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起，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期荣，女，汉族。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文良，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伏倩，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
住所地：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中海居委会山豆村。
法定代表人：陈国权，校长。
委托代理人：董志坚，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金辉，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与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5）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林文起与原告吴期荣是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2月4日生育女儿林某怡。林某怡自2014年起在被告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就读，林某怡是寄宿生，周一至周五在被告处生活、学习，周五下午放学由两原告接回家，平时周五的放学时间为17时。2015年4月10日是周五，下午17时放学后，林某怡由其班主任送至学校门口，两原告当时未准时到校接送。17时02分，林某怡独自离校回家，随后在学校附近路段被一辆二轮摩托车撞到。事故发生后，林某怡曾先后被送往茂港人民医院、电白人民医院作急救处理，后因伤势严重于2015年4月11日凌晨被转入茂名市人民医院神经重症医学科抢救治疗，并因伤重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5月2日死亡。2015年5月26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侦查大队作出茂公交（刑）鉴通字（2015）第004100号《鉴定意见告知书》，当中对林某怡的死因鉴定为：林某怡所受损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的损伤特征，系交通事故损伤形成；林某怡系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因撞到林某怡的二轮摩托车驾驶人员至今未找到，交警部门未能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
另查明，原、被告各自持有部分林某怡在医院进行抢救治疗的医疗费用票据，原告林文起、吴期荣持有8张医疗票据金额共计30232元。被告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倡议区内师生向林某怡捐款，并将募得的捐款52820元汇入林某怡在茂名市人民医院的住院帐号，被告因此持有9张茂名市人民医院医疗票据。
又查明，林某怡生前为城镇户口人员。2014年度茂名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192.9元／年，2014年度广东省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64790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林某怡是被告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的寄宿生，从原告林文起、吴期荣周一将其交给被告时起至周五放学被告将其安全交给两原告时止，应视为林某怡在被告处学习、生活期间，被告不仅要对寄宿学生的学习负责，同时负有保护寄宿学生人身安全的义务与职责。事故发生当天，两原告在放学后未能准时到校接走林某怡，此时林某怡尚处在被告的管控之下，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林某怡的智力水平、识别能力和判断能力均处于较低水平，自身的安全意识和危险防范意识较差，由其独自回家存在安全风险，被告对于家长未准时到校接送的未成年学生缺乏妥善的安置机制，对林某怡未尽到安全保护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被告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虽与林某怡的死亡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其对家长没能及时接送的未成年学生未善尽安全保护之责客观上为交通事故的发生埋下隐患，被告对于此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因林某怡的死亡造成原告方的损失为：1.医疗费。原告持有的医疗票据反映原告为抢救治疗林某怡支出了医疗费30232元，该院予以认定。2.护理费。林某怡在茂名市人民医院的住院时间为2015年4月11日至5月2日共22日，原告方未能提供医疗机构出具需护理人两人的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护理人原则上为一人，故护理费为120元／天×22天＝2640元。3.死亡赔偿金。2014年度茂名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192.9元／年，林某怡的赔偿年限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0192.9元／年×20年＝603858元。4.丧葬费。2014年度广东省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64790元／年，故丧葬费为64790元／年÷2＝32395元，原告请求的丧葬费金额为19266元，此系原告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对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金额19266元，该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林某怡住院抢救期间，两原告为照顾林某怡客观上有交通费用支出，该院酌情支持8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林某怡的死亡对原告林文起、吴期荣造成精神创伤，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在一定程度上抚慰二人因此造成的精神损害，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该院酌定为30000元。
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因力作用大小等因素，该院酌定被告对原告林文起、吴期荣因林某怡在本案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被告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虽持有9张茂名市人民医院医疗票据共52820元，因该款均系区内师生的捐款，不宜作为赔偿数额予以扣减。综上，被告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应赔偿原告林文起、吴期荣损失137359.2元［（30232＋2640＋603858＋19266＋800＋30000）×20%］。原告林文起、吴期荣请求被告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林文起、吴期荣因林某怡在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137359.2元。二、驳回原告林文起、吴期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95元，由原告林文起、吴期荣负担9876元，由被告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负担2019元。
