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0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中海新海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白山路101-2号。
法定代表人：张贵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泽，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兆丽，女，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盖文韬，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中海新海汇置业有限公司（简称中海公司）与被上诉人兆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2012）于民一初字第0217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于民一初字第0177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曲阿翔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史明箭、孙悦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泽、被上诉人兆丽及其委托代理人盖文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兆丽原审诉称，我于2012年2月17日购买了中海公司开发的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别墅，于2012年6月22日办理了入住手续，并交纳了物业费及水费。2012年6月23日，我将从外地购进的服装、羊毛皮、布料存放在别墅地下室。2012年7月30日，当我来取货时，发现地下室全是水，1538套服装、639件羊毛皮、1800米布料等全部被水所浸泡。我当即找到物业公司及开发单位，中海公司称，由于别墅区排水设施没有与市政排水管网联网，2012年7月23日下大雨造成雨水无法排除，倒灌入别墅地下室。别墅区地下排水直至2012年8月28日才与市政排水管网联网。因此，中海公司在不具备入住条件的情况下为业主办理入住手续，致使我别墅地下室进水，造成我巨大经济损失，中海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提起诉讼，要求中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575，215元。
中海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完成兆丽所述楼盘的竣工验收，交付房屋具备法定及合同约定条件，对兆丽所称的损失没有过错。地下室进水是由于特殊天气原因，加之松山路修建，可能对排水造成一定的影响，但这些与作为开发单位的我公司无关，开发单位依法委托设计、施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不存在任何过错。兆丽所称损失都是按照销售价格计算，包含利润，不是实际损失。兆丽物品目前仍有部分价值，并非全损，兆丽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该自行承担损失，在降雨前，物业公司曾多次短信提醒兆丽将物品移出地下室，但兆丽未采取任何措施，导致损失发生。因此，法院应驳回兆丽的诉讼请求。
在原审诉讼中，中海公司补充答辩称，1、兆丽财产损失是其自身原因所导致，与我公司没有关系，因此，兆丽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在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八条中，明确约定了该房屋仅系居住使用，未经批准不得改变用途。在我国，仓储的准确定义是指储备、中转、外贸、供应等各种仓库、油料用房等。本案中，兆丽财产损失发生的唯一原因是其将经营的商品存放于车库及地下室所致，所以应自行承担后果。2、兆丽擅自改变房屋用途，将生活用房改作仓库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兆丽的房屋未经批准，不得改变房屋功能和用途。兆丽的违法行为不仅导致自身财产的损失，而且存在危及第三人财产和人身安全的可能，更存在消防隐患。3、本案发生前，我公司从未得知兆丽改变房屋用途，因而即便有提示义务也不能行使。综上，法院应驳回兆丽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7日，兆丽与中海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中海公司开发的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别墅，建筑面积为253.87平方米。2012年6月22日，中海公司将房屋交付兆丽，兆丽办理了入住手续，并交纳了物业费等相关费用。2012年6月23日，兆丽将其从博罗县园洲联润制衣厂有限公司购买的服装1539件、毛皮637张、布料1609.40米存放于别墅地下室。2012年7月30日，该别墅地下室被雨水倒灌，上述物品被雨水浸泡。
本案在原一审期间，兆丽申请对被浸泡的服装、毛皮、布料进行损失价值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辽宁永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出具辽永安评（2013）BXXX号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结论为兆丽的资产损失在评估基准日即2013年1月31日所表现的公允价值为人民币253.67万元。另外，兆丽为此支付鉴定费5万元。
原审另查明：2011年9月，于洪区城建局开始对松山西路沿线排水管网进行整体改造，兆丽别墅所在的住宅小区位于管网改造范围内。该别墅地下室被雨水倒灌时，该小区排水系统与市政排水管网未联网。中海公司客服及中海央墅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答复兆丽称，事发时别墅区南门松山西路管网改造，小区排水管网与市政排水管道处于断开状态。
