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力红。
委托代理人：刘金露。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宁市西乡塘区清雅老年公寓。
法定代表人：吴力红。
委托代理人吴力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西乡塘区民政局。
法定代表人：黎国良。
委托代理人：吴永梅。
委托代理人：王永杰。
上诉人吴力红、上诉人南宁市西乡塘区清雅老年公寓（以下简称清雅老年公寓）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西乡塘区民政局（以下简称西乡塘区民政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一初字第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当事人进行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吴力红的委托代理人刘金露，上诉人清雅老年公寓的委托代理人吴力霞，被上诉人西乡塘区民政局的委托代理人吴永梅、王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5日，西乡塘区民政局与吴力红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西乡塘区民政局将座落于南宁市城北区安吉办事处大塘村的原安吉敬老院内靠路边三层楼一栋、二层楼一栋（临街铺面除外）以及相关配套设施出租给吴力红，租赁期为八年，自2003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1日，吴力红在租赁期间，租赁物必须用于养老、托幼、老年康复、老年保健、老年休闲娱乐、老年教育、老年托管护理和老年护理培训等，不得改做其他任何用途；租金第一年二万元，以后每年递增2000元，支付方式为人民币现金或转帐。合同签约之日起25日内，吴力红须向西乡塘区民政局交纳第一季度租金5000元，以后按季支付。吴力红须每个季度最后一天支付下个季度租金；租赁物交付时间为2003年12月1日；合同履行期间，西乡塘区民政局有权按时收取租金。吴力红逾期支付租金，西乡塘区民政局每日加收吴力红所欠租金1%违约金。逾期付款达到30天，西乡塘区民政局有权解除合同；西乡塘区民政局有权在合同终止后30日内要求吴力红撤离租赁物。吴力红逾期不撤离给西乡塘区民政局造成损失的，由吴力红承担经济责任；合同期满，自行终止。吴力红要求续租，应于租赁期满前一个月向西乡塘区民政局提出要约，经协商一致后，双方可以继续签订租赁合同；合同履行期间，由于吴力红原因不再租赁的，无论是否租赁期满，吴力红投入的装修部分不得拆除和向西乡塘区民政局索要补偿；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要依法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此外，双方还在合同中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相关约定。2011年12月1日合同期满后，西乡塘区民政局重新招标，并通知吴力红竞标，吴力红没有参加竞标。西乡塘区民政局经公开招标，于2012年3月1日重新确定由案外人周可欣中标经营管理安吉敬老院。此后，西乡塘区民政局与周可欣签订《西乡塘区安吉敬老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五年总租金共计250000元。2012年3月26日，西乡塘区民政局向吴力红发出《关于西乡塘区安吉敬老院管理权移交的通知》，通知吴力红于2012年3月31日前清点、移交敬老院的配套设施及物品，并结清租金及租赁期间产生的各种费用，于2012年4月1日与周可欣进行院务移交工作。2012年4月，西乡塘区民政局派人前往西乡塘区财政局、档案局查阅吴力红所经营的西乡塘区清雅老年公寓交纳房屋租金事宜，查明清雅老年公寓2004年至2011年应交租金216000元，实交租金119500元，尚欠96500元，其中，2011年应交租金34000元，实交租金19400元，尚欠14600元。因吴力红拒不补交租金及返还租赁场地、设施，西乡塘区民政局于2012年6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一、吴力红向西乡塘区民政局归还安吉敬老院的场地及设施；二、吴力红向西乡塘区民政局支付拖欠西乡塘区民政局的租金96500元；三、吴力红向西乡塘区民政局支付违约金178525元；四、吴力红向西乡塘区民政局赔偿经济损失25000元；五、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吴力红承担。一审法院于第一次开庭审理后认为清雅老年公寓与本案的诉讼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于2012年9月27日决定追加清雅老年公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西乡塘区民政局要求清雅老年公寓与吴力红共同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清雅老年公寓成立时间为2003年底，于2004年5月13日由西乡塘区民政局批准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住所为南宁市西乡塘区安吉路尾，法定代表人为吴力红，业务主管单位为西乡塘区民政局，运营方式为自收自支，业务范围为老年人的收养、护理、康复。
一审法院认为：西乡塘区民政局与吴力红于2003年11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于2011年12月1日期限届满，合同终止，按合同约定，如吴力红要求续租，应于租赁期满前一个月向西乡塘区民政局提出要约，经协商一致后，双方可以继续签订租赁合同，但吴力红未向西乡塘区民政局提出续租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西乡塘区民政局要求吴力红向西乡塘区民政局归还安吉敬老院的场地及设施，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吴力红主张《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但未能举证证明，而西乡塘区民政局举证的租金缴纳凭证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对于吴力红的主张，不予采信。