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岭自治县新泉兴大理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八德乡大树村木岗组。
法定代表人：张建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祥，福建臻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京山潭龙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县经济开发区新阳三路。
法定代表人：刘玉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云松，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建忠，男，汉族，1961年6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祥，福建臻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岭自治县新泉兴大理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京山潭龙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潭龙公司）、原审被告张建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荆门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泉兴公司、张建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祥，潭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云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泉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潭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潭龙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潭龙公司的原诉讼请求为要求新泉兴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确定的义务，后以若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为由将原诉讼请求改为“备位诉请”即要求新泉兴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及承担相关利息损失。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对“备位诉请”并无规定，一审法院以潭龙公司将原诉请变更为备位诉请不属于变更诉讼请求为由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及重新开庭即径行判决，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认定诉讼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严重违背事实，并据此判决解除合同、新泉兴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明显错误。首先，新泉兴公司一直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潭龙公司认为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不一致。其次，一审法院并未征询新泉兴公司是否同意解除合同。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新泉兴公司同意返还潭龙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基于合同无效及潭龙公司作为有过错一方，依照法律规定赔偿新泉兴公司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为前提，与合意解除合同后返还股权转让款完全不同。3、一审法院判令新泉兴公司向潭龙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系潭龙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新泉兴公司收到该股权转让款并不存在不当占用的情形。其次，潭龙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按时通知了新泉兴公司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新泉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再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潭龙公司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进驻矿山违规越界开采、损坏新泉兴公司机械设备、拖欠工人工资，以致造成本案诉讼。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的过错不在新泉兴公司，而在潭龙公司。4、新泉兴公司向潭龙公司主张进驻矿山开采期间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合情合法，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首先，关岭县八德乡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其出具的《证明》真实合法有效，潭龙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明》应予采信。其次，既然潭龙公司于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在矿山开采期间因越界非法开采被关岭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处以罚款，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执行记录与缴款书为证，新泉兴公司已代其垫付，该损失应由潭龙公司负担。再次，潭龙公司在其开采矿山期间，拖欠工人工资，最终新泉兴公司、潭龙公司及工人代表蔡兴平达成协议，但潭龙公司未依约支付工人工资，导致新泉兴公司代垫工人工资，该损失亦应由潭龙公司负担。
潭龙公司辩称，1、备位诉讼请求是基本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支持潭龙公司部分备位诉请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庭审时，新泉兴公司当场答辩称同意退还股权转让款，仅对利息及经济损失计算提出异议，且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效力问题给予了充分的举证时间，而潭龙公司对备位诉请予以明确不属于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新泉兴公司在一审中坚持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且明确表示已无继续履行的意愿，同意退还股权转让款，该意愿与潭龙公司要求返还转让款的请求相符，同时新泉兴公司也明确表示合同已不具有可履行性，提出应扣减其垫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共识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3、新泉兴公司应当赔偿潭龙公司利息损失。