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石其。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贤成（又名肖贤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桥军（又名肖乔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秀，系被上诉人肖桥军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哑婆，系被上诉人肖桥军之母。
被上诉人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的委托代理人谢新彪，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翔。
上诉人肖石其、肖贤成因与被上诉人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及原审被告肖翔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二年十月十日作出（2012）桂法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肖石其、肖贤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作出（2013）郴民一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三年十一月十四日作出（2013）桂法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肖石其、肖贤成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石其、肖贤成，被上诉人肖桥军，被上诉人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的委托代理人谢新彪，原审被告肖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国家因修建京珠高速公路复线衡武段，向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征收了部分土地，并向该村支付了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在被征收的土地中，有桂阳县十字乡岐石村第三、四、五、六、八组五个村民小组的荒山、林地、耕地（水田、旱土）及水塘。对于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处置和分配，歧石村支两委召集各村民小组干部、党员和群众代表开会，进行研究讨论，在歧石村及各村民小组不能调整承包地给被征地农民，也不再对被征地农民进行安置的情况下，会议作出了如下决定：荒山所有的土地补偿费用和林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归集体所有，由村支两委统一管理，用于公共事业建设；耕地（包括水田、旱土）、水塘的土地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全部归承包人所有，由村委发放到各村民小组，再由村民小组发放到被征承包地、水塘的承包人手中。二、肖桥军系陈金秀的丈夫，肖哑婆的儿子，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三人都是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第三组的村民。按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被征收的土地计算，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应得到的土地补偿费用15，080元，但该款交由肖石其、肖贤成手中发放时，只给付肖桥军15，080元的30%即4500元，余下70%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10，580元，肖石其、肖贤成以该款应与小组的其他村民平均分配为由而不向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发放，并于2010年3月24日将该款及其他人的款项共计182，232元存入桂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十字分社，开设“定活两便储蓄存单”账号为90062090005808290011。肖翔为了保全自己的财产，要求在存折上设置密码，并注明持自己的身份证才能取款，于是“定活两便储蓄存单”上注明：“伎石公存款，肖石其、肖翔、肖贤廷（成）三人身份证到方可支出”。肖桥军多次与肖贤成、肖石其协商取钱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肖石其、肖贤成、肖翔向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返还土地征收补偿费用10，580元及银行存款利息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助费。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中的土地补偿费是否可以归个人所有；二、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第三组会议作出的耕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否及于组内所有村民；三、肖石其、肖贤成是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至于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如何分配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应通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等民主形式讨论决定分配方案、分配比例。故按照土地补偿费主要用于被征地农户的原则，土地补偿费用可以全部分配给被征地农户个人。肖石其、肖贤成关于土地补偿费用应该归村集体所有，不应分配到被征地农户个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本案中，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第三组具有法定的民事主体资格，有权管理和经营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肖石其、肖贤成辩称歧石村第三组于1982年就被分为甲、乙两个小组，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提交的分配方案是歧石村第三组甲组作出的，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在的乙组无关。从现有证据看，歧石村第三组所谓的甲、乙两组，并没有经过法定的分组审批程序，亦没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无法独立享受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因此，歧石村第三组中的甲组或乙组任何一组都不单独对被征收土地享有所有权。根据现有证据中的村民会议记录的形成程序来看，该会议是由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村支两委召集各村民小组干部、党员和群众代表组成，所作出的土地补偿费用分配方案的效力及于村内所有村民。歧石村第三组已经决定肖桥军及其家人应得到土地征收补偿费用15，080元，肖石其、肖贤成领到该款后只给付肖桥军部分土地补偿费用，余款不予支付。现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要求肖石其、肖贤成、肖翔给付余下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10，58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要求肖石其、肖贤成、肖翔支付银行利息1000元，因该款存在十字信用社，有存款利息，故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可按存入行约定的存款利率享有相应的存款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三。肖石其、肖贤成主张其管理的是歧石村第三组集体成员的土地补偿费用，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起诉肖石其、肖贤成，属诉讼主体不适格。因肖石其、肖贤成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是歧石村第三组的组干部，或是被歧石村第三组指定的集体财产代管人，故其掌管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的土地补偿费用，属侵权行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故对肖石其、肖贤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肖石其、肖贤成、肖翔共同给付原告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土地征收补偿款10，580元，并按十字乡信用社约定的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0年3月2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元，由被告肖石其、肖贤成、肖翔负担。
上诉人肖石其、肖贤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歧石村第三组从1980年责任田、土包干时起，就分成了两个小组即肖贤龙小组和肖贤成小组。两个小组按照当时的人口平分了整组的所有财产包括田、土。从1980年到现在，两个小组都是独立的管理着自己的责任田、土。三十多年来两个小组的人口增长已经不一样了，为了便于小组内部的人口管理，肖贤龙小组根据自己小组的人口增长调整了两次责任田、土，但肖贤成小组根据自己的小组人口的发展情况，对责任田、土进行了三次调整。被上诉人单独立户后，肖贤成小组已按其人口的多少分配了责任田、土。2、被上诉人在肖贤成小组里分得了多少亩责任田，全家有多少人口，总亩数有多少，被征收了多少田、土，现在还有多少田、土，现在被征收的责任田、土是被上诉人个人的还是其家族成员的，原审法院在审理时都没有查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即原审判决所列的证据1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既然原审法院认定歧石村第三组分成了两个部分即肖贤龙小组和肖贤成小组，那么肖贤成小组的成员对土地补偿款开会表决通过的“被征收责任田、土的农户按照被征地的面积补偿30%的费用，然后小组对责任田、土按人口重新进行统一分配，将剩余的70%土地补偿款由小组按人口平均分配”的分配方案是符合我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因此，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委会的分配决定以及肖贤龙小组的分配决定对肖贤成小组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依据该决定来判决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肖翔述称：肖石其、肖贤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是关于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第三组内部是否又分为两个小组的主张是否成立；二是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第三组作出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否及于组内所有村民。
关于焦点一。《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在村民委员会范围内增设、撤销或者调整村民小组，由村民委员会提出，征求有关村民小组的意见后，提交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经乡镇人民政府同意，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据此，增设、撤销或者调整村民小组都应按照上述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本案中，上诉人肖石其、肖贤成上诉称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第三组从1980年时起就已被分为甲（肖贤龙小组）、乙（肖贤成小组）两个小组，为证实其主张，上诉人肖石其、肖贤成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对肖贤龙的调查笔录；2、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第三组甲组村民与乙组村民于2011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3、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第三组于2013年7月19日出具的证明。除此之外，上诉人肖石其、肖贤成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在调整村民小组时履行了上述办法中所规定的程序，因此，上诉人肖石其、肖贤成关于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第三组已被分为两个小组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既然上诉人肖石其、肖贤成关于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第三组分成两个村民小组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属于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第三组的村民，该组作出的关于土地补偿费用分配方案的效力应及于组内所有村民。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第三组已经决定肖桥军及其家人应得到土地征收补偿费用为15，080元，肖石其、肖贤成领到该款后只给付肖桥军部分土地补偿费用，余款不予支付，显然侵害了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的财产权益，原审法院判令肖石其、肖贤成给付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余下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10，580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肖石其、肖贤成上诉认为肖桥军、陈金秀、肖哑婆的土地补偿费用应当按照桂阳县十字乡歧石村第三组肖贤成小组制定“被征地农户按征地面积补偿30%的费用，将余下70%的费用由小组按人口平均分配”的方案进行分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肖石其、肖贤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元，由上诉人肖石其、肖贤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昆兰
代理审判员 谷 敏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 淑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