“甲方的权益和义务”中约定：甲方对其提供的授权电视剧的合法性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甲方应提供给乙方本协议所涉授权电视剧完整足够的权利证明文件供乙方核对确认；甲方拒绝提供、提供不全或法院不认可甲方提供的权利证明文件，则乙方有权选择终止本协议并要求甲方退还乙方所有已付费用及已付金额10%的违约金。甲方承诺并保证，授权影视作品在卫视平台首播期间，片尾或片头注明“网络版权独家拥有及发行单位：Logo＋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甲方承诺并保证，授权电视剧计划播出平台为央视八套或天津卫视、北京卫视、东南卫视，首播时间不晚于2012年12月，如卫视播出有变化，则甲方需及时书面通知乙方，并保证更换的播放平台仍为同级别卫视。如乙方不接受电视台排播变化，可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的10个工作日内决定终止合作协议，甲方须在接到乙方书面要求终止协议的通知的10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如果乙方未在规定期限内发出终止协议的书面通知，则本协议继续生效；若甲方违反上述承诺和保证，则视为违约，乙方有权选择终止本协议，并要求甲方退还所有已经支付的费用，及已付金额10%的违约金。第五条关于“乙方权利和义务”中约定：乙方应按合同规定及时支付有关款项。如乙方无故不能履行合同及时付款，乙方应当承担所欠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履行及时付款义务的，不在此限。超过60个工作日乙方仍未能支付上述款项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第十二条关于“违约责任”中约定：除本合同有特别约定之外，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停止违约行为，自守约方发出停止违约行为通知后15日内，违约方不停止违约行为的，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违约方时本合同解除，解除合同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第十四条关于“协议的终止”中约定：协议双方任何一方严重违反协议条款或违反其中的保证、承诺，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协议，且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任何一方如因本方的原因须提前终止协议，要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征得对方书面同意。如双方一致同意，可共同协商解约赔偿金额，否则双方应继续执行本协议。协议终止后，协议中的条款按其性质仍应有效，协议双方仍应遵守履行。第十五条关于“争议的解决及法律适用”中约定：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原告一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许可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提交了《许可协议》第二条中约定的营业执照、制作许可证、故事大纲。被告于2011年6月向原告出具《授权书》，载明：将电视剧《小洋楼》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授权期限为自卫视开播之日起6年止。原告于2011年7月27日通过网上银行向被告付款200万元。此后，原告未再付款。被告于2012年8月3日开具了总额为150万元的发票，发票中的付款人为原告，收款人为被告。2012年11月1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约通知函》，称因原告拒不支付电视剧《小洋楼》第二笔版权费150万元，致使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故被告决定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该函于2012年11月21日到达原告处。
二、涉案电视剧的制作、发行情况
北京市广播电影电视局于2011年7月1日颁发的乙第01492号《电视剧制作许可证》载明：制作单位为华熙盛大公司，剧目名称为《小洋楼》，长度为45集×45分钟，合作单位为北京友好传承文化基金会（以下简称友好传承基金会），有效期为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1月1日。原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于2012年7月18日颁发的（广剧）剧审字（2012）第043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剧目名称为《小洋楼》（该处手写改为《一座楼一世情》，并加盖了原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视剧管理司的公章），长度为45集（该处手写改为40集），申报机构为华熙盛大公司，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编号为乙第01492号。由原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视剧管理司主办的电视剧电子政务平台（网址http：／／dsj.sarft.gov.cn）公布的《2013年8月全国电视剧月报备案通报》中载明：华熙盛大公司制作的电视剧《小洋楼》的更名为《一座楼一世情》。
