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二终字第11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
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金碧路中段建行大厦。
负责人高升亮，系该分�行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王姗姗，云南经典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江南，男。
委托代理人李荣仙，云南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朱江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1）五法民一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朱江南于1987年10月从武警水电独立支队转业至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工作。1990年9月被告朱江南在体检中查出乙型肝炎（感染期），医生防治意见为隔离治疗等。随后被告离开工作岗位治疗，建行向原告每月发放生活费至1992年下半年。1992年下半年后建行没有再给被告发�生活费，被告也未要求领取生活费，被告也未到建行上班提供劳动。1997年3月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云南省分行改制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2003年10月被告在太和街道办事处明通社区办理了低保手续开始领取低保金至今。2008年12月5日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原告房屋纠纷，经一审法院（2009）五法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朱江南的起诉。2009年2月9日被告在解放军昆明总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肝功能正常，诊断意见为无传染性，处理建议为正常工作、生活。2009年11月被告向昆明市五华区劳动监察大队反映，原告与其劳动关系违法。
2010年9月被告向昆明市五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1987年10月至2009年1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2010年10月16日通过国内挂号信的方式邮寄送达书面开庭通知给原告，原告未到庭参加审理。后仲裁委作出�2010）五劳仲字第3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987年10月至2009年11月2日之间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后原告不服仲裁结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定自1992年至2009年11月2日期间，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1、被告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首先，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朱江南于1987年10月从武警水电独立支队转业至中国建设银行云南省分行工作。原告接�了被告并发放工作证给被告，所以原告与被告之间劳动关系成立。本案中原告主张自1992年至2009年11月2日期间，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纠纷系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引发的劳动争议，在审理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依照上述法律及解释的规定，被告在2010年9月向昆明市五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1987年10月至2009年1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申请仲裁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其次，2009年2月9日被告在解放军昆明总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肝功能正常，诊断意见为无传染性，处理建议为正常工作、生活，被告自此应当知道其可以行使相关权利，2009年11月被告向昆明市五华区劳动监察大队反映，要求解决原告与其劳动关系问题的行为导致仲裁时效中断�2010年9月被告向昆明市五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原告认为被告的劳动争议已经过法定的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利的主张不予采信。
2、原告与被告自1992年下半年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部关于企业职工流动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后，应当及时向职工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前述已经认定原告与被告于1987年10月建立劳动关系。1990年9月被告朱江南在体检中查出乙型肝炎（感染期）,医生防治意见为隔离治疗。随后被告离开工作岗位治疗，建行向原告每月发放生活费至1992年下半年。1992年下半年后建行没有再给被告发放生活费，被告也未要求领取额生活费，被告也未到建行上班提供劳动，1992年下半年后虽然被告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情况特殊，但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书面解除或者终止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被告朱江南也没有向原告提出解除或者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双方均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以特殊的形式一直持续，故对原告要求认定自1992年至2009年11月2日期间，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与被告朱江南自1987年10月至2009年1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判决宣判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认定2003年被上诉人已以失业人员身份领取低保金的事实。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自1990年就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自1992年起也未向被上诉人发放过生活费，双方已经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更不存在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一审适用劳动合同解除的条款，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朱江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建行向原告每月发放生活费至1992年下半年的事实有误，应当是其向被上诉人每月发放生活费至1992年下半年；被上诉人�此予以认可，此内容系一审判决笔误，故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另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被上诉人离开上诉人处后，于1992年注册一家公司并实际经营的事实。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不予认可，对该项事实的评判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
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
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以于何段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般应具备以下要件：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或者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三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形成劳动法律关系，互相履行劳动权利义务，即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四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受劳动法律法规调整。本案中，被上诉人于1987年10月到上诉人处工作，后因病于1990年9月离开工作岗位治疗，上诉人向其每月发放生活费至1992年下半年，之后上诉人未再向被上诉人发放生活费，被上诉人也未再到上诉人处工作。可见，被上诉人自1992年下半年起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互不履行劳动权利义务，双方之间已不存在正常履行劳动关系的基础。故从此时起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本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87年10月至1992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因本案双方争议的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认定问题，不适用仲裁�效的规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1）五法民一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与朱江南自1987年10月至1992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1992年7月至2009年11月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负担人民币5元，由被上诉人朱江南�担人民币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思予
审 判 员 刘 华
代理审判员 秦 伟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龚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