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6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某甲，男。2000年1月25日因犯抢劫罪被原襄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2年7月22日刑满释放。2015年3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当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襄州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乙，男。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女。系被害人之妻。
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柳某甲故意伤害一案，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鄂襄州刑初字第002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柳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柳某甲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柳某甲，听取了被害人柳某乙、田某某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1日下午1时许，被告人柳某甲来到本村五组村民牛某某开办的超市闲玩时，与本村八组妇女田某某开玩笑遭到辱骂，柳某甲持凳子砸田某某，被他人拉开。田某某当即找到丈夫柳某乙诉说了此事，在返回牛某某门前路口处又遇见被告人柳某甲，二人再次发生争吵，柳某甲抓住田某某头发打田的耳光，田某某抓住被告人柳某甲的衣服不放，柳某甲持尖刀将田某某手部划伤。柳某乙见状从家中拿了一把砍刀和一把匕首赶到现场，被告人柳某甲见状跑至本村四组村民陈某某家拿了一把铁锹，在返回途中遇见柳某乙，柳某甲手持铁锹打柳某乙，柳某乙抓住柳某甲手中的铁锹，被告人柳某甲持尖刀将柳某乙的腹部戳伤，柳某甲在跑离途中被摔倒在地，柳某乙持砍刀将柳某甲头部砍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柳某乙所受损伤致肠破裂，行小肠部分切除＋肠系膜修补术，结论其腹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田某某所受损伤致左手皮肤裂创、创口长7cm，结论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柳某甲所受损伤致多处皮肤裂创、现体表瘢痕长度累计长7.7cm，结论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5年3月10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办案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柳某甲到石桥派出所接受处理，次日上午，被告人柳某甲在村民柳某丙的陪同下主动到案接受处理。
被害人柳某乙受伤后在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自2015年3月1日至3月9日住院治疗8天，花医疗费13598.70元、误工费（医嘱休息两周）1579.72元、护理费629.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400元，经济损失共计16608.09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柳某乙陈述。当天下午其在柳某丁家里玩，田某某哭诉遭到柳某甲当众侮辱并殴打，其非常气愤，从家中拿了一把砍刀去找柳某甲。在牛某某商店门前见柳某甲正在打田某某的嘴和脸，柳某甲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匕首将田某某手划伤后，转身跑开，其跟后追撵未果。其与田某某行至牛某某羊圈处，柳某甲手持铁锹冲来，扬起铁锹打人，其躲闪用胳膊夹住铁锹，将铁锹拐摔在地，二人相互厮打，柳某甲突然用手里的小匕首对其腹部刺了一刀。柳某甲跑开，其追撵了几米，柳某甲摔倒，其上前用砍刀对柳某甲身上砍了一刀，砍刀断成两截。
2．证人田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3月1日下午1点多钟，其和柳某戊、柳某甲等开玩笑时骂柳某甲，柳某甲拿凳子砸其，被在场人拉开。其回家将此事告诉丈夫柳某乙，后在妇女主任门前附近遇到柳某甲，又遭柳某甲殴打。柳某乙见状上前与柳某甲对打，二人相互厮打，柳某甲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子将其左手划伤后跑开，柳某乙跟后追撵未果。稍后柳某甲拿一把铁锹过来，持铁锹拍柳某乙，柳某乙将铁锹夺下扔在地上。柳某甲、柳某乙二人手里均拿刀相互对打，相互用刀戳、砍，村民柳某丙将二人拉开，二人身上都受伤，柳某乙肚子流血，掀开衣服发现肚子上有个口子，柳某甲左耳部位也受伤流血。
3．证人柳某已证言证明：当天下午众人开玩笑，田某某骂柳某甲，柳某甲与田某某厮打在一起，田某某吃了亏，即到柳营村八组柳某丁家找丈夫柳某乙。稍后，田某某在商店门前骂柳某甲，柳某甲拽住田某某并打田的脸，柳某乙手里拿把砍刀朝柳某甲冲过来，并举刀挥舞欲砍柳某甲，柳某甲在田某某背后躲闪，三人对峙片刻，柳某甲转身跑开。稍后，柳某甲手持铁锹朝柳某乙走去，柳某乙手里拿着刀，二人在牛某某羊圈处相遇，柳某甲拿把铁锹与柳某乙对打，二人厮打在一起，铁锹掉在地上，接着柳某甲朝东跑两步摔倒在地。
