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丹丹，女，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明科，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男，198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明科，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运，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方义、胡晶晶，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雯，女，199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方义、胡晶晶，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小英，女，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艳珍，湖北敏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三久，男，1957年5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艳珍，湖北敏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智勇，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陈丹丹、李晶因与被上诉人姜运、姜雯、舒小英、陈三久，原审第三人王智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26日，姜运、姜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姜运、姜雯与陈丹丹、李晶、舒小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陈丹丹、李晶、舒小英返还姜运、姜雯购房款及相关手续费共计人民币55.05万元；3、陈丹丹、李晶、舒小英支付姜运、姜雯违约定金6万元；4、陈丹丹、李晶、舒小英向姜运、姜雯支付利息（分别以44万元为本数从2013年1月6日起算至全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10万元为本数从2013年1月10日起算至全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1.05万元为本数从2013年9月22日起算至全款支付完毕之日止）；5、陈丹丹、李晶、舒小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姜运、姜雯申请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姜运系姜雯之父，陈丹丹与李晶系夫妻关系，舒小英与陈三久系夫妻关系（再婚），陈丹丹系陈三久之女。2010年5月4日，武汉陶家岭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武汉能法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甲方）与陈三久（乙方）签订《汉阳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编号056），双方约定：甲方拆迁范围内乙方房屋坐落在4A129、4A130、4A131，房屋建筑面积300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还建安置房3套，建筑面积290平方米，即110平方米1套、90平方米2套。2013年，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实际所选房屋为13栋23楼1号（111.20平方米）、13栋23楼2号（90.82平方米）、13栋23楼3号（90.82平方米）。2010年5月4日，武汉陶家岭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武汉能法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甲方）与陈丹丹（乙方）签订《汉阳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编号055），双方约定：甲方拆迁范围内乙方房屋坐落在4A125、4A126、4A127，房屋建筑面积252.47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还建安置房2套，建筑面积180平方米，即90平方米2套。2013年，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实际所选房屋为19栋19楼2号（90.26平方米）、21栋9楼2号（92.13平方米）。经中间人王智勇介绍，姜运决定购买编号为055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的拆迁安置房屋。2013年1月6日，陈丹丹出具委托书：陈丹丹委托其母亲舒小英把《汉阳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编号055，还建面积180平方米系两套90平方米房屋出售，其母亲舒小英全权负责。同日，舒小英出具委托书：舒小英全权委托王智勇负责编号055还建面积180平方米两套90平方米出售房款，人民币440000元。2013年1月6日，陈丹丹、李晶、舒小英、委托人王智勇（甲方）与姜运、姜雯、委托人李全红（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一、甲方同意将位于汉阳区陶家岭陶馨苑楼层16-25层间（待定）建筑面积180平方米两套90平方米，转售给乙方，经双方协商售价为640000元，甲方决定出售，乙方决定认购，此合同一经签订，任何时间任何一方不得违约；二、乙方于2013年元月6日预付购房定金60000元，委托方收60000元，同时甲方交汉阳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编号055原件壹份，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各壹份由委托方保管；三、双方责任及违约：乙方已付定金60000元，如反悔不购此房，所交购房定金归甲方，乙方任何时候不得以任何借口任何理由索要；甲方一经签订合同后，如不卖此房，需按乙方购房定金的金额全额赔偿60000元归乙方，甲方任何时候不得以任何借口任何理由索要，上述房产的过户（更名）由甲方承担其费用，乙方承担房屋的增层费，此合同一经签订后，甲乙双方应在2013年4月30日内开始办理过户（更名）手续；五、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全部房款当日，交房前一切费用（煤气、电话、闭路电视、水、电、物业等）结清后，将房屋交付给乙方。