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刑初字第16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侯天锡，曾因犯盗窃罪于2000年6月16日被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钱昌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某，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4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延彬彬，上海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4）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天锡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孙某某犯窝藏罪，于2014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海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被告人侯天锡及本院通过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定的辩护人钱昌杰、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延彬彬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自愿向本院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4年3月27日10时许，被告人侯天锡在上海市长宁区某某路某弄某号某室其暂住处，因琐事与被害人吴某某发生争执继而打斗，其间侯持尖刀捅刺吴大腿及臀部多刀，造成吴某某左侧股动脉、股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侯天锡随即将房门反锁，并让他人报警后逃离现场。嗣后，侯天锡电话联系被告人孙某某，孙在知晓侯天锡用刀捅刺吴某某的情况下，仍与之见面并出资人民币1，000元助其逃匿。
2014年4月18日，孙某某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宣读并出示了证人龚某某、杨某红、郑某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作案工具尖刀、手机通话清单、视听资料说明、居民死亡确认书等物证、书证以及被告人侯天锡、孙某某的供述。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侯天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某明知侯天锡犯罪而为其提供财物助其逃匿，其行为触犯了《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应以窝藏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孙某某有自首情节，还应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侯天锡辩称，第一次和吴某某发生打斗后，和吴一起回棋牌室是在吴的胁迫之下，其是在夺刀过程中造成了吴受伤，其行为系正当防卫。
被告人侯天锡的辩护人提出：侯天锡是为了制止被害人持刀行凶行为，在夺刀过程中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其行为应当被认定为正当防卫。
被告人孙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孙某某犯罪的主观恶性小，犯罪后果并不严重，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7日9时许，被告人侯天锡在上海市长宁区某某路某号某某面馆与被害人吴某某因琐事发生争执，侯先持凳子将吴头部打伤，吴欲持尖刀反击被人劝阻。后双方来到某某路某弄某号某室侯天锡管理并居住的棋牌室内，再次发生争执继而打斗，其间侯在夺取吴所持尖刀时乘机捅刺吴大腿及臀部多刀，造成吴某某左侧股动脉、股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侯天锡随即将房门反锁，并让他人报警后逃离现场。嗣后，侯天锡电话联系被告人孙某某，孙在知晓侯天锡用刀捅刺吴某某的情况下，仍与之见面并出资人民币1，000元助其逃匿。
