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7民终1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市物资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12537210-7，地址：通化市东昌区建设大街48号。
法定代表人：张忠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茗，通化市东昌区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有，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松原市宁江区锦江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德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波，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宏伟，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通化市物资总公司与被上诉人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宁江区人民法院(2017)吉070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茗、李全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波、车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化市物资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7)吉070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931817.6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与事实相悖。上诉人下属单位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且被上诉人欠款及部分未挂账货款，多次经办催要未果，遂与松原市台钳厂商定，由松原市台钳厂帮助催款和挂账。嗣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次询问付款情况，均不予告知。几经催促，被上诉人称其已向上诉人支付货款931817.64元，但上诉人并未收到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又拒绝提供相关付款凭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先后向松原市检察院和公安局报案；经侦查，松原市台钳厂的费贵明说占用了款项，并主动写了多份还款承诺。多年来，案件一直处于侦办之中；直至2015年，松原市宁江区公安分局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在此期间，公安部门调取了被上诉人填写的金额为931817.64元的中国建设银行汇票申请书（存根）一份及计账页一张，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凭证印证被上诉人款项支付情况。于是，作为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已注销）的主管部门（出资人）依法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该货款。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有关司法部门报案即表明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对上诉人所付货款的行为严重与事实相悖。在原审庭审中以及有关司法部门案件调查过程中有关调查卷宗文件显示松原市台钳厂法定代表人费贵明及其妻子等人的询问笔录中均体现是松原市台钳厂收到了被上诉人给付的货款，而不是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但被上诉人却主张“1999年11月8日其向中国建设银行（建行吉林油田专业支行）汇票申请书（存根，N00350727），银行汇票收款人为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金额为931817.64元，该款已经以其银行账户支出；”二者前后明显存在矛盾。既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上诉人未收到，而松原市台钳厂却收到了货款。上诉人未授权松原市台钳厂或其法定代表人费贵明领收货款，只是让其负责催款和挂账。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也未提供其向上诉人支付本案货款的任何真实的会计账本、账页、汇票存根联等会计凭证以及“银行汇票领取人是谁”等相关证据。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支付货款931，817.64元的义务严重与事实相悖。相反，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
