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刑初2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系被害人刘某1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系被害人刘某1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宗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的母亲、被害人刘某1的妻子。
被告人王宇航，男，1996年4月10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农安县，住长春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18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王丹丹，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8]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宇航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宗某、刘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邱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宗某，被告人王宇航及辩护人王丹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12日8时许，被告人王宇航在本市南关区三马路与友爱胡同交汇处，与被害人刘某1因被雇干活的事情发生口角厮打，二人被劝解拉开之后，王宇航在附近某日杂店购买了一把尖刀，随后持刀返回现场，二人再次发生口角，王宇航持尖刀刺中刘某1胸腹部，后逃离案发现场。刘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9月17日，王宇航在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敬业派出所自动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肝脏刺创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王宇航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宇航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宗某、刘某2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王宇航赔偿被害人刘某1的丧葬费28049元，医疗费42861.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538.9元，共计199449.24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宗某、刘某2提供了身份材料、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王宇航对刑事部分无辩解，对民事部分无答辩。
辩护人王丹丹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宇航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刘某1有过错；王宇航主观恶性不大，无前科劣迹。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王宇航与被害人刘某1（男，殁年40岁）均在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西三马路与友爱胡同交会处劳务市场找零活，二人相识。2017年9月12日8时许，王宇航在上述劳务市场与刘某1因被雇佣干活之事发生口角并厮打，后被他人劝开，王宇航在附近一市场内购买一把尖刀返回现场，二人再次发生口角，王宇航持尖刀扎刘某1胸部一刀，后逃离案发现场。刘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因肝脏刺创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7年9月17日，王宇航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敬业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捕经过等材料证明：2017年9月12日9时许，公安机关接手机报警，称在三马路与友爱胡同交会处，一人被刀扎伤。侦查人员赶往现场，经侦查确认被害人为刘某1、犯罪嫌疑人为王宇航。2017年9月17日，王宇航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敬业派出所投案。
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情况说明证明：现场位于长春市南关区西三马路与友爱胡同交会处。新春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民警在位于三马路与友爱胡同交会西北角地面上发现一长约20厘米黄色纸质刀鞘，后将刀鞘移交长春市公安局南关区分局刑警大队。侦查人员根据视频追踪，发现犯罪嫌疑人逃跑至吉大二院附近健康胡同245-2号处时，将案发时所戴红色帽子丢弃在该处，后侦查员赶到现场提取帽子，犯罪嫌疑人逃跑至长春大街与健康胡同交会处“喜家德”水饺店门前垃圾箱处时，将随身双肩包扔到垃圾箱内，随后被清理垃圾的环卫工人捡到，侦查人员经工作找到环卫工人，并将其捡到的双肩包、包内单刃尖刀及其他物品扣押。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归案后被告人王宇航指认长春市南关区三马路与友爱胡同交会处26厅市场内进门第一家摊位是其购买作案工具尖刀的地点，指认三马路与友爱胡同交会处新天地超市旁是其持尖刀扎被害人刘某1的地点，指认长春市南关区长春大街与大经路交会处“喜家德”水饺店对面是其作案后扔背包的地点，指认南关区长春大街与健康胡同交会处是其扔帽子的地点。
4.庭审出示物证帽子、背包、尖刀、刀鞘、手套、袜子、纸巾照片，庭前被告人王宇航已经进行指认，庭审再次确认帽子是其作案时所戴，背包是其作案时所背，尖刀是其作案时所使用，刀鞘是作案用尖刀上的，手套、袜子、纸巾是其背包内的物品。
5.尸检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刘某1左侧前胸壁处、距剑突约3厘米处可见一纵行长约5厘米创口，左胸腔积血1500毫升。刘某1系肝脏刺创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DNA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现场帽子上可疑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谱带，王宇航血样的STR分型谱带在其中均可见；送检的王亚军唾液的STR分型、王宇航血样的STR分型、宋淑贤唾液的STR分型符合三联体亲子遗传关系；送检的刘某1母亲张某血样与刘某1血样的STR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7.院前急救病历、手术记录、死亡证明载明：被害人刘某1经送医救治无效死亡。
8.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王宇航及被害人刘某1的自然情况。
9.证人黄某证言：我认识公安机关发布的悬赏通告中的嫌疑人。通告照片中的人叫王宇航，家是合隆的，经常和我一起上网。2017年9月11日到12日，我和王宇航一直在网吧，我于12日5时许离开网吧，那时候王宇航还在。王宇航当天穿黑色衣服、白色裤子、红色帽子、布鞋，还背着一个黑白相间的特步背包。
经黄某对照片混杂辨认，其辨认出王宇航，并确认监控截图拍摄到的戴红色帽子、穿黑白上衣及浅色裤子、背黑白相间背包的人为王宇航。
10.证人常某证言及手机通话记录照片证明：我是刘某1的姨丈。2017年9月12日，刘某1和我多次通电话，第一次是8时许，刘某1打电话说他因为干活的事跟人打起来，让我过去；第二次是十多分钟后，刘某1打电话说不用去了，一个小孩不搭理他了；第三次是刘某1打电话问我当天干不干活，要找我喝酒；第四次是刘某1给我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到，我说五分钟。第五次是9时许，我给刘某1打电话，刘某1就不接了。
