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1民终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和平西路515号。
代表人：李彦君，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风雷，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
法定代理人：李永芬（刘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
法定代理人：卢丽丽（刘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卢怀玉，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某。
法定代理人：张春彦（明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明书卯（明某祖父）。
原审被告：衡水市牛佐小学，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问津街***号。
法定代表人：蒋连生，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强，该校副校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衡水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明某、衡水市牛佐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协民一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衡水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风雷、被上诉人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永芬、被上诉人刘某2的法定代理人卢丽丽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怀玉、被上诉人明某的委托代理人明书卯、原审被告衡水市牛佐小学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某1出生于2007年8月20日，其与明某皆为牛佐小学二年级学生，刘某2为牛佐小学三年级学生。2015年5月14日下午14时左右，刘某1在与明某追逐嬉闹过程中，不慎与刘某2相撞倒地，头部因磕到硬物致伤。刘某1摔倒后无明显异样，学校老师未带刘某1检查或通知家长；两小时后，刘某1口述头疼且出现呕吐症状，学校老师在当天下午16时30分左右将刘某1病情告知其家长，由刘某1家长将刘某1接回。刘某1家长在当天晚间19时30分左右将刘某1送至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检查治疗，经哈院急诊检查后建议刘某1转上级医院手术治疗，随后刘某1转院至河北省儿童医院。刘某1于2015年5月14日22时入住河北省儿童医院，实际住院14天，入院诊断为右颞顶硬膜外血肿，行硬膜外血肿清除＋置管引流术，于2015年5月28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禁止剧烈运动，防止头部外伤，一个月后复诊，若有头痛头晕、恶心呕吐等症状，随时来诊，出院诊断证明建议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刘某1在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1235.6元，在河北省儿童医院支出住院费26550.66元、门诊医疗费1892.12元，以上共计支出医疗费29678.38元。牛佐小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2000版），被保险人为牛佐小学，保险范围为按照《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0版）》，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
原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幼儿园、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刘某1在牛佐小学学习期间，与同学嬉戏时摔伤，牛佐小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尽到了管理职责，故牛佐小学应对刘某1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刘某1受伤后，支出医疗费29678.38元，有相关票据及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相互印证，应予认定。刘某1未提供医疗机构关于护理期、营养期及营养标准的意见，亦未提交刘某1父母工作单位及工资收入方面的证据，鉴于刘某1为未成年人，其护理期、营养期可参照其住院天数酌定20日，护理费参照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4141元计算一人，为1323元；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为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河北省因公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住院14天，为1400元。刘某1主张的交通费1960元，根据现有证据情况并结合其从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转院至河北省儿童医院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1500元。刘某1损伤后果未达到评定伤残等级标准，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牛佐小学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本案损害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保险公司作为承保人，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就校方应负的民事责任，向刘某1承担保险理赔义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某1支付医疗费29678.38元、护理费1323元、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1500元，总计35501.38元；二、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元，以简易程序审理结案减半收取为160元，由衡水市牛佐小学负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一、对于本案事故当时的情况，监控视频已还原了事故发生的具体过程，且校方答辩中也详细说明了事故发生前后学校所采取的措施，在教育管理职责上履行了其责任，在事故发生后尽到了注意的义务，原审判决以牛佐小学未能提供证据而判决承担全部责任错误，监控视频同样可以作为校方证据，且当事人陈述也是证据形式之一，故原判决理由不足。二、原审判决计算数额错误，按照判决所确认的损失数额合计应为34501.38元，判决错误计算为35501.38元，另外，原审中刘某1尚有其他意外保险，医疗费不应重复要求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某1辩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已经对被上诉人提出的监控视频的真实性已经予以确认，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上诉人称学校尽到了注意义务，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事故发生时没有老师或主管领导在场询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存在错误。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有意外保险，不应重复要求赔偿。本案中由于学校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并且损害发生在责任期内应就保险合同约定的民事责任向刘某1承担责任。上诉人所称的其他保险，与本案毫无关联。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某2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理由：上诉人称的监控录像，不能证明学校尽到了教育职责的义务，从监控中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学校厕所前面有一个铁门，门特别窄，大门的设计不合理。
被上诉人明某辩称：支持一审判决。法院应该查一下报销的一些费用是否是能二次报销。
被上诉人牛佐小学辩称：希望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对于除“原告家长在当天晚间19时30分左右将原告送至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检查治疗”“不慎与刘某2相撞倒地”外的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经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如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刘某1有其他意外保险，医疗费是否重复进行赔偿。
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称：第一、上诉人认为校方在此事故只应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在校园方责任保险范围内根据校方的过错，根据大小进行理赔。对于事故发生具体经过可以通过视频记录确定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原审原告摔伤之后因当时未表现出明显异常并且校方答辩所述老师在事后及时进行了询问，并在上课时表示关注，在发现病情后及时通知家长已经尽到了合理的义务，因此不能确定校方存在过错，也不能确定校方的过错是事故发生的唯一直接原因，即使校方有过错也只是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的责任，并非是全部责任。第二、对于保险是否重复赔偿的问题，因一审证据中显示原审原告有农合审批表并且答辩状所称有人寿方面的险种，对于医疗费方面不应重复获赔，至于是否已经赔偿上诉人也不清楚，如果被上诉人刘某1已经将医疗票据原件交至法院，上诉人则认为未重复获赔。二审没有新证据提交。
围绕争议焦点，原审被告牛佐小学称：事故之后，现在在场的所有当事人都拿到了学校的视频，当事人都没有按照事实说，视频里已经表明的非常清楚了。二审没有新证据提交。
围绕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刘某1法定代理人称：上诉人说的意外保险是在学校为了孩子保险，给孩子入的，农合那边不给报销意外险，所以不属于重复报销。上诉人说学校老师尽到了应有的义务，而孩子说是在下午头上课出的事，老师看见了孩子的胳膊受伤了就带着去上了点药，到了上第二节课的时候孩子就有些头疼，说给老师说了，老师打电话了没有打通。在上课期间老师并没有问孩子的情况，没有尽到应有的义务。在孩子摔伤后，我去学校看校方已经把孩子摔打的地方抹平了。二审没有新证据提交。
围绕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刘某2的法定代理人称：在这个过程中学校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幼儿园、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的证据不能证明校方尽到了一定的责任。二审没有新证据提交。
围绕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明某的委托代理人称：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二审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衡水市分公司应如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刘某1有其他意外保险，医疗费是否重复进行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牛佐小学对在校学习的幼儿具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明某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预知自己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也无自控能力掌握自身行为，教师对其履行管理、保护职责时应更严密，更细致。本案牛佐小学教师，未能及时发现当事人嬉戏玩闹，未及时制止与处理，致被上诉人刘某1摔伤，牛佐小学老师在履行管理、保护职责时有松懈、疏忽的责任，牛佐小学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明某玩耍、嬉闹属孩子正常行为，无明显过错，故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各项赔偿数额共计35501.38元有误，经核实各项赔偿数额为34501.38元。人保财险衡水市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刘某1有其他意外保险，医疗费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上诉人人保财险衡水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有瑕疵，本院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协民一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协民一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某1支付医疗费29678.38元、护理费1323元、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1500元，总计34501.3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树峰
审判员 蒋宝霞
审判员 崔清海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王洁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