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秀平，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史小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清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北省永清县益昌路***号。
法定代表人：杜清茂，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忠，河北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长明，该院医务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清县三圣口乡卫生院，住所地：河北省永清县三圣口乡政府西200米处。
法定代表人：刘俊刚，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远，河北恒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秀平与被上诉人永清县三圣口乡卫生院、永清县人民医院之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固民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罗秀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16日17时，原告罗秀平被机动车撞伤后到永清县三圣口乡卫生院就诊，永清县三圣口乡卫生院给原告照了X光片，诊断的伤情为左小腿软组织挫伤、右踝关节组织挫伤、右手腕关节处骨折，大夫给罗秀平开了一些口服药让其到家疗养。原告吃完医生开的药后感觉病情不见好转，于2011年5月4日到永清县人民医院就诊，拍片显示原告的右桡骨茎突骨折，永清县人民医院给罗秀平予以石膏固定，并予以药物口服。罗秀平于2011年5月20日、5月30日、6月7日、6月16日分别到永清县人民医院复查，6月16日复查拍片显示舟骨骨折，断端稍移位，永清县人民医院继续予以石膏固定。2011年7月18日，罗秀平到永清县人民医院拆除石膏，拍片显示右腕诸骨均示疏松之变，舟骨对位欠佳。2011年9月，原告罗秀平到永清县卫生局申请医疗事故鉴定，永清县卫生局受理后将本医疗纠纷提交廊坊市医学会，廊坊市医学会于2011年10月26日召开鉴定会，对罗秀平进行现场医学检查，经专家组合议，作出医鉴2011—0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分析说明：1、三圣口卫生院首诊发现右桡骨茎突骨折，只行保守治疗而未行石膏外固定存在缺陷，5月4日到永清县人民医院治疗仍未发现舟骨骨折，因此早期处理与现结果无关。2、永清县人民医院5月4日接诊石膏托外固定，6月16日拍片发现舟骨骨折已有移位，只行管型石膏外固定，未行切开复位内固定及告知，最终造成骨折移位不愈合，腕关节功能障碍。3、患者舟骨骨折2次拍片均未能发现骨折，且骨折发生后易发生不愈合及坏死。4、××患者右腕关节轻微功能障碍与永清人民医院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与三圣口卫生院之间无因果关系，廊坊市医学会认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案构成三级戊等医疗事故，永清县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三圣口乡卫生院无责任。对患者的医疗护理建议进一步手术治疗。2012年4月6日原告向永清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医疗过错鉴定，审判庭及时将原告的申请提交永清县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2013年2月25日司法技术室以申请人罗秀平无故逾期不缴纳鉴定费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为由中止对外委托鉴定。2012年3月8日原告罗秀平要求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医疗过错鉴定，廊坊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接受委托后，于2012年4月26日找到罗秀平，询问罗秀平选用什么标准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罗秀平当面告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选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并将该意见写在询问笔录中。2013年6月13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永清县人民法院未提供书面伤残等级评定标准为由，将该案退回。2013年9月5日，永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永民初字第第113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罗秀平因机动车撞伤后到三圣口卫生院、永清县人民医院就诊，事实清楚，廊坊市医学会认定本案构成三级戊等医疗事故，永清县人民医院负轻微责任，据此被告永清县人民医院应依法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三圣口乡卫生院不负责任，但是医疗事故鉴定书同样指出：三圣口乡卫生院首诊发现右桡骨茎突骨折，只行保守治疗而未行石膏外固定存在缺陷。三圣口乡卫生院系医疗机构，有义务告知患者只行保守治疗而未行石膏外固定的利弊，罗秀平是一普通农民，难以预料未打石膏带来的风险，考虑到原、被告双方的现实情况，显然在治疗过程中，三圣口乡卫生院与患者罗秀平沟通欠充分，三圣口乡卫生院的医务人员具备专业知识背景，如能切实为患者利益着想，与原告充分沟通，则不致最终造成原告舟骨骨折移位不愈合的后果，三圣口乡卫生院与原告右腕关节轻微功能障碍有因果关系，三圣口乡卫生院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二被告的过错程度及该过错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酌定三圣口乡卫生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永清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9163.93元，有正式医疗费票据证明的有9334.01元，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误工费96918元，但其向法庭提交的农村信用合作社出具的存款证明，户名是史小军，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罗秀平收入减少情况，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误工费应参照2012年度河北省职工平均工资从受伤之日（2011年4月16日）计算至医学会鉴定之日（2011年10月26日）共计190天，即108元／天×190天=20520元；3、