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云，女，196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委托代理人：欧阳正确，广东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胜方，男，199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焕英，女，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英，女，198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上述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道红，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燕锋，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刘秋云因与上诉人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6日中午11时许，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等人一起到中山市三角镇乌沙闸头附近的巨发水泥砖厂田言存的出租房找田言存的儿子田孝磊未果，赵胜方持砖头砸到田言存出租房的房门，后陈焕英、陈丽英与刘秋云发生争执，动手相互拉扯，期间陈焕英用钢管殴打刘秋云的额头部位致刘受伤，田言存欲用砖头砸打陈焕英，陈焕英用钢管戳伤田言存的右手手臂部位，田言存殴打陈焕英，赵胜方殴打田言存。经法医鉴定，田言存、陈丽英的伤情程度属未达轻伤、刘秋云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陈丽英伤情程度属未达轻微伤。刘秋云受伤后即被送往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脑震荡，全身软组织挫伤等，并于当日住院治疗。2014年4月4日，黄圃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并建议患者在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刘秋云于当日到中山市中医院办理了入院手续，入院诊断：中医诊断1.头部内伤；西医诊断1.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刘秋云在中山市中医院继续治疗至2014年5月10日出院，中山市中医院出具出院证明书，诊疗经过及出院时情况：西医予营养脑细胞、改善脑循环、对症治疗，中医以行气活血，通窍醒神为法，结合理疗。医嘱及建议：1.避风寒，畅情志，调饮食；2.短期内避免剧烈活动，不适进门诊就诊；3.休息1周等；备注：住院期间1人陪护。刘秋云先后在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55天，期间在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1381.47元，在中山市中医院花费医疗费10617.4元。此后，刘秋云要求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赔偿其损失未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连带支付赔偿金人民币45061.87元（医疗费21998.87元、误工费6200元、护理费7095元、住院伙食费5500元、陪人床服务费50元、陪护费、陪人床718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2000元）；2.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2014年4月15日，中山市公安局分别作出山公行罚决字（2014）07024号、07025号、07026号、07027号、070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刘秋云及田言存、陈焕英、陈丽英、赵胜方等人均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
再查，刘秋云提交中山市三角镇炬发水泥砖厂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称刘秋云及田言存于2013年8月1日进入该厂工作，均任职普工，每月工资分别为人民币3000元和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等人到田言存的出租房找田言存的儿子田孝磊未果，赵胜方持砖头砸到田言存出租房的房门，陈焕英、陈丽英与刘秋云发生争执，动手相互拉扯，期间陈焕英持钢管殴打刘秋云的额头部位，致刘秋云受伤，造成刘秋云的人身损害，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并应赔偿刘秋云由此而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现刘秋云要求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连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刘秋云与陈焕英、陈丽英发生争执时，并未理性解决争执而与陈焕英、陈丽英相互拉扯，在该殴打事件中，公安机关亦对刘秋云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刘秋云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应减轻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20%的赔偿责任。对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辩称刘秋云存在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属实，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对刘秋云提交的损害赔偿证据进行核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有关规定，对刘秋云请求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21998.87元（以刘秋云提交的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中山市中医院出具的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发票计算）；2.误工费6200元【刘秋云受伤后住院治疗55天，出院后医嘱休息7天，刘秋云误工时间为62天，对刘秋云诉请的误工费，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3000元／月÷30日×62日）】；3.护理费7095元【根据刘秋云受伤部位为头部，医嘱住院期间确需要1人陪护，刘秋云提交中山市三角镇炬发水泥砖厂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证明护理人员田言存的月工资收入为4000元，刘秋云据此要求按129元／天计算护理费，未超出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4000元／月÷30日≈133.33元／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500元（刘秋云受伤后被送往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治疗后又到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刘秋云要求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支付交通费损失，符合常理且为必要费用，但刘秋云未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证实，原审法院酌定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刘秋云住院55天，按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55天计算，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2000元（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出具出院小结，医嘱加强营养，故刘秋云所提该部分费用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陪人床服务费50元，陪护费、陪人床费用718元（××刘秋云住院治疗的情况及其提交的该部分费用的票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赔偿总额为：44061.87元，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按其承担责任的比例80%，应赔偿刘秋云经济损失35249.5元。
