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民终2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洪县苏展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付玉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滨，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宜标。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江苏天地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江苏天地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景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华，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泗洪县苏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宜标、原审被告江苏景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4民初9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展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苏展公司与景仁公司之间是发包与承包的关系，苏展公司与宋宜标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宋宜标与景仁公司之间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宋宜标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欠付工程款的范围，苏展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苏展公司与景仁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2、苏展公司基于法律规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苏展公司对于利息不应承担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苏展公司承担工程款的利息，无法律依据。3、涉案工程系政府安置工程，工程款须经审计部门审计后才能确定，本案中《工程结算审核单》是对涉案工程的初审，审计部门没有进行审计确认，《工程结算审核单》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涉案的工程款未经决算，工程款数额亦不能确定，一审法院认定苏展公司欠工程款为9346729.69元没有依据。
宋宜标辩称，本案苏展公司未付工程款是确定的，苏展公司作为发包人，一审判决其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宋宜标主张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苏展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本案未付工程款的数额已经过苏展公司、景仁公司、宋宜标以及监理单位审核，各方并均在《工程结算审核单》上签字确认，该《工程结算审核单》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景仁公司述称，与宋宜标的答辩意见一致。
宋宜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展公司、景仁公司支付工程款9346729.69元并承担利息（自2016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宋宜标对上述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30日，苏展公司与景仁公司（原名称为“江苏华诚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变更名称为“江苏景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苏展公司将东江花园安置小区二期工程（36#、40#、42#、43#楼）土建、安装发包给景仁公司承建，合同中对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及支付、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进度为：按工程进度分期付款，地下室完工付合同总价的20%；工程主体五层完工付至合同总价的35%，十层完工付至合同总价的45%；十三层完工付至合同总价的55%；工程主体竣工完成后付至合同总价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0%；余款在工程交付使用两年内付清；工程总价结算价以决算审计为准。2012年11月6日，景仁公司与宋宜标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由宋宜标挂靠景仁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资金投入、施工。后宋宜标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期间，苏展公司共支付工程款42952180元。2014年6月1日，苏展公司、景仁公司以及涉案工程的监理、设计单位在涉案工程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盖章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江苏天园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受苏展公司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后，出具《工程结算审核定单》，确认涉案工程的审定金额为52298909.69元。2017年4月11日，苏展公司、景仁公司及宋宜标均在该核定单上签名、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景仁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与无施工资质的宋宜标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由宋宜标实际投资并以景仁公司其名义施工、向景仁公司其交纳管理费，故宋宜标与景仁公司之间的行为属于挂靠行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但宋宜标已按照约定要求进行施工，宋宜标可以主张工程款。关于责任承担，鉴于宋宜标挂靠景仁公司对涉案工程实际投资、施工，宋宜标与苏展公司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苏展公司与景仁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各当事人对第三方审定的工程款52298909.69元均予以确认，苏展公司已支付42952180元，尚余工程款9346729.69元未予支付。因此，苏展公司、景仁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宋宜标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苏展公司、景仁公司之间约定余款在工程交付使用两年内付清，工程总价结算价以决算审计为准，并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约定。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1日经验收合格，而苏展公司对涉案工程怠于决算，后虽委托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各方于2017年4月11日均在第三方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上签名、盖章予以认可，但苏展公司仍应于2016年6月2日前付清工程款并计付利息。因此，苏展公司、景仁公司应对所欠工程价款自2016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关于宋宜标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建设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规定是以合同有效为前提，而本案宋宜标挂靠景仁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挂靠协议为无效协议，故宋宜标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泗洪县苏展实业有限公司、江苏景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宜标支付工程款9346729.69元；二、泗洪县苏展实业有限公司、江苏景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宜标支付工程款9346729.69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2日起止实际给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宋宜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22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82227元，由苏展公司、景仁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苏展公司与景仁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景仁公司承建涉案工程，该工程已经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江苏天园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受苏展公司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审定涉案工程的金额为52298909.69元等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1、关于景仁公司与宋宜标之间的关系问题。宋宜标和景仁公司均主张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宋宜标并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与景仁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予以证明。该《项目承包合同》载明：景仁公司“负责项目管理，配备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安全负责人、质量检查负责人、预算员、施工员”，并“只收取2%的管理费，作为管理人员的工资，98%的工程款有承包方支配”，宋宜标“负责组织施工人员和购买所有材料”，并对“本工程项目中的债权债务负责”。上述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符合挂靠法律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宋宜标和景仁公司之间系挂靠法律关系，并无不当。苏展公司虽然对宋宜标和景仁公司主张的挂靠法律关系表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亦未主张宋宜标和景仁公司之间属于其他法律关系。2、关于苏展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苏展公司在本案中虽然是与景仁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涉案工程实际是宋宜标挂靠景仁公司进行施工，且该工程已经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现并已交付使用。因涉案工程实际是由宋宜标投入资金并组织施工，故宋宜标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发包人苏展公司按照其与景仁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景仁公司与宋宜标之间系挂靠法律关系，景仁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其应与发包人苏展公司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苏展公司、景仁公司向宋宜标支付工程欠款，并无不当。另外，宋宜标在本案中虽然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但依据的是苏展公司与景仁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宋宜标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欠款亦是苏展公司按照该施工合同所拖欠的工程款。因此，苏展公司主张其只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对超出欠付工程款范围的不应承担责任，以及苏展公司不应与景仁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欠款的上诉理由，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利息的承担问题。苏展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苏展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苏展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无充分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1日通过单位竣工验收且现已交付使用，但相关部门至今未对该工程进行审计。后苏展公司委托江苏天园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该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工程结算审核定单》，确认涉案工程的审定金额为52298909.69元，苏展公司、景仁公司及宋宜标均在该审核定单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因此，苏展公司与景仁公司签订合同时虽然约定了“工程总价结算价以决算审计为准”，但在本案中涉案工程未能进行审计系客观原因所致，景仁公司、宋宜标对此并无过错。且在涉案工程不能审计的情形下，苏展公司已经委托江苏天园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各方当事人亦在该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上签字、盖章。故一审法院依据《工程结算审核定单》确认涉案工程的价款为52298909.69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苏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27元，由苏展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卫东
审判员 谢朝晖
审判员 徐金鸽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汤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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