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昌恒飞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民营科技园万通大道许昌北驰车轮有限公司北侧厂房。
法定代表人：王亚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忠朝，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少忠。
委托代理人：薛进军，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昌恒飞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飞公司）与上诉人朱少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柳商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叶雅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间，恒飞公司多次向朱少忠供应材质分别为2Cr13、2Cr14、2Cr17的钢材，货款共计608026.88元，由朱少忠签字确认的五份销售清单为凭。之后，朱少忠向恒飞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及运费12200元，现朱少忠尚欠恒飞公司货款308026.88元。在诉讼中，经朱少忠申请，该院对涉案钢材分别按规格、材质取样后委托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对钢材的相关化学成分进行鉴定，以判断是否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经鉴定，规格Φ65、材质2Cr13的圆钢符合国家标准外，其余圆钢、方钢（材质分别为2Cr14、2Cr17）因无对应国家标准故无法进行比对。
恒飞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开始，双方一直存在生意往来合作关系，根据双方约定恒飞公司向朱少忠提供钢材。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9月28日止，恒飞公司向朱少忠发货合计货款595826.88元，并由朱少忠在销售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而后，朱少忠支付货款300000元，尚欠货款295826.88元。该货款经恒飞公司多次催讨，朱少忠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故诉请判令：一、朱少忠向恒飞公司支付剩余所欠货款295826.88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朱少忠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朱少忠承担。庭审中，恒飞公司明确朱少忠尚欠货款金额为308026.88元，但为了诉讼方便，不变更诉讼请求。
朱少忠原审期间答辩称：一、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多笔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所有业务都是通过恒飞公司的销售代表刘显美直接接洽，包括销售订单的确认、货物的运输送达、货款的支付都是通过刘显美直接联系，现朱少忠已支付货款300000元、运费12200元。二、恒飞公司供应的货物均未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根据双方约定，恒飞公司销售的钢材材质为2Cr13、2Cr14、2Cr17的铬（Cr）的含量要分别达到13%、14%、17%，其它元素的含量也要符合国家标准，但朱少忠在收到货物后供应给客户时发现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温州冶金机械测试研究所测试分析，恒飞公司销售的产品化学材质含量均不达标，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属于不合格产品。按规定朱少忠应将货物退还给恒飞公司，而恒飞公司应返还朱少忠已支付的货款及运费。朱少忠通过向刘显美反映并协商解决事宜，但恒飞公司均予以拒绝，朱少忠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才没有支付剩余货款。综上，恒飞公司供应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属于违约，朱少忠有权拒付剩余货款，故请求驳回恒飞公司的诉请。
朱少忠同时认为恒飞公司销售不合格产品给其生产、经营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损失达200000元，理应由其予以赔偿。后续因产品质量问题由第三方退货引起的经济损失将另案进行起诉。故反诉请求判令：一、恒飞公司返还朱少忠已支付的货款300000元、运费12200元；二、恒飞公司赔偿朱少忠经济损失200000元；三、反诉受理费由恒飞公司承担。在审理过程中，朱少忠变更第一、二项反诉请求为：一、恒飞公司返还朱少忠已支付的货款112881.08元、运费12200元；二、恒飞公司赔偿朱少忠经济损失150555.24元。
恒飞公司针对朱少忠的反诉答辩称：双方在生意往来过程中并未约定需由恒飞公司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朱少忠在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即表示对该笔欠款金额及产品质量予以认可。故请求驳回对朱少忠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恒飞公司作为卖方应向买方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合格产品，朱少忠作为买方应当按约及时足额向卖方支付货款。关于朱少忠尚欠恒飞公司的货款金额认定问题，根据普遍的交易习惯，若运费由卖方承担，则卖方无需在销售清单中写明运费的金额，只有当运费由买方承担而卖方代为先行垫付运费的情况下才需在销售清单中特别记载运费金额。结合朱少忠提供的其中一份金额为12200元的收款收据注明“运费”字样，故认定运费12200元应由买方即朱少忠承担，该部分运费不应在其应付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基于此朱少忠尚欠恒飞公司货款为308026.88元，现恒飞公司仅主张货款295826.88元，是对其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故予以准许。