原告受伤后没有住院治疗，根据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及X光片，可以证实在2011年5月4日至2011年7月18日之间，原告的右手是予以石膏固定的，该期间应计算一人的护理费，故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为108元／天×74天=7992元；4、原告因治疗花费交通费22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及其丈夫去陕西办理身份证及户籍证明支出的交通费1800元，本院不予支持；5、本案构成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对应伤残等级为十级，故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2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081元／年×20年×10%=16162元；6、原告因本次医疗事故致残，确实给原告今后的生活带来影响和不便，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认为原告要求60000元过高，按5000元计算为宜；7、原告申请医疗事故鉴定支付鉴定费3200元，属于赔偿范围，本院予以支持；8、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但该项损失未实际发生，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9、原告主张代理人的差旅费50000元，未成年人抚养费100000元，其他费用300元，因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合理的损失包括医疗费9334.01元、误工费20520元、护理费7992元、交通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1616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200元，以上共计64408.01元，上述损失由永清县人民医院承担60%即38644.8元，由三圣口乡卫生院承担40%即25763.2元，驳回了罗秀平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原告罗秀平提出上诉，2013年12月10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廊民一终字第139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2012）永民初字第2755号（第1132号）民事判决，发回永清县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3月10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廊民一终字第1394-1号民事裁定书，将廊民一终字第1394号民事裁定书中“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永民初字第2755号民事判决更正为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永民初字第1132号民事判决”。2014年6月16日，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廊民指字第14号指定管辖函，该函要求：固安县人民法院，原告罗秀平诉被告永清县三圣口乡卫生院、永清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因原告丈夫史小军对永清县人民法院审理此案抵触情绪较大，为使本案公正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第一款规定，指定你院审理。庭审中，原告代理人史小军对（2012）永民初字第1132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只对廊坊市医学会的鉴定不认可，对其余部分均表示认可。本院依法通知原告鉴定事宜，原告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拒不办理鉴定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伤后，永清县三圣口乡卫生院首诊发现右桡骨茎突骨折，只行保守治疗而未行石膏外固定，作为医疗机构，其有义务告知患者只行保守治疗而未行石膏外固定的利弊，原告罗秀平为一普通农民，难以预料未打石膏带来的风险，永清县三圣口乡卫生院未与原告充分沟通，为原告舟骨骨折移位不愈合的原因之一，且该院未发现原告舟骨骨折。2011年5月4日，原告到永清县人民医院治疗仍未发现舟骨骨折，该院接诊石膏托外固定，6月16日拍片发现舟骨骨折已有移位，只行管型石膏外固定，未行切开复位内固定及告知，原告舟骨骨折2次拍片均未能发现和及时治疗，最终造成原告骨折移位不愈合，腕关节功能障碍，故此，二被告对罗秀平的损害后果均存在一定过错，应依法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考虑到二被告的过错程度及该过错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永清县三圣口乡卫生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永清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要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因被告对原告的伤害后果主观上无故意，客观上原告骨折需通过拍片诊断，由于设备等原因未发现，不可避免，故原告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损失：1、原告主张医疗费9864.31元，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佐证，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应予确认；原告主张未来治疗费30000元，待实际发生后，再行解决。2、原告主张误工费157680元，其一审中提交的农村信用合作社出具的存款证明，户名是史小军，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罗秀平收入减少情况，不予采信，原告腕部骨折，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标准规定误工期130天，一审支持原告误工期190天，赔偿标准参照2012年度河北省职工平均工资39542元（每天108元），二被告服判，由此，原告误工天数应支持190天，误工费108元／天，共计108元／天×190天=20520元；3、原告主张伤残等级为5级或5级以上，并主张伤残补偿金193876元，依据原告自己陈述，腕部功能全部丧失，对应伤残等级也不是五级，其主张五级或五级以上无事实依据，应由权威机构作出伤残鉴定为依据。本院审理中，书面通知原告，原告在本院指定期间内仍不办理鉴定所需相关手续，不交纳鉴定费，致使其主张伤残赔偿金无证据证明，由此，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本案暂不处理，待原告的伤情作出权威鉴定结论后，再行解决。