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行终字第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雪莲，女，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三乡镇。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卓言，男，199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郑雪莲，身份情况同上，与胡卓言系母子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三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中山市三乡镇。法定代表人：梁常兴，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彩凤、郑慧敏，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第三队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中山市三乡镇。代表人：郑国维，该社社长。上诉人郑雪莲、胡卓言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人民政府（下称三乡镇政府）、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第三队经济合作社（下称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行初字第1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郑雪莲是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的村民，1998年7月22日与本市港口镇的胡磊杰登记结婚，于1998年12月1日生下儿子胡卓言，婚后户口保留在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1999年10月12日胡卓言随母亲郑雪莲入户于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成为该队在册农业户籍人口。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于2007年实行了股份制改革，但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股份制改革股民配股花名册中胡卓言属2012年分配股，即在股份制实施后五年（即2012年）才能享有集体年终分配，郑雪莲属流通股，自该社实施股份制至今均与该社其他股民享有同等分配待遇。郑雪莲、胡卓言于2012年8月27日向三乡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决定申请，要求：1.责令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修改股份合作社章程中与法律法规相抵触的内容；2.确认胡卓言享有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的全额股份及与其他股民同等待遇；3.恢复胡卓言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的股份分配；4.补发胡卓言1999年10月12日至今的年终分配及土地征收补偿款；5.恢复郑雪莲婚后五年期间在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的年终分配及土地征收补偿款并确认其享有该社的全额股份及其他股民同等待遇；6.发放股权证和乌石村第三经济社章程；7.认定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剥夺郑雪莲、胡卓言合法权益属违法行为。三乡镇政府受理后，经调查，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中三调处字［2012］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通过表决确认郑雪莲、胡卓言享有股份，郑雪莲、胡卓言已具备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股民身份资格，那么郑雪莲、胡卓言与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其他股民同样应当享有同等（全额）股份福利待遇。但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又以社民签名表决通过为由，延期发放胡卓言的股份分配，实际上侵害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属违法行为，应当予以纠正。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以及中山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实施办法（试行）》（中府［2002］54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中府［2011］2号）规定，决定：1.责令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对其股份制章程的违法内容进行修改；2.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确认胡卓言享有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成员全额股份及与其他股民同样待遇；3.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恢复胡卓言自2012年起的全部股份分配；4.驳回郑雪莲、胡卓言的其他请求事项。三乡镇政府于2012年12月24日将中三调处字［2012］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送达给郑雪莲、胡卓言及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郑雪莲、胡卓言不服，于2013年3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撤销三乡镇政府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2］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二、三乡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在新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中责令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向郑雪莲补发婚后五年期间队中村民分配所得的集体土地转让、征地补偿款、年终收益分配款等一切与同村村民应该享有的同等权益和福利待遇；三、三乡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在新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中责令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修改自2007年起实施的、与法律法规相违背的《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第三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并向郑雪莲、胡卓言颁发《股权证》；四、三乡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在新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中责令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向胡卓言确认其股权身份资格并发放股权证，返还胡卓言与本社村民同等的100%股份权益；五、三乡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在新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中责令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依法向无故被剥夺一切合法权益的胡卓言返还由1999年10月12日入户到股份制改革前集体分配款及股份制改革后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所有与本社社民同等的合法权益；六、三乡镇政府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三乡镇政府在原审中辩称：郑雪莲、胡卓言为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的社员，目前户籍登记在三乡镇乌石村第三队弓中街7号。郑雪莲在2007年已具有股民身份并享受同等分配。胡卓言因是出嫁女子女，第三人决定其2012年才享受股份分红。第三人通过表决确认胡卓言享有股份，胡卓言已具备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股民身份资格，应当与第三人其他股民同样应当享有同等（全额）股份福利待遇。但第三人又以社民签名表决通过为由，延期发放胡卓言的股份分配并剥夺其征地补偿款，实际上侵害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属违法行为应当予以纠正。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以及中山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实施办法（试行）》（中府［2002］54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中府［2011］2号）作出中三调处字［2012］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决定前有调查取证，作出决定后依法送达。综上所述，三乡镇政府认为中三调处字［2012］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判决维持。第三人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在原审中未陈述诉讼意见，亦未提交证据。