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理意见：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根据。被上诉人已将931817.64元款项支付给通化物资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物资经销处）。具体情况是：经物资经销处申请，被上诉人于1999年11月4日至5日连续开具三份共计931817.64元的《对外付款申请单》，依据付款申请单填制了931817.64元的《付款凭证》，依据《付款凭证》被上诉人于1999年11月8日向吉林油田建设银行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汇票申请书》，吉林油田建设银行开具了票面金额为931817.64元的承兑汇票，收款人为物资经销处，被上诉人将汇票交给物资经销处委托人费贵明，费贵明持汇票领取了931817.64元货款，在被上诉人与吉林油田建设银行月度对账单上显示：1999年11月8日被上诉人在油田建行账户金额相应减少931817.64元，证明被上诉人已支付该笔款项。至此，被上诉人已完成货款支付义务，被上诉人与物资经销处间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方事隔17年后持此笔业务中的付款凭证复印件，即认为被上诉人仍欠付其上述款项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物资经销处委托费贵明办理其与被上诉人间货款清欠事宜，费贵明清欠回货款后挪为自用，上诉人对此事一直知情。一审法院从宁江一分局调回的案卷显示：1999年7月18日物资经销处与费贵明签订清账协议，由费贵明负责索要这笔款项，费贵明提成比例为25%，此协议书有双方签字盖章。费贵明代表物资经销处清回此笔款项后挪为自用，1999年年底物资经销处到我公司了解情况以后，一直到诉讼前从未向我方主张权利，上诉人起诉状可证明这一点。上诉人方从1999年开始告诉费贵明职务侵占，直到宁江一分局做出不予立案决定书，整个过程长达十余年间始终向费贵明主张权利。这在报案材料及物资经销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说的很清楚，其中2014年8月10日一份举报控告材料中说：“费贵明系我单位人员，在未经我单位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清回的巨款非法用于其自用数年之久……我们认为费贵明系我单位委派人员，授予其清欠松原油田所欠货款的职权，并出具了相关的授权证明……主体上费贵明是我单位聘任授权的“其他单位人员”，没有我们的授权，松原油田不可能同意他办理我们与油田的欠款事宜”。该份材料后面盖有物资经销处的公章以及联系人王汉玉的名字。费贵明后来出具了三份相当于还款计划的协议或者说明，一份是99年12月27日出具的说明：“油田的93万货款已在11月中旬（和我单位付款时间相符）已回到我单位（即台钳厂）帐户，本应及时汇给贵公司，由于我单位与省外贸联系一批货占用资金较大……只好临时借用周转”；2002年2月28日费贵明出具的另一份还款计划中说：“关于我单位欠款一事，我单位初步决定在3、4月份之内用钢材和一部分现款一次性还清欠款，具体事宜等拉货时我单位再与李庆宝经理进一步协商”。这份说明中不但有费贵明签字还有经销处王汉玉的签字；2006年5月14日费贵明又为物资经销处出了一个说明，还是说明还款的决心和怎么还款，下面仍有王汉玉签字。从一审法院在宁江一分局调取的整个案卷来看，全部证据己形成完整明确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我公司已经将93万余元货款支付给物资经销处。物资经销处是在向费贵明讨要无果情况下，无奈才向公安局以费贵明涉嫌职务侵占而报案，从这一做法可看出，物资经销处一直认可被上诉人已向其支付货款，认为欠付其货款的人是其单位委托人费贵明，而不是被告。三、根据银行汇票承兑规则，开具给物资经销处的承兑汇票没有物资经销处的背书是任何人都无法转帐取走的。费贵明通过汇票取出货款有且仅有一种方式即背书。根据《票据法》第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持票人将汇票背书给他人时需在汇票上加盖持票人银行预留印鉴（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同时被背书人也需在汇票上加盖其银行预留印鉴（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经银行核实印鉴后方可转入被背书账户，然后进行支取。从上述事实及银行背书程序可确定，物资经销处将汇票背书给费贵明承兑，必须加盖物资经销处的银行预留印鉴（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而加盖上述印章须经物资经销处同意方可实现，故该笔931817.64元汇票是在物资经销处或上诉人方知情且同意情形下被费贵明支取的。如不经同意并签章，任何人拿到汇票都无法取出货款。物资经销处因自己管理问题或用人不善，导致货款被费贵明占用，属于其自身过错，风险理应由其自身承担，与己履行完付款义务的被告无任何关系。从这笔款项发生时一直到原告诉讼，近十多年光景中上诉人从未向我方主张过权利，一直在举报费贵明涉嫌犯罪事实，之所以现在向我公司主张权利，据我们了解，费贵明因病已经接近植物人状态，没有偿还能力也没有追溯刑事犯罪可能性，上诉人是否具有主体资格，答辩时己说明了，在此不再重复，在这种情况下，上诉方向我方主张权利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已将931817.64元货款支付于物资经销处，物资经销处对背书承兑汇票一事知情且同意，物资经销处和被上诉人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灭失。由于上诉人自身管理问题致使他人领取货款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17年后以未接到货款为由要求被告再次向其支付931817.64元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们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庭审代理意见：一、关于被上诉人提供证据问题（一）在上诉审及原审中，被上诉人均出示日期为1999年11月4日和5日的共3张“付款凭证”，称系上诉人一方申请付款的付款凭证，但该3张凭证均无上诉人签章，实为被上诉人自制凭证，被上诉人的说辞不成立。（二）在上诉审及原审中，被上诉人亦出示了日期为1999年11月5日其公司财务的“付款凭证”1张，称已向上诉人付款。