2014年4月18日，孙某某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龚某某（系报警人）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27日上午9点多钟，他在某某面店与吴某某喝酒。期间吴某某打了个电话后，侯天锡就过来了。刚进店侯天锡就用凳子砸了吴某某的头，吴某某头上好像出血了，但不是很厉害。这时吴某某手里拿出一把刀柄是棕红色的折叠匕首，没撑开时就有10多厘米长。后来两人手拉手说着话离开了面店往小区方向走了。过了半个小时，侯天锡从小区里出来，路过面店时对他说吴某某被打趴下了，让他帮忙报个警，侯天锡就沿着某某路往西走了。他就让人帮忙打了报警电话说某某路某弄某号有人打架。他听说大概半年前吴某某因为赌博输钱欠了侯天锡不到1万块钱，还听说吴某某平时身上一直带着匕首。
2、证人杨某红（系某某面店员工）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27日上午，有两个人在他工作的某某路某号某某面馆里打架，后面来的那个人用椅子将那个先在店里喝酒的男的头打出血了，这个喝酒的人后来就拿出了一把匕首，这人之前还拿过酒瓶被他夺了下来。这把匕首是折叠的，不锈钢的，撑开大概有30厘米长。这两人被劝开后还一直在吵，然后就走掉了。后来他才知道这两人离开面馆进入小区后又打了起来，其中一个死掉了。
3、证人郑某某（系案发棋牌室老板娘）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27日上午9时45分左右，她从某某路某弄某号某室棋牌室离开去菜场买菜。回来路上，她朋友“阿珍”（系孙某某）打电话给她，说棋牌室楼下停了警车，侯天锡离开小区时身上都是血，叫她马上回来。她来到棋牌室楼下时碰到了居委干部和“阿珍”，她用钥匙开门后他们就一起进了棋牌室。在朝南的房间里看到一男子倒在门边，地上有血。她就用手机先打了120后打了110，几分钟后民警就到现场了。侯天锡是她男朋友，平时住在她棋牌室里，帮她看管棋牌室。倒在棋牌室的男子她知道叫吴某某（系吴某某），侯天锡与吴某某有矛盾，吴某某之前欠侯天锡大约三四万元钱，后侯天锡让吴某某结婚，这样收礼金就能还侯钱了，吴某某结婚后还了点钱，目前还欠1万多元。
4、证人杨某某（系被害人的妻子）的证言证明：她丈夫吴某某与侯天锡（系侯天锡）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欠的是赌债，一共欠了侯天锡2万多元，之前用结婚礼金已经还了5，000元。吴某某平时是带刀的，因为之前被侯天锡威胁过要弄死吴，吴出门就会带刀防身。2014年3月26日下午2时，吴某某离开家去某某路某弄找一个叫“刀疤”的男子，因为该男子打伤过吴，并说过要赔偿医药费给吴。
5、证人汤某某（系侯天锡前女友）的证言证明：侯天锡和老板娘在长宁区某某路某弄某号某室一起开棋牌室，她听侯天锡说吴某某欠了侯1万多元钱。2014年3月27日，侯天锡给她发了条信息，内容是“我要死了”。侯天锡有两个手机号码分别是180＊＊＊＊****、156＊＊＊＊****。
6、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2014年3月27日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上海市长宁区某某路某弄某号某室，外侧为铁防盗门、内侧为木门，两扇门门锁完好。木门内侧门把手上见有血迹。厨房西墙附近地面发现滴血两处，西墙西窗东侧矮桌上放有箩筐，箩筐顶部边缘发现滴血一处，西墙北侧矮桌上有一砧板，砧板西侧边缘发现滴血一处。厨房东墙南侧水斗西南侧地面有一红色废纸篓，废纸篓内发现红双喜烟蒂一枚。厨房东墙北侧矮桌桌面上发现滴血一处。南侧房间门口地面发现血鞋印一枚，对鞋印处血迹予以提取。南侧房门门口南侧地面卧有一具男尸，男尸头北脚南面东，腿呈弯曲状侧卧于南侧房间西墙东侧地面。男尸尸体下方见有南北长约0.8米，东西宽约0.6米的血泊。男尸右手握着一把木凳凳脚，木凳凳面向下，凳面见有大量血迹。南侧房间西墙距南侧房间门框0.8米处的墙面上见有淌血，淌血上端距房间地面0.45米。北侧卧室门框南面西侧地面上、门框北面西侧地面上、北侧卧室北窗南侧地面上、衣橱东侧地面上、双人床床席上各发现滴血一处。北侧卧室床头柜上烟缸内有烟蒂两枚，方桌上发现塑料杯一只。现场二楼201室总门外侧西北侧地面上发现滴血一处。上述血迹均经棉签涂取提取，实物均予以提取。
7、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2014年3月28日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勘验人在侯天锡外套上发现可疑斑迹一处，在毛衣胸口、下摆及后背肩部发现血迹，在牛仔裤正面腿部、膝部及反面小腿部发现血迹，在皮鞋面及底部发现血迹。侯天锡随身携带木柄钢质折叠刀一把，该折叠刀刀柄长18cm，刀刃长14.5cm，刀宽3cm。在该刀刀刃处提取血迹三处，刀柄处提取血迹一处。侯天锡左手食指及左手中指指甲缝上见有红色斑迹，左掌外侧见有4cm长的伤口一处。
8、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相关物证照片证明：侯天锡到案后，侦查人员扣押其所穿衣物、所携匕首。上述物品均经被告人侯天锡辨认，确认无疑。
9、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鉴定书》证明：不能排除案发现场南侧房间门板下方血迹、南侧房间门框北面地面上血迹、厨房西侧窗口下方箩筐上血迹、厨房北侧桌面砧板上血迹、南侧房间西墙下方血迹、南侧房间门口方凳上血迹、南侧房间门口地面上血迹为吴某某所留。不能排除侯天锡所穿左鞋内侧血迹、条纹毛衣右袖口血迹、右鞋鞋底上、鞋面上血迹为吴某某所留。
