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提字第16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滕州市建兴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善国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振，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修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滕州市富源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北辛西路。
法定代表人：周广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广辉。
委托代理人：孙涛，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滕州市建兴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滕州市富源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枣商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1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建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修伟，被申请人富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广辉、孙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9月13日，一审原告富源公司起诉至滕州市人民法院称，2005年6月30日，富源公司与建兴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富源公司借给建兴公司现金74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0.8％。2005年9月25日至2008年4月2日，建兴公司分多次偿还了借款本金740万元，请求建兴公司偿还利息损失74.02万元。建兴公司辩称，建兴公司与富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滕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3月30日，富源公司与建兴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该宗土地和房屋坐落滕州市龙泉路71号……；二、富源公司所转让土地面积18716.3㎡、房屋面积9200㎡、钢结构货棚1700㎡……，由富源公司委托政府、土管局挂牌有偿出让；三、付款方式及期限，土地、房屋等价值2100万元，土管局挂牌批准后交500万元，富源公司办好房地产过户手续30日内付500万元，2005年11月底付500万元，剩余款600万元于2006年3月30日前付清……。富源公司代表人王某某、建兴公司代表人李某某签字，并加盖了公章。2005年4月5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书，除土地使用费为510万元、农机大楼建筑面积2077.73㎡，价款为l10万元，办公楼、仓库面积约7122㎡，钢结构货棚约1700㎡，职工宿舍及其它附着物总价款为1480万元，坐落位置、付款方式及期限等同2005年3月30日的协议书。富源公司代表人王某某、建兴公司代表人李某某签字，并加盖了公章。2005年5月1日，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的财产进行交接，并书写了财产交接清单。交接清单中双方均加盖了公章，双方代表人孙某某、李某某签名。2005年5月23日，李某某书写借富源公司现金100万元的借条。2005年6月30日，双方当事人书写借款合同书，约定：一、富源公司借给建兴公司现金柒佰肆拾万元（740万元土地款），借款时间为2005年7月1日；二、借款利息为月息0.8％，从借款日期开始计算；三、还款时间为2005年10月30日还款500万元、12月30日还款140万元、2006年3月30日还款100万元；四、违约责任，如不能按时偿还，按日5‰计罚……；五、待土地部门办好土地证后，双方共领取土地证，富源公司保管……。该借款合同富源公司提供的是复印件，但证人秦某证实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李某某又于2005年8月30日书写借现金640万元的借条一份。2008年2月份富源公司丢失了借款协议原件。2008年4月1日，双方当事人书写了收款证明，内容为“滕州建兴公司李某某购农机公司土地款总计柒佰肆拾万元，已付6776714元，下欠623286元于2008年4月1日全部付清（注农机公司拍卖后又拉走李某某厂棚及行吊款2.7万元整，李某某不再追要），双方各执的借条全部作废，特此证明”，富源公司代表人王某某、史某某，建兴公司代表人李某某、王某某签名。2005年9月25日至2008年4月2日，建兴公司分多次偿还了借款本金740万元，富源公司向建兴公司书写了收条，以偿还的日期及数额，分段按约定的利率0.8％计算利息损失，建兴公司共欠富源公司利息损失75.02万元。
另查明，2007年4月10日，建兴公司向山东万迪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迪公司）承诺书内容为：有关“清河小区”项目的房屋开发销售均有我公司负担，在该项目房屋销售过程中，如因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及任何纠纷均由我公司承担，与贵公司无关。加盖建兴公司公章，李某某签名。富源公司曾于2010年2月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建兴公司偿还利息74.02万元，因富源公司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预交受理费，亦未提出缓交申请，故法院于2010年2月15日以（2010）滕商初字第187号民事裁定按撤诉处理。
滕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富源公司提供的与建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虽是复印件，但结合富源公司提供的土地出让协议、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书、财产交接清单、证人证言及双方提供的收款证明，各内容可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名为借款合同，实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产转让合同。2008年4月1日，双方当事人只约定借款作废，借款利率没有约定作废，建兴公司已将欠款本金全部清偿，下欠利息损失款75.0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关系明确，对此应予认定；富源公司请求建兴公司赔偿利息损失74.02万元，未超出富源公司的利息损失75.02万元，应视为富源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对富源公司要求建兴公司赔偿利息损失74.02万元，应予支持。因2005年4月5日双方签订的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书及5月1日签订的财产交接清单中，建兴公司加盖了公章，代表人均为李某某，故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某是建兴公司的代理人，其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建兴公司承担。建兴公司主张与富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建兴公司没有开发过清河花苑小区，因建兴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信。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0日作出（2010）滕商初字第2365号民事判决：建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富源公司利息损失74.02万元。案件受理费ll202元，由建兴公司负担。
