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经开刑初字第00040号
公诉机关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兰某甲，男，1953年6月19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无文化，无业，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17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监视居住；2014年1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开检刑诉（201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兰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官承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兰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23日16时许，在沈阳市铁西区高花镇鹭岛湖生态庄园门卫处，被告人兰某甲与被害人牟某某因出入大门事宜产生矛盾，后兰某甲用拳将牟某某头面部打伤。2013年9月14日，被害人牟某某因病情恶化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牟某某头部外伤为轻伤二级；头部外伤导致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可在其动脉硬化性脑出血的发生上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促进作用。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兰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兰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仅辩称后来拿铁锹不是追赶被害人，而是开门锁。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兰某甲在沈阳市铁西区高花镇鹭岛湖生态庄园参加其亲属酒宴后，行至该庄园门卫处，因出入大门事宜，与该庄园保安员牟某某产生矛盾，后兰某甲用拳打被害人牟某某后脑一拳，又打被害人眼部一拳，后被害人跑离现场。
被害人牟某某被打后即至沈阳市于洪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后经公安机关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30日出具鉴定结论：被害人牟某某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后于2014年1月9日出具情况说明，表述被害人当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于2013年9月4日出院。后双方于2013年9月11日在公安机关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兰某甲赔偿牟某某医药费等损失人民币35，000.00元。被害人不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2013年9月11日晚，被害人牟某某以“突然意识不清”为主诉至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出血。后于2013年9月14日死亡。经公安机关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被害人牟某某符合因动脉硬化性脑实质出血、血肿形成，并继发脑桥出血、脑水肿，导致脑功能障碍死亡；根据现有材料，分析认为本例头部外伤导致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可在其动脉硬化性脑出血的发生上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促进作用。
另查，民事赔偿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被害方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牟某某陈述：2013年8月23日下午1点多钟，我正在大门门卫室里休息，听见外面姓张的保安说：“溜达玩得买票！”我就起来了，看见后来打我那人正在和姓张的保安说话，旁边停辆黑色轿车，从副驾驶下来个女的，冲我们说他们是来“吃六碗”的，我就说：“那不用买票。”姓张的保安让开后，打我的那人回到车上，开车从正门进庄园了。姓张的保安还说：“我听成溜达玩了。”大约到下午4点多钟时，我在门卫室里听见外面有人按车喇叭，我出门卫室一看，后来打我的那人开车停在大门里面，后面还跟了两辆车，那人就冲我喊：“你干××把大门锁上了！”，我就对那人说现在有电了，让走东边电动门。那人气呼呼的奔我来了，还把旁边保安吃饭的桌子踹翻了，我刚想解释，那人不由分说左手抓住我前胸衣服，右手抡起来，打了我后脑左面一拳，我赶忙挣开他抓我衣服的手，他又打了我左眼部一拳，我赶紧跑，他就在后面追我，后被后面车下来的人拦住了，我看那人被拦住了，我就停下用手台报告，我看见那人拿铁锹劈大门上的锁，我就等老板来，后来大门被打开了，那人开车就走了。
2、证人王某某证言，2013年8月23日下午四点多钟，我看到门卫老牟往北跑去，边跑边喊手台：“快报警！有人打我！”随后我就看到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铁锹追老牟，那个人追了几步看追不上，就把铁锹撇了，进鹭岛湖保卫室，不一会这个人就从保卫室出来把大门砸开就离开了。之后老牟跑到我身边，让我看看他脖子和脑门子受伤了，挨打了，当时我也没看出来有啥伤，他就去找领导了。
3、证人富某某证言，得知兰某甲打人后，我就到门卫室，看见那个门卫在山庄门卫室的床上坐着，我问他怎么样，门卫说脑袋迷糊，我就开车带他到于洪区医院看病，我给门卫安排好住院，并给他交了两千块钱住院押金后我就回来了。
4、证人兰某乙证言，得知兰某甲把人打了后，我爱人富某某就回到家中跟我说领人看病去。又过了挺长时间，我大哥兰某甲来到我家，进屋就说：“领谁去看病去啊！”后来兰某甲就被在我家的人推出门外了，我当时也没说话，他就离开了。
5、证人支某某证言，当时听到手台门卫老牟喊报警，有人打人了。我就叫着兰某丙一起去看看，见到老牟后一听这个人的穿着，我和兰某丙就猜到是兰某甲打的人，兰某丙就赶紧跟门卫说：“我替我哥跟你赔礼道歉了，这事要是别人打的你，我都不让他。”我就问老牟你哪挨打了，他就说他的后脑和眼眶都让那人各打了一拳。之后我们就走了，大约晚上8点左右，兰某甲自己到我办公室找到我，问我挨打的人呢，我告诉他在医院呢，兰某甲就说这打人的事确实是自己办的不地道。
