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2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负责人：刘谦。
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
法定代表人：李万福，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洪波，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粤砼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
法定代表人：陈福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桂平，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粤砼混凝土有限公（以下简称粤砼公司）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八冶集团公司依法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承建房屋建设工程、大型土石方工程、装饰及装修工程等。八冶珠海分公司是由八冶集团公司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领有分支机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按隶属企业资质证开展经营活动。2011年4月23日，粤砼公司（供方）与八冶珠海分公司（需方）在中益公司工程所在地办公室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2011-04-23）约定由供方向需方销售建设中益公司工程中需要的预拌混凝土。合同对各种强度、等级的预拌混凝土单价作出约定，并且在备注栏对砂浆单价及特殊要求的预拌混凝土作出加价约定，并约定在合同期内如遇混凝土的主要原材料总价浮动超过3%时，混凝土单价随之浮动调整。在结算方式及付款条款约定，供需双方按《混凝土送货单》上需方签收砼的数量作为结算依据。在每月l日至5日双方确认上月的供方砼数量和砼款，由双方指定的专人在《供砼结算单》上签名盖章。第三个月的10日前一次付清前两个月的90％的货款，下月的l0日前付上月货款的90％，如此类推。确认的砼款由需方于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砼款的90％，其余10％的混凝土款待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付清(供方同时交付该批砼的技术资料)，依此类推。违约责任条款约定需方逾期付款超过10天，供方有权停止供料；逾期付款达一个月，在所欠货款总额的基础上上调3％进行结算；逾期付款两个月，供方有权停止供料，同时所欠砼款按日千分之三计算滞纳金；货款欠付超过三个月以上，供方将有权通过法律诉讼解决。詹镇江代表八冶珠海分公司签署合同并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确认合同效力。在合同上，双方未对签收确认《混凝土送货单》、《供砼结算单》以及收据或发票，货款收款人作出具体、明确的约定。粤砼公司陈述在签订《销售合同》后，其根据合同约定向八冶珠海分公司供应混凝土，并且在双方每月根据送货单核对后，由粤砼公司出具《广州市粤砼混凝土有限公司销售现金结算单》（以下简称现金结算单）要求八冶珠海分公司核对确认，并由该公司职员刘略在2011年4月至2012年7月的现金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现金结算单上以表格方式列明每批次混凝土的供应时间、工地名称、强度等级、数量、单价、货款金额、送货单张数（作为附件）等内容，并且在表格下方以文字方式注明上期余额、本期发生额、本期已收款、累计未收款等内容。2012年7月的最后一期现金结算单显示：上期余额和本期已收款均空白，本期发生额和累计未收款均为550200元。另手写注明：“（混凝土）共计：4393271元（土地、材料）共计：2013250元（泵车款）共计：159321元已收：477710元实收：4754015元”。刘略在于8月14日在该单上签名确认。粤砼公司陈述由于八冶珠海分公司未依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其向八冶珠海分公司和八冶集团公司催收。在催收过程中，八冶集团公司职员周某乙向粤砼公司出具一张落款时间在2012年9月25日的《广州中益汽车部件项目建设工程地材及商品混凝土结算单》（简称货款结算单），单上内容如下：用于本工程的砂、石、砖、水泥等地材、商品混凝土，截止2012年9月10日前共计款项为1700000元（壹佰柒拾万元整）。八冶集团公司职员周某乙、李某在该货款结算单上对结算内容签名确认。粤砼公司另举证由八冶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万福分别在2012年9月25日和2012年11月30日签章确认的两张《授权委托书》，主张李某和周某乙都是八冶集团公司的代理人，认为八冶集团公司授权其两人处理工程结算等事宜。在确认所欠货款后，粤砼公司通过向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的联系人、责任人催收及向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发出《律师函》等方式，要求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依约支付仍欠的991532元货款及根据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2014年5月10日止的违约金1897792.25元。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在收到催款的律师函后，曾委派李某、孙洪波与粤砼公司协商付款的事情，但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粤砼公司经向八冶珠海分公司和八冶集团公司追讨所欠混凝土货款无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另作如下陈述：1、八冶集团公司与八冶珠海分公司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八冶珠海分公司有独立财产，非企业法人。