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泛欧通信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通金融数据服务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嘉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泛欧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欧公司）、江苏汇通金融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沪嘉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泛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汇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原告泛欧公司以沪嘉讯公司、汇通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0月16日，沪嘉讯公司、汇通公司与泛欧公司就Avaya呼叫中心系统产品及APS服务签订三方协议，约定汇通公司向沪嘉讯公司采购由泛欧公司提供的产品。泛欧公司只负责将系争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沪嘉讯公司，货物安装完成后由沪嘉讯公司、汇通公司对产品终验并签署终验报告。合同标的额为人民币3，481，818元（以下币种同）。泛欧公司依约交付了系争合同标的物。现沪嘉讯公司在收到泛欧公司交付的货物及开具的发票后迟延支付，尚欠812，636.28元。根据合同约定，一旦在约定的日期内沪嘉讯公司未能支付以上货款给泛欧公司，汇通公司有义务在随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以上货款给泛欧公司。故泛欧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沪嘉讯公司向泛欧公司支付货款812，636.2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3，070元，并赔偿律师费损失42，200元；汇通公司承担上述付款义务的连带责任。
沪嘉讯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未付尾款系因未按合同约定签署验收报告，且泛欧公司没有完全履行交付义务；对泛欧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请不认可，没有达到付款条件，不存在违约金，且即使存在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也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
汇通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其已分六次共向沪嘉讯公司支付5，498，118元的合同款项，完全覆盖了本案合同项下所应支付的3，828，118元。且自合同签订至今，其并未收到泛欧公司或沪嘉讯公司的催款函，其已经将货款支付给沪嘉讯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6日，汇通公司为甲方、沪嘉讯公司为乙方、泛欧公司为丙方签订《汇通金融Avaya外包呼叫中心系统集成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三方经协商，就甲方购买乙方Avaya呼叫中心系统集成，由丙方提供Avaya呼叫中心系统产品及APS服务事宜，签订本合同；甲方向乙方订购服务由丙方提供产品，合同标的物为Avaya呼叫中心系统产品及APS服务；甲方与乙方合同标的总金额为3，828，118元，乙方与丙方合同标的额为3，481，818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署生效日起一至二周内，交货安装地点为江苏昆山市花桥国际商务城亚太广场5座4-9楼汇通公司处，丙方只负责将货物交付给乙方；乙方在交货地对丙方提交的货物进行检验，丙方交付品项为Avaya设备、AvayaAPS服务，丙方仅在APS安装阶段，如果乙方有货物安装需求，在丙方货物交付后，丙方应在甲方提出安装需求之日起，同时在APS安装条件具备的条件下，在乙方指定时间内派遣项目组人员赴现场完成安装工作，货物安装完成后甲、乙方对产品进行终验，并签署终验报告；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收到丙方发票后，向丙方支付本合同标的总金额的30%即1，044，545.40元，一旦在约定日期内乙方未能支付以上货款给丙方，甲方有义务在随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以上货款给丙方，丙方不再开具以上货款金额发票给甲方，甲方则相应从支付给乙方货款中扣除相应的货款金额；乙方应于乙方签署设备到货确认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收到丙方发票后，向丙方支付本合同标的总金额的30%即1，044，545.40元，一旦在约定日期内乙方未能支付以上货款给丙方，甲方有义务在随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以上货款给丙方，丙方不再开具以上货款金额发票给甲方，甲方则相应从支付给乙方货款中扣除相应的货款金额；乙方应于系统上线签署验收报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收到丙方发票后，向丙方支付本合同标的总金额的40%即1，392，727.20元，一旦在约定日期内乙方未能支付以上货款给丙方，甲方有义务在随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以上货款给丙方，丙方不再开具以上货款金额发票给甲方，甲方则相应从支付给乙方货款中扣除相应的货款金额；三方均应适当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如有违反，均视为违约，守约方可以向违约方要求支付违约金，并要求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如甲、乙方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按时付款，则每迟延一天，甲方向乙方、乙方向丙方支付延期款项总金额0.1%的违约金，但不超过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乙方主联络窗口姓名＊＊＊＊；等等。
审理中，泛欧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21日、10月30日、11月28日的泛欧通信签收单，收货单位为沪嘉讯公司，＊＊＊＊作为收货人在签收单上签字确认。沪嘉讯公司对该签收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有部分货物未收到。
原审另查明，2012年12月31日，泛欧公司与沪嘉讯公司签署验收报告（‘CA’），合约说明：本工作说明书将由泛欧公司与沪嘉讯公司签署和生效于2012年10月16日的汇通金融Avaya外包呼叫中心三方购销合同中的条款管辖；项目验收内容：已于2012年12月31日AvayaAPS产品服务已经完成安装与验收。2013年10月22日，沪嘉讯公司与汇通公司签署汇通金融Avaya呼叫中心项目竣工验收单，功能验证均为正常。
原审再查明，沪嘉讯公司尚有812，636.28元的合同货款未支付泛欧公司。2014年1月13日，泛欧公司向沪嘉讯公司开具了余款812，636.28元的Avaya设备增值税发票，沪嘉讯公司已于2014年1月15日收到该发票且现已抵扣。
原审法院认为，泛欧公司与沪嘉讯公司、汇通公司间的《汇通金融Avaya外包呼叫中心系统集成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沪嘉讯公司向泛欧公司支付最后一期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诉争合同第六条付款第9项的约定，沪嘉讯公司应于系统上线签署验收报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收到泛欧公司发票后支付最后一期货款，根据已查事实，沪嘉讯公司已收到泛欧公司开具的余款发票，故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键在于是否已签署验收报告。对此，泛欧公司提供了沪嘉讯公司与汇通公司签署的项目竣工验收单，认为该验收单即为验收报告；沪嘉讯公司则辩称验收单的签署仅为其向汇通公司请款所需。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沪嘉讯公司、汇通公司对泛欧公司提交的上述项目竣工验收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对于沪嘉讯公司关于仅为请款所需的辩称，作为最终用户方的汇通公司却明确表示该验收单的签署系真实的验收，沪嘉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足以推翻该项目竣工验收单真实有效性的证据，再结合沪嘉讯公司已将约定最后一期货款中部分款项支付泛欧公司的事实，法院采信泛欧公司主张，认定上述项目竣工验收单即为诉争合同关于付款条件所约定签署的验收报告。