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1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栾茂志。
委托代理人李忠玲，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亮。
委托代理人李忠玲，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淑惠。
委托代理人张清波，山东彤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冬宁，山东彤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栾茂志、尹亮因与被上诉人崔淑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商初字第20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侯娜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王化宿、代理审判员邱彦共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并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栾茂志的委托代理人李忠玲，上诉人尹亮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忠玲，被上诉人崔淑惠的委托代理人张清波、于冬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淑惠在原审中诉称，2009年6月21日，崔淑惠与栾茂志、尹亮达成中介协议，由栾茂志、尹亮介绍崔淑惠购买青岛联讯信息发展公司（以下简称“联讯公司”）将开发的位于青岛市通化路22号×号楼×户房屋一套。双方约定若购房交易成功，崔淑惠付栾茂志、尹亮中介费28400元，若交易最终不能成功，栾茂志、尹亮将收取的中介费全额退还崔淑惠。2009年5月15日，崔淑惠与联讯公司签订房屋认购书并交房款25万元，但是联讯公司至今未动工又拒绝退还购房款。崔淑惠起诉联讯公司后与其达成调解协议，购房交易最终未能成功。此后，崔淑惠多次要求栾茂志、尹亮返还中介费，均遭栾茂志、尹亮拒绝，为此崔淑惠请求：1、栾茂志、尹亮返还崔淑惠中介费284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6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栾茂志、尹亮承担。
栾茂志、尹亮在原审中辩称，栾茂志、尹亮的居间服务仅在于促成合同成立，房屋最终是否过户与栾茂志、尹亮无关，栾茂志、尹亮已完成了居间合同的义务。崔淑惠与联讯公司达成和解，自愿放弃房产，与栾茂志、尹亮无关。崔淑惠诉请的金额是三套房屋的中介费用，崔淑惠本人购买的房产中介费为5600元，另有初春香、祝坤交纳的中介费各11400元。崔淑惠即便要求返还中介费也仅有权主张5600元。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经栾茂志、尹亮介绍，崔淑惠于2009年5月15日与联讯公司签订房屋认购书，崔淑惠认购位于青岛市通化路22号×号楼×户的房屋一套，并支付房款25万元。
2009年6月21日，栾茂志、尹亮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栾茂志、尹亮收到崔淑惠用于购买通化路22号期房的中介费28400元，如果所购房屋不能成功交易，所有收取的中介费无条件如数退还。
因崔淑惠所购房屋一直未动工建设，崔淑惠将联讯公司诉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要求联讯公司退还房款并支付利息。双方于2013年9月6日达成调解协议，联讯公司分期向崔淑惠返还购房款25万元及利息，法院作出（2013）北民一民初字第136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的协议进行了确认。
栾茂志、尹亮提交录音证据一份，证明崔淑惠当时交付给栾茂志、尹亮的28400元是三套房产的中介费，崔淑惠对另外两套房产的中介费无权主张退回。
崔淑惠申请证人祝坤、初春香出庭作证。祝坤陈述，其当时与崔淑惠及初春香一起购买房子，崔淑惠替祝坤垫付了11400元中介费，后祝坤将11400元中介费给了崔淑惠。最终房子没有买成，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崔淑惠将中介费退给了祝坤，此后中介费的事与祝坤无关。初春香陈述，初春香的丈夫与崔淑惠的丈夫系战友，初春香自崔淑惠处得知有房子要出售，需要交11400元的费用，初春香便让崔淑惠替其垫付了该笔费用，后初春香将该笔费用给了崔淑惠。初春香与祝坤的妻子系同事，祝坤也有购房的意愿，初春香便让崔淑惠再替祝坤垫付11400元。最终房子没有买成，崔淑惠将11400元费用退给了初春香。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
一、收条约定的退款条件“房屋不能成功交易”应如何解释。崔淑惠主张“成功交易”是指房屋最终过户至崔淑惠名下，栾茂志、尹亮主张“成功交易”是指崔淑惠与联讯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崔淑惠签订房屋认购书的时间为2009年5月15日，栾茂志、尹亮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09年6月21日，即崔淑惠与栾茂志、尹亮作出“若房屋不能成功交易将如数退还中介费”的约定时，房屋买卖合同已签订是一个确定的事实，双方不可能再将“是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是否退款的标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成功交易”是指房屋的进一步交付或过户。
