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522刑初170号
公诉机关含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含山县人民医院住院部药房，住址含山县人民医院内。负责人戴某。
诉讼代表人胡兆义，男，被告单位含山县人民医院住院部药房职工。
被告人陈学军，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含山县人民医院药剂科主任，原任含山县人民医院住院部药房主任，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含山县，现住安徽省含山县。被告人陈学军因涉嫌单位受贿罪，于2017年3月9日经含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执行刑事拘留，2017年3月24日经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执行逮捕，2017年6月23日被含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9月25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林晓彬，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伟，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程度，含山县人民医院住院部药房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含山县，住址同上。被告人张伟因涉嫌单位受贿罪，于2017年3月23日被含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9月25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被告人孙晓东，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程度，含山县人民医院部药房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含山县，住址同上。被告人孙晓东因涉嫌单位受贿罪，于2017年3月23日被含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9月25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含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含检刑诉（2017）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含山县人民医院住院部药房、被告人陈学军、张伟、孙晓东犯单位受贿罪，于2017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过雪山出庭支持诉讼，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胡兆义、被告人陈学军及辩护人林晓彬、被告人张伟、孙晓东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被告人陈学军于2008年6月担任含山县人民医院住院部药房主任后，陆续有药品销售人员姜某（另案处理）、龚某、晏某、班某、王某2、贺某（另案处理）、陈某2、迟艳、陈某3、陈某4、洪良余等人找到被告人陈学军，请求该药房帮助统计其所销售的药品在其医院各科室的消耗量，并承诺给一定的手续费（统方费），被告人陈学军表示同意。随后，被告人陈学军安排药房人员孙晓东、张伟、戴某、王某1、陈某1、戚某等人在每天上夜班时统计当天有关药品的消耗量，统计包括药品的品种、数量、开出药品处方的科室或医生等内容。每月底，由被告人孙晓东、张伟将上述统计数据进行汇总，交被告人陈学军，再由被告人陈学军分类整理后，交给药品销售人员，并收取“统方费”。被告人张伟除对药品统计汇总外，还在被告人陈学军的安排下，负责与有关药品销售人员联系，收取“统方费”，再交给被告人陈学军统一保管、分配。经查，自2008年6月至2013年2月，住院部药房非法收受药品销售人员给予的“统方费”共计1005466元，除少量用于科室开支外，大部分经被告人陈学军决定私分给本部门的工作人员，其中被告人陈学军、张伟、孙晓东每人分得14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学军、张伟、孙晓东已退出全部赃款。
2017年3月7日，被告人陈学军、张伟、孙晓东在接到本院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加以证明。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含山县人民医院住院部药房在帐外非法收受他人的手续费，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陈学军、张伟、孙晓东作为犯罪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代表单位接受他人贿赂，并参与私分手续费，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学军、孙晓东、张伟在接到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陈学军、孙晓东、张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并表示认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自2008年6月至2013年2月，非法收受药品销售人员“统方费”共计人民币1005466元，证据不充分。在指控的受贿数额中仅有384755元查证有行送人，另有62万余元至今未能查实行贿人。作为受贿案件，行贿人的证言及付款凭证都是极重要的证据，缺乏上述证据的受贿案件，就好比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本案中，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的供述及当时领取费用的记录等，对于认定本案事实来说还远不够，因为领取费用的记录仅能证明该药房员工曾经领取近62万元的事实，记录本身不能证明该62万元是单位受贿所得，充其量只能认定为非法所得，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该62万元应从单位受贿总额中予以扣除。二、被告人陈学军具有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陈学军主动到案，如实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接受司法机关的审判，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刑事处罚；2.案发后，被告人积极退赃，并积极组织本单位人员退出赃款，可以酌定从轻处罚；3.被告人陈学军自分配至单位从事药剂工作至今，勤勤恳恳，认真负责，业务上刻苦钻研，逐渐成为其医院的药房部门业务骨干和学科带头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和政策，对被告人陈学军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综上，提请法庭对被告人陈学军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学军自2008年6月担任含山县人民医院住院部药房主任。