被告制作的电视剧《小洋楼》光盘（DVD）共有44集。播放该电视剧，片头载明：出品人王镝、王大方；领衔主演方中信、邬君梅等；编辑王树元；导演王镝；片名《小洋楼》。片尾载明：网络版权独家拥有及发行单位聚力公司；联合摄制华熙盛大公司、天津北方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电影公司）、东方晴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晴辉公司）、友好传承基金会、浙江景和财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景和财富）；本剧版权归华熙盛大公司独家拥有；出品华熙盛大公司、天津津源辉煌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源辉煌公司）；荣誉出品华熙盛大公司；许可证号：乙第01492号。被告制作的电视剧《一座楼一世情》光盘（DVD）共有38集。播放该电视剧，片头载明：出品人王镝、王大方；领衔主演方中信、邬君梅等；编辑王树元；导演王镝；片名《一座楼一世情》。片尾载明：网络版权独家拥有及发行单位聚力公司；联合摄制华熙盛大公司、北方电影公司、东方晴辉公司、友好传承基金会、景和财富；本剧版权归华熙盛大公司独家拥有；出品华熙盛大公司、津源辉煌公司；荣誉出品华熙盛大公司；许可证号：乙第01492号。
津源辉煌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45集电视连续剧《小洋楼》（广剧）剧审字（2012）第043号，津源辉煌公司作为该剧的联合出品单位，仅享有该剧的片尾署名权，并不享有其他任何著作权权利。友好传承基金会于2012年8月3日出具的《版权声明书》载明：45集电视连续剧《小洋楼》（广剧）剧审字（2012）第043号，友好传承基金会作为该剧的联合摄制单位，仅享有该剧的片尾署名权，并不享有其他任何著作权权利。
电视剧《小洋楼》或《一座楼一世情》至今未在电视台播映，电视剧的DVD亦未发行。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举证的《许可协议》、华熙盛大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被告举证的《电视剧制作许可证》、《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津源辉煌公司出具的《证明》、友好传承基金会出具的《版权声明书》、发票记账联、电视剧《小洋楼》DVD及《一座楼一世情》DVD等证据在案佐证。
双方当事人对被告是否交付了《许可协议》第二条所列第3、5、7项材料及第二笔款发票存在争议。被告主张，其已于2012年8月9日将上述材料交给原告工作人员。为证明该主张，被告举证了三段录像。三段录像总时长约为70分钟，该视频内嵌的拍摄日期显示为2012年7月19日约11时至12时。拍摄者拍摄此录像时未经被拍摄对象的同意。录像中有两方人员在谈论某电视剧的版权费付款事宜及电视剧播映期等问题。其中甲方人员称，其已于8月9日将文件报送给乙方工作人员兰江（音），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乙方仍未付款，希望乙方尽快付款。乙方则称，材料收到了，上周收到你们发的催款通知，所以我们来北京希望沟通解决这事情。乙方人员中的“方总”（音）反复强调，最近公司资金紧张，希望能降低版权费用或延期付款。甲方则不同意降低金额或延期付款。乙方又表示：“去年也买了很多的片子，都有时间限制，他们也都说差不多。我们算了算，未来一个月电视台都会播我们的节目，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甲方则承诺电视剧在年底可以上电视台播映。最终，双方对于变更合同金额或付款期限未能达成一致。乙方最后表示：“我也给你承诺，你们准确的上星通知到，台播通知到，我们付钱……。12月底前尽量再付一笔钱，如果你们觉得七、八十万不够，一百万，甚至第二笔款全付。”关于该录像，被告陈述，该录像的拍摄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录像中的甲方为原告工作人员，乙方为被告工作人员，拍摄地点为北京昆仑饭店。被告认为，被告工作人员陈述文件已于8月9日交给原告，原告工作人员表示材料收到，故可证明被告已将《许可协议》第二条所列第3、5、7项材料及第二笔款发票交付原告。原告质证称，对该录像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第一，录像是私自拍摄的，故该证据材料不具有合法性。第二，被告确认录像中的“方总”为被告工作人员，但由于双方在交谈过程中没有表明身份，录像中也没有拍摄甲方人员，故不能确认被告工作人员当时的谈话对象是原告。第三，录像中谈话双方均未提及电视剧的名称，不能确认谈话系针对涉案电视剧。第四，录像分为三段，三段的内容并不连续。第五，该录像的内容表明，谈话时甲方一直在套乙方的话。甲方陈述文件已经交了，乙方回应称文件有收到。至于甲方交付了哪些文件、交付的时间等都没有确认。故即使被告确实向原告交付了相关文件，在场的原告工作人员显然没有审核过文件是否完整。此外，根据《许可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被告必须提交联合摄制单位、出品单位等出具的版权证明文件。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也只举证了津源辉煌公司和友好传承基金会出具的版权证明文件，未提交其他署名单位的版权证明文件。由此可见，即使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文件，被告所交付的版权证明文件也不完整。在庭审中，原告确认收到被告交付的发行许可证、片花、被告出具的授权书。
