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东二法行初字第60号
原告：钟某甲，女，汉族，2001年3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原告：钟某乙，女，汉族，2002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原告钟某甲、钟某乙的法定代理人：钟某丙，男，汉族，1953年1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是原告钟某甲、钟某乙的爷爷。
原告钟某甲、钟某乙的法定代理人：魏某某，女，汉族，1955年1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是原告钟某甲、钟某乙的奶奶。
原告：魏某某，女，汉族，1955年1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代理人：钟某丙，男，汉族，1953年1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是原告魏某某的丈夫。
原告：钟某丙，男，汉族，1953年1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代理人：孙家印，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古燕仪，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告：东莞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ＸＸ，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袁海钿，该局大岭山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学科，该局工作人员。
原告钟某丙、魏某某、钟某甲、钟某乙不服被告东莞市公安局侵犯生命权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珍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冰洁、人民陪审员邓家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钟某甲、钟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原告魏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钟某丙及钟某丙的委托代理人孙家印，被告东莞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袁海钿、陈学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某丙、魏某某、钟某甲、钟某乙认为被告东莞市公安局对死者钟某某没有尽到保护职责，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存在行政不作为并予以赔偿。被告认为其依法定程序进行处理、不存在执法过错，也不存在行政不作为，钟某某发生事故死亡是其自己个人造成的，与被告执法没有关联。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依据：1、受案登记表及回执、到案经过、钟某某询问笔录、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沈某某、刘某某、杨某某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谅解书、关于刘某某被殴打警情出警情况、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拟证明案件处理情况，及被告严格按照规定履行职责；2、钟某丙、钟某丁、魏某乙等人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钟某丙、钟某丁、魏某乙是钟某某的亲属，其证言证实钟某某以前没有精神病史；3、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等人的询问笔录，拟证明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是钟某某当地的朋友，其证言证明钟某某喜好喝酒，且作案前有饮大量酒，按常理应推断为醉酒状态；4、乔某某、李某某、陈某某等人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乔某某、李某某、陈某某是大岭山医院的医生、保安、护工，其证言证明被告送钟某某到大岭山医院治疗的情况，及治疗期间钟某某的精神状况是没有任何异常，钟某某当时在大岭山医院治疗时是醉酒状态，且证明被告将钟某某送往东莞市救助站但救助站不收后，被告第二次将钟某某送到大岭山医院，且仍没有发现钟某某精神有异常；5、叶某某、叶某甲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叶某某、叶某甲是被告工作人员，钟某某攀爬上公路边的电线杆后，被告接报案后，立即派员到现场处置，到达现场时钟某某被高压电击倒地死亡的情况；6、接收证据清单、电话通话记录、电话联系人清单，拟证明被告对钟某某故意损害一案调查后，联系过钟某某家属及朋友，核查了钟某某的身份情况，但因钟某某当时拒绝提供其家人联系方式，故被告根据电话名单通知钟某某家属；7、院前急救病历及钟某某的门诊通用病历，拟证明钟某某被被告送往大岭山医院治疗时的伤情，及在大岭山医院治疗期间的诊断情况及精神状态情况；8、（2002）深南法刑初字第409号《刑事判决书》、（2008）深南法刑初字第1131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钟某某因强奸、抢劫被法院判处过有期徒刑，也证明钟某某之前是没有精神病史的；9、死亡证明、火化申请书、火化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东莞市殡仪馆火化证明、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拟证明钟某某的死亡原因是其自己从医院爬出来爬上电线杆触电死亡，及其在死亡前有吸食毒品的行为；10、东莞市救助管理站的证明、情况说明，拟证明被告依照有关规定将钟某某送往东莞市救助站，当天23时许到达救助站后，因钟某某个人身份不明确，且其毁坏他人财物时致手指受伤的伤势未愈，救助站认为不符合救助手续，民警立即将钟某某送往大岭山医院继续治疗；11、承诺书、收据，拟证明考虑到钟某某家属困难，大岭山镇政府给予钟某某家属的救助金的情况。