4．证人柳某丙证言证明：其从母亲家吃完饭回家途中见柳某乙夫妇追撵柳某甲，走到跟前时，柳某甲摔了一跤，又赶紧爬起来，柳某甲手拿黑色折叠刀，柳某乙手拿砍刀，二人对砍，双方都受伤了，其见状上前拉架，待其走到跟前时二人没打了，柳某乙掀开衣服看见的肚子流血，柳某甲头部流血了。
5．证人牛某某的证言证明：那天下午柳某戊与田某某开玩笑，柳某甲也在开田的玩笑，田某某骂柳某甲。柳某甲拿起椅子砸田某某，在场人拦住柳某甲。田某某骑自行车去找丈夫柳某乙，柳某甲见田某某去喊人，跑回家拿把长刀来到田某某家，对田家的房门拍了几下，又返回家放下长刀，拿把小刀朝超市方向走，田某某与柳某甲相遇后对骂。柳某甲抓住田某某头发打田耳光，此时，柳某乙从家里拿把刀子戳柳某甲。柳某甲抓住田某某躲闪挡柳某乙手中的刀，后朝西跑去，柳某乙跟后追撵未果回家。柳某甲持铁锹来到柳某乙门前，用铁锹拍打柳某乙的肩膀，铁锹被拽掉，柳某甲跑开被摔倒在地，柳某乙持刀照柳某甲的头部、肩部拍砍，被他人拉开。柳某甲头部流血，柳某乙用手捂着肚子，掀开衣服肚子上有伤口。
6．证人柳某庚的证言证明：柳某戊、田某某、牛某某、柳某已、柳某甲等开玩笑，柳某甲与田某某对骂、厮打，其与柳某戊将双方拉开。稍后，柳某甲和田某某又打起来了，柳某乙拿把马刀将柳某甲追跑了。柳某甲拿把铁锹来到柳某乙门前对峙，柳某甲持铁锹给柳某乙打了一下，柳某乙持长刀给柳某甲砍了一刀，柳某乙将柳某甲手中的铁锹夺掉，柳某甲头部流血了，后被他人拉开。
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1日下午，柳某甲跑到其家院子里拿走一把铁锹，待其追出院外人已跑走。经查看出示的铁锹照片，确认是柳某甲从其家中拿走的铁锹。
8．证人柳某的证言证明：那天见柳某乙夫妇在家门前站着，肚子上流血，田某某手上也流血，柳某甲在超市花坛处坐着，头部也流血。
9．证人柳某戊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1日下午，其与田某某、牛某某、柳某庚、柳某甲在村妇联主任门前谈瞎话，田某某骂柳某甲，柳某甲不依不饶抓田某某未果，田某某离开。其将柳某甲拉回，下午怎么打的架不清楚。
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那天其在村民牛某某商店玩，柳某甲与田某某不知什么原因发生矛盾，柳某甲抓住田某某的头发打田的耳光，柳某乙见柳某甲打田某某，从屋里拿把刀出来欲上前打柳某甲，柳某甲见状朝西边跑，柳某乙跟后追撵未果。稍后，柳某甲拿把铁锹过来，持铁锹拍柳某乙背部，柳某乙转身拽住铁锹，二人相互争夺铁锹，铁锹断为两截，二人厮抓在一起，柳某乙用刀砍柳某甲，柳某甲也用手打柳某乙。柳某甲、柳某乙相互厮打，不清楚什么时候戳伤柳某乙，柳某甲朝东跑的途中摔倒，柳某乙上前用刀朝柳某甲头部砍了一刀，柳某甲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捂着头，柳某乙用手捂着肚子，柳某甲头部流血，柳某乙肚子流血。
11．证人柳某丙的证言证明：其骑摩托车将柳某甲送到派出所，当时田某某也在派出所。
12．物证。公安机关依法对匕首、铁锹、铁锹把、铁锄头、砍刀予以扣押，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在卷。
13．书证。襄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柳某乙所受损伤致肠破裂，行小肠部分切除＋肠系膜修补术，结论其腹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14．书证。襄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田某某所受损伤致左手皮肤裂创、创口长7cm，结论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5．书证。襄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柳某甲所受损伤致多处皮肤裂创、现体表瘢痕长度累计长7.7cm，结论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6．书证。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出具的被告人柳某甲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10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办案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柳某乙到石桥派出所接受处理，次日上午，被告人柳某乙在村民柳某丙的陪同下主动到案接受处理。
17．书证。襄阳县人民法院（2000）襄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及罪犯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柳某甲因犯抢劫罪，2000年1月25日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力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2年7月22日刑满释放。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材料。