6、证人兰某丙证言，当时鹭岛湖董事长支某某找到我说：“门卫那边发生点事，你陪我去一趟。”我就去了，我开车到门卫那，我没下车，就看支某某在那解决，没等支某某解决完，我就开车离开了。当天晚上支某某给我打电话，说：“门卫好像是和你哥发生口角了，你问问咋回事”我就马上给我哥打电话，我哥说根本没有这个事，压根没打。我就没多问什么。
7、证人赵某证言，我看见挨打的门卫在屋里坐在床边，脸刷白，浑身直哆嗦，我就给富某某打电话：“你看你家人给我家门卫打了，你过去安慰安慰。”之后我看见富某某来了，他进屋不知道和挨打的门卫说了什么，后来富某某把那个门卫带出来冲着我说：“我领他到医院去检查一下。之后富某某就开车拉着门卫走了。
8、证人杨某某证言，牟某某被打出院后就回鹭岛湖度假村养伤，一直在床上趴着，没出过屋。2013年9月11日14时30分左右，我找个车把我丈夫拉到于洪区医院，但到了医院后，我发现我丈夫牟某某病重了，我找医院的人帮我打的“120”，后来“120”把我丈夫拉到了沈阳奉天医院直至2013年9月14日。
9、被告人兰某甲供述，2013年8月23日，我外甥结婚，在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高花镇东狼村鹭岛湖度假村举办结婚庆典，当天大约下午两点左右，我开车拉着我媳妇到鹭岛湖参加婚礼，由于当天没电，到鹭岛湖门口时，大门门卫跟我说：“进门买票。”我说：“我是吃六碗的，”他说：“吃六碗也要买票。”我说：“谁规定的？”门卫说：“老板规定的。”我正在和那个门卫吵吵，这时牟某某出来说：“吃六碗，你早说啊！”然后牟某某把门开开，我就进去了，在吃六碗过程中，我就把门卫没让我进的事跟他们说了，我当时心里就感觉挺不得劲，大约下午四点左右，我吃完六碗，拉着我媳妇准备离开鹭岛湖，我按原路返回，但到大门时，大门紧锁，牟某某从门卫室出来跟我说：“发电了，你走东门。”我说：“进也不让进，出还不让出啊！”他说：“那时候没发电，现在发电了，你走东边的电动门。”之后我就骂了几句并上前用手打了牟某某眼眶一下，牟某某看我打他就跑了。之后我在旁边捡了一把铁锹把大门的锁砸开，然后离开了。
10、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牟某某曾经辨认出兰某甲就是对其进行殴打的嫌疑人。
11、轻伤害案件和解协议书、撤回控告申请书、收条，证明被告人兰某甲与被害人牟某某于2013年9月11日达成和解，并赔偿经济损失。
12、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证明牟某某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3、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本例牟某某符合因动脉硬化性脑实质出血、血肿形成，并继发脑桥出血、脑水肿，导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根据现有材料，分析认为本例头部外伤导致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可在本例动脉硬化性脑出血的发生上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促进作用。
14、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毒物药物分析检验报告：检验结果牟某某心血、尿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未检出巴比妥类药物；未检出苯二氮卓类药物；未检出吩噻嗪药物以及抗癫痫药物；未检出各类农药；未检出剧毒鼠药；未检出毒品。
15、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牟某某心血、尿液、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酒精。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兰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一节，现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明确表明：被害人牟某某死亡直接原因系脑功能障碍死亡，根本原因是动脉硬化性脑实质出血、血肿形成，并继发脑桥出血、脑水肿导致。鉴定意见仅分析认为被告人之前给被害人造成头部外伤导致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可在本例动脉硬化性脑出血的发生上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促进作用，又经询问鉴定机关，鉴定机关表示，此鉴定意见仅能作为部分民事赔偿的依据，并不是表明被告人负刑事责任的依据。从法医学上说，“可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促进作用”与死亡之间是不存在本质必然联系的。根据我国刑法理论，危害行为与结果之间必须存在内在的、必然的因果关系，行为人才具有承担刑事责任的客观基础。我国刑法第234条第2款伤害致人死亡的，是指伤害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必然因果关系的情形。所以被告人兰某甲的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致死）罪的犯罪构成，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应负故意伤害并致被害人死亡的刑事责任证据不充分。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当时因与被害人发生矛盾，产生了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同时实施了伤害行为，并直接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故被告人应负故意伤害（轻伤）的刑事责任。现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并能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方的谅解，并结合本案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及被告本人身体情况，量刑时均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兰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 松
代理审判员 周 骥
人民陪审员 王庆国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馨
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