八冶集团公司承包中益公司工程建设后，以内部承包方式发包给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西南分公司共同承建，双方未签订承包合同。证据上显示的詹镇江、詹某、李某、周某乙、刘略等人都是八冶珠海分公司的员工，负责代表八冶集团公司与粤砼公司签订合同、支付货款、签收确认单等；2、中益公司工程建设已完工并投入使用，但未经骏工验收和工程结算。八冶珠海分公司承认在施工过程收到并使用了粤砼公司供应的混凝土，但对收到的混凝土数量和货款金额存有异议；3、根据合同约定，货款应以混凝土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而不是以现金结算单为依据；4、八冶珠海分公司未授权刘略与粤砼公司结算货款，刘略在现金结算单上签名，是其个人行为。由于现金结算单上没加盖八冶珠海分公司的印章，且结算不符合公司的结算要求，因此八冶珠海分公司不认可结算的效力。另八冶珠海分公司主张在部分现金结算单上有“回扣”等内容，认为刘略有接受贿赂的行为，其与粤砼公司存在虚构债务骗取结算货款的嫌疑，侵害了八冶珠海分公司的合法利益（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承认发现后未报警处理。粤砼公司对该事实主张不予承认）；5、根据合同约定，变更混凝土销售价格，必须经双方同意。在2011年4、5、9、11月份及2012年3月份的现金结算单上，粤砼公司根据擅自更改后的价格结算货款，增加了八冶珠海分公司应付的货款，因此粤砼公司主张的货款不真实，八冶珠海分公司不予认可。同样，粤砼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结算并增加了运费，八冶珠海分公司亦不予认可。6、八冶珠海分公司未授权周某乙、李某与粤砼公司进行货款结算，两人在货款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是个人行为，且是在被胁迫情形下签名的（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举证周某乙、李某的书面证人证言，未申请周某乙、李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显示周某乙、李某是在钟某催款并要求下签名确认货款金额，没有陈述发生被胁迫事实和过程）。因此八冶珠海分公司对现金结算单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7、从涉案两张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不能反映八冶集团公司授权李某、周某乙与粤砼公司结算货款的事实；8、举证收款收据及银行进账单等证据，证明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为3565759元；粤砼公司在庭后以书面方式确认对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主张的已付款金额属实无误。针对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抗辩主张，粤砼公司补充举证并陈述如下：1、八冶珠海分公司的地材供应商确认货款结算单上所确认的170万元货款中，只有708467元是砂、石砖、水泥等地材款，其余为混凝土货款；2、从广州市粤川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与八冶珠海分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八冶欠款确认单》、《情况说明》等交易、结算资料反映，李某代表八冶集团公司曾与其他供应商对中益公司工程的款项进行了结算确认；3、从东莞腾发道路设施公司与八冶珠海分公司之间的《送货单》、《欠条》、《情况说明》等交易、结算资料反映，刘略是八冶珠海分公司的代表，负责中益公司工程中的建筑材料收货、对账工作（粤砼公司为此提出另案中地材供应商、东莞腾发道路设施公司的举证和从广州市粤川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取得的资料作为本案证据）；4、钟某代表粤砼公司与李某、孙洪波（本案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的代理律师）协商支付货款事宜，双方的谈话录音可证明李某受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委托有权对所欠地材及混凝土货款进行对账结算。在《谈话录音》中，李某对刘略核算的货款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即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对所欠货款进行了确认；5、针对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对部分现金结算单真实性提出异议，粤砼公司提供2011年4、5、9、11月份及2012年3月份的《混凝土送货单》作证，该部分的送货单的内容与刘略签核的相应月份的现金结算单内容吻合，可相互印证；6、在李某和周某乙出具的货款结算单上和李某、孙洪波与粤砼公司协商付款的谈话录音中，均未对刘略的结算行为提出任何异议，也证明了现金结算单是真实有效的；7、双方交易总货款为4393271元，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已付款3565759元，因此尚欠货款827512元未支付。另粤砼公司申请证人钟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如下：1、钟某代表粤砼公司与詹镇江代表八冶珠海分公司于2011年3月经洽谈签订了《销售合同》；2、粤砼公司向八冶珠海分公司承建的中益公司工程送货，由刘略在一式三联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结算时，由刘略提供红色联单、粤砼公司提供蓝色联单，一一核对生成现金结算单。对数后，红、蓝色联单均交由刘略保管处理（黄色联单由粤砼公司保管入账）；3、在送货过程中，从工地树立的公示牌上了解到詹镇江和刘略的在八冶集团公司任职和负责工作（分别是项目经理和施工员、仓管员）；4、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混凝土涨价，粤砼公司发调价函给刘略，刘略口头同意并在每月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按调整后价格计算货款，双方未重新签订或修改《销售合同》；5、在2012年9月28日，由于工程已停工，施工队和供应商都联系不到八冶集团公司及其负责人詹镇江，八冶集团公司按照增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和派出所的要求委派李某、周某乙与工人、供应商进行欠资欠款登记核对。