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天民二终字第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巴世，男，生于1965年8月26日，汉族，住秦安县叶堡乡。
委托代理人邵震东，秦安县陇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康旭林（又名康许林），男，生于1972年5月11日，汉族，住秦安县刘坪乡。
委托代理人张玉梅，甘肃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茂强（系上诉人王巴世之子），男，汉族，生于1988年2月10日，住秦安县叶堡乡。
上诉人王巴世因与被上诉人康旭林、王茂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秦安县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巴世及其委托代理人邵震东，被上诉人康旭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梅，被上诉人王茂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3日（农历8月26日），康旭林与王巴世共同以甘肃省第八建筑工程公司固原分公司的名义，从甘肃景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园公司”）承包了宁夏固原市景园盛世华都室外管网工程。双方口头约定：由王巴世负责承揽工程、结算工程款并管理现金，康旭林负责组织人员施工、记账；利润平分，亏损共同承担。此后，康旭林和王巴世按照约定组织人员进行了工程施工和工程款的结算等工作，2012年10月9日（农历2012年8月24日）完工。经结算，景园公司共付给王巴世工程款515715.16元，零活工程款171407元（已扣除王巴世�出绿化费12220元），工程收入共计687122.16元。康旭林与王巴世结算的工程总支出为483180元。王茂强系王巴世之子，未参与康旭林与王巴世的合伙，期间在该工程队打工。2013年1月31日，康旭林与王巴世、王茂强对工程利润分配问题协商结算后，约定王茂强应分给康旭林利润分红11万元。王茂强、王巴世给康旭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康许林110000万整，壹拾壹万整，2013.1.31，欠：王茂强、王巴世”。此后，王巴世按欠条约定付给康旭林4万元，2013年6月份，王茂强按约定付给康旭林2万元，以上共计6万元；尚欠5万元经催要至今未付。为此，康旭林起诉要求王巴世、王茂强支付分红工程款5万元及利息。王巴世则认为合伙亏损68412元，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康旭林应承担亏损的一半，即34206元；王巴世、王茂强已付给康旭林的6万元应予退还，故提出反诉，要求康旭林支�给王巴世94206元。
一审法院认为：康旭林与王巴世共同承包宁夏固原市景园公司盛世华都室外管网工程后，按照协议分工，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双方之间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依法应予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康旭林与王巴世合伙承包施工的宁夏固原市景园公司盛世华都室外管网工程是否亏损；2．王巴世、王茂强的反诉理由是否成立；3.康旭林与王巴世、王茂强之间对工程利润分红达成协议后，王巴世、王茂强出具给康旭林的欠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关于康旭林与王巴世合伙承包施工的宁夏固原市景园公司盛世华都室外管网工程是否亏损的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看，工程款的总收入为687122.16元（工程款515715.16元加上零工171407元），工程总支出为483180元（其中康旭林经手348480元，王巴世经手134700元）。结余为203942.16元�工程总收入687122.16元减去工程总支出483180元），而王巴世、王茂强反诉认为，零工是王茂强单独完成，不是合伙工程，不应并入合伙收入，合伙工程支出中还应计算质保金、税款、维修费、质量不合格罚款等费用，总计合伙工程亏损68412元。对于零工收入是否为合伙收入的问题。王巴世、王茂强虽反诉认为零工收入171407元不是合伙工程款，是王茂强单独所做工程收入，但其没有举证加以证明；从康旭林、王巴世对该零工工程的具体分工情况看，康旭林对零工工程作了记账，王巴世与景园公司结算了工程款，符合康旭林与王巴世合伙分工的约定，而且，双方在结算工程款，并由王巴世、王茂强出具欠条时，明显将该零工款拉入工程收入计算，故王茂强、王巴世的该项反诉理由不能成立，应认定该零工收入为合伙收入。对于保修费和税费问题。从康旭林提交的证据来看�牛鹏礼书写的算账清单中，双方认可的工程支出中已将保修费和税费计算在内，数额高于王巴世主张未计入的保修费和税款数额。而且，该清单书写于双方结算之前，说明双方结算时已对此两项费用进行了考虑。从王巴世的举证来看，不足以证明在总支出（含保修费和税款）以外又支出了保修费和税款。因此，王茂强、王巴世反诉要求在总支出中还应另外计算保修费和税费的主张不应支持。对于维修费问题，王巴世主张因康旭林负责的施工质量不合格，自己进行了维修，花费维修费69500元，但康旭林不认可。从王巴世就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来看，其虽然举出了维修费用清单和支付条据，但该证据为王巴世单方制作和经手，未经合伙人康旭林的签名确认。从合伙分工情况来看，康旭林负责施工、记账，但王巴世未举证证明对工程维修问题通知康旭林施工和建立账目，不符合常理。