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9刑初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住七台河市桃山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男，1986年2月4日出生，住七台河市桃山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63年11月14日出生，住七台河市新兴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96年12月15日出生，住七台河市新兴区。
被告人刘长林，男，1960年9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户籍地绥化市北林区，捕前住七台河市新兴区。身份证号码2323011960********，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0日向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连岗派出所投案被控制，11日被七台河市公安局新兴分局解回并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七台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学梅，七台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以七检诉刑诉〔20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长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被害人贾某近亲属贾某、贾某、李某、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和6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派检察员何定伦、曾祥忻、史广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刘长林及其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长林与被害人郑某（女，殁年54岁）早年离婚，离婚后二人仍共同居住生活�2015年9月2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刘长林睡醒后，想起27日晚被害人贾某（男，殁年54岁）到其家中将郑某领走一事，产生杀死二人的想法，遂携带斧头来到贾某家卧室，用斧头砍、砸正在睡觉的贾某、郑某头部，之后逃离现场。同年10月10日，贾某、郑某被发现死在贾家卧室内。经鉴定：死者贾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质量较大、易于挥动的带刃锐器（如斧头）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死者郑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质量较大、易于挥动钝性物体（如斧顶）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5年10月10日，刘长林到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连岗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物证鞋、裤子、摩托车（照片），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被告人刘长林的供述与辩解，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电子数据等。
公�机关认为被告人刘长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逃跑途中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刘长林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52，180.00元、丧葬费26，424.00元，共计人民币478，604.00元。
被告人刘长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及证据无异议、无辩解，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事项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对被告人刘长林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无异议，其辩护观点如下：情感纠葛引发酒后激情犯罪，被害人贾某有犯罪记录欲带离被告人同居前妻，对劝阻的被告人有打骂行为，在矛盾激化上有重大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郑某子女对被告人已谅解，且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平时表现良好，请求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以故意杀人罪定罪,量刑建议为从重处罚，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长林与被害人郑某（女，殁年54岁）早年离婚，离婚后二人仍共同居住生活。2015年9月2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刘长林睡醒后，想起27日晚被害人贾某（男，殁年54岁）到其家中将郑某领走一事，产生杀死二人的想法，遂携带斧头来到贾某家卧室，用斧头砍、砸正在睡觉的贾某、郑某头部，之后逃离现场。先后经勃利、鸡西、哈尔滨、齐齐哈尔、加格达奇、莫尔道嘎、兰西到绥化其母亲家，10月10日经亲属规劝后到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连岗派出所投案，接到绥化转警后七台河市公安局新兴分局到被告人供述现场发现�某、郑某死在贾家卧室内。经鉴定：死者贾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质量较大、易于挥动的带刃锐器（如斧头）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死者郑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质量较大、易于挥动钝性物体（如斧顶）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刘长林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