再查明：事件发生后，中海公司为兆丽腾出两栋别墅，用于存放受损服装，此后中海公司又将部分受损服装搬至他处，现受损物品除布料还在兆丽的别墅地下室，由兆丽自行保管外，其余物品均在中海公司处，由中海公司保管控制。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审查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是兆丽在中海公司购买的房屋地下室被雨水倒灌，造成兆丽存放于地下室的服装等物品被雨水浸泡受损。结合兆丽、中海公司双方的诉、辩主张及二审裁定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兆丽的服装物品被雨水浸泡与中海公司交付的商品房排水系统未与市政排水系统联网之间，是否具有侵权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2、兆丽、中海公司双方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3、兆丽实际财产损失价值如何确定。原审法院对此作如下分析认定：
1、兆丽的服装物品被雨水浸泡与中海公司交付的商品房所在小区排水系统未与市政排水系统联网，是否具有侵权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
依民事侵权法原理，承担一般民事侵权责任必须具备四个要件，即行为人具有加害行为、被害人存在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其中的加害行为是指侵犯他人权利或者合法利益的行为本身，其可以是作为，也可以是不作为。若无行为人的行为，就不会产生侵权责任。而构成要件中的因果关系指各种现象之间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即所谓责任成立的因果关系，其考量的问题是责任的成立。在认定造成实际损害的原因力上应遵循的基本原则是，不以其他可能或足以导致损害发生的条件原因事实，否定实际加害行为的原因力。本案中，发生灌水事故的商品房系兆丽从中海公司处所购买，该房屋所在小区为中海公司所开发，由于小区排水系统未与市政排水系统联网，在发生较强降雨的天气条件下，雨水无从排出，积水势必倒灌入商品房的地下室、地下车库等低洼之处。显然，中海公司所开发的小区排水系统缺失是本案灌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力，二者之间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具有侵权法意义上的相当因果关系。
2、兆丽、中海公司双方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
中海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其开发建设的住宅小区排水设施不完善，具有引发排水不畅造成损害的危险，其忽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未能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放任损害事实的发生，构成不作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关于中海公司所谓兆丽财产损失发生的唯一原因是其改变房屋功能和用途，将经营的商品存放于地下室所致之抗辩理由，不可否认，兆丽将物品存放于地下室是导致此损害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该原因的性质正如前文所述，系条件因果事实，在原因力的认定上，其基本原则是不以条件因果事实的存在否定加害行为原因力的存在。兆丽存放物品于地下室的行为不是本次损害事实发生的原因力，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侵权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相应地，兆丽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不应减轻中海公司的赔偿责任。
关于中海公司所辩其出售给兆丽的房屋已经经过验收合格，具备正常使用功能的问题，中海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事实是其小区排水系统不完善，与中海公司出售给兆丽的房屋质量无关，故该房屋质量问题对本案裁判结果没有归因意义。至于中海公司所辩其已于暴雨前进行短信提醒的问题，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中海公司于此前对兆丽进行了充分的提示，对此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3、兆丽实际财产损失价值如何确定。
关于兆丽的财产损失数额问题，一审中，兆丽申请对其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兆丽、中海公司、一审法官及相关鉴定人员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对实际受损物品的数额作出了确认，在此基础上，鉴定机构确认了兆丽的实际损失数额，该损失数额确系兆丽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鉴定机构的资质、鉴定程序和方法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依据该鉴定意见，兆丽因此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为253.67万元，应由中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兆丽物品的残值部分，因鉴定意见是在推定兆丽服装物品全损的情况下作出的，在中海公司对此全额赔偿的情况下，物品的残值部分应归中海公司所有。因水浸服装物品除布料外，均由中海公司保管和控制，兆丽并未实际占有，故该批水浸服装的所有权直接归中海公司所有。而在兆丽处保存的布料，应由兆丽给付中海公司。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沈阳中海新海汇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兆丽经济损失253.67万元；二、沈阳中海新海汇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兆丽鉴定费5万元；三、沈阳中海新海汇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后，兆丽将布料1609.40米给付中海公司；四、沈阳中海新海汇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后，保存于中海公司处的服装1539件、毛皮637张归中海公司所有；五、驳回兆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02元，由兆丽承担16，308元，中海公司承担27，094元并直接给付兆丽。
