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曼华。
委托代理人：郑兰英，系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制漆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帼清，系该公司的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温福强。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棉春、伍伟扬，均系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曼华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制漆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市制漆厂”）、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民二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1月27日，江门市蓬江区体制改革办公室出具蓬江改字（1997）36号《江门市蓬江区体制改革办公室文件》，同意将江门市制漆厂的企业产权转让给江门市制漆厂335名员工，并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600万元。其中，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代表承购江门市制漆厂部分员工出资800万元，占总股本的50%。随后，该公司的股东、股东的出资数额、股东持股比例等发生了数次变更。
2005年5月8日，经江门市制漆厂的股东会决议，同意由江门市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增资300万元。即该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600万元，变更为1900万元。其中，江门市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拥有江门市制漆厂1710万的股权，占注册资本的90%。江门市江盈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盈公司”）拥有江门市制漆厂190万的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
2006年6月16日，经江门市制漆厂的股东会决议，同意由江盈公司将其所拥有的位于江门市杜阮镇龙榜村黄牛去扼的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分别为：江国用（2003）第200478号和新府国用（出2002）第2104384号］作价600万元，投入到江门市制漆厂；该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900万元，变更为2500万元。其中，江门市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拥有江门市制漆厂1710万的股权，占注册资本的68.4%。江盈公司拥有江门市制漆厂790万的股权，占注册资本的31.6%。
2006年6月19日，江门市中坤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江中坤验字（2006）第1号《验资报告》，验资确认截止2006年6月16日，江门市制漆厂已收到江门市制漆厂以土地使用权新增注册资本600万元，且江门市制漆厂累计注册资本实收金额为2500万元。随后，江门市制漆厂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关登记事项。
2007年1月3日，江盈公司与江门市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同意以790万元的价格将其所持有江门市制漆厂790万的股权转让给江门市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随后，双方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关变更事项。即江门市制漆厂的注册资本为2500万元，江门市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持有该公司2500万的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0%。
2009年12月23日，经第四次修改，《江门市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章程》第三章第八条规定：本会现有总资本为2500万元，股东由江门制漆厂的员工为投资者组成，均以现金出资。每股人民币1元，共2500万股。
2009年12月25日，江门市制漆厂召开经营班子扩大会议，出席会议的董事、监事会成员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金增加2500万元，即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2500万元增至5000万元，上述资金由黄帼清个人以现金形式出资。同日，经江门市制漆厂的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2500万元增至5000万元，并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
随后，黄帼清分别于2010年1月4日、1月5日、1月6日向江门市制漆厂存入投资资金500万元、500万元、570万元，江门市制漆厂则向其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据三张。另外，黄帼清还于2010年1月5日和1月25日又以现金方式向江门市制漆厂分别存入投资资金100万元和100万元。此外，2010年1月5日，黄帼清委托潘子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00万元投资资金汇入江门市制漆厂处。2010年1月6日，黄帼清又委托梁翠兰和覃喜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将100万元和200万元投资资金汇入江门市制漆厂处，并有银行的相应转账凭证。2010年1月26日，江门市制漆厂代黄帼清存入投资资金330万元，以冲抵之前江门市制漆厂向黄帼清的借款330万元，并有付款明细账和银行相应的转账凭证。上述金额合共2500万元。
