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6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胜泉，男。
委托代理人：潘光辉，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生，男。
委托代理人：张文华，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胜恩，男。
上诉人刘胜泉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5）河紫法民二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汉生与被告刘胜泉是紫金县凤安镇仁里村莲一队村民，被告刘胜恩是紫金县凤安镇仁里村莲二队村民。1980年前后，紫金县农村落实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原告刘汉生分得包括上屋老屋门口大丘田1.5亩在内的责任田共6亩，被告刘胜泉分得包括位于庙坑在内6亩责任田，被告刘胜恩分得位于房下圳路边大丘田在内的责任田。1985年原告刘汉生全家外出至深圳居住，1992年间，原告将位于上屋老屋门口大丘田一块，面积约1.5亩的责任田交给被告刘胜泉代耕，被告刘胜泉代耕期间，于2003年间，与被告刘胜恩订立土地调换协议，将原告承包的位于上屋老屋门口大丘田一块，面积约1.5亩的责任田与被告刘胜恩承包的位于责任田对调刘胜恩所有的房下圳路边大丘田。2011年2月28日，原告刘汉生与被告刘胜泉签订《换田协议》，该协议载明：由连一队刘汉生本人房下圳边大巨田壹块约1.5亩，更换连一队村民刘胜泉庙坑泉水巨离鸡笼山上面二块约1.4亩，泉水巨二块由刘汉生耕种，圳路边大巨田约1.5亩变由刘胜泉使用。双方不得干涉，补助款、租田款各拿各。原告刘汉生与被告刘胜泉在《换田协议》上签名确认，连一队村民刘少辉作为见证人在《换田协议》上签名见证。经现场勘查，2015年3月，被告刘胜泉将调换的土地房下圳边大丘田（1980年间由被告刘胜恩分得的责任田）中一部分已经改建为原告刘汉生与其房屋出入道路，一部分改建为简易牛栏和种植按树，一部分仍然作为耕地种植作物。原告认为被告刘胜泉的行为已经影响原告的居住环境，双方为此多次协议，但协议未果。紫金县凤安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刘汉生是该村村民，1980年原莲一生产队调整落实责任田时，刘汉生家划分有六分田，面积约4亩。自1980年开始到现在，仁里村连一村民小组没有对责任田调整过。2015年4月20日，紫金县凤安镇仁里村莲一村民小组、莲二村民小组作出《关于刘胜恩刘胜泉土地对换的终止决议》，主要内容如下：1、2015年4月20日刘胜泉、刘胜恩签订的土地对换协议终止，即刘胜泉归还上屋羊丫口水田（约1亩）给刘胜恩，刘胜恩将上屋老屋门口的水田（约1.5亩）归还刘汉生，各自将对换的土地交回村民小组。2、凡属不同村民小组的耕地，未经双方户代表讨论通过视作个人行为，引发纠纷和不团结因素，概由当事人承担所造成的一切责任。三、本决议经双方村民小组80%以上户代表签名后生效。莲一村民小组刘法平等10人在决议上签名确认，莲二村民小组刘胜恩等10人签字确认。刘法平作为证人出庭证实了《关于刘胜恩刘胜泉土地对换的终止决议》的真实性，被告刘胜恩也确认其在该决议上签名的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刘胜恩在答辩中确认2003年间与被告刘胜泉订立土地调换协议；被告刘胜泉与刘胜恩共同确认，2003年间，双方订立的土地调换协议（将原告承包的位于上屋老屋门口大丘田一块，面积约1.5亩的责任田与被告刘胜恩承包的位于责任田对调）已经遗失。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的规定，农村的土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原告刘汉生、与被告刘胜泉、刘胜恩承包的责任田，其所有权属于各自所在的集体所有，原告与被告取得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刘汉生与被告刘胜泉、刘胜恩于1980年间各自承包的责任田，至今没有调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应当按照各自获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去分析处理。依照原告刘汉生诉请，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作如下分析处理：1、1992年后，被告刘胜泉在代耕原告承包的责任田期间，2003年间未经原告刘汉生同意，被告刘胜泉与刘胜恩订立土地调换协议，将原告承包的位于上屋老屋门口大丘田一块，面积约1.5亩的责任田与被告刘胜恩承包的位于刘胜恩所有的房下圳路边大丘田对调，损害了原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土地调换人被告刘胜泉与被告刘胜恩分属不同的村民小组，该行为既损害了原告刘汉生的承包经营权，也损害了莲一、莲二村民小组集体对农村土地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两被告之间发生的土地调换行为无效。2、原告刘汉生与被告刘胜泉2011年2月28日订立《换田协议》，该协议载明的由连一队刘汉生本人房下圳边大巨田壹块约1.5亩，刘胜泉位于庙坑泉水巨离鸡笼山上面二块约1.4亩，泉水巨二块由刘汉生耕种，圳路边大巨田约1.5亩变由刘胜泉使用。经查明，刘汉生本人房下圳边大巨田壹块约1.5亩的所有人属于仁里村莲二村民小组，由被告刘胜恩承包，原告刘汉生与被告刘胜恩作为仁里村莲一村民小组村民，无权对连二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进行处分，《换田协议》损害了莲二村民小组的利益，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两被告之间订立的《换田协议》无效。关于被告刘胜泉对本案作出的辩解，作如下分析：1、根据紫金县凤安镇仁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原告刘汉生作为该村村民，1980年原莲一生产队调整落实责任田时，刘汉生家划分有六份田，面积约4亩，应当受法律保护。自1980年开始到现在，仁里村莲一村民小组没有对责任田调整过，足以表明原告刘汉生的承包的责任田至今发包人莲一村民小组未收回，被告刘胜泉认为原告全家已经迁入深圳市，没有资格争占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辩解，理由不成立。2、被告刘胜泉辩称已征得原告同意，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刘胜恩房下圳路边大丘田调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刘胜恩未提交原告相关证据，其辩解理由不足，不予采信。