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坪刑初字第107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甲，男，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祝继明，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乙，汉族，大专文化，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同年12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明峰，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聂某某，男，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向军，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建，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易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8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向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8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高检公诉刑诉（2014）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甲、张乙、聂某某、易某、向某某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文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甲及辩护人祝继明、被告人张乙及辩护人明峰、被告人聂某某及辩护人向军、陈建，被告人易某和被告人向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16日，被告人张甲与被告人张乙发生口角争吵，双方电话约定在高坪区东观镇“华富人家”小区楼下斗殴。张甲将与张乙相约打架的事告诉了被告人聂某某、易某、向某某，三人当即表示要帮助张甲打架。当晚8时许，张乙纠集谭某某（另案处理）、袁某等人拿着砍刀至东观镇“华富人家”小区外面，张甲、聂某某、易某、向某某见张乙等人驾车行至“华富人家”小区外，便各自在门市内拿了一把铁铲朝张乙等人冲去并发生打斗，张乙等人不敌后逃走。在打斗过程中，张乙驾驶的川RA25**海马牌轿车前后挡风玻璃、前大灯、引擎盖及驾驶室玻璃被张甲砸烂。双方斗殴无人员伤亡。
公诉机关认为：上列五被告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易某、向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以各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支持上列指控。
被告人张甲对以上指控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
1、张甲聚众斗殴的故意和聚众行为是否存在，提请合议庭关注。从证据显示，张甲没有主动邀约聂某某、易某、向某某三人帮其与张乙斗殴，是三人主动愿意帮助张甲殴打张乙，故张甲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2、如张甲的行为构成犯罪，则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
（1）本案的发生系张乙主动挑衅，无论是从聚众斗殴的预谋、邀约、聚众人数的多少，还是从行动的安排、刀具的数量等方面，均可证明张甲的作用要小于张乙；
（2）若无张乙的主动生事，本案不可能发生。张甲、聂某某、易某、向某某的行为具有被动性和一定的防卫性；
（3）本案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
