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2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秋霞。委托代理人：彭孝华，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嘉宝，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志伟。委托代理人：段志中，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斐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万大工业区**厂房**西。组织机构代码：75566035-7。法定代表人：邱志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段志中，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秋霞、邱志伟因与原审被告深圳市斐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斐声公司由邱志伟及案外人徐某某共同投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邱志伟与徐某某各占50%股权。2011年10月1日，通过股权转让，郑秋霞、案外人何某某成为斐声公司的新股东，各占24.6%股权，邱志伟占50.8%股权，徐某某则不再持有股权。此次股权变动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2月1日，斐声公司的三位股东邱志伟、何某某、郑秋霞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斐声公司股东投资总额为3866005.43元，邱志伟以原材料及固定资产1259917.43元出资，占32.59%股权；何某某出资1303069元，占33.71%股权；郑秋霞出资1303019元，占33.70%股权。此次股权变动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9月30日，邱志伟、何某某、郑秋霞签订《股东终止合作协议》，约定：因合作经营期间股东应投资的运作资金没有到位，再加上市场环境因素，导致公司经营运作资金困难重重，何某某、郑秋霞于2012年10月1日正式退出斐声公司，不再保留股东身份。基于同学关系，何某某出资的所占股权33.71%、郑秋霞出资的所占股权33.70%作为借款帮助邱志伟继续经营斐声公司。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的经营损益由三人共同负担，并进行财务清算。如清算出现亏损则由三人按所占股权比例承担。2012年10月1日后斐声公司经营收益及债权债务与何某某、郑秋霞无关。2012年12月13日，斐声公司的股权工商登记变更，何某某、郑秋霞各持有的24.6%股权皆转至邱志伟名下，变更后邱志伟持有斐声公司的100%股权。2012年12月15日，邱志伟、何某某、郑秋霞签订《斐声公司股东终止合作协议后的结算协议》，三人确认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公司利润总额为-526878.88元，即亏损526878.88元。另外，何某某从2011年10月至2012年9月投入的资金为股权24.6%、755419元，借给斐声公司资金使用1427587.5元，应付未付的利息40000元，合计2223006.5元，减去相应亏损负担110206.58元，实际为2112800.58元（原文如此）。郑秋霞从2011年10月至2012年9月投入的资金为股权24.6%、755419元，借给斐声公司资金使用1427600元，近期已还款50万元，应付未付的利息8000元，合计1691019元，减去相应亏损负担110207.35元，实际为1580811.65元。协议的备注部分载明：关于上述的利润总额-526878.88元，以会计师事务所审核为准，请在2012年12月22日前审计完毕，超出时间则视为放弃不再作审计。但三方之后并未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郑秋霞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邱志伟、斐声公司共同归还郑秋霞欠款（郑秋霞庭审时明确实质上是股权转让款）1125460.82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2012年9月30日邱志伟、何某某、郑秋霞签订的《股东终止合作协议》，可以认定郑秋霞将持有的斐声公司33.7%股权转让给邱志伟。其中股权转让款系作为郑秋霞出借给邱志伟的借款。因未约定借款的期限，故郑秋霞可以要求邱志伟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至于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对此，《股东终止合作协议》上未明确约定，但三方在随后的《斐声公司股东终止合作协议后的结算协议》上确认郑秋霞在入股期间投入755419元，以及斐声公司在何某某、郑秋霞在入股期间亏损526878.88元，可以得出郑秋霞将股权转让给邱志伟时各方认可的权益为577860.82元（755419元－526878.88元×33.7%）。郑秋霞退出斐声公司后，上述权益由邱志伟享有，故该院认定此金额作为股权转让的价款。综上，邱志伟应向郑秋霞支付股权转让款577860.82元。斐声公司并非股权转让的当事人，且并非系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依法无须向郑秋霞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邱志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秋霞返还股权转让款577860.82元；二、驳回郑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29元，由郑秋霞负担7264元，邱志伟负担7665元。上诉人郑秋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邱志伟及其妻徐某某于2003年10月成立斐声公司。2011年初，郑秋霞有意成为斐声公司股东，故陆续向斐声公司投资1303019元。2012年9月30日，郑秋霞与邱志伟签订《股东终止合作协议》，郑秋霞将其股权转让款作为借款帮助邱志伟。《斐声公司股东终止合作结算协议》中认定郑秋霞仅投资755419元，是依据持股比例24．6％换算而来，并非郑秋霞最终的持股比例投资款金额。实际上，郑秋霞陆续向斐声公司投资1303019元，并最终持有公司33.7％股权。因此，减去入股期间斐声公司的亏损，邱志伟应当向郑秋霞返还股款1125460．82元。以上事实，有斐声公司开具的投资款单据及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原判依据《斐声公司股东终止合作结算协议》，认定郑秋霞持股比例24．6％计算出郑秋霞在入股期间仅向斐声公司投入755419元，从而计算出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为577860．82元，是错误的。郑秋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邱志伟归还郑秋霞股权转让款1125460．82元；2、判令邱志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针对郑秋霞提起的上诉，邱志伟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郑秋霞是投资入股，不是借款，所以不论最终的入股、投入金额是多少，最后的结算是什么情况，只能是以退股时股权的价值减去其他费用。