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对原告林文起、吴期荣因林某怡在本案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错误，应由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承担全部的责任。1.学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失。上诉人需要特别强调是，林某怡是一个年仅九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林某怡在读两年中均是由上诉人接送的，其认知能力和判断能力是极其低下的，自身的安全意识和危险防范意识较差。五点放学，学校就不能让林某怡多待一分钟，五点零一分就迫不急待地将孩子送出校门让其独自离开。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9页中，学校明知学生上下课全部需要通过635县道回家，这就是严重过失，最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间接侵害了林某怡。2.学校没有尽到监护的责任，应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从每周一将林某怡送到学校就将监护的责任委托给学校，因林某怡是在学校食宿，也只有学校才能履行对林某怡的监护责任。学校与上诉人建立了一种委托监护的事实，学校在接受上诉人委托监护后，只有在星期五上诉人将林某怡接到，才能将林某怡的监护责任移交给上诉人。2015年4月10日，学校的老师将处于其管控底下的林某怡送出学校独自离开，不履行其管理职责，导致本次事故，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学校管理机制不完善。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是一间小学，所有的学生都是未成年人，对家长接送应有安置机制，而在学校提交的证据中上诉人没有看到应有的安置机制，事实上也没有。2015年4月10日林某怡放学，老师没有与家长取得联系就送其离开，这明显是制度缺失，监管不到位。二、精神损失抚慰金认定为30000元过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万元合法、合理，应给予支持。小孩是家庭的希望，家庭的长辈都对其寄予厚望，对其倾付了所有的爱，期待其长大后可以给予长辈们同样关怀。极之惋惜的是，花朵未曾开放就折断了。林某怡的外婆得知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时承受不了打击，于2015年5月5日去世了。两上诉人因今次的事故忍受着双重打击，承受着别人两倍的痛苦。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低。综上所述，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没有依法合理地履行自身管理、保护职责，在制度不完善的情况下，存在严重过失，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分责错误，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5）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判令支持林文起、吴期荣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承担。
针对林文起、吴期荣的上诉，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依据，认定受害人在放学后发生的事故责任仍属于学习生活期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是恰当的。
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依据，认定受害人在放学后发生的事故责任仍属于学习生活期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林某怡是寄宿生是事实，但其寄宿只限于周一至周五放学止。上诉人与林文起、吴期荣没有任何约定在周五放学后要将林某怡交到林文起、吴期荣手上，反而上诉人明确规定家长要按时到校接学生放学。事实上，林文起、吴期荣有时自己到校接林某怡，有时叫其工人接，有时候让林某怡自行回家。此前双方就接送没有过任何争议。2.无任何法律规定，放学后对家长未准时接送学生要制定安置机制。接送学生是家长作为监护人的责任，但上诉人对个别学生家长没有及时接送也是有管理办法的。事实上，确有特别原因无法按时到校接学生放学的，家长可以向教师反映，由老师妥当安排；但未告知教师而又不按时到校接学生放学的，因此而造成的后果，只能由家长承担。本案林某怡家长没有及时接孩子放学，也没有通知老师其需要老师临时照顾，因此，责任应当由林文起、吴期荣承担。3.事实上，要求上诉人将学生放学后逐个交到家长手上也没有可能性。上诉人有几百个学生，学生家庭离学校远近不一，家长早晚接送时间千差万别，教师人数有限，学校场地有限，因此，原审法院这种认定脱离实际，根本上不存在依原审法院判决履行的可能性。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但上述法律均没有规定，学校要对学生校外道路交通事故承担责任；反而，上述法律均明确规定，学校的责任在空间上限于校内学习、生活期间。因此，对于发生在上诉人管理范围以及学习生活期间之外的交通事故，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超越法律规定，扩张了上诉人承担责任范围。上诉人作为一所公益性的教育机构，其权利义务均由法律规定。依据现行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对于在校学生承担着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且该义务也权限于教育机构的管理范围内。在本案中，受害人的伤害事故发生在上诉人管理范围之外的公共道路上，受害人已经脱离了上诉人的实际管理和保护范围，原审判决认定在校外发生的事故都用该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情于理都是行不通的，更是超越了法律规定的教育机构的责任范围。原审判决将会激发学生在校外发生的事故都应该由教育机构进行赔偿的社会矛盾，不利于教育机构依法尽职尽责完成对学生完成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加重学校的责任。三、本案并未具备起诉的条件，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侵权的事实为机动车事故致受害人死亡，截至到原审判决作出之后，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尚未清楚，受害人的损失也尚未明确。即使上诉人依法要承担责任，但在交通事故指认未明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另外，当时上诉人已在校内为林某怡发动捐款，共筹款5万多元，全部当做林某怡的医药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5）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上诉人不服金额为137359.2元），改判驳回林文起、吴期荣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由林文起、吴期荣承担。
针对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的上诉，林文起、吴期荣答辩称：一、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认为受害人遇害时不在学校的生活学习期间是推卸责任。1.从星期一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将受害人交由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开始，受害人就已经脱离了家长的监控，而唯一能对受害人实施监控的就是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所以说受害人家属与学校形成了一种事实上的委托关系，这种关系一直延续到受害人的家长来接回受害人才终止。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是处于澳内小学学习生活期间是合理、合法的。2.每一个学生都是独立个体，对每一位学生的家长来讲都是唯一的，都是最重要的。不积跬步何以至千里，一个学校的管理制度就是体现在一个一个的学生身上。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认为其有几百个学生，不可能逐个交到家长手中，是属于不作为，是推卸。二、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的管理制度不完善，未尽到管理的职责，学校存在有严重的过失。1.本案中，虽然说受害人放学时间是5点钟，但平时受害人的家长都是5点多才能接到孩子，在发生事故当天老师在5点02分就将受害人送出门口了。老师也是知道受害人家长是居住在离学校有1公里多地方，平时也是由家属或指定的人员接送的，但发生事故当天放学老师发现没有人来接却没有给家属打一个电话，也没有给予学生家属一个合理时间，就是到5点就送出校门，出了门就不管了，让一个仅有九岁的孩子面对学校自己也意识到是危机重重的道路上独自回家，结果导致事故的发生。