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海法商初字第363号
原告（反诉被告）林跃清，男，1971年1月2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代理人陈顺，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林跃坤，男，1966年9月1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代理人佘定钦，东山县前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林跃清为与被告林跃坤船舶权属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温文华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陈开猛、林跃辉参加评议。2015年5月26日，被告林跃坤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2015年7月15日，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三个月庭外和解期限。期限届满后，双方未达成协议。本案后因故改由审判员陈萍萍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许丽英、郭召竹参加评议，并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林跃清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顺、被告（反诉原告）林跃坤及其委托代理人佘定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系原告亲兄弟）原与他人合伙经营“闽东渔63212”船，后合伙终止由被告个人经营该渔船。被告招得原告合伙，双方各占50%份额共有渔船并办理了所有权登记手续。原告和被告合伙后，渔船经营仍然亏损。2007年3月，经双方协商，被告退伙，渔船归原告所有，原告承担原结欠的债务并补偿被告1.6万元（人民币，下同），但双方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退伙五年后反悔并于2013年以船舶共有人名义申领该船燃油补贴款（以下简称“油补”），经亲友协调才撤回申请。时隔一年后，被告再次向渔政部门提出异议，阻止原告申领油补，致原告至今未能领到2013年度和2014年度油补，渔船也未能进行维修使用，产生重大损失。为此诉请判令：1、确认“闽东渔63212”船为原告所有；2、被告协助原告办理“闽东渔63212”船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用以证明原告和被告登记为各占“闽东渔63212”船50%股份；
证据2.东山县西埔镇冬古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冬古村委会”）、东山县西埔镇冬古村渔业协会（以下简称“渔业协会”）2013年6月28日《证明》，证据3.林德钦《证人证言》，证据4.林天生《证人证言》，证据5.林进乐《证人证言》，共同用以证明被告已经退伙。
被告林跃坤辩称，第一，讼争渔船原系被告于2003年7月独自出资6万多元购买，后投入大量资金添置生产设备并与案外人林文德合伙经营。林文德退伙后，被告出于手足之情无偿转让50%股份给原告并共同经营至今。第二，被告从未就讼争渔船退伙，更不存在原告补偿被告1.6万元的事实。第三，被告作为讼争渔船共有人依法有权领取50%油补。原告杜撰事实谎称合伙终止，不仅独占渔船自2007年以来的油补，更企图侵吞被告占有的50%股份。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林跃坤反诉称，其与胞弟林跃清系“闽东渔63212”船的共有人，各占50%股份，该船长期以来一直由兄弟二人共同经营。自2007年至2012年五年间，林跃清共领取渔船油补255704.25元，但未分配给林跃坤，对林跃坤提出的分配要求也置之不理。无奈，林跃坤于2014年1月起诉要求林跃清支付已领油补总额的50%，后由于种种原因而撤回起诉，导致至今仍未能取得本应归其所有的50%油补。为此，诉请判令：1、反诉被告支付给反诉原告“闽东渔63212”船2007年至2012年燃油补助款的50%即127852元；2、确认反诉原告继续享有2013年度油补50%（暂计为32333元）的权利。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被告（反诉原告）林跃坤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同原告证据1），用以证明林跃坤占有“闽东渔63212”船50%股份；
证据2.冬古村委会及渔业协会2013年7月18日《声明》，用以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2即2013年6月28日冬古村委会、渔业协会出具的《证明》内容失实，不具有证明效力；
证据3.林进乐《声明》，用以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5内容不真实，不具有证明效力。
反诉被告林跃清辩称，第一，“闽东渔63212”船早期确属林跃坤所有，因其不能下海捕鱼经营，便招林跃清合伙，两人各占50%股份。第二，兄弟二人合伙经营渔船后仍然亏损，遂于2007年3月经家族成员协商同意终止合伙，该渔船归林跃清所有，此前的债务均由林跃清承担，林跃清补偿林跃坤1.6万元。自2007年至2012年五年时间，林跃坤对林跃清经营渔船和领取油补均没有提出异议。油补制度实施初期油补金额很少，后逐年增多，到2012年提高到每年五六万元，林跃坤开始反悔，得知渔船还没有过户后就向林跃清提出要求享有一半的油补，未果后则到渔政部门阻挠林跃清申领油补。第三，林跃坤已不是讼争渔船的共有权人，而且根据法律规定渔业生产者才享有油补，林跃坤没有参与经营，不符合领取油补的条件。综上，请求驳回林跃坤的反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闽东渔63212”船登记为林跃清、林跃坤各占50%共有。该船自2007年起至今的渔工招募、出海作业、渔货销售、费用交纳等与渔业生产经营有关的事项均由林跃清负责，林跃坤未参与，亦未为渔船生产经营支出过费用。
“闽东渔63212”船2007年至2012年油补共计255704.15元由林跃清领取，未分配给林跃坤。2013年起，林跃坤就“闽东渔63212”船油补发放问题向渔政部门提出质疑，渔政部门遂扣留该船2013年度及2014年度的油补至今尚未发放。