建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建兴公司与富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原审依据富源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书（复印件），结合土地出让协议书、财产交接清单、证人证言以及收款证明，而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因富源公司所提交的证人系该公司的中层领导，且丢失还款协议的汇报也是伪造的，故其证言存在明显瑕疵，该证言内容不应采信。同时富源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也是针对的其与李某某的借款而言，实际上是李某某以万迪公司的名义购买的土地款中的欠款证明，不应由此认定建兴公司与富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二、李某某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李某某确实办理了房产和财产的交接，但是李某某并非建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富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李某某具有相关的代理权限，本案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故李某某借款的行为与建兴公司无关，不应判定由建兴公司承担支付借款利息的责任。三、即使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依照法律规定也应认定合同无效。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的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问题的批复中规定，企业之间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应属无效合同。因此一审支持富源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是错误的。四、李某某与富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约定终结。富源公司所提交的收款证明中明确载明，“双方各执的借条全部作废，特此证明”。由此可证实李某某与富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终结，富源公司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富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实际上并非借款合同纠纷，而是建兴公司购买富源公司土地、房产后，因无力支付余额而欠下的债务，并以借款合同以及借条的形式予以确认，对该事实建兴公司已在上诉状中予以认可。同时富源公司已提交了丢失借款合同书原件的当事人孙某某所写的汇报，以及滕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秦某的证言，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借款合同书是真实存在的。根据富源公司提交的土地出让协议书、证明、财产交接清单等书证，足以证实建兴公司购买富源公司土地、房产的事实，并非建兴公司所称的是李某某以万迪公司的名义购买的。2006年2月24日的农村信用社的进账单亦可证实建兴公司向富源公司支付欠款的事实。因此，建兴公司提出的是李某某购买土地及房产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实，应不予支持。二、李某某系建兴公司购买土地及房产事宜的代理人而非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在借条及借款合同书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对此事实一审亦予以确认。故李某某行为的后果应由建兴公司承担。三、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终结。2008年4月1日的收款证明中载明双方各执的借条作废，仅是指本金已偿还完毕，而并非借款合同书不再履行，因此，建兴公司对于欠款利息部分仍应偿还。四、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债务利息应予以保护。因本案所涉债务系建兴公司无力支付的购买土地及房产的欠款，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借款，因此其并非法律禁止的公司之间的借贷。双方当事人对债务利息的约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支持。五、一审在查明本案所涉债务系欠款而非现金借款的基础上，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是正确的，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建兴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一、万迪公司向滕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交纳的共计174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的四张收据及纳税证明，予以证明：建兴公司虽与富源公司签订了房产及土地转让合同，但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系万迪公司，而并非建兴公司。本案所涉借款即为尚欠的土地转让款，建兴公司不应对此欠款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富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建兴公司的证明目的。由此组证据并不能看出即为富源公司所转让的土地，同时缴款单位上不仅注明了万迪公司，亦在其后括号中写明建兴公司的名称。二、本案所涉转让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房产转让合同的房产证。由此证明：本案所转让的土地和房产均已过户到万迪公司名下，进而证明建兴公司并非房产及土地转让合同的履行主体。实际是富源公司在取得土地转让款后又出借给李某某，借款合同与土地转让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富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土地使用权证并不能证明该土地已过户到万迪公司名下，富源公司对万迪公司如何取得土地使用权存有异议。
富源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一、从枣庄市建设工程投标办公室网站上下载的文件，证明：本案所涉清河花苑小区项目的开发商为建兴公司。建兴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同时该证据显示该项目的招标单位为万迪公司，开发商的行为与建兴公司无关。二、万迪公司与建兴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建兴公司是利用万迪公司的资质进行购买土地、开发房产的行为。建兴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同时该证据显示建兴公司系与万迪公司进行的联合开发，万迪公司购买的富源公司土地，建兴公司作为施工方与土地转让无关。
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同时二审庭审中建兴公司认可李某某系其单位的工作人员，且欠款本金740万元是由建兴公司支付的。
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对本案所涉欠款偿还主体的认定；二、对本案所涉欠款性质的认定，即本案所涉欠款应认定为企业之间的借贷还是拖欠的土地转让款；三、富源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对于焦点问题一，建兴公司虽对一审作出的其为偿还欠款主体的认定提出异议，但是建兴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借条的出具者李某某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且欠款本金系建兴公司偿还的，故一审认定建兴公司作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是正确的，予以确认。