另查明，梁清华是江门市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的成员，曾于2005年7月21日委托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就占公司股权一事进行见证。该律师事务所根据相关材料，于同日出具（2005）五邑见证字第232号《律师见证书》，注明：江门市制漆厂有限公司于1986年8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900万元，梁清华是该公司的股东并出资1370632元，占总股本的7.2139%，享有7.2139%的股权。
2006年2月27日，谢加贤将其持有江门市制漆厂股份10000股转让给了梁清华。同年3月31日，林炳锚将其持有江门市制漆厂的股份10000股转让给了梁清华。同年11月23日，莫健明将其持有江门市制漆厂的股份15000股转让给了梁清华。
2012年11月2日，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公证处出具（2012）江蓬法证字第3214号《公证书》，证明如下事实：1.梁清华于2012年3月30日因病在北京逝世；2.其法定的继承人有妻子罗曼华、儿子梁亮、母亲何灿琳；3.罗曼华申请继承梁清华遗留在江门市制漆厂的股份及股息；4.梁亮和何灿琳放弃对上述遗产的继承。庭审中，江门市制漆厂亦确认罗曼华享有继承梁清华股份的资格。
再查明，1995年8月8日，江门市蓬江区总工会向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颁发社会团体法人资格证，法定代表人为温福强，该机构一直能履行正常的年检手续。而江门市蓬江区总工会于2012年8月15日又向其换发新的社会团体法人资格证。另外，1997年12月16日，江门市蓬江区总工会又向江门市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颁发社会团体法人资格证，法定代表人为黄帼清，但该机构多年未办理过年检手续。现罗曼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在5000万元的股权中，确认罗曼华可继承梁清华所持有江门市制漆厂7.3981%的股权；2.江门市制漆厂将罗曼华记载于股东名册中，并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梁清华持有江门市制漆厂的股份，并得到了江门市制漆厂的认可，故梁清华具有合法有效的股东身份。由于梁清华因病去世，罗曼华作为法定继承人，要求继承梁清华所持有江门市制漆厂的股份，故罗曼华起诉江门市制漆厂主体适格。由于本案是罗曼华不认可江门市制漆厂股东名册记载关于梁清华持股比例，与江门市制漆厂所引发的纠纷，故本案原立案案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过于宽泛，应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为“股东名册记载纠纷”。
关于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的法人资格问题。虽然该机构曾于1997年12月16日获得由江门市蓬江区总工会颁发社会团体法人资格证，但此后一直没有办理年审和换证。而江门市制漆厂庭审中也自认该机构没有公章，对外一直使用“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的公章。另外，参照《企业工会工作条例》第四章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企业行政负责人、合伙人及其近亲属不得作为本企业工会委员会成员的人选。”的规定，江门市制漆厂的法定代表人黄帼清，作为公司的负责人，不可以担任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江门市蓬江区总工会向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颁发的社会团体法人资格证存在瑕疵，原审法院对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的法人资格不予认可。该机构应视为是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的内设办事机构，其对外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承担。
关于罗曼华可以继承多少比例的股份问题。首先，根据双方均确认事实可知，在2005年7月21日，当公司注册资本为1900万元时，梁清华对公司的出资额为1370632元，占总股本的7.2139%，即梁清华持有公司的股份数为1370632股。随后，在公司注册资本没有变更的情况下，其又通过受让谢加贤、林炳锚的股份（合共20000股），持有公司的股份数增至1390632股，即梁清华对公司的出资额为1390632元。当江门制漆厂从1900万的注册资本增资到2500万元后，梁清华又从莫健明处购买了15000股。即梁清华此时持有江门制漆厂的股份数为1405632股。而按江门制漆厂第四次修改的《江门市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章程》第三章第八条所规定的“一元一股”计算，梁清华此时的出资额为1405632元。
其次，在江门市制漆厂从1900万元增资到2500万元过程中，虽然庭审中罗曼华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江盈公司名义上以其土地使用权作价对江门市制漆厂进行出资，但该土地的使用权实际上归江门制漆厂所有。即江门制漆厂在从1900万增资到2500万时，实际用该公司自身的财产进行增资。然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罗曼华不认可股东名册记载事项而引起的纠纷，而罗曼华的上述异议属于“公司增资纠纷”，两者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由于目前罗曼华并未办理股权继承手续，在法律上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公司股东，故原审法院对罗曼华的主张不予支持。罗曼华应在本案中确认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后，可先通过公司内部监管程序以维护其股东合法权益，如有公司治理机制失灵的情形，可再通过诉讼途径寻求司法救济。由于梁清华在江门市制漆厂从1900万增资到2500万过程中，其出资额为1405632元，故其此时的持股比例为5.622528%（1405632元÷2500万元）。
