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刑二终字第492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某，男。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2日到案并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蔡某，广东德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某，广东德X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作出（2014）深南法刑初字第15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审查本案及提审上诉人，本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邓某为深圳市华X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X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主要负责公司的业务和技术工作，2011年7月，因得知深圳市远X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X公司）需要采购用于大型游乐设施的滚筒组，邓某代表华X公司与远X公司洽谈，并告知远X公司能提供上海振X重工（�团）张家港港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港X公司）生产的卷筒，后还通过华X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某，向远X公司提供了假冒张家港港X公司名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卷筒质保内容》，虚假证明华X公司有张家港港X公司授予的开展港口机械推介及代理事务权利。2011年9月26日，邓某代表华X公司与远X公司签订了《卷筒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人民币80万元，包括八组主动滚筒和四组被动滚筒，约定产品质量要达到国家相关技术标准，并由华X公司与生产厂家张家港港X公司共同承保。
2011年10月，华X公司将本应由张家港港X公司生产的卷筒，擅自委托给不具备生产资质的江苏省江阴市百X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X公司”）生产，百X公司因生产出来的卷筒无法达到相关技术标准要求，就修改了相关的产品检测报告数据，后向华X公司交付第一批卷筒和《产品合格证�，因远X公司采购的是张家港港X公司生产的卷筒，邓某要求百X公司不要在产品上张贴合格证，并将《产品合格证》私自带走，后华X公司向远X公司提供了加盖有张家港港X公司公章的假《产品合格证》和多份产品检测报告。远X公司收到卷筒后，按照合同约定向华X公司支付了货款人民币72万元，后发现卷筒存在多处质量问题，经百X公司修复后仍无法投入使用。
2013年11月22日，邓某到深圳市公安机关主动投案。经山东省济南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涉案的卷筒均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为不合格产品；经印文检验，《产品合格证》和《卷筒质保内容》上加盖的“上海振X重工（集团）张家港港X有限公司”，均为假冒印章。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法庭质证核实的缴获的卷筒等物证；受案登记表、情况告知函、卷筒买卖合同、加盖有江阴市百X机械制造有限�司印章的产品合格证、硬度检测报告、超声波检测报告、江阴市百X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海振X重工（集团）张家港港X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出具的证明、加盖有上海振X重工（集团）张家港港X有限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卷筒质保内容、产品合格证、超声波探伤报告、超声波检测报告、记账凭证、付款申请书、银行付款凭证、谅解书、和解协议、到案经过等书证；黄某、杨某、许某、章某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邓某供述和辩解；鉴定书和验检报告；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深圳市华X机电有限公司以假充真、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达人民币80万元，被告人邓某作为对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某销售伪劣产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远X公司与华X公司合同约定的生产厂家张家港港X公司是经营港口起重装卸、散货集装箱机械产品制造、加工及维修、更新改造业务的公司，而被告人邓某擅自委托的百X公司是经营通用设备及其配件钢结构件、模具的制造、加工，五金、钣金的加工，金属材料的加工、销售业务的公司，百X公司的业务范围不同于合同约定的生产厂家的业务范围，且涉案卷筒系将用于大型游乐设施的起重机用铸造卷筒，涉及公众人生安全，有特定的行业标准要求，经检验，百X公司生产的卷筒不符合标准要求，产品不合格，且证人黄某、曹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邓某与黄某有销售伪劣产品的共同故意，并与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邓某作为对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8个主动卷筒和8个被动卷筒均为百X公司利用相同的工艺和材料制作而成，并将共同用于游乐设施，故公诉机关以合同总价格作为犯罪数额的指控，予以认定。被告人邓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其对部分事实的辩解不影响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成立，故依法认定被告人邓某系自首。本案涉案产品被及时发现，未投入使用，且被告人邓某已与远X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获得了远X公司的谅解，综合以上情节，对被告人邓某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邓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缴获的卷筒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销毁。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某上诉提出：1、能够证明涉案合同项下的产品不合格的唯一证据是由济南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但该《检验报告》不真实、不合法，应予排除；2、远X公司对邓某订购的是百X公司生产的卷筒是知情的，并同意接收邓某订购的百X公司生产的卷筒；3、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些事实是凭推测得来，有些事实是凭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孤证得来，原审判决不负责任，不加甄别，径直予以采纳认定，得出错误的事实情节；4、远X公司同意接收百X的卷筒，而邓某不可能事先就知道百X生产的卷筒一定是不合格产品，邓某并无明知产品不合格而故意予以销售的主观故意，本案是典型�以结果归罪案件；5、本案存在被害单位远X公司为达到侵吞226万的货款的目的而故意陷害上诉人的可能。综上，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并对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邓某无明知不合格产品而予以销售的故意；原审认定上诉人邓某以假充真的证据不足；原审量刑过重，未充分考虑上诉人邓某自首及积极赔偿的情节，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据以认定上诉人邓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宣读或出示，并经质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邓某的家属主动向本院缴纳罚金10万元。
本院认为，深圳市华X机电有限公司以假充真、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达人民币80万元，上诉人邓某作为对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品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邓某与其他公司勾结，擅自委托该公司生产伪劣产品并销售给被害人的事实，有缴获的卷筒等物证、卷筒买卖合同、虚假产品合格证、硬度检测报告、超声波检测报告、付款申请书、银行付款凭证、到案经过等书证、黄某、杨某、许某、章某等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上诉人邓某的供述和辩解、鉴定书和验检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对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邓某无明知不合格产品而予以销售的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邓某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本案涉案产品被及时发现，未投入使用，且上诉人邓某已与被害人达成了和解协议，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邓某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积极退赔，并委托家属主动缴交罚金，没有�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对上诉人邓某宣告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邓某的量刑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刑初字第1540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某的定罪部分和该判决中的第二项；
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刑初字第1540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某犯销售伪劣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鉴 波
审 判 员 姜 君 伟
代理审判员 黎 峰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曾奕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