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1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霞，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刘广睿，住吉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妇产医院。住所吉林市光华路**号。
法定代表人：董立德，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凤光，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文鸣。
上诉人姜霞、上诉人吉林市妇产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2）船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霞及委托代理人刘广睿，上诉人吉林市妇产医院（以下简称妇产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凤光、何文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霞在原审时诉称：2011年5月1日我到妇产医院就医检查，同年5月2日，医院为我在超声引导下行雷水引产术，5月3日又行穿颅术，经阴道娩出一死胎，胎盘、胎膜娩出完整，会阴Ⅲ度裂伤。5月14日，我排便时阴道有黄色浠水样流出，再次入妇产医院治疗，经诊断我为会阴Ⅲ度裂伤、产褥期直肠阴道漏、尿潴留。经住院治疗不见好转。2011年8月8日和11月24日，经妇产医院同意，我两次转院至北京世纪坛医院住院治疗，确认在行引产术时造成我直肠阴道瘘，并行经会阴右侧股薄肌转移直肠阴道瘘修补术、乙状结肠造口术，三个月后我又行乙状结肠造口还纳。其间虽经吉林至北京一年四个月的治疗，仍不能上班工作，妇产医院给我造成了严重后果，我至今未痊愈，患处经常疼痛难忍，尤其是不能再次怀孕。我现已是三十几岁的大龄青年，已失去一生做母亲的最佳时机，身心及精神上受到严重伤害。我多次找被告协商赔偿事宜，被告建议我通过诉讼处理。故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我：误工费177962.4元及我丈夫刘广睿的误工费12928.8元，计190891.2元、护理费14079.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鉴定费11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400元、残疾赔偿金89098.4元、律师代理费1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押金3000元，合计378569.09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妇产医院在原审时辩称：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证实我院的过错及原告的伤残程度，我院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有票据证明，其收条是4万元。对于精神抚慰金应根据我院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来确定，对构成九级伤残及过错在百分之七十五的，应是3000元至5000元。关于本案赔偿，请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1日，姜霞到妇产医院就医。同年5月2日，妇产医院为姜霞行雷水引产术，5月3日又行穿颅术，经阴道娩出一死胎，胎盘、胎膜娩出完整，会阴Ⅲ度裂伤，遂缝合。2011年5月14日，姜霞排便时阴道有黄色浠水样流出，再次入妇产医院治疗，经诊断：姜霞会阴Ⅲ度裂伤、产褥期直肠阴道漏、尿潴留。经妇产医院治疗，不见好转。2011年8月8日和11月24日，经妇产医院同意，姜霞两次转院至北京世纪坛医院住院治疗，被确诊为在妇产医院行引产术时，造成姜霞直肠阴道瘘，经行会阴右侧股薄肌转移直肠阴道瘘修补术、乙状结肠造口术，三个月后姜霞行乙状结肠造口还纳。2012年11月16日，姜霞自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妇产医院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要以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为依据，因妇产医院提出对本案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此时，我地区仍规定，审理此类案件，应首先做医疗事故鉴定。2013年1月17日，经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吉林市医学会对本案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其间，姜霞多次去医学会对病历提出异议。2013年12月5日，医疗事故鉴定因姜霞提异议而中止。因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应首先做医疗事故鉴定，经多次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沟通，2014年3月28日，吉林市中级法院技术处又进行委托，对本案进行了司法鉴定。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结论：妇产医院为姜霞进行分娩术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姜霞直肠瘘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责任程度为75%，被鉴定人姜霞引产术后，直肠阴道瘘修补术后，评定九级残。姜霞多次与妇产医院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诉至本院，请求依法裁判：妇产医院赔偿误工费177962.4元（姜霞的）＋12928.8元（刘广睿的）=19089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司法鉴定费11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400元、残疾赔偿金89098.4元、律师代理费1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押金3000元，合计378569.09元；案件受理费由妇产医院负担。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11年5月，侵权责任法自2010年7月1日起施行，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妇产医院对姜霞行分娩术经司法鉴定，妇产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姜霞直肠瘘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责任程度为75%，其被评定为九级伤残。故医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姜霞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姜霞主张的损害赔偿项目评判如下：1.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因护理人员刘广睿有固定收入，且有单位出具证明，其护理费应为其实际减少的收入，即2011年5月～12月减少收入（3586.7元-2650.1元）×8个月=7492.8元，2012年1月～6月减少收入（4243元-3337元）×6个月=5436元。姜霞于2011年8月15日～8月18日、2011年11月28日～12月1日住院期间系一级护理6天，须二人护理，参照2011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本院酌定支付护理费为6天×102.77元=616.62元，综上，护理费合计为（12928.8元＋616.62元）×75%=10159.07元，予以支持；2.误工费：至2014年6月28日定残前一日，因姜霞行分娩术为2011年5月2日，故其误工天数应自2011年5月2日计算。根据其所在单位出具的相关证明，姜霞月工资为3000元，误工费应为（3000元×37个月＋3000元÷21.75天×26天）×75%=85939.64元予以支持；关于刘广睿因陪护减少的收入赔偿，已在护理费赔偿项目中列支，不宜重复计算，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姜霞住院110天，每天标准100元，合计应为11000元，对11000元×75%=8250元予以支持；4.司法鉴定费10100元系姜霞在吉林市妇产医院行分娩术受到侵权后鉴定所发生，与吉林市妇产医院存在因果关系，故应由吉林市妇产医院负担，对鉴定费10100元的75%，即7575元予以支持；5.鉴定人员出庭费400元系姜霞自行负担费用，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姜霞被评定为九级伤残，结合伤残等级及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自定残之日起最长赔偿20年，姜霞于1978年出生，其残疾生活补助费应支持20年，故姜霞请求该项赔偿金应为22274.6元×20年×20%×75%=66823.8元，予以支持。7.关于律师代理费1万元，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根据损害事实和后果，综合考虑妇产医院的过错程度及姜霞的伤残等级，结合吉林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姜霞精神抚慰金应为5000元较为适当；8.