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0民终2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蟹山西路67号二层208房。
负责人：马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军，男，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亮，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抱石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细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军、周金亮、新余市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5)郴苏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被上诉人李学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金亮、通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李学军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依法改判；2、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不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李学军提供的《南阳华宇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其自行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由于李学军不配合，导致重新鉴定未能进行，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学军伤残等级为八级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同意重新对李学军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李学军提供的工资条显示的是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12月28日期间的工资情况，而本次事故发生于2014年1月22日，李学军未提供误工证明及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明，且李学军只是门诊治疗，从未住院，也无需要休息的医嘱，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学军的误工费证据不足。3、案外人李玲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人，李学军将涉案车辆交给李玲驾驶，应与李玲互负连带责任，故本次事故发生也与李学军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支持李学军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与民法的公平性不相符。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相关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
李学军辩称：1、李学军于2014年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开过一次庭，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当时并未对李学军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直到2017年待李学军的伤情恢复到一定程度后，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才申请重新鉴定，目的是故意拖延、逃避责任，李学军拒绝重新鉴定。2、李学军在此次事故中肋骨骨折，有医院病历为证，因此次事故导致李学军两年多时间没有上班是事实。3、李学军在此次事故中失去了三位亲人，精神上遭受了重大伤害。4、诉讼费由过错方承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比例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周金亮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涉案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书无异议，周金亮负次要责任。3、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已经赔偿案外人李旭家属、李学彬家属共计915,267.81元。4、周金亮不承担本案诉讼费，请求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通远公司未作答辩。
李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周金亮、通远公司共同赔偿李学军医疗费7834.6元、营养费16,500元、伙食补助费6000元、护理费60,000元、误工费189,468元、残疾赔偿金538,54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6,332元、食宿费5769.5元、鉴定费700元、车辆维修费56,000元，合计932,424.1元，按40%计算，为377,691.64元；2、请求判决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代替周金亮、通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周金亮、通远公司、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2日6时20分许，李玲驾驶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1710KM+360M（南往北）处时，与因前方拥堵等候同行而停驶在右侧行车道上由周金亮驾驶的赣Ｋ×××××(赣Ｋ×××××)重型半挂车组追尾相撞，造成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李旭、李学彬当场死亡，李学军、陈丽及驾驶人李玲受伤，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及赣Ｋ×××××(赣Ｋ×××××)重型半挂车组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耒宜大队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湘公交高五认字[2014]第00004号交通事故认定，认定李玲驾驶机动车超车时未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充足的安全距离，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周金亮驾驶的机动车货箱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机动车安全运行条件，致使其驾驶的车辆没有对后方来车起到足够的警示作用，其过错行为是造成该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李学军、陈丽、李学彬、李旭无与此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不负此事故的责任。事故车辆赣Ｋ×××××(赣Ｋ×××××)重型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通远公司，通远公司将该车租赁给周金亮管理使用。该车挂靠于广州华建物流有限公司运营。广州华建物流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为该车在保险公司分别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交纳保险费，保险人依照保险单、承保险别及其对应条款和特别约定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8日0时起止2014年11月7日24时止，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8日0时起至2014年11月7日23时59分59秒。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主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主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李学军。
根据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二终字第01027号、（2015）南民三终字第00162号判决书，确定本次事故主次责任的赔偿比例为6:4，通远公司作为事故车辆赣Ｋ×××××号车的出租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向本次事故中死者李学彬、李旭的直系亲属赔偿435,334.12元、462,933.69元，已经履行完毕。
事故发生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事故中受伤乘车人陈丽向法院说明，其自愿放弃交强险中10,000元医疗费限额中的份额。
深圳市2016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4,633.3元。
本案在诉讼中，李学军于2017年8月20日撤回了对李玲的起诉。
