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克聪，男，1962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鼎斌，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铃辉，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熙，女，1966年6月20日生，汉族，住福鼎市。
委托代理人谢基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克聪因与被上诉人杜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3）蕉民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克聪及其委托代理人林鼎斌，被上诉人杜熙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基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28日，原审原告郭克聪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杜熙：归还借款本金59万元及利息43.305万元（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和补偿款10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
1、被告于2008年12月8日、2009年3月4日、2009年9月16日、2010年8月2日、2008年11月3日、2010年8月3日、2010年5月26日、2010年6月13日，分别向原告借款40万元、5万元、5万元、9万元、2千元、4万元、8万元、8万元，合计借款79.2万元。其中2009年9月16日借款5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1.5%计算，其他借款均未约定利息。
2、2011年10月23日被告汇入原告账户30万元，原告出具收条该款偿还2008年11月3日借款2千元、2010年8月3日借款4万元、2010年5月26日借款8万元、2010年6月13日借款8万元，合计偿还借款20.2万元，余款9.8万元。被告自愿支付10万元给原告作为借款补偿。
3、2011年4月5日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利息2万元，该款待借款结清时相抵，多还少补。
4、原审另查明，被告陆续还款合计93.4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主张其已还清借款59万元及支付补偿款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偿还的借款93.4万元，其中2011年10月23日被告汇入原告账户的3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20.2万元，余款9.8万元作为利益部分，其余的63.4万元均用于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被告尚欠借款本金59万元及利息43.305万元，补偿款1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克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3970元，合计17770元由原告郭克聪承担。
宣判后，郭克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郭克聪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至2011年10月23日已还款11笔合计93.4万元是没有事实依据。具体理由如下：
1、2010年7月13日《无折存款回单》的真实性上诉人没有异议，但该20万元是上诉人本人存入自己账户的。其次即使该20万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那么，也只是偿还2008年1月17日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20万元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2、2011年4月1日《转帐交易成功》表格表明付款人是林芳，不是被上诉人，根本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返款的证据；3、2010年10月26日，30000元的《存款凭条》是上诉人自己存入自己帐户的，不是被上诉人所存；4、2011年3月24日，收到被上诉人20万元，上诉人当日即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该《收条》明确写着“收到杜熙转账百胜地基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该20万元是投资地基的回收款，而不是还借款，根本不能充抵本案借款；5、从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证据，根本没有一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09年10月19日有存入上诉人帐户6000元；6、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2月12日、2010年9月13日由上诉人授意存入李华畦帐户5万元、5万元作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借款更是没有事实依据；7、上诉人是收被上诉人利息2万元，但收取2万元利息并不等于能扣除本金；8、2011年10月23日收到被上诉人转来的30万元，对此事实没有异议，但这30万元是还被上诉人没有出具借条的借款，不是还本案借款。二、原审法院以2011年10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认定该《收条》是对双方的全部借款进行结算，这完全是歪曲事实的认定。如上所述，该《收条》中所列的4笔借款均是没有借条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借贷关系，还存在着投资及其他经济往来情况。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钱，根本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被上诉人支付的都是投资款和投资分红的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四、原审法院违反程序。一审举证届满前，上诉人增加2.4万元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上诉人增加诉求，违反程序。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歪曲事实，严重偏袒被上诉人，为此，上诉人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撤回第四点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杜熙答辩称：1、2010年7月13日《无折存款回单》记载的20万元是从杜熙账户转账至郭克聪账户；2、2011年4月1日林芳所汇8000元，原审时上诉人未提出质疑，上诉人上诉后，我方进一步向林芳确认，林芳出具了一份说明，证明林芳受杜熙委托汇给郭克聪的；3、2010年10月26日的3万元存款，该存款凭证原件的持有人是杜熙，这笔钱是杜熙以现金方式汇给郭克聪的；4、2011年3月24日20万元的汇款单记载汇款人是杜熙，收款人是郭克聪，信息用途记载为还款，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是百胜地基款；5、2009年10月18日6000元，银行的汇款明细确认是从杜熙账户汇至郭克聪账户；6、李华畦的那两笔5万元共计10万元汇款，对此郭克聪在一审中虽然没有提出质疑，但在上诉状第6点陈述中完全予以否定。实际上，是杜熙和郭克聪，以及李华畦一起到东侨建行的ATM机上转款的，明显是郭克聪的授意，否则我方也不会给李华畦汇款。现，上诉人否认，为此，被上诉人费尽周折找到了李华畦的丈夫郑焕琪进行核实，证实是郭克聪于当年春节前向他舅妈李华畦借款10万元，而后叫杜熙汇款两笔计10万元还给上诉人舅妈；7、2011年4月5日2万元，虽记载的是利息，但是应当抵作本金；8、2011年10月23日《收条》上看，被上诉人还给上诉人的最后一笔30万元还款，是双方通过对以往借款进行对账后的结算。也正由于，以往的大部分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确，所以双方协商10万元的“借款补偿，款项还清，不计利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对本案借款及补偿金是否已清偿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另查明：
自2009年10月18日至2011年10月23日，郭克聪陆续收到杜熙如下款项：
1、2009年10月18日，30000元；
2、2009年10月18日，6000元；
3、2010年7月13日，200000元；
4、2010年9月30日，40000元；
5、2011年3月24日，200000元；
6、2011年4月1日，8000元；
7、2011年4月5日，上诉人出具《收条》，确认收被上诉人利息款20000元；