关于住院押金3000元，因原告本次诉讼未对医疗费提出请求，有关住院押金费用，待确认退返金额后，由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一、吉林市妇产医院赔偿原告姜霞护理费10159.07元、误工费8593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50元、鉴定费7575元、残疾赔偿金668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83747.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姜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姜霞、妇产医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姜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4）船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妇产医院承担75%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且原审法院对于赔偿数额计算有误。一、妇产医院应当充分预见我怀的胎儿为巨大儿，在对胎儿做穿颅术时已经意识到胎儿巨大的情况下，没有行侧切术，因此应由妇产医院承担100%的责任。二、原审法院护理费计算有误。我的一级护理期间应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〇一四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三、误工费应当按日计算。四、鉴定人出庭费应由妇产医院承担。五、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虽然我的伤残级别不高，但由于院方过错造成我巨大伤害，至今不能过正常夫妻生活，甚至可能终生不能怀孕，这种伤害用金钱根本无法衡量，应按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妇产医院针对姜霞的上诉请求辩称：第一，妇产医院承担75%责任问题，鉴定结论系由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且经庭审质证并无不当。第二，我们认为赔偿标准是正确的。第三，误工费是参照医疗建议确定的时间计算的。第四，鉴定人员出庭费由姜霞自行承担正确。第五，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我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确定5000元是公平的。
妇产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4）船民一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该院的上诉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我院不应当承担鉴定费7575元。此鉴定费是姜霞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产生的费用，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只对诉讼中鉴定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才决定由败诉方负担。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将我院向姜霞给付的109491.3元医药费予以折抵，显失公平。
姜霞针对妇产医院的上诉请求辩称：妇产医院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成立。鉴定费是由我先行垫付，由败诉方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妇产医院负担7575元正确。关于医药费109491.3元双方无争议，我没有对医药费请求，因此其此项上诉请求无理。
二审中经本院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姜霞分别于2011年8月8日及11月24日经妇产医院同意，两次到北京世纪坛医院住院治疗，共花医药费109491.3元，此费用由妇产医院支付。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妇产医院在为姜霞进行分娩术的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经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妇产医院为姜霞进行分娩术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姜霞直肠瘘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75%。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妇产医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妇产医院上诉请求的问题。1.鉴定费问题。原审鉴定费中虽有3500元由姜霞自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支出，但因妇产医院对鉴定提出异议，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与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果一致，且被法院采信，因此原审法院将三次鉴定结论的鉴定费按75%的比例判决由妇产医院承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医药费问题。二审庭审中姜霞承认在吉林大学第二临床医院及北京世纪坛医院治疗，妇产医院共支出医药费109491.3元，双方对此无争议。且姜霞没有主张妇产医院赔偿医疗费，因此妇产医院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姜霞上诉请求的问题。1.关于妇产医院承担75%责任问题。经查，原审法院依姜霞的申请，通过法定程序委托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对姜霞所受到的伤害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作出后，原审法院依姜霞申请，通知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出庭接受质询。二审中虽然姜霞仍然对妇产医院承担75%的责任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供出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对姜霞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护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销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上一统计年度。”经查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4年10月24日，因此姜霞的护理费标准应参照2013年度的标准执行。吉林省2013年居民服务业标准为每天108.55元。因姜霞于2011年8月15日～8月18日、11月28日～12月1日的护理为6天一级护理，因此其护理费应另加108.55×6天＝651.3元。总计护理费应为12928.8＋651.3＝13580.1×75%＝10185.7元。3.误工费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姜霞的月工资标准3000元均无异议，姜霞有实际收入，因此姜霞再行主张误工费标准按日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鉴定人出庭费问题。因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已被法院采信，因此鉴定人员出庭费400元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姜霞经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妇产医院赔偿其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姜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2）船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
二、吉林市妇产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姜霞护理费10185.7元、误工费8593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50元、鉴定费7575元、残疾赔偿金668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400元，合计184174.14元；
三、驳回姜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3元，合计11401元。由上诉人姜霞负担2850元，由上诉人吉林市妇产医院负担855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英
审判员 孙 伟
审判员 林凤岩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姜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