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代表人吴卸兔。
委托代理人王登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娟。
委托代理人林建平，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养忠。
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称利宝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娟、原审被告叶养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24日，叶养忠驾驶其所有的浙a×××××号车辆在杭州市环城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孝丰路口人行横道处时，与由西向东步行过人行横道的陈娟相撞，导致陈娟受伤。同日，经交警部门认定，叶养忠负事故全部责任，陈娟无责任。2011年12月24日至同年12月31日，陈娟受伤后被送往医疗机构住院治疗，并支付护理费645元。2013年1月12日至同年3月14日，陈娟数次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2013年3月14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出具诊疗意见：鉴于青壮年股骨颈头下型骨折不可避免的股骨头缺血坏死，建议陈娟暂时不取内固定，在合适时机行人工髋关节置换并取出内固定。根据杭州市平均预期寿命（80余岁）及人工关节使用寿命（10年）预计，患者需要行一次人工全髋关节初次手术及两次翻修手术（共需三次手术），而每次人工全髋关节手术费用大约为5－8万元，特此说明。2014年2月17日至同年3月7日，陈娟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并施行左全髋关节置换术。治疗期间，陈娟先后支付医疗费84856.66元（含辅助用品费用526元、非医保费用12728.50元）、护理费2755元。此后，叶养忠已赔偿给陈娟40000元。2014年6月20日，陈娟事故伤情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娟因2011年11月24日道路交通事故致左股骨颈骨折后出现左股骨头坏死，现已行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视为左髋关节功能完全丧失，已构成八级伤残。2、建议陈娟伤后误工时间以20个月左右为宜，护理时间以6个月为宜，营养时间以4个月为宜。浙a×××××号车辆系叶养忠所有，该车在利宝浙江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赔偿责任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事故发生后，利宝浙江分公司于2012年8月14日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叶养忠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叶养忠10075元。陈娟出生于1963年12月1日，系非农业家庭户。陈娟父亲陈岗（出生于1937年1月13日）、母亲屠招仁（出生于1937年7月4日），两人生育有三子女。2014年7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叶养忠赔偿陈娟各项损害共计651639.06元，其中医疗费84856.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护理费25656.4元、误工费74188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981元、残疾赔偿金2271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851元、后续治疗费1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2、利宝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养忠、利宝浙江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行为人赔偿。本案中，陈娟被叶养忠驾驶的机动车撞伤，因叶养忠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利宝浙江分公司系叶养忠驾驶的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故利宝浙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分项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陈娟因事故所受损害为：1、医疗费84856.66元（包括辅助用品费用526元、非医保费用12728.50元），按照相应的医疗费票据等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按照陈娟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25日以及每日50元计算。3、护理费22303元，其中陈娟两次住院25天支付护理费3400元；按照鉴定意见确定陈娟因事故受伤需护理6个月，扣除住院25天，护理期限为155天，再按照2013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513元计算，护理费为18903元。4、误工费74188元，按照陈娟因事故受伤误工20个月以及2013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513元计算。5、残疾赔偿金265867.67元。其中残疾赔偿金按照2013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851元以及陈娟因事故构成八级伤残，计算20年。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按照二被扶养人陈岗、屠招仁各计扶养年限5年，因其有三扶养人故除以三分之一，按照2013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257元以及陈娟因事故致八级伤残计算为38761.67元。6、交通费800元，按照陈娟的医治过程酌情确定。7、营养费6000元，按照陈娟因事故构成八级伤残以及营养期限4个月酌情确定。8、后续治疗费100000元。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后续治疗费的请求是否得以支持以及具体费用的确定。后续治疗费系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或伤情尚未恢复需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本案中，根据相关治疗机构出具的相应诊断意见，按照杭州市平均预期寿命80余岁及人工关节使用寿命10年预计，陈娟在施行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尚需二次翻修手术，每次人工全髋关节手术费用大约为5－8万元。故原审法院按照陈娟尚需二次人工全髋关节翻修手术，结合人工关节10年的使用期限以及本案中一次性支付等因素，酌情确定每次手术费用50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陈娟因事故导致八级伤残，遭受较大的精神痛苦。原审法院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15000元。关于交强险分项赔偿的处理。按照交强险分项赔付的原则，上述第1、2、7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92106.66元（包括辅助用品费用526元、非医保费用12728.50元），应由利宝浙江分公司在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偿。因利宝浙江分公司已赔偿该医疗费责任限额，故不需再行赔付，尚余92106.66元应计入商业三者险赔偿。