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龙，男，汉族，1971年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魏利，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三多里*号。
法定代表人李显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静，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平，男，汉族，1970年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尹晓华，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洪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长庆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贺春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晓华，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家龙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青羊建筑公司）、李平、四川洪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洪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家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利，被上诉人青羊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潘静，被上诉人李平及被上诉人洪恩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尹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3月25日，青杠公司与青羊建筑公司签订《府河新居工程建设协议》，约定由青羊建筑公司对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金泉街道办事处青杠社区的府河新居17#、18#、100#、101#、102#工程进行建筑施工。2009年6月10日，黄家龙代表青羊建筑公司参加府河新居工程会议，会议中明确，因相关工程调价，府河新居工程的甲方会给予乙方一定补贴，该补贴会以现金方式在工程竣工审计结算后计算支付。会议后青杠公司与青羊建筑公司于2009年7月29日签订《府河新居工程建设补充协议》，改变了《府河新居工程建设协议》约定的建设资金回报原则方式，并最终确认由青杠公司按照青羊建筑公司的施工产值，依照竣工结算审计的决算金额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2013年7月30日，府河新居工程17#楼、18#楼竣工验收。后青羊建筑公司向青杠公司报送了其竣工结算资料，并要求青杠公司进行结算，而青杠公司则将相关工程提交审计部门进行竣工结算审计，至今未取得审计结果。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4月18日，李平、黄家龙以及案外人李宗锐共同在一份“关于府河新居17#、18#楼项目工程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上签字，该结算单载明“今西华街办、青羊建筑公司领导李综瑞、李平及项目部共同协商处理17#、18#楼结算如下：该结算包括洪恩公司承建2号地下室车库同时结算如下：由李平10天内向李综瑞支付60万元现金，用于17#、18#楼后期工作完善至竣工验收。项目部5天内安排作业组进行施工，60天内达到竣工验收后由李综瑞于60天内对项目结算尾款240万元（大写：贰佰肆拾万元整）向项目部黄家龙进行现金支付（所有税费、管理费均已扣除）。此后2#车库及17#、18#楼所有债务及民工工资由项目部黄家龙支付同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17#、18#楼结算价超出2626万元由项目部黄家龙享有，如不够2626万元由项目部补出。”原审庭审中经询问，黄家龙认为结算单中载明的“17#、18#楼结算价”就应当是青羊建筑公司报送给青杠公司进行结算的价格，而青羊建筑公司、李平、洪恩公司则认为，“17#、18#楼结算价”应当是青杠公司将青羊建筑公司报送的结算价格交由审计后所得出的价格。
原审法院再查明，青羊建筑公司曾多次向洪恩公司转款，转款后在洪恩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付府河新居工程款”等内容。另外，洪恩公司多次作为保证人或承诺人向青羊建筑公司承诺并保证，府河新城17、18号楼由洪恩公司负责完工，且符合新城17、18号楼以及100号—102号楼所有债权债务，所有民工工资由洪恩公司全部负责，在洪恩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保证书中，李平也均签字捺印。庭审过程中，李平自认是洪恩公司的股东。
原审庭审过程中，经询问，黄家龙与李平作出一致陈述，即本案诉争工程是由李平交由黄家龙接手进行施工。另外，黄家龙认为自己是从青羊建筑公司处承包了本案诉争工程，并直接与青羊建筑公司通过结算单进行了结算，但黄家龙除该结算单外，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与青羊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无证据证实李平等人与青羊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
黄家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判决：1、青羊建筑公司立即向黄家龙支付工程款3411290元，并从2013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黄家龙支付资金利息；2、青羊建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府河新居工程建设协议》、《府河新居工程建设补充协议》、府河新居工程会议纪要、结算单、转款凭证、收据、承诺书、保证书、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黄家龙主张青羊建筑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系结算单，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家龙就本案诉争工程是否还存在应收工程款，以及黄家龙是否有权要求青羊建筑公司按该结算单内容支付工程款。
关于黄家龙就本案诉争工程是否还存在应收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情况，结算单中载明“17#、18#楼结算价超出2626万元由项目部黄家龙享有，如不够2626万元由项目部补出。”因此黄家龙要求相应付款义务人支付结算价款的条件为本案诉争的府河新居工程17#、18#楼的结算价超过2626万元。而目前，黄家龙与青羊建筑公司以及李平、洪恩公司对“17#、18#楼的结算价”的理解并不一致。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本案诉争工程的业主单位青杠公司与总承包单位青羊建筑公司在《府河新居工程建设补充协议》中确定本案诉争工程最终由青杠公司按照青羊建筑公司的施工产值，依照竣工结算审计的决算金额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而在签订该《补充协议》前，黄家龙曾代表青羊建筑公司参加过讨论本案诉争工程结算方案的会议，故黄家龙应当知晓本案诉争工程最终结算的工程价款需经相应的审计单位进行审计；另一方面，黄家龙现要求按照以总承包方青羊建筑公司报送青杠公司的工程造价作为本案诉争工程的结算价，但青羊建筑公司报送的工程造价只是单方对价格的计算，并未得到工程相对方的确认，同时按照建筑市场交易习惯，总承包方报送的工程造价也往往高于工程实际结算价格。