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巴中民终字第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光华，男，汉族，住平昌县江口镇新华街。
委托代理人董海军，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灏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昌县江口镇政法街金泰帝景**栋*楼*号。
法定代表人符富春，经理。
委托代理人符松涛，男，汉族，住重庆市场九龙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建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号*栋**层*号。
法定代表人向光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跃，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绍见，男，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
原审被告王兰芬，女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系王绍见之妻。
上诉人符光华、四川灏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灏盛公司”）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昌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光华的委托代理人董海军，四川灏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符松涛，被上诉人四川建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2年8月10日，四川建基公司与王绍见签订四川建基公司重庆分公司《经营管理协议》，约定：四川建基公司特聘王绍见为四川建基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由王绍见按照四川建基公司资质证书在重庆直辖市境内从事经营活动，经营期限为五年；经营方式：王绍见按照四川建基公司规章制度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亏损自负，按照收益比例实行分配。在经营期间若造成亏损或其它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王绍见全部自行承担，并承担分公司所有债务。王绍见第一年向四川建基公司交管理费100000元，第二年起每年不得低于150000。符光华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2012年8月20日，四川建基公司重庆分公司设立，王绍见为该分公司负责人，并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册登记。2014年3月3日，王绍见向四川建基公司书面承诺：因王绍见个人工作原因不能抽出时间承担此工作，要求总公司变更重庆分公司负责人，提议由原协议担保人符光华担任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并主动配合公司完成重庆分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变更工作。在移交前，重庆分公司所有的税款缴纳与清算工作，未完工项目因质量、安全、债务等带来的一切责任，以及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经济责任概由王绍见自行承担，与公司无关。2014年3月3日，四川建基公司与王绍见签订《关于解除重庆分公司承包合约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承包协议》”），协议内容为：经股东会议研究决定，同意解除双方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重庆分公司经营管理协议。1、在2014年3月31日前完成所有资料的移交工作；2、积极配合完成新任分公司负责人的变更手续；3、股东会同意在原合约期限内，凡王绍见本人承建的项目，按工程结算金额的0.3%向总公司缴项目管理费，但工程项目必须纳入重庆分公司统一管理；4、王绍见与新任分公司负责人无条件承担在移交前重庆分公司所有税款的缴纳与清算工作，做好在建项目的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同时承担在经营期间发生的所有债务，并以四川灏盛公司担保承担；5、王绍见经营期间按合约完成任务返还的管理费用直接转入符富春个人账户。符光华以协议签订担保人、解除协议担保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字，四川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符富春代表四川灏盛公司在协议担保单位栏中签字。2014年3月20日，四川建基公司与符光华签订《经营管理协议》，协议约定：由符光华负责重庆分公司的经营管理。2014年4月4日，符光华授权委托其胞弟符凯为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全权处理重庆分公司一切事务，符凯在工作中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民事法律责任均由符光华承担。2014年3月18日，四川建基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符凯，并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册登记。因王绍见在经营管理重庆分公司期间，下欠重庆市邓吉云保证金1500000元、投资款1960266元，欠重庆安道沥青有限公司220000元，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将四川建基公司的存款予以冻结。后经法院调解，王绍见承认偿还邓吉云欠款2250000元，重庆安道沥青有限公司欠款220000元。同时，王绍见在经营管理重庆分公司期间，欠重庆众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沥青混合料款584692元，重庆众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王绍见、四川建基公司三方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了沥青混合料款还款协议。上述王绍见应承担偿还责任的债务总额为3056492.96元。因王绍见无偿还能力，由四川建基公司代为其偿还上述全部债务。王绍见于2014年9月18日向四川建基公司书立2250000元的现金借据，载明：“今借到四川建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金贰佰贰拾伍万元，此借款用于还我与邓吉云、陈章全的经济纠纷（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书和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为据），定于2014年9月30日前付清，在此期间公司自愿不计收利息，如超出约定还款时间，自愿按月息2.5%计收利息，利随本清，如产生争议，由平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2014年11月1日、12月22日，王绍见分别向四川建基公司书立221800元、584692.96元的现金借据各一张，借据中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后因王绍见拒不偿还借款，四川建基公司提起诉讼。同时查明：四川建基公司在参与重庆分公司的债务纠纷诉讼中，共支付差旅费用32982元，律师代理费用100000元。
