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述同，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李正，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金鹦鹉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章丘市。
法定代表人钱青，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杰，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李嘉新，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述同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金鹦鹉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济南金鹦鹉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商初字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济南金鹦鹉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8日，主要从事电脑、电脑配件及耗材，办公设备及用品的销售等业务。该公司有两名股东，即钱青和宁述同，其中钱青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经理职务，宁述同担任监事职务。2、2013年8月18日，济南金鹦鹉公司与章丘市第四中学签订“章丘市行政事业单位通用办公设备政府采购协议供货合同（分合同）”1份，合同约定章丘市第四中学采购济南金鹦鹉公司联想牌微机76台，价款309900元。2013年10月8日，章丘市第四中学向济南金鹦鹉公司开具金额为216930元的支票1张，由宁述同签收该支票。随后，宁述同将该款转存至其本人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个人账户（账号为6212261602000956062）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216930元的货款的归属问题。济南金鹦鹉公司主张宁述同应将货款返还给济南金鹦鹉公司；宁述同主张涉案216930元的货款虽然存入其个人账户，但账户是经公司同意而开立的账外账账户，并称216930元均已用于公司经营。通过宁述同在庭审中的陈述，宁述同将216930元转存自己账户后用于以下支出项目：1、济南金鹦鹉公司偿还宁述同2012年9月29日的借款15万元；2、支付借款利息1万元；3、济南金鹦鹉公司支付客户杨志伟欠款5万元；4、购买购物卡1000元。5、济南金鹦鹉公司偿还宁述同借款5668元；6、济南金鹦鹉公司购买宁述同电脑摄像头1个，12元。上述款项共计216680元，剩余250元宁述同未说明用于何种支出。宁述同陈述的上述款项的用途中，其中一项是用于济南金鹦鹉公司偿还其本人15万元借款，为此宁述同提供了2012年9月29日借条1份予以证实其主张。为证实其余项目的支出，宁述同提交U盘一个（内容是宁述同用“管家婆”软件记录的账目），记账凭证复印件5份。济南金鹦鹉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及主张均不予认可，称公司不存在账外账，公司对于款项的处理及用途均不知情。经审查，上述证据中，借条的内容是“今借到宁述同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济南金鹦鹉办公设备有限公司2012年9月29日”。济南金鹦鹉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借条内容是宁述同自己书写，是宁述同伪造的。关于该问题，首先，假如2012年9月29日济南金鹦鹉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其与宁述同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所产生的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中济南金鹦鹉公司与宁述同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不予涉及和处理。其次，对于剩余款项66930元，宁述同对于款项的支出途径作了解释和说明，并提供自行记录的财务软件予以证实。济南金鹦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宁述同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陈述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宁述同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执行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济南金鹦鹉公司主张的216930元系公司客户支付的货款，该款应系公司的财产，归公司所有，任何股东或个人无权处分该款项。即便公司需要用该笔款项支付应付款，也应由财务人员按照财务流转程序、财务制度的规定进行支出。本案中，由于宁述同作为济南金鹦鹉公司的股东，并担任监事职务，将货款转入个人账户，侵占了公司的财产，应承担法律责任。审理中，宁述同抗辩诉争款项已经用于公司经营支出，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从宁述同提供的财务软件来看，内容系自行记录的，也无其他证据能予以佐证，以自己取款，冲抵自认的支出，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难以认定。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宁述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济南金鹦鹉办公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169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4元，由宁述同负担。