（4）张甲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系初犯，赔偿了张乙的损失并获得了谅解，张乙有过错，且张甲之妻身怀有孕，其父母年迈体弱，张甲家庭主要经济支柱。
综上，建议对张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并以相关证据支持其辩护意见。
被告人张乙对以上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
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
2、引发本案系张甲所致；
3、本案有聚众，无斗殴行为，张乙的行为属犯罪中止；
4、张乙有自首情节，且将何某带至公安机关接受处理，有立功表现；
5、张乙又是初犯，所在基层组织愿意对其进行帮教，故请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辩护人也以相关证据支持以上辩护意见。
被告人聂某某对以上指控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
1、刑法规定，犯聚众斗殴罪，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者才定罪处罚。聂某某虽然参与了本案的聚众斗殴，但非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人员，故其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理由是：
（1）本案系张乙与张甲的纠纷引起，由张乙和张甲各自召集人员斗殴，可见聂某某并非组织、策划、指挥者，不属首要分子；
（2）在斗殴前，聂某某还有阻止张甲的行为，说明聂某某主观上无聚众斗殴的故意，不希望也不想参与斗殴；
（3）在斗殴前，聂某某的妻子、女儿一直在洗车店内未离开，直到斗殴时聂某某才叫妻子抱女儿离开躲避，说明聂某某主观上不想参与斗殴。开始斗殴时，聂某某叫妻子报警，希望通过警察来了结此事，更加证明聂某某不愿参与斗殴；
（4）、聂某某参与斗殴带有正当防卫性质。斗殴地在聂某某的店门口，该店是聂某某经营生意和家人居住的地方，该店的卷帘门是坏的，当张乙等人持刀冲向聂某某店面时，聂在无法关门自保的情况下，为保护家人和自身安全，介入斗殴当中，其挥舞铁铲阻击对方入侵，具有正当防卫性质。当聂某某将张乙等人从店门口赶走后，再未实施其他违法行为，说明聂某某参与斗殴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而非争强斗狠。
综上可见，聂某某也不属于聚众斗殴罪中的其他积极参加者。
2、如果人民法院认定聂某某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则有以下情节请合议庭考虑：
（1）、聂某某主动投案。在公安机关未对其釆取强制措施前，仅凭张甲一个电话通知，聂某某就主动到派出所投案；
（2）、聂某某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属初犯，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
（3）、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小，危害不大，聂某某本人没有造成人员和财物损失；
（4）、斗殴所用铁铲，并非精心准备的凶器，而是聂之父存放在门面的劳动工具。
综上，请合议庭综合考虑本案的前因后果及上述辩护意见，给聂某某一个公正判决。
被告人易某、向某某对以上指控无异议，其中向某某认为自己是初犯，又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6日，被告人张甲与被告人张乙因口角发生争吵，双方电话约定在南充市高坪区东观镇“华富人家”小区外楼下斗殴。被告人张甲来到“华富人家”小区楼下被告人聂某某开设的洗车店内，将与张乙约好在此打架的事告诉了被告人聂某某、易某、向某某，并希望得到三人的帮助，聂、易、向三人当即表示愿意帮助张甲打架，张、聂二人将洗车店内他人存放的洋铲拿了四把放在门边备用。
