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泉刑终字第745号
原公诉机关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丽芬，女，1999年7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系被害人吴某癸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俊境，男，2004年7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系被害人吴某癸之子。
上诉人（上诉人吴丽芬、吴俊境的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来好，女，1978年6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系被害人吴某癸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秧，女，1936年5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系被害人吴某癸之母。
委托代理人李志强、杨灿煌，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旺，男，1979年3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打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旺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来好、吴丽芬、吴俊境、吕秧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2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抗诉，业已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来好、吴丽芬、吴俊境、吕秧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吴旺为让载土的农用车顺利通过，遂将被害人吴进某在其回家必经路上的摩托车推到路旁。被害人吴某癸发现后，以该摩托车电门锁被损坏（实际并未损坏）为由大声辱骂被告人吴旺，被告人吴旺被骂后冲出家门，并从宅地旁拾起一把自制刀具刺中被害人吴某癸的胸部一下。后双方扭打至被害人吴某癸旧宅边的水泥路下坎台阶边时，刀刃被折断，被害人吴某癸从台阶摔倒到下坎的水沟内，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吴旺留在现场并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报警，公安机关赶到现场后将被告人吴旺带回派出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癸系因锐器损伤致心脏破裂而死亡。经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吴旺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害人吴某癸的身份系农村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系被害人吴某癸的妻子，双方婚后共生育二子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丽芬、吴俊境。被害人吴某癸的父亲早年已去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系被害人吴某癸的母亲，其婚后共生育四子女。本案发生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丽芬已年满14周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俊境已年满9周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已年满77周岁。本案审理期间，2014年度福建省职工人均收入的数据尚未更新。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与吴某丙、吴某丁等人帮吴旺载土。当载土车经过吴某癸家猪圈时，发现吴某癸的摩托车停在水泥路上挡住路，吴旺下车将摩托车推到路边让车通过。其与吴某丁等人将土卸到吴旺新房宅基地后，就一起到旁边吴某壬家里坐。不久吴某癸在外面大声叫骂，吴旺听到后就边骂边冲出去。其出去时看到吴某癸与吴旺在之前停摩托车的地方打架，二人边打边退到吴某癸旧宅后的水泥路。其冲过去时看到吴某癸已面朝下倒在巷沟内，头部有流血。其上前阻止并将吴旺推到水泥路上，吴旺边走边打电话报警称自己打死人了。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吴旺平时对人不错，吴某癸人缘不好，喜欢占别人便宜。案发当天15时许，其看到吴某癸将摩托车故意横停在猪圈边的水泥路上，并站在车边破口大骂。过了一会儿，吴旺就从吴某壬的家里骂着冲出来到摩托车边。吴某癸先动手打了吴旺的脸部一下，吴旺随即还手，二人扭打在一起，边打边退到吴某癸旧宅边的水泥路时，吴某癸摔倒并面朝下扑倒在水泥路往巷沟的石头台阶上。吴某癸要站起来时突然向后倒向台阶下面的巷沟内。
3、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家庭没有精神病史。其次子吴旺性格温顺，患有癫痫病，平时通过药物控制，但没有精神病。案发当日15时许，其与吴旺等人坐蔡某驾驶的农用车挖土回来经过吴某癸猪圈边时，看到吴某癸的摩托车挡住去路，吴旺就将摩托车推到旁边停放，农用车才开进吴旺的宅基地卸土。之后其与吴旺等人就在吴某壬家泡茶。不久其听到吴某癸在外面骂吴旺将他的摩托车弄坏，吴旺听到后就冲出去与吴某癸吵架。其走出去时看到吴某癸又将摩托车停在原来的地方，吴旺与吴某癸在猪圈前的路中央吵架，吴某癸嘴角有流血。后吴某癸往他家旧宅下面跑去，吴旺就追下去。其跑过去时看到吴某癸趴在旧宅旁的水沟内，一动不动，吴旺站在沟岸上。其让吴旺赶紧上来并让他报警，吴旺就用手机打“110”报警。
4、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4时20分许，其和吴旺等人载一车土准备到吴旺宅基地时，被停在路边的吴某癸的摩托车挡住去路，吴旺将摩托车推到路边，其就将车开进吴旺宅基地。卸完土后其到吴清泉家准备载搅拌机，刚到吴清泉家门口就接到吴某癸的电话，吴某癸称摩托车的电门锁被吴旺弄坏，并要其不要帮吴旺载搅拌机，否则路也不会让其过。
5、证人吴某丙、吴某丁的证言，综合证实案发当日14时许，他们与吴某乙、吴某甲、蔡某等人帮吴旺载土。当载土车开到吴某癸旧宅猪圈边时，看到吴某癸的摩托车停在水泥路上挡住去路，吴旺就下车将摩托车推到下面的水泥路上停放，蔡某才将车开进吴旺的宅基地前卸土。后他们与吴旺等人就到旁边吴某壬家泡茶聊天，聊了一会儿他们两人就先行离开了，不清楚之后发生的事情。
6、证人吕某、陈某乙、吴某戊的证言，综合证实吴某癸与吴旺平时关系一般，年初曾因猪圈占地问题争吵过，但没有打架。案发当日15时许，他们赶到现场时，看到吴某癸倒在旧宅边的水沟里，胸部有一处刀伤，头部左侧也有一处伤，流了很多血，叫了也没有反应。
7、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4时30分左右，其夫吴旺等人载土回到家路口时，被一部摩托车挡住去路，吴旺就将那部摩托车推到附近斜坡下。大约过了半小时，吴某癸到屋外大声骂吴旺弄坏他的摩托车要赔偿，口气很凶，吴旺出去与吴某癸对骂了几句。骂了一会儿，双方就没再骂了，吴某癸往他家方向走，其就回房间看电视。过了十分钟左右，其走出去看到吴旺和吴某乙站在路边，吴某癸脸朝下躺在他家门前的水沟里，水沟里有血。后吴旺就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报警。
