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滨商初字第00775号原告韦宁夫。委托代理人强晓钟、许峰，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伍宏林。委托代理人张恒、阮皓，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东湖科技园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东进路9号。法定代表人伍宏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恒、阮皓，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海华，男，1966年2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区。原告韦宁夫与被告伍宏林、被告江苏东湖科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公司）、被告朱海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宁夫的委托代理人强晓钟、许峰，被告伍宏林、被告东湖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阮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海华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韦宁夫诉称：朱海华与伍宏林、东湖公司于2013年6月3日签订《江苏远旗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金的抵偿安排协议》，又于同年6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伍宏林受让朱海华在江苏远旗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朱海华向伍宏林支付4000万元，东湖公司将价值1.2亿元的房地产过户给朱海华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上述协议签订后，朱海华将股权过户给了伍宏林，但东湖公司至今未将相应价值的房产过户登记至朱海华或朱海华指定的房产受让人名下。后因朱海华尚结欠其及案外人张政平等人巨额借款本息，朱海华与上述借款债权人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协议，将朱海华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的3622万元债权向其本人予以转让，用以偿付朱海华结欠其及张政平的相同金额的借款本息，再由其与张政平自行结算。同时约定，债权转让后，朱海华为其对伍宏林、东湖公司的全部债权实现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按照先行的以物抵债的当事人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原债权债务合同的司法意见，其受让朱海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债权后，有权要求股权受让方及相关债务人履行给付义务。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伍宏林支付股权转让款3622万元及自债权转让之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被告东湖公司在8000万元范围内对被告伍宏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朱海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本案被告承担。被告伍宏林、被告东湖公司共同辩称：1、涉案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而朱海华向韦宁夫转让债权的行为属于无效法律行为。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属于双务合同，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任意一方向第三方转让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当经得合同相对方的同意。其现对朱海华的转让行为明确表示反对。另，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为合同双方的资产置换协议，由于股权转让及资产置换具有强烈的身份属性，故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向第三方转让；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东湖公司的合同义务为配合交付房产，朱海华的义务为给付款项，伍宏林则无付款义务。故在其积极履行协议的情况下，无论是伍宏林还是东湖公司均不存在所谓的付款义务；3、东湖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朱海华仅是书面委托两人前往东湖公司办理了价值2800万元的房产网签，此后朱海华未与东湖公司办理后续房屋的网签手续，亦未按约支付1000万元款项。为此，未能完全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由朱海华原因所致，伍宏林、东湖公司均同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4、韦宁夫与朱海华之间所谓的债权转让基础（借款事实）纯属捏造，根据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往来事实，其实质为朱海华在利用本案转移资产。被告朱海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辩。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3日，伍宏林（甲方）、朱海华（乙方）、东湖公司（丙方）签订一份《江苏远旗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金的抵偿安排协议》（合同编号为js20100903,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及抵偿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拥有的江苏远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旗公司）3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乙方同意由丙方代甲方偿付股权转让款；丙方将其东湖科技城项目的价值1.2亿元的房地产按市场销售价过户给乙方作为股权支付对价和概括承受乙方对远旗公司债权债务的对价；各方为办理上述股权过户手续而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合同书约定的股权转让金无需再行支付；各方为办理上述股权转让手续而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合同内容与本合同约定有不一致的，视为合同内容变更，相关权利义务以本合同约定为准。