钟某代表粤砼公司到场与刘略核对货款数额，当时除周某乙、李某都在场外，还有其他供应商、开发区管委会和派出所等人员在场，并由政府协调和维持秩序，由各供应商轮流与八冶集团公司登记核对各自所欠货款，不存在胁迫的情形。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粤砼公司申请依法向开发区管委会发函调查相关事实。增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建设和安全监督局（简称开发区企建和安监局）于2014年11月4日向原审法院复函《关于中益公司与八冶集团纠纷相关情况的补充说明》及提供附件《中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项目建设工程欠款项情况》（分别简称为《补充说明》、《欠款项情况》）。《补充说明》载明如下涉案内容“……2012年9月，中益公司项目施工现场被大批工人多次封堵入口。为有效解决问题，我局派出人员到现场处理，并要求被欠款人员先进行欠款数登记。共有36个班组、债权人进行了欠款登记，涉及工人374名，初步统计登记金额为人民币920万元多，当中包括法院已受理案件并调查的一项混凝土款（登记金额为170万元），……。当月20日，八冶集团委托李某为公司代理人，全权处理工人工资确认事宜。上述初步登记的欠款金额经李某逐一审核后，其中约450万元确认为八冶集团拖欠的工人工资，其余的欠款为合同欠款（如混凝土等材料供应款……）。经中益公司和八冶集团同意，由中益公司先行垫付448.4428万元全部用于支付八冶集团拖欠的工人工资。而合同欠款部分（如混凝土等材料供应款……）则因不属于工人工资，不纳入中益公司垫付款项的支付范围，我局当时建议相关的债权人与八冶集团自行协商解决或另行依法解决。在审核确认的过程中，我局人员只是在现场维护秩序，创造相对较好的环境让各方开展工作，未参与到具体的审核确认工作中。关于相关公司和人员说明：……詹镇江据悉是八冶集团委托到中益项目部的一名工地负责人（我局未核查过关于其职务的证明资料），2012年7月23日就离开了项目现场，我局在上述整个登记、审核确认的处理过程中都无法与其联系。周某乙是八冶中益项目部一名工作人员，其在上述欠款登记和审核确认过程中未离开项目现场。李某来到该项目部的具体时间不详。我局工作人员实际接触李某是在当年7月，据悉他当时是代表八冶集团巡视建设工地。八冶集团于当年9月20日委托李某为公司代理人，全权处理工人工资确认事宜”。《欠款项情况》记载：序号为21，申报欠款项目为混凝土，欠款金额为1700000元，欠款人为八冶中益项目部，总欠款人为八冶集团公司。粤砼公司、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对《补充说明》及《欠款项情况》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粤砼公司认为从《补充说明》内容可反映李某处理的不仅是工人工资，还有合同欠款的问题。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认为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了解双方争议的具体情况，因此其出具的《补充说明》及《欠款项情况》不具有证明效力。
粤砼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连带向粤砼公司支付购买预拌混凝土的货款99153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32597.42元(违约金每日按欠款991532元的1‰标准，从2012年8月11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2、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销售合同》的效力？2、八冶珠海分公司欠粤砼公司的混凝土货款金额多少？3、八冶集团公司是否应当与八冶珠海分公司共同向粤砼公司承担清偿涉案货款的责任？对于争议1，原审法院认为八冶珠海分公司是由八冶集团公司依法成立的分公司，并领有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八冶珠海分公司有自己的独立财产，依法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合同主体适格。经审查，《销售合同》上盖有八冶珠海分公司的印章，八冶珠海分公司也承认签署合同的詹镇江是其职员，应认定《销售合同》是八冶珠海分公司与粤砼公司达成购买混凝土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八冶集团公司承认其承建中益公司工程，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八冶珠海分公司实际施工，八冶珠海分公司因此与粤砼公司签订购买混凝土的《销售合同》。八冶珠海分公司的签约行为未超出其允许的经营范围，粤砼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八冶珠海分公司有权签订《销售合同》及合同合法有效。粤砼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出卖方交货的义务，八冶珠海分公司也承认收到并使用了粤砼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故应认定八冶珠海分公司与粤砼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八冶集团公司主张八冶珠海分公司未经授权签订《销售合同》，且未经其追认合同效力，主张《销售合同》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事实事由，原审法院认为八冶集团公司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采纳。