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2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丽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9565号1幢2层Q区214室。法定代表人：姜红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梅，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菊香，女，汉族，1961年11月24日生，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谦，江苏平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丽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菊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0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一审判决单独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之规定定性和划分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还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正是因为自身的过错致使自己受伤，理应由被上诉人对自己的受伤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二、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责，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全责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安排到溧阳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从事保洁负责人，应以上诉人和金鹰签订的保洁服务外包合同约定的上诉人的工作任务作为自己的工作范围和职责。但被上诉人超出工作职责范围，单方面服从金鹰的工作安排，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事故，被上诉人和金鹰对此次事故负全责。被上诉人在起诉后撤回对金鹰的起诉，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核实被上诉人受伤事实，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和金鹰签订的保洁服务外包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了上诉人的保洁服务区域与内容，被上诉人事发地点不在本合同约定范围之内，被上诉人也承认事发地点不在保洁范围内，却谎称经上诉人同意，但没有拿出事实依据。吴菊香未作答辩。吴菊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丽磊公司赔偿吴菊香已产生的损失129500.3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菊香系丽磊公司的雇员。丽磊公司与溧阳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签订了保洁服务外包合同，后丽磊公司指派吴菊香至溧阳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工作。2015年9月6日，吴菊香在清洁溧阳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车库顶棚钢化玻璃时，发生事故受伤，被送往溧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L2骨折，双足足跟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5年9月23日，行双跟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植骨术，住院47天，共产生医疗费123738.33元，会诊费5000元，辅助器具758元。一审庭审中，丽磊公司称吴菊香在发生意外事故时从事的工作并非其职责范围，故丽磊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菊香称其此前已多次对车库顶棚钢化玻璃进行保洁，丽磊公司并未告知其工作范围，其所从事的属于保洁工作，发生意外事故系因丽磊公司提供的安全带较短及车库顶棚下的铝塑料板破裂所致。对吴菊香的诉请，丽磊公司称对会诊费不予认可，对吴菊香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具有关联性，且事故发生后丽磊公司已为吴菊香垫付医疗费3万元，并组织单位员工为吴菊香捐款1万元左右。吴菊香认可已收到垫付的医疗费3万元和捐款。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吴菊香系丽磊公司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丽磊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吴菊香诉请的医疗费及辅助器械费用，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且丽磊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法院予以认定。对吴菊香诉请的会诊费，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系其实际治疗必须发生的费用，故法院对会诊费不予支持。丽磊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吴菊香垫付的医疗费3万元，应当予以扣除，故丽磊公司应当赔偿吴菊香医疗费及辅助器械费94496.33元。对丽磊公司提出的吴菊香事故发生时从事的并非其工作范围，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丽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菊香医疗费、辅助器械费合计94496.33元。二、驳回吴菊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6元（已减半收取），由丽磊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除认为“吴菊香受伤时从事的劳务不属于其工作职责范围内”之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查阅卷宗，丽磊公司在一审中提交1份丽磊公司与溧阳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常州金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保洁服务外包合同（购物中心）》复印件，其中约定保洁区域为，（1）溧阳金鹰国际购物中心B2F-9F所辖区域（包括员工更衣室、机动车停车场、垃圾房）；（2）室外清洁：外广场及绿化岛的冲洗，非机动车停车场，清扫排水沟、窨井清掏，购物中心外围幕墙（3米以下）清洁（含雨棚及顶部玻璃）等。丽磊公司还提交了1份丽磊公司（甲方）与吴菊香（乙方）签订的《员工合同》复印件，其中约定“本合同为以完成甲方合同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但该合同中对吴菊香具体的工作职责及范围并无明确约定。二审另查明，双方一审中确认“员工合同”签订于2012或2013年，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系个人因提供劳务受到伤害而产生的纠纷，因双方签订《员工合同》时吴菊香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双方对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异议，故本案不属于工伤处理的范围，而应适用雇员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规定处理。雇佣关系的实质即为一方向一方提供劳务，因此，“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与“雇主与雇员”在某种层面上含义相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主张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处理，但本案系个人向企业法人提供劳务形成的劳务关系，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范围。此外，本案中丽磊公司接受吴菊香提供的劳务，并不是直接“消费”其提供的劳务，而是从吴菊香提供的劳务中获得利益，除吴菊香的年龄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它特征均与劳动关系相类似，在这种个人与用人单位的雇佣关系中，个人处于更弱势的地位，同时考虑到单位承担义务应与其获得的利益其相对等的公平原则，除非个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在《侵权责任法》无相关规定适用的情况下，一审适用《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并未就吴菊香提供劳务中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进行举证，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吴菊香因自身过错而受伤，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认为吴菊香受伤时提供的劳务不属于其工作职责范围内，上诉人不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无论是上诉人与吴菊香签订的《员工合同》，还是上诉人与溧阳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常州金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保洁服务外包合同（购物中心）》都未明确将吴菊香受伤时提供的劳务排除在其工作职责范围之外。其次，即使吴菊香提供的劳务超出了上诉人与溧阳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常州金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约定的保洁范围，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保洁范围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吴菊香，吴菊香是基于与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而接受溧阳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指示提供劳务的，上诉人仍应对吴菊香承担雇主责任。至于上诉人认为溧阳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指示的范围超出了双方《保洁服务外包合同（购物中心）》约定的范围，可另行主张。综上，丽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2元，由上诉人丽磊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罗希夷代理审判员  杨丽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