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263号
原告：廖小理，男，汉族，1963年10月1日出生，广东省深圳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代理人：张文华，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奇根，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礼云，男，汉族，1969年8月6日出生，湖南省东安县人，住湖南省东安县。现被羁押于东莞市上桥看守所。
被告：唐小连，女，汉族，1969年8月3日出生，湖南省东安县人，住湖南省东安县。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其图，广东沃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树明，广东沃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廖小理诉被告蒋礼云、唐小连、东莞市建航精密模具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称“建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卢秀文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转换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长卢秀文、人民陪审员何耀军和人民陪审员李慧霞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廖小理的委托代理人胡奇根、被告蒋礼云和唐小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树明、被告建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广到庭参加诉讼。后原告廖小理于2014年4月28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建航公司的起诉，本院作出（2013）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263-3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廖小理诉称：2012年1月13日，蒋礼云因购买股权需要，与案外人孙某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蒋礼云向孙某借款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首期借款150万元，期限为2012年1月15日至2013年12月14日，蒋礼云需按借款本金的3%（其中1%为财务费用）支付综合月利息、按借款本金的3%支付综合资金使用费，如蒋礼云未按约清偿借款本金、利息或相关费用或有正在丧失或可能丧失还款能力之情形的，其除了应一次性清偿借款本金、利息或相关费用外，还应支付1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发生的律师费、担保费等。合同还约定如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需要诉讼的，由合同签订地即东莞市长安镇的人民法院管辖。同日，建航公司与孙某签订《担保合同》，同意为蒋礼云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孙某向蒋礼云支付了借款150万元，蒋礼云在2013年2月12日前均有按约向孙某清偿借款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2013年2月5日，孙某将上述合同债权全部转让给廖小理，蒋礼云和建航公司对此亦知晓，但蒋礼云至此之后未按约向廖小理清偿借款利息及相关费用，经廖小理多次催告未果。由于上述债务发生在蒋礼云与唐小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唐小连应对蒋礼云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廖小理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蒋礼云向廖小理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按照每月3%（其中1%为财务费用），向廖小理支付从2013年2月13日起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综合利息；2.蒋礼云按照每月3500元，向廖小理支付从2013年2月13日起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财务费用；3.蒋礼云按照上述诉讼请求款项之和的2%，向廖小理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诉讼请求款项清偿之日止的月违约金；4.蒋礼云向廖小理支付律师费88868元；5.蒋礼云向廖小理支付担保费24260元；6.唐小连对上述诉讼请求所涉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蒋礼云和唐小连承担。
被告蒋礼云和唐小连共同辩称：第一，孙某没有向蒋礼云出借款项，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本案的证据看，孙某只是将139.8万元汇入建航公司的账户，并没有向蒋礼云支付任何款项，且数额也非合同约定的150万元。第二，孙某将债权转让给廖小理没有通知蒋礼云，该转让对蒋礼云不发生效力，故廖小理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第三，廖小理主张利息按每月3%计付，明显超出法定标准，其主张财务费用和违约金也缺乏法律依据，律师费和担保费则数额过高，且不是诉讼必须产生的费用。第四，案涉借款没有用于蒋礼云与唐小连的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驳回对唐小连的诉讼请求。此外，由于本案所涉部分已付利息和其他费用的资金来源被纳入蒋礼云涉嫌职务侵占罪刑事案件的侦查范围，本案需以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理终结，故蒋礼云和唐小连申请中止诉讼。
