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891号
原告上海斯尼特实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敏。
委托代理人凌雁，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和霞，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金江金属粉末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伟。
被告上海长延金属粉末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伟。
被告上海九庆金属粉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纲。
委托代理人苏兆祥。
委托代理人王晟，上海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斯尼特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斯尼特公司）诉被告上海金江金属粉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公司）、上海长延金属粉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延公司）、上海九庆金属粉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斯尼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雁及被告九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兆祥、王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江公司、长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以公告方式）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斯尼特公司诉称：2002年至2012年期间，原告斯尼特公司与被告金江公司存在口头买卖关系，原告斯尼特公司为被告金江公司购买金属粉末原料并交给被告金江公司生产，被告金江公司定期定批次归还货款及约定的利润。但此后，被告金江公司因经营不善拖欠原告斯尼特公司货款。2011年6月24日，被告长延公司书面承诺负责归还被告金江公司拖欠原告斯尼特公司的债务。2012年3月15日，原告斯尼特公司与被告金江公司签订《关于购销金属镍的协议》及《附件（结算计算明细）》，确认被告金江公司欠原告货款人民币1，060，619.9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利润256，607.10元未付。2012年8月22日，被告金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伟（现已去世）主持召开全体在职职工大会，决议将属于被告金江公司的合金粉末产品、设备、配方、技术及市场以1，4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九庆公司。同时，被告九庆公司接收被告金江公司的全体在职职工，宋伟担任被告九庆公司的副董事长，劳动关系也转至被告九庆公司。被告九庆公司在被告金江公司的原经营场所利用被告金江公司原职工开展生产经营，表明被告九庆公司吸收合并了被告金江公司，故被告九庆公司也应为被告金江公司拖欠原告斯尼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2月，被告金江公司向原告斯尼特公司支付了前述拖欠款项中的利润12，000元，其余款项一直未付，至今尚欠原告斯尼特公司货款1，060，619元（原告斯尼特公司审理中表示欠款金额虽为1，060，619.96元，但在本案中取整主张1，060，619元）及利润244，607.10元，故原告斯尼特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金江公司支付原告斯尼特公司货款1，060，619元；2、被告金江公司支付原告斯尼特公司利润244，607.1元（以54，0879.9元为本金自2011年2月4日计算至2012年2月4日，以309，520.01元为本金自2010年9月7日计算至2012年3月7日，以210，220.05元为本金自2010年3月计算至2012年3月、以上均按年收益率18%计算）；3、被告金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4、被告长延公司、九庆公司对被告金江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审理中，原告斯尼特公司按照其向被告金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调低了诉请金额，诉讼请求1、2分别变更为：1、被告金江公司支付原告斯尼特公司货款1，056，806.74元；2、被告金江公司支付原告斯尼特公司利润243，234.68元（以540，879.9元为本金自2011年2月4日计算至2012年2月4日，以309，520.01元为本金自2010年9月7日计算至2012年3月7日，以206，407.79元为本金自2010年3月计算至2012年3月、以上均按年收益率18%计算）。
被告九庆公司辩称：1、原告斯尼特公司对被告九庆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的诉讼针对的是原告斯尼特公司与被告金江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而被告九庆公司与被告金江公司之间仅为资产买卖关系，原告斯尼特公司同时起诉被告金江公司与被告九庆公司没有依据，被告九庆公司对原告斯尼特公司的债务不负有清偿责任。2、原告斯尼特公司诉请的金额没有依据，应予驳回。原告斯尼特公司的购销协议和发票足以表明其与被告金江公司之间的法律基础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应认定为无效；原告斯尼特公司主张的利润应为利息，违法无效。原告斯尼特公司的协议及附件、付款凭证等无法证明被告金江公司的欠款事实，反能证明欠款已得到清偿。3、2012年8月，被告金江公司向被告九庆公司转让资产后，被告九庆公司曾在被告金江公司的原地址经营过一段时间，被告九庆公司现在的经营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新金桥路。
