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刑初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玲，女，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2015年9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戚鸭章、于玉军，江苏戚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诉一刑诉[20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玲及其辩护人戚鸭章、于玉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徐玲因与被害人端木利强家人关系不睦等因素致夫妻关系冷淡。2015年春节后，端木利强与他人产生婚外情，后以感情破裂为由向徐玲提出离婚，遭到徐反对，二人为此经常发生争吵。2015年9月12日晚，徐玲、端木利强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园林东路100号10幢2单元203室家中再次发生争执。当晚10时许，徐玲趁端木利强酒后熟睡之机，持单刃水果刀对端木利强颈部、胸部等处连续刺、戳数刀，致端木利强当场死亡。经鉴定，端木利强符合遭单刃刺器刺戳致左锁骨下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作案后，徐玲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处理。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被告人徐玲的供述，证人端木剑树等人的证言，并出示了水果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徐玲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徐玲系自首；被害人有过错；徐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玲因与被害人端木利强（男，殁年50岁）家人关系不睦等因素致夫妻关系冷淡。2015年春节后，端木利强与她人产生婚外情，即向徐玲提出离婚，遭到徐拒绝，二人为离婚一事经常发生争吵。同年9月12日晚，徐玲、端木利强在家中（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园林东路100号10幢2单元203室）再次因离婚的事发生争吵。当晚10时许，徐玲手持单刃水果刀在卧室趁端木利强酒后熟睡之机，对端木利强颈部、胸部等处连续刺、戳数刀，致端木利强当场死亡。经鉴定，端木利强符合遭单刃刺器刺戳致左锁骨下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作案后，徐玲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害人父亲端木正中、母亲章凤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因与徐玲就民事赔偿达成一致意见，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端木正中、章凤英对被告人徐玲出具了书面的谅解书，表示适当谅解徐玲，并申请撤诉；被害人儿子端木剑树放弃对母亲徐玲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并出具书面原谅书对徐玲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徐玲供称，端木利强系其丈夫，其手机号码为138××××8591。2015年过年的时候，其就感觉丈夫有外遇了。4月5日，二人吵架后，丈夫就找各种理由在外面住。其翻丈夫手机的微信聊天和通讯录知道那个女人叫刘玲。丈夫从3月份就提出要和其离婚，其一直不同意。其就先后找家人和丈夫同事以及小孩的干爹妈多次劝说丈夫不要搞婚外情，但都没有效果，丈夫还是坚持要离婚。8月份，其在公公婆婆家吃饭，公公婆婆劝说丈夫时，其知道刘玲是贵州人、丈夫的同学。8月6日，因为刘玲回老家，丈夫才回家住，但是对其态度不好，经常冲其，并且说最迟11月必须离婚。9月12日，因为儿子过小生日，其请儿子的干爹妈汪某和周某甲来家里吃晚饭。吃饭期间，丈夫和汪某喝了1瓶白酒，丈夫还不让其从存折上取生活费了，其心里就不舒服。儿子吃完饭就回房间玩电脑了，其和丈夫、汪某和周某甲在客厅聊天。但丈夫又提到必须在11月离婚，否则就要起诉。汪某和周某甲就劝丈夫，但是丈夫说第一次离不掉，第二次起诉就离掉了，其就说等儿子结婚了，其就同意离婚，但丈夫说是不可能的事，还说过几天出去就不回来了。21点多，汪某和周某甲走了，丈夫就准备在客厅沙发上睡觉了。其说天气凉了，别感冒了，并把丈夫拖到卧室。22点左右，其洗澡后穿背带裙睡衣进卧室看到丈夫睡着了。其坐在床上看电视，想到自己服侍丈夫25年，到头来是这样的下场，又想到丈夫不让其取钱，逼其离婚。越想越心寒，越想越怄气，丈夫太绝情了，感觉精神要崩溃了，与其这样下去，不如两人死了算了。就从厨房拿了1把黑柄单刃水果刀，开始还犹豫半小时。但是其想到丈夫对自己的种种事情，就心寒。然后用右手持刀朝丈夫脖子位置捅了一刀，丈夫坐起来用右手捂着脖子下床向卫生间走。其跑过去面对面又朝丈夫上半身左侧位置捅了一刀。丈夫就背倚在卧室橱门，慢慢坐地上。其从卧室内卫生间拿了手机给婆婆打电话，儿子从电脑房出来看到丈夫后，说妈妈你怎么能这样？就拿了毛巾堵着丈夫脖子出血的位置。其又打了110和120报警，还给周某甲打了电话。120医生来时，是其开门的。120来之前，其将睡衣换成了连衣裙。
水果刀经徐玲当庭辨认系其杀害被害人的刀。
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9月13日3:00，民警提取徐玲双足底暗红色斑迹擦拭物、采集徐玲血样送检；发现徐玲左足背部见小点状暗红色斑迹。
2、证人端木剑树证称，端木利强和徐玲系其父母。母亲手机号码为138××××8591。母亲与父亲、爷爷、奶奶关系都不好。最近，父亲因为有外遇向母亲提出离婚，母亲不同意。2015年9月12日晚上，爸妈请了干爸干妈汪某、周某甲到家里吃饭。期间，自己吃饭比较快，吃完饭后就到书房上网了。后来听到爸妈在吵架，因为干爸干妈在旁边劝，就没在意，继续玩电脑。22时左右，其听到干爸干妈要走的声音。妈妈洗过澡之后叫其洗澡，其洗完澡看到爸妈的卧室门关着，就回房间继续玩电脑。23点钟左右，其听到母亲在外面喊“都是你逼我的，你不要怪我”。其赶快跑出来，看到母亲刚好从她卧室出来，自己进去看到父亲胸前全是血，靠在卧室的卫生间和储藏柜的拐角处，颈子下面有伤口，其就用毛巾捂住伤口。母亲就在旁边打110和120，后又打电话给干妈。120救护车到的时候，妈妈去开的门。医生先用仪器测量脉搏心跳，然后说爸爸不行了。期间，民警到现场后，把妈妈和自己带到了派出所。事发时，家里只有爸妈和其，门窗都是关好的。爸爸是被妈妈捅的。