再次，当江门市制漆厂从2500万元增资到5000万元时，庭审中虽然罗曼华又对上述增资行为提出异议，并认为江门市制漆厂的法定代表人黄帼清在对公司进行增资的过程中，存在挪用公司资产进行增资的事实，并就上述异议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收集相关证据。针对罗曼华的异议，江门市制漆厂则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涉案股东当时增资的收据凭证、增资的会议记录等证据加以反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罗曼华不认可股东名册记载事项而引起的纠纷，而罗曼华的上述异议亦属于“公司增资纠纷”，且两者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如上文所述，由于目前罗曼华并未办理股权继承手续，在法律上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公司股东，故原审法院对罗曼华的主张不予支持。罗曼华应在本案中确认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后，可先通过公司内部监管程序以维护其股东合法权益，如有公司治理机制失灵的情形，可再通过诉讼途径寻求司法救济。
最后，由于罗曼华诉请以注册资本5000万元为基数计算股权比例，而江门市制漆厂在答辩中亦未对此予以明确否认。由于本案未对涉案土地和2500万元增资问题进行实体处理，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梁清华目前的出资额为1405632元，而公司目前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故其所占的股份比例应为2.811264%（1405632元÷5000万元），即罗曼华目前可以继承的股份比例为2.811264%。
关于罗曼华主张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相关变更登记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江门市制漆厂属于改制企业，且在江门市蓬江区体制改革办公室出具蓬江改字（1997）36号《江门市蓬江区体制改革办公室文件》中，已经认定由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对外代表公司股东持股，即梁清华属于隐名股东，故罗曼华主张其显名股东身份，并要求江门市制漆厂在工商部门为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罗曼华可以要求江门市制漆厂在公司内部的股东名册中办理变更登记。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法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罗曼华可继承梁清华生前所持有江门市制漆厂有限公司的股份比例为2.811264%；二、驳回罗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236元，由江门市制漆厂有限公司和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共同负担6550元，罗曼华负担10686元。
上诉人罗曼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第十二条第四段中明确“由于本案是原告不认可被告股东名册记载关于梁清华持股比例，与被告所引发的纠纷，故本案原案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过于宽泛，应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为‘股东名册记载纠纷’”，但是，一审法院在具体审理案件时，对“江门制漆厂从1900万元增资到2500万元”以及“江门制漆厂从2500万元增资到5000万元”（详见一审判决书“十四页第二段和第三段中增资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均简单地用“属于公司增资纠纷”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敷衍罗曼华），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首先，本案的三级案由“股东名册记载纠纷”是由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将原定的二级案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变更而来的。罗曼华与江门市制漆厂、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均没有对原案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提出任何异议，现一审法院以变更案由的“合法”形式不予审理与本案有关的重要事实，这明显有失公允，也依法无据，更会导致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中“三、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3、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