潭龙公司向新泉兴公司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合同未继续履行，不论合同是否有效，新泉兴公司占有潭龙公司300万元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且根据合同约定，新泉兴公司协助潭龙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及其他审批手续，但新泉兴公司未履行任何义务，也未实施任何行为以达到股权转让或采矿权转让的合同目的。事实上，无论是股权变更登记还是采矿权变更审批都须由新泉兴公司向相关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再者，潭龙公司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构成新泉兴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潭龙公司虽未完全按照协议约定时间支付前期转让款，但新泉兴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新泉兴公司主张后履行抗辩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新泉兴公司的经济损失仅仅是抗辩，并未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即使损失存在，也不属于本案裁决的范围。且当地村委会无权就辖区内企业的经营情况及内部管理出具证明材料，相关行政部门处罚的对象是新泉兴公司，新泉兴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潭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泉兴公司、张建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即向潭龙公司交付新泉兴公司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土地、厂房、矿山及开采证、机器设备设施、与村民购地证及购道路证，协助潭龙公司办理上述资产变更登记手续，赋税由新泉兴公司、张建忠负担。2、如果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请求新泉兴公司、张建忠返还转让款300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180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潭龙公司提出，即使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得到支持，也不具有执行的可能，因此，潭龙公司放弃要求新泉兴公司履行协议义务，仅要求新泉兴公司、张建忠返还转让款300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18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1月28日，潭龙公司(甲方)与新泉兴公司（乙方）及张建忠、洪振基、黄江河（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股权转让给甲方达成如下协议，并由乙方股东签字背书认可。1、股权转让内容：乙方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土地、厂房、矿山及开采证、与村民购地证及道路证等；2、股权转让金额900万元整；3、股权转让费支付：协议生效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股东300万元。乙方(及股东)在收到甲方支付的300万元首期款后，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协助甲方办理完毕股权、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等法律规定的手续变更，并在变更完毕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再次支付乙方股东500万元，余下100万元在股权变更完毕后三十天内付清；4、股权转让之前发生的所有涉及乙方（包括乙方股东）的债权债务，包括涉及到当地政府村委会、村民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及其股东承担。5、股权转让中涉及的股东股权增值及产生的赋税由乙方股东自己承担。协议中丙方张建忠为新泉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均表示不清楚洪振基、黄江河身份情况，且与本案无关。
协议签订后，潭龙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向张建忠转款50万元，2013年1月10日向新泉兴公司转款200万元，2013年1月28日向张建忠转款50万元。
另查明，新泉兴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大理石开采、销售，该公司于2012年2月办理了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为新泉兴公司（张建忠）。
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利率（三年）如下：2012年7月6日调整为4.25%，2014年11月22日调整为4.00%，2015年3月1日调整为3.75%，2015年5月11日调整为3.50%，2015年6月28日调整为3.25%，2015年8月26日调整为3.00%，2015年10月24日调整为2.75%。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为：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类型；二、《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三、新泉兴公司是否应向潭龙公司返还300万元及赔偿损失180万元。
（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类型
潭龙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是新泉兴公司的全部资产，协议没有将股权进行转让，如果是转让股权，就不涉及到资产，而且新泉兴公司股东并未都参与签订协议，故《股权转让协议》是资产转让合同。
新泉兴公司、张建忠反驳称，《股权转让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载明“股权转让金额”、“股权转让费支付”、“股东股权增值及产生的税费由新泉兴大理石公司股东承担”等字样，约定股权转让之前新泉兴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完全符合股权转让的特征。协议约定的转让资产应是指新泉兴公司股权所指向的资产，是公司股东所有者权益的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类型应根据合同内容确定。从案涉协议的交易主体来看，转让方是新泉兴公司，而股权的转让主体是公司股东。从转让内容来看，协议约定的转让内容是新泉兴公司名下的所有资产，也即，转让的客体系新泉兴公司的整体资产，并非该公司股东的股权。股东在投资设立公司时就已经把财产所有权交付给公司，以丧失对该财产的所有权获得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系新泉兴公司转让属于自己的财产，不是股东转让公司股份，故该协议是资产转让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协议。
