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4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68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刚、王月，辽宁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庄河市桂云花乡桂云花村（政府办公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王永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刚、王月，辽宁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生，男，1966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址辽宁省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彭程，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家远，男，1958年3月16日生，汉族，住址辽宁省。
上诉人王斌、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广生、原审被告刘家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斌、宏兴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刚，被上诉人王广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程、赵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家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斌、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广生对宏兴达公司、王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宏兴达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刘家远并非是工人在劳动部门投诉登记表上所称的项目经理，一审判决以劳动监察卷宗中多名工人的申请陈述和卷宗中后勤工资明细，认定刘家远具有进行结算的职能，严重与事实不符。已经查明的事实是宏兴达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王斌，王斌又将其中的砌筑部分分包给王广生，人工费是王广生先行垫付的，王广生无法垫付，导致工人到劳动部门投诉，宏兴达公司是在劳动监察部门介入后，才依劳动部门的强制要求支付的工人工资，王广生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分包的砌筑部分完工并进行了验收，事实上，是王广生分包的砌筑部分并未完工，因王广生无力垫付人工费导致工人到劳动部门投诉，在工程未完工验收情况下，无法按合同约定的已完工程量进行人工费核算，只能按投诉工人实际出工情况和工资标准核算人工费，这也就是劳动部门所认定的人工费数额，事实上，王广生在劳动部门也提交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结算书，但劳动部门并未采信，也未作为核算人工费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刘家远代表宏兴达公司结算但未提出证据和法律依据来说明刘家远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也没有指明宏兴达公司与王斌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还是共同责任。
王广生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刘家远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王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给付原告砌砖款人民币1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亨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大连湾棚户区改造项目B1号楼的工程项目发包给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包括B1号楼工程的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工程、楼地面工程、装饰工程、层面工程、水暖工程、电气工程等内容的施工、竣工验收、保修等。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其将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王斌。后原告与被告王斌于2012年8月9日签订《砌筑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王斌项目部大连湾棚户区改造B区砌筑工程，砌筑工程按双方确认的符合标准要求的砌体量计240元／立方米，合同总价70万元左右（最终按实际结算）。付款方式为每月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所承包的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后，付已完工工程的15％，一个月内付清所有余下的工程款。被告刘家远于2012年12月25日向原告出具结算说明一份，内容为”大连湾港湾国际A座B座砌砖总造价91万元，已付35万，再付45万元人工费。”其中手写”尚欠人工费总计：56万元。”
又查明，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1月18日期间，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建设大连湾棚户区改造项目拖欠工人工资1486310元，被劳动者举报至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处理，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陆续支付工人工资644520元，其中包含原告王广生组织施工的砌砖班组工人工资39万元。后因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强制执行催告书催告仍不能支付尚欠的50万元工资，其中包含原告王广生组织施工的砌砖班组工人工资6万元，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申请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扣除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工人工资及进入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的工人工资，原告现请求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即为11万元（56万元-39万元-6万元）。
再查明，经法院到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卷宗，《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立案审批表》中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联系人为刘家远，该卷宗中《大连湾棚户区B区2011年，2012年后勤工资明细》中，有刘家远领取工资记载，工资数额及明细得到被告王斌及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陈成仁的确认。在申请书中，刘述亮等人投诉登记表中所留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部门负责人为刘家远。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仁认可刘述亮等人的工资投诉额事实。
还查明，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大连市政府建设工程招投标网网络截图、项目经理资格证书、相关人员后台数据变更申请表等复印件，显示其项目经理在2016年4月前为崔晓良，后变更为王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大连湾棚户区改造工程，并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王斌，2012年被告王斌将案涉工程中的B区砌筑工程分包给本案原告王广生。上述转包及分包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故王广生与王斌签订的《砌筑工程施工协议书》属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确定。首先，关于被告王斌与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承包协议书中约定了承包工程内容，结合原告提供的《砌筑工程施工协议书》及王斌在劳动监察阶段签字确认的相关结算单据，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王斌符合《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案涉工程系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包给被告王斌。其次，原告王广生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虽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王斌与原告签订《砌筑工程施工协议书》属于王斌的个人行为，但根据约定内容及施工情况，可以认定原告系案涉工程砌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斌将该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再次，关于被告刘家远与二被告的关系。本次发回重审后，刘家远亦未到庭参加诉讼，现根据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网络截图，可以确定刘家远非登记注册的公司项目经理，但结合劳动监察卷宗中多名工人的申请陈述，可以认定实际施工过程中，被告刘家远具有进行结算的职能，又根据法院调取卷宗中后勤工资明细，可以证明刘家远虽不是实名登记的项目经理，但是其是代表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实施的工程进行实际结算，其行为后果应由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砌筑工程施工协议书》虽无效，但已完工的施工部分质量合格，原告可以请求分包人王斌、转包人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人工费。
关于人工费的给付数额。原告的起诉数额是根据结算数额扣除王斌已经主动履行部分、经劳动监察部门处理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履行部分及进入法院执行程序部分后剩余数额，关于二被告辩称原告系重复起诉的观点，其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王斌应当向原告王广生支付剩余未付人工费11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斌、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广生人工费人民币11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广生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有给付内容的款项，逾期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人民币2550元，由被告王斌、被告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针对刘家远之前有没有给王斌干过其他的工程询问王斌与宏兴达公司，王斌和宏兴达公司共同回答：”没有，刘家远也是投诉人之一，并不是代表王斌，代表宏兴达公司负责处理的人”。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焦点问题为：刘家远是否有权结算工程款。王斌、宏兴达公司主张刘家远无权结算工程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看，大连亨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地公司）将大连湾棚户区改造项目B1号楼的工程项目发包给大连宏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虽然宏兴达公司与王斌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双方之间存在施工合同，但宏兴达公司在诉讼中自认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斌施工，表明宏兴达公司与王斌在履行宏兴达公司与亨地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其次，从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以及签订并履行合同的情况看，王广生与宏兴达公司王斌项目部签订了砌筑工程施工协议书，宏兴达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系王斌个人行为与王广生签订了前述施工协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王斌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妥。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宏兴达公司与王斌在诉讼中认可刘家远是王斌雇佣的人员，而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针对刘家远之前有没有给王斌干过其他的工程询问王斌与宏兴达公司，王斌和宏兴达公司共同回答：”没有，刘家远也是投诉人之一，并不是代表王斌，代表宏兴达公司负责处理的人”，由此表明，王斌和宏兴达公司认可刘家远是代表宏兴达公司负责处理事务。不仅如此，宏兴达公司在诉讼中亦认可其和王斌均向刘家远支付过工资的事实，宏兴达公司向王广生支付45万元人工费。前述事实表明，虽然宏兴达公司没有与王广生签订施工协议，但宏兴达公司与王斌在共同履行王斌与王广生签订的前述施工协议，王广生有理由相信刘家远有权代表宏兴达公司处理事务，可以认定刘家远签字确认的工程价款。再次，王广生主张其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为91万元，王斌和宏兴达公司虽不予认可，并抗辩其向王广生支付了80万元人工费不拖欠款项，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王广生完成的工程价款。综上，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证据以及庭审中的陈述，从优势证据的角度考虑，王广生的证据更具有优势，据此，可以认定刘家远签字确认的91万元即为王广生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王斌与宏兴达公司认可其向王广生支付80万元，宏兴达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出王广生向其主张工程款的主体资格问题，因此，一审判决王斌、宏兴达公司向王广生支付剩余工程款11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斌、宏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王斌负担2500元，宏兴达公司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大勇
审判员 阁成宝
审判员 杨 威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