对于焦点问题二，即对本案所涉欠款性质的认定。富源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土地出让协议书以及财产交接清单上均加盖有建兴公司的公章。由以上证据可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土地房产转让合同关系，且约定转让款为2100万元。富源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书虽为复印件，但结合富源公司提交的在（2010）滕商初字第187号案件中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可证实该借款合同书的客观真实性。该借款合同书中载明本案所涉740万元欠款系土地转让款。同时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的收款证明上亦载明：“滕州建兴公司李某某购农机公司土地款总计柒佰肆拾万元……”。故综合以上证据可认定本案所涉欠款的性质应为建兴公司拖欠的土地转让款。建兴公司主张其并非土地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且土地转让款已全部付清，并于二审中提交了万迪公司向滕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交纳共计1740万元土地转让款的四张收据、纳税证明以及转让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房产转让合同的房产证，但建兴公司提交的以上新证据上均系在复印件上加盖的案外人滕州市远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故以上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均不予采信。故建兴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在借条出具前已将土地转让款全额支付给富源公司，建兴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建兴公司主张该笔欠款系向富源公司的借款，但其并无关于富源公司向其出借该笔款项时具体支付方式的相关证据。故建兴公司提出的该笔欠款系借款的主张亦不能成立。而富源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因均系复印件，且建兴公司不予认可，故对该新证据的证明力亦不予采信。综上，建兴公司提出本案所涉欠款系借款，且其并不拖欠富源公司土地转让款的上诉主张，因缺乏充分证据，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问题三，因本案所涉欠款为建兴公司拖欠的土地转让款，故建兴公司提出的因本案所涉欠款系企业之间的借贷，故利息损失不应支持的主张不能成立。富源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的借款合同书予以证明双方对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有所约定，建兴公司应按照约定向富源公司支付因迟延付款所造成的损失。同时收款证明中虽载明“双方各执的借条全部作废”，但仅是指载明欠款本金的借条失效，而并非富源公司放弃了依据合同约定向建兴公司索赔迟延付款违约金的权利。而富源公司所诉请的利息损失并未超出依据该合同计算得出的违约金数额，故对其诉请应予支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1日作出（2012）枣商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2元，由建兴公司负担。
建兴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基本证据证明，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建兴公司与富源公司之间没有土地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宗地是经过招拍挂的程序，由滕州市国土资源局通过征收储备程序，并经山东天合拍卖有限公司合法拍卖，由万迪公司竞拍取得。该宗土地的竞买人万迪公司已全额支付了土地款，所以，该宗土地的买卖与建兴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存在名为借款实为土地买卖的事实。事实上，建兴公司与富源公司之间根本没有签订过任何借款合同。原审中，富源公司仅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借款合同的复印件，建兴公司对该复印件有异议，但原审法院依据该复印件作出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且富源公司也没有提交其向建兴公司支付借款本金740万元的证据。建兴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李某某，现法定代表人是张某某，而李某某既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委托代理人，李某某书写的借条，还款人也是李某某，建兴公司也没有李某某这个人，李某某的行为与建兴公司无任何关系，而李某某与富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已于2008年4月1日由双方签订的收款证明予以终结，富源公司再向建兴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富源公司辩称，2005年3月30日订立的土地出让协议书、2005年4月5日的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书、2005年5月1日的财产交接清单，建兴公司与富源公司均无异议。根据建兴公司向万迪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万迪公司与建兴公司订立的联合开发协议证实，建兴公司与万迪公司实质为借用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关系，因此，应当认定富源公司与建兴公司之间存在房地产转让合同关系。李某某作为建兴公司的代表人在土地出让协议书、房产土地转让协议、财产交接清单上签字，其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建兴公司承担，建兴公司已偿还拖欠的740万元欠款本金，但富源公司并没有放弃利息损失。2008年4月1日的收款证明，该证明中均有已被划掉、涂黑的“账款两清”的内容，说明双方对于否定“账款两清”的内容是没有异议的，并足以说明富源公司不但没有放弃利息而是坚决主张利息。综上所述，建兴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中，建兴公司提交滕州市公证处（2013）滕证民字第1752号公证书一份，证明涉案地块的开发是万迪公司不是建兴公司，建兴公司也没有购买涉案土地，该土地开发与建兴公司没有关系。富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其认为这是建兴公司借用万迪公司的资质。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建兴公司应否支付富源公司借款利息74.02万元。2005年3月30日，富源公司与建兴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其后双方又签订了房产土地转让协议、财产交接清单、收款证明，上述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转让买卖关系。虽然富源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是复印件，结合上述证据、证人证言以及二张借条，应当认定富源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建兴公司与富源公司均认可借款本金740万元已经归还，但对于借款的利息应否支付产生分歧。根据收款证明中并无富源公司放弃利息主张的意思表示以及公平原则，建兴公司应当赔偿富源公司的利息损失。因此，原审判决建兴公司赔偿富源公司74.02万元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兴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枣商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邹延茂
代理审判员 谢 醒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