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富民初字第292号
原告：柴林东。
委托代理人：钱宇峰、石术平，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立军。
被告：王爱凤。
原告柴林东为与被告汪立军、王爱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柴林东的委托代理人钱宇峰、石术平，被告汪立军及王爱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柴林东起诉称：2007年6月前，原告及其父亲柴国亮为给弟弟柴林伟购买婚房到处寻找房源。后经原告舅舅凌富林居间联系，2007年6月7日，原告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两被告所有的位于富阳区富春街道富源弄82号301室的房屋以21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事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因被告暂无法解决住宿问题且原告弟弟柴林伟并不急着用房，故同意涉案房屋继续由被告居住。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交付房屋，被告既不交房也不退还购房款。2011年，原告为此向法院起诉，因被告王爱凤承诺会在一年半左右时间归还房款等原因，原告申请撤诉。然而直到现在，两被告均未履行归还房款义务。另查明，涉案房屋不符合商品房买卖条件，即双方所签《房屋转让协议》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无效。故起诉要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6月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房款21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柴林东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房屋转让协议1份（复印件），证明原、被告就被告所有的涉案房屋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约定购房款为215000元的事实；
2、调查笔录2份（复印件），证明原告依上述协议将215000元房款交付给被告，被告未予归还的事实；
被告汪立军答辩称：钱是要还的，但目前正在戒毒，无力偿还。
被告汪立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王爱凤答辩称：涉案房屋是我通过理发辛辛苦苦赚钱购买的，有关房屋买卖的事，是凌富林与被告汪立军私下商量的，并未经过我的同意，包括之后被告汪立军收款等情况，我都不清楚。被告汪立军从2005年起就开始吸毒，所有的钱都用于吸毒和赌博，原告也曾认可被告汪立军用于赌博，被告汪立军对家庭根本没有尽到责任，卖房的钱我也没有用到。因此，我不同意承担责任。
被告王爱凤向本院提交了证明1份，证明调查笔录中陈述的房款用途及汪立军做生意等并不属实，汪立军从来没有做过生意，这些钱都是赌博、借高利贷等用掉的。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汪立军质证认为，证据1，协议确系我与凌富林所签，落款处被告王爱凤的名字由我代签，但被告王爱凤处的指印由谁按捺目前记不清了；证据2，无异议。被告王爱凤质证认为：证据1，我不识字，也未在协议上签字、捺印；证据2，原告曾通过他人向我了解情况是事实，但我只读了一年半书，对其中的内容我看不懂，是原告方人员吓唬我之后才在笔录上签字、捺印的；对询问凌富林的笔录，我不清楚，对其中提到的抵押、买卖等事实并不存在，款项确实应该归还，但应由被告汪立军一个人负责。
对被告王爱凤提交的证据，原告柴林东质证认为，有关被告王爱凤从1982年到目前的学习、生活情况村委是不清楚的，但对其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汪立军质证认为无异议。
考虑到被告王爱凤从原告方代理人自2011年3月向其核实至今均极力否认在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上签名、捺印，被告汪立军也称此事系其与凌富林私下协商而被告王爱凤并不知情，且明确提到落款处“王爱凤”的名字由其代写，结合2011年3月原告方代理人向被告王爱凤调查形成的笔录以及本院2012年11月8日及本案庭审笔录中有关被告王爱凤的签字笔迹，针对《房屋转让协议》中“王爱凤”的签名及捺印的举证责任确定由原告柴林东承担。根据原告柴林东的申请，本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就此进行了鉴定。该中心向本院出具了浙千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13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浙千司鉴中心（2015）痕鉴字第25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房屋转让协议》落款处“王爱凤”的签名字迹及指印不是被告王爱凤本人所写、捺。对此，原告柴林东质证认为：对两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即使协议中“王爱凤”的名字及捺印并非被告王爱凤本人签、捺，结合此前向被告王爱凤调查时确认的其知晓买卖及收到款项等事实，被告王爱凤也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汪立军表示由法院审核确认；被告王爱凤质证认为无异议。
对前述证据材料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认证如下：
1、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本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依法委托形成，予以确认；
2、原告柴林东提交的证据1、2，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房屋转让协议》中有关“王爱凤”的名字及指印的签、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
3、被告王爱凤提交的证据，系江西省湖口县武山镇王常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但该证明中载明的“（王爱凤）由于家庭当时贫困，在1980年下半年至1982年上半年期间只读过一至二年级书（两年小学）”的内容，缺乏其他必要的证据印证，故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2007年6月7日，原告柴林东与被告汪立军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载明：一、房屋坐落地点：富阳镇富源弄82号301室；房屋结构：砖混结构，共六层，甲方自愿把本房屋转让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为101.5平方，总计价格215000元正；二、水电开户安装：水电总表必须一户一表制，开户所需费用应由甲方支付，一并转让给乙方；三、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且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当相应的经济责任；此协议必须公证，公证费用由甲方承担。
