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撤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守勇，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代理人：王辉，广东证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视佳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雪象社区上雪科技工业城东区*号*栋厂房*楼*号。
法定代表人：肖莲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义勇，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深圳市锦深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东环二路南侧厂房第3栋2层A区。
法定代表人：邹勇洪。
上诉人唐守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视佳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佳达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锦深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深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撤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锦深源公司与鹏星行汽车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星行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及《销售合同附件》，约定锦深源公司订购一辆梅赛德斯奔驰R300商务型轿车，总价为人民币553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购车预付款为50000元。2013年6月25日，鹏星行公司向锦深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购车款共计364753元，其中，现金付款40000元、唐守勇以银行卡方式代付款314753元、黄后权以银行卡方式代付款10000元。2013年6月26日，锦深源公司与梅赛德斯-
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贷款抵押合同》，约定车辆总价／抵押物价值553000元、贷款金额／抵押金额204610元、首付比例63%、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年利率9.99%、还款方式为每月还款6601.23元，邹勇洪作为保证人在《汽车贷款抵押合同》上签字。同日，邹勇洪签署《中国工商银行划款授权和承诺书（个人客户）》，授权中国工商银行划扣其名下账户62×××55内款项，用于偿还上述车辆抵押贷款。后锦深源公司为购买的梅赛德斯奔驰R300商务型轿车缴付了车辆购置税并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在2013年7月4日办理了车辆行驶证，车牌号为粤B×××××。
因锦深源公司拖欠货款，视佳达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向该院提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保全锦深源公司价值604689元的财产，并由深圳市汇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保函担保。该院立案受理了该申请，案号为（2013）深宝法立保字第184号。2013年10月24日，该院在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对锦深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粤B×××××号车辆办理了查封登记手续，但未实际查扣该车辆。2013年11月4日，该院依法查封了锦深源公司一批机器设备，锦深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勇洪在查封笔录上签字，并签收了（2013）深宝法立保字第184号民事裁定书和保全结果通知书。保全结果通知书第三项载明“本院已依法查封了登记在被申请人深圳市锦深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粤B×××××的小型汽车一辆（查封价值以人民币500000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10月23日）”，锦深源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
2013年10月28日，该院立案受理了视佳达公司与锦深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082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锦深源公司和唐守勇均未对查封的粤B×××××号车辆的权属提出异议或申请财产保全复议。2014年5月14日，该院作出（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0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锦深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视佳达公司货款604689元及利息（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3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082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后，视佳达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4）深宝法龙执字第1172号。在案件执行过程中，锦深源公司和唐守勇均未对查封的粤B×××××号车辆的权属提出异议。
2013年11月22日，唐守勇因与锦深源公司车辆权属纠纷诉至法院，该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3）年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唐守勇和锦深源公司均未告知法院粤B×××××号车辆已被查封的事实，该院亦未通知视佳达公司参加诉讼。唐守勇提交了与锦深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7日，双方约定为方便唐守勇借款购车，锦深源公司同意以公司名义从鹏星行公司购买奔驰R300商务型轿车一台，购买该车辆的全部车款、保险、税费全部由唐守勇缴纳，锦深源公司只负责出名配合办理购车、抵押、缴费等相关手续，双方一致确认购买的车辆所有权归唐守勇。2013年12月31日，该院作出（2013）年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车牌号为粤B×××××小汽车归唐守勇所有；二、锦深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助唐守勇将车牌号为粤B×××××小汽车登记至唐守勇名下；三、锦深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车牌号为粤B×××××小汽车归还给唐守勇。该判决于2014年1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唐守勇于2014年2月29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4）深宝法龙执字第277号。
2014年9月24日，该院（2014）深宝法龙执字第1172号案件执行人员告知视佳达公司粤B×××××号车辆已经由（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生效判决确认归唐守勇所有。
另查明，粤B×××××号车辆现登记在锦深源公司名下，由唐守勇使用。