综上，刘秋云之诉请，合法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连带赔偿刘秋云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费用共计35249.5元；二、驳回刘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元，减半收取463元，由刘秋云负担13元，由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负担450元（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刘秋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3月16日，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持械到刘秋云住处持砖块砸房门并对刘秋云及其丈夫田言存进行打骂。刘秋云在阻止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离开过程中被陈焕英用钢管击中头部受伤。在整个事件中刘秋云没有对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作出殴打行为。中山市公安局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刘秋云及田言存作出行政处罚。但刘秋云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仍未收到任何处罚决定书，也未被采取任何行政处罚措施。田言存对中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不服，依法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2015年4月3０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中山市公安局对田言存作出的行政处罚。
基于上述事实，原审判决仅以中山市公安局没有发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刘秋云在被殴打过程中有拉扯行为，就认定刘秋云没有理性解决争持，存在过错并要求刘秋云承担2０%的责任是错误的。该认定忽略了如下情形：1.事件发生时刘秋云已五十多岁，而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均为二十几岁的年轻人；2.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到刘秋云的住处破坏财产并攻击田言存，刘秋云与他们进行理论是正常反应。且没有证据证明刘秋云对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实施过任何殴打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陈焕英、陈丽英所受的伤是刘秋云或田言存造成的；3.公安机关针对刘秋云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发放给刘秋云，也没有对刘秋云采取强制措施，刘秋云一直不能就该行政行为通过合法途径进行救济。原审法院认定刘秋云对自己的伤害承担2０%的责任既与事实不符，也与我国法律关于公民对不法侵害可采取正当防卫的规定不符。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连带赔偿刘秋云各项费用共计44061.87元，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针对刘秋云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80%的责任也是错误的，双方应该各承担50%责任。
上诉人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秋云在住院期间医生的诊断结论是脑震荡、腰椎病、颈椎病、脂肪肝、乙型病毒肝炎携带者、全身软组织挫伤。上述疾病仅有脑震荡、全身软组织挫伤与本案有关，但医院治疗时未选择性治疗，原审法院认定全部用药与本案有关，将用于治疗其他疾病的医疗费由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承担显然是错误的。二、刘秋云在受伤前根本没有工作，其提供的收入证明是伪造的。刘秋云不存在误工损失，原审判决认定其误工费6200元是错误的。三、本案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应承担同等责任，原审判决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秋云承担。
被上诉人刘秋云针对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的上诉辩称：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根据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的要求，对相关的医院进行了调查，得知相关的药物都是由于该案的伤害所支出的费用；误工费一审法院也是通过了相关的调查得出来结果。原审法院依据中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刘秋云负20%的责任，但刘秋云至今没有收到该处罚。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4月30日撤销了公安机关对田言存的行政处罚。本案中刘秋云一直是被打的对象，其从来没有做出对陈焕英、陈丽英伤害行为，公安局对刘秋云作出行政处罚也是缺乏事实依据的。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应该承担本案全部的责任，其要求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没有依据。
二审期间，刘秋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中中法行终字第68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当时中山市公安局对于刘秋云、田言存作出的行政处罚是错误的。证据二，照片12张，拟证明刘秋云、田言存被打后的情况。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确认，但是该证据只显示撤销对田言存的行政处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秋云、陈焕英的行政处罚均没有实际执行，若按照刘秋云的主张，刘秋云的行政处罚没有实际执行即没有过错，陈焕英也不应该成为本案的被告。对证据二，不清楚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分别向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中山市中医院发出《调查取证函》，就刘秋云治疗费用是否用于治疗头部伤情、有无部分医药费用于治疗颈椎、腰椎、××情问题进行调查。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的复函称刘秋云在治疗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均用于治疗头部伤情。中山市中医院复函称：根据患者本次治疗的症状、体征及检查结果，暂无颈椎、腰椎方面的诊断，而患者住院期间头晕症状明显，主要予以营养脑细胞、改善微循环等对症治疗。另外患者住院期间查乙肝五项……，当时不需要特别的治疗。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如下：一、原审法院关于责任承担的分配比例是否合理；二、刘秋云的治疗费用是否全部用于治疗头部伤情；三、刘秋云是否存在误工损失。
关于焦点一，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等人到刘秋云住处，赵胜方持砖头砸刘秋云房门，陈焕英、陈丽英与刘秋云发生争执，陈焕英持钢管殴打刘秋云的额头部位，致刘秋云受伤，陈焕英、陈丽英、赵胜方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刘秋云由此而造成的损失。但刘秋云与陈焕英、陈丽英发生争执时，未理性解决争执而与陈焕英、陈丽英相互拉扯。且在该殴打事件中，公安机关亦对刘秋云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可见刘秋云具有一定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法院减轻陈焕英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分别向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中山市中医院发出《调查取证函》，就刘秋云治疗费用是否用于治疗头部伤情、有无部分医药费用于治疗颈椎、腰椎、根据情问题进行调查。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中山市中医院的复函显示，刘秋云的治疗费用系治疗本案所涉头部伤情而产生的费用。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主张刘秋云的治疗费用包含其它病情的费用，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主张刘秋云不存在误工费，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刘秋云受伤后住院天数，出院后医嘱休息天数及刘秋云的收入情况计算刘秋云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双方的上诉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元，由上诉人刘秋云负担926元，上诉人赵胜方、陈焕英、陈丽英共同负担9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以劲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锦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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