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3刑终206号
原公诉机关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其修，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告人孙其修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3日被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4月14日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次日被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释放。
辩护人陈来宏，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十堰市张�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其修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鄂0303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其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晓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罗云飞、王良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彬彬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其修及其辩护人陈来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2月2日18时许，被告人孙其修与被害人叶某2在十堰市张湾区红卫石桥村因合作事宜产生矛盾，双方相互争吵并发生撕扯，叶某2在争夺木棒过程中倒地，后被告人孙其修上前用脚将叶某2右手掌踩伤。经�定，叶某2右手第5掌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案件的由来及受理情况。
（2）户籍信息，载明被告人孙其修的基本身份信息。
（3）抓获经过，载明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车城西路派出所于2011年12月22日将被告人孙其修传唤到案。
（4）现场照片，载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5）十堰市张湾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X线检查报告单、十堰市人民医院住院单、病情证明书、检查报告书、出院记录、门诊检查发票，载明被害人叶某2受伤后在医院检查、治疗情况。
（6）调解申请书和调解笔录，载明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民警组织被告人孙其修与被害人叶某2调解的过程。
（7）询问经过，由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车城西路派出所民警刘丰齐提供，载明刘丰齐与同事吕卫忠依法对被告人孙其修询问的过程，在询问中未对被告人孙其修进行体罚、殴打和诱供。
（8）关于孙其修来访反映车城西路派出所民警刑讯逼供的情况说明，由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纪检监察室提供，载明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纪检监察室经调查，没有证据证明车城西路派出所民警在办理案件中对被告人孙其修刑讯逼供。
2、证人证言
（1）刘某的证言：2011年12月2日晚上6时许，我在家中做饭时�到外面有打架的声音，我出来后因天黑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是听到叶老大（指叶某2）和老孙（指孙其修）吵架、打架的声音。我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还听到叶老大说：“你们两个搞我一个，不要脸！”
（2）孙某1的证言：2011年12月初的一天下午，叶某2找到我说他右手疼，我看他右手掌肿了，我捏了一下，发现他右手第五掌骨已经骨折了，我就用小夹板给他固定了，并让他到医院拍片检查。过了两三天，叶某2拿着X光片到我家说医院诊断确定是右手第五掌骨骨折了。又过了一个多星期，叶某2到我家找我换药，他右手掌已经消肿了。
（3）张某的证言：2011年12月2日19时许，我老公叶某2回家后，我看到他身上一身泥巴，右手肿的很大，通过问他才知道他跟老孙（孙其修）打架了。�二天，我在家里给叶某2简单地用药止疼。第三天早上，叶某2说他手疼的厉害，他就到邻居孙某1师傅处包扎治疗。第四天，叶某2说他右手还是很疼，他到张湾医院检查诊断为右手第五掌骨骨折。我老公叶某2到医院检查治疗前一直在家，没有受到其他损伤。
（4）叶某1的证言：2011年12月2日早上8点多，我哥叶某2与孙其修在十堰市张湾区石桥村合作社院子里发生争执，我听到“咚咚咚”的声音，看到叶某2用右手使劲锤桌子，后孙其修离开了。我就和我哥叶某2继续卸红薯渣，期间并没有发现叶某2有任何不适。当天晚上七八点钟，我接到电话说叶某2和孙其修在合作社门口打架了，等我赶到现场时，他们已经没有打架了。
（5）鲍某的证言：三四年前一个冬天的早上八九点钟，我开车�河南淅川县给叶某2拉了一车红薯渣回十堰市张湾区石桥村，我看到叶某2和一名中年男子吵架，他们双方发生争执，叶某2气得就用右手拳头锤了几下桌子，后那名男子就离开了。叶某2锤桌子后没有任何不适的表现，他又继续拿铁锹铲红薯渣，干了一个多小时的活。
（6）孙某2的证言：2011年12月2日下午，我和我父亲孙其修在张湾区红卫石桥村合作社拆鸡棚，我们准备把鸡棚拆下来的木棒、铁丝等材料拉走时，叶老大（指叶某2）不让我们拉走，还把木棒往路边沟里扔，我父亲就上前抢夺他手中的木棒，我上前将他们劝分开了。我就将鸡棚拆下来的材料往旁边的自行车上装，后来他们两个又为争夺一个木棒发生争执，他们双方在争夺木棒的过程中，我父亲一松手，叶老大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叶老大倒地后手里继续拿着那根木棒，我父亲就上前去夺，我看到我父亲没有吃亏就继续往自行车上装材料。后来我父亲将木棒夺过来后，我和他一起离开了。因为当时天黑，视线不好，我没有注意我父亲在叶老大倒地后具体怎么抢夺木棒的。事后我听我父亲说叶老大的手掌骨折了。
3、被害人叶某2的陈述：2011年12月2日早上8时许，孙其修准备将合作社院子里的一张桌子搬走，我不同意他搬，就和他发生争执，在争吵中我气的用右手拳头朝桌子上捶了二三下，孙其修就将桌子掀到院子下面的沟里了，之后他就离开了。我就继续和我弟弟叶某1开始卸红薯渣，干了一个多小时才将红薯渣卸完。当天晚上18时许，孙其修和他儿子孙某2到张湾区红卫石桥村合作社将原鸡棚的棒子准备拿走，我不同意他们拿走，就上前夺孙其修手中的木棒，在夺木棒过程中孙其修使劲一掀，把我连棒子一起�翻在地上，孙某2就过来劝架，但孙其修还在拽我手里的木棒，我没有给他，他就用脚朝我拿木棒的右手踩了几脚，我当时感觉右手很疼，就把手松开了，孙其修拿过木棒后就走了。我回家后我的右手很疼，肿的很大，我以为是胀气了，就没有去医院。2011年12月3日下午我到孙某1家找他看病，他捏了一下我的手说我右手骨头断了，并给我固定包扎。之后我分别到张湾区医院、十堰市人民医院拍片检查，发现手掌里有碎骨头，我就在十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我在2011年12月3日、4日和5日三天里没有干过其他体力活，手也没有再受伤。
4、被告人孙其修的供述与辩解：2011年12月2日18时许，我和儿子孙某2到张湾区石桥村红叶农民特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拿我拆鸡棚的木棒，叶某2看见后边夺我的木棒边说要我把租地的帐结了，我和他在抢木棒时，一拉一扯相互推搡，我使劲一掀，将叶某2掀翻在泥巴地上。我儿子孙某2看到后过来劝架，但叶某2趴在地上，手里还拽着那根木棒不放手，我就上去继续夺他手里的木棒，他还是不给我，我就用脚朝叶某2拿木棒的右手背上踩了几脚，他才把手松开，我就把木棒给夺过来了，之后我和孙某2就离开了。
5、鉴定意见
（1）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十公张刑鉴伤字（2012）第019号），证明叶某2右手掌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
（2）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十公刑鉴法字（2014）Z218号），证明叶某2右手第5掌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6、辨认笔录，载明被害人叶某2和证人孙某2分别辨�了案发现场。