不能排除侯天锡所穿条纹毛衣右胸前血迹、藏青色牛仔裤左腿前血迹、右裤脚血迹、左手食指指甲缝、中指指甲缝、刀具刀柄上血迹、北侧卧室门框南面西侧地面上血迹、北侧卧室门框北面西侧地面上血迹、北侧卧室门框南面东侧地面上血迹、厨房橱柜侧面面板上血迹、厨房地面上血迹、北侧卧室衣柜东侧地面上血迹、现场总门内侧门把手上血迹、北侧北窗南侧地面上血迹、201室总门西北侧地面上血迹、北侧卧室床席上血迹、北侧卧室餐桌上塑料茶杯杯口涂取物、北侧卧室床头柜上烟缸内烟蒂两枚为侯天锡所留。
10、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左眉弓见2×4cm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眉弓见长0.8cm的浅表皮肤破损，周围伴1.3×1.5cm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上胸部、左腋下、右腋下、右肩部、右肩背、左前臂下端尺侧、右上臂均见皮下出血。左臀部见长1.4cm浅表皮肤创口，深达皮下组织；右臀部见长3.4cm的创口，深达肌层，左大腿中下段背侧见长4cm的创口，经左大腿贯通至左大腿中下段前侧形成2.5cm的创口，创腔内见左侧股动脉、股静脉断裂及大量凝血块。结论为吴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大腿引起左侧股动脉、股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1、被告人侯天锡供称：吴某某之前欠了他一万多元赌债。2014年3月27日上午10时许，他在某某路某弄某号某室棋牌室内睡觉，接到吴某某的电话，叫他到住处小区外的某某面店聊聊，是聊归还欠他1万9千多元的事情。他去后看到吴某某和龚某某在喝酒，吴某某让他喝酒，他说不喝，并让吴还钱，口气有点冲，所以就和吴某某吵了起来。他用凳子砸了吴的头，当时血就流出来了。吴某某就从口袋内掏出了一把折叠弹簧刀，并弹出了刀刃，当时被店里的人拉开。出了面店，他火气小了点后，就让吴某某去他住的地方坐下来谈谈，他就和吴某某到了他的棋牌室房间里。他问吴某某什么时候还钱，吴则要他赔偿头被凳子砸伤的费用，两人就又吵了起来。吴某某又拿出口袋里的那把弹簧刀，并弹出刀刃，指着他说“今天不拿钱出来就废了你”，他则回应“你来试试看”，他就冲上去用双手握住吴持刀的手，然后用力朝吴身后扭，他把吴拿刀的手反拧过来准备把刀夺下来，吴这时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天锡，你别住我手了”。他用左手臂卡着吴的脖子，用身体抵住吴不让吴动，右手用力握住吴持刀的右手，在此过程中吴某某的臀部上、左大腿上部被他用刀捅了几刀。具体捅了几刀他记不住了，就记得左大腿上部1刀捅得蛮厉害的。后来他看见刀身上有血迹，就用手推开吴某某后插上房门锁销后离开。他看见自己手上在流血就在过道水龙头处冲了手上的血，发现左手有个伤口。下楼后他准备出小区，在小区门口，看见了龚某某，对龚说“你快去报警，吴某某被我关在楼上了”，因为害怕没敢告诉龚用刀捅伤吴的真实情况。后来，他接到“阿珍”（系孙某某）打来的电话，说“你家出事了，来了好多警察，当心点”。后来他给“阿珍”打电话叫“阿珍”到某某路一家面馆见面，他到面馆十分钟后“阿珍”就过来了，见面后“阿珍”说吴某某死了，问他身上有没有钱，他说没有，“阿珍”掏出1，000元人民币给了他，他收下钱后乘出租车到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去河南的车票。当天下午2时他乘长途汽车准备回河南，到了罗山服务区被民警抓获，并从他的衣袋内查获了捅吴某某的那把折叠弹簧刀。他的手机号码是156＊＊＊＊****。
被告人侯天锡当庭对现场勘查照片及作案用的刀具进行辨认，确认无疑。
12、被告人孙某某供称：她和棋牌室老板娘很熟，所以认识了侯天锡。2014年3月27日上午，她到某某路某弄去找棋牌室老板娘，在小区内听人说侯天锡和人在棋牌室里打架，把别人打伤了。她就打电话叫老板娘赶紧回家，老板娘回来后，她与居委会的3个同志一起到了某弄某号楼3楼，发现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她回家打电话给侯天锡让侯天锡赶紧回家处理，她则又去了某弄小区，发现小区里有好多警察，警戒线都拉起来了，她听说那人死掉了。这时侯天锡又打电话给她，问情况怎么样了，让她到某某路上的某面馆，她就去了面馆与侯天锡碰面，由于找了两家面馆都没找到所以又和侯天锡通了一次电话。在面馆里和侯天锡碰面后，侯天锡说皮夹忘在棋牌室里了，她就给了侯天锡1，000元钱，她知道侯天锡闯大祸，总得出去躲两天。她的手机号码是130＊＊＊＊****，她打侯天锡的电话是180＊＊****＊＊。
孙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孙某某通过一组12张不同男性照片辨认出侯天锡即是其所称的外号叫侯天锡的男子。
13、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道路监控录像说明》证明：侯天锡在案发后的行动轨迹与其供述内容一致。
