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娄中民二初字第20号
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彭永庚，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绍光，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系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律顾问。
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康睦邻，开发区主任。
委托代理人曾振飞，湖南湘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和发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宁从越、代理审判员周怡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曾绍光，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的委托代理人曾振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称：1992年6月，被告的前身冷水江市布溪管委会开办了冷水江市华州物资贸易公司，登记为国有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求华。该公司于1997年4月至1998年7月期间，向原告多次借款共计470万元未还。2007年9月，原告依法起诉，2009年11月19日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是“名为国有实为个体私营公司”，作出（2007）娄中民三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偿还原告借款470万元及其利息，如该公司财产不足清偿上述借款本息，则由周求华负责清偿。周求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人民法院对企业性质的认定应以工商登记的性质类型作为标准”，“在工商登记未被撤销之前，人民法院不宜对此作出相悖的认定”，判决维持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偿还原告借款470万元及其利息的部分，改判周求华不承担偿还责任。原告又申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告只能请求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的开办单位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承担未履行企业清算义务的相关民事责任，裁定驳回原告的申诉。2013年6月，原告向冷水江市人民法院申请对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强制清算。2014年1月20日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冷法清（算）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因清算义务人未能提供相关清算资料，无法清算，终结对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原告依法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470万元及其利息。
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辩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是2006年1月26日经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第三批通过审核的省级开发区，虽原名称为“冷水江市布溪经济技术开发区”，但被告的成立与原冷水江市布溪经济技术开发区没有任何关系，冷水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成立时没有接受原冷水江市布溪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人员与组织机构，也没有接收其财产，更没有接收其相关文档与债务，因此，原冷水江市布溪经济技术开发区被撤销与被告没有关系。二、原告于1997年4月至1998年7月向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借款470万元，至今未还，相关责任与被告无关。原告于1997年4月向当时的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放款。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于2003年12月28日因未按期年检被冷水江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原告当时完全可以向原冷水江市布溪经济技术开发区要求清算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的资产，追回其所借借款，原告未及时主张权利，清算不能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三、根据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的名称变更情况，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与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系同一公司，只是在2002年4月申请年检时进行公司名称变更，而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以企业法人的名义向湖南全州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投资占51%的股份，其后湖南全州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长沙华邵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原属于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名下的股权无故变更到周少波名下。如果将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定性为国有公司，则该公司股东周求华、周少波则涉嫌侵占国有资产刑事犯罪，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待刑事部分审结，追回国有资产后，才能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四、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清算不能的责任与被告无关。被告成立于2006年1月，当时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达两年多时间，被告未接收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的任何资产、账目及相关文件，故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财产、会计资料及相关文件灭失的责任与被告无关，被告并非资料的保管人，因此原告以公司财产、相关文件灭失导致无法清算为由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大笔傲人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证据二，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娄中民三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过权利。
证据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
证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申字第68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最高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申诉，同时指明，原告可以要求开办单位冷水江市经济开发区承担未履行企业清算义务的民事责任。
证据五，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3）冷法清算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强制清算的资料文件灭失，无法清算，强制清算程序终结，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清算不能的赔偿责任。
证据六，生效证明书。证明证据五已经送达当事人，并已生效。
证据七，娄编发（2005）1号《关于冷水江市布溪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更名为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的批复》。证明：被告的前身为冷水江市布溪经济开发区管委会。
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三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三份法律文书都未判决我方承担责任。证据五、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我方无法提交相关资料进行清算。证据七，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文件只能证明机构编制委员会对开发区人员、科室内部的设定，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湘发改函（2003）18号文件。证明：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是经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6年1月26日以2006年第8号文件公告第三批审核通过的升级开发区，系新形势下新成立的开发区，与原冷水江市布溪经济技术开发区没有关联。
证据二，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年检申报资料、证明：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系同一公司，2002年4月，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在年检过程中只变更公司名称的相关事实。
证据三，湖南全州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长沙华邵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企业登记资料。证明：湖南全州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由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出资开办，其中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占湖南全州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的51%。此后，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所占湖南全州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至周少波等人名下并转入长沙华邵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此证明国有资产被侵占的事实。
