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向芳，女，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金承奎，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长信，男，1944年8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何永存，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明艳，女，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
原审被告：吉林省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孙启安，主任。
上诉人吴向芳因与被上诉人邵长信、邵明艳、原审被告红石乡清沟子村村民委员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敦民初字第2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在一审中原告邵长信、邵明艳共同诉称：1999年两原告通过敦化市红石乡清沟子村村民委员会承包朱家崴子地，面积为0.5公顷，四至为东石富地、西鹿树生地、南沟、北沟，2001年通过国家政策退耕还林。2012年春，被告吴向芳与两原告就该地发生争议，后经敦化市人民法院和州中级法院裁决，争议地的经营权归属被告吴向芳。因退耕还林12年，林木已经产生一定经济价值，法院释明该损失另案告诉。现请求被告吴向芳立即给付原告林木补偿款83315.14元，由被告青沟子村委会负连带责任，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在一审中被告吴向芳辩称：1、我方是此地的合法承包人，因为我方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还有中级法院的判决，我方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收益权；2、原告诉我方错误，因为我方是合法的经营权人，我方的承包经营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告经营的土地属于非法经营，我方不但没有得到利益，相反，原告从我承包的土地中非法取得了12年的退耕还林补偿款和综合直补款、粮食直补款；3、树苗是我家无偿给的，原告不但没有承担侵权责任，反而从侵权行为中获利，这是不能得到法律支持的；4、原告已经得到了粮食直补款和补贴款、退耕还林款，这些已经被原告非法领取，我方保留反诉权利。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不承担一分钱的责任，我方是受害方。
在一审中被告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我们认为原告诉称的林木补偿款这个事是不存在的，原告不存在财产受到损害的事实，因为原告耕种争议地期间，粮食直补农资综合补贴、退耕还林补助均被原告领取。另外，原告与被告吴向芳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两级法院只对土地经营权进行了判决，并没有对林权归属进行判决，因此我们没有任何赔偿义务。损失赔偿应由林木对应权属人赔偿，林木的权属人现在还不明确。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本案被告吴向芳作为原告，以本案原告邵长信、邵明艳为被告，本案被告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第三人提起诉讼，主张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返还0.5公顷土地，返还粮食直补款，综合直补款、退耕还林补助款。本院审理后，作出（2012）敦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原告吴向芳与石桂荣系母女关系。1996年4月1日，原告家庭成员以石桂荣（已故）为户代表，与第三人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权人为石桂荣和吴向芳，地名为朱家崴子，面积为0.5公顷，承包期限30年（从1997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2001年，第三人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村民委员会未经原告同意，将该土地让被告邵长信退耕还林，并享受国家补助政策和各项补助资金。2010年该地转到被告邵明艳名下。该地现在由被告邵长信和被告邵明艳共同经营管理。退耕还林的面积0.5公顷，即为7.5市亩。2000年8月14日，原告吴向芳的户口由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迁到敦化市胜利街。认为，1996年4月1日，原告家庭成员以石桂荣（已故）为户代表，与第三人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经查，承包经营权人为石桂荣和原告吴向芳，因此，原告吴向芳享有该争议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人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村民委员会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该争议地让二被告耕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二被告应将争议的0.5公顷土地返还给原告。因2004年—2011年，该地一直由二被告经营管理，并由二被告进行退耕还林，因此依据相关规定，粮食直补款、农资综合补贴款、退耕还林补助款应归二被告所有。关于二被告的林地经营损失可以另案告诉。判决被告邵长信、邵明艳于2012年12月末前返还原告吴向芳0.5公顷“朱家崴子地”（四至为东石富地、西鹿树生地、南沟、北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邵长信、邵明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延中民四终字第37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邵长信、邵明艳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被告赔偿损失。