视佳达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民事判决书；2、锦深源公司、唐守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必须符合如下：一、主体条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程序条件：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三、实体条件：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四、时间条件：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
第一，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仅限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具有全部或部分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同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在（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案中，唐守勇与锦深源公司的诉讼标的系粤B×××××号车辆的物权确认法律关系。视佳达公司虽然对（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案的诉讼标的不具有全部或部分请求权，但因其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法院依法查封了粤B×××××号车辆，该车辆的权属对视佳达公司的债权实现有直接影响，视佳达公司同该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视佳达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
第二，关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问题。在（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唐守勇与锦深源公司车辆权属纠纷案件中，视佳达公司并非为该案当事人，唐守勇、锦深源公司均未告知该院粤B×××××号车辆已被查封的事实，该院亦未通知视佳达公司参加诉讼。该院据以认定，视佳达公司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案诉讼。
第三，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规定：“诉前、申请执行前的财产保全申请由立案机构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裁定保全的，移交执行局执行”，第二十六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结合上述条文，可以看出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该财产已被采取诉前保全措施或者在执行阶段被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案中，粤B×××××号车辆被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查封在先，唐守勇与锦深源公司车辆确权诉讼在后，（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民事判决书直接确认粤B×××××号车辆归唐守勇所有，损害了视佳达公司的民事权益。
第四，第三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问题。该院执行人员于2014年9月24日告知视佳达公司粤B×××××号车辆已经由（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生效判决确认归唐守勇所有，视佳达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六个月的起诉期间要求。
综上，视佳达公司请求撤销（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民事判决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该院（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民事判决书。本案案件受理费9330元，由锦深源公司、唐守勇承担。
上诉人唐守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为方便唐守勇贷款购车，唐守勇与锦深源公司签订协议书，由唐守勇出资以锦深源公司的名义购买车牌号为粤B×××××的车辆，且双方约定该车辆的所有权归唐守勇所有。唐守勇根据协议书，缴纳了购买该车辆的全部车款、保险和税费，持有购买该车辆过程中产生的所有法律文件和所有单据发票的原件。该车辆是按揭贷款购买的，每月的银行还贷，每年的保险费均是唐守勇支付。由此可见，唐守勇履行了协议书中的义务，该车辆的所有权实际归唐守勇所有。原判仅以程序瑕疵，撤销（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判决，但对该车辆所有权的归属问题未进行认定。
二、视佳达公司与锦深源公司的（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082号案件是债权债务纠纷，其判决结果与作为确权诉讼的（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案件不具备关联性。基于物权效力优先于债权效力，因债权债务纠纷申请的保全措施不影响唐守勇对该车辆享有合法的所有权。（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案件判决之后，唐守勇于2014年2月19日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执行法官告知查封事实，才知道涉案车辆已被查封。
三、（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判决书于2014年1月27日生效。生效后，经唐守勇多方努力，才从锦深源公司取回涉案车辆，唐守勇现在已经实际支配了该车辆。故（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判决已经被部分实际履行。视佳达公司与锦深源公司的（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082号案件还在执行过程中，视佳达公司完全可以通过采取其他法律途径实现自己的权利。
四、原判认为唐守勇以银行卡方式代付购车款，事实认定错误。唐守勇与锦深源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唐守勇实际出资以锦深源公司名义购车，所有款项均是唐守勇实际支付，该车辆所有权归唐守勇所有，并非代付购车款。
唐守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视佳达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唐守勇的上诉无理，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
原审被告锦深源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未作陈述。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案时，未查询粤B×××××小汽车的权属状况，未查明该车已在（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082号案中被查封的事实，即作出（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确权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作出（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确权判决后，导致法院在强制执行（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082号案的生效判决过程中，客观上无法处置已经查封的粤B×××××小汽车，原判判决撤销（2013）深宝法龙民初字第2638号民事判决，是正确的。唐守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30元（已由唐守勇预交），由唐守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春 景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林 高 峰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范馥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