综上所述，“17#、18#楼的结算价”不能以青羊建筑公司报送青杠公司的工程造价为准，黄家龙请求以青羊建筑公司报送青杠公司的工程造价减去2626万元作为其应得工程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家龙是否有权要求青羊建筑公司按结算单内容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情况，一方面，结算单中仅载明李平、“李综瑞”需向黄家龙支付款项，而并没有记载任何事项表明黄家龙可以请求青羊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另一方面，虽然结算单上表述“青羊建筑公司领导李综瑞（实际上即案外人李宗锐）、李平”，但黄家龙并无证据能够证实李平或李宗锐有权代表青羊建筑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与黄家龙进行结算，黄家龙也无证据能够证实李平或李宗锐与其结算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同时，虽然黄家龙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工程内部承包补充协议》拟证实李平、李宗锐与青羊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但由于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因此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由于黄家龙无法证实李宗锐、李平与其办理结算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青羊建筑公司承担，黄家龙请求青羊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家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6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黄家龙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黄家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黄家龙的诉讼请求即青羊建筑公司立即向黄家龙支付工程欠款3411290元，并从应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判程序错误。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李平、洪恩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对黄家龙是本案府河新居17#、18#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没有明确认定，也没有对黄家龙与谁形成合同关系明确认定。青羊建筑公司为工程的总承包人。黄家龙是青羊建筑公司承包的府河新居17#、18#楼实际施工人，与青羊建筑公司形成施工合同关系。2、青羊建筑公司与青杠公司订立《府河新居工程建设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黄家龙与青羊建筑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亦无效，但原审法院对于上述合同的效力未作认定。3、黄家龙提交的《关于府河新居17#、18#项目工程建设协议》、开工报告、竣工报告、结算等系列证据可证明黄家龙要求工程款的主张成立。
被上诉人青羊建筑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平、洪恩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黄家龙提交了以下证据用以证明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2013年8月20日黄家龙出具的《情况说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2013年10月12日由青羊建筑公司编制的《府河新居工程17#、18#楼竣工结算书》，《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府河新居17-18#楼民工工资调解协调会签到册》。
青羊建筑公司质证，黄家龙提交的不是新证据。认为《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没有黄家龙的签字，不能证明黄家龙的身份，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在原审中黄家龙已提交《府河新居工程17#、18#楼竣工结算书》，且该结算书上没有黄家龙的签字，青羊建筑公司认为结算书是青羊建筑公司交由洪恩公司结算和审计用的，而不是黄家龙与青羊建筑公司之间的结算书；《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府河新居17-18#楼民工工资调解协调会签到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
李平、洪恩公司质证，《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对《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府河新居工程17#、18#楼竣工结算书》与本案无关；《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与李平、洪恩公司无关，不予质证；《府河新居17-18#楼民工工资调解协调会签到册》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青羊建筑公司、李平、洪恩公司对于《情况说明》、《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府河新居17-18#楼民工工资调解协调会签到册》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本院不予确认。因青羊建筑公司、李平、洪恩公司对《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府河新居工程17#、18#楼竣工结算书》由青羊建筑公司编制，其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力在其后判决说理中进行综合评判。
根据以上证据，二审另查明：2013年10月12日青羊建筑公司编制一份《府河新居工程17#、18#楼竣工结算书》，载明结算价为27471290元。该竣工结算书的封面只加盖有青羊建筑公司印章。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二、青羊建筑公司是否应向黄家龙支付工程款。
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黄家龙认为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李平、洪恩公司为本案第三人错误。本院认为，因案涉工程涉及青羊建筑公司向洪恩公司转款以及洪恩公司向青羊建筑公司承诺的事实，同时，黄家龙亦认可诉争工程是由李平交由其接手施工，因此，本案的审理结果与洪恩公司、李平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依法追加洪恩公司、李平为本案第三人，其程序合法。黄家龙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青羊建筑公司是否应向黄家龙支付工程款。黄家龙以结算单中载明17#、18#楼结算价超出2626万元由其享有，并按《府河新居工程17#、18#楼竣工结算书》载明的结算金额主张青羊建筑公司支付该差额部分工程款。本院认为，1、青羊建筑公司认可其编制的《府河新居工程17#、18#楼竣工结算书》，但该竣工结算书中只加盖有青羊建筑公司的印章，虽然二审中黄家龙提交的竣工结算书封面有黄家龙的签字，但青羊建筑公司认为系黄家龙自行添加，不予认可。因此，该竣工结算书中的金额并非黄家龙与青羊建筑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2、结算单载明的17#、18#楼结算价如何认定。黄家龙认为应当是青羊建筑公司报送给青杠公司进行结算的价格，而青羊建筑公司、李平、洪恩公司则认为应当是青杠公司将青羊建筑公司报送的结算价格交由审计后所得出的价格。本院认为，本案结算价的认定不能以青羊建筑公司报送给业主单位青杠公司的工程造价为准。因为青羊建筑公司与青杠公司合同约定依照竣工结算审计的决算金额支付工程价款，而青羊建筑公司报送的工程造价只是其单方对工程价款的计算，并非最终结算审计金额。客观上，总承包方报送的工程造价与工程审计后的实际金额并非完全一致。故，黄家龙要求青羊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4330元，由上诉人黄家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方
审 判 员 尹英
代理审判员 廖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曾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