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剑阁县普安镇西街61号。
负责人董伦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敖岗，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先，女，汉族，1937年9月26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玲，女，汉族，1957年4月19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晓萍，女，汉族，1961年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广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怡东，男，汉族，1971年9月30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高杨，男，汉族，1991年7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春元，男，汉族，1989年2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剑阁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蔡高杨、蒲春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27日早，蔡高杨驾驶川HA96**“长安”小型轿车沿鸿运大道由西往东行驶。同日7时许，车行至“华龙汽修厂”路口直行通过时，遇瞿德润骑行自行车沿人行道由左往右横过鸿运大道。在制动避让过程中，蔡高杨所驾车前部与瞿德润所骑自行车在人行道线处发生碰撞，致瞿德润受伤。经救治，瞿德润于2013年7月28日因抢救无效死亡。此次事故，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成公交认字（2013）第002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高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另查明，瞿德润系华西集团退休职工，被扶养人刘应先（女，193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高家村7社）系瞿德润之妻。瞿玲、瞿晓萍系瞿德润之女。瞿怡东系瞿德润之子。蔡高杨系川HA96**“长安”小型轿车的驾驶员。蒲春元系川HA96**“长安”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蔡高杨与蒲春元系亲属关系。蒲春元为川HA96**“长安”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含不计免赔。蔡高杨在本案诉前为死者垫付了医疗费40475.53元，支付现金3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亲属关系证明、驾驶证、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死亡证明、火化证、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成都市社保事业管理局退管处出具的证明、工资证明、医疗费票据、收条等证据。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合法的财产受法律保护。蔡高杨驾驶川HA96**“长安”小型轿车与受害人瞿德润骑行的自行车相撞致受害人瞿德润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成公交认字（2013）第002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高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其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合法，应当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原审法院据此确定蔡高杨全部承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赔偿费用。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在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
1、医疗费40475.53元，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在答辩状中要求按15%-20%扣除自费药。原审法院认为按照15%的标准扣除自费药为宜，即为40475.53元×15%=6071.33元。
2、护理费120元。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主张护理费标准为98.28元／天，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在答辩状中认为主张的护理费不应得到支持，其亲人受伤后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治疗是医院的医护人员特别护理，同时计算标准也不正确。原审法院认为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主张受害人瞿德润在重症监护室无需护理，但是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受害人虽在重症监护室，仍需亲属在位守候，故会产生护理费。但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原审法院将护理费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60元／天，即为60元／天×2天=120元。
3、住院伙食费50元（25元／天×2天=50元）。诉讼各方对此项费用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4、死亡赔偿金101535元。中国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在答辩状中认为瞿德润是否属于城镇居民应以户别为依据进行判定，瞿德润的户别属于农村居民，因而应当以农村标准进行赔偿。原审法院认为瞿德润虽然在退休后将户籍迁回了新都镇高架村七社，但是从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出具的香界物业服务服务中心、成都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成都市新都区街道桂湖东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足以认定受害人瞿德润事发前一直居住在城镇，另有华西集团退管二处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瞿德润系华西集团退休职工，成都市社保局退管处出具的证明证实瞿德润领取社保养老金，因而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即为101535元（20307元／年×5年=101535元）。
5、被抚养费人生活费6708.75元。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认为瞿德润年事已高，对瞿德润的妻子刘应先不具有扶养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子女有赡养老人的义务，刘应先于1937年9月26日出生，与瞿德润育有女儿瞿玲、瞿晓萍、儿子瞿怡东三人。瞿德润因交通事故于2013年7月28日死亡时，刘应先76岁，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5年计算。由于无确切证据证明刘应先生活在城镇，因而应当以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即为6708.75元（5367元／年×5年÷4=6708.75元）。
6、交通费1500元。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认为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主张的2000元的交通费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在办理与此次交通事故相关事宜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原审法院对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
7、精神抚慰金40000元。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主张5000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认为精神抚慰金不应该得到支持，其理由是：在本案中，肇事者蔡高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已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应该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辩称的蔡高杨已经触犯刑事犯罪，故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是人身损害赔偿的赔偿范畴。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的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确实受到了精神损害和较大的精神痛苦，为弥补这种精神痛苦，对其精神损害应给予一定的补偿。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本地的实际情况，对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40000元。
8、办理丧葬期间误工费884.52元。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认为计算标准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虽未提供其误工期间的工资收入证明，但办理丧葬期间的误工费事实上必然发生，原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将误工费酌情省平均工资计算。即为35873元÷365天×3人×3天=884.52元。
9、丧葬费17936.50元（35873元÷2=17936.5元）。诉讼各方对此项费用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上述损失共计209210.3元。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共计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共计83138.97元（209210.3元-120000元-6071.33元=83138.97元】，上述金额合计203138.97元。品迭蔡高杨应承担的自费药6071.33元，垫付的医药费共计40475.53元、预付赔偿款30000元，合计70475.53元，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应当支付给蔡高杨64404.2元（40475.53元＋30000元-6071.33元=64404.2元】，支付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共计138734.77元（120000元＋83138.97元-64404.2元=138734.77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共计138734.77元；二、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高杨共计64404.2元。案件受理费1762元（已减半收取），由蔡高杨承担（此款已由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垫付，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如下：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不当并且过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其精神抚慰金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审法院支持受害人之妻抚养费不当，本案受害人事发时已经年满70周岁，属于被抚养人对象，其妻子应当由其子女赡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高杨、蒲春元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二审庭审过程中，2014年7月29日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都刑民初字第30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蔡高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判决后，蔡高扬未提起上诉，新都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新都刑民初字第305号执行通知书。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被抚养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法律明确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义务。本案中，受害人瞿德润系华西集团退休职工，刘应先系瞿德润之妻，刘应先于1937年9月26日出生，无其他生活来源，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情形。原审法院认定刘应先为本案的被抚养人，瞿德润与其子女均对刘应先均有扶养义务，并判决赔偿义务人赔偿瞿德润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并无不当。上诉人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主张本案精神抚慰金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本院认为，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的规定来确定赔偿责任，该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所谓的“人身伤亡”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受到的精神打击，结合过错方的过错程度，支持刘应先、瞿玲、瞿晓萍、瞿怡东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人民财险剑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多缴纳部分1683.6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玉馨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