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保障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郑雪莲、胡卓言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的侵害，要求三乡镇政府处理，三乡镇政府依法有权进行处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1994年7月6日通过，2007年5月31日修订）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中共中山市委、中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征地工作中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1993年1月20日）第六条第（2）项规定：“各管理区或经济社对土地补偿款和土地基金利息分配，必须公平合理，下列几种人员可享有分配权：……（2）妇女出嫁后，户口仍留在本村（娘家）的村民及其子女。”三乡镇政府于2012年12月21日对郑雪莲、胡卓言及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作出中三调处字[2012]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通过表决确认郑雪莲、胡卓言享有股份，郑雪莲、胡卓言已具备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股民身份资格，应当与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其他股民同样应当享有同等（全额）股份福利待遇。但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又以社民签名表决通过为由，延期发放胡卓言的股份分配，实际上侵害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属违法行为应当予以纠正。遂责令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确认胡卓言股民待遇，恢复其2012年起分配。三乡镇政府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乡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其中第1项决定与郑雪莲、胡卓言第三项诉讼请求内容基本一致，郑雪莲、胡卓言在本案中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中提出重复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郑雪莲、胡卓言在第二、五项诉讼请求中要求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向郑雪莲补发婚后五年内期间队中村民分配所得的集体土地转让、征地补偿款、年终收益分配款等一切与同村村民应该享有的同等权益和福利待遇，返还胡卓言由1999年10月12日入户到股份制改革前集体分配款及股份制改革后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所有与本社社民同等的合法权益的主张，根据《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中府［2011］2号）文件规定，处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原则是尊重历史，不翻旧案。三乡镇政府从主张权利后保护胡卓言全额股份及不支持郑雪莲补发婚后五年收益分配并无不妥，郑雪莲、胡卓言的该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郑雪莲、胡卓言在第三、四项诉讼请求中要求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确认胡卓言的股民身份并向郑雪莲、胡卓言发放股权证的主张，中三调处字［2012］001号行政处理决定第二项决定已要求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确认胡卓言享有全额股份及同等待遇，该决定包含有对股民身份的确认，而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在股份制改革股民配股花名册中确认郑雪莲的股份性质为流通股，三乡镇政府未对上述主张重复处理并无不当。对郑雪莲、胡卓言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郑雪莲、胡卓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雪莲、胡卓言负担。上诉人郑雪莲、胡卓言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胡卓言出生、成长均在乌石第三队经合社，亦落户于此，其股民身份是法律赋予的，但是胡卓言从出生直至股份制改革后的五年内，被剥夺了其应享有的合法权益，不能与其他股民享有同等待遇；二、第三人通过股民签名表决的方式延期发放上诉人胡卓言的股份分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所规定的男女平等的原则；三、三乡镇政府2012年12月21日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2］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决定错误、决定不公正。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行初字第100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2］001号行政处理决定；3、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在新的行政处理决定中责令：（1）责令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向郑雪莲补发婚后五年期间内队中村民分配所得的集体土地转让、征地补偿款、年终收益分配款等一切与同村村民应该享有的同等权益和福利待遇；（2）责令乌石村第三经合社修改自2007年起实施的、与法律法规相违背的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第三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并向郑雪莲、胡卓言颁发股权证；（3）乌石村第三经合社向胡卓言确认其股权身份资格并发放股权证，返还胡卓言与本社村民同等的100%股份权益；（4）责令乌石村第三经合社依法向无故被剥夺一切合法权益的胡卓言返还由1999年10月12日入户到股份制改革前集体分配款及股份制改革后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所有与本社社民同等的合法权益；4、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于三乡镇政府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2］001号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应从其职权依据、事实认定、处理程序及处理结果上予以审查。首先，在职权依据上，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6年12月13日以粤委办[2006]142号文件明确了基层政府有对集体收益分配纠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能，故三乡镇政府受理上诉人的申请，并作出处理决定，职权依据充分。其次，在事实认定上，三乡镇政府应当根据上诉人申请的处理事项查实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关于集体收益分配、股民资格对待中有无违反宪法、法律的规定，对上诉人的权利造成损害的事实。本案中，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已确认胡卓言的股民身份，但以该社部分股民签名表决通过“出嫁女的子女可享受配股资格，但需在入股5年后（即2012年）才可享受股份分红”为由决定胡卓言延期至2012年方能享有股份分配，该项表决为外嫁的本村户籍妇女的子女取得股权利益设置了与其他村集体组织成员区别对待的条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关于“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规定，三乡镇政府据此认为该条款违法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在处理结果上，由于上述区别对待上诉人胡卓言的表决决定违法，三乡镇政府在其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中对该违法行为作出了纠正，并要求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修改其章程内相应的违法内容，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胡卓言要求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向其发放从1999年10月12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年终分配的要求，由于胡卓言向三乡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决定的时间为2012年8月27日，三乡镇政府根据中山市人民政府中府[2011]2号常务会议决定通知精神要求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恢复胡卓言自2012年起的全部股份分配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对于郑雪莲要求补发其婚后五年内期间本应与其他村民享有的同等权益和福利待遇的请求，由于郑雪莲结婚的时间为1998年，而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实施股份制改革的时间为2007年，故三乡镇政府根据《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中府[2011]2号）文件关于处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原则是尊重历史，不翻旧帐的规定，对郑雪莲的上述请求事项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也予以维持。最后，在处理程序上，三乡镇政府在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处理申请后，有向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送达，并调取了涉及该村集体经济股民身份认定和收益分配的证据，并在作出处理决定后向郑雪莲、胡卓言与乌石村第三队经合社双方送达。该处理程序尊重了事实以及利害关系人的陈述、申辩权利，应予认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雪莲、胡卓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薇审 判 员  刘良才代理审判员  高 琳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洪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