关于反诉部分，根据产品质量鉴定报告，除规格Φ65、材质2Cr13的圆钢符合国家标准以及朱少忠自认规格Φ75材质2Cr14的圆钢和材质2Cr17的方钢为合格产品外，其余圆钢、方钢（材质分别为2Cr14、2Cr17）因无对应国家标准故无法进行比对。规格Φ75材质2Cr17、规格Φ85材质2Cr17、规格Φ90材质2Cr14的圆钢，朱少忠主张其中碳（C）元素含量偏低，亦为不合格产品，鉴于无对应国家标准，而其又无法证明相关行业标准，故该院对其主张的上述三种圆钢系不合格产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规格Φ80材质2Cr17的圆钢经鉴定，铬（Cr）元素的含量仅为12.07%，结合庭审中恒飞公司陈述的材质2Cr17钢材中铬（Cr）元素含量应达到17%的意见，该院认定该批次规格Φ80材质2Cr17的圆钢为不合格产品。鉴于双方无法达成减少价款的合意，故该院确定由朱少忠返还该批次的钢材（数量以10.534吨为限），按原销售价格每吨6980元在实际返还钢材的数量基础上确定损失金额，并在朱少忠应支付恒飞公司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关于返还钢材的运费应由恒飞公司承担。至于朱少忠已经将其中部分钢材进行加工生产并因此造成的损失，建议朱少忠另行向恒飞公司主张索赔。因此，朱少忠主张其有权拒付货款并要求恒飞公司返还已收取的相应货款及运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朱少忠主张因恒飞公司供应的不合格产品导致其150555.24元的经济损失，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
结合以上意见，恒飞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已构成违约，对恒飞公司主张的由朱少忠支付利息损失，应当相应扣除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该部分货款即73527.32元（10.534吨×6980元／吨），故该院确定利息损失应当以222299.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30日判决：一、朱少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许昌恒飞金属有限公司货款295826.8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22299.56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交该院柳市人民法庭转付。二、朱少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其向许昌恒飞金属有限公司购买的规格为Φ80、材质为2Cr17的圆钢（数量以10.534吨为限），按原销售价格每吨6980元在实际返还钢材数量的基础上确定总金额，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金额中予以扣除；因返还钢材产生的运费由许昌恒飞金属有限公司承担。三、驳回许昌恒飞金属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朱少忠的其它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5740元，减半收取2870元，由恒飞公司负担495元、朱少忠负担2375元；反诉受理费5440元，减半收取2720元，由恒飞公司负担495元、朱少忠负担2225元。因原审法院遗漏对反诉部分鉴定费承担的判决，故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温乐柳商初字第475号民事裁定予以补正，该裁定为：反诉鉴定费10000元（朱少忠已预交），由朱少忠负担8571元，恒飞公司负担1429元。
宣判后，恒飞公司、朱少忠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恒飞公司上诉称：一、朱少忠无法举证证明一审阶段其主张的涉案货物系恒飞公司提供的钢材。其自己确认已使用至少67.108吨钢材，能够证实涉案大部分钢材已经过加工，故原审判决朱少忠返还规格Φ80材质2Cr17的圆钢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在无证据证实朱少忠提出的货物系恒飞公司提供的钢材且在恒飞公司明确表态不同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强行启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三、退一步讲，即使根据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得出的鉴定结果，也并不能证实恒飞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要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朱少忠向恒飞公司支付货款295826.8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95826.88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朱少忠负担。朱少忠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产品质量鉴定结论，除了方钢2Cr17材质、规格Φ65材质2Cr13和规格Φ75材质2Cr14的产品质量合格外，其他产品因元素C的含量低于2Cr13的国家标准，属于不合格产品。故恒飞公司提供的规格Φ75材质2Cr17、规格Φ80材质2Cr17、规格Φ85材质2Cr17、规格Φ90材质2Cr14等圆钢因C元素含量未在标准范围内系不合格产品，依据充分。不合格产品应作退货处理，朱少忠已支付的货款30万元及运费12200元中扣除合格产品的货款187118.92元后，将剩余的112881.08元及运费12200元予以返还。2、原审法院认定货物运费12200元应由朱少忠承担是错误的。该运费系朱少忠替恒飞公司交付后，恒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作为货款予以扣除，结合恒飞公司的诉请，可以得出恒飞公司起诉的金额也是将该笔12200元运费在朱少忠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的。二、原审法院审理违反程序。原审法院对司法鉴定费10000元未在原审庭审中予以释明，原审判决也未对该笔鉴定费的责任承担作出判决。故二审应对原审的错判作出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或发回重审；依法改判恒飞公司返还朱少忠已支付的货款112881.01元及运费122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飞公司负担。朱少忠针对原审法院补正裁定，明确表示对鉴定费负担无异议。
朱少忠针对恒飞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关于将有质量问题的圆钢返还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是产品的事实并不清楚，除了直径Φ80材质2Cr17的钢材有质量问题外，其他相关产品也存在质量问题。二、原审法院鉴定所取的样本系经恒飞公司销售代表确认后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法有效。三、结合本案的鉴定结论和其他证据，恒飞公司提供的圆钢存在质量问题。
恒飞公司针对朱少忠的上诉答辩称：一、结合本案事实，本案涉案标的物系种类物，市面上流通的都是相仿的，一审中朱少忠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交由的东西是我方提供的。在一审法院无法认定系我方提供材料的情况下进行了错误的认定。二、涉案的圆钢、方钢总共80来吨，对方自认使用67.108吨。若有质量问题，怎么会使用这么多。按照常理，如果有问题应该不会再使用。结合朱少忠一审提交的材料也足以说明朱少忠向第三方进货的事实。故存在合理怀疑现存放在朱少忠的货是第三方的货，对方可能存在虚假陈述。退一步讲，从产品质量鉴定报告来看，Cr的含量都是达标的，本案也存在朱少忠自身加工原因造成的情形。现朱少忠要求返还货款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关于运费，双方约定由朱少忠承担，如果由我方承担，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另，恒飞公司针对原审法院就鉴定费裁定补正后答辩认为鉴定费应当由朱少忠负担。