19．被告人柳某甲供述：2015年3月1日中午，其到村大队部柳志兵商店玩，当时村妇女主任、田某某、柳某已、等人在此处开玩笑，其也开田某某的玩笑，被田某某辱骂。其拽住田某某头发打田两耳光，田某某谩骂往回跑去。其回去拿把焊有钢管的长刀来到田某某家，田未在家中便返回将刀放下又去现场，听见田某某谩骂声，上去扇了田某某两耳光。此时，柳某乙拿把长砍刀跑过来砍其，其将田某某推在中间，柳某乙将其左肩袄子和肩膀砍破了。其挣脱田某某的手后朝西跑，柳某乙追撵至柳某亥门前，其跑到陈某某家里拿把铁锹返回，持铁锹打柳某乙，柳某乙用胳膊夹住铁锹，另一只手用刀将其左耳部砍伤，其后退脚踩空摔倒，爬起后朝柳某乙门前跑，柳某乙又用刀砍其背部，其与柳某乙厮抓均倒地，柳某乙压在其身上，田某某捡起铁锹把朝其身上打了几下，其与柳某乙站起来后，没有打了。其感觉头疼流血了，用手捂着头，柳某乙用手捂着肚子，衣服掀起来肚子有个口子。柳某乙肚子上的伤不是其戳的，是与其打架时造成的，可能是倒地时柳某乙手里的刀子戳在肚子上。庭审中，被告人柳某甲供述用折叠刀将柳某乙腹部戳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柳某甲因开玩笑与本村八组妇女田某某发生吵骂和厮打，继尔与田的丈夫柳某乙发生厮打，并持尖刀致柳某乙腹部重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柳某甲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柳某甲在接到公安机关办案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庭审中对持尖刀致伤柳某乙腹部的事实供认，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乙请求判令被告人柳某甲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乙经济损失共计16608.09元，对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还要求赔偿营养费2000元，因未提供医疗机构相关证明，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提出的主张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被告人柳某甲辩解自已伤害柳某乙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审理认为，被告人柳某甲与本村妇女田某某因开玩笑发生吵骂和厮打后，又持铁锹与田某某的丈夫柳某乙互殴，继尔持尖刀将柳某乙腹部戳伤。因此，被告人柳某甲的行为是不法侵害而非防卫过当。辩护人曾某某提出被告人柳某甲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系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柳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判处被告人柳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乙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6608.09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柳某甲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内容与事实不符；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乙有过错；3.其对柳某乙伤情鉴定结论存疑；4.其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属于防卫过当；5.量刑过重；6.其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柳某甲与田某某发生吵骂、厮打，继尔与田的丈夫柳某乙发生厮打，持尖刀致柳某乙腹部重伤二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柳某甲与柳某乙厮打，持尖刀致柳某乙腹部重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被告人柳某甲提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内容与事实不符，柳某乙有过错，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柳某甲殴打田某某，后与柳某乙互相打斗，二人身体均受损伤，一审查明的事实与现场目击证人田某某、柳某已、柳某丙、牛某某、柳某庚、陈某某、张某某等的证言一致，与被害人柳某乙的陈述相符。柳某甲殴打田某某，是引发案件的主要原因，与田某某丈夫柳某乙相互厮打时，持尖刀将柳某乙腹部戳伤，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柳某乙伤情鉴定报告，侦查机关已告知被告人柳某甲，且在一审开庭时公开质证，诉讼程序合法。被告人柳某甲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柳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代红存
审判员 李沈岐
审判员 江 涛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卢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