对于争议2，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对双方达成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争议，八冶珠海分公司也承认在中益公司工程建筑中使用了由粤砼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八冶珠海分公司的职员刘略在2011年4月至2012年7月期间每月根据送货单与粤砼公司核对货款，并在粤砼公司根据核对结果出具的现金确认单上签名，确认当月欠、付款及累计欠款金额。另两位职员周某乙、李某也在2012年9月25日共同签署在粤砼公司出具的货款确认单上签名，确认尚欠包括地材款及涉案混凝土货款的事实及欠款共170万元。开发区企建和安监局作出的《补充说明》和《欠款项情况》显示：2012年9月，在开发区管委会协调和要求下，八冶集团公司对涉中益公司工程的债权人债权进行了登记（周某乙参与登记工作），其中混凝土欠款登记金额为170万元。该登记内容与周某乙、李某向粤砼公司出具的货款结算单的内容完全吻合，相互可以佐证。根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刘略和周某乙、李某分别代表八冶珠海分公司作出的现金结算单和货款结算单真实有效，足以证明是八冶珠海分公司确认尚欠粤砼公司货款及金额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粤砼公司主张截止至2012年9月25日八冶珠海分公司仍欠粤砼公司混凝土货款（包括地材款）共170万元属实。八冶珠海分公司与八冶集团公司抗辩主张刘略有接受贿赂的情形，其签署的现金结算单不真实，因此认为粤砼公司据此起诉要求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清偿的债务存在虚假。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部分现金结算单上注明的“回扣”内容不足以证明刘略有受贿的事实，更不能证明现金结算单内容的虚假。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对刘略涉嫌受贿也未报警或作出其他处理；其次，涉案中混凝土是在中益公司工程中长期大量使用的原料，价格易于变动符合常理。由于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可能每次调整价格都另行重新签订或修改合同，因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遇混凝土的主要原材料总价浮动超过3%时，混凝土单价随之浮动调整”，授权由双方实际工作负责人在混凝土送货单和现金结算单上更改价格，更合情合理。粤砼公司可以合理解释现金结算单的制作依据和过程，并在原审法院要求下对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存疑的现金结算单提供相对应的混凝土送货单核对。最后，周某乙和李某也对尚欠货款进行核对确认，与刘略签署的现金结算单所载欠款金额并不存在明显的矛盾。综上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采信。八冶珠海分公司与八冶集团公司另抗辩否认周某乙、李某具有与粤砼公司进行结算的权利，并表示周某乙、李某是在胁迫下签名确认货款结算单，主张该结算确认货款的结算单无效。首先，八冶集团公司承认向中益公司出具涉案的授权委托书，授权李某全权处理中益公司工程中涉农民工工资确认属实。从开发区企建和安监局作出的《补充说明》载明内容可知，八冶集团公司委派到中益公司工程的负责人于2012年7月23日已离开工地现场，无人负责处理之后的工作，已发生债权人及农民工到工地追讨欠款的情形。在此情况下，粤砼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李某既然有权对农民工工资进行确认，同样有权代表八冶集团公司与其进行货款结算并确认。其次，八冶集团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周某乙处理中益公司工程竣工结算相关事宜，并对周某乙本人签名的结算资料均予以认可。鉴于粤砼公司向八冶珠海分公司销售的混凝土是用于中益公司工程施工，故应视为周某乙的授权是包括对与粤砼公司的未付货款结算授权的事后确认。如果八冶集团公司和八冶珠海分公司不认可周某乙与粤砼公司的结算行为，理应及时发函向粤砼公司提出异议，或者周某乙在取得八冶集团公司结算授权后，及时向粤砼公司对结算事宜予以否认。无证据显示，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珠海分公司及周某乙向粤砼公司作出上述意思表示；最后，在开发区管委会要求并提供保障秩序的情况下，八冶集团公司对农民工工资和包括涉案粤砼公司在内的债权人债权进行登记核对，李某和周某乙参与了该债权的登记确认工作，并再次对粤砼公司登记的债权事项及金额进行了核对，并无提出异议。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主张周某乙、李某是在受粤砼公司胁迫下在货款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的。原审法院认为：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未申请周某乙、李某出庭作证，周某乙、李某出具的证人证词上也未陈述粤砼公司实施了胁迫手段和过程，故原审法院不采纳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对农民工工资和债权人债权进行登记核对过程中，周某乙、李某对粤砼公司的涉案债权再次进行了登记并核对。由于开发区企建和安监局派出人员在场维护秩序，周某乙、李某当时受到胁迫的可能不大，完全可以对之前受胁迫签名的货款结算单效力提出异议。但无证据显示周某乙、李某在登记核对债权时或八冶集团公司、八冶珠海分公司在之后协商还款过程中（包括在谈话录音）向粤砼公司提出了异议，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也承认未报警或作其他应对处理，故原审法院认为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该事实主张依据不足。