（二）《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潭龙公司主张，本案协议约定的资产转让依附于采矿权的转让，而采矿权的转让需经法定批准才能生效，案涉协议未经审批而未生效。新泉兴公司、张建忠反驳称，《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1、股权转让的主体是公司持股股东，新泉兴公司不能成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适格主体；2、本案股权转让没有经过股东会的议事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3、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就采矿权进行转让，未经法定批准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及《矿业权交易规则（试行）》的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新泉兴公司将企业资产整体转让给潭龙公司，转让内容涉及矿山及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显示采矿权人为新泉兴公司（张建忠），因此，按照协议约定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完成采矿权的转让。
《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据该规定，因企业资产出售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以完成采矿权转让的，是法律准允的行为。故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以上规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至于该合同中约定的采矿权最终能否变更，属合同的目的能否实现的问题，并不能以采矿权无法变更为由认定该合同无效。故新泉兴公司、张建忠主张本合同未经批准手续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新泉兴公司、张建忠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提出三点理由，除采矿权转让未经审批以外，另外两点是以股权转让为前提，如前所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股权转让，新泉兴公司、张建忠援引的法律规定亦不属于强制性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新泉兴公司、张建忠主张协议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三）新泉兴公司、张建忠是否应向潭龙公司返还300万元
潭龙公司主张，不论《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与否，均不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要求新泉兴公司、张建忠返还300万元。新泉兴公司、张建忠则称：1、新泉兴公司同意返还300万元，但潭龙公司于2012年11月进驻新泉兴公司开采矿山，拖欠工人工资307475元、越界非法开采罚款146600元及机器设备损失，应从300万元中扣除；2、潭龙公司提出备位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公司变更诉请，要求新泉兴公司、张建忠返还转让款300万元，属于在无事实及理由的情形下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应重新指定举证期限。
一审法院认为，诉权是当事人基本的程序性权利，无论主位请求还是备位请求，只是依据原告提出请求顺序和作用的不同作出分类。本案中，潭龙公司提出主位诉请要求新泉兴公司、张建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义务，及备位诉请返还300万元，新泉兴公司同意返还300万元，后潭龙公司最终将两项请求固定为一项诉请，并非变更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审理中就合同效力问题已作举证、质证及辩论，故无需就此另行再给举证期限。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已无继续履行协议的意愿，并一致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因此，新泉兴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对潭龙公司要求新泉兴公司返还30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就新泉兴公司、张建忠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因新泉兴公司、张建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潭龙公司于2012年11月进驻矿山开采，且其主张的工人工资没有支付凭证佐证，机器设备损失没有证据支持，故对新泉兴公司、张建忠要求从应返还的300万元中扣除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
（四）新泉兴公司、张建忠是否应赔偿潭龙公司利息损失180万元
潭龙公司主张，除新泉兴公司、张建忠返还300万元外，还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的司法解释，从付款之日起按20%的标准赔偿三年利息损失180万元，但最低可以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新泉兴公司、张建忠抗辩称，潭龙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且潭龙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才付清首付款300万元，未按约定时间付款，违约在先，另，新泉兴公司至今未办理股权、公司章程及法定代表人等变更手续，系潭龙公司无故拖延所致。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潭龙公司支付首期转让款300万元的时间是在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即2012年12月3日之前，潭龙公司的三次转款时间均在12月3日之后，构成违约，但案涉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条款，新泉兴公司亦未根据法律规定主张违约责任，故潭龙公司迟延支付首期转让款这一事实，对该争议的处理不构成影响。新泉兴公司、张建忠称因潭龙公司无故拖延致其未办理变更手续，未提交证据支持，潭龙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潭龙公司按协议约定的首付款数额向新泉兴公司支付300万元后，未再继续履行协议，双方亦未按协议办理资产转让的法律手续，现双方基于合意解除合同，自潭龙公司向新泉兴公司、张建忠转款之日起，新泉兴公司事实上占用了潭龙公司的资金，对于潭龙公司而言，存在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故对潭龙公司要求新泉兴公司自付款之日支付三年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但300万元并非借款，不宜参照适用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定期存款利率（三年），从款项支付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
潭龙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转款50万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定期存款利率（三年），2012年12月11日至2014年11月22日利息损失为41319元（50万元×4.25%×1年+50万元×4.25%÷12×11月+50万元×4.25%÷360×10天）；2014年11月23日至2015年2月28日利息损失为5278元（50万元×4.00%÷12×3月+50万元×4.00%÷360×5天）；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利息损失为3594元（50万元×3.75%÷12×2月+50万元×3.75%÷360×9天）；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利息损失为2236元（50万元×3.50%÷12×1月+50万元×3.50%÷360×16天）；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利息损失为2573元（50万元×3.25%÷12×1月+50万元×3.25%÷360×27天）；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利息损失为2375元（50万元×3.00%÷12×1月+50万元×3.00%÷360×27天）；2015年10月24日至2015年12月10日利息损失为1757元（50万元×2.75%÷12×1月+50万元×2.75%÷360×16天），共计59132元。