租赁场地实际由吴力红经营的第三人清雅老年公寓使用，故西乡塘区民政局要求清雅老年公寓与吴力红共同归还安吉敬老院的场地及设施，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西乡塘区民政局主张吴力红2004年至2011年拖欠租金共计96500元，有原始的缴款凭证为证，应予以采信，但由于延付或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西乡塘区民政局于2012年6月起诉，故西乡塘区民政局不再享有获得法律保护2011年6月之前租金的权利，对于西乡塘区民政局请求吴力红支付2011年6月之前的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查明，吴力红2011年应交租金34000元，实交租金19400元，尚欠14600元，故吴力红尚应支付西乡塘区民政局租金146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西乡塘区民政局、吴力红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吴力红逾期支付租金，西乡塘区民政局每日加收吴力红所欠租金1%违约金。西乡塘区民政局的损失主要为拖欠租金的利息损失，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确已超过西乡塘区民政局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现吴力红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要求予以减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西乡塘区民政局主张违约金自2011年12月2日计算至2012年6月6日，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因此，吴力红应以所欠租金146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6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1.3倍向西乡塘区民政局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西乡塘区民政局、吴力红在《租赁合同》中约定：西乡塘区民政局有权在合同终止后30日内要求吴力红撤离租赁物。吴力红逾期不撤离给西乡塘区民政局造成损失的，由吴力红承担经济责任；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要依法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西乡塘区民政局与案外人周可欣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5年总租金为250000元，则年租金为50000元，合同终止后吴力红未按期返还租赁物，致使西乡塘区民政局无法将租赁物交付给案外人使用，故西乡塘区民政局要求吴力红赔偿半年的租金损失符合双方的约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力红与清雅老年公寓向西乡塘区民政局归还安吉敬老院的场地及设施（即座落于南宁市西乡塘区安吉办事处大塘村的原安吉敬老院内靠路边三层楼一栋、二层楼一栋（临街铺面除外）以及相关配套设施）；二、吴力红支付西乡塘区民政局租金14600元；三、吴力红支付西乡塘区民政局拖欠租金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46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6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四、吴力红赔偿西乡塘区民政局经济损失25000元；五、驳回西乡塘区民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西乡塘区民政局已预交），由西乡塘区民政局负担5034元，吴力红负担766元。
上诉人吴力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租金14600元，并与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原安吉敬老院场地及设施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要求上诉人归还的租赁物是原审第三人使用的小楼及设施。上诉人并没有占有使用租赁物。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租金”支付凭证及一审法庭调查的事实证实自始至终都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进行交付，上诉人并没有参与其中。2004年至2011年6月，原审第三人向区财政交付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是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租金”。但事实上，2011年6月以后第三人也同样交付了管理费，因此，2011年6月以后也不应认定上诉人拖欠有被上诉人“租金”。况且，一审判决认为的拖欠的“租金”数额都是被上诉人单方主张，并无事实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调取保存于被上诉人处的原审第三人设立登记档案证实：第三人是2004年由原城北区政府以原安吉敬老院的资产（即一审争讼的租赁物）作价90万元，上诉人投入10万元现金共同开办。2003年11月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实际是为了方便办理清雅老年公寓设立登记手续而作出的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2012年12月1日到2012年5月6日违约金缺乏依据。上诉人自始没有占有使用租赁物，2011年12月1日合同期满后更不存在占有使用租赁物之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违约金约束的是逾期交付租金行为，对于期满归还租赁物没有违约金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2012年12月1日到2012年6月6日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因此判令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1.3倍作为违约金更毫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5000元经济损失缺乏依据。