该协议台头处打印有“甲方汪立军、王爱凤”的内容，甲方落款处签有“汪立军、王爱凤”字样并有捺印相应的指印，经鉴定“王爱凤”的签名字迹及指印不是被告王爱凤本人所写、捺。该协议台头乙方处打印有柴林伟字样，协议落款处乙方签有柴林东字样，并捺印。
在该协议文本的下面，有“注从2007年6月7日开始每月支付房租费300元”的手写内容。对该内容，庭审中原告柴林东及被告汪立军均称因房屋系被告方返租，具体由凌富林书写；但双方之间并未签订租赁协议。
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房屋系联建房。对该协议，双方均未办理公证手续。
2、2011年3月2日，原富阳市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项群伟、周初山受原告方委托到涉案房屋中向被告王爱凤进行调查。被告王爱凤称：合同（即前述《房屋转让协议》）不是我签的，谁签的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我老公汪立军和他签的，钱也是汪立军收的；（如何处理欠钱）等我老公回来商量一下，4月7日前联系你（指原告代理人），最好协商解决，钱是我老公赌输了……总共输了200多万，柴林东的钱也早就输光了。
次日，被告王爱凤前往明珠法律服务所向项群伟、周初山称：我老公（即被告汪立军）与柴国亮（系原告柴林东之父）的小舅子（即凌富林）是朋友，柴国亮的小舅子用钱来帮助我老公；那么柴国亮的小舅子就带了柴国亮给我老公第一笔钱是100000元钱，这是2007年前的事，实际上第一笔钱是借给我老公的，我老公用房子作了抵押，那个抵押上我签字了，也盖了我手印；柴国亮及全家并没有找过我买房，钱是汪立军输光了；柴国亮总共给200000元；第二个100000元是2007年签协议时；钱确实拿到我家，我老公拿回来的；至于15000元可能是第一个100000元的利息；卖房子我没签字，当时老公和我商量过，但我不同意卖；215000元钱确实是欠的，钱肯定会还给他们的，就是现在我没有工作，还要抚养一个小孩，需要一年或一年半的时间准备，挣好了会归还的，关键看我老公生意做得好不好。
3、2011年3月7日，项群伟受原告方委托向凌富林调查。凌富林称，柴国亮是我妹夫，汪立军和我没什么关系，在棋牌室认识的，汪立军一开始向我借钱认识的；汪立军两夫妻一开始欠我钞票，他们说将富源弄82号301室的房子抵押给我妹夫；刚好我妹夫缺房子，那就让我妹夫买了，我妹夫就拿出钱给他们，我妹夫拿出了100000元，另外本身他们欠我115000元，共215000元；后来汪立军赌输逃了，房子他老婆一直住着；我妹夫现在房子没拿着，钱也没拿回来；汪立军后来发了条短信给我。
4、2011年8月4日，由柴林伟、柴林东作为原告，以汪立军、王爱凤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的房屋转让协议；2、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购房款215000元；3、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自2011年3月3日起至房款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1年5月3日为817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经开庭审理后，2011年10月18日，柴林伟、柴林东以“愿庭外处理”为由申请撤诉，当天，本院作出（2011）杭富场民初字第89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
5、2011年10月20日，两被告协议离婚。
6、2011年12月26日，以柴林伟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由被告汪立军、王爱凤共同返还购房款21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3年1月30日，柴林伟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同日作出（2012）杭富民初字第79-2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转让协议甲方落款处虽签有被告汪立军及“王爱凤”之名并捺印，但经鉴定“王爱凤”之名及捺印均非被告王爱凤本人所为，故应认定为在原告柴林东与被告汪立军之间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由于涉案房屋系联建房，双方因此所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协议被确认无效后，被告汪立军据此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汪立军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讼争的焦点是被告王爱凤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从前述查明的事实看，被告王爱凤仅对之前的抵押之事知情并同意，而对房屋转让之事并不知情，收取相应款项的是被告汪立军也并非被告王爱凤或两被告共同的意思表示，原告也并无证据证明相应的款项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虽然被告王爱凤在原告方此前的委托代理人向其调查时表明其知晓并提出协商，但所谓的知晓实则为事后了解得知，其同时表明不同意转让房屋，且还需要看被告汪立军“生意做得好不好”进行协商，因此，尚无法认定在原、被告间形成债务“加入”的合意；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王爱凤承担共同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柴林东与被告汪立军于2007年6月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
二、被告汪立军返还原告柴林东购房款21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该款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柴林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525元，由被告汪立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傅红盛
人民陪审员 张荣华
人民陪审员 孙军涛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水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