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榕行终字第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向光华，男，196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法定代表人卢林，局长。委托代理人洪敏云、陈登宇，闽侯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法定代表人郑来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永峰，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光华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晋安区人民法院（2013）晋行初字第1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光华，被上诉人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永峰到庭参加调查。被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经合法传唤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具体行政行为：2013年7月30日市人社局作出榕侯劳险伤（驳）字[2013]130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调查，向光华不是龙旺康桥丹堤楼盘2号区工地劳动关系用工人员，调查证人笔录也体现向光华与被申请单位不具备行政隶属关系，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劳动关系用工特征。因此，向光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申请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闽政[2011]80号《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决定驳回工伤认定申请。”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4日，向光华以来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向市人社局的委托办案机关闽侯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闽侯县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书，主张其受雇于第三人，在第三人承建的龙旺康桥丹堤2号区做模板工，工作期间左手不慎被电锯锯伤，申请认定为工伤。原告提交了证人蒲乾富、戴学林、张顺平分别出具的证明、身份证、疾病诊断证明书等证明材料。同年6月5日，闽侯县人社局工作人员在该局内对证人蒲乾富、戴学林、张顺平分别进行调查后，向原告发出缺件告知，要求提交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原告未补充提供证明材料。2013年6月14日，闽侯县人社局认为原告的申请材料形式上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决定受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原告送达受理通知书，向第三人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第三人收到举证通知书后，向闽侯县人社局提交了答辩状及工作联系单、工资表、工作牌等证明材料，否认向光华在龙旺康桥丹堤做模板工，且2013年1月13日上午7点该楼盘也没有发生工伤事故。2013年7月30日，闽侯县人社局以市人社局的名义作出榕侯劳险伤（驳）字[2013]130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以向光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来宝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决定驳回向光华的工伤认定申请。8月5日，闽侯县人社局向来宝公司与向光华送达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向光华不服，于2013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市人社局作为福州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闽侯县人社局进行本案的工伤认定，系受被告委托行使行政职能的行为。本案被诉决定涉及向光华的合法权益，向光华有权提起行政诉讼。闽侯县人社局工作人员对证人蒲乾富、戴学林、张顺平分别进行了调查。蒲乾富陈述“向光华受伤当时和他一起在工地做木工，工地老板和他们约定临时帮工两天，第二天给钱，他两天拿了560元；帮工工资高，马上兑现，又自由方便，与在固定工地做长期工不同”，戴学林陈述“他经向光华介绍到工地做工，约好一天做10个小时，工钱大概260元到270元；他们是打散工的，不是常做的，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工地做，这样比较自由，做一天工拿一天钱”，张顺平陈述“他介绍了向光华等13人一起到工地做木工，工头和他们约定过去临时帮工两天，做完拿钱走人，一天工作10个小时，工钱大概270元，他总共做两天拿了540元；做散工比较自由，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工资比在固定的工地做的高一点”。根据上述调查内容，闽侯县人社局认为证人所言的做工形式仅仅属于劳务用工一次性结清劳务费的形式，向光华与来宝公司之间不具备行政隶属关系，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用工特征，有事实根据。证人蒲乾富、戴学林、张顺平的庭审证言亦可印证向光华受伤当时他们是临时帮工的性质。同时，证人蒲乾富、戴学林、张顺平分别出具的证明表明各自是来宝公司的职工，但之后上述三人在接受闽侯县人社局调查时，对工地名称和施工单位的情况，蒲乾富陈述“工地是来宝公司承建的三期工程工地，他不知道工地名称”，戴学林陈述“不知道工地和施工单位的名称”，张顺平陈述“工地是龙旺康桥丹堤2号区工地，不知道承建商”。综上，戴学林出具的上述书面证明内容与其之后的陈述不一致，且明显不符合逻辑，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蒲乾富虽陈述工地是来宝公司承建，但陈述该地点是三期工程工地，不能证明工地名称。因此，原告申请工伤认定时主张其在来宝公司承建的龙旺康桥丹堤2号区做模板工，仅有张顺平的陈述为证，且第三人不予认可，证据不足，闽侯县人社局不予确认原告的该项主张，理由成立。证人蒲乾富、戴学林、张顺平的庭审证言确认了各自接受被告调查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但仍不足以证明原告工作地点。综上，闽侯县人社局以被告名义作出向光华与来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的认定，并无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发现已受理的工伤认定案件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的，应当决定驳回工伤认定申请。”本案中，闽侯县人社局受理向光华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认定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决定驳回工伤认定申请，符合上述规定。向光华主张主体、用人单位资质或存在犯罪等原因才是上述规定所指的“法定受理条件”及闽侯县人社局在调查后认为证据材料不充分时应当依法一次性告知，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闽侯县人社局收到向光华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询问调查、告知向光华补正材料，以申请材料形式符合规定的受理条件，决定受理向光华的工伤认定申请，在向来宝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作出被诉决定并送达向光华和来宝公司，行政程序并无不当。受理通知书“签收人”栏内载有向光华签名，向光华主张被告未出具送达回执和受理通知，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及第十九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的规定，证明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在工伤认定申请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事故伤害的调查核实系根据审核需要进行。本案中，闽侯县人社局通过对证人的调查，并结合向光华与来宝公司提交的证明材料，认定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因此对证人提到的相关人物及建筑直管单位、申请人进行调查，已非属必要，向光华主张闽侯县人社局调查不详，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向光华的诉讼主张及理由不足以否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向光华要求撤销被告福州市人社局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的榕侯劳险伤（驳）字[2013]130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及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向光华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理由一是一审法院两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代理人都未能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提供具备执法资格的合法有效证件，但是一审法院却违背审理程序的规定提供相应的司法庇护帮助被上诉人。