延边林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的内容为“经我院鉴定，至2012年，邵长信、邵明艳营造的0.5公顷落叶松价值83315.14元，经营总成本费用61075元，纯收益22240.1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邵长信、邵明艳从2001年至2012年在0.5公顷“朱家崴子地”上植树、造林，并进行抚育、管护等，已经作出合理投入。虽然原告退耕还林的土地为被告吴向芳二轮土地承包地，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判决邵长信、邵明艳返还吴向芳0.5公顷“朱家崴子地”，但原告在该土地上的合理投入，被告吴向芳应当支付原告。依据鉴定结论，原告的合理投入为0.5公顷落叶松的经营总成本费用61075元，此部分款项被告吴向芳应当支付给原告。因原告经营该争议土地时，原告与被告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村民委员会针对该土地形成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所以本案中原告主张该土地林木的收益，即鉴定结论中的纯收益22240.14元不应得到法律支持。0.5公顷“朱家崴子地”返还给吴向芳后，吴向芳对该土地上的林木相应所有权，所以吴向芳为受益方，故吴向芳应当支付合理投入款，原告主张被告敦化市红石乡青沟子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鉴定费，被告按承担的金额比例负担，即2500元×（61075元÷83315.14元）＝183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向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邵长信、邵明艳补偿款人民币62908元；二、驳回原告邵长信、邵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3元，诉讼费用50元，合计1933元，由被告吴向芳负担1423元，由原告邵长信、邵明艳负担510元。
宣判后，吴向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上诉状原文）上诉人是争议标的林木所在土地的合法承包人。我方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还有两级法院的判决，我方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受益权；被上诉人诉我方林木补偿款是错误的，因为我方是合法经营权人，我方的经营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经营土地的行为属于非法经营，我方不但没有得到利益，反而被上诉人从我承包的土地中非法取得了12年的退耕还林补偿款和综合直补款、粮食直补款；树苗是国家无偿提供的，被上诉人不但没有承担侵权责任，反而从侵权行为中获利，这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的；被上诉人已经得到粮食直补款和补贴款、退耕还林款，这些均是非法领取，我方暂时保留诉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补偿款及鉴定费，纯属无稽之谈，难道在别人具有合法经营权的土地上，进行非法经营的行为，还应得到保护吗？并且还承担鉴定费用吗？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那么随意侵权后以“合理投入”的名下，让具有合法经营权的人承担责任，并且关于诉讼标的的鉴定费让具有合法经营权的人承担，难道有这样的法律存在吗？按理，被上诉人理应赔偿上诉人数年没有受益的损失。现在没有赔偿反而以“合理投入”的名下向上诉人主张林木补偿款是毫无道理的！还有在别人具有合法经营权的土地上，受益是不应得到支持的！退一万步有投入存在也将林木出售后将合理投入扣除后应将收益归上诉人，现尚未出售林木前侵权人向被害方主张赔偿补偿款，显然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因为法律支持的是合法权益！难道受害人向侵权人补偿什么？赔偿什么？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非法侵权经营者一个教训。
被上诉人邵长信、邵明艳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敦化市红石乡清沟子村村民委员会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邵长信、邵明艳依据与发包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响应国家号召实施退耕还林，在诉争土地上种植了大量林木，对所栽种的林木具有所有权。上诉人吴向芳通过诉讼最终被判令发包方与被上诉人邵长信、邵明艳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基于该判决，被上诉人邵长信、邵明艳有义务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上诉人吴向芳，但由于土地与生长期树木的不可分离性，被上诉人邵长信、邵明艳不仅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了上诉人吴向芳，同时，其具有所有权的林木也一并移转给了上诉人吴向芳。因此，上诉人吴向芳取得上述林木所有权属不当得利，应当在取得林木所有权范围内向原林木所有权人邵长信、邵明艳折价补偿。上诉人吴向芳主张因被上诉人邵长信、邵明艳经营诉争林地属于侵权，故不应当补偿林木所有权的损失及待林木受益后再进行补偿的上诉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上诉人吴向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朴仁杰
审判员 刘晓娟
审判员 全智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