当晚8时许，被告人张乙邀约的谭某某、袁某等六、七人，带上砍刀等器械，从南充市高坪城区租乘一长安面包车前往东观镇，在与被告人张乙汇合后，由张乙将砍刀等器械进行了分发，然后张乙驾驶自已的川RA25**号海马牌小轿车带路，到了聂某某的洗车店外。张乙下车看见张甲等人后，就喊自己一方人“冲”，被告人张甲、聂某某、易某、向某某见张乙等几人持刀冲过来，便提起洋铲向张乙等人冲过去。双方在持械对舞时，张乙见张甲四人所持洋铲比自己一方所持的砍刀要长，害怕打不过对方而造成伤害，便喊自己一方人“快跑”，张乙及所邀约的人员立即逃离现场，张甲等四被告人提着洋铲追撵未果。转来后，张甲见张乙的小车停在现场，持洋铲将该车前后挡风玻璃、前大灯、引擎盖等处砸烂。此次斗殴双方均无人员伤亡。
案发后，被告人张乙产生修车费4500元。经公安机关传唤，被告人张甲、聂某某、张乙分别于2013年8月23日和同年9月17日归案。被告人向某某、易某分别于2013年8月26日和同月2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案在审理中，被告人张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张甲赔偿自己的车辆等损失，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了协议，由张甲赔偿了张乙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当庭兑现，张乙对张甲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同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以上事实，业经合议庭主持控辩双方当庭举证，控方出示了以下证据：
1、被告人张乙供述：当天我和一个朋友在广安办事，张甲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谈事很忙，就把电话挂了。一会儿他又打电话说我现在有点钱了不得了，电话都不接，拽得很，我本和张甲没什么往来，都相互看不惯对方，所以我就不想和他说啥。当时他在电话里骂骂咧咧的，我的火气也上来了，就在电话里对骂，我问他要做啥，他说他要弄我，并说在东观华富人家小区等我，我说随便你做啥，等我从广安回来再说，要做啥子随便你，意思是等我从广安回来喊人到东观去打他。下午我回到东观后，我就给张某打电话，说晩上有人要砍我，叫他喊点人到东观来，带点东西，张某说他有事来不了，叫我给孟娃子打电话，我给孟娃子打电话说晩上有人要砍我，要他在高坪喊点人来帮我打架，把东西带起，就是叫他带打架用的刀或钢管之类的东西，孟娃子说要得。我就开着我的海马汽车到东观镇唐某某鱼塘对面的加油站等他们。1小时后天已经黑了，孟娃子他们坐了一辆长安面包车来了，里面坐了7、8个人，孟娃子和另一个娃儿下了车，我对他俩说我的车子开前面，长安车跟在我后面，等会儿看到他们的人，我喊弄你们就动手，孟娃子说要得并说东西放在长安车钓鱼包里的，我叫他把钓鱼包拿到我车上来，为他们下车方便，我又叫孟娃子他们来两个人坐我的车，然后我们就向东观开。到了东观镇新大桥我们就把鱼包里的刀分了，我拿了一把50至60公分的砍刀，其他人每人分一把砍刀，有个娃儿没有分到刀，我就从我车后背厢里拿了一根钢管给他。我们把武器分了后，我们就往东观华富小区开去。到了华富小区，我见对方有两个娃儿坐在门口的摩托车上，看见我的车来了，就向门里喊了声来了，来了，我估计屋里也有几个人，怕他们拿东西出来，我们来不及下车吃亏，我就把车刹住没熄火，就拿着砍刀下了车，孟娃子和面包车里的也拿着砍刀下了车。我喊了一声“冲”，我们就朝张甲他们的门面冲过去，张甲他们每人拿了一把洋铲向我们冲过来，我看见洋铲要比我们的砍刀长得多，打起来我们肯定吃亏，我也怕他们用洋铲砍我，我心里有点虚，我就喊我们这边的娃儿跑，我就转身向东观邮局方向跑了。我们这边的娃儿手里拿着砍刀，还没有与张甲那方的人发生打斗，他们听见我喊跑，都朝不同的方向跑散了。我招个摩托车跑到了老君镇，打电话给我老婆说我的车停在华富小区外的，叫她去看一下车子有没有事，然后我又打电话叫我一个朋友开车到老君把我接回了东观，到华富人家看，警察已到现场，我的车也被砸烂了，之后我就到派出所作了笔录。完了后，我又坐车到高坪，叫张某把今晩打架的兄弟叫上，我在综合市场请了他们10几个人吃了砂锅，给了400元车费。
当天晚上事发后，我没再邀约人去打张甲他行了。
我以前说的与这次说得不一样，是因为以前我不敢说我邀人到东观打架，我怕说了我要遭，这次我说的都是事实，以我今天这次说的为准。