本案罗曼华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定原告可继承先夫梁清华持有被告7.3981%股权”。众所周知，要确定股东比例必须要明确公司的股份总额，对公司股份的组成以及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的审查是当然的。如果一审法院认为罗曼华质疑江门制漆厂的两次增资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属于“公司增资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的话，应当按讼争的两个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但是，一审法院却简单的以变更案由的形式对双方有争议且必须查明的事实不予审查，这必然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为查清本案事实作出公平公正判决，同意罗曼华的调查取证及审计申请，就江门制漆厂的两次增资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进行审查。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股东名册记载事项纠纷”是指对这些登记内容不服发生的纠纷，而本案江门市制漆厂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只有一个法人股东“江门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至今未改变。既然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并对该法人股东的法人资格不予认可，那么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股东名册记载纠纷”也不准确，应当是“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改为“股东名册记载事项纠纷”，既然判决否定了登记的法人股东的法人资格，该法人股东当初只是接受委托代职工持股，那么当该法人股东不再具备代持股权资格后就应当支持罗曼华要求显名登记的诉求。但一审法院改变案由后却作出了自相矛盾的判决。
一审判决依据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查明并认定2006年6月19日江门市制漆厂新增注册资本600万元实际是江门市制漆厂以土地使用权增资的事实，对属于“公司增资纠纷”范畴的法律关系进行了审查，后又以本案属于“股东名册记载事项纠纷”而回避该事实，错误的将梁清华在从1900万元增资到2500万元的过程中的持股比例认定为5.622528%；对罗曼华质疑并申请调查审计江门市制漆厂第二次增资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的诉求，直接以该诉求属于“公司增资纠纷”的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审查；对江门市制漆厂提交的注册资本从2500万元增资到5000万元的虚假增资证据直接认定，错误的作出了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如果该判项发生法律效力，将直接阻断了罗曼华就公司增资争议的司法救济途径，将严重损害罗曼华的合法权益。
（二）江门市制漆厂2006年6月以土地使用权作价600万元增资后，其将这600万元作为红股分配的“若干规定”（江门市制漆厂一审证据12—14）损害了出资股东的利益，如果江门市制漆厂用于购买该土地使用权的资金是税前资金，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税法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如果是税后提留的公积金，那么该增资应视为持股职工按出资比例同比增加了出资。
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江门市制漆厂在2006年6月由江盈公司用自有的合共8827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评估作价600万元投资到江门市制漆厂。因此，江门市制漆厂的注册资本从1900万元增资到2500万元。江门市制漆厂于2007月7日以董事会“会议纪要”的形式将这土地使用权作价的600万元定性为红股配给和奖励给员工，该“会议纪要”从形式到内容都是无效的。
首先，根据《关于江门市涂料研究所转制的批复》（蓬江改字（2002）2号（罗曼华一审证据10）可见，江盈公司也是改制企业，是由江门市制漆厂的37名员工代表江门市制漆厂335名员工出资（实际并未真实出资），出资额度、比例、公司住所地址、法定代表人、董监事会成员与改制后的江门市制漆厂完全相同。无论以后这两个公司的股权如何发生变化，江盈公司与江门市制漆厂实际就是一个公司，江盈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公司，两个公司是混同运作的，其实质上具有同一性，故两个公司人格混同。这从江盈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2006年11月22日江门市制漆厂吸收合并江盈公司而签订的《合并协议书》、2006年5月28日江门市制漆厂给江门市蓬江区政府的《江门制漆厂有限公司关于在实施易地生产改造及搬迁期间保留在原址正常生产的请示报告》（罗曼华一审证据10—11）等证据足以相互印证。其次，上述“会议纪要”是江门市制漆厂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出席会议的董事是8名，1名缺席，“投票结果”是发出和收回选票9张，形式上作假显而易见；且如何增资、增资认缴额度如何分配，这是股东的权利，应由股东代表会议决定，而公司董事会只能执行股东代表会的决议，可见“会议纪要”的内容是一个无权处分行为；再有，江盈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是江门市制漆厂2002年出资购买后挂在江盈公司名下的（罗曼华一审证据10、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可证实），这600万元的增资实际是江门市制漆厂用自己资产增资。公司可以用税后提留的公积金转增注册资本，这转增的资金应属于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享有。江门市制漆厂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将这600万元定性为没有资产含量的红股（因《章程》规定红股有不能继承、转让、公司可以随时收回等特性），参与分配的股东没有处分权，这实际损害了出资股东对股权的处分权。无论该增资行为是不符合税法的规定，由于该增资行为已经经过验资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在工商登记尚未纠正前，公司不能持有自己的股份，这600万元的增资只能认定股东（持股会只是代职工持股，股东权利仍属持股职工所有）的增资，所以应认定股东按出资比例同比增加了出资额，即所有持股职工在公司注册资本为1900万元和2500万元时的出资比例不变，只是出资额随着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而跟着增加。