2013年1月10日转款200万元，2013年1月11日至2014年11月21日的利息损失为157958（200万元×4.25%+200万元×4.25%÷12×10月+200万元×4.25%÷360×9天）；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利息损失为21111元（200万元×4.00%÷12×3月+200万元×4.00%÷360×5天）；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利息损失为14375元（200万元×3.75%÷12×2月+200万元×3.75%÷360×9天）；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利息损失为8944元（200万元×3.50%÷12×1月+200万元×3.50%÷360×16天）；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利息损失为10292元（200万元×3.25%÷12×1月+200万元×3.25%÷360×27天）；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利息损失为9500元（200万元×3.00%÷12×1月+200万元×3.00%÷360×27天）；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1月10日的利息损失为11611元（200万元×2.75%÷12×2月+200万元×2.75%÷360×16天），共计233791元。
2013年1月28日转款50万元，2013年1月29日至2014年11月21日的利息损失为38486元（50万元×4.25%+50万元×4.25%÷12×9月+50万元×4.25%÷360×22天）；2014年11月23日至2015年2月28日利息损失为5278元（50万元×4.00%÷12×3月+50万元×4.00%÷360×5天）；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利息损失为3594元（50万元×3.75%÷12×2月+50万元×3.75%÷360×9天）；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利息损失为2236元（50万元×3.50%÷12×1月+50万元×3.50%÷360×16天）；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利息损失为2573元（50万元×3.25%÷12×1月+50万元×3.25%÷360×27天）；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利息损失为2375元（50万元×3.00%÷12×1月+50万元×3.00%÷360×27天）；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1月28日利息损失为3590元（50万元×2.75%÷12×3月+50万元×2.75%÷360×4天），共计58132元。经核算，以上利息损失共计351055元。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关岭自治县新泉兴大理石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湖北京山潭龙石材有限公司300万元；二、关岭自治县新泉兴大理石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湖北京山潭龙石材有限公司利息损失351055元；三、驳回湖北京山潭龙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关岭自治县新泉兴大理石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660元，湖北京山潭龙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61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新泉兴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存在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同时提出主位诉讼请求和备位诉讼请求的情形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本案中，潭龙公司在起诉时提出主位诉讼请求和备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就两项诉讼请求给予新泉兴公司法定的答辩期间，保护了其举证的权利，双方就合同效力已作举证、质证及辩论，后潭龙公司进一步将诉讼请求固定为备位诉请未超过起诉请求的范围，亦非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答辩期、举证期及重新开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剥夺新泉兴公司诉讼权利的情形，新泉兴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新泉兴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诉讼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严重违背事实，并据此判决解除合同、新泉兴公司返还转让款300万元明显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潭龙公司在起诉状中未明确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其在法庭调查和辩论环节已明确表示请求解除涉案合同，亦属于采取诉讼方式向合同相对方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潭龙公司已依合同约定向新泉兴公司支付转让款300万元，已履行合同约定的潭龙公司主要义务，在此情况下，新泉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新泉兴公司主要义务，亦未能举证证明新泉兴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责任在潭龙公司，在此情况下，即使新泉兴公司未同意解除合同，本案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解除并无不当。同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新泉兴公司返还转让款3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定期存款利率计算潭龙公司的利息损失亦无不当。
至于新泉兴公司上诉提出应将其损失在300万元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新泉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潭龙公司进驻矿山开采造成新泉兴公司经济损失，且其主张的工人工资没有支付凭证佐证，机器设备损失没有证据支持，新泉兴公司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泉兴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9元，由关岭自治县新泉兴大理石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辉献
审判员 杨豫琳
审判员 陈 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