以上证据由原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经控辩双方质证，来源合法，所证客观、真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受伤后先后在十堰市张湾区人民医院、十堰市人民医院检查，后在十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门诊检查费和住院治疗费10，408.73元、交通费500元。2、2015年2月2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委托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014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叶某2右尺神经损伤并右手第5掌骨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评估叶某2右手第5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取出内固定物必然发生后续治疗费6，000元左右；建议评估叶某2误工休息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误工休息时间7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因作上述鉴定花费鉴定费700元。
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提交的十堰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入院记录、手术记录、X线检查报告书、出院记录、门诊病历、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一日清单、住院费发票、门诊费发票、交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其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经查，被害人叶某2案发当天上午用右手锤桌子后继续干农活，右手并未感觉不适；后被告人孙其修与被害人叶某2发生争执，孙其修用脚将被害人叶某2踩伤的事实有被告人孙其修两次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和被害人叶某2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且有证人孙某2、刘某的证言从侧面反映出被告人孙其修与被害人叶某2发生争执的事实。公安侦查人员在对被告人孙其修、证人孙某2、被害人叶某2等人取证过程均符合法定程序，且被告人孙其修及其辩护人未提供有效线索或证据证实公安侦查人员在取证中有刑讯逼供、暴力、威胁、引诱等行为。故被告人孙其修用脚踩被害人叶某2右手掌的事实与被害人叶某2右手第5掌骨骨折存在因果关系，对孙其修及其辩护人关于孙其修未踩伤被害人叶某2，指控其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由于被告人孙其修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孙其修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诉请的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诉请的误工费、�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计算金额有误，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诉请的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畴，不予支持。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0，40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元（15元／天×9天）、护理费896.8元（26，008元／年÷12月÷21.75天×9天）、营养费135元（15元／天×9天）、鉴定费7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误工费13，821元（23，693元／年÷12月×7月），以上共计32，596.53元。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与被告人孙其修未能冷静处理合作纠纷，叶某2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应当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人孙其修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附带民事诉�原告人叶某222，817.57元（32，596.53元×70%）。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其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孙其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各项经济损失22，817.57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其修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叶某2的伤是孙其修殴打所致，叶某2的伤情不能排除是自己捶桌子导致。孙其修的前两次供述属于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仅凭被害人叶某2的陈述属于孤证。本案属于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当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孙其修无罪，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孙其修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当按照疑罪从无原则认定孙其修无罪。2、孙其修的前两次供述属�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3、本案被害人叶某2的供述属于孤证，不能作为定案根据。
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件诉讼程序合法；2、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定罪量刑正确。综上所述，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二审复核核实，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其修与被害人叶某2发生争吵、撕扯，致叶某2轻伤二级，孙其修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孙其修的犯罪行为致使叶某2遭受经济损失，其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针对上诉人孙其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评析如下：其一，关于“孙其修的前两次供述系侦查机关刑讯逼供，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辩护人申请人民法院排除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的，应当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内容等相关线索或者材料。本案中，孙其修并未相关提供线索和材料，且在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已要求原公诉机关对侦查人员对孙其修讯问的情况进行调查，侦查民警和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纪检监察室均出具了情况说明，在对孙其修的讯问中未对其刑讯逼供，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关于“叶某2的陈述属于孤证，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当按照疑罪从无原则认定孙其修无罪”的理由，经查，孙其修在与叶某2抢夺木棒过程中致叶某2右手掌受伤的事实，不仅有叶某2的陈述，还有证人孙某2、刘某、鲍某、孙某1、张某的证言，以及叶某2的病历资料、法医鉴定等相印证，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晓静
审判员 罗云飞
审判员 王良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日
书记员 喻 涵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