原告钟某丙、魏某某、钟某甲、钟某乙诉称：钟某某1982年8月24日生于广东省普宁市一个农民家庭，事发前系在深圳市打工的一普通正常健康的打工仔。钟某某曾与一女子非法同居，生育女儿钟某甲和钟某乙，后该女子不知去向，两个女儿跟随六十多岁的爷爷奶奶生活。2013年12月30日下午，钟某某从深圳乘车到大岭山镇找老乡介绍工作，当晚突发异常症状，先是因砸厂门被大岭山公安分局杨屋派出所传讯，又被送大岭山医院，最终导致身亡（详情见：关于钟某某触电死亡事件情况）。事发后原告等亲属要求杨屋派出所对事发经过给一个说明，但派出所工作人员反映不一，后到事发地大岭山派出所了解，经过近一周的等待大岭山派出所只给了一个口头说明，原告亲属不满意，继续找杨屋派出所，最后派出所让综治办处理，综治办于3月23日提出意见：救助金五万元，并让原告承诺以后不得上访，但可以通过诉讼、仲裁等正常渠道解决，原告亲属不同意。又经过多次协商，4月11日上午综治办又提出救助金增加到9.83万元，分两批给，不接受一分钱都不给。无奈原告方接受综治办条件，并写下承诺书，保证不再上访或闹事，但可以通过诉讼等法律途径解决。根据相关部门的调查报告显示，杨屋派出所及大岭山医院有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除个人自行到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外，疑似精神障碍患者的近亲属可以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对查找不到近亲属的流浪乞讨疑似精神障碍患者，由当地民政等有关部门按照职责分工，帮助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该条第二款规定，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其近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该条第三款规定，医疗机构接到送诊的疑似精神障碍患者，不得拒绝为其作出诊断。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机构接到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送诊的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应当将其留院，立即指派精神科执业医师进行诊断，并及时出具诊断结论。综上，大岭山公安分局存在以下过错：1、没有及时有效的联系受害人亲属。2、将受害人送往救助站或大岭山医院未经过上级机关批准。3、将受害人送往大岭山医院没有留人监护，也没有告知院方配备监护人员。4、没有按“疑似精神病”人对待或没有将受害人的特异精神状况告知院方。大岭山公安机关和大岭山医院的过错行为与受害人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1、被告对钟某某“不以疑似精神病人”对待行政行为违法。2、被告不尽职通知钟某某家属的行为违法。3、被告将钟某某送往救助站或大岭山医院的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包括死亡赔偿金210856.8元，丧葬费27842元，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二女儿抚养费117253.33元，原告钟某丙、魏某某抚养费130608元，误工费648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合计：546040.13元。
原告钟某丙、魏某某、钟某甲、钟某乙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关于钟某某触电死亡事件情况》，由大岭山维稳办公室提供，原告在2014年4月11日收到，拟证明受害人刘某某不追究钟某某责任就是因为钟某某可能为疑似精神病人，被告大岭山分局没有及时有效的通知钟某某亲属、擅自将钟某某送往救助站或医院不当、未安排监护人、没有将钟某某作为疑似精神病人的情况告知医院；2、承诺书，拟证明原告一直找被告处理案涉问题，后大岭山维稳办公室处理该事件的结果是给受害人亲属困难救助金98300元，条件是不再上访，但可以通过正当途径起诉或仲裁，达成和解的时间是2014年4月11日；3、死亡医学证明书和东莞市殡仪馆火化证明，拟证明钟某某死亡的事实和原因，钟某某遗体已被火化；4、发票联，拟证明钟某某遗体已被火化和相关费用。
