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民申1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萍，女，汉族，1941年4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兰仙，系胡萍女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兰仙，女，汉族，1963年4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鹏，男，汉族，1962年5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现住江西省，系石兰仙丈夫。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福华，男，汉族，1965年1月11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兰仙，系石福华姐姐。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文革，男，汉族，1966年11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现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兰仙，系石文革姐姐。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福云，男，汉族，1976年1月29日出生，住江西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兰仙，系石福云姐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广场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旗营，江西立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琴，江西立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胡萍、石兰仙、石文革、石福云、石福华因与被申请人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景德镇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景民四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胡萍、石兰仙、石福华、石文革、石福云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会诊号20121915《细胞涂片会诊申请及报告单》、会诊号20121916《细胞涂片会诊申请及报告单》、《电子支气管镜检查报告》共同证明，2012年7月3日实际对石某造成医疗损害的是刷检、肺泡灌洗术、电子支气管镜活检三项检查，这三项检查项目与二审认定的一项电子支气管镜检查存在不同。造成石某医疗损害的检查项目不是一项，而是三项不同的检查。胡萍等五申请人提交的会诊号20121915《细胞涂片会诊申请及报告单》、会诊号20121916《细胞涂片会诊申请及报告单》、《电子支气管镜检查报告》、卫生部医学试听教材《纤维支气管镜检查》、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医疗知情同意书汇编》目录、《必须履行书面知情同意书手续的有创检查、治疗项目目录》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并非二审认定的一项电子支气管镜检查，而是三项不同的有创检查，这些检查用在石某身上不是医疗行为，是医疗试验。景德镇二院的医疗试验导致石某身体连续多次受到伤害，直至病危死亡，因此景德镇二院对石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从景德镇二院提供的《病历记录》、《细胞涂片会诊申请及报告单》、《电子支气管镜检查报告》、《高额检查项目、高值医用耗材、高价药品知情同意书》、《死亡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景德镇二院在石某入院、检查、死亡整个医疗过程中的主要病历均是伪造的。且这些变造、伪造、篡改的病历导致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错误的鉴定意见。景德镇二院应当对病历变造、伪造、篡改导致的后果承担完全赔偿责任。（四）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电子支气管镜检查报告》在本案中属未经质证的主要证据，该证据明确反映检查项目是活检。《电子支气管镜检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具体检查项目名称的依据，检查项目名称应明确写在报告中。（五）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以石某年事已高，其身体体质、自身疾病的发展与死亡后果之间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进而判决患者自己承担相应责任，减轻景德镇二院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律师费作为胡萍等五申请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必要、合理、合法费用，依法应予支持。（五）审判人员审理本案时有枉法裁判的行为。胡萍、石兰仙、石福华、石文革、石福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景德镇二院提交意见称：胡萍等五申请人主张在二审判决赔偿金额上增加各项损失以及律师费的再审请求于法无据。胡萍等五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病历资料系伪造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景德镇二院对患者石某的死亡只存在一定的轻微过错，且鉴定机构出具了明确的鉴定意见。胡萍等五人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新证据的问题。经查，会诊号20121915《细胞涂片会诊申请及报告单》、《必须履行书面知情同意书手续的有创检查、治疗项目目录》等证据已分别在一、二审审理期间由当事人提交并由法院组织了举证、质证，故依法不属于再审审查阶段新的证据。关于《电子支气管镜检查报告》，该证据在胡萍等五申请人与景德镇二院的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中已作为其反诉证据向法院提交，并经过举证、质证。该报告内容证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即景德镇二院对石某实际进行的是电子支气管镜检查，非纤维支气管镜检查。二审判决已充分注意并认定了该事实，故《电子支气管镜检查报告》不能成为推翻二审判决的再审审查新证据。关于会诊号20121916《细胞涂片会诊申请及报告单》，可证明景德镇二院对石某行肺泡灌洗术，未查见恶性肿瘤细胞，但不足以证明景德镇二院的该检查行为存在过错。关于卫生部医学试听教材《纤维支气管镜检查》、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医疗知情同意书汇编》目录等证据材料，因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其内容亦不能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故胡萍等五申请人关于新证据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胡萍等五申请人认为景德镇二院对石某实施了三项有创性检查，这些检查用在石某身上不是医疗行为，而是医疗试验，景德镇二院对石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对于该主张，胡萍等五申请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期间，法院就本案有关医学专业问题是否需要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向双方当事人予以释明及征求意见，但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需再作重新鉴定。故对于景德镇二院是否对石某实施了三项有创性检查，这些检查是否属医疗行为还是医疗试验，是否是造成石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因缺乏专业性机构的科学鉴定，现难以评述和认定。在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再行鉴定的情况下，二审判决采信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复》，作为处理本案的参考依据并无不当。二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回复》以及庭审查明的有关事实，认定景德镇二院对石某实际进行的检查是电子支气管镜检查，景德镇二院在行检查前未就变更检查方案履行明确的告知义务，景德镇二院对石某的诊疗活动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该过错不是导致石某直接死亡的原因，并无不当。二审判决考虑到患者石某系七十多岁的老人，患有心脏病、30多年矽肺病等多种疾病，经常到医疗机构接受诊疗，自身体质相对较差，认为其死亡后果与自身疾病发展有一定因果关系，亦无不当。同时，二审判决参考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并结合石某入景德镇二院诊疗时的病情以及本案其他事实，认定景德镇二院的责任程度酌定为50%为宜，处理并无明显不妥。因此，胡萍等五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是伪造的问题。胡萍等五申请人主张景德镇二院提供的病历材料存在变造、伪造、篡改的情况，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故胡萍等五申请人关于景德镇二院提供的病历材料系伪造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支持。胡萍等五申请人认为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但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原始鉴定材料存在变造、伪造、篡改的情形，胡萍等五申请人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故二审判决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当。
（四）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的问题。胡萍等五申请人主张《电子支气管镜检查报告》在本案中属未经质证的主要证据。经查，《电子支气管镜检查报告》非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但该报告内容所反映的案件事实，即景德镇二院对石某实际进行的是电子支气管镜检查，而非纤维支气管镜检查，已在本案中得到双方当事人的认同，该事实无争议，二审判决予以了查明并作出了相应认定。故本案不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
（五）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胡萍等五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以石某年事已高，其身体体质、自身疾病的发展与死亡后果之间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进而判决患者自己承担相应责任，减轻景德镇二院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经查，本案处理的是医疗损害侵权法律关系，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法院应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明确区分医疗机构与患者的过错责任，进而确认赔偿责任比例。本案中，二审判决已查明并认定景德镇二院对于石某的死亡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行为，但该过错行为不是导致石某死亡的直接和主要原因。本案还需要考虑到患者本身的实际情况，患者石某系七十多岁的老人，患有心脏病、30多年矽肺病等多种疾病，经常到医疗机构接受诊疗，自身体质相对较差。二审判决考虑了该客观事实，将医疗机构与患者的责任按50%对半划分，处理并无明显不妥。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该费用并非赔偿权利人因本案产生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故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错误。
（六）关于审判人员审理本案时是否有枉法裁判行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的规定，胡萍等五申请人未提供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证明审判人员审理本案时存在枉法裁判的行为，故其该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胡萍、石兰仙、石福华、石文革、石福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胡萍、石兰仙、石福华、石文革、石福云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熊 伟
代理审判员 高 治
代理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代书 记员 毛盈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