二、从内容看《斐声公司股东终止合作结算协议》并不是最终的结算协议，只是初步的认定。还要进行审计，如果审计不成，要根据双方认可的财务账目多退少补。三、郑秋霞与邱志伟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退出公司的股权以低于当时市值一半以下的股价转给优先股东。针对郑秋霞提起的上诉，原审被告斐声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陈述：斐声公司同意邱志伟的答辩意见。上诉人邱志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对于郑秋霞入股期间斐声公司的亏损数额认定有误。《斐声公司股东终止合作协议后的结算协议》列出的亏损数额526878．88元只是暂时以另一退股股东（负责斐声公司财务工作）单方的认定作参考，并非双方最终认可的数据，且郑秋霞的丈夫也负责斐声公司的采购工作。因此，该协议特别注明“最后的数额要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结果为准”。但邱志伟审核后发现亏损金额与郑秋霞单方认定的数额有较大差异，因此郑秋霞不同意共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未在协议约定时间进行审计是郑秋霞的过错。且该协议又明确约定“协议所列数据应根据双方按会计账目认可为准，如有出入或漏计，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多退少补”，这说明双方对斐声公司亏损金额并未作最后认定。在这种情况下，以526878．88元作为郑秋霞入股期间斐声公司的亏损，不符合事实，也违背了该协议的本意。即使不作审计也应以双方认可的会计账目为准，多退少补。二、《股东终止合作协议》第一条写明郑秋霞退股是因为承诺投资的资金未到位，及市场环境因素等导致经营困难。《股东合作协议》第六条第1款第2项约定：“股东不得在公司经营不得利时提出退股，如一定要退出公司，则应以低于公司当时市值的一半以下的股价份额退转给优先股东”。因此，在斐声公司经营不利时郑秋霞转让股权，最多只能以当时股权市值的一半转让给其他股东，原判以当时股权市值的全额计算，违背了股东约定。邱志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邱志伟不向郑秋霞支付577808．13元。针对邱志伟提起的上诉，郑秋霞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郑秋霞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针对邱志伟提起的上诉，原审被告斐声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陈述：没有意见需要发表。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庭审中，郑秋霞明确其主张返还的借款实为其将股权转让给邱志伟，邱志伟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二审中，郑秋霞称其主张邱志伟支付的1125460.82元是以其投入斐声公司的1303019元减去按出资比例33.7%承担526878.88元亏损后得出，即1303019元-526878.88元×33.7%。原审中，郑秋霞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用于证明2011年5月至2012年6月间其向斐声公司投资1302480元。邱志伟、斐声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二审中，邱志伟称其收到了郑秋霞支付的投资款，但对郑秋霞主张的金额1303019元不予确认。邱志伟确认2012年9月30日邱志伟、郑秋霞、何某某签订《股东终止合作协议》后，郑秋霞退出斐声公司的经营，斐声公司由邱志伟实际经营。本院认为：郑秋霞将其持有的斐声公司股权转让给邱志伟时，双方未核定股权的价值，本案中，郑秋霞主张邱志伟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是股权价值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郑秋霞与邱志伟于2012年9月30日签订《股东终止合作协议》，并于2012年12月13日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郑秋霞将持有的斐声公司24.6%股权过户给邱志伟后，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斐声公司股东终止合作协议后的结算协议》。在该结算协议中，郑秋霞、邱志伟以及案外人何某某对于在斐声公司的出资额、出资比例、向斐声公司提供的借款、斐声公司的固定资产、应收货款等内容分别作了确认。该结算协议虽约定斐声公司的盈亏以会计核算为准，但同时还约定如在2012年12月22日前未审计的，视为不作审计，盈亏以结算协议记载为准。邱志伟在二审中自认2012年9月30日后斐声公司由其实际经营，那么，对斐声公司的会计审计只能在邱志伟主导下进行。在邱志伟未提供证据证明郑秋霞、案外人何某某拒绝审计的情形下，应视为各方同意按照《斐声公司股东终止合作协议后的结算协议》约定，将该结算协议作为郑秋霞、邱志伟以及案外人何某某股东关系存续期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最终确认。邱志伟的上诉理由与其在《斐声公司股东终止合作协议后的结算协议》作出的确认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郑秋霞主张其在斐声公司的出资为1302480元，与《斐声公司股东终止合作协议后的结算协议》不符。而且，郑秋霞向斐声公司付款时并未区分是出资款、还是向斐声公司提供的借款，而《斐声公司股东终止合作协议后的结算协议》除记载有郑秋霞的出资额外，还记载有郑秋霞向斐声公司提供的借款额。因此，本院认为，郑秋霞在斐声公司的出资额、出资比例应以《斐声公司股东终止合作协议后的结算协议》为准，即出资额为755419元、出资比例为24.6%。综上，郑秋霞转让给邱志伟的股权价值为625806.8元（755419元-526878.88元×24.6%）。郑秋霞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邱志伟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邱志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郑秋霞625806.8元；三、驳回上诉人郑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邱志伟的上诉请求。如果邱志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929元（已由郑秋霞预交），由郑秋霞负担6627元，由邱志伟负担8302元。郑秋霞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76元（郑秋霞预交14929元），由郑秋霞负担8463元，由邱志伟负担813元；多预交的5653元，由本院退回郑秋霞。邱志伟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665元（已由邱志伟预交），由邱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洪  涛代理审判员 王    伟代理审判员 曹  圆  媛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许旭东（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