但该凭证记账顺序颠倒，先是上述凭证中11月5日凭证支付金额，后为11月4日凭证支付金额，所以该凭证非真实会计凭证（三）被上诉人出示的1999年11月8日对外付款申请单即中国建设银行汇票申请书（存根）复印件l张，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支付了案涉款，但该申请书上无代理付款行名称或行号；如此原件存在，只能是证明被上诉人的一种不符合要求的申请行为，依此开具的汇票也是要素不全的不能正常使用的非合规银行票据；证明不了被上诉人的开票支付了案涉款。（四）对于被上诉人出示的银行对账单复印件1张，其主张案涉款于1999年11月8日已支付。该对账单只显示案涉款额于1999年11月8日支出，但没有收款方名称和账号，证明不了向上诉人支付了该款；且根据前述被上诉人汇票申请书，当日申请出票，当日付款，也是不成立的。（五）被上诉人出示的1999年11月8日解讫通知复印件1张，用以证明支付了案涉款；但该通知上提示付款人即收款人的名称和账号等汇票要素栏为空白，不符合银行汇票兑付要求。解讫通知是持票人提示付款时连同汇票一同提交给付款行的重要凭证，收款人及其账号必须填制齐全，该通知上提示付款人即收款人的名称和账号等处为空白，证明不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案涉款；且该解讫通知是在付款行存档的会计资料，不是被上诉人的记账凭证，其出处与用途不符合证据特征。二、关于被上诉人答辩与辩论观点（一）被上诉人答辩中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1999年11月5日就由案外人费贵明将为其出具的承兑汇票开走，是上诉人背书给费贵明的，钱已付清。被上诉人的此答辫观点，结合其本案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显然是自相矛盾的。上诉人与台钳厂间的协议只是让其“催款和挂账”，上诉人没有授权给任何人收款或委托支付给任何第三方；且在公安调查中台钳厂所述是1999年11月中旬收到的款项，付款和收款在时间上也是不能吻合的；在公安调查后也不认为台钳厂或费贵明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犯罪，不具有被委托收款的事实行为。（二）被上诉人辩论中称其于1999年11月8日将银行承兑汇票开给了上诉人，后由上诉人背书转让给了台钳厂的费贵明。此辩论观点与其答辩中所述支付给台钳厂的过程相矛盾；同时，其并不能说明出票给了上诉人哪一个具体的经办人，在此笔交易中也提不出有上诉人的任何签章行为及收款行为和结果。三、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所称支付工具问题（一）关于银行承兑汇票问题被上诉人在答辩中称是开给了费贵明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是银行汇票的一种，关于承兑汇票问题，代理人在庭审中已然论证，在此不再赘述。（二）关于银行汇票问题。银行汇票是指银行签发的汇票，由汇款人将款项交存当地银行，由银行签发给汇款人持往异地办理转帐结算或支取现金，单位、个体、个人都可以使用，但单位不得支取现金。银行汇票有“出票人”“收款人”和“付款人”，银行汇票一式四联，第一联为卡片，由签发行结清汇票时作汇出汇款付出传票；第二联为银行汇票，与第三联解讫通知一并由汇款人自带，在兑付行兑付汇票后此联作联行往来账付出传票；第三联是解讫通知，在兑付行兑付后随报单寄签发行，由签发行作余款收入传票；第四联是多余款通知，在签发行结清后交汇款人。汇款单位财务部门收到签发银行签发的“银行汇票联”和“解讫通知联”后根据银行盖章退回的“银行汇票委托书”第一联存根联编制银行存款付款凭证。在本案，汇款单位即为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所出示材料，显然不具备前述银行汇票结算的要求，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案涉款。综上，被上诉人未依法向上诉人履行给付货款义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货款931，817.64元。
一审原告通化市物资总公司诉称：1999年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与被告发生供销业务往来。1999年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31817.64元。因多次索要无果，1999年12月原告工作人员去被告处催要货款，被告告知货款于1999年11月已经支取，但拒绝提供支付凭证。原告向松原市公安局、松原市检察院报案。在公安查办期间，费贵明与原告取得联系称款被他领取占用。费贵明主动做出还款计划，原告没有同意。2015年宁江一分局决定不予立案。1999年11月8日支付给原告货款的汇票凭证没有领取人手续及签字，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货款931817.64元。
一审被告吉林油田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在诉状中承认1999年曾派费贵明到被告处索要欠款，被告已经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原告于1999年就知道费贵明占用货款并向宁江区一分局报案认为费贵明涉嫌犯罪。根据票据法的规定承兑汇票是需要背书转让才能够实现给付他人，而背书转让必须在汇票上盖有原告财务专用章及法人章才能够实现背书转让。自1999年原告始终向费贵明主张权利，说明原告与被告债权债务关系消亡，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购买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货物，截至1999年被告尚欠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货款931817.64元。1999年7月18日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与松原市台钳厂签订协议，该协议记载：“通化市建材经销处在吉林油田供应处挂账货款132万元，目前尚未挂账的沥青13**吨，经商定，由松原市台钳厂负责催款和挂账，尚未挂账的沥青不低于1400元/吨，总共催款和挂账99年12月末前结束。