我国《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事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周可欣另外签订的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违约金处罚，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为不同的法律关系，约束力不能及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其他合同约定并不能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订立租赁合同时可以预见。况且，对于实际发生的损失，上诉人具有先诉抗辨权，一审期间被上诉人自始未能提供其损失已实际发生证据。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与案件入另行约定的所谓经济损失实属无理。四、对被上诉人主张租赁物已交付上诉人的事实举证分配违反法律规定。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中，被上诉人作为租赁合同的出租方，负有向承租方交付租赁物的义务。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第三段8-9行认为：“……吴力红主张《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但未能举证证明，……”。显然，一审法院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有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清雅老年公寓对上诉人吴力红的上诉答辩称：清雅老年公寓同意吴力红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被上诉人西乡塘区民政局对上诉人吴力红的上诉答辩称：西乡塘区民政局与吴力红签订有租赁合同，且吴力红已经实际使用租赁物，现吴力红违反合同约定，延期支付租金且在合同到期后仍强占租赁物，西乡塘区民政局请求其支付所欠租金及赔偿相应损失是有依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吴力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力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清雅老年公寓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将清雅老年公寓追加为第三人缺乏法律依据。清雅老年公寓与吴力红和西乡塘区民政局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无诉的牵连性，一审法院将清雅老年公寓追加为第三人，不符合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吴力红与西乡塘区民政局的合同纠纷，同清雅老年公寓与西乡塘区民政局之间的相关争议，应为两个独立之诉，故清雅老年公寓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二、清雅老年公寓使用的场所属于自有资产，来源于开办人原城北区政府，西乡塘区民政局无权提出物权主张。2003年，原城北区安吉敬老院因经营不善而解散。原城北区政府为安置当时安吉敬老院内接养的老人，遂找到吴力红协议共同开办养老机构以安置老人。原城北区政府以原安吉敬老院资产整体投入，即以本案争讼的“租赁物”作价90万元，吴力红投资10万现金，共同开办具有法人资格的清雅老年公寓，由吴力红任法定代表人。2003年底清雅老年公寓申请登记，2004年清雅老年公寓获得相应机构证书。从一审法院调取的保存在西乡塘区民政局的清雅老年公寓设立登记档案中的章程、设立登记表、审计报告、年检登记卷档案等材料可以证实上述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置之不理，仍在判决书中认定“租赁场所实际由吴力红经营的清雅老年公寓使用”，违背了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不应还定行政登记确认的事实。另外，一审中西乡塘区民政局向法院提供大量关于清雅老年公寓向其缴纳管理费的凭证，进一步证明了西乡塘区民政局与清雅老年公寓之间属于开办人与社会机构之间的管理关系，而并非西乡塘区民政局主张的租赁合同关系。并且，从2004年至今，清雅老年公寓也如常交付管理费，与开办人依然维系着正常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对于区政府投入给清雅老年公寓的资产，西乡塘区民政局作为区政府的下属部门无权要求清雅老年公寓停止使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西乡塘区民政局承担。
上诉人吴力红对上诉人清雅老年公寓的上诉答辩称：吴力红同意清雅老年公寓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西乡塘区民政局对上诉人清雅老年公寓的上诉答辩称：吴力红租用西乡塘区民政局的租赁物后，就以该租赁物作为基础申办老年公寓，现老年公寓实际占有该租赁物，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租赁物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清雅老年公寓无任何理由继续占有租赁物。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吴力红与西乡塘区民政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2、吴力红与清雅老年公寓是否应当向西乡塘区民政局返还原安吉敬老院的场地及设施？3、吴力红是否拖欠西乡塘区民政局的租金14600元，是否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4、吴力红是否应当赔偿西乡塘区民政局经济损失25000元？