（三）关于2010年1月增资的2500万元是否是黄帼清的真实出资问题。江门市制漆厂一审证据8—9不能证明公司注册资本从2500万元增资到5000万元时新增资部分由黄帼清出资。
首先，一审证据8是江门市制漆厂的经营班子扩大会议（不是董事会会议），出席会议的人数为10人，但签名的只有9人，可见并未全票通过，且根据江门市制漆厂一审提供的证据15《章程》第17条（二）股东“按出资比例领取红利，本会新增资本时，原股东可以优先认缴出资，按出资比例领取红利；”第22条“增加注册资本必须经董事会和监事会成员并能代表占本会三分之二以上股权表决通过”，第26条（三）“表决与董事会有利益关系的事项时，该董事无权投票”。江门市制漆厂没有证据证明其他股东放弃了新增资本的认缴权，也没有证据证明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该事项，如果新增资本由黄帼清一人出资，那么黄帼清对此事项无表决权。之后用于工商登记机关的有关增资的“股东会决议”是以黄帼清为法定代表人的“江门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的法人股东作出的决议，该决议应该依法认定为无效。所以江门市制漆厂的证据8即使有梁清华的签名，但由于无论形式或内容均违反了其章程的规定，也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更是损害股东权益的，所以是无效的。
其次，江门市制漆厂一审提供的证据9也不能证明黄帼清真实出资了2500万元。黄帼清委托潘子健、梁翠兰、覃喜全支付的400万元，这三人分别是江门市制漆厂的三个小股东（潘持股166853元、梁持股190958元、覃持股191644元，三人加起来才够一个股东代表资格），潘子健是江门市制漆厂的财务人员，梁翠兰也曾是江门市制漆厂的财务人员，覃喜全是江门市制漆厂的销售部经理。根据罗曼华一审证据14，江门市制漆厂有利用公司员工的私人帐户作为公司的帐外帐户收取货款、往来款再转入帐内运作的前科。所以，罗曼华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上述潘子健、梁翠兰、覃喜全的账户就是江门市制漆厂的账外帐户，从上述三个帐户转入的400万元也是江门市制漆厂的公款。还有江门市制漆厂开给黄帼清的三张共1570万元的收款收据，如此巨额的资金投入只有收据却没有相关银行的入帐资料佐证，这投资行为不是真实有效。另工会存入的200万元及330万元，注明的用途是“往来款”，不是投资款。这充分说明2010年1月27日存入江门市制漆厂帐户的2500万元并不是黄帼清的出资，也不是投资款，只是往来款，只要审计即一目了然。所以一审法院对罗曼华提出调取上述三个帐户的银行往来流水和审计江门市制漆厂的股东出资情况的申请予以驳回，无法查清本案重要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再次，根据江门市制漆厂一审证据15-16，江门市制漆厂2009年的股东是89名（有10名股东未在章程上签名，可以认定该章程尚未生效），2012年11月23日的股东只有59名（有7名股东未在章程上签名）；2011年计发股息的股东有81名，计发股息持股数为25858890元＋黄帼清的2500股=50858890元，2012年计发股息的股东为77名（梁清华和熊仲豪未计发），计发股息持股数为23881744元＋黄帼清的2500股=48881744元。股东人数是什么原因发生了变化？2009年的《章程》载明江门市制漆厂的总资本为2500股；2012年的《章程》载明江门市制漆厂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即5000股；但2011年、2012年计发股息的总持股数加上单列的黄帼清2500股，均已超过5000股；也即是说超过了注册资本的总金额，江门市制漆厂对此没有合理的解释。根据江门市制漆厂一审证据，黄帼清新增的2500万元是按照6%计发年息的。所以，这更加说明江门市制漆厂增加的2500万元是虚增的，如果黄帼清真有2500万元的投入，也是借款性质（因该款项注明“用途”是往来款、江门市制漆厂一审证据8显示该2500万元需按6%计发年息而不是股息给黄帼清），不是投资款。
二、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了“江门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现在不具备法人资格，可见该持股管理委员会就应当不再具有代为持有江门市制漆厂股权的合法持有人资格。但一审判决却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想当然地认定江门制漆厂工会委员会可对外代表全体持股职工持股，这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
首先，1995年8月8日，江门市蓬江区总工会向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颁布社会团体法人资格证，法定代表人为温福强；1997年12月16日，江门市蓬江区总工会向江门市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颁布社会团体资格证，法定代表人为黄帼清，因此“江门制漆厂工会委员会”和“江门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是两个不同的社会团体法人，没有隶属关系。其次，间接持有股份方式的成立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间接持有主体必须具备主体资格，合法存在，具有相应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2、股权所有人同意。本案中，在江门市制漆厂进行工商登记时各股东均同意并明确授权当时具有法人资格的“江门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代表各职工股东持有江门市制漆厂股权，此行为还得到有关部门的批准。现在经一审审理查明并认定：“江门市蓬江区总工会向江门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颁布的社团法人资格证存在瑕疵，本院对江门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的法人资格不予认可。”既然已经认定“江门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依法已不再具备法人资格，当然应依法认定其不能再代表各职工持有江门市制漆厂股权。故罗曼华作为有继承权的准股东要求继承股权后在工商管理局显名登记为江门市制漆厂股东的诉求合法合理。