其后，陆续有医药代表姜某、龚某、晏某、班某、王某2、贺某、陈某2、迟艳、陈某3、陈某4、洪良余等人找到被告人陈学军，请求住院部药房帮助统计其所销售的药品在医院各科室的消耗量，并承诺给住院部药房一定的手续费，也叫“统方费”，被告人陈学军表示同意。随后，被告人陈学军安排药房人员孙晓东、张伟、戴某、王某1、陈某1、戚某等人，在每天上夜班时，进入药品管理系统统计当天有关药品的消耗量，统计内容包括药品的品种、数量、开出药品处方的科室或医生等内容。每月月底，由被告人孙晓东、张伟将上述统计数据进行汇总，汇总统计的人补助100元。统计汇总后交被告人陈学军，再由被告人陈学军分类整理交给药品销售人员，药品销售人员按约定的比例给付“统方费”。收取“统方费”后，除少量用于科室开支外，余款由被告人陈学军决定分发该药房工作人员，每次分发“统方费”，被告人陈学军将药房人员通知到一起，并要求每人在其提供的练习簿、纸片上签名，自2008年6月至2013年2月，该部药房收受药品销售人员“统方费”累计1005466元。2013年3月后，被告人陈学军安排被告人张伟对药品统计汇总外，还负责与有关药品销售人员联系，收取“统方费”，再交给被告人陈学军统一保管分配。被告人陈学军、张伟、孙晓东每人分得14万元。案发后，被告人陈学军、张伟、孙晓东已退出全部赃款。
该药房分发“统方费”的练习簿、纸片记载被告人张伟于2012年2、6、7、8、10、11、12月、2013年1、2月领取统方汇总的补助款，涉收“统方费”267390元。
2017年3月7日，被告人陈学军、张伟、孙晓东在接到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陈学军、孙晓东、张伟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1立案决定书、营业执照、户籍证明、领取“统方费”记录、住院药房工作制度、任职文件等书证；2.证人姜某、贺某、龚某、晏某、王某2、班某、陈某2、昂永红、戴某、陈某1等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含山县人民医院住院部药房在帐外暗中收受他人的手续费1005466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陈学军作为被告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决定收受手续费（统方费）分发该药房工作人员；被告人孙晓东、张伟直接参加统方汇总等并私分“统方费”，系直接责任人，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的行为触犯刑律，构成单位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一、被告人陈学军、孙晓东、张伟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戴某、王某1、陈某1、戚某的证言，证实被告单位于2008年6月至2014年3月医院实行药品托管期间，该药房收取医药销售人员给付的“统方费”，并每月分发给药房人员，分发时都在被告人陈学军提供的练习簿、纸片上签名，累计每人分得14万余元的事实。书证练习簿及纸片，其记载的内容为自2008年6月至2013年2月起，每月收受的金额，统方（汇总人）的补助、每人分发的数额及签名。与上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的内容相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单位在此时间段内收受“统方费”的数额。同时，部分相关医药销售人员姜某、龚某、晏某、班某、王某2、贺某、陈某2的证言，也证实在此时间段内请托被告单位帮忙统计其在医院各科室的销售药品数量、品种、金额等，给付该药房“统方费”，且根据书证相关科室药品消耗明细表，统计出上述部分医药销售人员给付该药房“统方费”384755元，这也能予以佐证。公诉机关虽未能全数核实医药销售人员给付“统方费”的具体数额，但根据在案的上述证据认定被告单位在2008年6月至2013年2月时间段内的收受的“统方费”数额1005466元是能够成立的。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学军接到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案发后，被告人陈学军退缴所分得的赃款；被告人陈学军平时工作表现较好，当庭自愿认罪，属初犯。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查明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孙晓东、张伟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刑事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孙晓东、张伟退缴了所分得的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晓东、张伟平时工作表现较好，属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陈学军系被告单位的主要负责人，被告人孙晓东、张伟系直接责任人，三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单位犯罪事实，可视为被告单位自首，依法可对被告单位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单位具有自首、退赃等情节，决定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学军具有自首、退赃、且系初犯等情节，决定对被告人陈学军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晓东、张伟接受安排汇总统方，犯罪较轻，且具有自首、退赃、认罪悔罪等情节，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含山县人民医院住院部药房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陈学军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孙晓东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张伟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单位退缴的违法所得款9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聂龙生
审 判 员 贾长山
人民陪审员 熊月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谷婷婷
附本判决所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前款所列单位，在经济往来中，在帐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受贿论，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