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刑一初字第7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秋洪，农民。2014年5月21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廖素平，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4）10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秋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程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秋洪及辩护人廖素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5月15日8时30分许，被告人吴秋洪因家庭琐事与其妻即被害人吴某辛在兰溪市女埠街道大吴岗村自家二楼卧室内发生争吵，期间吴某辛当其面与情人通电话，引起吴秋洪更为不满，就从一楼碗柜上拿来菜刀，连续砍击吴某辛面颈部数刀，致吴某辛当场死亡，后吴秋洪畏罪自杀未遂。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辛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面颈部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吴秋洪被送医救治，同年5月21日脱离生命危险后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秋洪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吴秋洪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并无杀死被害人吴某辛的故意，吴某辛系在与其争夺菜刀过程中用菜刀砍划自己身亡的。
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吴秋洪在案发后到楼下叫父母兄弟救治被害人吴某辛，后到场人员帮忙叫来120并报警，被告人一直在现场没有逃离，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伤害妻子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吴秋洪有20多年的癫痫病史，案发前发现自己的妻子即被害人吴某辛与他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案发时因被害人言语刺激导致情绪失控，引发本案，其主观恶性并非极其恶劣。3、被告人认罪、悔罪。综上，请求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秋洪与被害人吴某辛系夫妻关系，案发前吴某辛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5月15日晚，在兰溪市女埠街道大吴岗村的家中二楼卧室内，因吴秋洪与吴某辛因家庭琐事引发争吵，且吴某辛当着吴秋洪的面与其他男子长时间通电话，引起吴秋洪不满。随后，吴秋洪到一楼取来菜刀返回二楼，朝躺在床上的吴某辛的面颈部多次砍击。发现吴某辛死亡后，吴秋洪用菜刀自杀未果并被送至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辛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面颈部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5月21日，吴秋洪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鉴定，吴秋洪虽患有癫痫，但在案发时精神状态正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吴某甲（吴秋洪侄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5日22时许，其听到父亲喊“两个人都没用了”，其就赶到隔壁叔叔吴秋洪家，在楼上卧室看见婶婶吴某辛躺在血泊里，嘴角有被刀砍过的痕迹，吴秋洪趴在吴某辛边上，爷爷奶奶在旁边哭，其就叫同村的童某帮忙扶一下爷爷奶奶，其下楼�父亲，并打电话报警。
2、证人吴某乙（吴秋洪兄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5日9时30分许，其听到弟弟吴秋洪与弟媳吴某辛吵架，因为他们经常吵架，其也未在意。10时许，其看见吴秋洪家大门开着，母亲站在里面，就走进去，在楼梯口的时候，朝楼上说“家里在造房子，你们还吵什么？”刚开始吴秋洪没有回话，过了一会儿说：“老哥，下辈子再来过，我人都砍掉了，救救”。其冲到楼上卧室，看见吴某辛仰躺在床上，嘴巴被砍破了，头部附近的床上都是血，血泊里还有一把菜刀，吴秋洪趴在吴某辛边上，其就把菜刀放在楼上楼梯口的楼板上并下楼叫人，并到村书记家把事情说了。后来其看到菜刀在门口水池上。其另证实吴秋洪夫妻平时也会吵架，吵完就好，2014年5月13日晚，吴秋洪曾对其说吴某辛不对劲，有问题，但什么意思其不清楚。吴秋洪年轻时头受过伤�在精神病院治疗过。