3、被告刘胜泉已经连续耕种原告位于上屋老屋门口大丘田，至今已经二十三年，应当视为现在的所有者被告刘胜泉所有的辩解，因原告和被告刘胜泉双方均确认被告刘胜泉耕种原告刘汉生的责任田是代耕，不属于侵权行为，该辩解不能成立。4、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换田协议》，内容损害土地所有人第三方莲二村民小组的利益，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他人利益的，合同无效。5、被告刘胜泉认为原刘胜恩责任田已经变成了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处理。因此，被告的上列辩解，理由不成立的，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刘汉生与被告刘胜泉于2011年2月28日订立《换田协议》无效。二、确认被告刘胜泉与被告刘胜恩于2003年间订立土地调换协议中将“原告承包的位于上屋老屋门口大丘田一块，面积约1.5亩的责任田与被告刘胜恩承包的位于刘胜恩所有的房下圳路边大丘田对调”的行为无效。本案受理费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刘汉生负担50元，被告刘胜泉、刘胜恩各负担50元（此款已由原告刘汉生预交，被告刘胜泉、刘胜恩负担的部分直接向原告刘汉生交纳）。
上诉人刘胜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首先，被上诉人已经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次，被上诉人已经丧失对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基于上述两点，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二）本案政府处理是前置程序，亦应裁定驳回起诉。（三）一审法院混淆集体经济组织和村小组的关系，认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不是同一村小组就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认识是错误的。当事人几方应该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为方便耕种，交换土地耕种的行为真实、合法。
被上诉人刘汉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胜恩陈述：本案由法院依法处理。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刘汉生于一审作为原告提出起诉，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刘胜泉与原审被告刘胜恩于2003年订立的土地互换协议以及被上诉人刘汉生与上诉人刘胜泉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换田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针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汉生于1980年前后分得包括上屋老屋门口大丘田1.5亩在内的责任田共6亩，1985年其全家外出至深圳居住后至今，其并未交回责任田给村集体，村集体也没有对其责任田进行过调整。因此，被上诉人刘汉生一直是其责任田的权利人，就其责任田所涉的互换协议依法有权提起相关诉讼，一审作为原告提出起诉主体适格。上诉人刘胜泉认为被上诉人刘汉生于一审作为原告提出起诉主体不适格，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上诉人刘胜泉与原审被告刘胜恩于2003年订立的土地互换协议中，上诉人刘胜泉用于互换的土地是其代被上诉人刘汉生耕种的上屋老屋门口大丘田1.5亩。被上诉人刘汉生一直是该责任田的权利人，上诉人刘胜泉对其属于代耕亦表示认可。上诉人刘胜泉将该责任田与原审被告刘胜恩互换的行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取得了被上诉人刘汉生的同意，也未得到被上诉人刘汉生的追认，属于无权处分。同时，上诉人刘胜泉用于互换的上屋老屋门口大丘田1.5亩土地是紫金县凤安镇仁里村莲一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而原审被告刘胜恩用于互换的土地属于莲二村民小组所有，两块土地的承包方分属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本案亦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土地的互换经过了两个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因此，上诉人刘胜泉与原审被告刘胜恩于2003年订立的土地互换协议所订立的土地互换协议无效。2、被上诉人刘汉生与上诉人刘胜泉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换田协议》中，被上诉人刘汉生用于互换的土地，实际为上述2003年的土地互换协议中上诉人刘胜泉取得的由原审被告刘胜恩承包的土地，以被上诉人刘汉生的名义再次与上诉人刘胜泉的另一块土地互换。因2003年的土地互换协议无效，则以被上诉人刘汉生的名义用于互换的土地的权利人仍为原审被告刘胜恩，被上诉人刘汉生的处分行为亦属无权处分。同时，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换田协议》中所涉的互换土地的承包方分属不同集体经济组织，亦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土地的互换经过了两个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因此，被上诉人刘汉生与上诉人刘胜泉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换田协议》无效。另外，上诉人刘胜泉上诉主张虽然莲一村民小组与莲二村民小组不是同一村民小组，但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胜泉主张涉案两次土地互换协议均为有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刘胜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健生
审 判 员 高晓鸣
代理审判员 高 宇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