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根伯，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引弟，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彪，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闵，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弟，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奚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列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根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鹿溪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顾夏英，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奇，上海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根伯、闵引弟、杨彪、杨闵、杨军、杨弟、奚峰、杨丽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根伯（暨闵引弟、杨彪、杨闵、杨弟、奚峰、杨丽之委托代理人）、杨军，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鹿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鹿溪村委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杨根伯、闵引弟、杨彪、杨闵、杨军、杨弟、奚峰、杨丽系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XX村X组同户村民，杨根伯、闵引弟系夫妻，杨彪、杨闵、杨军、杨弟系两人生育的子女，奚峰系杨军之子，杨丽系杨弟之女，八人系一户家庭的土地共同承包人。2010年1月，杨根伯与鹿溪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将由杨根伯等八人共同承包的XX村X组集体耕地2.38亩（实为2.37亩）流转给鹿溪村委会。协议言明流转土地用途为村民建房，流转期限至征地撤队为止，流转费用每年每亩1,600元（人民币，下同）。该协议由杨根伯一人在打印的协议上签名，鹿溪村委会未在协议上盖章。之后，杨根伯等不再耕种上述流转土地。同年6月，杨根伯与鹿溪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明确由杨根伯等八人承包上述2.37亩耕地及他处的0.83亩耕地。后鹿溪村委会分别于2011年1月24日、2012年1月6日向杨根伯支付2010年土地流转费用3,360元和2011年土地流转费用3,792元。另杨根伯等在签订上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后每年从鹿溪村委会处领取种粮补贴每亩300元。2012年，包括上述流转土地在内的3,029平方米土地经上海市人民政府和浦东新区人民政府批准转为建设用地，并由相关部门批准24户村民建造住宅。村民建房期间，杨根伯等八人以上述土地为其承包地为由进行阻止，未果。2016年1月，杨根伯、闵引弟、杨彪、杨闵、杨军、杨弟、奚峰、杨丽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确认由杨根伯于2010年1月一个人独自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2010年6月10日由杨根伯代表八人与鹿溪村委会签订的编号为H3101911120805070《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3、本案诉讼费由鹿溪村委会承担。原审认为，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和相关规章政策，承包土地不得用于非农建设，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双方签约流转的土地系杨根伯等八人共同承包的农用耕地，依法不得擅自改变其农业用途，但双方在流转协议中约定流转土地系用于村民建房用途，显然有违法律规定，但从法院查明的事实看，除杨根伯之外的其他七人对杨根伯与鹿溪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是知情和同意的。首先，杨根伯等八人在起诉事实及庭审中确认均居住于XX镇XX村XX组XX公路XX弄XX号并共同耕种涉案土地，因此，其他七人对杨根伯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应是知情的，七人予以否认有违常理。其次，杨根伯等八人确认在土地流转协议签订后，流转给村里的土地已交鹿溪村委会不再耕种，并在此后先后收取了两年的土地流转费，其他与杨根伯共同生活和耕作的七人，如对杨根伯流转土地有异议，理应及时提出异议，但事实上，在此后较长一段时间内，七人既未耕种土地，也未向相关部门提出异议，显然对杨根伯签约进行土地流转知情且无异议。据于上述事实，法院认为，尽管相关部门未在杨根伯等八人与鹿溪村委会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之后履行土地转性手续，但事实上，杨根伯等八人已同意流转土地用于村民建房。因此，在政府相关部门按照法定程序批准该土地转性为建设用地的情况下，应确认该流转协议的效力，杨根伯等八人主张流转协议无效不符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就杨根伯与鹿溪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在原有土地承包关系的基础上续签承包合同，其他七人对杨根伯代表全体承包人签订合同没有异议，应视为杨根伯有权代表全体承包人签约。从合同的内容及签约主体看，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及相关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法院予以支持。但在系争耕地被依法转性为建设用地后，作为承包合同标的物的土地其耕地属性已不复存在，杨根伯等八人对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客观上无法履行，其土地承包权可通过要求鹿溪村委会继续履行流转协议得到救济。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五月六日依法作出判决：一、驳回杨根伯、闵引弟、杨彪、杨闵、杨军、杨弟、奚峰、杨丽要求确认杨根伯于2010年1月与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鹿溪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二、杨根伯代表闵引弟等七人于2010年6月10日与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鹿溪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编号为H3101911120805070《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5元，由杨根伯、闵引弟、杨彪、杨闵、杨军、杨弟、奚峰、杨丽共同负担人民币12.5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鹿溪村民委员会负担人民币12.50元。判决后，杨根伯、闵引弟、杨彪、杨闵、杨军、杨弟、奚峰、杨丽不服，共同上诉称，一、《土地流转协议》上仅有杨根伯一人签字，被上诉人未在协议上盖章，故双方并未达成土地流转的合意。直到村民开始建房时，其他七名上诉人才发现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从签订时间来看，《土地流转协议》签订在前，《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在后，进一步印证其他七名上诉人对土地流转不知情的事实；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经批准，不得将承包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等，故杨根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归于无效。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由杨根伯于2010年1月一个人独自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无效。被上诉人鹿溪村委会辩称，杨根伯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以后，其他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且上诉人已实际收取了两年的土地流转费，土地流转协议已实际履行。现其他村民已在此建房，所有上诉人均是知情的，且也认可土地流转协议的效力，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土地流转协议》效力的认定。上诉人杨根伯称，该《土地流转协议》仅有其一人签字，未经其余七名上诉人同意，协议上亦无被上诉人盖章，应属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八名上诉人均属XX村X组同户村民，彼此间具有直系亲属关系，且庭审中亦确认共同居住生活于同处并耕种涉案土地。在2010年杨根伯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之后又依约将涉案土地交由被上诉人不再耕种的数年间，作为其他家庭成员的上诉人若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理应及时向被上诉人或有关部门提出异议，然现无证据反映上诉人曾就此进行过权利主张，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其余七名上诉人对于杨根伯签署《土地流转协议》是知晓并予以同意的；第二，虽然该份协议的尾部被上诉人并未盖章确认，但结合本案的事实来看，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按约向上诉人支付了每年的土地流转费，且上诉人亦已实际收取，依法应视为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土地流转协议。鉴于目前涉案土地已经由上海市人民政府和浦东新区人民政府批准转为建设用地，故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杨根伯、闵引弟、杨彪、杨闵、杨军、杨弟、奚峰、杨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根伯、闵引弟、杨彪、杨闵、杨军、杨弟、奚峰、杨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