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1719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永凤，女，1965年12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国林，男，1971年7月14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诉人）：李济众，男，1961年12月20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赵凤林，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顺义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新顺南大街西侧。
负责人：郭云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殿伟，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申请再审人许永凤因与被申请人李济众、赵凤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顺义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824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10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许永凤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国林；被申请人保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吕殿伟；被申请人李济众、赵凤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许永凤诉至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称，许永凤系死者王菲之母，2011年7月24日1时50分，在怀柔区京沈路54公里800米处，王菲乘坐王润峰驾驶小型客车（京PSP1**）由西向东行驶，与同方向行驶的李济众驾驶的重型货车（京AD46**）发生事故，造成王菲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认定王润峰承担主要责任，李济众承担次要责任。赵凤林系重型货车的车主，保险公司系重型货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因王菲之父王加彬已于2007年去世，许永凤长年身体有病，没有收入来源，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又加之女儿的死亡给其造成重大的心理伤害。许永凤一家早已于1999年从×××搬至密云镇×××居住生活，王菲自幼在城里居住学习成长，其生活消费也在城里，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故起诉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1.2万元；要求李济众、赵凤林赔偿244802.25元；诉讼费由李济众、赵凤林、保险公司承担。
李济众、赵凤林辩称，我们不认可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丧葬交通和住宿费不应该给；丧葬费也认为高；误工费没有看到误工证明不发表意见；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认可，我们认为许永凤有劳动能力；财产损失费没有具体项目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保险公司辩称，认可京AD46**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在这个案件中除了王菲死亡之后还有其他人受伤，我们认为应该给其他人留有相应的赔偿份额；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没有载明王菲的财产损失，所以不认可财产损失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我们认为应该按照农村居民计算应为265240元；丧葬费是24222元；丧葬交通费及住宿费不同意赔偿，应同属于丧葬费之中；丧葬误工费应支持三人七天的费用，按照要求应该提供纳税证明、扣发工资证明和出事前三月的工资表；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同意赔偿，因许永凤没有丧失劳动能力；我方车辆属于次要责任，精神损失不同意赔偿，且对方车辆属酒后驾车；另外，被害人王菲属于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司机饮酒后，还乘坐车辆，自己应承担一定责任；该案诉讼费保险公司不予承担。
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4日01时50分，在怀柔区京沈路54公里800米处，王润峰驾驶车牌号为京PSP1**小型客车由西向东行驶，与同方向行驶的李济众驾驶的车牌号为京AD46**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造成王润峰、王菲、刘进、廖佳星受伤，两车损坏。王菲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交通支队以京公交认字（2011）第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润峰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济众承担次要责任，王菲、刘进、廖佳星不承担责任。李济众系赵凤林雇佣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李济众驾驶的京AD46**肇事车辆登记车辆所有人为赵凤林，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顺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发生事故时是在保险期间。许永凤于2011年10月28日起诉至法院，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1.2万元；要求李济众、赵凤林赔偿244802.25元（其中，死亡赔偿费581460�，丧葬费25207.5元，丧葬交通费5000元，丧葬住宿费5000元，丧葬误工费9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9340元，财产损失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诉讼费由李济众、赵凤林、保险公司承担。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济众、赵凤林、保险公司坚持认为，死者王菲系农民户口，虽在城镇居住上学，但未达到城镇居民的消费水平，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许永凤坚持认为，死者自1999年一直与家人在城镇居住生活，上学也一直在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另查，许永凤与其丈夫（于2007年因病去世）生有子女两名，长女王馨苇，次女王菲。该案因双方各持己见，故未能调解。
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案中，李济众驾驶车辆与王菲乘坐的王润峰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菲死亡，交通部门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认定李济众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王菲无责任，故李济众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该案中，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分，由李济众按照交通队确定的责任予以承担。李济众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其雇主赵凤林亦愿意承担责任，故法院认定由赵凤林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许永凤要求的比例，李济众、赵凤林、保险公司认可，法院不持异议。许永凤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过高，法院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予以确定。丧葬费数额合理，法院支持。许永凤要求的丧葬交通费，因许永凤提供的证据系申请行政复议时所发生，故对因申请行政复议所发生的交通费不予支持。丧葬住宿费，因许永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丧葬误工费数额过高，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予以确定。许永凤要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财产损失费，因许永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予以确定。据此，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8日作出（2011）怀民初字第5737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顺义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许永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丧葬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十一万元。二�赵凤林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许永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丧葬交通费、丧葬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七万二千八百八十二元。三、驳回许永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6元，由许永凤负担1978元（许永凤已预交326元，其余1652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李济众、赵凤林负担1348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判决后，许永凤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李济众在驾驶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上诉要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原审法院判决予以改判，支持其原审中除被抚养人生活费一项外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济众、赵凤林、保险公司均表示同意原判。
本院审理中，许永凤向法庭出示劳动合同书一份，欲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的事实。李济众、赵凤林、保�公司均认为该证据与许永凤在一审中陈述其没有固定工作、没有劳动能力的事实不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许永凤还向法庭出示书面证言一份，李济众、赵凤林、保险公司均不予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对于许永凤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什么标准确定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菲生前系农民户口，其虽随父母在城镇居住，但许永凤等生活水平并未达到城镇居民的生活标准。为此，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李济众是否存在重大过错的问题。根据公安交通部门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济众在驾驶中违反分道行驶的规定，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许永凤称李济众存在重大过错，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济众在驾驶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赵凤林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许永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于2012年2月9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8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326元，由许永凤负担1978元（许永凤已预交326元，其余1652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李济众、赵凤林负担1348元（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652元，由许永凤负担（已交纳）。
许永凤申请再审称，许永凤自1999年便在密云县城居住、工作、缴纳社会保险费，死者王菲自幼便在密云镇居住、学习、成长，属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要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
李济众、赵凤林、保险公司持原判意见。认为死者王菲系农民户口，虽在城镇居住上学，但未达到城镇居民的消费水平，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许永凤之夫王加彬（2007年因病去世）于1999年2月10日与李红云签订协议书，购买李红云所有的×××301号住宅单元楼。该房产于2010年登记在许永凤个人名下。许永凤自2007年至2013年一直在北京华宇保洁有限公司工作，与该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北京华宇保洁有限公司自2007年即为许永凤缴纳了工伤保险。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王菲的火化证明、尸检报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户口本、车辆保险单、交通费单据、协议书、劳动合同书、参保职工四险缴费情况表、X京房权证密字第0184**号房产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许永凤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参保职工四险缴费情况表、房屋以卖代租协议书、房产证等证据，足以证明许永凤及其家人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一、二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并改判。许永凤要求赵凤林、李济众负连带责任，由于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济众在驾驶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赵凤林按责任比例承担。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0824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1）怀民初字第0573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顺义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许永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丧葬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十一万元。
三、赵凤林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许永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丧葬交通费、丧葬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十六万七千七百四十八元。
四、驳回许永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6元，由许永凤负担1978元（许永凤已预交326元，其余1652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李济众、赵凤林负担1348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652元，由许永凤负担1652元（已交纳），赵凤林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宏
审 判 员 马宏敏
代理审判员 白 洁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