上述协议签订后的次日，伍宏林（甲方）、朱海华（乙方）、东湖公司（丙方）又签订一份《江苏远旗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金的抵偿安排协议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为js20100903-1,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及抵偿协议》做高了丙方支付对价，现修改为：乙方另支付甲方4000万元现金，丙方将价值1.2亿元的房产过户给乙方作为乙方股权和丙方概括承受乙方对远旗公司的债权债务对价；各方约定丙方先开具发票6000万元给乙方，乙方在2014年5月底前给付甲方1000万元现金。之后，各方再另行协商开具剩余发票的时间和面额，待丙方可以为乙方办理房产证时，支付剩余3000万元现金给甲方。各方在2014年1月底前办理网签手续，丙方在2014年6月底前为乙方办理商铺的房产证，于2015年6月地底前为乙方办理公寓的房产证；乙方可以指定上述房产的领受人，丙方可凭乙方授权书为其办理房产证。后，股权转让双方至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4年1月21日，根据上述协议安排，朱海华向东湖公司出具两份授权委托书，其中一份授权耿立安网签东湖公司办公室2号楼1301-1307的7套房屋（总价为8616525元）以冲抵合同款项，另一份授权常晓红网签东湖公司办公室2号楼1308-1322的15套房屋（总价为19964517元）。随后，东湖公司即于当月分别与耿立安、常晓红就上述22套房屋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合同备案登记，但上述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2015年9月10日，朱海华作为甲方，韦宁夫作为乙方，张政平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截止到2015年9月10日，甲方共向乙方借款本金3725万元，共向张政平借款本金700万元，并自2015年1月1日应按照24%的利率结算相应利息。因甲方无力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根据甲方与伍宏林及东湖公司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抵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伍宏林及东湖公司应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8000万元；2、现甲方将与上述协议中的3622万元债权转让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用于偿付甲方结欠乙方及丙方相同金额的借款本息，不足部分甲方另行偿付；3、丙方同意以乙方名义向甲方受让相关债权，并约定乙方向伍宏林与东湖公司及相关担保人实现债权后，乙方与丙方自行结算；4、债权转让后，朱海华同意以个人及家庭财产为乙方对伍宏林与东湖公司的全部债权的实现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庭审中，韦宁夫为证明朱海华已就债权转让事实通知伍宏林及东湖公司，向本院举证一份2015年9月28日发出的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伍宏林及东湖公司则对此提出异议，称在本案起诉前其从未收到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韦宁夫也在庭审中确认该通知事后被退回。2016年4月5日（注：本案审理期间），朱海华通过快递向伍宏林发出了债权转让的通知，该通知于次日由他人代伍宏林予以签收。2016年4月29日，常晓红、耿立安委托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强晓钟向东湖公司分别发出《解除通知书》，称：1、根据《股权转让及抵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其以朱海华指定的受领人身份与东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东湖公司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办妥产权过户手续，且朱海华已另行将其对伍宏林及东湖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他人，并由债权受让人向法院提起诉讼；2、形式上其与东湖公司签订的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实际为以房抵债，其不需要按照合同支付购房款；3、现其同意朱海华另行将对伍宏林及东湖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他人的处理，并解除与东湖公司所签订的全部《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的相关房产由法院依法处理。该份解除通知未能妥投，东湖公司亦否认收到上述通知。同时，韦宁夫在庭审中向本院确认，其在受让债权后未再向东湖公司要求继续办理剩余房屋的网签，即其不会再向伍宏林、东湖公司主张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及抵偿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房屋抵偿协议，而是主张根据原先的股权转让关系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另，韦宁夫为证明朱海华与其及张政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债务关系向本院举证了以下几组证据：1、韦宁夫借款的证据，包括2014年12月31日的借款协议一份、银行客户贷记通知单、情况说明一份；2、张政平借款部分的证据，包括2014年12月31日的借款协议一份、借款明细。经质证，伍宏林及东湖公司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显示款项往来发生在公司之间，不能证明系个人之间的借款往来，且金额与债权转让的金额不符，可以证实债权转让并无真实的借款往来基础事实，实际是韦宁夫与朱海华串通通过虚假诉讼的形式转移资产，侵害了朱海华的其他债权人利益。此外，本案审理期间，朱海华向本院出具一份《简要说明》，称：1、从2008年-2010年期间我方逐步借款给金谷园公司实际控制人，伍宏林也如此，我方（借款）在1.2亿元以上；2、金谷园公司无力偿还用288亩土地作价4亿元冲抵我方及伍宏林债务，我方与伍宏林共同成立远旗公司。