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靖波，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代理人：陆树俭，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友谊路***号。法定代表人：阚京民，经理。委托代理人：金雪梅，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靖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的（2016）吉2401民初第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靖波原审诉称：2015年11月18日，刘靖波就其所有的奔驰轿车（发动机号27682630241740）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车身划痕损失保险、玻璃单独破碎险及不计免赔险，并足额向保险公司交纳了保险费。同年12月15日，刘靖波的丈夫李风驾驶该车与案外人李志驾驶的×××奔驰车相撞，经延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刘靖波的车辆负全责。事故发生后，刘靖波在保险公司指定的的延吉市庞大之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检查维修，共支出维修费用75464.88元，其中刘靖波车辆支出54867.97元，×××奔驰轿车支出20596.91元。保险公司拒绝理赔上述费用。刘靖波认为：1.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排除了其主要权利且未对其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按照保险法规定，应属无效条款；2.道路安全法对持有效牌照上路行驶的规定，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保险车辆悬挂的车牌过期并没有使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增加，也没有加重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更不会增加保险标的的出险几率，临牌过期，并不等同于无证驾驶，或车辆性能不合格，也非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保险公司依据免责条款拒赔有违公平原则,现刘靖波主张其投保的保险车辆依据机动车损失保险理赔，案外人车辆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综上，刘靖波请求法院判令：1.保险公司向刘靖波支付理赔款75464.88元。保险公司原审辩称：事故发生当时刘靖波的车辆未悬挂车牌，所以保险公司根据与刘靖波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六条第十项，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之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者号牌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对于刘靖波以及案外人的损失不予赔偿。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1月18日，刘靖波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约定：发动机号为×××的奔驰轿车由保险公司承保，保险期限自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11月18日。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A）、第三者责任保险（B）、不计免赔率（M）覆盖A/B等。同日，刘靖波向保险公司交纳了保险费15335.41元。同年12月15日21时40分，在延河路煤气公司，案外人李风驾驶该保险车辆（新车没落籍）与案外人李志驾驶的×××奔驰轿车发生交通事故，经延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李风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志无事故责任。2016年1月1日，李志将×××奔驰轿车送至延吉市庞大之星汽车有限公司维修。同年1月12日，刘靖波将保险车辆送至延吉市庞大之星汽车有限公司维修。同日，延吉市庞大之星汽车有限公司各出具一份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内容为：保险车辆产生的维修费为54867.97元，×××奔驰轿车产生的维修费为20596.91元。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十项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庭审时，刘靖波的代理人陈述保险车辆的临时号牌在事故发生时已过期。原审法院认为：刘靖波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的规定，机动车需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的规定应属于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本案中，保险车辆在发生保险事故时系未落籍车辆，现刘靖波以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双方约定的格式条款系无效条款，不予支持。故对刘靖波主张要求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75464.8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靖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7元（刘靖波已预交），减半收取843.50元，由刘靖波负担。刘靖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证据采信存在错误，没有对证据效力进行判断和论述，也未公开理由，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保险公司向原审提交的证据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刘靖波对其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保险条款与投保单是两份单独的文件，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性内容，按保险法的规定应当对刘靖波进行必要的提示，并作出解释和说明，但保险条款上并没有投保人签字，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法律效力，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但原审法院并没有就该证据作出证据效力判断及论述，而是直接采信该证据，认定事实。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2(保险条款)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更不能据此认定事实，该证据系保险公司单方制作，从未向刘靖波出示、提示、解释说明，刘靖波在开庭之前从未见过该条款，刘靖波也从未在该条款上签字，刘靖波认为该证据2没有证据效力，更不能认为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该条款对刘靖波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除此之外并未向法庭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适用该条款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将禁止性规定情形列入合同内容作为免责事由；二是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本案没有满足以上条件。首先，该证据2（保险条款）上没有刘靖波的签字，仅保险公司单方制作印刷，不能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即不符合第一个条件。其次，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未举证证明其将保险免责条款向刘靖波作出提示，更没有举证证明向刘靖波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原审时法庭也就此询问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回答“不需要明确告知，法律有相关规定”，即不符合第二个条件。基于以上理由，原审判决适用该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中保险公司放弃相应举证权利，仅凭其所举证据2根本不足以证明将相应免责条款向刘靖波作出提示，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合本案的证据，可以认定保险公司没有就相应免责条款向刘靖波履行提示义务、告知义务、明确说明义务，那么免责条款对刘靖波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却判决驳回刘靖波的诉讼请求，不合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刘靖波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保险公司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刘靖波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刘靖波未提供新证据。保险公司提供投保单。证明该投保单中已用黑体字注明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部分，刘靖波投保时已在投保单签字，保险公司已履行向刘靖波提示免责条款的义务。刘靖波质证称：对投保单真实性没有异议。1.在原审时法庭明确向保险公司询问“你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你方已向原告尽到了针对保险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这一事实吗？”，保险公司当时答复是“不需要明确告知，法律有相关规定”。投保单保险公司早已掌握，但未在原审中提供，所以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使用。2.虽然投保单中用黑体字表明，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已经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但是投保单没有将免责条款的详细内容附在上面，属于格式条款。不应采信该证据。保险公司对原审中没有提供该证据的情况作出说明称：保险公司认为刘靖波未悬挂机动车号牌，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法律禁止性情形不需要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原审时也没有将该提示义务责任分配给保险公司，所以保险公司没有举证。刘靖波主张其未收到保险条款，办理保险的时候临近下班时间，很着急，保险公司根本没有让其看所谓的条款。刘靖波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2015年11月18日，刘靖波在投保书上签名。该投保书的刘靖波签名落款前，黑体字记载“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的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该提示义务是保险人通过特定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存在的义务。根据保险公司在其投保单用黑体字“特别说明”以及刘靖波在其下面签名的行为，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十）项、涉案非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均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涉案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临时号牌已过期，该机动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的禁止上道行使情形。因保险公司已对该情形不负责赔偿作出提示，故保险公司提出其对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不负责赔偿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支持刘靖波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靖波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元（刘靖波已预交），由上诉人刘靖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一审判员 金春秋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