宣判后，中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我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1、兆丽接收的房屋是经过相关部门验收的，如果兆丽对竣工验收备案有异议，可以向行政主管部门提出行政诉讼。2、2011年9月份沈阳市于洪区城建局对排水管网进行改造，兆丽所在小区位于改造范围内，我公司无权干涉。兆丽应向于洪区城建局主张权利。3、兆丽从中海公司购买的房屋已经交付，在房产交付后排水管道维护义务应归物业公司，兆丽可向物业公司主张权利。二、兆丽的损失是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中海公司与兆丽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八条明确约定：房屋仅作住宅使用，买受人不得改变用途。兆丽将该房屋改为以营利为目的的仓库使用，违反了强制性规定，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另外，兆丽存放服装既没有安置货架也没有垫起而是直接摆在地面上。如果其摆放服装方式得法，服装也不会被水浸。本案造成服装被水浸的原因有四：一是兆丽违法违约改变住宅用途；二是服装摆放的方式存在重大过错；三是没有安排专人看守且没有及时发现并怠于采取补救措施；四是车库及地下室进水。如果没有前三个原因，即使车库进水，服装被水浸的事实也不会发生。三、损失数额不明确。原审认定损失数额以资产评估报告为准明显错误。价值损失应是原价值-
残余价值部分，而该报告的评估方法是评估值=商品进货价＋利息。鉴定机构没有采取专业的技术手段进行鉴定，只通过几个无法确定的电话确认衣服及皮料的价格，不具有公信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兆丽起诉或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兆丽辩称，一、中海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的案件事实是别墅地下室被雨水倒灌时，该小区排水系统与市政排水管网未联网，导致遇较强降雨时雨水无法排出，引起我方财产损害事实的发生。中海公司存在过错，我方有权利向中海公司主张权利。2、中海公司称2011年9月于洪区城建局对排水管网进行整体改造，我所购房屋是于2012年6月22日办理入住手续，当时管网并未联网，中海公司没有联网导致损害事实的发生。3、排水管网的联网是开发商的责任，物业公司没有义务，不存在诉讼主体有误的情形。二、鉴定机构的资质、程序及方法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评估报告是合法有效的，鉴定意见是推定服装物品全损的情况下作出的，在中海公司对此全额赔偿的情况下，物品的残值部分归该公司。因案发后水浸服装，大部分由中海公司保管及控制，我并未实际占有，故一审法院将水浸服装所有权判归中海公司所有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三、我对损害事实本身无过错。我存放大宗商品并不是导致商品被淹的根本原因，我存放自己的商品，不属于改变住宅为经营性用房。无论我存放什么物品，都不预知住宅小区排水系统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事实，因此我不存在故意和任何过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海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1、兆丽与博罗县园洲联润制衣厂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经销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兆丽将房屋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用于经营皮草。2、《管道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排水管道经验收合格。兆丽对《代理经销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明兆丽将该房屋作为经营性用房。对《管道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认为，该记录不是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2010年19号楼正在施工，不可能存在隐蔽工程的验收合格记录，且该验收记录只能证明对19号楼的相关管道做出验收证明，并不是整个小区的排水管道与市政排水系统联接的验收证明。
二审期间，兆丽向本院提交银行取款凭条一份，用以证明购买货物支出款项300万元。中海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取款凭证只能证明兆丽的取款行为，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支付服装款项。
对于本院从沈阳市气象服务中心调取的《气象灾害证明》一份，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中海公司是否为适格的被告，其应否对兆丽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问题，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中海公司于2012年6月22日将房屋交付兆丽，此时沈阳市于洪区城建局对于洪区松山西路沿线排水管网处于在建期间，兆丽别墅所在的住宅小区排水系统与市政排水管网并未联网。兆丽的损失系因雨水倒灌引起的，而雨水倒灌系因小区未与市政排水管网联网所致，显然，中海公司所开发的小区排水系统缺失是本案灌水事件发生的直接原因，与兆丽财产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兆丽向中海公司购买房屋，中海公司作为开发单位，其有义务保证在房屋交付时小区业主对房屋的安全使用，不存在安全隐患，但由于其开发建设的住宅小区排水设施不完善，存在排水不畅造成损害的危险，在交付房屋时亦未将此事实告知业主，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中海公司系适格的被告。对此，原审判决已作出详尽的论述，本院不再赘述。