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沪高民一（民）申字第14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永盛，男，1954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中州汽轮机厂。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上海市愚园路。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山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盛国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永芳，上海金山区联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施仲岳，男，1958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北。
委托代理人：杭程，上海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燕，上海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焰，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郭永盛�上海山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施仲岳以及原审被告上海隧道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隧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44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郭永盛申请再审称：
（一）原审法院认定的系争工程总造价存在错误。1、山阳公司与郭永盛之间的施工合同已经竣工结算完毕，其中包括了郭永盛与施仲岳之间的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合同）内容，按照系争合同约定，只要扣除总造价的1.5%服务费、税费和工程营业税后，即是施仲岳应得工程款。系争合同无需审价。2、审价部门违反鉴定程序。即鉴定期间超过规定期间、在缺乏鉴定资料的情况下不依法终止鉴定、违背涉案�同约定进行鉴定。3、原审法院完全采信审价部门鉴定结论，错误认定（1）无争议部分造价差额问题。鉴定报告认定为8，704，980元，但实际上核对金额应为8，566，799元，差额达138，181元。审价部门虽称郭永盛在审价过程中对此予以确认，但上述差额系明显错误。（2）八座桥工程量计算规则及新增项目问题。根据隧道公司与山阳公司签订的分包工程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1项的规定，可以明确工程单价为综合单价，审价部门认为当事人均未提交招标文件，所以无法判断。但郭永盛提交的《公路工程国内招标文件范本（2003）版》，系国家一级公路必须适用的招标文件范本，故即便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计算规则，也可以适用上述范本；就八座桥新增单价问题，因桥梁工程并无新增项目，故不存在新增单价问题。（3）关于箱涵撘板单价问题。郭永盛与施仲岳之间的系争合同所附清单约定，空心板梁钢筋为2，800元／吨，而鉴定机构审定为4，549.35元／吨。原审法院对此明显错误未予纠正。（4）关于箱涵回填砾石砂问题。该工程属于道路工程。按照系争合同约定应由郭永盛施工。施仲岳在未能提供现场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该部分工程款判给施仲岳系认定错误。施仲岳提供的结算书中虽然包含该施工项目，但由于施仲岳没有道路施工资质及设备，该工程没有转包给其施工。（5）关于浆砌块石护披的价格问题。施仲岳在审价部门核对工程量时，对该两种单价予以确认，事后反悔。原审法院对此认定约定不明显属错误。（6）关于横向通道的问题。郭永盛提交了政府部门的证明，证明施仲岳没有按照图示施工，但原审法院仍然采信鉴定机构的结论，多判了比实际施工多一半的工程款，缺乏独立和公正性。（7）关于签证单效力问题。施仲岳提供的“业务联系单”系隧道公司制作的，设定了四个岗位人员的签字栏。施仲岳据以主张工程款的“业务联系单”均缺少“项目经理”签字，但原审法院认为只要有隧道公司的签字认可，就足以认定系施仲岳施工工程量，缺乏依据。上述7个方面的错误认定，导致增加工程造价。
（二）应扣款项的认定，原审法院存在以下错误。1、将山阳公司代扣款认定为隧道公司的甲供材料款。山阳公司因本案工程被法院执行，该款系施仲岳欠付的材料款。原审法院将该款认定隧道公司的甲供料款毫无根据。2、3.41%工程营业税问题。根据《结构内部分包合同》第六.4条约定，施仲岳应承担工程营业税。原审法院以山阳公司与郭永盛结算时未另行扣除营业税为由，认定施仲岳不需要承担该笔税费。但事实上山阳公司与郭永盛的结算价48，635，600元是已经扣除了营业税2，317，753元以后的结算总价。只不过该税费系隧道公司代缴，并在支付给山阳公司施工的工程款中扣除的形式发生。3、关于钢型伸缩缝及防水层问题。该两施工项目系山阳公司采购材料，郭永盛组织人员施工并支付人工费。原审法院在施仲岳没有提供甲方代表现场签证的情况下，将该两部分工程款判归施仲岳所有系事实不清。4、关于甲供料7，230，763.99元的问题。郭永盛确认甲供料为3，890，164元，另部分款项需委托鉴定确定，故郭永盛并未确认甲供料款7，230，763.99元。5、关于泖亭路泵站工程由谁施工问题。根据郭永盛与施仲岳签订的《结构内部分包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不包括泵站。诉讼至今施仲岳没有提供甲方代表现场签证，原审法院认定该工程由施仲岳施工缺乏依据。事实上根据《施工方案》、《设计交底会议纪要》文件均证明与会者为郭永盛的施工人员。
（三）施仲岳主张工程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以双方直至2011年3月仍未确定材料款总额为由，认定施仲岳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有悖。所谓材料款仅指甲供材料，双方早在2007年核对完毕，不存在2011年3月核对材料款的事实。