提成费用比例25%，如超过12月末每月扣5%，超过了3个月扣15%，2000年5月末前未有效果，此协议自动作废”。1999年11月8日被告向中国建设银行（建行吉林油田专业支行）申请银行汇票（NO0350727），银行汇票收款人为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金额为931817.64元，该款已经从被告银行账户支出。被告未提供该银行汇票领取人是谁。原告于1999年12月得知货款被告已付。原告向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控告费贵明非法侵占，原告的举报控告材料记载：“费贵明系我公司委派人员，在未经我单位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清回的巨款非法用于其自用数年之久，以各种理由进行搪塞和欺骗，已达到非法占用数年之久，最初我方找到费本人时，谎称钱被松原法院扣走，被我方揭穿后，才不得不承认占用的事实。我们认为费贵明系我方委派人员，授予其清欠松原油田所欠货款的职权，并出具了相关的授权证明，清回后理应按要求及时交于我方，但费却私自占有挪用，并隐瞒事实，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承认了事实，依法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松原市检察院大要案侦查指挥中心2014年9月9日将原告举报费贵明涉嫌侵占的案件线索转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2014年10月29日原告向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控告费贵明涉嫌职务侵占，原告的工作人员在2014年11月26日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陈述：“1999年松原市吉林油田欠我公司物资经销处材料款132万元，经我方多次索要，对方均未给付，后通过经熟人介绍，认识松原市台钳厂的费贵明，经双方商定，由费贵明代表我公司来清回此欠款，并订立了书面协议一份。1999年12月找到费贵明，费贵明本人承认已经清回132万元欠款，已经被费贵明占用，费贵明出具书面材料进行搪塞，始终说以后还钱，但是就是不还。费贵明共计清回132元，按照25%的提成，费贵明应该还给通化市物资总公司99万元，加上之前已经预付的10万元，目前费贵明实际应返还通化市物资总公司109万元”。费贵明的妻子梁秀华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承认：“费贵明说他帮通化市物资总公司要账，在油田那要了一百多万，通化市物资总公司给费贵明提成，2006年的时候费贵明跟我说钱已经都给通化市物资总公司了，具体钱数和提成情况都不知道”。1999年12月27日费贵明给通化市建材经销处出具说明，该说明记载：“油田的93万元欠款已在十一月中旬以回到我单位账面，本应及时汇给贵公司，由于我单位与省外贸联系了一批货，数量大，占用资金较大，我厂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的资金，只好临时借用贵方的回款周转一段时间…”。费贵明分别于2002年2月28日、2006年5月14日、2006年6月21日出具说明。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吉林油田支行调取1999年汇票存根，2015年11月2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吉林油田支行出具说明，该说明记载：“关于你局向我行调取1999年汇票存根，我行已按档案保管期限规定销毁”。2015年10月14日宁江一分局经侦大队出具办案说明，该办案说明记载费贵明个人思维不正常，语言不能表达。2015年8月24日北京德恒（长春）律师事务所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2006年10月，我所接受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委托，关于代理松原市台钳厂费贵明占用通化市物资总公司材料款一案，接受委托后，我所派员将此情况反映给松原市检察院，检察院答复，该案涉嫌职务侵占，又由于不属于市检察院管辖，没有立案。后期，我们将此案情反映给松原市公安局，松原市公安局过问此案后，此期间，费贵明本人找到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具体怎么谈的，我们不清楚。此情况，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多年来一直通过各种方式想解决本案未果”。2015年8月27日松原市宁江一分局对原告控告费贵明涉嫌职务侵占一案，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宁江一分局经审查认为涉嫌侵占罪，应到法院告诉处理。另查明，原告系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主管部门（出资人）。2005年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因可供分配的财产不足支付破产清算费用，法院终结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破产程序。2006年6月29日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被核准注销。从2006年12月15日起原告属于吊销企业。通化市破产企业清算办公司出具证明，该证明记载：“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于2006年破产，经查账目，企业破产时通化市物资总公司没有申报债权”。原告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在通化市档案馆存档的2003年7月24日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记载：“甲方欠乙方93181764元，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用（吉林油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林松原油田所欠甲方债权抵顶”。