若甲方未按时交房，视为不履行合同，每逾期一日，由甲方按全部房款的0.01%向乙方交付违约金。若乙方逾期不按合同支付房款给甲方，视为不履行合同，每逾期一日，由甲方按全部房款的0.01%向乙方交付违约金；六、交房时间：房屋合同更名当天（不因甲方原因延误，以开发商统一交钥匙时间为主）；七、具体付款方式：分三次付款，首次为签订合同当天，乙方付购房款440000元（其中乙方转帐380000元，委托方将60000元定金转给甲方），第二次付款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第七天（即2013年元月13日）付甲方房款100000元整，第二次为甲方更名的当日付购房尾款100000元；八、若甲方在2013年4月30日前仍未更名，甲方无条件将住房钥匙交于乙方，并承担乙方楼层的增层费；甲方未按期更名，乙方给予甲方两个月，宽限期为即2013年6月30日前，超出该时间，甲方每月按乙方购房全款的2%支付违约金给乙方。陈丹丹、李晶、舒小英、姜运、姜雯、王智勇、李全红均在该合同的首部和尾部签名。同日，姜运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支付给王智勇人民币440000元。2013年元月10日，姜运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支付给王智勇人民币50000元，支付给王智勇现金人民币50000元。2013年元月10日，舒小英出具收条：今收到姜雯购房款540000元。备注：系舒小英、陈丹丹拆迁编号055，180平方米两套90平方米两套购房款，第一次付人民币440000元，第二次付人民币100000元。2013年3月2日，舒小英出具凭证：今舒小英从王智勇处拿走《汉阳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编号055壹份、《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补偿结算单》055壹份，用于房屋买卖后更名过户事宜，特立此据。2013年9月21日，陈三久交纳其名下三套拆迁还建房屋的装修押金、装修垃圾清运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其中13栋2302、2303两套房屋的装修押金、装修垃圾清运费、物业管理费为人民币10500元。2013年9月22日，舒小英出具收条：今收到姜运购买陶馨苑13栋2302、2303房相关手续费（180平方米物业管理费、水表、电表、燃气表等配套费，2套房垃圾清运费、装饰押金等）计金额人民币10500元。同日，舒小英将13栋2302、2303两套房屋的钥匙交给姜运、姜雯。后姜运、姜雯发现舒小英将交付的房屋自行进行装修，与舒小英多次协商，舒小英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为此姜运、姜雯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6日，姜运、姜雯与陈丹丹、李晶、舒小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且该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签订后，姜运、姜雯按约支付给舒小英房款人民币540000元以及相关手续费、物业管理费、水表、电表、燃气表等配套费、垃圾清运费、装饰押金等人民币10500元，舒小英却将非该合同约定的房屋钥匙交付，并进行房屋装修、更换门锁，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姜运、姜雯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陈丹丹、李晶应将收取的房款人民币540000元以及其它相关费用人民币10500元返还给姜运、姜雯。根据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在陈丹丹、李晶，故姜运、姜雯要求陈丹丹、李晶支付人民币6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姜运、姜雯与陈丹丹、李晶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舒小英是代理人的身份，故姜运、姜雯要求舒小英承担返还房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姜运、姜雯自愿放弃要求陈丹丹、李晶支付利息（分别以44万元为本数从2013年1月6日起算至全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10万元为本数从2013年1月10日起算至全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1.05万元为本数从2013年9月22日起算至全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应予以照准。2013年1月6日，姜运、姜雯与陈丹丹、李晶、舒小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双方约定姜运、姜雯是购买编号为055号《汉阳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陈丹丹和李晶的两套还建房屋，陈丹丹和李晶也在该合同中签名，并出具委托，陈丹丹和李晶为完全民事行为人，陈丹丹和李晶辩称整个房屋买卖的过程不知情、也并未参加，且两人亦未收到购房款，姜运、姜雯收取的房屋也不是陈丹丹、李晶名下的拆迁还建房屋，故陈丹丹和李晶不应返还姜运、姜雯购房款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舒小英辩称其是因欠王智勇赌债受到王智勇的胁迫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舒小英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是因受到王智勇的胁迫，故对舒小英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舒小英辩称其在签订合同时，因其不识字，故对其中的内容并不知情，也未收到任何房款，根据舒小英提交的户籍登记上舒小英的文化程度为初中，舒小英也认可《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中的签名均为舒小英本人所签，且舒小英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