证据四，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所诉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由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偿还原告借款的事实。
证据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申字第68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后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的事实。
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现在的冷水江市经济开发区与原来的布溪开发区具有承继关系，这已经有生效判决进行了确认。证据二、证据三，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四、证据五，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情况，本院对本案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明效力结合全案综合考虑。
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提交的证据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明效力结合全案综合考虑。证据二、证据四、证据五，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证据三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不能证明国有资产被侵占的事实。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1992年初，冷水江市人民政府设立布溪管委会。2005年12月20日，娄底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文同意布溪管委会更名为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
1992年6月9日，布溪管委会计划统计科申请组建冷水江市布溪特区能源物资贸易公司，隶属布溪管委会，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周求华，注册资金32万元，公司自筹。同日，冷水江市布溪特区物资贸易公司办理了营业执照，并租赁民房作为营业场所，布溪管委会和布溪管委会计划统计科均未向冷水江市布溪特区物资贸易公司出资。1993年1月18日，冷水江市布溪特区物资贸易公司申请变更为冷水江市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人民币208万元。1997年5月9日，冷水江市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2002年5月24日，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变更为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2003年12月28日，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因未按期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1997年5月23日，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与潘芝香、湖南国际企事业合作公司设立湖南全州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2008年2月20日，湖南全州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长沙华邵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中的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变更为周少波。
1999年3月8日，湖南全州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湖南省湘盛医药经济经营公司设立湖南全州国际药品器材有限公司。2005年9月7日，湖南全州国际药品器材有限公司变更为全州药业集团有限公司。
1997年10月28日，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向冷水江市城市信用社借款500000元，月利率为7.92‰，约定于1998年8月28日到期。1998年1月5日，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向冷水江市城市信用社借款500000元，月利率为7.92‰，约定于1998年10月31日到期。1998年3月19日，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向冷水江市城市信用社借款1270000元，月利率为7.92‰，约定于1998年12月20日到期。1998年4月20日，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向冷水江市城市信用社借款1230000元，月利率为7.26‰，约定于1998年12月20日到期。1998年6月29日，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向冷水江市城市信用社借款400000元，月利率为7.26‰，约定于1999年5月30日到期。1998年7月15日，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向冷水江市城市信用社借款800000元，月利率为6.3525‰，约定于1999年7月14日到期。上述6笔借款，借款双方当事人均签订了书面合同，均约定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国家调整利率，按调整后的有关规定办理。上述借款均由长沙华邵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作出不可撤销的借款承诺担保书，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直至借款本息费用全部还清之日止。在借款到期前，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向冷水江市城市信用社申请借款展期，信用社同意最迟一笔借款延期至2000年4月30日偿还。
经中国人民银行武汉分行批准，从2001年4月1日起，冷水江市城市信用社更名为冷水江市建新农村信用合作社，归口冷水江市信用联社领导和管理。同日，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与冷水江市建新农村信用合作社对上述6笔借款重新签订6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并将上述6笔借款的借据换成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借款借据，但借款日期及到期日仍是原借款日期和到期日期。全洲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上述6笔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人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2年，如贷款展期后，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展期借款到期日之后2年。同日，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与全州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作出还贷还息承诺书，承诺按换据后的法定利息还息，原欠利息待公司资金状况稍好时，分期分批偿还，本金争取于2001年12月份前归还20万元。
2004年6月16日，周求华以“原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周求华”的名义出具还息承诺书：“我公司于2001年4月1日将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在原冷水江市城市信用社借款543万元换据后，公司做以下还息计划：从2004年元月1日起每月还息3万元，其余本金待经营状况好转分期分批偿还。”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于2005年12月30日还息2万元后，未再还款。
2007年4月3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同意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并批复：“该联社开业的同时，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所辖农村信用合作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该联社债权债务”。
2007年10月25日，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至本院，要求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周求华、全州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长沙华邵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周少波连带偿还借款470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09年11月19日作出（2007）娄中民三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判决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借款470万元及至2009年8月13日止的利息5090950.95元，之后利息按信用社的利率标准另行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借款本息，由周求华负责清偿。该判决同时驳回了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周求华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5日作出（2010）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改判周求华对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的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2011年10月8日，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立案后指定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执行。后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遂向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撤销申请，该院于2012年6月14日作出（2012）冷法执字第95-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10）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该案并未实际执行。
