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苍刑初字第150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德星，农民。因犯抢劫罪于1994年4月2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犯抢劫罪于2003年12月2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经减刑于2014年7月22日刑满释放，剥夺政治权利减为二年。因本案于2015年4月29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思思，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苍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黄邦秀，男，1993年5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公民身份号码3303271993********，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苍南县灵溪镇斗南村**号。因本案于2015年4月22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法群，浙江泽苍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5）1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犯抢劫罪，于2015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海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辩护人陈思思、郑法群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2日、2月7日、3月2日，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与洪某（另案处理）经预谋后，由洪某通过电话联系被害人丁某、陈某、胡某，以约会为名将被害人约出，先后在苍南县灵溪镇江滨路前的横阳支江河岸灵溪镇江滨路437-438号前面的河岸、灵溪镇江湾路1-15号哈哈托儿所侧面的横阳支江河岸、灵溪镇江滨路422号前的横阳支江河岸，由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等人以被害人勾某、骚扰被告人洪某为由，殴打丁某、陈某、胡某，其中，致陈某伤势程度为轻伤二级，并劫取丁某、胡某的财物。
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结伙以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其中，被告人吕德星系累犯，且有两次抢劫前科，又系本案提议者，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吕德星在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二年六个月之间判处，对被告人黄邦秀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之间判处。
被告人吕德星辩称第一节被害人丁某被打后，主动拿钱说请吃饭；第二节起因于陈某拉扯洪某，接到洪某电话后才殴打陈某，没有想劫取财物，且已赔偿48000元；第三节是被害人先动手的，没有看到手机和充电宝。故不构成抢劫罪。
其辩护人提出：对本案的定性有异议。一、关于第一、三节，该二节都是洪某先约被害人出来，后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以被害人骚扰为名索赔，并无当场实施暴力抑制被害人后取得财产，在构成要件上与抢劫罪有明显区别；第二节起因于被害人陈某骚扰洪某，根据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是打了被害人一会儿就停手了，期间没有要求被害人拿钱，故无非法占有财物为目的，宜定性为寻衅滋事罪，该节民事部分已经调解并赔偿48000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邦秀对指控的第一节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未参与第二节的预谋，系被吕德星喊去教训骚扰其女友的人，没有劫财目的，也未让被害人带钱，其只是踢了几脚；第三节也是被吕德星喊去的，说女友被骚扰，当场没有看到手机。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邦秀没有抢劫动机犯意，起因均是洪某受骚扰，被告人吕德星和洪某关系亲密，为其出面合情合理，本案中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二被告人有共同故意；被告人黄邦秀作用较小，没有实施具体行为和从中获利，且民事部分已经调解，同时，洪某的供述不可信，综上，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2月，被告人吕德星要求洪某（另案处理）约被害人丁某至苍南县灵溪镇江滨路前的横阳支江河岸上见面，并以女朋友洪某被骚扰为名，要求被告人黄邦秀帮忙教训对方男子。同年2月2日晚7时许，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伙同洪某来到此处等候被害人丁某赴约。当晚20时许，被害人丁某应约和洪某见面，当二人步行至灵溪镇江滨路437-438号前面的横阳支江河岸上时，一直尾随其后的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趁机以丁某骚扰洪某为由殴打丁某，并要求丁某支付“补偿费”。被害人丁某因害怕再次被打而被迫支付人民币300元。
2.同年2月7日晚，经事先预谋后，由洪某以约会为名，要求被害人陈某携带人民币500元在苍南县灵溪镇江湾路横阳支江桥上见面。当晚20时许，当被害人陈某和洪某二人步行至灵溪镇江湾路1-15号哈哈托儿所侧面的横阳支江河岸上时，一路尾随其后的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趁机以陈某骚扰洪某为由殴打陈某，后因被害人陈某逃走而未抢得财物。经鉴定，被害人陈某伤致左侧鼻骨及上侧骨额突骨折，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
3.2015年3月2日晚，经事先预谋，洪某约网友被害人胡某至苍南县灵溪镇江滨路上横阳支江河岸上见面。当晚20时许，当被害人胡某和洪某步行至灵溪镇江滨路422号前的横阳支江河岸上时，一路尾随其后的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伙同魏某（已被行政处罚）趁机以被害人胡某骚扰洪某为由殴打胡某，在胡某被打跑后，劫得被害人胡某为反击暂时放在地上的iPhone5s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870元）和充电宝一只（经鉴定，价值人民币5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吕德星于2015年3月初的一天下午，来电称女朋友与其他男人搞暧昧，叫其帮忙教训对方。当天晚上，其与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及箫箫四个人在灵溪镇江湾路碰面，吕德星叫箫箫打电话约该名男子出来，当等到箫箫与那名男子走到桥下时，其与吕德星、黄邦秀三人一起往桥下走，吕德星上前用拳头和脚随意打该男子，黄邦秀用拳手和脚随意殴打该男子的肚子，该男子被打后就逃跑了。之后，在四月份的一天，吕德星对其说这次打人还拿了别人的手机。
2．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吕德星于2015年2月初的一天晚上曾来电询问其丁某的情况并提及丁某追求其女朋友的事实。
3．被害人丁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2月2日晚19时许，被告人洪某约其到苍南县灵溪镇江滨路前的横阳支江河岸上见面。当晚20时许，其到约定地点和被告人洪某见面时，当二人行至灵溪镇江滨路437-438号前面的河岸上时，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冲上去以其勾某被告人洪某为由，对其实施殴打，并当场索取“补偿费”人民币300元。
4．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2月7日晚，被告人洪某以约会为名，约其到灵溪镇江湾路横阳支江桥上与其见面，并让其携带人民币500元。当晚20时许，其和被告人洪某行至灵溪镇江湾路1-15号哈哈托儿所侧面的横阳支江河岸上时，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以其骚扰被告人洪某为由，将其殴打致伤，后其逃离现场的事实。
