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16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博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延卿，男，汉族，1981年8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大学文化，中共党员，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任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办公室副主任，自2014年11月至2017年5月任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农业调查科科长，期间自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主持办公室工作，自2017年5月至案发任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办公室主任，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8年1月16日被滨州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2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卫东、焦阳，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博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延卿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作出（2018）鲁1625刑初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延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金、代理检察员任光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延卿及其辩护人刘卫东、焦阳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2018年6月28日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李延卿利用负责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会计工作和该调查队办公室工作的职务之便，采取公务卡套现后用“中央往来资金零余额”账户（以下简称“零余额”账户）归还公务卡个人支出和开具现金支票的方式，先后多次挪用本单位公款进行非法活动和其他营利活动。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5年4月至12月，被告人李延卿利用负责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会计工作并主持该调查队办公室工作的职务之便，采取公务卡套现后用“零余额”账户归还公务卡个人支出的方式，先后多次挪用其单位公款共计342802.39元，其中157686.86元用于网络赌球，185115.53元用于购买彩票。同年12月28日至30日，被告人李延卿将上述款项归还至“零余额”账户。
二、2016年1月至12月，被告人李延卿利用负责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会计工作并主持该调查队办公室工作的职务之便，采取公务卡套现后用“零余额”账户归还公务卡个人支出的方式，先后多次挪用其单位公款共计759021.70元，其中333453.88元用于网络赌球，425567.82元用于购买彩票。2016年1月26日，被告人李延卿将上述款项中49036.70元归还至“零余额”账户。
三、2017年1月至12月，被告人李延卿利用负责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会计工作和负责该调查队办公室工作的职务之便，采取公务卡套现后用“零余额”账户归还公务卡个人支出和现金支票取现的方式，先后多次挪用其单位公款共计977457.00元，其中531396.12元用于网络赌球，446060.88元用于购买彩票，进行营利活动。
综上，被告人李延卿多次挪用本单位公款共计2079281.09元，其中挪用1022536.86元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挪用1056744.23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2017年12月17日，李延卿主动向其单位负责人说明挪用公款事实，接受相关部门调查，并将尚未归还款项共计1710753.00元全部归还。2018年1月16日，李延卿在接受滨州市监察委员会调查人员讯问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出具的证明、干部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出具的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尾号0999、1387账户交易明细、公务卡管理系统支付明细、户名李延卿尾号4354信用卡账户以及户名王某、尾号4313信用卡账户交易明细、现金支票、存款凭证、账户交易明细、退库凭证、客户专用回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府佑支行出具的户名孙某尾号为8010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出具的户名李延卿尾号889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行出具的户名李延卿尾号4466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立案决定书、滨州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破案经过等书证；证人王某、祁某、孙某、高某、周某、张某1、郭某1、范某、盖娜娜、郭某2、程某、任某、李某、张某2的证言；被告人李延卿的供述与辩解；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滨检技鉴[2018]（外）2号司法会计检验报告、滨检技鉴[2018]外04号笔迹鉴定书；滨州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出具的公（网安）勘[2018]1号远程勘验工作记录、滨州市公安局电子数据检验鉴定中心滨公（网安）鉴[2018]第001号鉴定工作记