该债权转让协议未查找到原件。原告在本案开庭时将债权转让通知交给被告代理人，被告代理拒绝接受。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购买材料，双方形成买卖民事法律关系，该买卖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于2006年5月经法院破产清算，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企业状态为注销。原告作为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主管部门（出资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被告于1999年11月8日以银行汇票的方式给付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剩余货款931817.64元。原告的举报控告材料记载：“费贵明系我公司委派人员，在未经我单位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清回的巨款非法用于其自用数年之久,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于1999年12月知道费贵明占用催要回货款，费贵明四次出具占用催要回来货款的还款说明。原告于2014年向公安机关举报费贵明职务侵占，说明被告已经履行支付货款931817.64元的义务，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通化市物资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合议庭依职权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吉林油田支行下发了协助查询通知书，要求对1999年11月8日被上诉人在该行办里的汇票申请及相关承兑业务原始传票进行查询，该银行以“因已过凭证保管期限销毁，无法提供原始凭证及相关承兑业务的原始凭证”回执通知本院；合议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原始传票进行了认真核对。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999年被上诉人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欠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货款931817.64元，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理由及庭审意见，被上诉人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完成所欠货款931817.64元的给付义务，是本案双方争议焦点。
对此焦点问题，首先，被上诉人为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欠款的给付义务，提交的吉林油田物资供应处档案室留存的99年11月4日和5日《对外付款申请单》及《付款凭证》，记载汇票方式向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付款分别是121276.05元、610541.59元、200000.00元，共计931817.64元，吉林油田物资供应处材料款《支付明细账》对上述账目予以记载。其次，被上诉人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汇票申请书（存根）NO0350727号，证明被上诉人在1999年11月8日向银行申请开具了收款人为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的商业汇票，数额931817.64元；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建行吉林油田专业支行）存款明细账载明了1999年11月8日银行从被上诉人账户划走了931817.64元货款，提交的银行的存款对账单能够体现出1999年10月9日至1999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存款余额中已经划走931718.64元货款。上述两组证据均是被上诉人档案保存的原始传票，虽然时间久远但记载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作为汇款人已经将其欠上诉人材料款931817.64元以汇票方式履行了给付义务，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
另外，上诉人在向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提交的举报控告材料中自书“费贵明系我公司委派人员，在未经我单位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清回的巨款非法自用数年之久，通化市物资总公司建材物资经销处于1999年12月知道费贵明占用催要回货款，费贵明四次出具占用催要回来货款的还款说明……”，上诉人自书的上述材料说明了其明知被上诉人已将货款给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货款931817.64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8元，由上诉人通化市物资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明
审判员 魏 巍
审判员 陈洪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康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