原告斯尼特公司针对被告九庆公司的辩称表示：被告九庆公司称其与被告金江公司之间仅为资产买卖关系，但实际上，被告九庆公司低价定向接受了被告金江公司的资产，将被告金江公司的资产、技术及人员吸收到被告九庆公司，被告金江公司的车辆及经营地址也供被告九庆公司使用，致使被告金江公司成为空壳以逃避债务，通过该些行为可认定为被告金江公司与被告九庆公司之间产生了人格混同，故被告九庆公司应为被告金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斯尼特公司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斯尼特公司与被告金江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关于购销金属镍的协议》及《附件（结算计算明细）》、转账凭证、增值税发票、收款凭证及相应的转账记录，证明原告斯尼特公司与被告金江公司之间的买卖业务长达10余年，考虑到诉讼时效，双方对账后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了《关于购销金属镍的协议》及《附件（结算计算明细）》，确认被告金江公司尚欠原告斯尼特公司货款本金1，060，619元；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附件（结算计算明细）》上所列的本金金额基本对应，具体如下：2010年4月30日的转账凭证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468，857.55元，扣除被告金江公司已支付的262，449.76元还欠206，407.79元，该笔欠款金额即是《附件（结算计算明细）》中所列的第三笔款项本金210，220.05元，因两笔款项金额略有差异，原告斯尼特公司现就低按照206，407.79元主张；2010年9月30日的转账凭证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09，520.01元，与《附件（结算计算明细）》中所列的第二笔款项本金一致；2010年10月31日的转账凭证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40，879.90元，与《附件（结算计算明细）》中所列的第一笔款项本金一致。
2、被告长延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证明被告金江公司拖欠原告斯尼特公司的货款由被告长延公司连带清偿，承诺书中所称的将被告金江公司改制为被告长延公司的事实并不存在，被告金江公司与被告长延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
3、被告金江公司的职工大会决议及原料、产成品清单，证明被告九庆公司吸收了被告金江公司，其中部分产品和业务为定向转让；另约定被告九庆公司与被告金江公司的三年内退休的的员工直接签订劳动合同，说明被告九庆公司吸收了被告金江公司的员工；原料、产成品清单证明被告金江公司的资产定向转让给了被告九庆公司。
4、上海九庆松江本部联系表、上海九庆市区人员联系表、建行上海市分行公积金支款凭证，证明被告九庆公司吸收了被告金江公司的员工，被告九庆公司的员工宋伟、苏兆祥、熊某原本均是被告金江公司的员工，宋伟原是被告金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担任被告九庆公司的副董事长。
5、照片、证明照片中的车辆为被告金江公司所有，现由被告九庆公司使用。
6、《关于金江购入货款与售给金江货款返利形成明细表》（系原告斯尼特公司与被告金江公司于2004年起发生业务往来的明细）及交通银行进账单，证明被告金江公司的欠款金额即原告斯尼特公司诉请的金额；2012年6月起至2013年2月的银行收入支付的均为当月的利润，故原告斯尼特公司认为被告金江公司已付清了2012年3月后的利润；交通银行进账单证明被告金江公司拖欠原告斯尼特公司款项，否则不会支付利润。
被告九庆公司对原告斯尼特公司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金江公司的欠款金额，只能证明原告斯尼特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已得到了清偿；按原告斯尼特公司的陈述，《关于购销金属镍的协议》是承前启后的，即对之前业务往来进行总结，对之后的业务往来做出规定，故针对的是2012年3月15日后的买卖业务，《附件（结算计算明细）》中已明确计算出本金的金额，而《关于购销金属镍的协议》的第二条未写明欠款金额，只写了为“约100万元”，显然矛盾；原告斯尼特公司称《附件（结算计算明细）》中列明的开始日期是增值税发票的开票日期，但增值税发票实际开票日期与《附件（结算计算明细）》中确定的日期并不一致，或在前或在后；利润计算的前提为欠款的存在，但利润的截止日期均在签订协议前，如本金确未偿还，而利润的截止日期却未约定在协议签订日，不符常理；《关于购销金属镍的协议》实际是贷款协议，协议第二条的内容指原告斯尼特公司以货款欠款的形式向被告金江公司提供约1，000，000元的贷款，《附件（结算计算明细）》中所写的“追加本金”及年收益高达18%的特征均说明是借贷关系，原告斯尼特公司也未能提供送货凭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九庆公司认为被告金江公司改制为被告长延公司，但被告九庆公司未去工商部门查询过。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协议仅是被告金江公司的单方意愿，不能代表被告九庆公司的意思，转让的也仅是部分资产和业务，假设被告九庆公司吸收合并了被告金江公司，则无需约定竞业限制的条款，也不存在员工与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该份协议中约定在册职工先与被告金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经济补偿，再经双向选择与被告九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说明被告九庆公司并非吸收合并了被告金江公司，而是被告金江公司与被告九庆公司之间进行的资产买卖；原料、产成品清单系被告金江公司提供给被告九庆公司的，用来告知资产内容，与最终提供的资产并不一样。对证据4、5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在被告金江公司与被告九庆公司的员工双向选择中，大部分员工与被告九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对建行公积金支付凭证无异议，但不清楚宋伟是否为被告九庆公司的员工；照片中的车辆确是登记在被告金江公司名下，现为被告九庆公司使用。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为原告斯尼特公司单方制作，其上的数据与原告斯尼特公司提供的购销协议存在冲突，假设确实存在拖欠本金的事实，利润应不间断的计算，但2012年3月至6月的利润计算存在断档，且按照协议约定的年收益计算的利润较高；原告于2012年6月起收取的款项实际是被告金江公司支付《附件（结算计算明细）》中所列的利润，而非新的利润；对交通银行进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原告斯尼特公司的其余证据相矛盾，为何未将之前的款项冲抵货款，而单将2013年2月的付款冲抵明细表上约定的利润。
被告九庆公司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被告九庆公司自行制作的核算项目明细账、记账凭证、银行支付凭证、转账凭证、入库单及增值税发票，证明被告九庆公司与被告金江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被告九庆公司向被告金江公司购买货物后就支付一笔货款，被告九庆公司购买被告金江公司的资产价格是合理的甚至偏高，被告金江公司收款后向被告九庆公司开具发票；入库单并非是被告九庆公司收到货物的凭证，而是财务入账的凭证，故被告九庆公司收到发票后再制作入库单；被告金江公司与被告九庆公司的货款已结清，但因宋伟于2012年12月去世，故被告金江公司至今尚欠被告九庆公司30余万元的发票未开具。