2、被告人张甲供述：当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开车回马家乡，路过东观石油技校门口，在让车时，恰好看见张乙在对面茶馆门口耍，张乙看见我后就骂我“你妈那×二扯伙”，当时我妈和我老婆都坐在车上，街上的人又多，我被张乙骂了觉得很丢脸，我就骂他是个二扯伙，然后我就开车回马家乡了。下午两点多钟我从马家回到东观，越想越气，因为张乙骂我不是一两次了，我觉得很气愤、很丢人，所以我就给张乙打电话问他到底啥意思，为啥子要骂我，他还是说我本来就是个二扯伙，我问他是不是之前他父亲过生我没去而骂我，他说你莫给我说这些，我又问他为啥一二再再二三地骂我呢，他说骂了你又怎样，我又问他要做啥子，他说随便你做啥子，老子随时可以弄你，我问他在哪里，他说他在技校，我就说我过去找他，就把电话挂了。我当时心里很气，心想张乙要做啥子我都奉陪到底，他打我，我就要打他。我知道他不在技校，所以我也没去技校找他。过了半小时的样子，我给张乙打电话说我到技校了，问他在哪里，他说你等到，老子这阵没空，一会儿给你打电话，就把电话挂了。一会儿，张乙又给我打电话说老子现在不得空，有本事晚上你莫接电话、莫关机，我说要得，我在华富人家等你。这个时候大概是下午4、5点钟，我就在我老表聂某某那里洗车，因他在华富人家楼下开了一个洗车场，还有波娃子、杨鬼子都在那里，波娃子是在帮聂某某做事，杨鬼子在那里耍。过一会儿张乙又给我打电话说华富人家离派出所有点近，叫到邮电局那边去，我对他说就在华富人家，你要来就来，我们语气都有点冲，聂某某听到后就问我和哪个在通话，我说和张乙在通话，他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他晩上要来砍我，聂说要来就来，当时波娃子和杨鬼子听到后也说他要来就来。后来我和张乙在电话里反复约地方打架，到了6点多钟张乙还没来，我和聂某某、杨鬼子、波娃子及聂某某的老婆和儿子在聂某某家里吃饭，吃饭时，我又给他们说晚上张乙有可能要来砍我，聂某某说要来就来，他们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可能是因为张涛他爸过生日我没去，他就一而再再而三地骂我，还说今天要来弄我，杨鬼子和波娃子听了之后也说他要来就来。我问聂某某家里有什么东西没有，聂说有做活的洋铲在屋里，我就去拿了两把洋铲放在屋角顺手的位置，聂也去拿了两把放在一起。吃完饭后，张乙又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到鞋厂位置了，你们过来，我说我马上过来。聂某某、波娃子、杨鬼子三人听后都说要一起去，我对他们说我和波娃子先去看一下，然后我俩骑摩托去了鞋厂位置，没看到张乙他们，我就打电话问张乙来不来，他把电话给我挂了，我们就回到华富人家。聂某某怕他老婆和小孩被打，就关了一扇卷帘门。几分钟后张乙就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华富人家，他说好，你等到，看你今天晚上是怎么死的。1-2分钟的样子天已经黑了，我看见有车灯照射过来，又听到急刹车声，看见张乙开着他的海马轿车和另一辆白色面包车一起停在公路中间，我喊了一声来了，然后杨鬼子和波娃子、聂某某和我一人提一把洋铲冲出去，我跑到张乙车边时，因车开着大灯，看不清张乙人在哪里，只见他四个车门是打开的，我就举起洋铲砍了他车引擎盖，波娃子也用洋铲砍了一下他的车。砍车后我就看见跟着张乙一起来的面包车上下来的几个人举起砍刀跑到聂某某家门口了，还把门口的两个摩托车弄倒了，聂某某和杨鬼子举起洋铲和那几个举砍刀的人对着乱舞手中的武器，对方舞了几下转身就跑了，聂某某和杨鬼子就去追，我和波娃子也去追，追到马路街和东新街的十字路口就没追了，举砍刀的人都往东观车站方向跑了。我们转身回来见张乙的车还停在路中间，我就用洋铲把他车的后挡风玻璃、车大灯、前挡风玻璃砸烂了。
因为那天张乙一直打电话说要和我打架，要修理我，他肯定不会一个人来，我怕我一个人吃亏，所以我就喊聂某某、杨鬼子和波娃子他们三个人和我一起打张乙他们。聂某某说“他要来就来哦”，意思就是我们不怕，他们来了我们和他打就是了，杨鬼子和波娃子也说了话的，大概意思也是张乙来了我们就和他打。