一审认为：2012年8月10日，原告四川建基公司与被告王绍见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被告王绍见经营管理重庆分公司的行为，与原告四川建基公司之间属于建筑行业中的挂靠经营关系，被挂靠人四川建基公司因挂靠人王绍见的挂靠经营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后，有权依照协议的约定，向被告王绍见主张债权。被告王绍见亦应当依照协议的约定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王兰芬与被告王绍见系夫妻关系，被告王绍见因经营行为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王兰芬应当对被告王绍见在经营管理重庆分公司期间所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四川建基公司向被告王绍见、王兰芬主张债权的理由成立，一审予以支持。因原告四川建基公司与被告王绍见在签订《经营管理协议》中无损失赔偿约定，故要求被告王绍见赔偿因解决重庆分公司债务纠纷所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被告四川灏盛公司、符光华为被告王绍见履行合同提供担保，是对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合同之债的保证，而不是对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行为的保证，虽然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合同之债尚未产生，但并不代表担保不发生法律效力；担保人四川灏盛公司、符光华明知自己对其担保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要承担法律责任，仍自愿为王绍见提供保证担保，该保证担保行为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因双方对保证责任方式和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故四川灏盛公司、符光华对王绍见因履行《经营管理协议》中所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四川灏盛公司、符光华与四川建基公司之间也没有约定保证份额，保证人之间为连带共同保证。原告四川建基公司要求被告四川灏盛公司、符光华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予以支持。被告四川灏盛公司、符光华提出不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王绍见、王兰芬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向原告四川建基公司履行3056492.96元的债务清偿义务；由被告王绍见、王兰芬从借款立据之日起，分别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由被告四川灏盛公司、被告符光华对被告王绍见应偿还的债务本金3056492.96元及应支付的借款利息共同承担连常清偿责任；驳回原告四川建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9180元由王绍见承担。
上诉人符光华、四川灏盛公司的主要上诉意见是，王绍见与四川建基公司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和《解除承包协议》中均没有约定与上诉人符光华有关的担保条款，在《解除承包协议》中也仅约定了四川灏盛公司担保承担，并没有约定担保方式和担保期限；王绍见于2014年9月18日、11月1日、12月22日三次向四川建基公司书立的借据上也没有担保人签名，也未约定担保方式、保证期间，更未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上诉人被认定为担保人，因对担保期间无约定，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期限应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六规定确认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六个月。王绍见于2014年9月18日向四川建基公司书立的金额为225万元的借条中约定，还款时间定于2014年9月30日还清，即使上诉人对此有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也应截止于2015年3月30日，而四川建基公司2015年4月30日才提起诉讼，未在法定期限六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四川建基公司主要答辩意见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2014年3月3日，王绍见向四川建基公司出具的书面承诺中，四川灏盛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在该承诺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符富春签字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四川建基公司与王绍见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中虽未约定保证条款，但上诉人符光华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字，故四川建基公司与符光华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在四川建基公司与王绍见签订的《解除承包协议》中，四川灏盛公司亦是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字，故四川建基公司与四川灏盛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上述两份协议中均对保证人的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上诉人符光华与四川灏盛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保证担保的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在四川建基公司与王绍见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中约定，王绍见的经营期限为五年，并承担经营期间的所有债务，但对上诉人符光华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故上诉人符光华应当对王绍见在经营重庆分公司期间所负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在四川建基公司与王绍见签订《解除承包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了“王绍见与新任分公司负责人无条件承担经营期间发生的所有债务，并以四川灏盛公司担保承担”，故上诉人四川灏盛公司亦应对王绍见在经营重庆分公司期间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保证期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四川建基公司与王绍见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及《解除承包协议》中，对王绍见应负担的债务未作具体确认，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未作约定。王绍见与四川建基公司解除经营管理协议后，王绍见分三次向四川建基公司书立了借据，该债务系王绍见在经营重庆分公司期间所负债务，上诉人符光华与四川灏盛公司对该债务也未提出异议。在王绍见三次书立的借据中，借款金额为2250000元的《借条》载明：“定于2014年9月30日前付清，在此期间四川建基公司不计收利息，如超出约定还款时间，按月息2.5%计收利息，利随本清，如产生争议，向平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约定可以看出王绍见在2014年9月30日前还清借款则不计利息，如2014年9月30日前不能还清借款，则计算计息，但对何时还清借款本息，双方并未作明确约定。王绍见向四川建基公司书立的另外两张借据中，也未约定债务履行期限，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四川建基公司在与王绍见就借款问题发生争议后，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符光华与四川灏盛公司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仍应在保证期间内。上诉人提出已超过保证期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符光华、四川灏盛公司对王绍见应偿还四川建基公司的借款本息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0元，由上诉人符光华和四川灏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健宇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杨 睿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朱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