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9月13日3:40，民警采集端木剑树血样送检。
3、证人周某甲证称，徐玲和端木利强的儿子端木剑树是其和丈夫汪某的干儿子。徐玲和端木利强最近在闹离婚。2015年4月份，徐玲讲端木利强有婚外情，其和老公汪某劝过端木利强。同年9月12日晚，徐玲让其和丈夫去她家吃饭。其和丈夫来到徐玲家时，徐玲、端木利强和端木剑树均在家。五人一起上桌吃饭期间，端木利强谈到要离婚，如果徐玲不同意就起诉。端木剑树先吃完，打招呼就回他自己的房间了。后来由于端木利强坚持要离婚就和徐玲争执了起来，其和丈夫就劝。21点多，其和丈夫离开。23点多，徐玲在电话里说把端木利强杀了。端木剑树和父母的关系都很好。
证人汪某的证言与证人周某甲的证言一致，还证实汪某和端木利强吃饭时平分喝了一瓶西凤酒。
4、证人端木利俊、端木利林证称，端木利强和徐玲系其哥哥、嫂子。嫂子、哥哥经常吵架。嫂子和哥哥的亲戚不来往。哥哥有婚外情。
证人周某乙（徐玲的二嫂）、徐某甲（徐玲的二哥）、王某（徐玲的大嫂）的证言与证人端木利俊、端木利林的证言相互印证。
5、证人邱某证称，其系端木利强的同事。端木利强和徐玲闹离婚，徐玲怀疑端木利强有外遇，其和同事都劝过，端木利强也承认和刘玲有婚外情。
证人胡某、徐某乙、陈某（均系端木利强的同事）的证言与证人邱某证言一致。
6、证人施某证称，其系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的值班医生。2015年9月12日23:03，其和林敏（黎某）到六合区龙海南苑10幢203室，一中年妇女开的门。一年轻小伙子用全是血的毛巾捂着一个中年男子脖子处，其检查过后告诉警察这个男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证人黎某（急救医生）证言与证人施某证言一致。
7、证人刘某称，其系端木利强的同学。2015年2月联系上端木利强后，端木利强经常跟其说跟老婆徐玲关系不好，没有感情基础，要离婚，但徐玲不同意。端木利强就开始追求其，4月份其和端木利强发展为情人关系。
其辨认笔录证实，刘玲辨认出端木利强的照片。
8、宁公（网）勘[2015]526号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从徐玲号码为138××××8591TCL手机提取到了2015年9月12日23:01、23:02、分别拨打120、110的记录。
9、公（六）勘[2015]8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证实,2015年9月12日23:18-9月13日03:15，民警对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园林东路100号龙海南苑10幢2单元203室现场勘验检查，该室防盗门及锁完好。主卧卫生间门口过道有一具背靠过道北墙东北角、双腿伸直朝南男尸，尸体身下地板上有血泊（血迹）；主卧过道、南侧门、门框南、西墙均有血迹；主卧卫生间门口内侧地面有1条带血迹的毛巾；主卧卫生间内地面有1处血迹；主卧室床上有1件带有血迹的薄被、1件黑黄色连衣裙、1件深色睡衣；主卧室床头柜放有1把黑色塑料柄水果刀；床北侧地板有2处血迹。
10、宁六公物鉴（验）字[2015]17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端木利强符合遭单刃刺器刺戳致左锁骨下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11、宁公物鉴（法证）字[2015]342号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徐玲左右脚底擦拭物、左脚背上暗红色斑迹、左脚第四脚趾上暗红色斑迹和水果刀刃部血迹检出DNA与端木利强血样DNA的基因型相同；徐玲和端木剑树血样DNA与端木利强血样DNA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
12、宁公物鉴(化)字[2015]2360号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端木利强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178.4mg/ml。
13、原谅书、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儿子端木剑树对徐玲表示谅解；被害人父亲端木正中、母亲章凤英对徐玲表示适当谅解。
本案另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资料、拘留证、逮捕证、刑事摄影照片、死亡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均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玲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徐玲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对辩护人提出“徐玲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徐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本院酌情对徐玲从轻处罚，并对辩护人提出“徐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端木利强因有婚外情，而执意向被告人徐玲提出离婚，对该案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责任，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3日起至2030年9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斌
审 判 员 李忠强
代理审判员 王国茂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见习书记员 李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