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滨刑二初字第00109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个体经营者。2014年12月9日涉嫌犯销售假药罪被传唤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洪海，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个体服装销售。2014年12月2日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被抓获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丁启明，黑龙ＸＸ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滨检诉刑诉（2015）2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马某犯销售假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6月26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后，于同年7月16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公诉机关需要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一次，于2015年9月24日、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涛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孙某于2013年10月，明知其无药品经营许可证，且诺和糖康?茯苓桑玉软胶囊（简称诺和糖康胶囊）仅有食品批准文号情况下，仍向被告人马某购进诺和糖康胶囊。被告人马某明知自己无药品经营许可证，且诺和糖康胶囊系以食品冒充中药的情况下，仍于2013年10月以人民币192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孙某出售诺和糖康胶囊共计1200盒。后被告人孙某及其母亲徐某（另案处理）在其经营南长区营养家园××咨询服务部，以中药制剂名义将上述购进的诺和糖康胶囊销售给居住在滨湖区的邢某等人共计1000余盒，得款人民币90000余元。
2014年5月22日，无锡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城区分局在被告人孙某经营的南长区营养家园××咨询服务部查获批号为“130301”的诺和糖康胶囊130盒，货值人民币11050元。经检测，上述批次诺和糖康茯苓桑玉软胶囊含盐酸本乙双胍西药成分。经鉴定，上述产品均按假药论处。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具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马某明知是假药仍予以销售，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应当以销�假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并无异议。
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王洪海提出辩护意见如下：被告人孙某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请求结合被告人家庭情况对其从宽处罚。
被告人马某辩称：其虽有销售行为，但主观上并不明知诺和糖康胶囊是假药，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
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丁启明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犯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在经营本市南长区营养家园××咨询服务部期间，明知诺和糖康?茯苓桑玉软胶囊（简称诺和糖康胶囊）含有药物成分，其没有药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于2013年10月从被告人马某处购进该诺和糖康胶囊，用于零售。
被告人马某明知该诺和糖康胶囊添加了降糖类药品，但仅有食品批准文号的情况下，受他人雇佣，在黑龙江省大庆市从事该诺和糖康胶囊的批量销售业务。2013年10月以人民币192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孙某出售诺和糖康胶囊共计1200盒（每盒单价人民币16元）。
2013年10月以来，被告人孙某与其母亲徐某（在逃）一起在其经营的南长区营养家园××咨询服务部，以中药制剂名义将上述诺和糖康胶囊销售给本市滨湖区××患者周某等人共计1000余盒（每盒售价人民币85元），得款人民币90000余元。
2014年5月22日，无锡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城区分局从本市南长区营养家园××咨询服务部查获上述诺和糖康胶囊130盒（批号为“130301”），货值人民币11050元。经检测，上述批次诺和糖康茯苓桑玉软胶囊含盐酸本乙双胍西药成分。经鉴定：上述产品均按假药论处。
被告人孙某、马某到案后，向侦查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周某证言。
2012年其被查出患有××，并服用医生开的西药二甲双胍片。其服用该西药期间担心会出现说明书上写的副作用。后在中桥菜场看到一张广告纸，上面写着诺和糖康有降低血糖作用，属于中药，没有西药成分。其根据广告上的地址找到店里，徐某在店里销售诺和糖康胶囊上，其购买了一些诺和糖康胶囊回家服用。其最后一次购买是2014年4月，其还剩下2版零6粒诺和糖康胶囊，已经交给公安机关。
2、证人刘某的证言。
2010年其查出患有××，并开始服用二甲双胍片、败糖平，注射胰岛素。2010年6月间，其在本市五星家园看到“××康复中心”的店面。店内的徐某向其介绍了一种叫诺和糖康的药品。徐某称诺和糖康有降血糖的作用，效果很好。其向徐某买了12盒诺和糖康胶囊（其中2盒是徐春秀赠送），共花费780元。2013年7月左右，徐春秀的店搬到了清扬新村，其便至该处购买诺和糖康胶囊。
3、证人陈某的证言。
其患有××，服用败糖平、格力美脲（不打胰岛素）。2010年5月其在五星家园门口看见“××康复中心”店面。徐某帮其测量血糖并向其推销诺和糖康胶囊，是一种中药制剂，具有降糖的疗效，而且和西药不一样，吃下去对人的肝和肾没有副作用。2010年5月至2012年7月间，其一直购买诺和糖康胶囊，每次购买20盒，每盒65元，一共花费2万余元。其还称店内还有一名30多岁的女子像是老板，经辨认系被告人孙某。
4、无锡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城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
证实2014年4月28日，该局接群众举报并提供的诺和糖康胶囊（批号130301）与同年5月22日，该局在孙某店内查获的130盒诺和糖康胶囊为同一时间购进的同批次产品。
5、江苏省无锡市药品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无锡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城区分局出具的《关于“诺和糖康?茯苓桑玉软胶囊”产品认定的函》。
证实批号为130301的诺和糖康?茯苓桑玉软胶囊检出盐酸苯乙双胍成分。诺和糖康?茯苓桑玉软胶囊按假药论处。
6、无锡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城区分局出具的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