原告斯尼特公司对被告九庆公司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中的入库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余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有部分入库单的日期在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日期后，未收到货物即开票的行为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说明这非正常的买卖关系，而是关联的交易，所以原告斯尼特公司不认可被告九庆公司的陈述，且转账凭证上制单人处盖章的熊某原是被告金江公司的员工，现在被告九庆公司工作，说明被告九庆公司吸收合并了被告金江公司。
被告金江公司、长延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
1、根据原告斯尼特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及付款凭证可计算出：2010年4月29日，原告斯尼特公司向被告金江公司开具了含税金额为468，857.55元的增值税发票，扣除被告金江公司已付的262，449.76元尚余206，407.79元未付；2010年9月21日，原告斯尼特公司向被告金江公司开具了含税金额为309，520.01元的增值税发票；2010年10月27日，原告斯尼特公司向被告金江公司开具了含税金额为540，879.9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3月15日，原告斯尼特公司（甲方）与被告金江公司（乙方）签订《关于购销金属镍的协议》及《附件（结算计算明细）》，《关于购销金属镍的协议》约定了如下条款：“一、合同标的金属镍。二、甲方以人民币约壹佰万元购入金属镍提供乙方使用，具体金额以每次循环结算价格为准（即甲方销售发票）。三、乙方承诺甲方购入的市场价格年收益18%结算，按时结算，不得拖延。四、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附件（结算计算明细）》中列明了利润的计算方式：“（1）2011年2月4日—2012年2月4日，本金540，879.9＊18%=97，358.38；（2）2010年9月7日—2011年9月—2012年3月7日，追加本金309，520.01＊18%＊1.5=83，569.5；（3）2010年3月—2011年3月—2012年3月，本金210，220.05＊18%＊2=75，679.22；总计256，607.1。以上利润结算于3月20日前进行，并将利润返还给甲方。”《附件（结算计算明细）》中所列的三项金额与上述的三项增值税发票金额基本对应，具体如下：《附件（结算计算明细）》第（1）条的本金金额540，879.90元与原告斯尼特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向被告金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含税金额一致；《附件（结算计算明细）》第（2）条的本金金额309，520.01元与原告斯尼特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向被告金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含税金额一致；原告斯尼特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向被告金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含税金额为468，857.55元，扣除被告金江公司已付的262，449.76元，尚余206，407.79元，该金额与《附件（结算计算明细）》第（3）条的本金金额为210，220.05元略有差异，原告斯尼特公司在本案中就低按照206，407.79元主张权利。
2、2011年6月24日，被告长延公司出具书面材料，其上写明“因工商年检原因，原金江公司大股东上海某厂、上海某摄影器材厂已不存在。现将金江公司改制为长延公司。原金江公司所欠斯尼特公司债务，由长延公司负责归还”。
3、2012年8月22日，被告金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伟主持召开了全体在册职工大会并形成《上海金江金属粉末材料有限公司职工大会决议》：“一、同意向九庆公司定向转让喷焊（涂）用合金粉末产品的部分资产（附清单）及业务，本公司不再从事该领域与九庆公司相重叠的生产、经营和技术服务。二、同意公司与九庆公司达成的员工安置方案。1、在册职工（不含三年内退体人员）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双向选择与九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三年内即将退休职工，直接与九庆公司签订至退休期限的劳动合同；3、对于返聘人员，九庆公司根据企业实际用人情况与个人另外协商返聘事宜。三、同意公司与九庆公司达成的竟业限制条款。”本院根据被告九庆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付款凭证计算出，被告九庆公司于2012年8月至12月期间向被告金江公司支付了1，089，000元，被告金江公司向被告九庆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
4、原告斯尼特公司自行制作的《关于金江购入货款与售给金江货款返利形成明细表》显示，被告金江公司于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向原告斯尼特公司支付了136，120.20元；其中，原告斯尼特公司认为2013年2月的12，000元系支付《附件付（结算计算明细）》的利润，其余款项均为支付2012年3月后的利润。
此外，本院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山分局调取了被告金江公司、延长公司及九庆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具体内容如下：被告金江公司成立于1993年2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宋伟，住所为上海市宝山区江杨南路，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股东为上海某某摄影器材厂及上海某厂，目前企业状态为确立；被告长延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宋伟，住所为上海真南路，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股东为宋伟及孙某，目前企业状态为确立；被告九庆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胡纲，住所为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闵塔，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股东为冯某、刘伟某、刘某、刘志某、上海某粉体材料有限公司及孙某，目前企业状态为确立。
