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忻中民终字第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新建路支公�（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太原公司）。
负责人杨晋宏，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鋆，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英，女，1952年出生，汉族，保德县XXX镇XX村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清，男，1973年出生，汉族，保德县XXX镇XX村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林，男，1982年出生，汉族，保德县XXX镇XX村人。
委托代理人张怀忠，保德县东关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降建忠，男，1963年出生，汉族，保德县XX镇XXX村村民。
上诉人人财保险太原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保德县人民法院（2013）保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代理人、被上诉人降建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15日10时55分许，降建忠雇佣的司机徐俊飞驾驶无牌重型作业车，从西南沟村出发去余铁工地，该车由东向西行驶，行至杨家湾至杨塔通村公路时，因操作不当致路边行人张X奴当场死亡，造成一人死亡、车辆轻微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保德县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徐俊飞驾车通过窄路时没有保持安全车速是形成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张X奴未确保安全是形成本起事故的另一原因，故徐俊飞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X奴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受害人张X奴，男，1949年出生，原审原告张兰英系其遗孀；张茂清系其长子；张茂林系其次子。保德县东关镇庙梁社区居民王在林证明、社区居民委员会、保德县居民办事处、保德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盖章确认，张X奴一家从2008年4月至今一直在王在林房屋内租赁居住并在县城打工。
肇事车无牌重型作业车（起重车）车主系降建忠，系降建忠于2011年11月在太原新购置车辆，并于2011年11月16日在人财保险太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20万元在内的商业险，其投保单载明：（特别约定）被保险人应在上户后三日内到本公司告知车牌号码。（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降建忠签名。上述投保单中所提示的条款，其中特种车保险条款规定：第十条第七项第5点规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十条第十项规定无号牌机动车造成第三者损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九条第七项规定诉讼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张兰英等三人于2013年8月23日在保德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终结；于2013年9月起诉。
原�法院认为，根据保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降建忠雇佣的司机徐俊飞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X奴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法庭予以采信。徐俊飞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降建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及肇事双方过错程度，主次责任按照7：3划分较为适宜。被告降建忠所有的重型作业车在人保财险太原市新建路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因张X奴死亡造成的损失首先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予以赔偿。被告保险公司关于无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保险条款中免责情形的答辩意见，法庭认为人保财险太原市新建路支公司订立合同时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向被保险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公司应承担合同订立时对该格式条款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关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及将相应条款送达投保人，故其答辩意见法庭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户籍性质计算的答辩意见，法庭认为根据受害人家属提供的居住证明，证明张X奴一家自2008年4月份一直在保德县城务工、居住、生活，张X奴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经法庭审理后，确认因张X奴死亡造成的损失及赔偿项目和数额有：（1）死亡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67411元（20411.7元／年×18年）；（2）丧葬费44236元／年×1／2年=2211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费酌情考虑4000元（2人×100元／天×20天）。上述费用合计443529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1日判决为：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新建路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10000元。二、原告其它损失333529元（443529元-11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新建路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按照70%的比例赔偿233470元，保险限额为200000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新建路支公司应赔偿200000元。三、剩余部分33470元［（443529元-110000元）×70%-200000元］，由被告降建忠予以赔偿。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判后，人财保险太原公司不服此判，以受害方未提供其在城镇居住的租房协议、合同约定无号牌车辆、驾驶人无操作证不负责赔偿第三者的损失、诉讼费保险人不负担也有合同约定，原判决违反合同约定等理由上诉于本院，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负担诉讼费。张兰英等三人答辩称，受害人一家在城内社区租房居住打工生活的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已提交，其证据充分。投保时不要号牌，理赔时要号牌，其做法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降建忠答辩称，本人没有印象在保单上签字确认，卖车与办保险是在一起办的，投保时就无号牌，理赔时用无号牌为由不予赔偿其与理不通，事故发生在路上行驶过程中，驾驶人也有相应资格，原判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表示服从原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诉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受害方虽未提供租房合同，但其提供了出租房房主的书面证明，且该证明已经社区、居民办事处、公安派出所盖章确认，又且，口头租房合同在现实生活中也实际存在，租房合同的书面形式并非是法定要件，因此上诉人所诉理由不足以否定原审认定受害方在城镇居住打工的真实性，故对其要求将城镇标准变更为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之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所诉本案无号牌车辆的保险责任问题，上诉人作为保险人，被上诉人降建忠作为投保人，在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在投保人签字收领了保险条款的情况下，在发生保险事故之后，本应按照保险法的有关规定认定保险条款作为合同条款特别是黑体字条款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但是，经审查，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明知投保车辆系无号牌车辆，但其仍为投保人办理了商业保险合同手续；上诉人明知其提供的商业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规定了无号牌车辆发生事故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但其仍要为投保人的无号牌车辆办理商业保险手续，且在保单特别约定栏目中，仅是约定了上户后三日内告知车辆号牌，并未约定上户期限，也未约定保险合同从核发号牌时生效，其保险期限仍是从订立保险合同时起算；上诉人明知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获得保险赔款保障，但其提供的商业保险合�第十条第十项格式条款却与投保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明显相悖。综上所述，既然上诉人在订立商业保险合同时要求按照相应的格式条款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那么投保人的车辆无号牌就不符合订立商业保险合同的条件，上诉人就不应与投保人签订商业保险合同，即使要订立合同也应当是订立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而上诉人在明知不可能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还要收取投保人的保险费并签订商业保险合同，其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故应合理地认定上诉人所诉称的特种车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十项之规定，对本案的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当对本案的交通事故承担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所诉肇事车驾驶人的有关证件问题，经审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特种车辆在道路上行驶过程中，而非发生在特种车作业操作期间，且公安部门在事故责任认定中并未认定驾驶人系无证驾驶或无对应证件驾驶，故上诉人所诉特种车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第七项第5点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交通事故，上诉人应当对本案的交通事故承担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所诉一审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因投保人降建忠已签字认可其收领了保险条款，而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内容，其中就约定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诉讼费，该约定属于《保险法》第66条规定的合同另有约定的范围，因此，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该根据该约定确定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确认保险人承担一审诉讼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款第1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27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2683元；由原审被告降建忠负担658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人财保险太原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建新
审判员 张剑平
审判员 梁晓峰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