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延卿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情节严重；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李延卿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涉案公款在案发前已经全部归还，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延卿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延卿不服，以“一审认定其挪用公款用于非法活动的金额过大，缺乏事实依据；部分公款挪用数额不到三个月，不构成犯罪；挪用公款用于非法活动的数额达不到情节严重的程度，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李延卿挪用公款从事非法活动证据不足；李延卿挪用公款的环节发生在适用单位的零余额账户偿还信用卡环节，但该行为与网络赌博无直接联系。故李延卿挪用公款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应为693597.6元。
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李延卿挪用公款从事赌球非法活动、购买彩票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程度；案发前挪用的公款已全部归还；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李延卿自2010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负责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会计工作，自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李延卿利用负责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会计工作和该调查队办公室工作的职务之便，采取挪用单位“中央往来资金零余额”账户和单位财政基本账户归还公务卡套现支出及开具现金支票的方式，先后多次挪用本单位公款共计2136065元，用于网络赌球、购买彩票等活动，其中超过三个月未还的公款数额为1814467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5年4月至11月期间，上诉人李延卿利用负责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会计工作并主持该调查队办公室工作的职务之便，先后多次挪用其单位“中央往来资金零余额”账户公款归还其公务卡套现形式，共计挪用公款377781元，用于网络赌球、购买彩票等活动，其中超过三个月未还的公款数额为313340元。同年12月28日至30日，李延卿将上述全部款项归还至单位“中央往来资金零余额”账户。
二、2016年1月至12月，上诉人李延卿利用负责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会计工作并主持该调查队办公室工作的职务之便，先后多次挪用其单位“中央往来资金零余额”账户公款归还其公务卡套现形式，用于网络赌球、购买彩票等活动，共计挪用公款共计780827元，其中超过三个月未还的公款数额为711985元。2016年1月26日，李延卿将上述款项中68842元归还至“中央往来资金零余额”账户。
三、2017年1月至12月，上诉人李延卿利用负责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会计工作和负责该调查队办公室工作的职务之便，先后多次挪用其单位“中央往来资金零余额”账户归还公务卡套现形式共计挪用公款818557元，先后多次采取开具现金支票取现的方式挪用“中央往来资金零余额”账户、单位基本账户公款158900元，用于网络赌球、购买彩票等活动，共计挪用单位公款977457元，其中超过三个月未还的公款数额为789142元。
2017年12月17日，上诉人李延卿主动向其单位负责人说明挪用公款的事实，接受相关部门调查。同年12月21日至2018年1月2日，李延卿将挪用的公款1710760元全部归还。2018年1月16日，李延卿在接受滨州市监察委员会调查人员讯问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滨州市公安局彭李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李延卿的身份信息情况。
2.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李延卿的工作经历和任职情况，其自2008年7月进入国家统计局调查队工作，2011年10月任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专项调查科副科长，2013年11月任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办公室副主任，2014年11月至2017年5月任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农业调查科科长，期间自2015年5月主持办公室工作，2017年5月至案发前任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办公室主任。并证实任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成立于2008年，初期财务工作由滨州市统计局代管，被告人李延卿自2010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负责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会计工作。
3.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出具的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一宗证实，上诉人李延卿的工作履历情况，其身份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4.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一宗证实，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尾号0999、1387账户自2015年至2018年1月期间活期交易明细信息。其中，自2015年4月至11月，李延卿分19次从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尾号0999账户转入中央财政公务卡还款资金汇划专户共计377781元。2016年1月至12月，被告人李延卿分46次从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尾号0999户转入中央财政公务卡还款资金汇划专户共计780827元。2016年4月29日，该账户支付印刷费2笔，数额均为27360元。2017年1月至11月，李延卿分59次从0999户转入中央财政公务卡还款资金汇划专户资金共计818557元；分3笔从尾号0999账户开具现金支票支取现金共计35000元；分11笔从尾号1387账户开具现金支票支取现金共计123900元。与上诉人李延卿供述刷公务卡套现用于网络赌球以及购买彩票时间、数额相对应。