经审理查明：蒋礼云是建航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唐小连是蒋礼云的妻子。2012年1月13日，蒋礼云以其名义与孙某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孙某借款650万元给蒋礼云，用于向建航公司另一股东陈晓棠支付股权转让款，首期拨付金额为150万元，借款期限以借款借据或其他债权债务凭证所载明的实际发放日和到期日为准，借款月利率为2%，财务费用率（包括调查评审费、项目设计费、资金监管费等）为1%，月综合资金使用费率为3%，借款采用分期还本方式偿还，从2013年1月起于每月15日偿还本金，1-11月每月偿还50万元，12月偿还余款100万元；在合同期内，出借人认为有必要的，可委派会计和保安参与管理，工资由借款人承担，且会计工资每人不低于2500元／月，保安工资每人不低于1500元／月；如发生借款人或担保人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丧失商业信誉，或正在丧失或可能丧失还款能力的其他情形时，经出借人提前7天告知，可终止合同，提前收回本金和利息；如借款人逾期7天以上未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和费用的，出借人有权对上述逾期款项按10%的比例逐月计收违约金，且出借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担保费2%、律师费5%、调查费3%等，由借款人承担。同日，蒋礼云以建航公司名义与孙某签订一份《担保合同》，约定由建航公司对蒋礼云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后，孙某以其经营的东莞市华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建航公司汇款了139.8万元。余款10.2万元，孙某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蒋礼云。蒋礼云亦向孙某出具了《借据》，确认收到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1月15日起至2013年12月14日止，利息与财务费用按《借款合同》及相关合同约定，综合月息费率3%。
孙某称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财务费用率1%，是基于其为蒋礼云和陈晓棠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提供方案设计、咨询、价格审核评估等财务服务而产生，担保费2%、律师费5%和调查费3%是指上述费用的实际发生金额最高不得超过借款金额的2%、5%和3%。建航公司对孙某的陈述不持异议，但蒋礼云和唐小连对此持有异议，称孙某没有提供财务服务。另，根据蒋礼云、唐小连提供的建航公司与蒋礼云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显示，案涉150万元借款，实际是用于建航公司的业务。
2013年2月5日，孙某与廖小理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孙某将上述《借款合同》、《担保合同》项下合同权利转让给廖小理，包括但不限于收回借款本金150万元的权利及按照合同约定收取借款利息、财务费用及财务顾问费的权利等，且双方确认孙某已按合同约定向蒋礼云收取完毕计至2013年2月12日的借款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其中，根据蒋礼云、唐小连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银行流水记录、公司账务细账、人事资料表等显示，前述蒋礼云支付给孙某的借款利息和其他费用，每月约48500元，大部分以建航公司员工彭玲的名义支付。东莞市公安局经侦查认为以上支付行为是蒋礼云利用其担任建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之便，指使彭玲以建航公司的资金支付。故东莞市公安局将此作为认定蒋礼云涉嫌职务侵占罪的犯罪事实之一，对蒋礼云实施了拘留和逮捕，并向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提出起诉意见书。该刑事案件正在审理当中。蒋礼云和唐小连遂以此为由申请本院中止本案诉讼。廖小理则认为本案与刑事案件无关。此外，廖小理主张孙某每月收取的48500元，其中45000元为每月2%的利息和1%的财务费，剩余3500元是委派会计、保安等参与管理的其他财务费用。建航公司对此予以确认，蒋礼云和唐小连则不予确认，认为无证据证明有委派会计、保安的情形。廖小理还主张其于2013年4月3日就债权转让事宜向蒋礼云和建航公司分别发出了催告函，要求蒋礼云和建航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和保证义务，有邮件详情单为证。同时，廖小理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陈某某称，其是孙某的员工，曾协助处理案涉借款及债权转让事宜，在2013年2月孙某与廖小理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之后，其通过短信方式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了蒋礼云，并传真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给建航公司。建航公司确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并称已告知蒋礼云。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蒋礼云、唐小连和建航公司在债权转让后未向廖小理支付任何借款本金、利息和其他费用，故廖小理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廖小理因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与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其支付律师费88868元，但该费用目前未实际支付。其次，廖小理因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需要提供担保，于2013年9月14日向东莞市德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了担保费24260元，有《委托担保合同》和发票为证。
以上事实，有结婚证、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借据》、《协议书》、《债权转让合同书》、银行交易凭证、银行流水记录、公司账务细账、人事资料表、东莞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邮件详情单、陈某某的证言、《债权转让通知书》、《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担保合同》和发票，及本院与孙某的谈话笔录、本案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一、孙某是否向蒋礼云提供借款150万元；二、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已通知到达蒋礼云；三、廖小理诉请的借款本金、利息和其他费用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述债务是否属于蒋礼云和唐小连的夫妻共同债务。
对焦点一，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孙某提供借款650万元给蒋礼云，首期拨付金额为150万元。其中，孙某向建航公司汇款了139.8万元，其余10.2万元，孙某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蒋礼云，蒋礼云在《借据》和其与建航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收到借款150万元，可以认定孙某实际提供借款为150万元。上述《借款合同》、《借据》和《协议书》均是蒋礼云作为借款人所签订和出具，蒋礼云和唐小连仅以借款实际用于建航公司的业务为由，主张实际借款人为建航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孙某向蒋礼云提供了借款150万元。
