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景恩，1972年12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庄军元，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敏，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民，住广东省电白县。
委托代理人：朱又又，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康宁，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威益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明。
原审第三人：广州威益企业集团潮港春海鲜酒家，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家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江景恩因与被上诉人李家民、广州威益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益集团）、原审第三人广州威益企业集团潮港春海鲜酒家（以下简称潮港春酒家）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0月15日，江景恩就潮港春酒家拖欠货款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01年11月20日作出判决，判令潮港春酒家向江景恩偿付货款、评估费、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共计1063123.5元。潮港春酒家未能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江景恩于2002年1月8日申请强制执行。2002年7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02）天法执字第183号民事裁定书，以潮港春酒家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中止该案件的执行。
2008年9月22日，江景恩以货款纠纷为由起诉李家民及威益集团，要求李家民及威益集团对潮港春酒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于2010年7月19日以（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6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江景恩的诉讼请求。其后，江景恩再以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
庭审中，江景恩向原审法院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东路支行的支票及送款单，用以证明潮港春酒家于1998年10月7日向威益集团以往来款方式支付2500000元，该款项为李家民及威益集团抽逃的资金。李家民则认为即使该证据是真实，也只能证明潮港春酒家与威益集团存在往来款，而且该笔款项是潮港春酒家向威益集团偿还代租赁场地及装修费用。
庭审中，江景恩还提供中国建设银行环市东路支行支票及送款单，用以证明李家民及威益集团于1998年11月4日再次抽逃资金220000元。李家民则认为该款项是用于向案外人广州市海珠区新兴不锈钢厨房设备厂购买厨房设备所支付的款项。
另查明：潮港春酒家是于1998年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其开办人及出资人为李家民及威益集团。其中李家民出资2100000元占酒家70%的股份，威益集团出资900000元占酒家30%的的股份。该酒家已于2002年12月30日被吊销营业资格，但至今未办理注销手续。
上诉人江景恩的原审诉讼请求：李家民及威益集团在抽逃出资2720000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潮港春酒家不能清偿江景恩债务本金1063123.5元及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李家民及威益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江景恩以李家民及威益集团抽逃出资为由要求李家民及威益集团对潮港春酒家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是否依法有据，应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
江景恩诉请要求李家民及威益集团对潮港春酒家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理由如下：1、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账户验资后又转出或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等行为，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由于上述规定所适用的对象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而本案的潮港春酒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故其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于2010年7月19日作出的（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673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潮港春酒家属于股份合作制企业并非公司，不适用公司法；其次，尽管江景恩提供的证据显示，潮港春酒家在1998年10月7日以往来款的形式向威益集团支付2500000元、于1998年11月4日向案外人广州市海珠区新兴不锈钢厨房设备厂支付220000元，但是由于上述期间在潮港春酒家成立酒家之初，李家民表示潮港春酒家支出的2500000元是用作给潮港春酒家租用、装修位于广州市天河北路时代广场内的经营场地及购买厨房设备等的款项，是符合实情的，江景恩认为李家民及威益集团在经营中从潮港春酒家账户中转出款项就是抽逃资金的行为事实不充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再次，潮港春酒家财产已于2002年被原审法院依法查封并拍卖，同年的7月25日，原审法院也作出了（2002）天法执字第183号民事裁定书，以所执行到部分款项已分配给工人，余款尚待按比例分配，潮港春酒家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中止对潮港春酒家的强制执行程序。根据上述生效民事裁定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可推定潮港春酒家的财产已在2002年被执行完毕。江景恩于2008年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要求李家民及威益集团承责未果的情况下，现又以李家民及威益集团抽逃资金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江景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00元，上述合计20360元，均由江景恩负担。