3、被告人聂某某供述：我和易某在东观镇东新路合伙开了一个洗车、修车店，事发那天下午我和易某在店内做事，杨鬼子在我店内耍。下午6点多钟，张甲开他的奔奔车到我门市上来，因我和他是表亲，他就比较随便，去我门市部里上网。过了一会，我听张甲在电话里骂你妈那×，你到底要做啥，我问他在和哪个闹，他说张乙晩上要喊人来砍他，当时我们几个人也没说啥。晚上8点多钟在吃晚饭前，张甲骑摩托搭上易某向东观邮局方向走了，杨鬼子也骑摩托出去了，我打电话问易某去哪里，易说张甲说的涛娃子在钢绳厂等他，他们去钢绳厂看一下。我听了后就电话叫杨鬼子把摩托骑回来搭我去钢绳厂看一下，意思是如果和张乙他们打起来，我肯定要帮忙。我和杨鬼子骑车到钢绳厂没有看到张甲和易某，我电话问他们人在哪里，易说张乙没来，他们回来了，我和杨鬼子也骑车回到门市部，然后我们几个就吃饭。吃饭时张甲说张乙没来，我说他肯定不来了，张甲说他给张乙打个电话问他来不来，我叫他不要打，没必要，杨鬼子说来了再说，虚哈嘛，意思是说我们就在门市上等张乙，看他来要做啥子，要打架就打。我又问张甲张乙为啥要砍他，张甲说他家里人过生请了他，他没去，张乙觉得张甲没给面子，两人就有了矛盾。张甲问我屋里有没有东西，就是说有没有砍刀之类的武器，我说只有做活的洋铲，我和张甲就各拿了两把洋铲放在卷帘门边，我们四个男人就一人一把拿去打架。几分钟后他电话又响了，他拿起电话把扬声器打开，我们听到对方说妈那×，你到底在哪等到起的，张甲说老子就在这里，对方说你等到，老子今晩要弄死你，然后张甲就到门口去看，转头对我们说来了，来了，人有点多，说完就抓一把洋铲在手上。我和易某、杨鬼子到门口一看，对方有辆小车和一辆面包车停在离我门口不远的街上，下来大约10多个人，都拿的砍刀和钢管。我看对方人多，就叫老婆带上小孩从后门走了，然后我和杨鬼子、易某也各自拿了一把洋铲在手上，听到对方有人喊了一声“冲”，他们的人就朝我们冲了过来，张甲、易某、杨鬼子拿着洋铲朝小车冲去，我冲出来时见对方三、四个娃儿朝我冲过来，还把我门口的摩托车整倒在地，我就用洋铲朝他们乱砍，但没有砍到他们，我听到张甲他们那边“彭”的一声响，是洋铲砸汽车的声音，然后又听到碎玻璃声。和我对持的三、四个娃儿见我用洋铲向他们乱砍，他们手上的武器根本近不了我的身，几个娃儿转身就跑了，我就拿着洋铲去追，他们往车站方向跑了，追到一十字路口时，我看见对方还有其他娃儿也在跑，张甲他们也拿着洋铲在追。对方的人跑完了，我就拿着洋铲往回走，看见那辆小车前后挡风玻璃、引擎盖都被砸烂了，我当时就说遭了，这事惹大了，我喊他们三个人赶快走，我老婆已经报警了，我们四个人就坐车到张甲前妻父亲家里去躲起了。
因为张甲和我是表亲，张乙他们要来打架的话，我一定帮张甲。因为我们几个知道当天晚上张乙可能要来砍张甲，我们当时只有四个人，所以我和张甲每人拿了两把洋铲放在卷帘门边，准备在那里，如果张乙真的要来砍张甲的话，我们拿洋铲打架比较方便。
聂某某另供述到：2012年5月16日下午，张甲开他的奔奔车到我洗车店来，我听他打电话骂到你妈那×，你到底要做啥子，我问他和谁在闹，他说和张乙在闹，并说张乙要喊人到东观来砍他，我对张甲说来就来哦，意思就是我叫张甲在我门市上等张乙，如果张乙来了要打架，我就帮张甲一起打张乙。当时张甲也给易某和杨鬼子说了这个事情，他们两个也叫张甲不虚张乙，来了的话，要打架他们就帮张甲。
4、被告人易某供述：2012年5月份的一天下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和姐夫聂某某、向某某（外号杨鬼子）在聂某某开的位于东观镇东新路华富人家楼下的洗车场耍。张甲来洗车时在外面打电话，声音很大，闹得很凶，他打完电话后就进屋来和我们吹牛，聂某某问他和谁在通电话闹这么凶，张甲说张乙要喊人来砍他，聂某某问原因，张甲说张乙骂他，他就和张乙在电话里骂了起来，张乙就说要喊人来砍他，张甲把他约到华富人家来，聂某某说要打就打，杨鬼子也说要来就来，虚啥子嘛，他们的意思就是要帮张甲打张乙，我当时没说话，但同意聂某某和杨鬼子的说法，帮张甲打张乙。后来张甲又和张乙通电话，闹得很凶，只听张甲说你来嘛，我在华富人家等你。天快黑时，我们准备吃饭，张甲又和张乙在通电话，通完话后张甲对我们说张乙到鞋厂了，喊我过去，我就骑摩托车送张甲去东观鞋厂门口，但没看见张乙人在哪里，我们又回到洗车场，张甲就给张乙打电话问他到底在哪里，对方怎样说的我不知道，然后我们就开始吃饭。吃饭时，张甲说张乙他爸过生请他去吃饭，张甲没去，张乙就骂他，说要喊人来砍他，聂某某大概说要来就来，要打就打，杨鬼子也说了这话，他们的意思是说对方要敢来打张甲，他们就要帮张甲打他，我当时也想张甲是我朋友，聂某某和杨鬼子都要帮张甲打张乙，所以我也决定帮张甲打张乙。张甲问屋里有什么东西，聂某某说有洋铲，张甲和聂某某就拿了几把洋铲放在卷帘门旁的墙角处，聂某茧叫我姐易某把娃儿带到里面屋去，免得被打到。