另查明：被害人郑某的三个子女考虑被告人是父亲不请求民事赔偿，出具谅解书请求减轻处罚。被害人贾某有妻子和子女，因被害人贾某的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法应受赔偿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52，180.00元（22，609.00元/年×20年）、丧葬费22，018.00元（44，036.00元/年÷2），共计人民币474，198.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9月27日晚，父母还有贾某一起在家吃饭喝酒，后见三人在大门口站着，父亲与贾某有撕扯，�拉开父亲就回屋睡觉了。第二天早上发现父母不在家，但电话都在。以为母亲和贾某跑了，父母已经离婚二十多年了但在一起生活。觉得贾某和母亲挺暧昧的也没告诉父亲。今天警察来才知道母亲出事了。
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10月9日22时许，刘长林拿着一把铁锹，还有一个塑料桶来了。说把妻子和贾某用斧子杀了”。他和母亲就劝刘长林去自首，第二天早上，他带着刘长林坐车到了北林区连岗派出所，让刘长林进去自首了。
3、证人贾某证言证实：平时不在家里，父亲贾某在那个矿上作更夫不清楚，不知道和别人有什么矛盾，也不清楚是否有婚外情，对尸检结果无异议。
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9月26日下午他去包头了，中秋节后往家里打电话姐姐说父母吵架了。三天前回到七台河以为母亲和贾某跑了嫌磕碜没去找，直到今天才知道出事了。被尸检女尸是母亲郑某，对尸检结果无异议。
5、证人刘某证言证实：10月22日上午9点多，在牧羊地村附近的双鸭子山下面的山道边上发现一台与公安悬赏通报相似的摩托车并报警。
6、证人邵某证言证实：9月28日早上6点多钟，商店来了一个村外男的，买了一双布鞋、两袋月饼、两瓶水、两盒香烟就走了。能有50岁左右，长脸，短发。
7、证人郎某证言证实：大约半个月前的一天记不清了，你们押解来指认的这个男的到商店，买了一套迷彩服、秋衣、线裤和绒裤，要了一个编织袋把东西装上了，一共花了100多块钱。
8、书证受案登记表、案件线索来源、到案经过、结案报告书、起诉意见书、补充侦查报告。证实被告人刘长林涉嫌故意杀人犯罪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
9、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七公刑技鉴法病《2015》96号、97号）证实：死者贾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质量较大、易于挥动的带刃锐器（如斧刃）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死者郑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质量较大、易于挥动钝性物体（如斧顶）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已通知相关家属及嫌疑人。
10、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新兴区贾某家，房门入内为走廊，走廊东面木门入内为卧室，西墙处有双人床，床北侧靠墙处可见一女尸，头西脚东侧立，头部枕于床头上身着黑色胸罩，下身赤裸左腿放于床上，右腿放于地上，床垫子上可见血迹。双人床南侧地面可见一男尸，全身赤裸，男尸腿部可见被子，男尸附近地面1、2×1、0米范围内可见血迹。
11、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提取笔录、扣押鞋、裤子的清单证实被告人作案时所穿的鞋和裤子已被提取、扣押。摩托车（照片）及指认摩托视频、扣押摩托车的清单证实：被告人作案前后所骑摩托车已被扣押，经被告人刘长林当庭辨认，确认衣裤鞋子和摩托车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和使用的交通工具。
12、电子数据及光盘证实刘长林手机、手机卡检验显示：2015年9月28日0:57与贾某有过通话。
13、公安机关提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贾某、郑某和被告人刘长林个人自然基本情况。
14、斧头照片及办案说明证实：刘长林作案的斧子被其抛弃无法找到，办案人据其供述购买一把相似斧子由其指认，其表示系同一类型斧头，对作案凶器进行描述。
15、鉴定意见七台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的（七）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182号检验报告。证实：刘长林作案时所穿裤子�鞋均呈阴性，未检出血迹。
16、办案说明证实：贾某家灯绳、门面均无法提取指纹；分析死者贾某在床上受伤后可能并没有立即死亡，有能力从床上活动至地上；地面血迹的形态、范围及其与死者贾某尸体的位置关系分析为贾某从床上活动至地上所形成。
17、书证送押对象健康检查表证实：犯罪嫌疑人刘长林有血压偏高、陈旧性心梗。
18、被害人郑某近亲属亦是被告人子女刘某、刘某、刘某出具谅解书证实作为被害人郑某部分近亲属谅解被告人刘长林犯罪行为并请求减轻处罚。