虽然中海公司提供了《辽宁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及《管道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用以证明管网已经验收合格，但上述资料仅能证明小区内部的建设项目和排水管道符合相关要求，不能证明该小区已经与市政排水管网联网，中海公司应对因此给兆丽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海公司主张兆丽应向竣工验收备案的主管部门、于洪区城建局、物业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因民事被告是指被诉称侵犯了原告的民事权益、或者与原告发生了民事权益争执，而依法被人民法院传唤应诉的人。本案中，兆丽系以“中海公司所建小区未与市政排水管联网造成其财产损失，要求予以赔偿”为由将中海公司作为被告诉至法院，并未起诉上述三单位，经本院审理，造成兆丽财产损失确因小区未与市政排水管网联网所致，与中海公司出售给兆丽的房屋质量是否合格并无关系，物业公司及城建部门对兆丽亦无侵权行为，故上述三单位无需成为本案的被告，中海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海公司主张的兆丽违反《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该房屋“仅作为住宅使用”的约定，其擅自改变房屋用途，系“自甘冒险”行为，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处理，以及兆丽将经营的商品存放于地下室并且疏于管理和存放方式不当系违法违约之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失中海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认定兆丽构成故意的前提，系兆丽对于风险的存在系明知，且自愿承担此种风险。中海公司在交付房屋时并未告知兆丽该小区尚未与市政排水管网联网，未尽到提示义务，因此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兆丽对于小区排水系统未与市政联网的情况并不知情，兆丽作为一名业主，无法预知房屋存在排水管道未联网的安全隐患，故其对发生事故的风险不构成明知，故不能认定其对损害后果的主观状态是故意；另外，兆丽所购房屋系别墅性质，负一层为车库及地下室，1-3层为居住房屋，兆丽将货物存放于地下室，并非财产受损的必然原因，而排水管道未联网导致积雨无法排出才是兆丽财产损害的直接原因。即便兆丽在地下室放置商品存在不当之处，亦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减轻中海公司的赔偿责任。
关于兆丽是否存在过错问题，兆丽所购房屋为住宅性质，如发生雨水倒灌，其所受损失也在生活用品范围内。兆丽将价值数百万的商品放置于该房屋，扩大了损失范围，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失，如全部由中海公司赔偿，亦不公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减轻中海公司的侵权责任，综合全案，本院确定中海公司与兆丽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海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兆丽自行承担40%的责任。
关于受损物品损失数额问题，中海公司主张价值损失应是原价值-
残余价值部分，而该报告的评估方法是评估值=商品进货价＋利息，同时采用询价的方式计算兆丽损失数额不准确的问题，因兆丽存放的物品为服装布料，对于服装被淹后是否还有残余价值问题，原审时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表示，时装类的衣服的残值不能抵销衣服清理和修复的费用，因此原审采用商品进货价＋利息的评估方法能够反映出损失情况。鉴定机构在原审法官的主持下，对申报鉴定的资产进行勘察、核对，并对厂家询问服装出厂单价，厂家的回复基本能够反映出服装的价格及损失情况，兆丽原审时提供的博罗县园洲联润制衣厂有限公司出具的出货单也能反映出货物的单价，且在原审时中海公司并未对该结论提出异议，原审按此鉴定结论对损失数额予以认定应予支持。虽然兆丽在二审期间提供银行取款凭条，但该凭条仅能证明其取款行为及数额，无法证明该款项用于支付其购买的衣物，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鉴定意见是在推定兆丽服装物品全损的情况下作出的，故在中海公司在承担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后，受损物品应归中海公司所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4）于民一初字第017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4）于民一初字第0177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4）于民一初字第017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沈阳中海新海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兆丽经济损失253.67万元”为“沈阳中海新海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兆丽经济损失152.20万元”；
四、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4）于民一初字第017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沈阳中海新海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兆丽鉴定费5万元”为“沈阳中海新海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兆丽鉴定费3万元”；
五、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法院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2元，由沈阳中海新海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041元，兆丽负担17，3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曲阿翔
审判员 史明箭
审判员 孙 悦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桂 芸
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