判后，上诉人江景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因潮港春酒家被吊销后未依法清算而导致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出现改变，未依法履行法律释明权。潮港春酒家于2002年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未经清算程序即行解散。本案江景恩以李家民、威益集团作为潮港春酒家出资人抽逃出资为由起诉要求对江景恩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因潮港春酒家被吊销后未依法清算而导致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出现改变，李家民、威益集团作为潮港春酒家的股东，其抽逃出资责任与出资人的清算义务有着密切的联系。但原审判决忽视潮港春酒家被吊销企业营业证照后的出资人清算义务的审查认定，遗漏审查企业出资人抽逃出资责任与企业出资人的清算义务重要关联事实。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债权人对未成立清算组织的清算法人提起诉讼，要求清算法人和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法院应依法判令清算法人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判令清算义务人在15天内成立清算组织，对清算法人进行清算，以清算的财产偿还债务。”由此，原审法院应当行使其释明权，要求李家民、威益集团依上述规定组成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以偿还清算主体的债务，以免财产贬损造成债权人的损失扩大。（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家民、威益集团应当就其未转移出资承担举证责任。李家民和威益集团作为潮港春酒家的出资人，在潮港春酒家成立的第二日，即将酒家名下的2500000元注册资本抽逃给威益集团。随后，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又将潮港春酒家名下的注册资本220000抽逃给广州市海珠区新兴不锈钢厨房设备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江景恩已经提供了李家民、威益集团抽逃出资的证据，李家民、威益集团应当提供相关潮港春酒家的财务收支凭证等证据说明转移资金的理由。本案李家民、威益集团在本案未提供任何相关250万元及22万元相对应的支出财务凭证等证据，原审判决认定支付场地经营费等款项，明显有失偏颇。（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家民、威益集团依法应当在其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潮港春酒家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指导意见》第十条规定：“清算法人的股东或开办人有虚假出资、欠缴注册资金、抽逃注册资金行为，债权人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可根据如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二）股东或开办人存在虚假出资、欠缴注册资金、抽逃注册资金行为，但清算法人实有注册资金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十四条第（七）项或其他法律、法规规定的数额的，责任人应在虚假出资、欠缴注册资金、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清算法人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相关责任人举证证明其已经在虚假出资、欠缴注册资金、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了补足责任的，法院不应判令其继续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前所述，潮港春酒家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未经清算，李家民、威益集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转移272万元出资的合法关联性。因此，李家民、威益集团作为潮港春酒家的出资者，应当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清算法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李家民、威益集团承责的法律依据是民法通则106条的规定。根据企业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李家民、威益集团应当保证企业注册财产的独立性，这是法定义务。李家民、威益集团涉嫌抽逃资金，因而李家民、威益集团应举证证明企业出资的完整性，举证证明财产支出的合理合法性。企业也未进行清算，李家民作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更应当担负财产完整性的义务。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改判李家民、威益集团在抽逃出资2720000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潮港春酒家不能清偿江景恩的债务本金1063123.5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李家民、威益集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家民答辩称：（一）潮港春酒家转出的272万元，是潮港春酒家的正常经营支出。1.潮港春酒家虽有转出资金行为，但没有造成潮港春酒家资产的减少。抽逃出资，是指在公司存续期间，公司的股东对已经投入公司并经法定验资机构验证的出资额抽出、隐匿、转移，造成公司净资产的实质性减少的行为。本案中，李家民、威益集团作为潮港春酒家的股东，已于实质投入注册资金300万元，而转出的272万元是正常的经营支出，并没有造成该潮港春酒家资产的减少，资金的支出实际转为了潮港春酒家固定资产或者经营所必须的支出。2.潮港春酒家作为一家经营中、西餐饮食，糖、烟、酒、饮料、食品零售；卡拉ok，旅游礼品、会议接待的餐饮企业，场地是其正常营业的必备条件，潮港春酒家于1998年8月23日申请注册，于1998年10月5日方核准注册，而在潮港春酒家未正式注册成立前，是没有任何资产的，前期投入只能由股东垫付、借支或者通过其他渠道筹集。同时，众所周知，餐饮业的前期投入成本极大，包括了租赁场地费，装修费，购买厨房设备、桌椅，工商登记等必要支出等等费用。此外，潮港春酒家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天河北路28号时代广场内，时代广场作为广州黄金商业区豪华商场，更需要区别于其他一般地段的巨额投入。在本案中，作为股东之一的威益集团，为潮港春酒家前期投入垫付了资金，在潮港春酒家注册成立之后，偿还股东垫付的资金是理所当然的，也是符合常理的。江景恩指威益集团、李家民抽逃22万出资到广州市海珠区新兴不锈钢厨房设备厂，恰恰佐证了威益集团、李家民没有抽逃出资，而是用于购买厨房设备等潮港春酒家经营必需支出。（二）江景恩诉称的事实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抽逃出资的行为，且潮港春酒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不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三）潮港春酒家转出共272万元资金，李家民没有得到任何利益。潮港春酒家于1998年10月7日将25o万资金转入了威益集团，以及于1998年11月4日将22万元转入广州市海珠区新兴不锈钢厨房设备厂，该行为属于企业独立法人的行为，一切责任应有潮港春酒家承担，与股东无关。而且，该资金转入的账户是威益集团和广州市海珠区新兴不锈钢厨房设备厂，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李家民从中得到利益。请求驳回江景恩的所有请求。
被上诉人威益集团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潮港春酒家未作陈述。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原审法院从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潮港春酒家工商内档资料中有一份《时代广场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由威益集团向案外人承租物业，该物业的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北路28号时代广场，合同还约定租金按100元／㎡计算，先付2个月的租金作为押金。此外，从上述工商内档资料中的《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反映，潮港春酒家的经营场所面积为2100㎡。另，江景恩提供的潮港春酒家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和原审法院调取的《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载明潮港春酒家的核算形式为“独立核算”。
另查：原审庭审中，江景恩明确利息的计算，以1060123.5元为本金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威益公司、李家民付清款项之日止。
再查：二审期间，李家民表示潮港春酒家的账册因时间久远而丢失，无法提供。
