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047号
原告管江滨，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崔峰，河南熙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磊，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吴静静，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北京美味珍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海南沿48号G座。
法定代表人倪晓蓓，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薇，女，1957年8月31日出生，北京博大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杨非，男，1957年1月26日出生，北京博大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原告管江滨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月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0）第14573号重审第01314号关于第3337663号”珍美味ZHENMEIWE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第01314号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3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北京美味珍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美味珍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3年9月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管江滨本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崔峰，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杨磊、吴静静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美味珍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01314号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5日作出的（2012）高行终字第564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564号判决）而重新作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01314号裁定中认定：一、第3337663号”珍美味ZHENMEIWEI”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与第3011262号”美味珍ROYAL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3053258号”美味珍ROYAL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未构成近似商标。二、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三、被异议商标在茶、食用糖果、饼干、面包、膨化水果片、蔬菜片、调味品、粥商品的注册申请损害了美味珍公司在先的”美味珍”商号权，在上述商品上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茶、食用糖果、饼干、面包、膨化水果片、蔬菜片、调味品、粥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不予核准注册，在冰棍等其余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核准注册。
原告管江滨不服第01314号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称：被异议商标与第三人”美味珍”商号存在一定区别，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美味珍”商号在茶、食用糖果、饼干、面包、膨化水果片、蔬菜片、调味品、粥商品上已产生一定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晓，且第三人提供的餐馆等服务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茶、食用糖果、饼干、面包、膨化水果片、蔬菜片、调味品、粥商品之间存在较大差异，现今环境下尚未形成餐馆同时销售使用相同商标的茶、糖果等的行业惯例，普通商号不应享受驰名商标才应有的跨类保护。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一般不易导致相关公众认为其与第三人存在联系，不易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也不可能损害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并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综上，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第01314号裁定，并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第01314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第三人美味珍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系第3337663号”珍美味ZHENMEIWEI”商标（见判决书后附图），由管江滨于2002年10月1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04年1月7日初步审定公告在第906期《商标公告》上，指定使用在第30类含牛奶的巧克力饮料、茶、食用糖果、非医用营养液、非医用营养粉、饼干、面包、膨化水果片、蔬菜片、冰棍、酱油、调味品、粥商品上。
引证商标一（见判决书后附图）由美味珍公司于2001年11月5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2年8月19日被商标局驳回注册申请；美味珍公司于2002年9月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驳回复审申请，后被商评字（2009）第09596号决定初步审定公告，公告期内管江滨提出异议，经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异议理由不成立，予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2类餐馆、饭店、餐厅、快餐馆、自助餐馆、茶馆、鸡尾酒会服务、流动饮食供应、备办宴席、供膳寄宿处服务项目上。
引证商标二（见判决书后附图）由美味珍公司于2001年12月27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2年12月2日被商标局驳回注册申请；美味珍公司于2002年12月1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驳回复审申请，后被商评字（2009）第09598号决定初步审定公告，公告期内管江滨提出异议，经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异议理由不成立，予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2类餐馆、饭店、餐厅、快餐馆、自动餐馆、茶馆、鸡尾酒会服务、流动饮食供应、备办宴席、供膳寄宿处服务项目上。
针对被异议商标，美味珍公司在法定异议期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查，于2008年10月8日作出（2008）商标异字第07012号”珍美味ZHENMEIWEI”商标异议裁定（简称第07012号裁定），裁定：美味珍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美味珍公司不服第07012号裁定，于2008年11月5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异议复审，认为被异议商标与美味珍公司在先使用的”美味珍”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美味珍”是美味珍公司的企业名称，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美味珍公司的企业名称权，不符合《商标法》第九条的规定。美味珍公司的”美味珍ROYAL”商标在中国餐饮领域已得到社会的认可，成为具有较高声誉的知名品牌，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美味珍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美味珍”商标。
为证明”美味珍”所具有的知名度，美味珍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294份证据，其中早于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的证据包括以下两类：一类是美味珍公司用来介绍自己公司的宣传册、介绍美味珍满汉全席的照片、介绍美味珍佛跳墙的照片、美味珍产品的包装袋、美味珍产品的包装盒等；另一类是美味珍公司在《中国民航》、《目标广告》、《生活速递》、《今日东方》、《今日民航》、《铁道知识》、《舒适广告》、《口口香传》、《购物快讯》、《泰国风》、《大视野中国空姐航空旅游》、《中国之翼》、《现代生活用品》、《北京月讯》等杂志上宣传”美味珍”、”满汉全席”等商品与服务的介绍。
