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川刑复字第886号
被告人康启军，绰号“大痣”，男，汉族，1978年11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县。2012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海亮，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康启军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甲、曹某甲、文某甲、文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7月30日以（2013）绵刑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康启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被告人康启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甲、曹某甲、文某甲、文某乙因蒋某乙死亡的经济损失21936.5元（含丧葬费17936.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甲、曹某甲、文某甲、文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请本院核准。本院于2013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讯问被告人康启军，听取其指定辩护人关于“康启军因感情纠纷犯罪，作案后自动投案，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康启军从轻处罚”的意见后，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康启军与蒋某乙（女，本案被害人，殁年27岁）关系密切。2012年10月23日凌晨4时许，二人在绵阳市涪城区花园南街33号“静园”旅馆578号房间内休息时，因感情纠纷，康启军产生杀害蒋某乙的恶念，后康启军采用掐颈、捂嘴鼻的方法将蒋某乙杀死，将尸体藏于床下暗格内后逃离现场。同月24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康启军在亲属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蒋某乙系被掐颈、捂嘴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10月24日凌晨0时30分，康启军在他人陪同下到安县公安局花荄派出所投案自首，称“自己于23日凌晨4时许在绵阳市涪城区花园南街33号‘静园’旅馆578号房间内将女友蒋某乙用手掐死，将蒋某乙的尸体放于该旅馆578号房间床下面”。后花荄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案发地公安机关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花园派出所，花园派出所接报后即派干警前往现场发现一具女尸，并立即组织现场勘查，前往安县花荄派出所将康启军押解回绵阳市。
2.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绵阳市涪城区花园南街33号“静园”旅馆578号房间，房间内并排放有两张木床，其中靠东墙木床床尾暗格内有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尸。现场提取了疑似血迹、足印、指甲状物等物品。
3.公安机关法医学死亡原因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蒋某乙因掐颈、捂嘴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距最后一餐约两小时。
4.公安机关搜查笔录证实，2012年10月24日上午，民警对被告人康启军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左手无名指有开放性创伤，左腿膝盖内侧有开放性创伤，左胸部有抓痕，所穿牛仔裤上有血迹。
5.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⑴2012年10月24日2时40分至3时10分，被告人康启军带民警到安县花溪镇花心路，指认该路段上安县妇幼保健院与网络三店中间路段的垃圾桶内有康启军丢弃的被害人蒋某乙的衣物，后民警根据康启军的指认，分别从两个垃圾桶内找到被康启军丢弃的属于蒋某乙的随身物品及衣物，并予以提取扣押；⑵2012年10月24日11时20分至11时45分，被告人康启军向民警指认绵阳市涪城区花园南街33号“静园”旅馆578号房间就是其在2012年10月23日凌晨4时许，将女友蒋某乙掐死的地点。
6.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2年10月24日，⑴从康启军处提取扣押康启军所穿的牛仔裤、内裤、外套、羊毛衫各一件和被害人所穿的衣物若干以及现场房间内带血迹床单、被盖外套各一件，浴巾一条；⑵从证人李某甲处提取百元票面人民币共600元、黑色平板手机一部、蓝色翻盖手机一部、手机电池一块、手机卡一张。
7.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对送检的死者蒋某乙血样，文某甲、文某乙和被告人康启军血样各一份，以及死者蒋某乙、康启军身上部位拭子多份，康启军所穿衣服、裤子、现场疑似血迹等提取检材进行DNA检验分析，结论为，⑴死者蒋某乙为文某乙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3.03×1014；⑵死者颈部、唇部上的DNA与死者相同；⑶死者上牙齿处的血迹与死者相同；⑷死者右手食指、左手中指拭子检验出STR分型，与康启军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70×1020；⑸康启军的裤子上、现场尸体下的血迹、毛衣、枕套上检出人血及STR分型，与康启军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70×1020；⑹死者颈部拭子检验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死者和康启军STR分型。
8.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李某甲是康启军堂弟。2012年10月23日19时许，李某甲幺叔康某甲给李某甲打电话，告知康启军掐死蒋某乙一事，康某甲叫李某甲劝康启军自首，后李某甲给康启军打电话劝其自首。当日24时许，李某甲得知康启军决定自首后找到康启军，当面问了康启军掐死蒋某乙的原因，康启军说一是蒋某乙欺骗了康启军的感情，二是由于当时喝酒太多，事后康启军也非常后悔。随后李某甲陪同康启军到安县公安局花荄派出所自首。康启军在自首前将600元现金和一部黑色触摸屏手机交给了李某甲。