（四）关于工程款利息的承担问题。2011年3月22日施仲岳才向郭永盛提供了待审核的结算请求，故利息计算应从该日2011年3月23起计息方为公平合理。另原审法院确认隧道公司与山阳公司、山阳公司与郭永盛之间的结算时间为2009年3月10日，郭永盛收到工程款为46，835，600元。即便郭永盛应当承担相应利息，也应该以2009年3月11日起以46，835，600元为本金计取。原审法院判决自2006年11月1日起，以审价部门审定的造价计取是错误的。
综上，郭永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规定申请再审。
山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结构内部分包合同》系由郭永盛与施仲岳签订。上述合同山阳公司未签章，亦没有出借施工资质，并全额向郭永盛支付了工程款，与施仲岳没有任何支付工程款的关系，对上述合同并不知情。原审法院判决山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二）原审法院既然确认了隧道公司与山阳公司之间，山阳公司与郭永盛之间的工程结算，其中涵盖了施仲岳主张的工程造价，则不应再行委托审价部门对系争工程造价予以鉴定，并采信鉴定意见。（三）山阳公司与隧道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无论从形式、内容、及资质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缺少法律依据。（四）施仲岳向山阳公司主张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本案所涉施工合同内容，认定山阳公司与隧道公司签订的“分包工程合同”、山阳公司与郭永盛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郭永盛与施仲岳签订的“山阳公司承包段结构内部分包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有事实基础，适用法律正确。山阳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所涉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并以此提出申诉申请，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但鉴于系争合同中关于工程结算方式仅仅约定了施工范围即第二.1.和第二.2条和单价固定价即“�程量汇总表”，故原审法院根据施仲岳申请对系争合同所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审价，与合同约定不悖，符合工程结算的一般原则，并无不当。郭永盛和山阳公司均主张依据隧道公司与山阳公司之间的结算结论，按照系争合同约定扣除部分费用后即为施仲岳应得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查，审价部门在审价过程中，并无违反鉴定程序之行为，鉴定程序合法。对于郭永盛在申诉阶段提出的7项工程造价异议，一审、二审法院在原审审理中均逐一进行了认定，最终认为郭永盛异议不成立，并无不当，相关理由本院不再赘述。原审法院根据审价意见书所作出的认定，有事实依据。关于应扣款部分的认定问题。首先，甲供材料款金额问题，在一审诉讼中郭永盛对施仲岳认可的甲供料金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对此郭永盛在上诉中并未提出异议。现在申诉阶段�为原确认的甲供料款金额有误，但没有提供合理解释和相关依据，本院对郭永盛以此作为申请再审的理由难以支持。其次，对于其他应扣款问题涉及的钢型伸缩缝及防水层工程款应否扣除、3.41%工程营业税是否在6%税金以外另行扣除、泖亭路泵站工程款应否扣除问题等，一审、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亦逐项进行了认定，认为郭永盛要求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意见不成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相关理由本院在此亦不再赘述。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二审法院认为，鉴于涉案合同均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的后果处理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郭永盛与山阳公司均主张施仲岳要求支付尚欠工程结算款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均与法律规定有悖。
关于工程款利息的支付时间问题。原审法院根据郭永盛与施仲岳之间的系争合同约定以及双方确认的系争合同所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确定了郭永盛于竣工验收后应付款金额，并据此作为郭永盛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始日期，有事实依据，且于法不悖。郭永盛主张以施仲岳主张工程结算日或郭永盛得到隧道公司和山阳公司给付的工程款之次日起作为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始日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作为提起再审的理由。
关于山阳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即便山阳公司没有在郭永盛与施仲岳签订的系争合同上签章，亦未向施仲岳支付过工程款，但鉴于山阳公司将其承包的施工合同转包给郭永盛，山阳公司与郭永盛系借用资质的挂靠和被被挂靠关系，且郭永盛与施仲岳对此又明知的事实，判决山阳公司与郭永盛双方应对支付工程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依据，且与法律规定并无不符。综上，郭永盛、山阳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郭永盛、上海山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马 红
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徐伯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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