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二终字第17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杜丽娟，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负责人：温文，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金顺，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丽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丽娟、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金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8日，原告杜丽娟为投保人、其女儿黎颖为被保险人向被告出具《个人保险投保单》及《分红保险声明书》，其中《分红保险声明书》载明“红利的多少根据当年度本公司分红保险的经营业绩确定”。2009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签发了内容为（节录）“合同（组）号码：2009-450301-412-01501832-5，合同生效日期：2009年1月22日，交费方式：年交，交费日期：每年的1月22日，投保人：杜丽娟，被保险人：黎颖，险种名称：国寿金彩明天两全保险（B款）（分红型），保险金额：144648.02，保险期间：62年，交费期满日：2014年1月21日，标准保费：60000”的《保险单》。此后，原告通过年交的方式支付完毕全部保险费计30万元，其中2011年度保险费系原告于2011年8月15日通过申请恢复合同效力并获被告同意后于次日与1273.57元复效利息一并支付。期间，原告于2010年1月22日领取红利及红利利息1005.52元；于2011年8月23日领取1745.08元；于2012年7月25日领取1107.67元；于2013年8月23日领取1087.26元；并于2012年1月29日领取三年支付周期的生存金13018.32元。
2009年3月29日，原告为投保人、其女儿黎颖为�保险人向被告出具《个人保险投保单》及《分红保险声明书》，其中《分红保险声明书》载明“红利的多少根据当年度本公司分红保险的经营业绩确定”。2009年3月28日，被告向原告签发了内容为（节录）“合同（组）号码：2009-450301-S93-01504393-6，合同生效日期：2009年3月29日，交费方式：年交，交费日期：每年的3月29日，投保人：杜丽娟，被保险人：黎颖，险种名称：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险金额：26240，保险期间：57年，交费期满日：2021年3月28日，标准保费：20000”的《保险单》。此后，原告通过年交的方式支付了5年的保险费计10万元，其中2010及2011年度保险费系原告于2011年8月15日通过申请恢复合同效力并获被告同意后于次日与1817.27元复效利息一并支付。期间，原告于2010年3月29日领取红利及红利利息176.12元；于2011年3月29日领取358.3元；于2012年3月29日领取237.71元；于2013年8月23日领取271.38元；并连续六年领取年支付周期的生存金计18892.8元。
同时查明：原告因被告向其收取恢复合同效力之复效利息，于2012年2月14日向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提起要求“判决合同无效，责令被告方退回多收复效利息2549.76元，并赔偿损失2549.76元”的诉讼；后移送该院审理后于2012年8月20日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两份合同无效并予以撤销，责令被告方退回国寿金彩明天两全保险（B）款（分红型）24万保险费及利息34717.5元，并赔偿34717.5元；退回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8万保险费及利息9527元，并赔偿9527元；退回多收复效利息2549.76元，并赔偿损失2549.76元”；2012年9月18日，原告申请撤回该诉讼并获准许。2013年6月6日，原告以其所投保保险之保险期间过长、设置不合理为主要诉求对被告进行投诉。2013年7月16日，原告就此次讼争争�向该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并获准许。2014年2月21日，原告再次就此讼争争议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为适应2009年10月1日施行的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被告对涉讼保险产品——国寿金彩明天两全保险（B款）（分红型）、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进行了不溯及既往合同的产品内容的变更，中国保监会人身保险公司于2009年9月15日备案收文。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对其保险产品进行的不溯及既往的产品内容的变更与原告作为相对人的讼争合同无关，故该变更不构成原告的撤销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原告得以实�收益与宣扬收益相差巨大、被告以虚假宣传骗取原告投保构成欺诈为由请求撤销权的行使。原告于2010年1月22日及2010年3月29日即已领取了其所投保的两份保险的首次分红收益，实际收益与宣扬收益的差距当时即已显现，则原告当时即已知晓撤销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的规定，原告至迟应分别在2011年1月22日、2011年3月29日主张撤销权的行使。然而，原告在其未支付保险费致合同效力中止后仍向被告申请恢复合同效力；此后于2012年2月提起的诉讼亦是针对被告向其收取复效利息而为，因此原告于2012年8月20日变更诉讼请求之时方首次以虚假宣传构成欺诈为由请求撤销讼争合同已超出了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原告�撤销权已消灭，则原告要求撤销讼争合同并被告退还保险费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丽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0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530元，由原告杜丽娟负担。
上诉人杜丽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上诉人虽于2010年1月22日及2010年3月29日领取其所投保的两份保险合同的首次分红收益，但上诉人当时听信被上诉人的业务员所说的第一年分红是象征性的，第二年才是正式分红。上诉人于2012年7月12日才收到被上诉人寄送的《红利通知书》，所以撤销权应从领取该次《红利通知书》的当日算至2013年7月13日止，上诉人在2012年8月20日变更诉讼请求时以无效、撤销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定期限。�、被上诉人构成欺诈。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本案的两份保险合同的利益演示表的承诺，购买了被上诉人公司的两份保险，合同中没有附分红方案，如果当时附上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提供的分红方案，上诉人会在十日内退保。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利益演示表就是欺诈上诉人。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没有包括利益条款即分红方案，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出台后被上诉人才作了补充，但未经上诉人签字认可应属无效。原合同中没有附有分红方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基本规定，合同无效。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八条明确将保险合同纳入其保护消费者调整范围，也明确了格式条款不具备产品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等等，其内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理应退一赔三。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是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既要求法院确认涉讼的保险合同无效，又要求法院撤销该保险合同，其诉讼请求存在法律上的矛盾。在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再三解释和释明，上诉人最终确定要求法院撤销合同。上诉人以一审对合同无效未作审理为由请求发回重审，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涉讼的两份保险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三、涉讼的两份保险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被上诉人未欺诈上诉人。在上诉人投保前及投保时，就投保人所应注意的保险人除外责任或者责任免除、退保及其他费用扣除、现金价值、犹豫期、交费方式、交费年限、以及红利及收益的不确定性等重要事项，被上诉人均以书面的《个人人身保险投保提示》、《分红保险声明书》以及《投保单》等形式向上诉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上诉人也签字予以确定。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诉请撤销合同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是否超出法定期限；2、上诉人请求发回重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是否超出法定期限的问题。上诉人于2010年1月22日及2010年3月29日领取了其所投保的两份保险的首次分红收益，实际收益与宣扬收益的差距当时即已显现，则上诉人当时已知晓是否欺诈或重大误解等撤销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上诉人上诉称于2012年7月12日才收到被上诉人寄送的《红利通知书》，所以撤销权应从领取《红利通知书》的当日算至2013年7月13日止，上诉人在2012年8月20日变更诉讼请求时以无效、撤销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8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1年”、第七十五条和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的“5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请求发回重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既要求确认涉讼的保险合同无效，又要求撤销该合同。因合同无效与撤销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中既审理合同无效，又审理合同撤销，故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最终在一审庭审中确定要求法院撤销其所购买的两份保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没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未作审理，请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杜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文波
代理审判员 朱孟儒
代理审判员 曾 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