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刘某1与常某有多次手机通话记录。
11.证人化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明：我和刘某1是干活时认识的，都是力工。2017年9月12日8时过后，刘某1在长春市南关区三马路与友爱胡同交会处马路边被刀扎伤。刘某1在被扎前和一个小孩吵起来，刘某1说他找的人一会就到。之后刘某1招呼那个小孩说单练去。我将那个小孩劝走。刘某1坐在马路牙子上，不一会刘某1过来说被人扎了，就倒地上不动了。
经化某对照片混杂辨认，其确认刘某1为被害人，经对视频截图辨认，其确认截图中戴红色帽子、背黑白相间双肩包、穿黑色上衣及浅色裤子的人是与刘某1争吵的小孩。
12.证人李某证言：2017年9月12日8时20分许，我在三马路市场新天地超市门口找人干活，听说有人被刀扎了，看到有人倒在新天地超市右侧，我就打电话报警。伤者胸前好多血，现场地上没血。
13.证人朱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12日8时45分，在长春市南关区三马路与友爱胡同交会处西北角路牌底下发生一起持刀伤人案件，我目睹了全过程。当日6时多，持刀行凶男子和被扎男子因为干活打了两仗，后持刀行凶的男子不知去哪了。被扎男子坐在马路沿上等活。当日8时45分，持刀行凶男子走到友爱胡同路牌底下找被扎男子说话，被扎男子问“你是哪的，你在哪住”，持刀行凶男子说“你管我是哪的”，说完就从包里抽出一把刀，把刀外面黄色包装纸壳拿掉，持刀扎对方胸口一刀。
经朱某对照片混杂辨认，其确认王宇航是持刀行凶男子。
14.证人韩某证言：2017年9月12日8时40分许，我在长春市三马路与友爱胡同交会处看见一名男子（刘某1）坐在马路沿上，另一名男子（王宇航）前胸背个外侧有白条的双肩书包，站在他对面。坐着的男子问背包男子“你是哪的啊”，背包男子说“你管我哪的呢”，背包男子从包内抽出一把刀，将刀外面包装的纸壳甩掉，持刀扎坐着的男子胸口一刀。
15.证人刘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在长春市南关区三马路市场26厅卖厨具。2017年9月12日8时许，我卖给一约20岁、戴帽子、背黑色包、体型挺瘦、身高170公分以上的男子一把长约20厘米、纸质刀鞘的尖刀。
经刘某3对照片混杂辨认，其确认被告人王宇航为2017年9月12日8时许在其处买刀的人。
16.证人王某1证言：我是长春市中心医院普外科医生。患者刘某1因左侧肋弓斜形刺入锐器伤于2017年9月12日10时30分许入院治疗，至17时5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17.证人宗某证言：我丈夫刘某1在长春市南关区三马路劳务市场干力工。2017年9月12日10时许，我姨夫常某打电话说刘某1出事了，让我去长春市中心医院。当日刘某1被医院宣布死亡。我辨认了尸体，是我丈夫刘某1。
18.证人刘某4证言：我辨认了尸体，确认尸体为我弟弟刘某1。
19.证人王某2证言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我是长春市南关区环卫自强大队收垃圾电瓶车司机，负责长春大街从大经路到清明街段的垃圾收取。2017年9月12日9时许，我在“喜家德”水饺店门口垃圾箱里捡到了一个黑色双肩包，带白色条纹，背包里有一把单刃尖刀，一副黑色绿边手套，一双蓝色的袜子，两包纸巾。上述物品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20.被告人王宇航供述：我自2017年3月份开始在长春市干零活。2017年9月初，刘某1张罗了一个搬可乐的活，我因为嫌钱少没去，后来我将这个事当笑话说给别人听，刘某1听到后记恨我，几次搅和我揽活。2017年9月12日早上，在长春市南关区三马路与友爱胡同交会处西北角的劳务市场，刘某1又搅和我揽活，我推了刘某1一下，我俩就打起来，后被人拉开。刘某1打电话要找人收拾我，别人劝我走，我就走了。途中我想如果不回劳务市场继续干活就不能赚钱，就决定回去，因为害怕刘某1收拾我，就在三马路永春市场一家日杂摊床买了一把单刃尖刀。我回到劳务市场继续找活，刘某1看到我了，站在我身体右侧，用手搭在我肩膀上，说一些威胁我的话，我生气就把身上背着的双肩包从后面转到前面，把包拉开拿出刀，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刀鞘我扔现场地上了），扎刘某1左侧肋部一刀，刘某1转身就跑。我把刀放进背包里，背着包沿着三马路往大经路方向走，途中将戴的红色帽子扔到大经路一个胡同口，将背包扔到长春大街一路口公交站点的垃圾箱内。后我跑到锦州市，于9月17日在锦州市敬业派出所投案。
21.视听资料证明：2017年9月12日7时30分许，被告人王宇航在三马路与友爱胡同交会处附近等活，8时50分许将其背包扔在长春市南关区长春大街与大经路交会处一垃圾桶内，8时53分许将其红帽子扔在健康胡同附近。
上述证据，被告人王宇航及其辩护人王丹丹均无异议，相互印证的部分，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宗某、刘某2分别是被害人刘某1的母亲、妻子、女儿，原告人因本案支出治疗费42861.34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材料、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伊通满族自治县孤山镇路家村村委会证明、医疗费票据证实，被告人王宇航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宇航持尖刀扎被害人刘某1一刀致其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中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王宇航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
被告人王宇航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刘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王宇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对王宇航依法从宽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刘某1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某1与被告人王宇航厮打后虽有找人的行为，但二人被他人劝开后王宇航已离开现场，此时王宇航已不具备被打的紧迫性，王宇航又携刀返回现场，二人发生矛盾，引发本案，不能认定刘某1有过错。
被告人王宇航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宗某、刘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2017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害人刘某1的丧葬费为28049元，原告人主张的该项诉请合理，予以保护；所主张的医疗费42861.34元，有票据支持，予以保护；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合计70910.34元，应由被告人王宇航赔偿。
根据被告人王宇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第二款【致人死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人身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宇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宇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宗某、刘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70910.34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宗某、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訾效云
代理审判员 祝仰辉
代理审判员 曲鹏程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