本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原告斯尼特公司与被告金江公司之间的法律基础是买卖关系还是借贷关系。原告斯尼特公司诉称其与被告金江公司存在多年的买卖业务往来，有增值税发票为证。被告九庆公司辩称《关于购销金属镍的协议》的内容不符合买卖关系的特征，原告斯尼特公司与被告金江公司之间实为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原告斯尼特公司与被告金江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购销金属镍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就购销金属镍业务达成协议”，原告斯尼特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亦可视为双方发生买卖关系的凭证，且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被告金江公司在《附件（结算计算明细）》中所列的货款本金额基本吻合，故本院对原告斯尼特公司的观点予以采信，确认原告斯尼特公司与被告金江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为买卖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被告九庆公司是否应对被告金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斯尼特公司认为被告九庆公司吸收合并了被告金江公司的资产和员工，被告金江公司与被告九庆公司出现了人格混同的情形，故被告九庆公司应对被告金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九庆公司辩称其既未吸收合并被告金江公司也未与被告金江公司人格混同，双方仅是资产买卖的关系，故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公司之间出现人格混同是指公司与公司之间在财务、业务、关键控制人等方面出现混同，但原告斯尼特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金江公司与被告九庆公司之间出现了财务混同、业务混同及关键控制人混同；其次，被告金江公司虽向被告九庆公司转让了部分资产，但被告九庆公司已向被告金江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且被告金江公司所欠的款项产生于被告金江公司向被告九庆公司转让部分资产前；最后，被告金江公司与被告九庆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而承担付款义务的责任人被告金江公司目前仍合法存在，依法应以被告金江公司的财产独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院对被告九庆公司的辩称予以采信，被告九庆公司无须对被告金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斯尼特公司与被告金江公司签订的《关于购销金属镍的协议》及《附件（结算计算明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金江公司签约后理应按约足额及时付清货款及利润，至今未付清显属违约，原告斯尼特公司当然可向被告金江公司主张权利。对于原告斯尼特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被告九庆公司辩称原告斯尼特公司的款项已得到清偿，但被告九庆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被告九庆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纳。被告九庆公司又辩称被告金江公司于2012年6月后支付的款项均是支付《附件（结算计算明细）》中约定的利润，原告斯尼特公司则认为该些款项系被告金江公司支付2012年3月后的利润而非《附件（结算计算明细）》中约定的利润。对此，本院认为，被告金江公司拖欠原告斯尼特公司款项至今未付，双方曾在《关于购销金属镍的协议》中约定“金江公司承诺斯尼特公司购入的市场价格年收益18%计算”，而原告斯尼特公司于2012年6月后收取的款项并未超出以被告金江公司拖欠的货款为本金、以18%为年收益标准计算出的金额，故原告斯尼特公司认为该些款项为支付2012年3月后的利润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原告斯尼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2的金额系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于法无悖，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金江公司应支付原告斯尼特公司货款1，056，806.74元及利润243，234.68元。被告长延公司在2011年6月24日出具的书面材料中称被告金江公司拖欠原告斯尼特公司的债务由其负责归还，表明被告长延公司自愿加入被告金江公司对原告斯尼特公司的债务中，故本院对原告斯尼特公司要求被告长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金江公司、长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金江金属粉末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斯尼特实业公司货款1，056，806.74元。
二、被告上海金江金属粉末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斯尼特实业公司利润243，234.68元。
三、被告上海长延金属粉末材料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金江金属粉末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对原告上海斯尼特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请不予支持。
如果被告上海金江金属粉末材料有限公司、上海长延金属粉末材料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00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共计17，520元（原告上海斯尼特实业公司均已预缴），均由被告上海金江金属粉末材料有限公司、上海长延金属粉末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至上海市宝山区代理法院收费专户（开户行：农行宝山友谊支行，账号：09－050301011842326）。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缴付办法同上），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映红
代理审判员 吴 艳
人民陪审员 童士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彦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