本院认为：本案系与企业有关的纠纷，江景恩以威益公司和李家民抽逃出资损害其利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江景恩主张李家民及威益集团应对潮港春酒家组织清算，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潮港春酒家应支付给江景恩的货款、评估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1060123.5元已被原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定，江景恩有权收回上述款项。二审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威益集团、李家民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及是否应对潮港春酒家欠付江景恩的债务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1998年）》第七条规定：“申请企业法人登记的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三）符合国家规定并与其生产经营和服务规模相适应的资金数额和从业人员；（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1996修正）》第十五条规定：“申请企业法人登记，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外商投资企业另列）：…（六）有健全的财会制度，能够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编制资金平衡表或者资产负债表；…”。本案中，潮港春酒家经登记而公示的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但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法人应当具备的条件，且结合江景恩提供的潮港春酒家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和原审法院调取的《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载明潮港春酒家的核算形式为“独立核算”的事实，本院认定潮港春酒家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其法人的财产应独立于开办人或出资人的财产，应拥有自有资金，并且遵循资本维持原则，在法人存续过程中必须经常保持与抽象的法人资本额相当的现实资产。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1998年）》第十二条规定：“注册资金是国家授予企业法人经营管理的财产或者企业法人自有财产的数额体现。企业法人办理开业登记，申请注册的资金数额与实有资金不一致的，按照国家专项规定办理”。综观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上述规定对企业开办人在抽逃出资情况下应当承担的责任予以了规定。法人企业资产在注册成立时，其资本数额是必须公开并登记的，且必须按法定的时间或期限缴足。这些规定旨在保证通过注册资本的公开性，告知任何与注册成立的法人交易或发生关系的第三人以两个事实，即该法人与其交易时凭以作为该法人民事行为后果的资产担保；该组织将对其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只在资产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且对注册资本的真实性由开办人承担保证责任。由此，上述规定使得从财产方面提供法人组织及其开办人与第三人利益之间的有效平衡。法人资产是实现法人债权人债权的重要保障，企业开办人抽逃出资必然削弱法人的偿债能力并增加债权人的风险，从而对法人债权人构成侵害；同时，抽逃出资亦属民事欺诈行为，法人债权人因企业开办人的欺诈行为而遭受之损失，理应获得赔偿。
本案中，江景恩提供的证据显示，潮港春酒家在1998年10月7日以往来款的形式向威益集团支付250万元、又于1998年11月4日向案外人广州市海珠区新兴不锈钢厨房设备厂支付22万元。首先，关于向案外人支付的22万元的问题，抽逃出资系指开办人将出资款项转入账户验资后又转出或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等行为，而该22万元系向案外人转出，并非向开办人转出，故江景恩主张该22万元属抽逃出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潮港春酒家在成立之初向其开办人威益集团支付250万元的问题。潮港春酒家成立于1998年10月5日，其注册资本合共300万，而在酒家成立的两天后，潮港春酒家就通过其账户向开办人威益集团转账达250万元。从江景恩提供的上述证据已足以对威益集团抽逃出资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相应的举证责任理应由李家民和威益集团负担。现威益集团已被吊销，而李家民也表示潮港春酒家的账册因时间久远而丢失，无法提供。虽然原审法院从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潮港春酒家工商内档资料中有一份《时代广场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由威益集团向案外人承租物业，该物业的地址也登记为了潮港春酒家的工商登记地址，但从合同的约定来看，按100元／㎡计算，潮港春酒家的经营场所面积为2100㎡，其月租约为21万，另该租赁合同还约定先付2个月的租金作为押金，故至潮港春酒家于1998年10月7日以往来款的形式向威益集团支付250万元之时，潮港春酒家应向威益集团支付的代垫租金应为63万元（21万元×3个月）；对于余下187万元（250万元－63万元），因威益集团已被吊销，而李家民也表示潮港春酒家的账册因时间久远而丢失，无法提供，威益集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开办单位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现生效民事判决确定潮港春酒家应支付给江景恩的货款、评估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1060123.5元，因此，威益集团应在其抽逃出资187万元范围内对潮港春酒家不能清偿江景恩的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1060123.5元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江景恩请求威益集团在超出187万元范围以外以及在抽逃出资187万元相应利息范围内对潮港春酒家不能清偿江景恩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样的，根据前述规定，江景恩诉请威益公司还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未经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自本案起诉之日以1060123.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家民的责任问题。本案潮港春酒家虽为法人，但非公司法人，不能适用公司法。而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并无规定协助抽逃出资的责任人应承担的责任，因此，江景恩诉请李家民应对威益公司因抽逃出资对潮港春酒家欠付江景恩债务的补充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江景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566号民事判决；
二、广州威益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1870000元的范围内对广州威益企业集团潮港春海鲜酒家依据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01）天法经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应向江景恩偿还的1060123.5元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江景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00元，由广州威益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0元，由广州威益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剑文
王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