二、崔淑惠是否有权就祝坤及初春香购房的中介费一并主张权利。根据祝坤及初春香的证人证言，当时两人的中介费由崔淑惠一并支付给栾茂志、尹亮，两人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后，崔淑惠又将中介费退还给两人，即收条载明的28400元中介费实际由崔淑惠一人支付。现崔淑惠、祝坤及初春香购买的房屋最终均未能实际交付或过户，即未“成功交易”，则崔淑惠有权依据收条的约定要求栾茂志、尹亮返还全部中介费。
关于崔淑惠主张的利息，民事调解书生效之日仅是退款条件成就之时，栾茂志、尹亮并非民事调解书涉及的当事人，非经崔淑惠告知其不能得知房屋未能成功交易的事实，因此栾茂志、尹亮应自崔淑惠向其主张退费之时开始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崔淑惠的证据未体现其在起诉之前曾向栾茂志、尹亮主张退费的具体时间，则对于崔淑惠主张的利息（自2013年9月6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栾茂志、尹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崔淑惠中介费28400元；二、驳回崔淑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元，由栾茂志、尹亮负担。因崔淑惠已预交，栾茂志、尹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崔淑惠。宣判后，栾茂志、尹亮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栾茂志、尹亮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崔淑惠有资格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全部的中介费错误，崔淑惠在没有明确合法的债权的情况下向上诉人主张初春香和祝坤的中介费没有依据；2、上诉人为了促成三位委托人的合同，付出了相应的劳动和努力，即使一审认定没有促成合同，也不应该判令上诉人返还全部中介费；3、一审对收条上“成功交易”的认定错误，既不符合中介服务行业习惯，也不符合《房屋认购书》中的约定；4、被上诉人崔淑惠其后解除《房屋认购书》系其自身行为导致，与居间服务无关，不能成为退还中介费的理由。
被上诉人崔淑惠答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仅是个人劳务，收取的是佣金，非中介费，故关于上诉人主张按行内标准收取“中介费”的说法不成立，具体收费多少在于双方约定；2.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本案当事人已经就委托事项未完成时，上诉人应退还已收费用达成了合意；3、案外人初春香、祝坤的购房事实是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办理相关事宜，本案上诉人也承认此事且所收费用只写了一张收条；4、所购房屋最终没有成功交易已成事实，退还“中介费”的条件已经成就，故被上诉人有权依约诉请上诉人退还全部已收费用。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称：“签订房屋认购书后，我们收取了中介费，收条是三套房屋的收条。当时被上诉人说其他两人的费用也由崔淑惠出，这28400元是崔淑惠给我的，收条上的文字也是崔淑惠写的，我签的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当事人未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崔淑惠请求上诉人栾茂志、尹亮返还中介费28400元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栾茂志、尹亮为被上诉人崔淑惠出具的收条中明确约定“如果所购房子不能成功交易，所有收取的中介费无条件如数退还”。上诉人栾茂志、尹亮主张崔淑惠签订房屋认购书就视为交易成立，据此主张不应返还中介费，崔淑惠对此不予认可。因此，收条约定的退款条件即房屋成功交易的认定标准是本案审理的关键。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栾茂志、尹亮系在被上诉人崔淑惠与案外人联讯公司签订房屋认购书一个多月之后出具收条，此时房屋认购书的签订已经是发生且确定的事实，而收条载明的退款条件应是客观上不确定的事实，因此双方不可能再将已经发生的事实即签订房屋认购书作为认定交易成功的标准，故上诉人的主张明显有悖常理，双方约定“成功交易”的真实意思应为房屋的交付或过户等后续履行的相关问题。现涉案房屋最终未成功交易，即收条约定的退款条件已经具备，故被上诉人崔淑惠请求上诉人栾茂志、尹亮返还中介费，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栾茂志、尹亮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栾茂志、尹亮主张被上诉人崔淑惠无权主张全部返还中介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栾茂志、尹亮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内容，栾茂志、尹亮系收到崔淑惠交付的全部中介费，且崔淑惠在一审申请的证人亦证明系由崔淑惠代收两位证人的中介费，并在房屋买卖合同解除之后，又由崔淑惠将中介费各自退还给两位证人，因此收条载明的中介费应视为崔淑惠一人支付，故被上诉人崔淑惠请求全部返还中介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栾茂志、尹亮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栾茂志、尹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上诉人栾茂志、尹亮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代理审判员 王化宿
代理审判员 邱 彦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浩东
书 记 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