3、证人吴某丙（大吴岗村村支书）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5日22时23分，其接到妻子毕某电话，说矮子（吴秋洪）夫妻两个死了，其就打电话报警并赶到矮子家里，看见矮子手上拿着一把菜刀，靠着墙壁，上身赤膊，身上有血，矮子的母亲章某夺下矮子手上的刀，其叫章某把刀放在凳子上，菜刀是银白色刀身，木制刀柄。其把矮子的父亲扶出房间。五六分钟后派出所民警赶到，其和民警一起进入房间，看见矮子侧躺在地上，靠脖子的地上有很大一滩血。其并证实吴秋洪夫妻平时关系较好，偶尔会吵架，2014年5月14日吴秋洪夫妻吵过架并报过警。
4、证人毕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5日22时许，其与王某、徐某在王某家做来料加工，听到吴某乙边哭边喊“人砍死了，友萍砍死了，两个人都没用了”。其就打电话给丈夫吴某丙，吴某丙回来后到吴秋洪�去了。其并证实吴秋洪年轻时头受伤过，有“羊角风”（癫痫）的毛病。
5、证人吴某丁（被害人吴某辛兄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5日22时许，其接到毕某电话，说其妹妹夫妻俩相骂很严重了，其就赶到吴某辛家，到楼上的房内，看到吴某辛仰天躺在床上，嘴巴位置有刀伤，床上都是血，吴秋洪扑在吴某辛旁边。其另证实吴秋洪以前脑袋受过伤，并在精神病院看过病。吴秋洪夫妻平时关系是好的，有时候也吵架。
6、证人吴某戊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5日22时许，其听到吴某乙喊“人杀掉了，秋洪在楼上把老婆杀死了”。其赶到吴秋洪家，上楼时碰到童某下来，在楼上看到楼梯口有一把带血的菜刀，进房间后看到吴某辛仰天躺在床上，脸朝北面，口与头颈部有又长又深的刀口，吴秋洪扑在床上，床上都是血，其就打120求救。后来其看到菜刀放在门口水池上。其另证实吴秋洪夫妻平时关系还好，吴秋洪以前头部受过伤。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5日22时许，其在家中与毕某、徐某作手工，听到吴某乙喊吴某辛被砍死了，其等人就赶到吴某辛家，看到童某从吴某辛家楼上下来，说“人砍了没了”，之后毕某就打电话叫人。其另证实吴秋洪夫妻平时关系好的，吴秋洪以前头受过伤。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5日22时许，其与王某、毕某在王某家做来料加工，听到吴某乙喊吴某辛被吴秋洪砍死了，其等人就赶到吴某辛家，其丈夫吴某戊与吴某丁等人上楼，其未进去。其并证实吴秋洪夫妻平时关系好的，吴秋洪以前头受过伤。
9、证人章某（被告人吴秋洪的母亲）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5日晚，其与丈夫吴旭东在家，听到吴秋洪在楼上喊，其与吴旭东上楼，看到楼上楼板上有一把菜刀，就把菜刀拿下来，后来放在门口水池上。
10、证人童某（被害人吴某辛表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5日22时许，其听到吴某乙喊“人都砍死了”，就往吴秋洪家赶，在吴某丙家门口碰到吴某乙，到了吴秋洪家楼上，看到吴某辛仰天躺在床上，吴秋洪趴在吴某辛身边，床上都是血，吴秋洪父母在边上哭，其听到吴秋洪“嗯”了一声，赶紧下楼叫人，之后吴某丁等人上楼去过。
11、证人吴某己的证言，证实其与吴某辛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已经六七年了，吴秋洪也是知道的。2014年5月13日晚吴某辛打电话叫其过去，其过去后和吴某辛发生了性关系。5月15日其在吴秋洪家干活，下午有事三、四点钟时就走了，第二天听说吴秋洪把吴某辛杀了。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兰溪市人民医院医生，2014年5月15日22时30分许，120接到电话，其赶到女埠街道大吴岗村，看到一楼楼梯口附近有一个男的躺在地上，脖子�有一个伤口，其检查了一下发现还有生命体征，就将人送到120急救车上，到了二楼看到卧室床上躺着一个女的，身上有很多血，经检查发现颈部有很深的伤口，嘴角边也有很深的伤口，牙齿都被砍下好几个，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13、证人吴某庚的证言，证实其是吴秋洪与吴某辛的女儿，吴某辛的手机号码是137××××3042。
14、证人余某、郑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吴秋洪与其二人同监室关押时，开始几天看上去精神不正常，之后就正常了。
15、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吴某丁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证实被害人系其妹妹吴某辛。
16、人身检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吴秋洪作案后自杀受伤入院治疗，经侦查人员进行人体检查，发现吴秋洪颈部有伤，双手指及左足底、右脚拇指等处有血样斑迹，侦查人员提取了上述血样斑迹，采集了吴秋洪dna血样、唾液并捺取指掌纹。
17、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吴某己血样一份。