我们不能将“江门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与“江门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混为一谈，更不能如一审法院认为“江门制漆厂（持股管理委员会）”就是“江门制漆厂工会委员会”的内部机构，这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为如前所述“江门制漆厂工会委员会”和“江门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是两个不同的社会团体法人；且至今，江门市制漆厂每年的工商登记资料均是以黄帼清为法定代表人的“江门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为法人股东，所有需股东签字的文件均是黄帼清代表法人股东签的名，而不是温福强作为法人代表人的社团法人签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存在严重错误。
再者，自江门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依法不再具备法人资格后，公司管理层一直不对此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一直以“江门制漆厂工会”名义代替“江门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进行对外活动，混淆公众，以达到维持由“黄帼清”一人控制公司的非法目的，严重损害各职工股东和公司的合法权益。罗曼华作为准股东有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要求直接持有股份，变更为显名股东。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对江门市制漆厂股权总额的组成及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进行审查而简单地确认股份比例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将曾是两个不同的社会团体法人混为一谈，在已经对江门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的法人资格不予认可的前提下，又引用江门市蓬江区体制改革办公室出具的蓬江改字（1997）36号《江门市蓬江区体制改革办公室文件》来认定“江门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仍然对外代表公司股东持股，从而驳回了罗曼华的显名登记的诉求，前后认定事实矛盾；更想当然将其认定为江门市制漆厂工会的内部机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为维护罗曼华合法权益，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确认罗曼华可继承梁清华生前所持有江门市制漆厂的股份比例为7.3981%；2、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江门市制漆厂和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将罗曼华记载于股东名册，并为罗曼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门市制漆厂、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承担。
被上诉人江门市制漆厂、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共同答辩称：一、罗曼华尚未继承梁清华的股权，其股东资格至今未能确认，到目前为止仍未是江门市制漆厂股东，无权对江门市制漆厂的经营管理决策主张股东权利。
罗曼华在上诉状中对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进行论述，主要观点只有两个：1、2006年6月16日江盈公司以土地作价600万元进行增资实质是江门市制漆厂以自己资产增资，该增资应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2007年1月19日江门市制漆厂作出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及根据该会议纪要制定的《有关以土地增资持股处置的若干规定》［江漆函字（2007）002号］中的分配方案是无效的。2、2009年12月25日江门市制漆厂所作会议记录决定公司注册资本增资2500万元至5000万元，并全部由董事长黄帼清以现金出资的决议无效，且江门市制漆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黄帼清已真实出资2500万元。
本案本质上是因继承而引起的股东权确认纠纷，包括股东资格的确认和其享有股份数额的确认。虽然罗曼华是梁清华的合法继承人，但不代表其在继承事实发生即梁清华死亡后就当然获得股东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梁清华去世前江门市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正在生效的章程（2009年12月23日修订生效）第11条的规定：“本会的股权可以继承……，但必须按下列程序办理：（一）由股东选择合法的法定继承人。（二）填报申请表。（三）董事会审查和确认其继承的合法性。（四）继承人必须书面同意和遵守本会的章程和用有关规定。（五）变更股权证。”，可见，江门市制漆厂章程对股东权的继承是有明确规定和相应程序要求的，继承人并不是无条件当然地继承死亡股东的股东资格，董事会有权审查和确认其继承的合法性，继承人必须遵守公司的章程和有关规定。而江门市制漆厂董事会经审查，认为梁清华的继承人需办理归还梁清华代持有的六套房产产权的相关手续才予以办理继承手续，以确认其股东资格（见一审罗曼华提供的证据8）。但罗曼华予以拒绝并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可继承梁清华所持有江门市制漆厂有限公司7.3981%的股权并要求将其载于股东名册，并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目前该案已作出一审判决，但因罗曼华上诉，故未有最终生效判决。
可见，罗曼华的股东资格至今未能确认，到目前为止仍未是江门市制漆厂股东，无权对江门市制漆厂的经营管理决策主张股东权利。而罗曼华在一审过程中和上诉状中却是不断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生效、已实施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增资方案、股权定性及分配方案提出质疑意见，认为上述决议和方案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损害其股东利益，行使其“股东权利”，这完全是本末倒置。