关于李学军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李学军受伤后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及永兴县人民医院治疗，均是门诊治疗，没有住院，共花门诊费用4406.6元，李学军主张医疗费7834.6元，其中3428元没有正规医疗费发票，不予认可，仅对有证据证明的4406.6元部分予以支持；2、营养费，根据李学军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而李学军并没有住院治疗，其主张的16,50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因李学军并没有住院治疗，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6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4、护理费，李学军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24,000元，出院后护理费36,000元，共计60,000元，但因其没有住院治疗，没有请护理人员，故其护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5、误工费，李学军主张误工期间从2014年1月21日至2016年3月20日共760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李学军因伤误工54天（从受伤之日起算至定残前一日），李学军从事业务工作，有固定收入，其主张按每月工资7480元计算误工费，应予支持，故误工费为7480÷30天×54天=13,464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八级，深圳市2016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4,633.3元的收入标准，故其残疾赔偿金为44,633.3元/年×20年×30%=267,799.8元。关于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对李学军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李学军的伤残等级是由具有一定鉴定资质的机构及人员作出，鉴定程序、方法等符合规范，且李学军受伤至今日已三年有余，伤口愈合恢复情况因人而异，目前再重新鉴定亦已不能客观反映其伤情，故对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的抗辩及申请，不予采信和准许；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学军伤情主要在面部，该伤残确实造成其一定的精神痛苦，酌定其精神抚慰金15,000元；8、交通费，李学军主张交通费26,332元，与实际情况不符，有违常理，根据其门诊治疗情况、治疗地点及处理交通事故需往返的区间等情况酌定交通费2000元；9、食宿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0、鉴定费700元，李学军提供了票据，予以认可；11、车辆维修费，李学军仅提供一份平安财险公司湖南分公司的估损单，该估损单载明金额为初步估损金额，具体定损以保险公司后期拆检定损为准，且李学军亦未提供维修费发票或价格评估报告，故该估损单不能单独作为车损的依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以上李学军各项损失合计303,370.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事故是因驾驶人李玲与周金亮的过错行为形成的，交警部门认定李玲驾驶机动车超车时未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充足的安全距离，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周金亮驾驶的机动车货箱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机动车安全运行条件，致使其驾驶的车辆没有对后方来车起到足够的警示作用，其过错行为是造成该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李学军、陈丽、李学彬、李旭无与此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不负此事故的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均不持异议，予以采信，并按事故认定确定周金亮承担本案损失的40%。周金亮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李学军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周金亮驾驶的肇事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应先由承保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或保险限额以外的部分按责任大小及保险合同约定各自承担，同时因交强险122,000元限额中保险公司已赔付李学彬、李旭的直系亲属48,800元，故本案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剩余限额73,200元中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李学军的损失先由周金亮驾驶的赣Ｋ×××××(赣Ｋ×××××)重型半挂车组在交强险73,200元中的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医疗费4406.6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61,200元，李学军余下损失237,763.8元由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40%即95,105.52元，故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共需赔偿李学军160,712.12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学军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60,712.12元；二、驳回原告李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原告李学军承担5000元，被告周金亮承担2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12日，李学军的伤情经南阳华宇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2015年3月10日，一审法院就本案组织第一次庭审，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道政到庭参加诉讼，当时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7年1月25日，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申请对李学军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学军的伤情是否构成八级伤残，是否需要重新鉴定；2、李学军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应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2014年4月，李学军的伤情经南阳华宇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后，甚至在2015年3月本案第一次庭审时，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直到2017年1月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才申请对李学军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此时李学军的伤情已经恢复到一定程度，再进行鉴定亦无法客观的反映李学军的受伤情况。李学军的伤情鉴定意见系具备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及人员作出，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准予重新鉴定并采信南阳华宇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对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李学军在本案事故中除了面部受伤外，还有肋骨骨折，虽然没有住院治疗，但其所受伤害需要一定时间恢复，势必造成误工的事实。一审法院从受伤之日至定残之日计算李学军的误工期54天，并无不当。因李学军受伤时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按其主张的固定工资计算误工费，亦无不妥。李学军主要为面部受伤，构成八级伤残，确实造成其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精神抚慰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最终责任承担亦考虑了周金亮的过错大小，故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李学军精神抚慰金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黄埔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18.7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艳飞
审 判 员 欧旭敏
审 判 员 雷 闻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 扬
书 记 员 黄晓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