后来张甲又给张乙打电话，一会儿张甲就在喊来了，他就先拿洋铲，我和杨鬼子、聂某某各拿一把洋铲冲出去，我冲出来时看到外面路中间停了两个车，一个小轿车，一个面包车，小车的灯和门都是开起的，但不见车里有人，面包车里下来大约7-8个人，每人手里拿了一把1米多长的砍刀，只见张甲用洋铲在砍小车的挡风玻璃，面包车上有一人拿砍刀向聂某某冲去，聂某某用洋铲与对方对舞，拿砍刀的人舞了几下就转身跑了，面包车旁的其他人看这个人跑了也跟着跑了，我们四个人就拿着洋铲去追，追到东新街与马跑街的十字路口，我就转来了，张甲也转来又用洋铲砸那辆小车，我过去也朝那辆车引擎盖砸了一洋铲，然后我们几人坐车到张甲岳父家去了。
张甲把张乙约到华富人家来打架，估计张甲的目的是喊我们帮他打张乙。打架双方都无人员受伤，只是对方的小车被我和张甲用洋铲砸了。
5、被告人向某某供述：2012年5、6月份的一天下午，我在东观镇东新路华富人家楼下聂某某开的洗车场里耍，张甲来洗车时就在门口打电话，聂某某问张波甲在和谁打电话，闹这么凶，张甲说张乙晚上要来砍他，我说他要来就来，不得虚，聂某某和易某说的原话我记不清了，意思是他要来就来，要打就打，如果张乙来打架，我们就要帮张甲打对方。后来我就回家了，晩上聂某某给我打电话叫我到华富人家去一下，说有事，我当时就猜到张乙可能要和张甲打架，喊我去帮忙。我去后见张甲、聂某某、易某和聂某某的老婆正在吃饭，张甲就打电话给对方说你来嘛，来华富人家，我猜可能是要打架了，张甲打完电话后我才晓得聂某某是喊我去帮他们打架。后来张甲对我说晚上要和张乙打架，看你帮不帮忙，意思是喊我帮他打架，我同意了张甲的要求帮他打架。张甲问屋里有什么可以用来打架的东西，聂说有洋铲，聂叫他老婆带着小娃儿进里屋去，张甲就在屋里打电话，我和易某就耍电脑。后来我看见有几把洋铲单独放在旁边，过了一会，张甲接完电话后到门口去看，就喊了一声人来了，我们就每人拿了一把洋铲冲到街上，看见一辆白色小桥车开着灯和门，还有一辆面包车停在路中间，张甲冲向小桥车，有几个举刀的人向我冲来，我用洋铲乱舞，对方也舞了几下转身就跑了，我们四个人就去追，没追上，就住回走，张甲就用洋铲砸小车的玻璃。然后我们几个人就坐车跑了。打架原因是张甲和张乙发生矛盾，张甲和聂某某约我帮忙打架，张甲还问我帮不帮忙，我觉得我们是朋友，所以他们喊我帮忙打架，我肯定要帮忙。
6、证人张某证言。主要内容是：2012年5、6月份的一天下午，张乙给张某打电话说自己在东观与人发生冲突，要求张某喊一些人到东观帮张乙打架。因张某认为张乙为人不怎样，不愿意帮张乙打架，就电话叫孟娃子带一些人到东观帮张乙打架，后来就由孟娃子和张乙直接联系了。几小时后，孟娃子在电话上说在东观吃了亏，被对方的人撵了，车也被砸了，要求张某帮忙。张某便邀了10来个人准备了砍刀等工具，乘车到了东观，听说张乙到派出所去了，被砸坏的车也弄到派出所去了。张某等人驾车在街上找对方打架的人，但没找着，就回高坪了。第二天张乙到高坪请帮打架的人在和平桥吃了砂锅。
7、证人袁某证言。主要内容是：2012年5-6月份的一天，谭某某电话叫袁某到东观去帮张乙打架，事后张乙还要给3000元钱，袁某就同意了，与袁某一起的韩某也同意帮张乙打架。后来谭某某又给其他人打电话，一共有七个人坐了一辆面包车，先到火车站电脑城去拿了砍刀，然后就到东观。在离东观不远的地方张乙接到了袁某等人，把装刀的包放在了张乙的车上，就跟着张乙走。车开到一个桥上时停下，张乙给每人分了一把砍刀，并对大家说到了打架的地方，张乙喊打，所有人就要冲去打。到了东观一个路口停下车，只见左前方有3、4个人在屋门口，就听见有人喊来了，几个娃儿就拿洋铲冲了过来，两个车上的人都下车，张乙边跑边喊冲，他冲在第一个，张乙的车就对方砸得“嘣”的响声，袁某刚下车，就听见张乙喊跑，然后一人用洋铲把面包车副驾驶玻璃砸烂，就去追张乙他们，面包车司机叫袁某等人快上车，就把车开跑了。
8、证人何其证言。其内容与证人袁某的证言內容大致相同。
9、证人易某证言。易某系聂玉峰之妻，其证言的主要内容是：2012年5、6月份的一天晚上，张甲带着杨鬼子、军军娃到聂某某的门面，说张乙晚上要来砍他，说是约在华富人家打架，要求聂某某和易某的弟弟易某帮他打架，聂某某和易某同意帮张甲打架。一会儿后，听见张甲说来了，来了，聂某某就叫易某带上小娃从后面走，张甲和聂某某他们就拿起洋铲冲出去了，易某抱上小孩从后门走到屋外就报了警。易某出来后只见一辆白色小轿车被砸了，门口的摩托车也倒在了地上，也不见聂某某和张甲等人，易某就到其他人家去住了。