二审期间恒飞公司未提供证据材料。二审期间朱少忠提供的证据即马氏体型不锈钢化学成分表一张复印件，称从网站上下载。以证明2Cr13、2Cr14、2Cr17中不同的是Cr的含量，1Cr13、2Cr13、3Cr13中不同的是C含量的区别，2Cr14、2Cr17材质的C含量均可参照2Cr13的C含量的国家标准，以推断本案2Cr14、2Cr17材质C含量均不达标，属于不合格产品。恒飞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朱少忠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证据来源的客观性和科学性均有问题。其中只有2Cr13和本案有关联，本案有关2Cr13鉴定结论表明也是合格的，证据上反映的其他材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朱少忠提出的马氏体型是其单方陈述。故朱少忠提出的C含量只是单方提出的含量标准，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涉案货物中仅有2Cr13材质不锈钢在该表中有对应内容，朱少忠提出涉案货物中有质量问题的2Cr14、2Cr17材质不锈钢在该表中均无对应内容。朱少忠以该表中2Cr13的C标准含量为0.16～0.25作为涉案货物中“2”开头不同Cr含量的所有圆钢C含量的标准依据使用，系其单方认识范畴，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根据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对诉争钢材相关化学成分进行鉴定表明规格为Φ80材质2Cr17的圆钢的铬（Cr）元素的含量为12.07%。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朱少忠多次向恒飞公司购买不同规格材质的钢材共计货款608026.88元，朱少忠已向恒飞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及运费12200元，尚欠货款308026.88元，恒飞公司诉请主张货款295826.88元。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恒飞公司向朱少忠供应规格Φ80材质2Cr17的圆钢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有依据；恒飞公司向朱少忠供应的其他圆钢即规格Φ75材质2Cr17、规格Φ85材质2Cr17、规格Φ90材质2Cr14是否也存在质量问题。二、原审法院认定朱少忠主张的涉案货物系恒飞公司提供的钢材是否成立及恒飞公司不同意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是否严重违法。三、本案所涉的运费12200元责任承担问题。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朱少忠二审中除了认可恒飞公司供应的2Cr17材质方钢、规格Φ65材质2Cr13、规格Φ75材质2Cr14圆钢系合格产品外，对恒飞公司供应的其他钢材即上述归纳焦点问题一当中所涉圆钢质量问题均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为了解决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已启动司法鉴定程序，鉴定机构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对相关钢材的化学成分均作出检测。就诉争产品，鉴定报告显示其化学成分无对应的国家标准牌号，故无法作出质量是否存在问题的鉴定结论。因此，原审法院结合恒飞公司对规格Φ80材质2Cr17的圆钢Cr含量达不到其自认的含量标准而认定该批次钢材属于不合格产品是恰当的。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采取比较灵活的方式判决，即朱少忠返还该批次钢材，数量以供应的吨数为限、以供应的售价为该部分货款计算依据，以其实际退还货物在其应支付的货款中予以相应扣减并无不当。朱少忠关于恒飞公司提供的规格Φ75材质2Cr17、规格Φ80材质2Cr17、规格Φ85材质2Cr17、规格Φ90材质2Cr14等圆钢的C元素含量未在标准范围内的上诉主张因无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属于举证不能，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审法院因鉴定需要所取得的样品是否是恒飞公司向朱少忠供应的钢材及原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对质量异议期没有约定，朱少忠在原审期间提出恒飞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属于在合理的期间内提出。原审法院根据其要求质量鉴定的申请，拟组织双方现场采集样本，但恒飞公司在原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表示不作现场确认，结果在恒飞公司销售代表刘显美在场指认及朱少忠方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朱少忠厂房采集了鉴定所需的样本并对采集现场录像。原审法院从取样及启动司法鉴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恒飞公司上诉主张朱少忠无证据证明涉案钢材系其提供以及在其不同意鉴定下的情况下启动司法鉴定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运费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对运费的负担没有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口头说法不一。但根据销售清单上有特别记载运费金额及朱少忠已实际向恒飞公司支付诉争运费12200元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运费应由朱少忠承担并无不当。朱少忠以恒飞公司诉请主张货款295826.88元为由认为其已经扣减运费12200元从而推定运费由恒飞公司承担的说法，因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依据不足，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恒飞公司、朱少忠要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8元，由恒飞公司负担1426元，朱少忠负担5712元。
审 判 长 叶雅丽
审 判 员 易景寿
审 判 员 王怡然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代书记员 李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