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丽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泽某，广东扬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某，广东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泽某，广东度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知民初字第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泽某，被上诉人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某、委托代理人邵泽某，到庭参加了本案的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系于2006年3月27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智能控制产品、安全防范产品、光电产品的研发、设计、生产、销售及设备工程安装、上门维修。
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的《点钞机卡号视频字符叠加器使用说明书》封面左上角标有“西物力洋XIWULIYANG”字样。该《说明书》采用列数字、列图表等方式对WTC-
VC系列点钞机卡号视频字符叠加器的使用进行了说明，包括简介、点钞机卡号视频字符叠加器面板说明、前端采集器说明、点钞机卡号视频字符叠加器系统安装说明、安全警告、性能参数、装箱要件、故障排除共八部分。
2012年9月27日，广东德X律师事务所受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派刘宁某律师作为见证人与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赵运某来到位于深圳市宝安区龙华大浪华荣路联建工业园X栋X楼的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见证人对工业园区门口、1栋楼下及进入该公司门口的情景都用手机予以拍照。赵运某在该公司购买了事先联系好的两台“点钞机字符叠加器”，支付现金人民币1500元，并取得《龙洋数控送货单》、《龙洋数控收据》、名片各一张、宣传册一本。出了该公司后，赵运某将其所购产品、所获票据及名片交与见证人保管。见证人返回后，将赵运某所购产品纸箱打开包装予以拍照，然后将名片、宣传册、《龙洋数控送货单》、《龙洋数控收据》复印后的原件一并装入产品纸箱，最后将纸箱贴上封条予以封存。广东德X律师事务所据此出具粤德律见字（2012）第7303号《见证书》。
经原审法院当庭查验，粤德律见字（2012）第7303号《见证书》所附实物封存完好。当庭开拆封存物，内有点钞机字符叠加器两台、数据盒七个、连接线七套、电源线两条、《宣传册》一本、《使用说明书》两本、《龙洋数控送货单》一张、《龙洋数控收据》一张。《龙洋数控送货单》记载品名为四路点钞机字符叠加器-
DV6604、两路点钞机字符叠加器-
DV6602，数量各一台，货品金额为900元、600元，开单日期为2012年9月27日，并盖有“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送货专用章”。《龙洋数控收据》记载品名为四路点钞机字符叠加器-
DV6604、两路点钞机字符叠加器-
DV6602，数量各一台，货品金额为900元、600元，开单日期为2012年9月27日，并盖有“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名片》记载“罗武、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地址：深圳宝安区龙华大浪华荣路联建工业园X栋X楼”等内容。《宣传册》封面标有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的中英文名称，封底标有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的中英文名称、地址、电话、传真、网址、邮箱、办事处等信息。《宣传册》主要内容为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简介、产品介绍等，第二页载明“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是一家专业从事视频监控产品研发和生产的高新技术企业……龙洋数控集研发、生产、服务、培训为一体，公司已具备国际化的管理水准及营销服务网络，已成为CCTV产品的重要供应商”等内容，第三至四页为产品导航，其中第四页“控制键盘及其它”中包括了点钞机字符叠加器DV6604、DV6602。使用说明书采用列数字、列图表等方式对点钞机字符叠加器的使用进行了说明，包括产品简介、点钞机字符叠加器面板说明、前端数据盒说明、点钞机字符叠加器安装说明、安全警告、性能参数、装箱要件、故障排除共八部分。经比对，该《使用说明书》的文字说明、图片注解、版面布局与原告的《点钞机卡号视频字符叠加器使用说明书》基本一致。
另查明，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系于2003年3月5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安防产品的技术开发，电子产品、网络产品、通讯产品的技术开发与销售等。
又查明，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点钞机卡号视频字符叠加器使用说明书》在文字说明、图片注解、版面设计上具有独创性，包含了独创性的科研劳动成果，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的《点钞机卡号视频字符叠加器使用说明书》封面标有“西物力洋XIWULIYANG”字样，在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为涉案《点钞机卡号视频字符叠加器使用说明书》的著作权人。
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辩称被控侵权说明书是其向第三方购买产品而获得的，并提交了销售合同、收款收据、网上转账明细查询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网上转账明细查询中的转入户名、交易金额与销售合同中的卖方名称、货品金额均不一致，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亦未提交发票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系由深圳市宏越飞程贸易有限公司或黄俊所提供。此外，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在其使用的《宣传册》中宣称其“是一家专业从事视频监控产品研发和生产的高新技术企业……”，并在产品导航中标明了点钞机字符叠加器DV6604、DV6602。据此，原审法院确认被告系被控侵权点钞机字符叠加器的生产者和被控侵权说明书的编辑、印制人。
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的点钞机字符叠加器中附带的使用说明书与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点钞机卡号视频字符叠加器使用说明书》基本一致，构成对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作品的复制和使用，侵犯了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由于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侵权遭受损失及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的情况，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赔偿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要求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二、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5000元；三、驳回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5元，由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深圳市龙洋数控技术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错误；2、原审法院否认涉嫌侵权的说明书是上诉人通过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向第三人取得这一事实错误。
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完全正确；2、上诉人所提交的销售合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真实性。
经审理查明：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的作品《点钞机卡号视频字符叠加器使用说明书》系复印件，并非原件。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交了两份《检验报告》，其中，2007年8月13日《检验报告》（编号WT07300118X号），由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所出具，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合格，可以在市场上销售。2010年12月28日《检验报告》（公京检第101196X号），由国家安全防范报警系统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公安部安全与警用电子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合格，可以在市场上销售。二审调查结束后，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另向本院邮寄证明产品销售的《增值税发票》、以及《产品企业标准备案证明》。
本院认为：著作权是基于作品而产生。著作权法意义上所称的“作品”具有特定的含义，它是指关于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的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根据作品的该法律特性，请求保护作品的著作权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是具有可复制性。我国著作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均可以作为证据，证明作品的可复制性。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提交请求保护的作品《点钞机卡号视频字符叠加器使用说明书》，不是原件，也无合法出版物、有关著作权登记凭证、著作权认证机构、著作权转让或许可合同等证据印证，被上诉人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仅凭其提交的《点钞机卡号视频字符叠加器使用说明书》，主张涉案作品著作权，显然该证据不充分，既不能证明该作品完成时间早于被控侵权作品时间，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著作权不延及思想，只延及思想的表达，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用语言来表达作者思想的一种作品。被上诉人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产品《检验报告》来证明产品合格已在市场上销售，但“产品”不是“作品”，“产品”是指生产出的物品，即便被上诉人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有产品销售，即便该产品附有《使用说明书》，但该产品的《使用说明书》与本案请求保护的作品《点钞机卡号视频字符叠加器使用说明书》在文字说明、图片注解、版面布局等表达方式是否一致本案无法认定，且涉案作品《点钞机卡号视频字符叠加器使用说明书》完成时间也无法确定，因此，被上诉人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提交《检验报告》等与产品关联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涉案作品是否是原件、涉案作品完成时间、涉案作品的文字说明、图片注解、版面布局、以及被控侵权作品来源、被控侵权作品是否侵权的基础上所作出的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涉案《点钞机卡号视频字符叠加器使用说明书》作品的著作权人，不能证明被控侵权作品构成侵权，故本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知民初字第19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元，共计人民币600元，由深圳市西物力洋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翠 华
代理审判员 潘 亮
代理审判员 邓 婧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唐姗（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