本院认为，视听资料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种类之一，法律并没有规定未经对方当事人许可录制的录像不得作为证据使用，故被告举证的录像可作为证据。虽然该录像中没有拍摄到被告工作人员，双方交谈过程中亦未提到具体的电视剧名称，但双方谈话的内容如合同金额、付款进度、电视剧计划播映时间等都与《许可协议》的内容相符，故可认定被告系与原告协商《许可协议》的相关事宜。关于涉案录像的拍摄时间，虽然录像内嵌的时间显示为2012年7月19日，但原告工作人员在交谈过程中提及“8月9日文件提交后，已经三个多月”，被告工作人员亦提及“离年底还有一个多月”等内容，故可认定该录像的拍摄时间为2012年11月。关于被告是否已将《许可协议》第二条所列第3、5、7项材料及第二笔款发票交付原告，在录像中，被告工作人员称，8月9日将文件报送给原告工作人员兰江（音）。原告工作人员则称，材料收到了。在整个交谈过程中，原告工作人员一直强调的是近期资金紧张，希望减少授权费或者延期付款，未提及被告交付的材料不完整，故本院推定被告已于2012年8月9日将津源辉煌公司和友好传承基金会的版权证明文件、片花、被告出具的授权书、发票交给原告。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许可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关于原告拒绝支付第二笔授权费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许可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原告在收到第二笔款发票及第二条所列的第3、5、7项材料并审核无误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150万元。原告于2012年8月9日收到被告交付的材料后一直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原告已认可被告所提交的材料，故原告关于被告交付的材料不完整，其可不支付第二笔授权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又称，原告不付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虽然涉案电视剧确实未能根据《许可协议》约定的日期即2012年12月在相关电视台播映，但在2012年8月9日至2012年11月21日期间，原告并无确切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且在此期间，原告亦从未通知被告其已行使不安抗辩权，故原告关于其未支付第二笔授权费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解除。原告主张，被告未将《许可协议》约定的权利证明文件交付给原告，且涉案电视剧未如期在相关电视台播映，因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而被告主张，因原告拒不支付第二笔授权费，故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合同，该通知已于2012年11月21日送达原告，故《许可协议》已于当日解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于2012年8月9日将材料交付给原告后，原告未在《许可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第二笔授权费。被告于2012年11月16日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通知于2012年11月21日到达原告。原告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后一直未提出异议，直至2013年8月12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定，《许可协议》已于2012年11月21日解除。至于此后涉案电视剧未于2012年12月在相关电视台播映这一事实，不影响被告此前发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的效力。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辩称，原告交付的款项有投资的性质，故合同解除后，该款项不应退还。本院认为，《许可协议》明确约定，原告所支付的款项系涉案电视剧版权的授权使用费，合同中亦未约定因原告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被告可不退还已付的授权使用费，故被告关于不予退还授权使用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将收取的授权费返还原告。因涉案合同系因被告行使解除权而解除，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华熙盛大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电视剧﹤小洋楼﹥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协议》于2012年11月21日解除；
二、被告华熙盛大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授权使用费人民币200万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0元，由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333元，由被告华熙盛大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1，6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飞
代理审判员 邵 勋
人民陪审员 毛幼青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钱丽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九十三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