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42号
上诉人（被上诉人）吴日华。
上诉人（被上诉人）邓鸿明。
上诉人（被上诉人）邝军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陆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见福（又名曹建福）。
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肖海军。
委托代理人余建光，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与被上诉人李陆斤、曹见福、被上诉人肖海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2）宜民二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被上诉人李陆斤、曹见福，被上诉人肖海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建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9日，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四人签订合股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建设宜章县中南加油站，各占25%的份额。2011年9月6日，李陆斤、曹见福（承包方）与肖海军、吴日华（发包方）签订了《中南加油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由李陆斤、曹见福承包该加油站的土建工程，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820，000元，按“中石油”的设计标准施工，施工范围包括散水坡、排水沟、化粪池、站房、辅助用房、水泥坪、绿化、围墙等工程（油罐及加油棚除外）。邓鸿明、邝军华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均同意将该加油站的土建工程发包给李陆斤、曹见福施工。李陆斤、曹见福二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合同签订后，李陆斤、曹见福组织人员施工，按“中石油”的设计完成了加油站土建工程。施工完成后，双方没有对加油站土建工程进行验收。2012年6月1日，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肖海军签订《委托经营协议》，同意将该加油站转让给肖海军经营。肖海军受让该加油站后，按“中石化”的设计标准再次进行了装修，该加油站已交付使用。另外，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口头同意将该加油站的护坡工程发包给李陆斤施工，护坡工程款按190元／立方米计算。李陆斤组织施工后，肖海军对护坡工程进行了验收，核算护坡工程量为376立方米，工程价款为71，440元，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对护坡工程价款均予以认可。施工过程中，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共支付了加油站土建工程款及护坡工程款合计507，660元，其中包括：一、肖海军代李陆斤、曹见福支付施工人员胡本林铝合金款17，600元、曾某绿化款4000元、张丙湘水电安装款10，000元、李国斤材料款38，860元、谭贻波碎石款11，340元、李土军大理石款5000元、彭尚芝油箱盖款2200元，合计89，000元；二、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向李陆斤、曹见福共支付了加油站土建工程款392，660元；三、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向李陆斤支付了护坡工程款26，000元。双方确认加油站土建工程的实际工程量的价款按合同价款820，000元结算，增加的工程量与减少的工程量不再另行核算，依法予以确认。扣除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已支付的土建工程款392，660元及李陆斤、曹见福支付的材料款89，000元，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尚欠李陆斤、曹见福土建工程款338，340元；扣除已支付的护坡工程款26，000元，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尚欠李陆斤护坡工程款45，440元。李陆斤、曹见福主张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支付的土建工程款及护坡工程款共计507，660元，而肖海军主张扣除其代李陆斤、曹见福支付的工程款89，000元外，还向李陆斤、曹见福支付了工程款507，660元，但肖海军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邓鸿明陈述李陆斤、曹见福曾多次向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支取工程款，且都出具了支条。经法院释明后，肖海军以李陆斤、曹见福支款未出具支条为由拒不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肖海军持有该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肖海军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肖海军主张李陆斤、曹见福未严格按照图纸施工，加油站绿化、墙漆、围墙、柱子、加油台、防护栏工程质量不合格，因双方没有进行工程验收，肖海军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对肖海军主张的上述事实亦不予认定。肖海军主张其还与李陆斤、曹见福合伙承建了该工程，肖海军是承包人之一，但肖海军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经释明后，肖海军提出其与李陆斤、曹见福是否为合伙关系另案处理，故肖海军与李陆斤、曹见福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理。2013年5月7日，李陆斤、曹见福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支付工程款406，615.2元；2、支付李陆斤护坡工程款45，440元；3、诉讼费由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订立的合同效力问题；二、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是否应当支付工程价款及应付多少价款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合伙投资建设中南加油站，将该加油站的土建工程、护坡工程发包给李陆斤、曹见福及李陆斤分别施工，但李陆斤、曹见福均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李陆斤、曹见福与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订立的加油站土建工程及李陆斤与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订立的加油站护坡工程均属无效。肖海军、吴日华主张施工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陆斤、曹见福完成加油站土建工程后，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在工程没有验收的情况下将该加油站转让给肖海军经营，肖海军受让后擅自变更了加油站的设计标准，因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视为该工程验收合格。肖海军、吴日华主张该加油站的土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对肖海军、吴日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加油站土建工程、护坡工程均已交付使用，因此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应按约定向李陆斤、曹见福足额支付工程价款。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向李陆斤、曹见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余款至今未付，应承担继续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双方确认了工程总价款为820，000元，故李陆斤、曹见福要求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支付土建工程款406，615.2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的338，34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外，李陆斤承包了护坡工程，肖海军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对该工程款的价款予以认可，李陆斤要求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支付护坡工程款45，4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陆斤、曹见福与被告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订立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确认原告李陆斤与被告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订立的护坡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李陆斤、曹见福支付加油站土建工程款338，340元；三、被告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李陆斤支付护坡工程款45，440元；四、驳回原告李陆斤、曹见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理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0元，由原告李陆斤、曹见福负担1220元，被告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负担6860元。”