上诉人宁述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仅凭宁述同将货款转入个人账户，就认定宁述同“侵占了公司的财产，应承担法律责任”，与事实不符。1、宁述同自2012年9月开始参与经营济南金鹦鹉公司，期间共发生有记账凭证的业务1100余项，每一项都是经宁述同和济南金鹦鹉公司法定代表人钱青丈夫李杰共同记账，装订成册。记账凭证均不需要法人签字，书面记账凭证与“管家婆”电子账目相符，电子账目一式两份由两人分别保管，账目不存在争议和分歧。2、公司实际运营中曾使用了数张以个人名义开设的资金账户，包括2013年10月9日以宁述同名义开设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章丘第四中学业务回款后，为了减少收款时间和环节，设立了工商账户，但该业务款项均是按以往的财务制度和惯例处理，该账户一共发生业务8笔后平账清零，并且最后一笔业务还是另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钱青的丈夫李杰亲自经手处理的，均是公司业务，无任何宁述同本人业务，并且上述业务也均计入了1100余项的公司书面凭证和电子凭证，账目清晰，宁述同的行为均是公司正常业务行为。3、宁述同所经手的全部业务均计入了公司的1100余项书面凭证和电子记账凭证，涉及以宁述同本人名义开设并且供公司使用的银行账户每笔业务均清晰明了，且在宁述同2014年1月17日股权转让时都已平账清零，宁述同除正常的股权转让金外，没有损害和侵占公司任何一分财物。4、需要向二审法院特别陈述的是在公司运营中，公司股东钱青的丈夫李杰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全程参与了整个经营和账目处理，李杰与钱青作为夫妻，李杰的行为完全可以代表钱青的意愿，而宁述同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关于章丘第四中学业务处理的往来账目及凭证，李杰全程参与并同意，并且工商银行账户清零的最后一笔业务还是李杰亲自处理的，但在原审中却不认可，明显系虚假陈述。二、宁述同没有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1、直至2014年1月17日宁述同将股权转让给李杰，宁述同从未做过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宁述同参与经营中的一切财务及行为均有相应的记账凭证予以佐证，宁述同分数次借支给公司的现金在记账凭证中都有明确的记载并且宁述同手中也有借条予以证明，公司对计入公司账目业务是认可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有体现，为此原审判决宁述同侵犯公司利益并应承担的给付义务于法无据。2、退一步讲，假设原审法院判决宁述同的行为侵犯了公司利益成立，作为财务人员的李杰对所有的账目都知情并实际处理了部分业务，也构成共同侵权，原审法院仅判决宁述同承担责任明显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3、济南金鹦鹉公司歪曲事实起诉宁述同是因为在宁述同起诉李杰的股权转让案件中李杰败诉，需承担向宁述同支付转让费的义务，为了逃避债务采取的不当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济南金鹦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审理期间，宁述同提交下列证据：1、全部单据查询清单打印件一份；2、章丘国税局（稽查局）提取证据专用收据一份；3、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宁述同与李杰之间转让济南金鹦鹉公司股权时对账目所载的所有项目均予以认可；4、涉案凭证11份复印件及最后1本涉及本案的记账凭证原件（节录）；5、（2014）章商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书；6、打印自一审提交的管家婆记账软件中宁述同与济南金鹦鹉公司账目摘要；7、章丘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杨志伟、李杰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用章丘市第四中学回收款偿还宁述同垫支的业务款15万元以及剩余款项的收支状况，其中的5668元，是为了偿还拖欠宁述同的其他垫付款，由李杰处理平账，章丘市第四中学款项最后清零，现济南金鹦鹉公司仍欠宁述同款项5332元，该账目记录全部体现在济南金鹦鹉公司的账目中，并且与章丘国税局查扣账目一致，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有体现，宁述同提交的证据真实，不存在私自改变的情况，本案诉讼产生的原因是宁述同与李杰为实现股权转让金发生了诉讼进而双方产生矛盾所致。对此，济南金鹦鹉公司认为，宁述同提交的证据1、2、4、6在一审时其已提交过，一审法院对有关内容也予以审查认定，不能作为新证据。证据3、5与本案无关，证据7的两份询问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询问笔录不是法定证据之一，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定。
济南金鹦鹉公司提交了其公司的相关账目，拟证明公司不存在宁述同提出的15万元借款，记账凭证中济南金鹦鹉公司向外支出的钱款都有法定代表人钱青签字，钱青不在的时候由李杰签字。对此，宁述同认为济南金鹦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的实际账目情况，其提供的账目只是为了应付税务机关检查所建立的，就是因为现有的报税账目不能真实反映公司实际账目情况，才出现了2014年5月6日税务机关作为税收违法案件进行调查和处理，济南金鹦鹉公司应提供章丘市第四中学款项的相应记账凭证。
本院认为，宁述同收到了章丘市第四中学支付给济南金鹦鹉公司的货款216930元，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宁述同均称该货款分别用于：1、偿还济南金鹦鹉公司欠宁述同的借款15万元；2、支付济南金鹦鹉公司欠宁述同借款利息1万元；3、济南金鹦鹉公司支付客户杨志伟欠款5万元；4、购买购物卡1000元；5、偿还济南金鹦鹉公司欠宁述同借款5668元；6、济南金鹦鹉公司购买宁述同12元电脑摄像头一个。对于第1、2、5项，宁述同主张的该三笔款项支出系基于其主张的宁述同与济南金鹦鹉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本案审理的是济南金鹦鹉公司诉宁述同作为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由于济南金鹦鹉公司对宁述同陈述的借款关系不予认可，更不同意抵扣，宁述同提交的记账凭证中也没有济南金鹦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相关人员签字认可，同意用公司货款抵偿宁述同所主张的该两笔借款及相应借款利息，故宁述同对于该宗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持相关借款的证据向济南金鹦鹉公司另案主张，原审法院针对宁述同就该部分款项抗辩的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对于第3、4、6项，宁述同未能提供相关合同等证据证实济南金鹦鹉公司确应有该宗款项的支出，济南金鹦鹉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针对宁述同就该部分款项抗辩的处理亦正确，应予维持。济南金鹦鹉公司主张的216930元货款系其公司财产，公司股东无权擅自处分，济南金鹦鹉公司要求宁述同将该货款返还给济南金鹦鹉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宁述同主张诉争款项已经用于济南金鹦鹉公司经营支出的上诉意见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4元，由上诉人宁述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梅
审判员 郎家涛
审判员 韩清怀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