综上理由，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对于周某乙、李某无授权进行货款结算，并且是在受胁迫情形下出具货款结算单，该结算单无效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3，八冶集团公司主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涉案《销售合同》是由八冶珠海分公司与粤砼公司签订，故八冶珠海分公司才是粤砼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粤砼公司将八冶集团公司列被告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八冶珠海分公司是八冶集团公司依法经申请登记设立的分公司，并领取了营业执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八冶珠海分公司涉案对外进行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务，八冶集团公司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而且中益公司工程是由八冶集团公司承包，八冶集团公司承认工程分包给八冶珠海分公司等分公司实际施工建设，八冶珠海分公司承认在中益公司工程施工中使用了粤砼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故粤砼公司要求八冶集团公司清偿债务亦合情合理。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八冶集团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八冶珠海分公司确认截止至2012年9月25日仍欠粤砼公司混凝土货款（包括地材款）共170万元。八冶珠海分公司主张已付款3565759元，粤砼公司对此表示无异议，承认八冶珠海分公司实际尚欠货款为827512元。粤砼公司对自己权利的自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八冶珠海分公司理应依约支付该笔货款。合同约定双方在每月l日至5日前结算当月发生的货款，并于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90％，剩余10％的货款待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付清。双方在2012年7月结算最后一笔货款，且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承认中益公司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故粤砼公司主张八冶珠海分公司从2012年8月11日起逾期付款，八冶珠海分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八冶珠海分公司逾期未全额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造成粤砼公司资金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粤砼公司自愿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降低为以尚欠货款每日按1‰的标准计算，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中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是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八冶珠海分公司不能证明其违约行为造成粤砼公司的损失明显少于粤砼公司主张赔偿的违约金，故其要求调整降低粤砼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理由不能成立。且八冶珠海分公司在双方协商时不对违约金标准过高提出异议，在其违约并引致双方纠纷时却要求调整降低，明显违反了民事行为的诚实信用原则，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八冶珠海分公司是八冶集团公司依法经申请登记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八冶集团公司承担。现粤砼公司诉请八冶集团公司与八冶珠海分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货款和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粤砼公司支付货款8275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违约金从2012年8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所欠货款827512元为基数每日按照1‰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粤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420元，由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负担。
判后，两上诉人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珠海分公司欠粤砼公司的混凝土货款金额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1、粤砼公司提交的结算证据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要求，依据《销售合同》第八条第一款之约定，“供需双方按《混凝土送货单》需方签收的数量作为结算依据。”，而粤砼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仅仅提交了由其单方制作的销售现金结算单，并未提交《混凝土送货单》。2、在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提出异议后，第二次开庭时方才向法院提交该部分证据，八冶珠海分公司明确表示已过举证期限不同意质证（一审法官刘某乙宣布本案举证期限截止至第一次庭审结束），因此，《混凝土送货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一审法院依然将《混凝土送货单》作为证据进行认定，明显错误。3、根据《销售合同》第6条第三款约定，“每次浇砼需方只可报一次尾数（即可允许有一车少于6立方），如超过一次尾数，混凝土款按实际方数计算，不足4立方/车的保底部分，另补加运费为100元/车由需方支付给供方。”