对焦点二，孙某于2013年2月5日与廖小理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将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廖小理，该债权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孙某转让债权，应通知债务人蒋礼云，未经通知，该转让对蒋礼云不发生效力。而从廖小理提供的邮件详情单、陈某某的证言、建航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建航公司的陈述看，孙某就债权转让已履行前述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蒋礼云亦实际知晓，故蒋礼云称未收到通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依法蒋礼云应向廖小理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的义务。
对焦点三，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借据》约定借款本金至迟于2013年12月偿还完毕，但蒋礼云确认自始未偿还借款本金，廖小理现要求蒋礼云立即偿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问题，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从2012年1月15日起至2013年12月14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6个月至1年的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月利率为2%，没有超过法定利率标准的四倍上限，故其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确认蒋礼云已按上述标准付清至2013年2月12日止的借款利息，本院予以确认。但自2013年2月13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时即2013年12月14日止的借款利息，蒋礼云未支付，廖小理要求蒋礼云予以支付，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1%财务费用和其他3500元／月的财务费用问题，根据孙某和廖小理的陈述，上述财务费用分别是因孙某为蒋礼云提供财务服务及需要委派会计、保安等产生，建航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由于上述财务费用的性质与借款或利息的性质不同，基础法律关系也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同，故本案中蒋礼云要求以其已支付的至2013年2月12日止的财务费用抵扣部分借款本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且，由于无证据显示债权转让后，廖小理仍然为蒋礼云提供财务服务及委派会计、保安等参与管理，故廖小理要求蒋礼云支付自2013年2月13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财务费用，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逾期还款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未支付借款本金、利息的，出借人有权对逾期款项按10%的比例逐月计收违约金，这是借贷双方关于违约损失赔偿的计算方式的约定，但其标准过高，且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显属不当，故根据蒋礼云的违约情况，结合廖小理的诉讼请求，上述逾期还款利息和违约金合计应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2月15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为宜，廖小理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担保费的问题，廖小理在本案中为实现债权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担保费24260元，有《委托担保合同》和发票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并且，上述担保费没有超过借款本金的2%，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其应当由蒋礼云承担。至于律师费，因廖小理确认《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律师费88868元目前尚未支付，故廖小理提出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焦点四，案涉债务发生在蒋礼云与唐小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证据显示其属于蒋礼云与孙某或廖小理之间约定的个人债务，或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案涉债务属于蒋礼云与唐小连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清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礼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廖小理返还借款15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1500000元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3年2月13日起计至2013年12月14日止）；
二、被告蒋礼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廖小理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和违约金（合计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2月15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被告蒋礼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廖小理支付担保费24260元；
四、被告唐小连对上述第一、第二、第三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廖小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1814元，保全费5000元，共26814元，由原告廖小理承担1341元，被告蒋礼云和唐小连共同承担254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秀文
人民陪审员 何耀军
人民陪审员 李慧霞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莫耀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