被告东莞市公安局辩称：一、被告对钟某某故意损坏公私财物一案中，严格依法办理，符合法定程序，不存在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013年12月31日凌晨1时许，被告大岭山分局接报警在东莞市大岭山镇大塘工业区＊＊路有一男子手持木棍敲打厂门。接报后，民警梁国威等人立即到达现场处置，发现一男子（死者钟某某）饮酒后持一木棍打一工厂的电动门闸，将厂一门玻璃打烂和将厂保安员刘某某打伤。由于现场该男子手部受伤且醉酒，被告马上联系120救护车将该男子送医院治疗。同日上午9时，杨屋派出所传唤该男子和通知被侵害人刘某某双方到所接受调查，经查该男子叫钟某某（广东省普宁市人），被侵害人刘某某及厂方代表杨某某被询问后，认为受伤较轻，厂门损失较小，提出不追究钟某某责任，并书写了谅解书。被告杨屋派出所经调查后认为，该案情节轻微，且取得被侵害方的谅解，便对违法人员钟某某教育处理。期间，并多次通过钟某某手机电话号码联系其家属和有关联系人，通知后均未到杨屋派出所将钟某某接回。二、被告按照有关法律的规定依法履行职责，钟某某后发生严重后果是其自己个人造成，与被告执法没有关联。2013年12月31日21时许，被告杨屋派出所依照有关规定将钟某某送往东莞市救助站，当天22时许到达救助站后，因钟某某毁坏他人财物时致手指受伤未愈，市救助站认为不符合救助条件，便将钟某某带回，当天23时许，杨屋派出所民警将钟某某送往大岭山医院急诊室继续进行治疗。2014年1月1日1时许，大岭山分局接医院报案后，立即派员到现场处置。经调查，钟某某在医院治疗期间，自己爬出围墙跑到医院外约200米的电线杆处，并攀爬上公路边的电线杆，后被高压电击倒地死亡。综上所述，被告依法定程序进行处理，不存在有执法过错的行为，原告诉被告无任何事实和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普宁市大坪镇新福村村民委员会、普宁市大坪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普宁市公安局大坪派出所出具的证实原告钟某甲、钟某乙是死者钟某某生前和一名叫陈某甲的女子的非婚生子女《证明》有异议，认为规范的户口证明应由公安机关出具。本院依法向普宁市公安局大坪派出所发出调查函，后者函复本院钟某甲、钟某乙是根据村调查、镇政府同意，经公安机关户政部门审批入户的，并出具了《证明》和《情况登记表》。被告对上述《证明》和《情况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被告对对方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1日凌晨1时许，被告东莞市公安局所属大岭山分局接沈某甲报警有一男子在东莞市大岭山镇大塘工业区＊＊路手持木棍敲打厂门。接报后，被告派民警到达现场处置，经查实，死者钟某某饮酒后持一木棍打一工厂的电动门闸，将厂一门玻璃打烂和将厂保安员刘某某打伤。由于钟某某手部受伤且处于醉酒状态，出警民警联系120救护车将其送往医院治疗。被告所属大岭山分局杨屋派出所当日对沈某甲报案被故意损坏公私财物案立行政案件受理，受理编号为东公（杨）受案字（2014）00009号。杨屋派出所于当日分别传唤钟某某和通知被侵害人刘某某、工厂负责人杨某某接受调查，刘某某和杨某某被询问后，认为受伤较轻、财产损坏较小，提出不追究钟某某责任，并书写了申请书和谅解书。杨屋派出所经调查后认为，该案情节轻微，且取得被侵害方的谅解，没有对钟某某故意损坏他人财物及殴打他人的行为作出处罚，只对其予以教育处理。在此期间，办案民警通过钟某某的手机号码试图和其家属和朋友取得联系，但有些电话无人接听，有些电话号码不存在，拨通电话取得联系的也没有回应。2013年12月31日23时许，杨屋派出所将钟某某送往东莞市救助管理站，东莞市救助管理站认为钟某某手指受伤，根据“先救治后救助”的原则，不予接收。经办民警将钟某某带回并将其送往大岭山医院急诊室继续进行治疗，民警将车停在医院门外，看到钟某某自己走进医院急诊室后，民警离开医院返回派出所。2014年1月1日1时许，钟某某在医院治疗期间，从医院急诊部拿了一张凳子从停车场旁的围墙处爬出，攀爬上距离医院约200米的路边的电线杆，触电后摔下死亡。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死亡证明》证明：钟某某体表除高坠伤外未见明显机械性暴力损伤；头部可触及颅骨骨折，尿检冰毒呈阳性。2014年4月11日，死者钟某某的哥哥钟某丁提出火化申请，不申请对钟某某的尸体进行解剖。2014年4月15日，死者钟某某的遗体在东莞市殡仪馆火化。死者钟某某的家属即原告钟某丙、魏某某、钟某甲、钟某乙认为被告东莞市公安局在处理钟某某一案中对死者钟某某没有尽到保护职责，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存在行政不作为并予以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东莞市公安局在处理死者钟某某一案中是否对死者钟某某尽到保护职责，是否存在行政不作为。
对原告钟某丙、魏某某、钟某甲、钟某乙提出的被告没有将钟某某当做疑似精神病人对待、将其约束的问题。死者钟某某的朋友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等人在被告处所做的《询问笔录》，均显示钟某某在故意损坏他人财物及殴打刘某某前喝了大量酒，其中王某某提到他帮钟某某买了六瓶罐装啤酒，是钟某某一个人喝。王某甲的笔录提到她认为钟某某喝醉了酒，因为闻到其满身酒味。东莞市大岭山医院出具的2013年12月31日的《门诊通用病历》显示，钟某某送往医院时处于酒后状态。2014年1月1日的《门诊通用病历》显示钟某某生命体态平稳，神志清、不言语。东莞市大岭山医院的医生乔某某在被告处的《询问笔录》显示，钟某某12月31日被送往大岭山医院治疗时身上有酒气，但没有其他异常行为，精神状态比较正常。东莞市大岭山医院的医生陆国文在被告处的《询问笔录》显示，钟某某在发生事故死亡前精神状态没有什么异常，人是清醒的，只是不说话。东莞市大岭山医院急诊室的护士何雪琴证实钟某某躺在病床上时没有什么动作，钟某某从床上跳起来、拿起凳子后也没有说什么、没有和保安发生冲突、没有拿凳子打伤别人、没有和其他人发生冲突。东莞市大岭山医院的护士周瑞燕在被告处的《询问笔录》显示，钟某某12月31日在被救护车医生救治时，身上有酒味、情绪比较正常、没有其他异常。东莞市大岭山医院抢救室的护士李某某在被告处的《询问笔录》显示，2013年12月31日23时55许，钟某某躺在病床上时神态是正常的，没有抽搐、痛苦的表情，钟某某突然从床上跳下来，发生事故前在医院没有打伤他人。