吴力红、西乡塘区民政局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交新证据。清雅老年公寓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广西北部湾银行现金交款单八份，证明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4月12日清雅老年公寓共缴纳60000元管理费，且西乡塘区民政局于2011年12月1日后并未要求收回投入的房屋以及要求清雅老年公寓搬离场地。经质证，吴力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西乡塘区民政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清雅老年公寓缴纳的是本案标的物的租金而并不是管理费。本院认为，吴力红、西乡塘区民政局对清雅老年公寓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西乡塘区民政局向本院提交《西乡塘区民政局关于安吉敬老院安置方案》，承诺原入住安吉敬老院的老人，如愿意继续留在安吉敬老院生活的，在保持原生活标准及伙食待遇不变的情况下，将一如既往地得到很好的护理和照顾；对继续留院的老人，新院长承诺1年内不提高入住及伙食费用，不强制增加自费项目，对不愿继续的老人，也将做好相关工作；原在安吉敬老院服务的工作人员，如愿继续留院工作，可继续在原岗位工作，月工资待遇不低于原工作岗位标准。此外，吴力红在本院依法对其询问时陈述：“当时原城北区政府、民政局想搞好原安吉敬老院，就想找人来经营，后来找到吴力红。双方经协商约定，由吴力红自收自支，并每年由吴力红交给政府20000元。吴力红与原城北区民政局只是口头协商，没有签署合作协议。原城北区民政局把两栋楼交给吴力红经营管理，当作对清雅老年公寓的出资。吴力红在经营期间陆续投入资金添置设备，前后大概有十多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吴力红及清雅老年公寓是否应当返还涉诉房屋的问题。现《房屋租赁协议》期满，吴力红与西乡塘区民政局未能就合同延期问题达成协议，吴力红应依约将占用的房屋返还给西乡塘区民政局。本案涉诉房屋及附属设置由清雅老年公寓占用，而清雅老年公寓系基于吴力红与西乡塘区民政局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而使用该房屋，现吴力红与西乡塘民政局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清雅老年公寓继续占用该房屋已无法律依据，故清雅老年公寓亦应承担返还该房屋的义务。清雅老年公寓主张原城北区政府以原安吉敬老院的资产即本案讼争房屋作价90万元，吴力红投入10万元现金共同开办清雅老年公寓。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但本案中，清雅老年公寓未能提交相关的出资证明证实自己的主张。虽然清雅老年公寓提交的年检报告显示清雅老年公寓的固定资产为90万元，但该报告未注明该资产的种类、位置和权属，故不能证明清雅老年公寓的主张。清雅老年公寓申请本院向西乡塘区民政局调取清雅老年公寓的注册登记材料，但西乡塘区民政局未能向本院提供，清雅老年公寓据此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推定清雅老年公寓的主张成立。综合本案事实来看，虽然西乡塘区民政局作为清雅老年公寓的登记批准机关，应当保存有清雅老年公寓的相关登记材料，但清雅老年公寓亦应持有自身的出资证明、验资证明等材料，无需西乡塘区民政局提供相关登记材料即可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且亦无证据显示登记材料的内容不利于西乡塘区民政局，故清雅老年公寓因自身保管原因无法提供证据，那举证不能的责任就应由清雅老年公寓自己承担。并且，吴力红向本院陈述称其与原城北区政府经协商约定由吴力红自收自支，并每年由吴力红交给政府20000元，该陈述内容并不符合合作经营的特征。故清雅老年公寓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吴力红是否拖欠西乡塘区民政局的租金14600元，是否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并赔偿西乡塘区民政局经济损失25000元的问题。吴力红与西乡塘区民政局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租金第一年二万元，以后每年递增2000元，支付方式为人民币现金或转帐。合同签约之日起25日内，吴力红须向西乡塘区民政局交纳第一季度租金5000元，以后按季支付，吴力红须每个季度最后一天支付下个季度租金。吴力红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缴纳租金的义务。本案中，西乡塘区民政局提供清雅老年公寓缴纳租金的相关赁证，吴力红与清雅老年公寓对该缴纳凭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从上述缴纳凭证可以看出，吴力红在2011年应交租金34000元，实交租金19400元，尚欠146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力红尚欠西乡塘区民政局租金14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西乡塘区民政局与吴力红在《房屋租赁协议》中约定，吴力红逾期支付租金，西乡塘区民政局每日加收吴力红所欠租金1%违约金。本案中，吴力红逾期支付租金，依约应向西乡塘区民政局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因吴力红与西乡塘区民政局约定的违约金高于西乡塘区民政局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以所欠租金14600元为基数，判决吴力红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6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1.3倍向西乡塘区民政局支付违约金，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西乡塘区民政局与吴力红在《房屋租赁协议》中约定，西乡塘区民政局有权在合同终止后30日内要求吴力红撤离租赁物，吴力红逾期不撤离给西乡塘区民政局造成损失的，由吴力红承担经济责任，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要依法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吴力红在租赁协议期满后未按合同约定与西乡塘区民政局协商延期问题，也未将租赁房屋交还西乡塘区民政局，致使西乡塘区民政局无法将租赁房屋再次出租，在经济损失上遭受损失，故西乡塘区民政局请求吴力红赔偿经济损失，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吴力红赔偿西乡塘区民政局经济损失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力红与上诉人清雅老年公寓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上诉人吴力红、清雅老年公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代理审判员 陈 扬
代理审判员 李昌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骆春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