8、证人吴某己的证言，证实吴旺平时为人较老实，吴某癸比较爱计较，与亲戚、邻里关系不好。案发当日15时，吴某癸之子吴某戊到其家，说吴某癸摔倒在旧宅的巷沟内，其就与吴某戊一起赶往现场，并打120急救电话。其到现场时看到陈某乙抱着吴某癸，吴某癸胸部有刀伤、头部有流血，已经昏迷了。其看到吴某癸的摩托车停在猪圈边，车电门锁完好，就想骑车去叫人。吴旺阻止不让其骑，说他和吴某癸打架，他已经报警。不久，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吴旺承认是他用刀刺伤吴某癸的。其等人将吴某癸送到医院抢救，医生说吴某癸已经死亡。
9、证人许某甲、吴某庚、丁某、柯某、吴某辛、许某乙的证言，综合证实吴某癸比较爱计较，与亲戚、邻里关系不好，与吴旺一家因琐事吵了很多次。案发当日15时许，他们赶到现场时，看到吴某癸倒在水沟里，头部左侧有血迹，胸部有刀伤，他们帮忙将吴某癸送到医院抢救。听说是吴某癸停的摩托车挡住吴旺载土的农用车，吴旺将摩托车挪到旁边。后来吴某癸找借口说吴旺将摩托车弄坏了，和吴旺吵架，吴旺持刀刺伤吴某癸。
10、证人吴某壬的证言，证实其弟吴旺有癫痫病，以药物控制病情。吴旺一般2-3个月会发作一次，4-5分钟才会清醒，病情发作后吴旺会失忆。吴旺病情没发作时表现与正常人一样，平时也没有暴力倾向。
11、证人黄某、陈某丁、龚某的证言，综合证实吴旺比较安静老实，在号房里表现很规矩，和同号房的人和睦相处，与正常人一样，看不出有异常。
12、病历材料，证实被告人吴旺曾因患癫痫病接受治疗的事实。
13、现场勘验笔录、平面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公安人员还从现场提取了三处血迹。
1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到作案刀具的刀柄和被告人吴旺作案时所穿沾有血迹的长袖衬衣。
15、（泉）公（刑）鉴（DNA）字（2013）10131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在吴旺所穿长袖衬衫右侧袖子上、作案刀具刀柄上、现场墙壁上及台阶下石头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该人血为吴某癸所留。
16、（南）公（刑）鉴（医尸）字（2013）35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吴某癸的受伤情况及死因。其中被害人吴某癸左胸部距左乳6厘米第五肋处的斜行裂创的致伤工具系单刃锐器，结合现场勘查，现场遗留的刀柄为致伤工具中的一部分。
17、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吴旺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吴旺对拿作案工具割缝刀、刺伤被害人及被害人受伤后倒下的地点进行了辨认。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旺与被害人吴某癸的身份情况。
20、归案经过、110接警单及受案登记表，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吴旺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并留在现场，后被公安人员带至派出所的情况。
21、被告人吴旺归案后对其持刀捅刺被害人吴某癸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户口本、身份证及村委会证明，证实其与被害人的关系及被害人的身份等情况。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旺犯罪后主动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在接受讯问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吴某癸借故辱骂被告人吴旺引发纠纷，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对被告人吴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丽芬、吴俊境、吕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原告人请求的各个赔偿项目的数额均偏高，根据我省最新的收入标准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如下：丧葬费22490元、死亡赔偿金223684元、被扶养人吴俊境、吴丽芬的生活费合计52983元、被扶养人吕某的生活费10189元、误工费和交通费酌情确定为人民币3000元，合计312346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吴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12346元。
上诉人陈某乙、吴丽芬、吴俊境、吕某诉称：应以故意杀人罪从重、从严追究被上诉人吴旺的刑事责任；原审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偏低，尸体冰冻费也应由被上诉人吴旺承担。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其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吴旺赔偿丧葬费27000元、死亡赔偿金24000元、误工费22327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6000元，尸体冰冻费按实际发票计算。其代理人提出基本相同的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吴旺故意伤害致被害人吴某癸死亡，并致上诉人陈某乙、吴丽芬、吴俊境、吕某遭受经济损失等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旺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陈某乙、吴丽芬、吴俊境、吕某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吴某癸的身份系农村居民，应按福建省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判赔相关费用。上诉人陈某乙、吴丽芬、吴俊境、吕某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吴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的数额偏高，原审根据相关标准确定丧葬费人民币2249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23684元及酌情确定误工费、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原审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63172元偏高，但被上诉人吴旺对此并无异议，可予照准。上诉人陈某乙、吴丽芬、吴俊境、吕某在对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确定的被害人吴某癸死亡原因并无异议的情况下，经通知未及时将尸体火化处理，据此所产生的尸体冰冻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其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吴旺赔偿尸体冰冻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俊鸿
审 判 员 张爱玲
代理审判员 黄仲谋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