对舒小英辩称只会签名，不识字，且未收到任何款项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丹丹、李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运、姜雯人民币540000元；二、陈丹丹、李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运、姜雯人民币10500元；三、陈丹丹、李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运、姜雯违约金人民币60000元；四、驳回姜运、姜雯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05元（此款原告已预交）、保全费人民币3500元由陈丹丹、李晶承担（此款姜运、姜雯已预交，陈丹丹、李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款项直接支付给姜运、姜雯）。
一审判决后，陈丹丹、李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陈丹丹、李晶不承担返还姜运、姜雯540000元、10500元；无需支付姜运、姜雯违约金60000元；3、判令本案财产保全费由姜运、姜雯、舒小英、陈三久承担；4、判令姜运、姜雯、舒小英、陈三久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一、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无效协议。舒小英因拖欠王智勇赌债，串通王智勇，以出售陈丹丹父亲陈三久房产需要其作为家属签字为由欺骗继女陈丹丹和女婿李晶签署空白《房屋买卖合同》，而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内容经后期他人添加内容后损害了陈丹丹、李晶的利益，存在舒小英和王智勇串通，损害陈丹丹、李晶利益的情形，为无效合同。二、《房屋买卖合同》和《委托书》均非陈丹丹、李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三、即使《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舒小英的身份也是卖方，而不是陈丹丹的代理人。四、陈丹丹、李晶从未委托任何人出售房屋、收受房款，也未收到过任何房款。陈丹丹、李晶既不认识本案购房人姜运、姜雯，也不认识王智勇，本案房款多少、如何支付、支付给谁，陈丹丹、李晶并不知情，且陈丹丹、李晶至今分文也未收到所谓的房款。综上，上诉人陈丹丹、李晶并非本案房屋实际出售人，也非房款实际占有人。舒小英并非代理人身份，而是本案房屋实际出售人，且其与王智勇为房款实际占有人。一审法院认定陈丹丹、李晶系房屋出售人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姜运、姜雯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舒小英、陈三久共同辩称，同意上诉人陈丹丹、李晶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原审第三人王智勇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围绕上诉人陈丹丹、李晶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陈丹丹、李晶认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及《房屋买卖合同》和《委托书》均非陈丹丹、李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一、二审期间、陈丹丹、李晶、舒小英、陈三久均未能提交舒小英和王智勇之间存在赌债关系的证据，王智勇也否认与舒小英之间存在赌债关系，因此，陈丹丹、李晶认为舒小英和王智勇存在赌债关系，恶意串通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陈丹丹、李晶与拆迁单位签订了编号为055号《汉阳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基于该协议，陈丹丹、李晶享有两套房屋的物权，案涉《委托书》和《房屋买卖合同》中出售的房屋清楚载明系编号为055号《汉阳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应还建安置的房屋，且《委托书》和《房屋买卖合同》中陈丹丹、李晶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因此，陈丹丹、李晶亲笔签名的《委托书》和《房屋买卖合同》应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陈丹丹、李晶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丹丹、李晶认为舒小英的身份是《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卖方，而不是陈丹丹的代理人，陈丹丹、李晶从未委托任何人出售房屋、收受房款，也未收到过任何房款，一审法院认定陈丹丹、李晶系房屋出售人错误的上诉理由。陈丹丹、李晶基于其与拆迁单位签订的编号为055号《汉阳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享有两套房屋的物权，其签名的委托书明确载明委托其母舒小英全权出售上述协议中的还建房屋，舒小英并不享有上述协议中还建房屋的物权。因此，陈丹丹、李晶应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方，舒小英为陈丹丹、李晶出售房屋的委托代理人，舒小英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其出具的收条清楚载明收到姜运、姜雯支付的房款及手续费，其收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陈丹丹、李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陈丹丹、李晶系房屋出售人，舒小英系其出售房屋的代理人正确。上诉人陈丹丹、李晶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5元，由上诉人陈丹丹、李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斌
审 判 员 张文霞
代理审判员 丰 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赖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