10、证人蒲某某证言。主要证明2012年5月的一天晩上，蒲看见一辆小车和一辆面包车开到聂某某的洗车场位置停了下来，从小车上下来三、四个人从小车后背厢里拿东西，接着就有人说撵到这里来了，给我整。从聂某某店子里冲了三、四个人出来手拿洋铲，与小车上下来的三、四个人打，小车上的人看到打不赢就跑，拿洋铲的三、四个人撵了七、八米就没撵了。面包车掉头开跑了，小轿车留在了原地，拿洋铲的人中有人用洋铲砸小车，后几个人又回到聂某某的店里，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11、证人邓某某证言。邓某某在华富人家一楼经营亮都灯饰，其证实到：2012年5、6月份的一天晩上，邓听见屋外闹得很凶就跑出来看，见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中间，三、四个人手拿约1米长的东西追着几个人跑，他们追到马路下街路口就没追了，就转身往回走。邓也回去洗衣服去了，正洗衣服时，又听到外面“嘣、嘣”的声音，洗完衣服后出来看见警察来了，轿车的前后挡风玻璃烂了。听周围人说是旁边做生意的旱鸭子姓聂的小伙子和别人在打架，有人拿刀，有人拿棒棒，有7、8个人在打架，打完后就有人把小车砸了。
12、证人易某某证言。易某某系易某的叔父，主要证明易某某于2013年8月29日带易其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事实。
13、辨认笔录。经证人袁某、何某辨认，张乙就是2012年5月16日邀约多人到高坪区东观镇东新路华富人家楼下斗殴的人。
14、《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证明2012年5月16日晚，高坪区东观镇“华富人家”小区楼下发生聚众斗殴案，经高坪公安分局东观派出所侦查，确定了下列犯罪嫌疑人：
（1）、2013年9月17日中午11时许，经东观派出所口头传唤，张乙到案。
（2）、2013年8月23日下午15时许，经东观派出所口头传唤，张甲到案，对聚众斗殴事实供认不讳。
（3）、2013年8月23日下午16时许，经东观派出所口头传唤，聂某某到案。
（4）、2013年8月29日上午9时许，易某到东观派出所投案自首。
（5）、2013年8月26日下午15时许，向某某到东观派出所投案自首。
1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及被损坏的车辆照片。
16、结算单。证明张乙产生修车费4500元人民币。
以上证据经质证：被告人张甲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以上证据的关联性与合法性由合议庭认定，但以上言词证据有矛盾，证明张甲有聚众故意和行为的证据较弱。被告人张乙对以上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以上证据能表明系张甲挑起的事端，且张乙有自首和犯罪中止行为。被告人聂某某对以上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的意见是：案发之前聂某某还劝过张甲，聂某某等人在门面处是为了工作，而非聚众斗殴，聂主动要求报警，且自动投案，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易某、向某某对以上证据无异议。
合议庭评议认为，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经过和结果等事实，具有刑事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
被告人张甲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南充市高坪区妇幼保健院《彩超检查图文报告单》和张甲与杨某某的结婚证，以证明张甲之妻杨某某怀孕的事实。
被告人张乙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张乙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帮教证明》，内容是请求本院对张乙从轻处罚并适用非监禁刑，该村民委员会愿对张乙进行帮教，并派专人落实帮教措施。
以上证据经质证，公诉人无异议，但认为张甲表现不好，曾用斧头威胁他人。