理由二是向光华认为市人社局在受理其申请后必须成立专门的工作小组，立案进行调查，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但是一审法院认为这些调查非属必要，这剥夺了向光华的合法权益。综上，向光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3）晋行初字第142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榕侯劳险伤（驳）字[2013]130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判令其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被上诉人来宝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按照程序进行开庭完全符合规定。向光华对进行工伤认定的调查人员身份提出质疑，但是在庭审中向光华也承认闽侯县人社局调查人员的身份情况都有张贴出来，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二、向光华对证明其与来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自身也无法证明其是来宝公司的工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一、上诉人向光华一直纠缠于受理环节和调查环节证件问题并无理由。1、被上诉人已合情合理为上诉人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依法调查证人，并无过错。被上诉人核实了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并在调查证人后发现这些材料依然无法作为有效劳动关系的证明。被上诉人做出了工伤认定申请缺件告知书送达上诉人，后上诉人表示无法再补充材料，被上诉人遂以申请形式上符合为由予以受理。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其已充分体量上诉人，已尽量倾向上诉人。2、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以及证人接受调查的场所均为闽侯县人社局社保科。在调查证人时，也是上诉人向光华本人把证人带到社保科找工作人员洪敏云、陈登宇做笔录的。此外，工作人员都是亮牌上班的，证件、证明已向一审法院提供过。二审庭审后也给上诉人查看了工作证牌的原件。二、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作出驳回申请理由充分。1、上诉人及证人均无法说出与工地及其管理人员相关的基本情况，来宝公司亦否认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经核实，上诉人无法提供出入牌，工资花名册上也没有上诉人及证人和工地联系人的名字。此外，上诉人所说的工地龙旺康桥丹堤2号区并不存在，与之相似的龙旺丹堤2期项目于上诉人受伤后才开挖土方，上诉人在来宝公司工地做工的依据不足。2、依据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及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做工的性质体现了劳务关系的特征，不能体现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约束的特征。3、二审开庭时，上诉人表明其没有申请劳动关系争议仲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其作出的榕侯劳险伤（驳）字[2013]130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依据充分，理由充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2、《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3、缺件告知书；4、受理通知书；5、送达回证；6、邮寄回单；7、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8、向光华提供的证据清单、个人工伤认定申请书；9、蒲乾富、戴学林、张顺平分别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10、向光华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入院记录；11、蒲乾富、戴学林、张顺平三人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12、来宝公司的私营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13、向光华的身份证；14、来宝公司的答辩状；15、工作联系单；16、来宝公司的工资表、工作牌；17、来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授权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上诉人向光华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2、证人蒲乾富、戴学林、张顺平出庭证言。被上诉人来宝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以上证据均已随案移交本院。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为福州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闽侯县人社局进行本案的工伤认定，系受市人社局委托行使行政职能的行为。本案被诉决定涉及上诉人向光华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关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事实依据，从闽侯县人社局工作人员对证人蒲乾富、戴学林、张顺平进行的调查结果以及上述证人在一审出庭时作证的证词来看，上诉人向光华的工作具有工作期限短、薪酬兑现快、管理约束少、流动自由度大等特点。据此，闽侯县人社局认定证人所言的做工形式仅仅属于劳务用工一次性结清劳务费的形式，向光华与来宝公司之间不具备行政隶属关系，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用工特征并无不当。同时，证人蒲乾富、戴学林、张顺平虽自称系来宝公司的员工，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明予以佐证，且来宝公司的代理人亦不承认上述证人为其公司的员工。在接受闽侯县人社局的工伤认定调查时，证人戴学林、张顺平均称不知道承建单位的名称，显然与他们之前出具的关于他们系承建商来宝公司员工的书面证明内容相矛盾。证人蒲乾富陈述向光华是2013年2月13日早上七点多受伤，与向光华申请工伤认定时陈述的受伤时间2013年1月13日存在矛盾，且蒲乾富亦不能证明工地的名称。除了三位证人的证言，上诉人向光华自身未能提供诸如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等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来宝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闽侯县人社局据此以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名义作出向光华与来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的理由成立。在被上诉人通过对证人进行调查并结合向光华与来宝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无法成立的前提下，再要求被上诉人成立专门的工作小组，立案进行调查，显属浪费行政资源，一审法院认定此举“非属必要”并无不当，上诉人向光华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问题，闽侯县人社局在收到向光华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询问调查、告知其补正材料，在形式要件符合受理规定的条件下，受理了向光华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依法向来宝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在作出被诉工伤决定后合法送达给向光华和来宝公司，行政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向光华在证人接受工伤认定调查及一审庭审时均对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两位代理人的执法资格提出质疑。被上诉人已经表明对证人的调查在闽侯县人社局的工作场所内进行，桌面有工作牌，墙上有监督牌，工作人员调查时挂有工作牌。对此，向光华并无证据进行反驳。从三份调查笔录的内容记载看，调查人、记录人是洪敏云、陈登宇，调查地点在闽侯县人社局社保科办公室，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洪敏云、陈登宇工作牌复印件及闽侯县人社局出具的证明原件，表明洪敏云、陈登宇分别是该局工伤管理科科长、工作人员，负责工伤认定工作。二审庭审后，市人社局的代理人再次向向光华出示工作牌。因此，可以确认调查人洪敏云、陈登宇具有办案资格，上诉人向光华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向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思勇代理审判员  杨 以代理审判员  曾 莹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唐梦超附注：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