证实无锡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城区分局将该案移送给无锡市公安局以及被告人马某、孙某的归案情况。
7、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收集的记账单、笔记本。
证实孙某同其母亲徐某在笔记本上记录上线人员市场经理马经理（马某）、邢经理（邢某）的手机号、农业银行账户（62×××63，户主为刘某）。以及2009年至2013年间，采购、销售诺和糖康的资金出入情况。
8、孙某的农业银行卡（卡号95×××10）交易记录。
证实自2013年4月10日至2013年10月7日间，孙某向马经理（马某）对应的农业银行账户（62×××63，户主为刘某）汇款4次，其中2次分别为19200元、1次3840元以及1次960元，共计人民币43200元。
9、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收集的中铁快运收费单。
证实2013年11月2日、4日，孙某先后2次在火车站提取发自西安的标注为“药品”的编制袋2件、4件，共计6件。
10、被告人马某的供述。
其于2013年4月，得知邢某从事的是一种叫诺和糖康茯苓桑玉软胶囊的保健食品经营活动。邢某对其称这种诺和糖康茯苓桑玉软胶囊的保健食品服用后有降糖的作用，其为邢某工作，每月工资2000元，至案发前领到9000元工资。邢某给其一张138××××2966的电话卡以及1份10多个人的下线客户名单，称客户会通过电话联系。其记录客户需要的货物名称、数量并告诉客户将货款提前打在农行账号62×××63（刘某）或者建行账号62×××26（刘某）内，邢确认货款到帐后即与供货商联系，供货商就会从西安通过铁路快运向客户发货。下线客户从汇完款到取得货物，中间需要1个月左右，一般发货都以“件”为单位发送，一件有30个大盒子，每一大盒有8个小盒，一件总共240小盒诺和糖康胶囊，每个小盒内有3板，每板10粒胶囊，每小盒售价为16元左右，每件在3800元左右，具体以银行打款记录为准。无锡的下线�户是一名叫孙某的女子，手机号码是138××××8031，二人没有见过面。2013年4月上旬，孙某电话联系其称购买5件诺和糖康，其就让孙某把钱打到农业银行账号：62×××63（刘某）上，货款到位后，其联系邢某确认和发货；2013年5月上旬，孙某联系购买一件诺和糖康，也是汇款到上述刘某农业银行账户上，货款到位后由邢某发货；2013年10月上旬，孙某电话联系购买5件诺和糖康，同样将货款打到上述刘某账户上。其工作期间，孙某通过其联系购买了11件诺和糖康。诺和糖康的价格是邢某和孙某谈的，每件在3800元左右，共计42000余元。
其还称诺和糖康茯苓桑玉软胶囊的销售情况不错，购买的客户都是回头客，说明这个保健品在降糖方面的效果不错。其看到过产品说明书，说明书上写的成分是中药成分，针对对象是××患者及血糖偏高者，生产厂家是哈尔滨礼来众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但邢某的供货商却是从西安发货的，其曾觉得来历不明，询问邢某，邢称哈尔滨的厂家已经关门，产品是西安的药厂代产的。该种保健品只有食准字的批号，但是降糖效果不错，其猜测产品内添加了针对××的药物。
11、被告人孙某的供述。
其父亲也有××，之前一直吃西药维持血糖，后其母亲就购买了诺和胶囊代替之前其父亲服用的西药，有效果，其感觉这个产品很好，想到经营，就拨打诺和胶囊说明书上的热线电话“4006572055”，对方给其一个姓邢的号码，其母亲记在本子上的是“邢经理”（邢某），号码是1383681966。其曾约邢经理在哈尔滨市见了一面，邢经理介绍了王某，称王某是全国总代理商，负责招商。其和王某联系后在无锡代理销售诺和胶囊。2013年4月，王某给其一个“马经理”（马某）的电话138××××2966，让其联系进�。其母亲在笔记本上还记录了“马经理”以及他的联系方式、打款的银行卡号。后其进货就和马经理联系，彼此知道对方，但二人没有见过面，因其是老客户，每次只是报购买诺和胶囊的数量，也没有询问过产品的有关情况。2014年5月，无锡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城区分局至其店内执法检查，查获了上述诺和胶囊，经检测发现其中含有盐酸苯乙双胍的药用成分。
2013年4月10日至同年10月7日向马某采购诺和胶囊11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42240元。上述产品大部门已被其和母亲徐某销售给无锡地区的客户，案发前有130小盒未销售，已被扣押。
1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拍摄的涉案药品诺和糖康胶囊照片、涉案药品说明书、宣传手册、宣传单、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物证、照片、户籍�明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马某以降血糖保健品的名义对外销售假药，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药罪。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马某犯销售假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孙某、马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王洪海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刑事诉讼法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人民法院管辖，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本案中虽然被告人马某的犯罪行为发生在黑龙江省大庆市，但本市滨湖区也是犯罪结果发生地之一，由本院管辖符合审判地域管辖规定。2.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表明被告人马某明知诺和糖康胶囊的成分为中药且添加了降糖药物，但没有药品批号只有食品批号�仍予以批量销售，其主观上具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直接故意，其对自己行为的危害性有一定的认识，故其辩称对自己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不明知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而且其客观上也实施了批量销售该假药的行为，其行为符合销售假药罪的特征，构成犯罪。综上，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9日起至2016年1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马某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1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诺和糖康胶囊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 炯
人民陪审员 崔晓平
人民陪审员 丁霞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娜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一条生产、销售假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本条所称假药，是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属于假药和按假药处理的药品、非药品。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二条犯生产、销售假药罪的，一般应当依法判处生产、销售金额二倍以上的罚金。共同犯罪的，对各共同犯罪人合计判处的罚金应当在生产、销售金额的二倍以上。
第十五条本解释所称“生产、销售金额”，是指生产、销售假药、劣药所得和可得的全部违法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