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商终字第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节能环保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贡院墙根街*号。
法定代表人：杨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荣启双，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郭洪军，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财政局。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号。
法定代表人：傅成栋，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爱华，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高春明，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号。
负责人：朱波，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莉，该单位办公室主任（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六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长征，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商务局。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府前街***号。
法定代表人：贾安利，局长。
委托代理人：贾涛，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建军，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山东省节能环保总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城区人民法院（2012）滨民三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4月10日，原告山东节能实业发展总公司与被告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合同约定，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向原告借款120万元，期限三个月，年利率10%，滨州市预算外资金管理局（后更名为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对该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该借款原告已于2003年3月26日通过银行汇票方式支付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4月10日双方补签了以上合同。以上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要，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于2004年3、4、5三个月分三次共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万元，剩余本金85万元及利息至今未付。原告于2004年7月10日、2005年1月9日向被告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函，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在通知函上加盖公章；2005年1月9日、2007年1月16日、2007年11月6日、2008年11月19日、2010年11月29日、2012年11月29日向被告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下达催款通知函，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在通知函上加盖公章。2005年1月9日催款通知函内容为：你方尚欠我公司借款本金捌拾伍万元，尚欠利息贰拾万元，请接到本函后，于2005年6月10日之前归还上述逾期本金和欠交利息，否则我公司将采取必要手段和措施回收。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在2010年11月29日、2012年11月29日的通知函上注明“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系财政局内设机构，对外担保应按相关文件规定承担”、“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是行政单位，非一级法人，无担保职能”。
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的组建单位是原滨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滨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后更名为滨州市商务局。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于2005年5月9日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公司未清算，也未注销。
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系滨州市财政局内设机构，无法人资格。
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收款收据、银行汇票申请书、催款通知函、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及原被告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向原告山东节能实业发展总公司借款120万元，已偿还35万元，尚欠8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要求其偿还该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国家法定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依法应予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滨州市商务局系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2005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并非注销，该单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因该公司系独立法人，公司财产独立，作为其上级主管部门的滨州市商务局只承担清算责任，无承担公司债务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滨州市商务局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性质属于国家机关，不具备担保主体资格，故双方签订的担保协议无效。其次，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本案借款合同于2003年7月10日履行期届满，而原告向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主张权利系在2005年1月9日，早已超过了保证期间。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虽在之后的催收函上加盖了公章，但并未明确继续为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综上，原告要求滨州市财政局、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节能实业发展总公司借款本金85万元及并自2003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山东节能实业发展总公司对被告滨州市财政局、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滨州市商务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88元，由被告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负担。
上诉人山东节能实业发展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借款利息判决不当。1、一审判决不应调整本案借款利率。在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等一审被告均未对本案借款利率提出调整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主动将本案借款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没有依据。事实上，年息10%的借款利率不高，没有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不应调整。2、相应的利息应按照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的合同履行及还款情况分段计算，即2003年4月10日至2004年3月11日按照本金120万元，年息10%计算；2004年3月12日至2004年4月9日，按照本金110万元，年息10%计算；2004年4月10日至2004年5月22日，按照本金105万元，年息10%计算；2004年5月2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本金85万元，年息10%计算。二、一审法院未判决滨州市财政局、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和滨州市商务局承担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滨州市财政局和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均是国家机关，担保无效。但如果担保无效，其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在本案担保无效上是没有过错的，而作为国家机关，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更应知晓法律的规定，过错十分明显，可一审判决对于担保无效后责任如何承担却出现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错误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的规定，鉴于滨州市财政局和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的关系，上诉人认为应由该两家机关单位共同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鉴于担保无效，保证期间已不应作为本案审查范围。滨州市商务局因其在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的设立、增资、管理以及该公司被吊销后长期不进行清算等方面存在的瑕疵，应当依法对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在利息处理及各被上诉人责任承担等关键问题上存在重大错误，应予纠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滨州市财政局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利率问题。一审判决将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调整至央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未分段计息是正确的。其实一审判决已经对上诉人的利益给予了充分保护，因为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只是借款使用期间即2003年3月25日至2003年4月10日期间的利率，对于超出借款期间的利率并未约定，所以一审判决自2003年4月10日之后按央行贷款利率付息完全符合最高院奚晓明副院长关于商事审判中几个法律适用问题的讲话精神和实施意见。二、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应依据担保法及担保法司法解释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七条对于担保人承担责任的条件进行了规定，从借款合同和历次催收来看，上诉人从来没有向答辩人催收过，超过时效，即便是向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催收，从该局的回复意见可以明确上诉人对于该局不具备法人资格也是明知的，故上诉人的过错很明显，由此担保法解释第七条第一部分的规定不具备适用的条件。至于“担保人是否有过错”，依据民诉法及民事证据规则规定，是“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来确认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局在提供担保时具有过错。三、从保证责任期间上分析，答辩人及下属局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尽管上诉人提供了催收证据，但从该宗证据上可以明确两点：其一，已经是超出了保证期间的催收；其二，答辩人的下属局非但没有作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反而是明确告知自己不具有保证资格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答辩称，同滨州市财政局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滨州市商务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于2004年3月11日，偿还借款10万元，于同年4月9日，偿还借款5万元，于同年5月22日，偿还借款20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向山东节能实业发展总公司借款120万元，已偿还35万元，尚欠85万元，事实清楚，各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的判决是否正确。本案中，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年息10%计算，在合同当事人均无提出约定利息过高的情况下，法院不应依职权进行调整，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整不当。根据合同约定及借款人偿还借款的情况，对借款利息应分段计算，一审法院直接确定从借款日2004年4月10日承担还款利息，而没有根据还款的情况分段计算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被上诉人滨州市财政局、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滨州市商务局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作为滨州市财政局下属的职能部门根据法律规定，不具备担保主体资格，不能对外提供担保，因此其签订的担保合同自始无效。从本案催收通知函时间看，2005年1月9日第一次向滨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催收，2007年1月16日第二次催收，第二次催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担保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4号批复的精神，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原审判令担保人不承担责任正确。滨州市商务局作为借款人上级主管部门，在借款人仅是吊销营业执照，主体还存在的情况下，无偿还公司债务的义务，只承担清算责任。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对利息的调整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2）滨民三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2）滨民三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节能实业发展总公司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自2003年4月10日至2004年3月11日按照本金120万、年息10%计算；2004年3月12日至2004年4月9日按照本金110万、年息10%计算；2004年4月10日至2004年5月22日按照本金105万、年息10%计算；2004年5月2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本金85万、年息10%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8元，由上诉人承担10000元，由山东滨州对外贸易总公司承担67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王合勇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