2010年6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0）第14573号关于第3337663号”珍美味ZHENMEIWE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第14573号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项目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侵犯美味珍公司的商号权，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美味珍公司”美味珍ROYAL”商标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美味珍公司不服第14573号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2010）一中知行初字第3301号行政判决（简称第3301号判决），维持了第14573号裁定。
美味珍公司不服第3301号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美味珍公司新提交了以下7份证据的复印件：1、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08）第06495号《关于第1769264号”ROYAL”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用以证明与本案相同证据的裁定能够认定”美味珍”商标已具有一定影响；2、引证商标一的商标注册证书，用以证明引证商标经过驳回复审及异议程序后已被正式授权；3、引证商标二的商标注册证书，用以证明引证商标经过驳回复审及异议程序后已被正式授权；4、第5105005号”美味珍满汉全席ROYALCUISINE”商标在第43类餐馆等服务上的注册证书；5、第5443244号”美味珍满汉全席ROYALCUISINE”商标在第43类餐馆等服务上的注册证书；6、第5105011号”美味珍ROYAL”商标在第29类冷冻水果、水果蜜饯、水果片、制汤剂、菜汤剂等商品上的注册证书；7、第5105012号”美味珍ROYAL”商标在第29类蔬菜罐头、水果缺罐头、牛奶制品、巧克力果仁奶油、酸奶、水果色拉等商品上的注册证书。同时，美味珍公司还提交了2001年3月9日该公司与中国民航杂志社签订的《合同书》一份，用以证明美味珍公司在《中国民航》杂志第2001年第二期至2002年第一期为品牌文化宣传支付费用60万元，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该合同不是引证商标在第30类商品上的宣传，不予认可。另查，美味珍公司成立于1994年11月10日，其经营范围有销售包装食品、中餐（含冷荤凉菜）、饮料等。在二审庭审中，美味珍公司当庭明确表示不再坚持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
经审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第564号判决，认为：鉴于美味珍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坚持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故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属于《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显著识别部分为”珍美味”，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识别部分为”美味珍”，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汉字组成完全相同，字体风格相近，只是排序不同，两商标标志近似，但商标的注册使用应以其指定的商品或服务为限，由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含牛奶的巧克力饮料、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餐馆、饭店等服务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有一定差异，相关公众对上述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不会产生混淆误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
根据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在案证据，引证商标的使用证据仅体现为少数商品包装，不足以证明其为”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其他证据显示的皆为”美味珍”等标志的使用，并非引证商标一、二的规范使用，未能证明是引证商标一、二在茶、糕点、饼干类、御果、粥等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并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段的规定。
美味珍公司在商标评审及诉讼阶段明确提出其企业商号为”美味珍”，并主张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其在先商号权。在判断被异议商标是否侵犯美味珍公司的商号权，应以其申请注册和使用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致使美味珍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为必要条件。本案中，美味珍公司成立于1994年，商号为”美味珍”，其商号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显著性，被异议商标的汉字部分为”珍美味”，在没有特定含义的情况下，与”美味珍”商号构成近似。根据美味珍公司提交的在本案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经过二审质证的60份证据，可以证明”美味珍”商号在茶、食用糖果、饼干、面包、膨化水果片、蔬菜片、调味品、粥商品上有不同程度的经营和商业性使用，该证据的数量、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以证明”美味珍”商号在上述商品上已产生一定的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晓，且美味珍公司提供的餐馆等服务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茶、饼干、面包等商品的关联较密切，相关公众在看到被异议商标时，易认为该商标与以”美味珍”为商号的企业存在某种特定的联系，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进而可能损害美味珍公司（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因此，被异议商标在茶、食用糖果、饼干、面包、膨化水果片、蔬菜片、调味品、粥商品上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
综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第3301号判决和第14573号裁定，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美味珍公司针对第3337663号”珍美味ZHENMEIWEI”商标提出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根据第564号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另行组成合议组对案件重新进行了审理，并于2013年1月4日作出第01314号裁定。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档案、第564号判决、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构成对美味珍公司在先”美味珍”商号的损害。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美味珍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侵犯了其对”美味珍”所享有的在先商号权。对此本院认为，商号作为一项法律明确规定的民事权益，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在先权利”。而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的行为是指将与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近似的文字申请注册为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行为。
本案中，美味珍公司成立于1994年，商号为具有一定独创性和显著性的”美味珍”。被异议商标的汉字部分为”珍美味”，在没有特定含义的情况下，与”美味珍”商号构成近似。根据美味珍公司提交的形成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证据显示，其”美味珍”商号在茶、食用糖果、饼干、面包、膨化水果片、蔬菜片、调味品、粥商品上均有不同程度的经营和商业性使用，且该使用已使”美味珍”商号在上述商品上产生一定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晓。鉴于美味珍公司提供的餐馆等服务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茶、饼干、面包等商品的关联较为密切，相关公众在看到被异议商标时，容易误认为该商标与美味珍公司存在某种特定的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进而可能对美味珍公司的在先商号权造成损害。因此，被异议商标在茶、食用糖果、饼干、面包、膨化水果片、蔬菜片、调味品、粥商品上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第01314号裁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原告管江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维持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0）第14573号重审第01314号关于第3337663号”珍美味ZHENMEIWE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管江滨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许 波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