东莞市大岭山医院的保安陈军证实2013年12月31日凌晨钟某某被送往医院时在急诊科的留观室里，精神状态挺正常的、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陈军的笔录也显示当时有两名治安队员在留观室看守他，发生事故前，钟某某没有打伤人。东莞市大岭山医院监控室的邝健荣在被告处的《询问笔录》显示，2013年12月31日23时许，其在急诊室巡逻的时候见到钟某某，钟某某问起在哪里挂号，并能自己走向门诊大厅，精神状态也比较正常，其第二次通过视频看到钟某某后，也没有发现异常，第三次在钟某某躺在病床上被送往急诊室抢救室时，也没有发现异常，只是问话不回答。东莞市大岭山医院监控室的何金峰在被告处的《询问笔录》显示，在钟某某出事前的一个晚上，其被民警带来急诊室，身上有酒气，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有民警在留观室看守他，2014年1月1日0时许，钟某某被扶到病床时，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钟某某被抬到病床时没有反抗，是清醒的，人也比较安静。东莞市大岭山医院监控室的何浩强在被告处的《询问笔录》显示，2014年1月1日0时许钟某某躺在急诊室病床上时精神状态没有什么异常，像正常人躺着睡觉一样。死者钟某某的父亲钟某丙、哥哥钟某丁、舅舅魏某乙在被告处的《询问笔录》证实钟某某生前没有精神病史。本院认为，以上一系列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钟某某在第一次因故意损坏他人财物及殴打刘某某时，处于醉酒状态，被告经办民警在钟某某被送往东莞市大岭山医院治疗时有派人陪同、履行了看护职责。在东莞市救助管理站因钟某某有受伤不予接收，经办民警将钟某某再次送往东莞市大岭山医院治疗时，钟某某精神状态并无异常，只是不怎么讲话。上述证据也证实钟某某在发生事故死亡前是突然从病床上跳起，拿起凳子往外跑，没有和其他人发生冲突，也没有打伤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严重危害公共安全或者他人人身安全的精神病人，可以采取保护性约束措施。需要送往指定的单位、场所加以监护的，应当报请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批准，并及时通知其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其近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可见，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才具备采取约束性措施的法律前提。本案中，被告民警在处理钟某某一案中，按常人的观察和判断，其是处于醉酒状态、没有精神异常，在钟某某没有出现危害公共安全、没有出现伤害其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危险的情况下，没有将其作为疑似精神病人对待并无不当。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六条也规定：精神障碍的诊断、治疗，应当遵循维护患者合法权益、尊重患者人格尊严的原则，保障患者在现有条件下获得良好的精神卫生服务。可见，是否为疑似精神病人、是否需要送往精神障碍诊治并不是随意进行，不能完全凭借直觉，而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及尊重个人的人格尊严。
对原告诉称被告不尽职通知钟某某家属的行为的问题，根据被告提供的电话通话记录、电话联系人清单所示，被告对钟某某故意毁坏公私财物一案调查中，在钟某某拒绝提供其家人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办案民警通过钟某某的手机号码试图和其家属和朋友取得联系，但有些电话无人接听，有些电话号码不存在，拨通电话取得联系的也没有回应。本院认为，因钟某某被立案受理的是轻微的行政案件、其本人亦属于成年人，被告在财物被损毁的工厂和被殴打的保安不追究责任、无法联系钟某某家属的情况下，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将钟某某送往东莞市社会救助管理站，已经履行了其法定职责，尽了必要的注意义务。
对原告提出的被告将钟某某送往救助站或大岭山医院未经过上级机关批准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将钟某某送往救助站主要是考虑天气寒冷、无法联系其家属，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在东莞市社会救助管理站因钟某某有伤不予接收时，将其送往大岭山医院治疗，被告已尽了自己的本份、履行了人民警察的职责。
综上，死者钟某某在被告处接受调查、处理时处于醉酒状态，酒醒后精神并无异常，按常人理解和判断其不具备疑似精神病人的特征，被告民警将其第二次送往东莞市大岭山医院治疗时，没有留人监护、也没有告知院方配备监护人员并无明显不当。死者钟某某在急诊室就诊时突然跑出医院、攀爬电线杆被电击死亡是其个人原因造成，原告要求本院确认被告在处理死者钟某某一案中没有对其尽到保护职责，存在行政不作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判令被告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钟某丙、魏某某、钟某甲、钟某乙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钟某丙、魏某某、钟某甲、钟某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珍
审 判 员 林冰洁
人民陪审员 邓家敏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巍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