4、原告主张交通费12000元，本院酌情支持合理损失2200元。5、原告主张护理费39420元，原告2011年4月16日受伤，根据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及X光片，可以证实在2011年5月4日至2011年7月18日之间，原告的右手是予以石膏固定的，原告伤后至2011年7月18日应计算一人的护理费，护理费标准按一审标准，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共计108元／天×92天=9936元。6、原告主张受伤期间伙食费及营养费10000元，本院酌情按其需护理天数予以支持，即受伤期间伙食补助费50元／天×92天=4600元、营养费50元／天×92天=4600元。7、原告主张精神补偿费60000元，原告因二被告过错诊疗行为造成伤害后果，确实给原告生活带来不便，结合原告的伤情及生活实际，本院认为60000元要求过高，本院酌情支持15000元。8、原告主张未成年人抚养费100000元，原告代理人的时间和差旅费100000元，其他费用5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永清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罗秀平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受伤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0032.18元（医疗费9864.31元＋误工费20520元＋交通费2200元＋护理费9936元＋受伤期间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46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66720.31元，66720.31元×60%=40032.18元）。二、被告永清县三圣口乡卫生院赔偿原告罗秀平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受伤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6688.13元（医疗费9864.31元＋误工费20520元＋交通费2200元＋护理费9936元＋受伤期间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46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66720.31元，66720.31元×40%=26688.13元）。三、驳回原告罗秀平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665元，由被告永清县人民医院负担2422元，被告永清县三圣口乡卫生院负担1614元，原告罗秀平负担5629元。
上诉人罗秀平的上诉请求：一、要求被上诉人因此案给上诉人及其家庭带来的伤害公开赔礼道歉，要在省、市和中央电视台、广播电台与报纸上公开道歉。二、赔偿上诉人：1、治疗费9864.31元，赔偿患者未来治疗费30000元。2、误工费197100元，受伤之日到正确的伤残鉴定书下发前一天止。3、伤残补偿金352038元。4、交通费15000元。5、受伤期间伙食费及营养费30000元。6、精神补偿费60000元。7、护理费39420元（患者受伤后…4年内）。8、为此侵权案对患者代理人为处理此事所花的时间和差旅费100000元（11年4月6日到现在代理人为此事的费用）。9、其它费用800元（实际发生费用）。10、鉴定费32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一审9665元和二审9665元）。共计赔偿856752.31元。
上诉人罗秀平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审理程序违法，明显偏向被上诉人，具体理由如下：一、要求二被告公开道歉，对于患者当时的情况手术复位是不会有今天的严重后果的，而有专业知识的医生，不告知患者，不按正确方案治疗，这叫无故意；对于在治疗过程中两次拍片都未骨折的再次伤害叫作不可避免，法院认为错误。二、对于伤残等级，国家有明确规定和标准，伤残等级于赔偿应于实际相吻合，直接影响工作和生活的就应按照相应度增加赔偿数额，其不能从事原工作，是患者经济和精神受到严重伤害的，应为五级或以上伤残。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受伤其间的生活费和营养费、参加此案处理的代理人的时间和差旅费和向河北省医学会申请再次鉴定的邮寄费、复印费等未认定和支持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被上诉人辩称，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虽有赔礼道歉，但对上诉人主张公开赔礼道歉，不适用本案；一审判决赔偿已经照顾上诉人，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赔礼道歉是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但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并未造成患者人格贬损和社会评价降低，故不宜适用公开道歉，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在省、市和中央电视台、广播电台与报纸上公开道歉，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因未缴纳鉴定费无法确定伤残等级，一审判决待原告的伤情作出权威鉴定结论后，再行解决伤残赔偿金以及今后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按照五级或以上伤残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病情诊断从事故发生计算到医疗事故鉴定之日计算误工损失，计算标准按照2012年度河北省职工平均工资39542元（每天108元）合法有据。原审判决依据治疗情况确认护理期间合法。上诉人主张依据其丈夫存款明细及保险单认定其误工等损失证据不足。误工、护理期间计算至伤残等级鉴定前一日或至今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主张为解决案件支付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法正确。鉴定费3200元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没有主张，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主张属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5元，由上诉人罗秀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强
审判员 张良健
审判员 李建民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薛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