19、辩护人提交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害人贾某九七年四月用假的井口图纸和伪造的批文骗取他人人民币三万元后逃匿并挥霍，被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情况。
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证实四名原告人系被害人贾某的近亲属，有提起赔偿请求的主体资格。身份证、户口本、残疾人证，工资银行卡证实被害人贾某为城镇户口。
21、公安机关制作的视频资料证实被告人刘长林进行了稳定供述和带领侦查人员指认其丢弃的摩托车情况。
22、被告人刘长林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和贾某是2003年认识的，没事儿总在一起喝酒。一个多月前自家又搬到平房租住，离贾家能有八、九百米远。他和郑某自1997年就办了离婚手续，但离婚不离家。今年八月节当天晚上6点多了，他和媳妇、大女儿还有两岁的外孙在家，贾一人到他家跟非得要喝点儿，在喝酒之前贾说：“二哥，跟你说个事儿，我和二嫂有事儿了，男女之间的事儿，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我就领走”。他说“那行，要走也得等孩子结完婚之后，到那时我就不管了”。贾不同意说不行，意思说郑某马上就得上他�住去，当时他也没吱声，接下来俩人就开始喝酒。喝上之后他说：“你对吗？要过节了，你儿女都给你打钱，你老伴儿也刚给你打电话，你把郑某领家去，你怎么面对他们”，贾说这事儿已经促成了。俩人在酒桌上也没怎么吵吵，当时女儿抱孩子在东屋看电视呢，她说大人间的事小辈儿不管。喝完后贾起身就走，媳妇跟着也要走，他就拽媳妇说要走明天走。贾看他拉郑就急了，打他胸脯两拳，又踹几脚，然后他俩就走了。当时他就哭了，女儿劝了一会儿让他进屋。他回屋躺炕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等醒了都半夜了，就给贾打电话，头两遍他接了，贾说跟媳妇说一下，看她自己愿不愿回去，贾又说郑不愿回去。再打第三遍时，贾就把手机关了，这时他火就上来了，觉得让人熊到家了，得让他一下儿窝老儿（打死他），他就拿把斧子骑摩托车去了贾家，将摩托车停在贾家附近的道上，拎着斧子从铁大门跳到贾家院内，开门进屋把灯打开，贾和郑在当间儿那个屋的床上盖一个大被正睡着呢，站在地上用斧子先砍的贾清贞，就一斧子，用斧刃砍的，砍在右侧耳朵上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动静了。这时躺在里侧的郑要拱起来，又用斧扁儿（侧面）照她头部拍了两下，郑一下子也没动静了。看他俩都不动弹了，就关了灯出来把房门掩上拎着斧子又从院门跳出来，然后骑摩托车回家了，这时女儿还没醒呢，进屋取了3000块钱出来骑着摩托车往大个岭方向走，往有山的地方走，摩托车骑不了了就扔在那沟塘子里，拿着斧子就往山上走。天亮时走到牧羊地的屯子内找了一家小卖店，买了两袋月饼，两瓶水、两盒灵芝烟、一双15元的布鞋。到山里后把作案时穿的鞋扔了，换上新买的布鞋。寻思反正是想死了就把斧子扔了，后把作案时的上衣扔了�第5天从山里走出来时，才知道走到了鸡西市滴道区，又在一家超市买的衣服和鞋，还是想找个山洞自杀，就想到内蒙古莫尔道嘎有山，途径勃利、哈尔滨、齐齐哈尔、加格达奇、根河坐车到莫尔道嘎，到莫尔道嘎在南山里走了2宿1天也没找到山洞也就没死成，寻思回老家，从莫尔道嘎南山出来做客车到兰西。想死前去祭祀父亲，就买了一把铁锹、汽油、录音机、还有祭祀的物品去的父亲坟地，祭祀完父亲后，就挖了个坑想死，又想再看母亲一眼就返回屯里，在母亲家把杀人的事说了，母亲和弟弟劝去自首，早上用弟弟电话问了下女儿，于是就到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连岗派出所自首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长林因情感纠葛产生报复心理，用斧子砍砸他人头部，致二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逃跑途中在亲属劝告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对公诉机关和辩护人提出的自首观点予以支持和采纳。被害人贾某带离被告人同居前妻前对被告人有争执行为在矛盾激化方面负有一定责任，对公诉机关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意见予以部分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他辩护观点予以部分采纳。被告人致两人死亡，犯罪后果极其严重，考虑情感纠葛引发，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责任和被告人自首法定从轻情节，被害人郑某部分近亲属谅解，对被告人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但致两人死亡应予严惩。被害人是城镇户口，在个体煤矿打工，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长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刘长林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刘长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贾某、李某、李某死亡赔偿金452，180.00元（22，609.00元/年×20年）、丧葬费22，018.00元（44，036.00元/年÷2），共计人民币474，198.0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贾某、李某、李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张峻义
审判员 关 勇
审判员 许鸿丽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梁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