需指出的是，即使罗曼华的股东资格得以确认，但梁清华作为公司的股东及董事，已参与了上述决策的过程并已签名表决同意，已行使了股东权利。罗曼华作为梁清华的继承人，通过继承获得梁清华的股东资格，亦只能继受梁清华已行使股东权利的结果，而不能要求推翻梁清华已行使股东表决权的行为，要求重新行使表决权。
二、梁清华目前记载于江门市制漆厂股东名册的持股数为1663987股，但可被继承的股份数量为1405632股。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罗曼华、江门市制漆厂双方对截止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出具见证书之日即2005年7月21日，梁清华持股股权数量为1370632股及梁清华于2006年3月2日受让谢加贤10000股，于2006年4月13日受让林炳锚10000股，于2006年11月24日受让莫健明15000股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即截止2006年11月24日，梁清华总持股数为1405632股（1370632股＋10000股＋10000股＋15000股）。
2007年7月19日，为处理江盈公司以土地增资的600万股本分配问题，江门市制漆厂经董事会会议决定，制定了《有关以土地增资持股处置的若干规定》［江漆函字（2007）002号］的分配文件，将该600万股本确定为红股，其中400万红股按增资前股东持股数量的18.38%配给股东，余下200万红股用作奖励突出贡献员工，依据上述文件的分配规定，梁清华于2007年12月28日获得配送258355股（1405632股×18.38%=258355.1616股），总持股数变为1663987股（1405632股＋红股258355股），之后其持股数量一直不变。江门市制漆厂对这一事实已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详见江门市制漆厂一审提供的证据12、13、14、16、17），且罗曼华根本无权对该决议和股权定性、分配方案提出质疑，其作为继承人，只能按梁清华目前记载于江门市制漆厂股东名册的持股数来继承。
因此，梁清华目前记载于江门市制漆厂股东名册的持股数为1663987股，但其中有258355股属红股。按照梁清华去世前江门市制漆厂工会持股管理委员会正在生效的章程（2009年12月23日修订生效）第十六条的规定，红股不可继承，故梁清华可被继承的江门市制漆厂股份数量就是1405632股（1663987-258355）。
需说明的是，江门市制漆厂股东的股份一直是以股东的持股数量记载于股东名册，从无以股东的持股比例来记载，一审法院机械地处理罗曼华一审的诉讼请求，非要将1405632股折成持股比例进行判决，无考虑江门市制漆厂股东名册记载情况，有所欠妥当，请二审法院考虑纠正。
三、一审法院将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确定为江门市制漆厂的对外代持股机构并无不当。
虽然江门市制漆厂经江门市蓬江区体制改革办公室蓬江改字（1997）36号文件《关于江门市制漆厂转制的批复》批准，由职工出资承购公司股份，以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代持股的方式享有股权，但在实际操作和管理中，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均以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的名义对外活动并一直使用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的公章，包括在工商登记中登记的股东名称亦为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因此，江门市制漆厂实质的对外持股机构是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只不过是设置了持股管理委员会以示将持股职工与未持股职工进行区别，同时亦方便管理和运作。虽然罗曼华不认同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持股管理委员会的法人资格，但一审法院将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确定为江门市制漆厂实质的代持股机构并无不当。另外，在生效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及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江中法经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中，均查明、认定江门市制漆厂的对外代持股机构是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罗曼华一再无视江门市制漆厂由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代持股的事实，提出要在工商部门进行显名登记，纯属无理要求。事实上，按江门市制漆厂目前的持股人数（截止目前持股人数为79人），根本无法进行显名登记，因为远远超过有限公司股东人数不超过50人的限制。综上所述，罗曼华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完全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判决。
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江门市制漆厂有限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经董事会提议，股东会批准，本公司可向有特殊贡献的员工派发红股以作奖励，红股没有资产含量，不得转让、继承，只作领取红利凭证，董事会有权收回红股。”