上诉人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三上诉人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合法。一、被上诉人李陆斤、曹见福明知上诉人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已将经营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肖海军的事实。上诉人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于2012年6月1日与合伙人肖海军签订了《委托经营协议》，将“中南加油站”的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肖海军，并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税费、工资等款项的债务转由被上诉人肖海军承担。中南加油站的四个合伙人将经营权转让给肖海军后，已通过各种方式将转让情况告知了被上诉人李陆斤、曹见福。在中南加油站的经营权转让后，被上诉人李陆斤、曹见福还继续组织护坡工程的施工，在护坡施工的过程中均系肖海军在进行管理，并对护坡工程作最后核实等，至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李陆斤、曹见福二人明知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已将“中南加油站”经营权转让给肖海军的事实，并认可由肖海军承担支付整个工程款余款这一事实。一审庭审中也已经查实被上诉人李陆斤、曹见福知道中南加油站经营权转让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连带给付工程尾款是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二、被上诉人肖海军在中南加油站土建工程中既是发包人之一，也是承包人之一。上诉人吴日华在2011年9月6日与被上诉人曹见福、李陆斤在中南加油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全部土建工程（包括了护坡工程）总造价为820，000元。因此，《增加工程造价单》和《加油站副坡（护坡）》中肖海军的签名是肖海军与李陆斤、曹见福内部的清算行为，此两项的造价应当包括在820，000元的总造价款中。一审判决将这两项工程计算在820，000元总造价款外也是对事实认定不清。三、被上诉人肖海军已将中南加油站转让给第三人，并且已收到全部转让款，因此，尚欠中南加油站的工程款应由肖海军个人承担全部责任。肖海军于2012年6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了委托经营协议后，又在当天与唐松旺签订了中南加油站（瑞丰加油站）转让协议，并已领取唐松旺的全部转让款。肖海军不但未付清李陆斤、曹见福的工程款，也没有给付上诉人在共同经营中的委托经营款。因此全部责任应由肖海军个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陆斤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曹见福口头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肖海军答辩称：一、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与李陆斤、曹见福签订《中南加油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在与上诉人合伙经营期间所签，虽然肖海军与上诉人于2012年6月1日签订了《委托经营协议》，并部分履行，但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对外债务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被上诉人李陆斤、曹见福诉称已在肖海军及合伙人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处预支了507，660元工程款，除此外肖海军直接向施工人员、材料提供商共支付了89，000元的材料费及其他费用，该费用应当包括在《中南加油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总承包工程款之内，李陆斤、曹见福也认可该事实，因此，肖海军与上诉人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应当总共支付了被上诉人李陆斤、曹见福工程款596，660元，而不是原审认定的507，660元。三、工程总造价当为《中南加油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820，000元。肖海军在被上诉人李陆斤、曹见福提供的《增加工程造价单》、《加油站护坡》上的签名，不是代表发包方的意思，不是发包方的行为，而是承包方内部的核账行为。在肖海军与被上诉人李陆斤、曹见福结算时，李陆斤、曹见福认可所谓增加的工程款139，715.2元包括在820，000元的总承包款之内，且通过书面形式已经明确放弃《增加工程造价单》、《加油站护坡》中的价款，原审判决在审理过程中不顾该事实的客观存在，依然支持被上诉人李陆斤、曹见福对该部分工程款的诉请，违反了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即2013年11月10日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肖海军四合伙人内部清算单一份，拟证明该工程所有的钱经过清算后，上诉人已将该付的钱付给了肖海军。
被上诉人李陆斤、曹见福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没有异议，只要有人付钱就行。
被上诉人肖海军质证认为：对上诉人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涉案工程系四合伙人内部之间的清算，与李陆斤、曹见福没有关系。
本院对上诉人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方向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李陆斤、曹见福的土建、护坡工程款；二、该项工程款是否应由被上诉人肖海军一人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李陆斤、曹见福在完成加油站土建工程后，上诉人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被上诉人肖海军四人在工程没有验收的情况下将该加油站转让给肖海军经营，肖海军受让后又擅自变更了加油站的设计标准，因该工程已交付使用，应视为该工程验收合格。因加油站土建工程、护坡工程均已交付使用，因此，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应按照约定向李陆斤、曹见福足额支付工程价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四人合伙投资建设中南加油站，并将该加油站的土建工程、护坡工程发包给李陆斤、曹见福施工，工程完工后，肖海军、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没有按约定支付完工程价款，应承担给付剩余工程款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与被上诉人肖海军之间虽进行了清算，但合伙人的内部清算行为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合伙人之间仍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上诉人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上诉认为应由肖海军一人承担支付李陆斤、曹见福的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80元，由上诉人吴日华、邓鸿明、邝军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艳飞
代理审判员 雷 闻
代理审判员 曹 颖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丽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