9.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3日20时许，刘某甲与康启军见面并一起吃晚饭。在聊天过程中，刘某甲发现康启军神色慌张，后康启军给刘说了自己杀死蒋某乙一事，刘某甲劝康启军去自首。23时许，康启军的弟弟来带康启军去自首，走之前康启军将一部蓝色翻盖手机交给刘某甲，第二天中午刘某甲将该手机交给了康启军的弟弟。
10.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刘某乙是康启军姐夫。2012年10月23日7时许，康启军给刘某乙打电话说自己杀死了蒋某乙，刘某乙就劝康启军自首。当天晚上康启军决定去投案，刘某乙就给李某甲打电话，叫李某甲陪康启军去自首。
11.证人康某甲的证言证实，康某甲是康启军的叔叔。2012年10月23日8时许，康启军给康某甲打电话说自己在绵阳将一名姓蒋的女子掐死在房间里，问康某甲该怎么办，康某甲就叫康启军去自首，因康某甲在浙江省工作，康某甲就给侄儿李某甲打电话，让李某甲去找康启军，陪康启军去自首。
1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陈某甲在绵阳市涪城区经营“静园”旅馆。2012年10月23日凌晨2时许，陈某甲与陈某乙及陈某乙的朋友在“静园”旅馆一楼大厅聊天，康启军提着吃的东西来。陈某乙叫康启军也帮她们买些回来。半小时左右，康启军又去买了一些吃的回来。后蒋某乙下楼和康启军、陈某甲、陈某乙及陈某乙的朋友一起吃东西，康启军边吃边喝酒。这时，一个经常来旅馆的女子进入大厅，用筷子在蒋某乙碗里夹东西吃。康启军说了那女子两句，蒋某乙就骂了康启军，让康滚出去喝酒。康启军就一个人到外面树下蹲着喝酒吃花生去了，一会儿康启军把酒瓶砸在地上。后陈某甲要蒋某乙把康启军叫回去睡觉，蒋某乙听后就走了。
13.证人罗某甲的证言证实，罗某甲在“静园”旅馆当服务员。578号房间是康启军和一名女子在住。10月23日凌晨5时左右，罗某甲在528号房间睡觉，听见5楼的一个房间有女子在叫救命，当时518号房间客人起床上厕所也听见了，嫌大声还骂了两句。后罗某甲起床上厕所也听见五楼一房间有女子在喊叫，上完厕所没听见什么声音罗就回房间继续睡觉。次日11时许，578号房间客人康启军叫罗某甲换床单和被套，罗某甲去时见康启军已经将床单、被套拆下来了，罗某甲当时看见床单角上有点血迹，罗某甲还说血迹要康启军自己和与其同住的女子洗，康启军说忙着要走，自己将换下的床单和被套放进旅馆的洗衣机里了。康启军自己换上新的被套和床单，还自己拖了地。罗某甲当时见房间内有一个花包包和三个塑料袋，三个塑料袋分别装有女式衣物、女士化妆品和杂物，康启军离开时带走了这三个塑料袋。还证实康启军在换床单时手在发抖，不正常，很着急离开的样子。
14.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实，赵某甲在负责“静园”旅馆的经营。从2012年10月17日或18日，康启军就一直在“静园”旅馆578号房间居住。在578号房间内发现的女性尸体以前见过，该女死者和康启军关系亲密。
15.证人文某甲的证言证实，文某甲和蒋某乙是夫妻关系，平时关系很好。2007年文某甲在浙江省打工时认识了康启军，2011年文某甲和康启军一起在南部县打工时，康启军与蒋某乙见过面。对蒋某乙出事前的职业不清楚，蒋某乙被害前用的手机是蓝色“七喜牌”翻盖手机。
16.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⑴证人陈某甲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康启军就是案发前在“静园”旅馆带女朋友与其一起吃东西，并居住在该旅馆578号房间，外号叫“大痣”的人，陈某甲还从12张女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蒋某乙就是案发当晚和康启军一起在旅馆吃东西并与康一起住在578号房间的女朋友；⑵证人文某甲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康启军，文某甲还从9部手机中辨认出其妻子蒋某乙生前所使用的蓝色“七喜牌”手机；⑶证人刘某甲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康启军就是2012年10月23日交给自己一部手机的人，并指出该男子叫康启军，与自己是情人关系，刘某甲还从9部手机中辨认出蓝色“七喜牌”手机就是康启军交给自己的手机；⑷证人康某甲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蒋某乙就是被其侄儿康启军掐死的蒋姓女子。
17.人口信息表、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康启军的身份情况及蒋某乙与文某甲系夫妻关系。
18.被告人康启军的供述供认，康启军与蒋某乙于2011年底认识后发展为情人关系。2012年10月23日晚，康启军饮酒后与蒋某乙回到“静园”旅馆578号房间休息，凌晨4时许，康启军要求与蒋某乙发生性关系遭到拒绝。康启军想到蒋某乙欺骗自己感情，对自己不好，蒋某乙挣的钱都拿回家了，平时就骗康的钱一起用，钱用完了就变心，康启军产生掐死蒋某乙的念头。后康启军用手掐蒋某乙脖子，掐的过程中蒋某乙大喊“救命，打死人了”，并将康启军左手无名指、左腿膝盖靠里位置咬伤，康启军继续猛掐蒋某乙颈部，用被子捂蒋头面部，将蒋某乙杀害。后康启军将蒋某乙的尸体放入床板下隐藏，用拖把将室内打扫，将有血迹的床单和被套换下，带上装有蒋某乙衣物等的塑料袋离开旅馆。10月24日凌晨，康启军在亲友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启军因纠纷，采用掐颈、捂嘴鼻的方法致被害人蒋某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鉴于本案因纠纷引发，康启军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康启军的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康启军因感情纠纷犯罪，作案后自动投案，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康启军从轻处罚”的意见，原判已经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考虑，该辩护意见不再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刑初字第20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康启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黄天昆
代理审判员 徐 翔
代理审判员 刘睿丹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鄢子涵
附：本裁定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