可知，粤砼公司只有在每车不足4立方时，才能按每车100元补加运费，粤砼公司多收运费已达7000多元，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4、2011年6月3日，粤砼公司提供的5月份结算单金额为368420元，而由项目经理“詹镇江”2011年6月5日签字确认的5月份混凝土金额为340335元，相差28085元，粤砼公司提供的数据明显不真实，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对该金额不予认可。5、2011年11月17日，粤砼公司提供的9月份结算单金额为469330元，该结算单的版本与粤砼公司提供给八冶珠海分公司2011年10月8日结算单版本一致，但金额与按合同价结算（合同价453630元）却相差15700元，是由于粤砼公司在结算单中，将所有产品价格均提高10元/立方（总数量1570立方X10元=15700元），粤砼公司未经八冶珠海分公司同意任意变更合同价款的行为，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粤砼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法中诚实守信的原则。6、2011年12月5日，粤砼公司提供的11月份结算单金额为199570元，而后粤砼公司却将其改为226590元，非法获利27020元。7、2012年4月7日，粤砼公司提供的3月份结算单金额为454980元，该结算单的版本与粤砼公司提供给上诉人的2012年4月6日结算单（合同价413405元）版本一致，然而，结算金额却增加了41575元。在该结算单中，粤砼公司不但增加了混凝土单价，还增加了联合厂房地坪使用面积94立方，粤砼公司明显存在虚构债务的行为。8、粤砼公司任意更改合同中约定混凝土单价，依据《销售合同》第一条第八款之约定，“合同期如遇混凝土的主要材料总价格浮动超过3%时，混凝土单价随之浮动调整。”然而，“一审法院认为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可能每次调整价格都另行重新签订或修改合同”（判决书第13页倒数第三行），该认定完全是在偏袒粤砼公司，《销售合同》做出如此约定，明显是要求粤砼公司在混凝土主材价格超过3%时，应履行告知义务，才可以相应变更混凝土单价，而并非是修改合同，如果粤砼公司未履行该告知义务，其行为可能构成欺诈。本案中，粤砼公司并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其任意变更混凝土单价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润，粤砼公司的做法完全损害了八冶珠海分公司的合法利益。9、本案中，依据珠海分公司提交的《粤砼核对表》、收款收据及粤砼公司提交的《销售现金结算单》进行核对，依据《销售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的金额应为4029390元，与粤砼公司提供的《销售现金结算单》上显示的结算金额4393271元相差363881元，该结果均是由于粤砼公司任意变更混凝土单价造成的，八冶珠海分公司已实际向粤砼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为3565759元（判决书第16页倒数第八行：粤砼公司表示无异议），因此，八冶珠海分公司欠付粤砼公司的混凝土货款应为463631元,其中质保金为402939元（4029390元X10%=402939元）应予扣除，至此，八冶珠海分公司应向粤砼公司支付的混凝土欠款为60692元（463631元-402939元=60692元），其中质保金为402939元则应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付清。（二）、一审法院对《广州中益汽车零部件项目建设工程地材及商品混凝土结算单》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该份《结算单》不产生结算的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该结算单中未写明结算单位，不能证明该笔债务的债权人为粤砼公司。2、该结算单中签字的周某乙、李某均是在粤砼公司胁迫下签的字。3、八冶集团公司从未授权周某乙、李某与粤砼公司进行任何结算，该签字均是其个人行为，八冶集团公司也从未对此予以追认，不应承担责任。4、依据对周某乙、李某授权书，可知，周某乙在结算单上的签字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该日期明显早于八冶集团公司对其授权日期（2012年11月30日），其签字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完全系个人行为；李某在结算单上的签字日期为2012年9月25日，与八冶集团公司对其授权的日期相同，其不可能刚被授权就去与粤砼公司进行结算，明显与常理相悖。5、一审法院向增城市开发区管委会建设和安全监察局调取的《补充说明》及欠款项情况》中也明确混凝土等材料供应款属于合同欠款部分，而八冶集团公司对周某乙的授权为处理与中益机械有限公司竣工结算的相关事宜，对李某的授权为中益汽车零部件项目农民工工资的确认事宜，八冶集团公司并未授权其二人与任何人进行结算工作。周某乙、李某二人在增城开发区管委会进行债权人申报债权登记工作，系履行职务行为，不能视为其二人就具有能够代表上诉人与他人进行结算的权力；其次，在未经双方当事人最终确认之前，该笔债权是不确定的，而一审法院依此认定刘略、周某乙、李某分别代表八冶珠海分公司做出现金结算单和货款结算单真实有效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的做法完全混淆了履行职务行为和授权代表行为，这样的认定将使企业时刻处于危险之中，根本无法实现真正的公平与正义，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6、根据风险控制理论，风险应当分配给易于控制风险的人。在传统社会，因交通不便和通讯不畅的原因，粤砼公司难以核实代理权的真伪，故上诉人通常比粤砼公司更易于控制代理风险。而在现代社会，交通便利，通讯快捷，粤砼公司作为相对人可以非常方便地核实代理权及代理权限的真伪，故作为相对人的粤砼公司通常比不知情的上诉人更易于控制代理风险。粤砼公司未对周某乙、李某是否具有代理权未进行核实，具有过失。