第3、4、5、6、8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78158.67元，由利宝浙江分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尚余368158.67元应计入商业三者险赔偿。综上，利宝浙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关于商业三者险赔偿的处理。因本案交通事故中叶养忠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系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原审法院确定由叶养忠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460265.33元（包括辅助用品费用526元、非医保费用12728.50元），应由利宝浙江分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因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约定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等核定医疗费赔偿金额，故辅助用品费用及非医保费用等合计13254.5元，应由叶养忠予以赔偿。剩余部分447010.83元应由利宝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综上，扣除叶养忠已赔偿的40000元，利宝浙江分公司尚应赔偿420265.3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陈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合计95000元。二、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陈娟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陈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合计420265.33元。四、驳回陈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58元，由陈娟负担961元，由叶养忠负担4197元。叶养忠应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利宝浙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娟后续治疗费用10万元是不正确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出任何赔偿请求都应该基于已经产生的实际、直接的损失，本案中，陈娟的手续治疗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仅有的证据是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诊疗意见一份，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只是医生对未来的一个预判，完全不能达到证明的效力，且人工髋关节的使用年限与其保养情况有很大关联性，手术费用也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其使用到80岁的年限也只是对杭州地区人均寿命的估计，这并不是被上诉人陈娟的实际使用到的年限，所以，上诉人认为关于后续治疗费用应该待其实际产生之后再行主张。二、原审法院关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有误，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娟的父母都已经超过75周岁，被扶养的年限都应只有5年，被上诉人陈娟共有兄弟姐妹三人，所以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应该是：23257元（每年）×5年×30%÷3×2=23257元，但原审法院计算出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761.67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三项中对被上诉人陈娟的后续治疗费10万元的支持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错误计算部分计15504.67元，共计115504.67元。2、请求判令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娟在二审中辩称：关于后续治疗费用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娟已经作了第一次人工髋关节的的手术，花费医疗费10万元，本案中的后续治疗费用是必然发生而且费用是合理的，一审法院按照5万元来确定，事实上已经取最低，根据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的门诊病历明确记载，人工髋关节的使用年限10年的预计，患者每次人工髋关节的手术费用大约为人民币5到8万元，而一审中的费用按照5万元来计算，已经是取最低的标准，然后按照人工髋关节10年的使用寿命需翻修两次，计算出10万元的后续治疗费用是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中的后续治疗费用是必需而且合理的，一审判决正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计算的数额确实存在错误。
原审被告叶养忠在二审中表示：关于后续治疗费用，应该一次性进行了结，其同意按照一审判决来执行，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希望法院按照实际情况进行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支持陈娟后续治疗费的主张是否正确及对陈娟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得当。（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陈娟在一审时提供了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意见，证明其需要进行一次人工全髋关节初次手术及两次翻修手术（共需三次手术），而每次人工全髋关节手术费用大约为5-8万元。陈娟虽在2014年2月17日进行了一次髋关节置换术，但还需要二次翻修手术。由于该手术需必然施行，且所需费用基本明确，原审法院确定该项费用为10万元并无不当。（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经审查，陈娟需扶养的人系其父母，而陈娟有姐弟二人。因此，应认定有三人赡养父母，被扶养人的的生活费应为23257元（23257元（2013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5年×30%（残疾系数）÷3×2人）】，而原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8761.67元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判处部分略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陈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合计404760.66元。
四、驳回陈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58元，由陈娟负担961元，由叶养忠负担4197元，叶养忠应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2300元，陈娟负担310元。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陈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