对于沪嘉讯公司关于泛欧公司未完全履行交货义务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泛欧公司对此已提交了签收单、验收报告（‘CA’）等证据证明，沪嘉讯公司认为泛欧公司未完全交付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为此曾于双方涉诉前向泛欧公司作出过主张，相反其却已履行了以签署设备到货确认书为条件的第二期付款义务；且如上所述，沪嘉讯公司已与汇通公司就诉争项目签署验收报告，汇通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亦确认其作为最终使用方已收到所有货物且在正常使用，故法院对沪嘉讯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沪嘉讯公司最后一期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泛欧公司要求沪嘉讯公司支付余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沪嘉讯公司延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泛欧公司要求其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符合诉争合同约定。另，诉争合同关于按延期款项总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的违约金支付标准并无不当，且于法无悖，故法院对沪嘉讯公司要求调整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泛欧公司要求沪嘉讯公司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泛欧公司要求沪嘉讯公司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律师费非泛欧公司基于沪嘉讯公司违约的必要支出损失，诉争合同亦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故法院对泛欧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泛欧公司要求汇通公司对沪嘉讯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泛欧公司该项主张的主要依据为诉争合同第六条付款中关于“一旦在约定日期内沪嘉讯公司未能支付约定货款给泛欧公司，汇通公司有义务在随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以上货款给泛欧公司”的约定。然而从该条款约定内容来看，首先，该约定不符合担保关系构成要件，无法证明汇通公司对沪嘉讯公司的付款义务具有连带保证责任；其次，该条款并未作出汇通公司对沪嘉讯公司债务加入或债务替代的明确意思表示，仅是对在特定条件下汇通公司付款方式的一种约定，且该条款亦未进一步约定汇通公司未按约定方式付款即负有对泛欧公司与沪嘉讯公司间货款的结算义务，诉争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也未约定汇通公司对泛欧公司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等。故泛欧公司该项诉请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9月9日判决：沪嘉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泛欧公司货款812，636.28元。及以812，636.28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174，090.90元；驳回泛欧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780元，由泛欧公司负担835.63元，由沪嘉讯公司负担16，944.37元。
沪嘉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泛欧公司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即使沪嘉讯公司应当付款，也应当由汇通公司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且原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综上，沪嘉讯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泛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泛欧公司答辩称，沪嘉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竣工验收报告已经证明其完成了交货义务，在沪嘉讯公司拖欠货款的情况下要求其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汇通公司答辩称，沪嘉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汇通公司已经依约向沪嘉讯公司支付了款项，不应承担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的义务。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沪嘉讯公司向本院提供2012年10月14日沪嘉讯公司与汇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欲证明此份购销合同与本案系争合同合计货款共609万余元，汇通公司尚有余款未付。泛欧公司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汇通公司经质证认为，其就该份购销合同及本案系争合同项下的款项合并向沪嘉讯公司付款，涉案合同的付款并不存在拖欠。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份购销合同系沪嘉讯公司与汇通公司另行签订的关于不同标的物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纳。
泛欧公司、汇通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沪嘉讯公司向泛欧公司支付最后一期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2、汇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3、违约金是否过高。
关于沪嘉讯公司向泛欧公司支付最后一期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沪嘉讯公司对尚欠81万余元货款的金额并无异议，但辩称泛欧公司交货不完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泛欧公司在原审提供数份由沪嘉讯公司指定联络人＊＊＊＊签收的泛欧通信签收单，证明已经交付货物。而沪嘉讯公司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泛欧公司未完全交货的事实。相反沪嘉讯公司已经支付了系争合同项下第二期30%的货款，而该期付款的前提是“乙方（沪嘉讯公司）签署设备到货确认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收到丙方（泛欧公司）发票后”。结合泛欧公司提供的由沪嘉讯公司与泛欧公司共同签章的“验收报告（‘CA’）”，该验收报告明确表明“已于2012年12月31日AvayaAPS产品服务已经完成安装与验收”，故可以认定泛欧公司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同时，由沪嘉讯公司与汇通公司共同签章认可的“汇通金融Avaya呼叫中心项目竣工验收单”，也证明了系争标的物不仅已经完成货物交付且已验收完毕，最后一期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沪嘉讯公司辩称泛欧公司未就系争标的物与其进行单独验收，该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且系争标的物的验收已经获得了最终用户即汇通公司的认可。故沪嘉讯公司的辩称并不成立，其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
关于汇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沪嘉讯公司辩称应由汇通公司承担付款及违约金的责任，然而系争合同并没有约定汇通公司支付违约金，且关于货款支付的约定，既不构成连带保证，也不构成债务加入或债务替代。故本院对沪嘉讯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系争合同明确约定不能按时付款时应支付违约金，虽然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的比例有点偏高，但合同同时约定违约金不超过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故实际违约金的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沪嘉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79.40元，由上诉人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军欢
审 判 员 朱国华
代理审判员 盛 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