因此，《广州中益汽车零部件项目建设工程地材及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不符合结算的要求，不产生结算的效力，一审法院将其作为确认双方债务的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以所欠货款作为基数按照每日1‰从2012年8月11日起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依据《销售合同》第九条第三款之约定，“确认的砼款需方于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砼款的90%，其余的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付清（供方同时交付该批砼的技术资料），依此类推。”由此可知，所有货款中的10%是质保金，只有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方某乙支付。然而，本案中八冶珠海分公司承建的工程至今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且因中益公司至今拖欠八冶珠海分公司工程款双方正在诉讼中，如计算违约金时，应从所欠货款中扣除质保金（所有货款10%）再予计算，具体如下：粤砼结算的总金额应为4029390元；欠付的混凝土货款应为463631元；其中质保金为402939元（4029390元X10%=402939元）；八冶珠海分公司应向粤砼公司支付的混凝土欠款为60692元（463631元-402939元=60692元），质保金402939元应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付清。因此，违约金应以混凝土欠款60692元为计算基数，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依据《销售合同》第九条第三款之约定，“确认的砼款需方于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砼款的90%，其余的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付清（供方同时交付该批砼的技术资料），依此类推。”由此可知，质保金只有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予以支付，同时粤砼公司应向八冶珠海分公司提供所有混凝土的技术资料，否则，八冶珠海分公司无法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工作。3、违约金计算时间错误，依据《销售合同》第十一条之规定，“逾期付款两个月，供方有权停止供料，同时，所欠砼款按日千分之三计算滞纳金；”可知，逾期付款超过两个月才开始计违约金，粤砼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最后一笔货款是2012年7月，即使按照李某签字的日期2012年9月25日再计算两个月，即2012年11月25日，而一审判决确以上诉方未提出异议为由从2012年8月1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显然没有依据。八冶珠海分公司与粤砼公司直未办理结算，双方债权债务一直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下，因此，如计算违约金应从债权确定之日开始计算，即法院作出判决之日。（四）、一审法院对珠海分公司提出违约金按照每日1‰计算过高未予调整，完全是在偏袒粤砼公司，一审法院的做法不能让人信服。1、调整过高的约定违约金并不违反合同自由原则。以合同自由为代表的意思自治是民商法的基石，现代合同理念充分尊重当事人缔约自由的权利，但是合同自由不是绝对的。当事人在合同中事先约定违约金，是合同自由原则的体现，必须尊重，但约定的违约金应当合理，必须符合民法中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在尊重当事人自由地约定违约金的前提下，为了确保合同的诚信履行，防止当事人滥用合同自由原则，在约定违约金过高时进行国家干预是必要的，这也是符合契约正义理论的要求。况且对约定违约金过高的调整一般是基于合同当事人的申请，法院行使的是有限度的干预权，尊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这也充分体现了《合同法》对约定违约金的价值取向——兼顾自由与正义。2、本案中，粤砼公司自愿将《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降低按每日1‰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而一审法院阐述其支持的理由竟然是：“双方协商时未提出异议，在违约产生纠纷时要求降低，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予采纳。”那么只要在调解时粤砼公司同意不支付违约金，诉讼中法院就是否可以驳回粤砼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呢？显然不能。3、粤砼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要求的违约金是否高于损失，故上诉人认为，粤砼公司的损失实为《销售合同》相对方未付混凝土货款造成的利息损失，法院应在此基础上依法进行认定。依据《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如按照粤砼公司要求的违约金每日1‰计算，月利率就是3%，年利率就是36%，明显过高，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认定违法。（五）案件受理费19420元全部由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承担明显不当，粤砼公司起诉的金额为混凝土货款991532元，违约金632597.42元，合计1624129.42元，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系按照粤砼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进行预缴，因此，案件受理费应按照法院判决的货款金额按比例进行分摊，否则，会因为粤砼公司请求错误而加重了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的做法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认为粤砼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刘略”本人的签字笔迹并不完全相同，有被他人代签的嫌疑，于2014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签有“刘略”签名的证据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收到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申请后至一审做出判决也未对此做出任何答复。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可知，一审法院的做法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粤砼公司承担。