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68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再审申请。该裁定认为，企业所有权性质的界定，属于投资主体之间的内部关系，应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来确认，并不以工商登记的内容来认定；对于企业投资主体之外的第三人，企业工商登记内容则具有公示效力。该案中，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投资主体之外的第三人，应基于对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企业登记外观主义的信赖，请求其开办单位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承担未履行企业清算义务的相关民事责任。
2013年6月3日，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依法对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因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已不在原注册地址，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及原公司管理人员均无法寻找。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亦未提供上述资料，导致清算组无法对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进行清算。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认为，因布溪特区管委会未履行组织清算的法律责任，导致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财产、会计资料等重要资料灭失，强制清算无法进行，故裁定对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终结。该裁定同时指出，债权人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遂于2014年4月16日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3.被告是否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称，原告2007年10月30日第一次起诉时便将冷水江经济开发区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冷水江经济开发区不履行清算义务系对债权人的侵权，是连续状态，不存在时效的问题。被告冷水江经济开发区则称，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自2003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时起就应当计算诉讼时效，被告成立于2006年，被告成立后，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作为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的开办单位，根据工商登记的显示，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至今仍未丧失该身份，清算应属其法定义务。因此，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4年4月16日起诉要求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赔偿损失，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称，如果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同意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亦称，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与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系同一公司，只是在2002年4月申请年检时进行公司名称变更，而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以企业法人的名义向湖南全州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投资占51%的股份，后湖南全州国际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长沙华邵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原属于冷水江市物业发展公司名下的股权无故变更到周少波名下，如将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定性为国有公司，则该公司股东周求华与周少波则涉嫌侵占国有资产刑事犯罪，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待刑事部分审结后才能恢复对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布溪管委会并未向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实际出资，国有资产及侵占及流失尚未实际发生，且公安机关并未就相关人员刑事责任追究立案，故本案不需中止审理。同时应当指出，如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应由相关部门承担赔偿责任，造成国有资产损失，则可以报请有关部门追究直接责任人员的法律责任。国有资产实际损失之日，即为法律责任追究之时。
关于被告是否为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称，（2006）娄中民三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以及（2010）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被告冷水江经济开发区系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的清算义务人。被告冷水江经济开发区则称，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并非由被告成立的公司，与被告亦无隶属关系；且该公司2003年12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时，被告还未成立，公司吊销的相关资料亦未移交给被告；冷水江市布溪开发区更名为现在的冷水江市经济开发区，被告并未接收任何资产，故不应由被告承担清算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2006）娄中民三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系布溪管委会计划统计科申请组建，隶属布溪管委会。后娄底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文同意布溪管委会更名为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可见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系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开办的企业。在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冷水江市布溪管委会及后来的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理应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但被告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及原公司管理人员均无法寻找，无法进行清算，因此造成了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应对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公司的债权人，本应及时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但是，其却在冷水江市华洲物资贸易公司2003年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十年之后才申请被告湖南冷水江经济开发区履行清算义务，对此，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身亦有较大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冷水江经济开发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财产损失23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4400元，由原告冷水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2200元，被告冷水江经济开发区负担22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和发
审 判 员 宁从越
代理审判员 周 怡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曾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
（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
（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
（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
（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
（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予以解散。
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之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东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
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