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周刑再初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聂某。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3月6日被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在滕州监狱服刑。
辩护人孟港，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聂某犯诈骗罪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周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11日以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错误，对本案提出抗诉。后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聂某及其辩护人孟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聂某为周转资金，借用其经营淄博某销售有限公司的合法形式，于2012年12月向被害人毕某等人非法吸收资金946.88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聂某及亲属向司法机关退缴现金104400元及迈腾轿车一辆。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聂某未经依法批准，以经营淄博某销售有限公司为名，以高利返息、分红为诱饵，向社会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扣押于公安机关的被告人聂某退赃款物人民币104400元及迈腾轿车一辆（鲁C×××××），予以追缴；被告人聂某的其他犯罪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再审审理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聂某诈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对其定罪处罚。
被告人聂某在再审中辩解：1、其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2、其不认识王某甲，其经张某甲介绍与王某甲作纸张业务，指控的13万余元是货款；3、对其他指控金额异议如下：涉及王某乙290万元金额中包含曲某136万余元；刘某甲566万元包含利息且已归还280万元；涉及李某甲金额应是11至12万元；对涉及刘某乙、李某乙的指控金额不予认可。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聂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且客观上与被害人持续处在借款、还款状态，指控其犯诈骗罪定性有误；2、公诉机关部分指控金额不准确；3、被告人聂某系淄博某销售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综上，指控被告人聂某犯诈骗罪证据不足。
经再审查明：
被告人聂某为解决资金困难，于2012年12月借用其经营的淄博某销售有限公司的名义，以许诺高额利息方式，分别吸收毕某、王某、李某丙等资金共计946.88万元。因无力偿还到期债务，被告人聂某于2013年1月5日潜逃至外地。
另查明，本案系由被害人报案案发，被告人聂某系被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聂某及其亲属向司法机关退缴现金104400元及车号为鲁CNM0**迈腾轿车一辆。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说明材料及抓获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聂某归案情况。
（2）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聂某退赃款等财物情况。
（3）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聂某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
（4）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聂某在工商银行、农业银行的资金往来情况。
（5）企业资料复印件，证实淄博某销售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
（6）聂某账本内容统计表，证实被告人聂某记录的账目情况。
（7）聂某借还款记录，证实被害人曲某统计的被告人聂某向其借还款情况。
（8）记账本复印件，证实被告人聂某记录的账目情况。
（9）案件材料明细及业务凭条、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各被害人及涉案资金数额等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她系被告人聂某的朋友，自2012年起在聂某经营的淄博某销售有限公司工作。公司主要业务是贩卖纸张。业务由聂某本人一手抓，自己出去跑业务，自己进货，然后再卖出去，现金由聂某管理。她和公司另一名员工李某丙不出去，聂某有时回来会说去高青、淄川、德州做顶账纸生意，从厂家买下顶账纸然后联系买家，让买家到厂里提货。聂某租赁了仓库用于贮存纸张。2013年1月6日聂某跑了以后，好多债主去公司要钱，她才知道聂某借了很多钱。2012年开始聂某说从淄川、高青、德州进一批顶账纸，一次性囤纸可以便宜一些，但手头没有那么多钱，让帮着筹措资金。因她和刘某甲关系很好，经她联系，聂某向刘某甲借款多次，利息很高，但短期均归还了。2012年12月，聂某跟她说从淄川进一批顶账纸，让从刘某甲处借300万元。后刘某甲借给聂某320万元，聂某给刘某甲出具了欠条，2013年1月8日到期，但1月6日就联系不上聂某了。
（2）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他自2007年9月至2013年1月受雇于聂某。2010年之前纸张生意很好，聂某也挣钱了。公司进出货、财务、进货款都由聂某一手掌握。公司有两个仓库。从账面上看，聂某2011年出货约三百万元，2012年出货约一千万元。2012年10月至11月进了四次货，放在仓库，共一百多吨，2012年12月及2013年1月聂某没有往仓库存货，出货情况不清楚。2013年1月5日下午5时，聂某让给邹平某中学程某发了几十吨货物，并要求程某在一周内付货款。2012年12月及2013年1月，他替聂某代收货款50万余元。2013年1月6日好多债主去公司要钱时，他才知道聂某借了很多钱，因做抵账纸经营，一次进货需要五六百万元，借款倒手很正常，但没想到聂某借了这么多，他不知款项用途，估计是借高利贷的缘故。2013年1月6日，他就离开公司了。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毕某、王某乙等人陈述，证实被告人聂某向其借款，吸收其资金的事实。
4、被告人聂某供述，证实2004年他成立周村某经营部。后来成立了淄博某销售有限公司，主要经营复印张、胶版纸、书刊纸，从中赚取差价。在经营中，因进货资金不够，自2008年起对外借债，一开始数额小，每次借5万或者10万，月息三分，短期就能归还。2010年下半年，公司生意越做越大，需要的资金也变大，就开始上百万的借。借的某典当行的，用上十天半个月就连本带利还上了。因周村有人借了该典当行的钱没有还上，典当行就不借给他钱了。他开始从朋友处借钱，月利6分，也能连本带利还上。到2010年底，他因着急用钱就按月利1毛借钱，2011年月利息最低6分，最高1毛4。因公司效益还行，借的钱还能还上。2011年底2012年初，因纸张生意下滑，再加上借的高利贷利息太高，资金就跟不上了，还不上借的钱了，他就开始借钱补窟窿。为了能借到钱，就对出借人讲把卖纸张的利润都给他们。2012年12月，他集中向多人借了共计800万元，钱借过来后就转给别人堵窟窿了。借钱时承诺2013年1月初还钱，这样说是为了暂时稳住他们，能拖一天是一天。这样借钱就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无力还上，2013年1月5日把手机一关开着车跑了。他不认识王某甲，王某甲通过张某甲向他购买纸张，并已将货款汇给他，但当时他因逃债躲在外地，所以未能发货。
关于被告人聂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借还款记录、借条等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聂某供述等证据，可证实被告人聂某为解决资金困难，对外高利借贷且客观上造成巨额资金不能返还的事实。在涉案资金具体用途不能查清及被告人聂某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尚未被充分证实的情形下，结合被告人聂某与被害人大多长期存在的借款、还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指控被告人聂某犯诈骗罪，证据尚未确实、充分。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聂某提出的他不认识王某甲，王某甲通过张某甲与他作纸张业务，因潜逃在外地造成未能发货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甲陈述、被告人聂某供述，中国建设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王某甲于2013年1月4日向被告人聂某汇款13.388万元，用于购买纸张，该笔资金系货款及被告人聂某于2013年1月5日为躲避到期债务逃至外地，企业经营中断的事实。因在案证据中缺乏张某甲材料，以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认定被告人聂某出于非法占有的目的，使用欺骗方法骗取被害人王某甲财物，尚存有合理怀疑。在对该项指控事实存疑情况下，作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
关于被告人聂某提出的涉及王某乙、曲某的指控金额系重复计算，涉及刘某甲指控金额中包含利息及对涉及李某乙指控事实不认可的辩解，结合在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涉及李某甲、刘某乙指控金额持有部分异议的辩解，结合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部分采信。对涉及李军指控金额过高及已归还刘某甲280余万元的辩解，因与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某未经依法批准，以经营淄博某销售有限公司为名，以高利返息、分红为诱饵，向他人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于指控事实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聂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聂某部分退赃，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4）周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泽利
审 判 员 肖 洪
人民陪审员 周晓乐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张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