针对两上诉人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粤砼公司抗辩认为原审判决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对于与粤砼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仅对交易金额及其员工在《货款结算单》及《送货单》、《材料机械对账表》上的签名是否代表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表示异议，同时也就是否应该全额支付欠款及违约金提出异议。第一，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确认李某、周某乙、刘略的职员身份，因此交易相对方职员认为上述人员代表八冶珠海分公司履行合同的义务并无不当。第二，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认为刘略涉嫌受贿，但未能就此举证，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刘略签名的《送货单》的效力并无不当。第三，依据《补充说明》和《欠款项情况》反映，李某、周某乙虽然基于工人工资的欠款问题代表八冶集团公司在涉案工程地政府部门的组织下解决工人工资的欠款问题，但除了工资之外，李某、周某乙作为代理人，在中益公司和开发区管委会的要求下，全权受托处理涉中益公司工程的工人工资和合同欠款问题。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认为李某、周某乙受到胁迫而签名，但未就此举证，由此原审法院确认李某、周某乙签名的《货款结算单》的效力并无不当。第四，依照2012年9月25日周某乙、李某签名的货款结算单的记载，确认尚欠包括混凝土及材料货款的事实及欠款金额共170万元。虽然八冶珠海分公司认为粤砼公司在结算时自行调整涉案货物的价格，但粤砼公司调价的行为也符合合同的约定，同时八冶珠海分公司也出具《货款结算单》对调整后实际欠款进行了确认，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货款结算单》审查、确认涉案的欠款并无不当，八冶珠海分公司该主张于法无据。上述170万元欠款中既包括了建筑材料货款，也包括混凝土货款。由于案外人在另案主张材料机械款为720768元，而粤砼公司在本案主张混凝土货款为991532元，并未超出李某、周某乙签名的《货款结算单》确认的欠款170万元的范围，同时扣除粤砼公司自认的已收款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八冶珠海分公司拖欠粤砼公司货款为827512元并无不当。第五、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认为上述欠款在包含了合同约定的10％的质保金，该货款应待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付清。由于八冶珠海分公司、已经承认中益公司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八冶珠海分公司拖欠本案欠款从出具《货款结算单》之日起至今已经长达数年，超过了合理的期限，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八冶珠海分公司支付全部的欠款并无不当。第六、八冶珠海分公司的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粤砼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降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是对自己合同权利的处分。由于违约金是以补充损失为目的而设置的，而八冶珠海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违约行为给粤砼公司带来的损失明显少于粤砼公司主张赔偿的违约金，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要求调整降低粤砼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的主张，按照实际拖欠的款项计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八冶珠海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处理欠妥，依法应该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0113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0113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粤砼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420元，由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119元，被上诉人广州市粤砼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3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卫东
审 判 员 宁建文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郭一鸣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