通过政府运作，将288亩土地过户给远旗公司，我方占30%股份；3、因运作不顺利，伍宏林提出我方退出（远旗公司），中间付给我3700万元，其他用伍宏林在动态开发区的东湖科技项目冲抵剩余部分。有关就涉案已办理网签的房屋未能办理过户，东湖公司称因朱海华未能按约在2014年1月前指定客户前往其公司办理剩余房产的网签手续即已办理网签房屋的总价值未能达到协议约定的6000万元，且朱海华也未按照协议约定向伍宏林支付1000万元，故协议原约定的6000万元的房产发票未开出，致使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韦宁夫对此则称，常晓红等人与东湖公司网签部分房屋后，因东湖公司一直未开具网签房产的发票，且要求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80%房款，实际是东湖公司不愿继续履行抵房协议所致。伍宏林、东湖公司则称，其一直愿意继续履行原先的抵房协议，且完全具备履行条件，因东湖科技城楼盘的总价值约2.6亿元。另，本案双方确认，股权转让的金额为8000万元，涉案的抵款房屋所在楼盘名称为东湖科技城，且楼盘已竣工验收，具备交付条件。同时，涉案已办理网签的22套房屋现尚未取消网签登记。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及抵偿协议》、《补充协议》、股权变更登记材料、委托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商品房买卖解除通知书、邮递凭证、付款凭证、借条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的《股权转让及抵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签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一，根据上述两份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上述协议在法律性质上实际为双务合同，即一方面东湖公司有代伍宏林交付房屋以抵偿朱海华的股权转让款（即以房抵款）的合同义务，同时朱海华亦存在向伍宏林支付4000万元款项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在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一方当事就双务合同的概括性转让实际虽包括合同权利和合同义务两方面内容的转让，但合同转让为一项整体的民事法律行为，其不能单独分解为合同权利转让和义务转让，必须以全面取得对方当事人的同意为前提，否则就不能发生合同概括性转让的法律效果。本案中，朱海华与韦宁夫等人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实际上人为割裂了《股权转让及抵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而仅对朱海华的合同权利予以了转让。现在朱海华尚未履行其支付4000万元款项的合同义务，而伍宏林、东湖公司又对上述转让行为明确反对的情形下，上述转让行为显然违反了合同法有关合同转让的规定，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故对伍宏林、东湖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韦宁夫亦不能基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而取得对伍宏林、东湖公司的债权。此外，因上述房屋抵偿股权转让款的协议条款已部分履行，且上述22套房屋的网签手续现仍未撤销，朱海华即使要对外转让8000万元的债权，亦应满足解除全部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条件后尚可行使。在《股权转让及抵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各签约方未就相关以房抵款事项作予以最终解决前，朱海华显然也不能将所谓的8000万元债权予以对外转让。其二，即使韦宁夫基于债权受让取得对伍宏林、东湖公司的债权，其在本案中的诉请亦不应得到支持。依据《股权转让及抵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朱海华的股权转让款系由东湖公司代伍宏林交付房屋的方式予以抵偿（即以房抵款）。但上述协议同时约定，朱海华应在2014年前至东湖公司办理完毕所有抵偿房产的网签手续。现朱海华仅指定第三方至东湖公司办理22套房屋的网签且未按约支付1000万元款项，而涉案的抵房楼盘即东湖科技城项目又已竣工验收且具备签约条件，东湖公司亦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抵房协议，则该抵房协议之所以未能完全履行完毕，显然是因朱海华的违约行为所致。韦宁夫虽称，因东湖公司要求其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剩余80%房款致使其未能继续办理剩余房屋网签手续，但对此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也与之前的抵房协议约定内容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有关韦宁夫提出的因东湖公司未能开票而导致网签房屋不能过户的问题，本院认为，如购房人与东湖公司就抵款房屋正常办理网签的情形下，相关购房人完全可依据上述购房合同及《股权转让及抵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东湖公司开票并办理过户。基于此，涉案《股权转让及抵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既然已就朱海华的股权转让款作出了以房抵偿的协议安排，而该协议内容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且可实际履行，则在当事人就上述协议内容未协商一致予以变更前，各方签约当事人即应严格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现韦宁夫提出要改变协议原先所设定的以房抵款的安排，而直接要求东湖公司、伍宏林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并无事实及合同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韦宁夫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2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韦宁夫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国军人民陪审员  郁 明人民陪审员  姚丽华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孙克凡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