林跃清曾于2013年7月11日就讼争纠纷提起诉讼，后提出撤诉申请。因其未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作出（2013）厦海法商初字第330号民事裁定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后林跃坤也就讼争纠纷于2014年1月9日提起诉讼，该案于2014年2月19日开庭审理。证人林德钦、林天生、林进乐、王美茶、林跃端等到庭作证。林跃坤后亦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4）厦海法商初字第40号（以下简称“2014-40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
双方当事人对“闽东渔63212”船是否在2007年3月终止合伙的事实存有争议。经庭审举证和质证，结合2014-40号案及本案庭审笔录，本院查明：
林跃清称双方已于2007年3月终止合伙，并提交冬古村委会和渔业协会的《证明》以及林德钦、林进乐、林天生的证言加以证实。林跃坤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交冬古村委会和渔业协会的《声明》以及林进乐的证言加以反驳。经查，冬古村委会和渔业协会于2013年6月28日为林跃清出具的《证明》，与同年7月18日为林跃坤出具的《声明》内容前后矛盾，故两份证明文件的证明力本院均不予采信。2014-40号案中证人林德钦、林天生、林进乐、王美茶、林跃端出庭作证。其中林德钦系双方当事人的堂兄，其证言称：林跃坤说船已经过给跃清在经营，油款找跃清要；船舶分割前欠的油款2.3万元林跃坤说由林跃清负责；2007年3月后其未再向林跃坤要钱。证人林进乐系林跃清的亲姐夫以及林跃坤的亲妹夫，其证言称：兄弟协商分割的时候其在现场，且与证人林天生一起估算讼争渔船为6.8万元，渔船归林跃清所有，林跃清还要给林跃坤1.6万元。证人林天生系双方当事人的堂兄，其证言称：与兄弟二人以及林进乐一起谈船舶分割的事，原说要7万元，后嫌不好听就按6.8万元估算。证人王美茶系双方当事人的亲生母亲，其证言称：船舶分割的时候其在现场，当时有说是7万元，为了好听按6.8万元算，还约定外面欠的钱由林跃清还，林跃清再给林跃坤1.6万元。证人林跃端系双方当事人的胞妹，其证言称：兄弟二人合伙期间曾向其借款1万元，协商退伙时其亦在现场，协商结果决定该款由林跃清负责偿还，船由林跃清经营。以上五位证人均系双方当事人的家族成员，与双方当事人具有同等的利害关系，证言内容清楚、没有矛盾，具有可采性。五位证人的证言大多较为明确地指向2007年3月林跃清与林跃坤终止合伙，林跃清偿还合伙终止前的外债并补偿1.6万元给林跃坤后，“闽东渔63212”船归林跃清所有等基本事实。除此之外，林跃坤自2007年后即未再参与“闽东渔63212”船的生产经营、费用分摊，且2007年至2012年的油补由林跃清领取而未分配给林跃坤。倘若林跃坤并未退伙，则其自2007年后至讼争纠纷发生之前对该船生产作业和盈亏情况均不闻不问也未索要油补的反应即严重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林跃坤称其未向林跃清索要2007年至2012年的油补系因其母王美茶向其下跪求情，且其曾在2010年向林跃清索要油补，但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举证责任之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此，根据上述与双方当事人有密切关系的亲属的证言，以及林跃坤自2007年后未再参与讼争渔船生产经营、未要求分配“闽东渔63212”渔船油补等情况，本院推定：2007年3月在家族成员的见证下，林跃清与林跃坤已就“闽东渔63212”渔船终止合伙，林跃坤退伙，此前的债务由林跃清承担，该船归林跃清单独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船舶权属纠纷。经审理，实际应为船舶权属及油补分配纠纷。双方当事人在庭审时共同确认本案本诉与反诉的争议系事实争议而非法律争议，即对双方当事人是否在2007年3月已就“闽东渔63212”船终止合伙这一问题的争议。本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已对此作了阐述，确认林跃坤自2007年3月已经从“闽东渔63212”船退伙，该船归林跃清所有。退伙系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之规定，该行为自实施时起发生法律效力。此前“闽东渔63212”船已由林跃清依法占有，自林跃坤退伙时起林跃清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取得本属于林跃坤所有的50%共有权，并进而取得该船完整的所有权。双方未及时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这一法律事实的发生。因此，林跃清在本诉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林跃坤在反诉中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实为一项，即要求取得“闽东渔63212”船自2007年起油补的一半。根据我国农业部相关文件精神，机动渔船油补是针对渔船生产经营者而非所有者的补贴。林跃坤自2007年3月起就未再参与“闽东渔63212”船的生产经营，故即便其仍是共有人也不必然享有该船一半的油补，况且其自2007年3月起已因退伙而不再是“闽东渔63212”船的共有人。因此，林跃坤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闽东渔63212”船为原告林跃清所有；
二、被告林跃坤应协助原告林跃清办理“闽东渔63212”船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
三、驳回反诉原告林跃坤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50元，合计4050元，由林跃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萍萍
人民陪审员 郭召竹
人民陪审员 许丽英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贺 静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
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五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