14、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调取的《手机通话清单》证明：号码为130＊＊＊＊****的手机于2014年3月27日11时07分（主叫）与号码为180＊＊＊＊****通话、11时35分（被叫）、11时38分（主叫）与号码为156＊＊＊＊****的手机通话。与被告人侯天锡、孙某某的相关供述内容一致。
15、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3月27日10时24分，报警人龚某某报警称某某路某弄某号某室内有两名男子打架，请民警到场处理。后民警赶到现场，发现有一男子伤势较重，被人用刀捅伤，120救护人员到达现场后确认被害人吴某某已死亡。长宁公安分局于同日立案侦查，民警开展走访及调阅录像等侦查工作后确认侯天锡有作案嫌疑，即对侯上网追逃。被告人侯天锡于2014年3月28日在沪陕高速公路南阳段罗山服务区被抓获。被告人孙某某接民警电话后于2014年4月18日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窝藏的作案事实。
16、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侯天锡曾于2000年6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侯天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孙某某明知侯天锡犯罪，为侯提供财物助侯逃匿，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构成窝藏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侯天锡所称第一次冲突后，双方至侯管理、居住的棋牌室其是受吴某某胁迫的辩解，经查，证人龚某某的证言能够证明侯天锡与吴某某离开面店时边拉手边说话，并不存在吴胁迫侯的情形，且吴将侯胁迫至侯的暂住地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侯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侯天锡及其辩护人所提侯的行为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侯天锡因与被害人吴某某存在债务纠纷在第一次碰面时即率先用凳子击打吴头部致其出血，侯已具有伤害吴的故意，之后侯在明知吴持有尖刀的情况下仍主动邀吴去其住处进而发生第二次冲突，再结合侯在捅刺完吴后锁门逃离并不救助被害人，让人报警也不说明具体情况等事后行为，应当认定侯天锡并不具有防卫意图；同时尸体检验报告显示被害人吴某某上胸部、左腋下、右腋下等处均有皮下出血，致命伤口在左大腿背侧，能够印证侯天锡关于戳刺吴某某时已把吴的手反扭到背部，并在身后控制住了吴的供述，再结合两名当事人的年龄、体型、力量上的对比，可以认定侯天锡持刀捅刺吴某某的行为并不属防卫行为；故被告人侯天锡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双方因赌债归还问题引发纠纷，被害人在双方发生冲突时使用管制刀具，导致事态扩大，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在对侯天锡的量刑时应予以考虑。被告人孙某某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和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侯天锡、孙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及《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侯天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孙某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12月17日止。）
三、作案工具木柄钢质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余 剑
代理审判员 陈光锋
人民陪审员 王大路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晓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2、第三百一十条
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
3、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4、第五十七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5、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