而且，王巴世也未举出证据证明确实支出工程维修费69500元。故对王巴世、王茂强的该项反诉理由不应支持。对于王巴世认为因工程质量不合格支出罚款6万元的主张。其虽举出了罚款通知单，但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罚款已经实际发生；而且在景园公司给王巴世发出罚款通知后，王巴世也未通知合伙人，与合伙人协商处理罚款问题，因此，其主张不应支持。综上，可以看出，王巴世反诉认为合伙工程亏损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康旭林承担工程亏损34206元、退还已付6万元的反诉请求不应支持。关于王巴世、康旭林之间对工程利润分红达成协议后，王巴世、王茂强出具给康旭林的欠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双方在合伙工程完成后，对工程收支进行了结算。王巴世、王茂强给康旭林出具的11万元欠条，系三方对合伙利润分配后达成的付款协议，是三方当事人�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王巴世、王茂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巴世、王茂强先后共支付给康旭林6万元，尚欠5万元未支付。由于双方对付款期限没有约定，康旭林有权随时要求支付，王巴世、王茂强拒不支付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应当继续履行。王茂强虽然不是合伙人，但其与王巴世共同以欠款人的身份给康旭林出具了欠条，故应当认定是康旭林与王茂强、王巴世达成协议，约定由王茂强连带承担向康旭林支付欠款的义务。因此，康旭林要求王巴世、王茂强支付50000元欠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由于康旭林、王巴世、王茂强未对支付欠款的期限和利息进行约定，故康旭林要求王巴世、王茂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秦安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巴世、王茂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康旭林欠款50000元；二、驳回康旭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巴世、王茂强的反诉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5元，由康旭林承担25元，王巴世、王茂强承担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78元，减半收取539元，由王巴世、王茂强承担。
判决下发后，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巴世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将被上诉人王茂强单独完成的183627元零工工程款认定为合伙收入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康旭林是2011年9月合伙承包工程的，王茂强是10月份在工地打工的，干活约半个月后，于2012年年初开始单独承包景园公司零活自己干，现有王茂强本人的陈述和原公司的工程结算表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调查核实。二、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支付的合伙工程维修费用69500元以没有被上诉人康旭林的签字和其他证据佐证而不予认定存在错误。工程共发生了四次维修，被上诉人康旭林在参加了第一次维修后，拒绝参加后面的三次，但如不维修，固原分公司就不与合伙体进行结算，上诉人只能自己维修，故费用只能上诉人自己管理和支付。经计算，工程亏损36956元，双方应各半承担；三、原审判决认定“欠条”是三方意思的真实表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欠条产生原因未作核实，将“预算”认定为“结算”存在错误。本案中的“欠条”是在合伙工程对外尚未结算的情况下，在2012年底依据被上诉人康旭林的预算而得出的“理论”利润。在被上诉人康旭林多次纠缠下，上诉人出具了该“欠条”，但出具欠条的同时上诉人明确说明，该欠条待工程对外验收结算后，再行清算。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款正确，但曲解立法本意，只考虑被上诉人康旭林的权利，而未考虑其应承担的义务，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审判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具体请求为：1.撤销秦安县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零工工程款183627元属王茂强单独承包“景园盛世华都”小区零工工程所得，不属于合伙收入；3.依法确认上诉人维修合伙工程所支付的材料费、人工费计69500元。4.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康旭林承担�
被上诉人康旭林答辩称：一、上诉人王巴世上诉所称183627元属被上诉人王茂强单独承包零工工程所得与事实不符。一是该笔款项属合伙收入，本为171407元，但在算账过程中上诉人王巴世将12220元的白条加入其中，答辩人考虑到双方的关系也就承认了。二是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王茂强是打工的，但上诉中又称这笔活是王茂强单独承包的，这之间存在矛盾。事实上该笔款项在结算时已计算在合伙体内，并依据算账情况产生了欠条；三是上诉状中所列上诉人没有王茂强的名字，可认定王茂强并没有主张该笔款项，故王巴世对该笔款项没有主张的权利。二、上诉人要求法庭确认的维修款项已在算账过程中进行了计算，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该笔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在上诉人与王茂强向答辩人出具欠条后，一切工程账务均已结算清楚，其二人应主动履�自己的付款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王茂强答辩称：答辩人不属于王巴世和康旭林合伙工程中的合伙人，所涉及的183627元工程款是答辩人自己单独承包工程所得（小区室外水沟、挡土墙等部分零工务工费），不属于合伙收入。一审判决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王巴世与被上诉人康旭林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欠条的出具一是表明其二人之间已就合伙财产分割达成了处理意见，二是被上诉人王茂强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再结合欠条出具后王巴世、王茂强依据此“欠条”给康旭林支付了6万元资金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欠条的法律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并对康旭林要求王巴世、王茂强按欠条履行给�（剩余5万元款项）义务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中上诉人提出欠条是对“理论”利润的分割，是在工程尚未对外结算的情况下达成的，并不是对合伙财产最后的分割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一是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该欠条是在王巴世、王茂强、康旭林对工程利润分配问题进行协商结算后，由王茂强书写，王巴世、王茂强签名出具给康旭林的，王茂强、王巴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欠条之时应当能够认知出具该欠条所具有的法律意义。另外，合伙体对外工程是否结算并不是合伙人之间对合伙事务进行协商处理的前提条件；二是王巴世在二审中称，在出具欠条前曾告知康旭林“待工程结算后，再行清算”，对此陈述，康旭林并不认可，王巴世也未出具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王巴世对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合上述两点理�，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零工收入是否为合伙体收入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2012年9月25日的工程结算单，欲证明该笔款项为王茂强单独承包工程的收入，不应列入合伙收入进行分割，对此本院认为，一是该工程结算单载明施工时间为“2012年4月—2012年9月”，而上诉人在一审询问笔录中陈述“2012年农历9月王茂强跟上我干活，经济账项与他无关，王茂强一共干了十多天就完工了”，其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又陈述王茂强是“2012年6月份加入的，是打工的，没有参与合伙事务”，在上诉状中又陈述“王茂强是10月份（2011年）在工地打工的，干活大约月余后，于2012年初开始单独承包该公司零活自己干的”，在二审庭审中王茂强陈述“是2012年3、4月份待到2012年9月份”，几处时间上陈述不一，且存在矛盾；二是康旭林对该零工作了记账，王巴世与景园�司结算了工程款，符合合伙分工的约定，且在出具欠条时明显将该工程收入纳入合伙体收入进行了计算。故上诉人认为零工收入为王茂强个人承包收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维修费用的问题，据上诉人陈述因工程质量问题共发生了四次维修，分别为2012年8月20日、2013年5月13日、2013年7月16日、2014年5月12日，共花去材料费、维修费69500元，并提供了甘肃景园房地产开发公司固原分公司的证明和固原美嘉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明，欲证明发生了维修并由王巴世支付了维修款。对此本院认为，一是甘肃景园房地产开发公司固原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落款为甘肃景园房地产开发公司固原分公司，所盖印章为甘肃景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二是从两份证明上反映的内容看，仅可以反映出2012年89月王巴世对工程进行了维修，并不能证明其余三次维修是否发生，且该次维修（证据所载的2012年8月—9月）发生于双方结算（欠条出具）之前，欠条的出具应代表对之前合伙账务已处理完毕；三是王巴世所举收条等证据并不能反映出这些费用是否因维修合伙体承建的工程而发生，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128元，由上诉人王巴世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兰
审 判 员 陈 萍
代理审判员 朱金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雒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