又查明，梁清华生前记载于江门市制漆厂股东名册的持股数为1663987股，其中258355股属红股。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江门市制漆厂的股东梁清华病逝，其妻罗曼华要求继承其生前持有的江门市制漆厂股份，确认股东身份并显名登记而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定性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原审定性为股东名册记载事项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及第三十六条关于“被上诉人在答辩中要求变更或者补充第一审判决内容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审查。”的规定，本案仅围绕罗曼华上诉请求予以审查评判。
梁清华生前持有江门市制漆厂的股份，具有合法有效的股东资格，梁清华记载于江门市制漆厂股东名册的持股数为1663987股，其中258355股属红股。因公司章程规定红股不可继承，故梁清华记载于江门市制漆厂股东名册的可继承持股数为1405632股。罗曼华作为梁清华的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关于“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罗曼华可享有依法继承梁清华生前所持有江门市制漆厂股权项下的财产权益，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期间，本案双方亦确认梁清华生前所持有可继承的江门市制漆厂股份数为1405632股。
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显示，本院认为，首先，江门市制漆厂股份由职工出资承购虽然以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代持股，但在实际操作和管理中，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均以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的名义对外活动并一直使用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的公章，包括在工商登记中登记的股东名称亦为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且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办理的社会团体法人资格证一直年审至今，并于2012年8月经江门市蓬江区总工会换发了新的社会团体资格证。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虽然曾于1997年12月16日取得由江门市蓬江区总工会颁发的社会团体法人资格证，但之后一直未办理年审和换证，因此，江门市制漆厂实质的对外持股机构应是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一审法院认定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持股管理委员会）是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的内设机构，并将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确定为江门市制漆厂实质的代持股机构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其次，本案罗曼华对2006年6月16日江盈公司以土地作价600万元进行增资行为的性质、相关江门市制漆厂董事会会议纪要以及对江门市制漆厂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增资至5000万元的真实性等存在异议，并要求法院作出无效认定。本院认为，罗曼华作为合法继承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及江门市制漆厂相关章程的程序继承梁清华生前所持有的江门市制漆厂股权项下财产权益。鉴于有限公司人合性的法律属性，本案应审查的是梁清华生前所持有的江门市制漆厂股权数额并结合江门市制漆厂的注册资金作出其持股比例的认定；而基于股东身份项下的自益权和公益权的行使，应当是在继承人已持有公司股权即具有公司股东身份条件下方能行使。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对于罗曼华作为继承人要求行使股东权利的主张已经对其进行释明，即股东权利的行使是以股东身份的取得为前提条件。
鉴于本案罗曼华对江门市制漆厂案涉相关增资行为的性质及真实性存在质异，而该事实及法律关系的厘清属另一法律关系，即在本案中应首先确认罗曼华其应继承的股权数额后，罗曼华再行使股东权利通过公司内部自治或法律途径主张其权利；结合罗曼华所提出的要求继承梁清华生前所持有的江门市制漆厂的股权比例的诉讼请求，而该项诉讼请求应当包含要求明确梁清华生前所持有的江门市制漆厂股权数额的诉请，且该诉请是判定梁清华生前所持有的江门市制漆厂的股权比例的基础。在本案双方对罗曼华应继承梁清华生前所持有的江门市制漆厂股权份额及持股比例尚存争议，而该争议的判定需以江门市制漆厂案涉相关增资行为的性质及真实性等事实的厘清为前提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作出罗曼华可继承梁清华生前所持有江门市制漆厂股份比例为2.811264%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另，江门市制漆厂属于改制企业，并由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对外代表江门市制漆厂的股东持股，即梁清华持有江门市制漆厂的股权是以间接方式所持有，属于隐名股东。因此，罗曼华可以依据江门市制漆厂章程与挂名股东江门市制漆厂工会委员会再次形成代理关系并同时在内部股东名册中办理变更登记，上述代理关系及持股方式并不影响罗曼华相关权利。现罗曼华主张其显名股东身份，并要求江门制漆厂在工商部门为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缺乏理据。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罗曼华可继承梁清华生前所持有江门市制漆厂有限公司股权数1405632股；
二、驳回罗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6元，共计34472元，由罗曼华负担17236元、江门市制漆厂有限公司负担172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秀德
审 判 员 徐 闯
代理审判员 蔡镇海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