18、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吴秋洪辨认，确认兰溪市女埠街道大岗村吴秋洪家的房子即其作案地点。
1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比例图、现场立体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吴秋洪家进行了勘验检查，提取了厨房门框下地面、尸体下席上、卧室门锁上、卧室南侧窗户窗帘的血样斑迹；床上牙齿；卧室楼板上血足迹；门口洗衣台上菜刀一把等痕迹、物证。
20、现场提取扣押菜刀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及随案移送菜刀一把，证实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门口水池上提取菜刀一把并予以扣押，经被告人吴秋洪当庭辨认，证实该菜刀系其作案及自杀所使用的菜刀。
21、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⑴所送检的被告�吴秋洪左足底血迹、右脚拇指血迹、厨房门口地面血迹、弹子锁开关上血迹、楼板上足迹转移血迹、剪取黄色窗帘血迹、门口洗衣台上菜刀刀刃上转移血迹（前段）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吴秋洪，支持上述血迹为吴秋洪所留；⑵床上枕头边牙齿上斑迹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被害人吴某辛，支持为吴某辛所留；⑶门口洗衣台上菜刀刀刃上转移血迹（后段）、中心现场尸体下血迹检出同一混合dna分型谱带，其分型可以由吴某辛的dna分型和吴秋洪的dna分型混合形成；⑷被害人吴某辛的阴道拭子检出人精斑，可以由吴某己的dna分型和吴秋洪的dna分型混合形成。
2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⑴所送检的被害人吴某辛右侧乳头拭子与被告人吴秋洪15个str分型相同，支持为吴秋洪所留；⑵吴某辛唇周拭子、左右侧耳垂拭子、左侧乳头拭子、肛周拭子均未检出男性str分型。
23、物�检验报告，证实在被害人吴某辛胃及内容物、肝脏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灭鼠药成分。
2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根据尸体检验，被害人吴某辛面颈部有多处裂创，牙齿断裂，唇舌裂伤，左下颌骨骨折，右颈内外静脉、右迷走神经、颈椎横突多发骨折，四肢多处挫裂伤，经分析认为吴某辛系被锐器砍击面颈部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2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证实被告人吴秋洪在医院抢救治疗情况。
26、调取证据通知书、吴某辛通话记录、吴某己的手机通话清单，吴某己的说明，证实吴某辛与吴某己组成了亲情网，2014年5月15日19时50分许，吴某辛与吴某己有34分7秒的通话。
27、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鉴定意见认为被告人吴秋洪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8、处警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吴�洪归案情况。
2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秋洪、被害人吴某辛的身份情况。
30、被告人吴秋洪的供述和辩解在卷，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一致。
关于被告人吴秋洪的辩解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尸体检验，被害人吴某辛面颈部有多处裂创，牙齿断裂，唇舌裂伤，左下颌骨骨折，右颈内外静脉、右迷走神经、颈椎横突多发骨折，可见被害人要害部位被菜刀多次用力砍击，与吴秋洪辩解的被害人在与其夺刀过程中砍划自己致死明显不符，吴秋洪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3、被告人吴秋洪作案后自杀未遂，并无自动投案的行为，依法不成立自首，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秋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且被害人有明显过错，依法可对吴秋洪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的人身权益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秋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吴翠丹
代理审判员 李政臻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汪艳玲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二百三十�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