8、2011年10月23日，300000元。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撤回原审提交的2010年2月12、13日，两笔共计100000元的汇款凭证及二审期间提交的用于印证该两笔款项的录音材料。
上述事实有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为证，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关于本案借款及补偿金，被上诉人是否已还清，涉及：1、上诉人收被上诉人款项多少；2、所收款项是否用于还清本案借款及补偿金。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收被上诉人款项多少问题
被上诉人认为，除上述8笔款项外，尚有2010年10月26日，通过建行还上诉人30000元一笔，为此原审时提交建行存款凭条一份。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存款凭条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钱是上诉人自己存到自己的账户，因为与被上诉人关系比较好，经营生意时同住一起，无意中被被上诉人取走。为证明当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关系密切，互相持有对方的银行凭证，提交杜熙银行账户存款凭证四张。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四张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
本院认为，郭克聪对杜熙提交的建行30000元存款凭证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可证明2010年10月26日，郭克聪建行确有一笔30000元入账。杜熙持有该凭证，应推定该款系杜熙所存入，现上诉人郭克聪认为系其自己所存，对此需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郭克聪仅提交其持有的存入杜熙账户的存款凭证，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尚不足以推翻建行款项30000元系杜熙所存入。故，该笔30000元款项系杜熙存入郭克聪建行账户。郭克聪收到杜熙的款项共计9笔，总金额为83.4万元。
二、关于所收款项是否用于还清本案借款及补偿金问题
被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共计83.4万元均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其中2011年10月23日一笔30万元还包括支付给郭克聪的补偿金10万元。
上诉人辩称，除利息款2万元与本案有关外，其余款项系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补偿金10万元亦未支付，与2011年10月23日30万元款项无涉。二审期间，郭克聪提交由其本人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杜熙主张的2011年3月24日汇款系收杜熙购买地基款，而非用于还本案借款。为证明其与杜熙还有其他经济往来，郭克聪原审提交一份杜熙于2006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郭克聪的投资情况，并明确实际投资人为郭克聪。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收条》属复印件，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有异议，且被上诉人原审并未提交该证据；杜熙原审认为郭克聪提交的《证明》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且亦与本案无关。
关于借款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文认定杜熙已支付给郭克聪款项共计83.4万元，且杜熙主张其中53.4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郭克聪若认为该款与本案无关，对此需承担举证责任。郭克聪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6年3月12日的《证明》，仅说明在该时间点时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但并不能证明3年之后的2009-2011年间杜熙汇入郭克聪的款项属其他经济款项。地基款的《收条》属复印件，杜熙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否认其在原审时有提交该份证据。从原审卷宗材料及庭审笔录看，亦未有杜熙提交此份证据的记录，故对地基款《收条》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此，上诉人郭克聪认为杜熙所汇款项并非偿还本案借款的上诉主张，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被上诉人杜熙已偿还给上诉人郭克聪本案借款债务53.4万元。
关于补偿金10万元问题：本院认为，2011年10月23日郭克聪收杜熙30万元，同时向杜熙出具30万元《收条》一份，对此双方并无异议，予以确认。该《收条》确认偿还与本案无关的借款4笔共计20.2万元。同时，在该《收条》中记载：杜熙自愿再另行支付壹拾万元给郭克聪作为借款补偿，款项还清，不计利息。该文中已明确表明“款项还清”，从文意上应解释为杜熙补偿给郭克聪的10万元补偿金已还清，即已支付；且若10万元补偿金未在该30万元内支付，《收条》仅确认还4笔共20.2万元的款项，显然数额相差较大，与常理不符。上诉人郭克聪陈述称差额部分系其他投资的收益款，但在《收条》中并没有体现差额部分系充作投资收益款，故对此抗辩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杜熙陈述称该30万元包括支付补偿金10万元，予以支持。故被上诉人杜熙已支付给上诉人郭克聪补偿金10万元。
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偿还本案借款债务53.4万元，并已付清补偿金10万元。本案借款4笔，仅2009年9月16日一笔5万元借款有约定月利息1.5%，其余3笔均未约定利息，故该3笔借款在本案起诉之前不付息。被上诉人所付款项应按借款时间先后顺序依次偿还借款。4笔借款时间及金额依次为：
1、2008年12月8日，400000元；
2、2009年3月4日，50000元；
3、2009年9月16日，50000元；
4、2010年8月2日，90000元。
被上诉人杜熙关于本案借款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
1、2009年10月18日，30000元；
2、2009年10月18日，6000元；
3、2010年7月13日，200000元；
4、2010年9月30日，40000元；
5、2010年10月26日，30000元
6、2011年3月24日，200000元；
7、2011年4月1日，8000元；
8、2011年4月5日，郭克聪出具《收条》，确认收杜熙利息款20000元。
从上可知，至2011年3月24日，杜熙已支付50.6万元，偿还2008年12月8日、2009年3月4日、2009年9月16日3笔共计50万元，故2009年9月16日借款利息算至2011年3月24日止，计18个月零8天，利息款为13700元。2011年4月5日，杜熙付利息款2万元，根据多还少补的约定，剩余款项6300元充作偿还剩余借款。至2011年4月1日，尚有已付款20300元，用于偿还2010年8月2日90000元借款，故被上诉人杜熙尚欠上诉人郭克聪借款债务69700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依约履行债务。被上诉人杜熙向上诉人郭克聪借款59万元，并承诺给予郭克聪10万元补偿金，对此被上诉人杜熙应按约履行债务。现被上诉人杜熙关于补偿金已履行完毕，但尚有借款69700元未还清，对此需继续承担还款义务，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利息。上诉人部分上诉有理，予以支持；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以致作出错误判决，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蕉城区人民法院（2013）蕉民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杜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郭克聪借款本金697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2013年5月28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郭克聪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保全申请费3970元，由上诉人郭克聪负担受理费5000元，被上诉人杜熙负担受理费350元及保全申请费3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郭克聪负担9000元，被上诉人杜熙负担1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代理审判员 陈富强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叶婷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