依据《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学校应当建立学生安全信息通报制度，将学校规定的学生到校和放学时间、学生非正常缺席或者擅自离校情况、以及学生身体和心理的异常状况等关系学生安全的信息，及时告知其监护人。第三十一条小学、幼儿园应当建立低年级学生、幼儿上下学时接送的交接制度，不得将晚离学校的低年级学生、幼儿交与无关人员。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根本没有针对低年级学生的接送的交接制度，其制度是不完善的，对受害人发生今次的事故是存在重大的过失。三、原审判决认定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不当。1.没有考虑到限制能力人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区别。虽然受害人就读了小学，但是受害人还是与幼儿园的孩子一样是一个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的认知能力与判断能力较限制行为能力人低。相应的，对于无民事能力人而言，学校的注意义务就要更高，不能以一般的标准去判断。2.没有考虑到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是直接开启了危险的行为，导致了直接侵害行为的发生。学校一直都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地方，每个学生放学都要经过此路段，就是这样的状况下，学校没有尽到其最基本的注意的义务，放任独自过马路回家，就是这样直接开启了危险的行为，导致了直接侵害行为的发生。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对本案事故责任的划分及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本案事故责任的划分问题。监护人对未成年人负有监管保护责任，一般情况下未成年人的监护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负责，但在校期间的监护责任则由校方负责。受害人林某怡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是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的寄宿生；根据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的学生作息时间安排，寄宿学生的家长须在每周五下午五时到校接回学生。但对未成年人的保护依法应当是无时间缝隙的保护，不应该出现空白阶段，即未成年人监护责任的转移不应以具体的时间点为标准，校方须将未成年学生安全交回给其法定监护人方能解除校方的安全保障职责。因此，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须自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周一将林某怡送到学校起至周五放学将林某怡安全交给其父母止承担起对林某怡人身安全的保护职责，而在将林某怡送到学校之前及周五按时接回林某怡之后的安全保障责任则由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承担。在本案中，虽然林某怡是在校外发生交通事故，但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在无人来接未成年学生林某怡放学的情况下放任林某怡独自离校，未能将林某怡安全交回给其父母以解除自己的安全保护职责，使林某怡脱离监护人的保护范围而发生交通事故身亡，明显存在管理不力的情况，应承担次要过错责任。鉴于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系对全校在校期间的未成年学生均负有教育监管保护责任，责任重大，因而学生家长必须全力配合校方的管理制度，在接送学生的问题上承担更重的保护责任以避免过分加重校方的监护责任，即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应当严格按照学校的作息时间安排按时到校接回受害人林某怡。但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在明知林某怡周五放学时间的情况下既未能按时到校接走林某怡，也未及时通知校方以便校方作出妥善安排，导致林某怡独自离校回家而发生交通事故身亡，作为法定监护人的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负有不可推卸的保护不力之责，故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应对林某怡的死亡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因此，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上诉要求判令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对林某怡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由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对本案事故承担30%赔偿责任、上诉人林文起及吴期荣自负70%责任较为恰当。至于交通事故的肇事者的侵权责任问题，因交警部门至今未能找到肇事者，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及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可在交警部门找到肇事者并作出责任认定之后依法向肇事者追偿。
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及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低，应认定为100000元。但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主张的金额过高，而原审判决所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亦符合当地生活水平，故对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因林某怡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0232元、护理费2640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丧葬费19266元、交通费8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此，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应赔偿227038.8元［（30232元＋2640元＋603858元＋19266元＋800元）×30%＋30000元］给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5）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5）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因林某怡在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227038.8元。
如果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95元，由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负担8326.5元，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负担35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5元，由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负担8847.82元，上诉人茂名市茂港区高地街道澳内中心小学负担3047.18元。上诉人林文起、吴期荣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5元，多交部分，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彦
审判员 龙光新
审判员 陈琪奕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莫 婵
速录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