5．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3月2日9时40分许，其应约与被告人洪某在灵溪镇江滨路上横阳支江河岸上见面。当其和洪某步行至灵溪镇江滨路422号前的横阳支江河岸上时，被告人吕德星等人以其骚扰被告人洪某为由对其进行殴打，其被打后逃离现场，其放在现场地上的苹果5S手机一部、充电宝一只丢失的事实。
6．同案犯洪某的供述，证实⑴2015年2月2日17时许，因丁某多次骚扰，其将此事告诉被告人吕德星，后决定将丁某约出教训，当天，其约丁某一人到灵溪镇江湾路横阳支江桥头时，被告人吕德星和黄邦秀上前殴打丁某并索取人民币300元。⑵同年2月7日，其约陈某于当晚见面，经吕德星提议，其叫陈某带500元。当晚，其将陈某约至灵溪镇江湾路横阳支江河岸上时，被告人吕德星和黄邦秀上前殴打陈某，后陈某逃走。⑶同年3月2日晚，其将胡某约至灵溪镇江湾路上横阳支江河岸上见面时，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和魏某以胡某骚扰其为由殴打胡某，第二天发现吕德星拿出被害人胡某的苹果5S手机一部和充电宝一只。
7．被告人吕德星的供述，供认⑴2014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因丁某打电话骚扰被告人洪某，其决定殴打丁某，后洪某将丁某约到灵溪镇江湾路横阳支江边，其伙同被告人黄邦秀在江边殴打丁某，后向丁某索取人民币300元作为补偿费。⑵几天后的一天晚上，又以陈某打电话骚扰被告人洪某为由，由被告人洪某将约陈某到江湾路横阳支江边时，其与黄邦秀殴打陈某，后陈某逃走。⑶又过几天后的一天晚上，因洪某打电话告诉其被人（胡某）欺负，后其与被告人黄邦秀及魏某赶到灵溪镇江湾路横阳支江河岸上殴打胡某。
8．被告人黄邦秀的供述，供认⑴2014年农历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吕德星以女朋友洪某被人骚扰为由，让其帮忙教训人，其表示同意，当晚8、9时许，其与被告人吕德星在灵溪镇五街横阳支江边殴打丁某，并向丁某索取人民币300元作为补偿费。⑵几天后，被告人吕德星以女朋友洪某被人骚扰为由，让其帮忙教训人，由被告人洪某将约陈某到江湾路横阳支江边时，其与吕德星殴打陈某，后陈某逃走。⑶年后的一天晚上，其与魏某分别接到吕德星的电话，说洪某被人骚扰，叫其二人帮忙教训，当晚，其与吕德星、魏某在灵溪镇江湾路横阳支江边上殴打被害人胡某，胡某逃跑后，吕德星将胡某放在地上的充电宝和手机等物品拿走。
9．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被告人、同案犯相互之间辨认及被告人吕德星与同案犯洪某对作案具体地点进行辨认的情况。
10．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害人进行身体检查的情况。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事实；
12．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本案被抢财物的价值。
1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魏某、洪某因本案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14．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吕德星的前科情况。
15．归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6．身份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经审查，上列证据均符合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特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三次作案事先虽然均有教训被害人之名义，但是，结合作案地点的周边环境情况，其当场所实施暴力的程度，足以致使各被害人处于不敢反抗或反抗不能的状态，其中，第一节迫使被害人丁某当场支付所谓补偿费300元；关于第二节，根据同案犯洪某的供述和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足以认定二被告人及同案犯有“谋财”犯意，当场虽未取得财物，系被害人逃离现场之故，但被害人被殴打致轻伤二级；关于第三节，根据证人魏某的证言、同案犯洪某和被告人黄邦秀的供述，足以认定被告人吕德星当场劫走被害人胡某被打后放在现场的一部手机和一个充电宝，鉴于本案连续作案的特点，二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的暴力劫财行为，均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结伙以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且系“多次抢劫”。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吕德星系提议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邦秀受纠集参与抢劫，仅起次要作用，宜认定为从犯。被告人吕德星在前罪主刑已执行完毕，在执行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期间又犯新罪，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未予指控，予以纠正。被告人吕德星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后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抢劫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辩称第二节已经赔偿被害人48000元，查无实据，对其辩解及辩护人从轻处罚的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黄邦秀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鉴于本案案情，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吕德星的量刑意见偏重，又未认定被告人黄邦秀为从犯，指控有误导致量刑失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期间犯新罪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德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与前罪没有执行的余刑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个月二十三日，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个月二十三日，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25年10月28日止）。
二、被告人黄邦秀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10月21日止）。
三、责令被告人吕德星、黄邦秀共同退赔在本院（2015）温苍少刑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所确定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226元，返还被害人丁振聪300元，返还被害人胡辉2926元。
以上罚金和退赔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胜
人民陪审员 赵典木
人民陪审员 丁良波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代书 记员 陈明明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七十一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期间犯新罪应如何处理的批复》
……
三、对判处有期徒刑的罪犯，主刑已执行完毕，在执行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期间又犯新罪，如果所犯新罪也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刑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并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