合议庭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确认，但可供合议庭对被告人张甲、张乙具体处理时的参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乙、张甲、聂某某、易某、向某某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张乙与张甲因口角之争相约斗殴，张乙邀约、纠集六、七人帮自己斗殴，并分发砍刀，组织、指挥聚众持械斗殴，属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在斗殴过程中，张乙见对方手持洋铲斗殴，害怕斗不过对方而造成伤害，叫自己一方人逃离现场，从而自动有效地防止了人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属犯罪中止。本案虽因张乙的犯罪中止没有造成人身损害后果，却造成了财产损害后果，仅管被损害的财产系张乙所有且系张甲所为，但就全案而言，毕竟有损害后果发生，故对被告人张乙应当减轻处罚，不得免除处罚。辩护人关于张乙有犯罪中止行为的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认为张乙有自首和立功情节的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甲因口角之争与张乙相约斗殴，张甲邀约、纠集被告人聂某某、易某、向某某参与斗殴，并准备斗殴用的洋铲，聚众持械斗殴。当张乙一方逃离现场后，张甲还持械追撵张乙等人，并将张乙停在现场的小车砸烂，故张甲也属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证据显示，被告人张甲将斗殴地点约在“华富人家”楼下聂某某的洗车店外，其目的就是要聂、易、向三人帮自己殴打张乙，聂、易、向也表示愿意帮张甲殴打张乙。这一事实，不仅有四人在侦查中的供述证实，还有证人易某的证言印证。因此，被告人张甲有“聚众斗殴”故意和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行为应当构成聚众斗殴罪。辩护人认为张甲无聚众行为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赔偿了被告人张乙的经济损失并获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聂某某受被告人张甲邀约，准备斗殴用的洋铲并积极参与持械斗殴，属聚众斗殴的其他积极参加者，辩护人认为聂并非积极参加者和主观上无斗殴故意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聂某某等人的聚众斗殴行为，本身就是非法行为，根本无正当性可言，辩护人认为聂某某迎战张乙等人的斗殴行为属正当防卫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聂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易某、向某某受被告人张甲邀约，积极参与持械斗殴，属聚众斗殴的其他积极参加者。二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考虑到上列五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均为初犯，其犯罪行为未造成人身损害后果，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
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聂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易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向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建国
人民陪审员 李文双
人民陪审员 李 涛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华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