5.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出具的2015至2017年本单位公务卡管理系统的支付明细证实，2015年1月至11月李延卿、王某、祁某的公务卡在嘉佳乐超市消费的记录以及单位公务卡系统向三张公务卡的转账支付记录；2016年1月至11月李延卿、王某的公务卡在嘉佳乐超市、家家福超市消费的记录以及单位公务卡系统向该两张公务卡支付的记录及2017年1月至11月李延卿公务卡在嘉佳乐超市、家家福超市消费的记录以及单位公务卡系统向其公务卡支付的记录。
6.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出具的信用卡交易明细证实，户名李延卿、尾号4354账户以及户名王某、尾号4313账户自2015年至2017年12月多次消费记录，以及单位公务卡系统向该两账户转账归还透支款项的记录情况。
7.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出具的现金支票、存款凭证、账户交易明细一宗证实，上诉人李延卿从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尾号1387、0999账户开具现金支票14张，其中3张是从尾号0999账户开出，11张从尾号1387账户开出，以上资金共计158900元，存入李延卿个人账户。
8.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府佑支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户名孙某尾号为8010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该账户于2016年3月10日开户，到2017年12月21日期间多次通过ATM系统交易。该账户自2016年多次收到对方户名为李延卿、李新利、范某等人的转账，而后向户名方宝利等20余个人账户及支付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账户转账的事实。
9.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行出具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上诉人李延卿尾号8895建设银行账户和尾号4466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情况，该两个账户收到户名李新利、范某等人账户转账后，向户名方宝利等20余个人账户及支付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多次转账的事实。李延卿对以上交易明细进行,辨认，称收到超市老板转账资金后又向以上个人及单位账户转的带有小数点的资金是其用来网络赌球，与其刷卡套现的时间能够相互吻合。同时8895账户交易明细也能显示以上2017年14笔现金支票资金存入该账户的情况，8895账户显示以上资金到账后分多次转入外地张雅萍等20余人账户内的事实。2016年4月29日，从户名田华、尾号8102账户转账存入李延卿尾号8895账户27360元。
10.建设银行出具的退库凭证证实，2015年12月21日至25日李延卿、祁某等人向滨州调查队零余额账户转款的事实。结合李延卿的陈述，其借款后通过与银行人员沟通以办理退库手续，将其2015年挪用的单位公款全部归还单位账户的事实。
11.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实，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月2日期间，李延卿归还挪用公款情况。
12.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出具的证明证实，本案涉案挪用款项均全部归还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公户。
13.滨州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系2018年1月8日国家统计局山东调查总队向滨州市监察委员会移交线索，滨州市监察委员会初核发现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办公室主任兼会计李延卿存在挪用公款问题。2018年1月16日，经滨州市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到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负责人王某办公室将李延卿带至滨州廉政教育中心留置室，以涉嫌挪用公款罪对李延卿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李延卿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挪用公款的主要犯罪事实，并详细叙述其2017年12月17日到王某家中主动交代个人挪用公款问题，以及接受国家统计局山东调查总队调查的全部过程。
（二）证人证言
1.孙某证实，她自2016年3月担任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出纳，李延卿是单位办公室主任兼会计，根据单位职责分工，现金支票和密码器由她保管，单位印鉴由李延卿保管。单位的公务卡系统与中央零余额账户直接相连，通过公务卡系统直接还款，需要财务人员插入两个U盾，都是李延卿一人操作。开具支票时，用机器机打印支票信息，后用密码器编写密码并加盖印鉴。根据其翻阅工作日志，发现李延卿开具现金支票套取现金为2017年5月其休婚假，2017年9月去广西培训和平时开会、体检的空当。其休婚假、参加培训都是领导安排其将支票交给李延卿保管。其他时间李延卿偷取密码器开具现金支票，并套取现金。用手写的现金支票均是李延卿开具，其从不手写。通过对2016年和2017年账务处理进行梳理，发现李延卿虽然记账，但记账凭证与实际支出情况不符，2016年底没有结账，2017年存在多笔以公务卡还款形式挪用公款的情况。李延卿出事后，山东总队让其核账，账上有支出单据的为公务支出，有支出但无支出单据的为李延卿使用，计算出李延卿一共挪用170多万未归还。
2.祁某证实，他于2010年担任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办公室副主任兼出纳，2012年担任办公室主任兼出纳，2015年9月担任纪检组组长。其单位公务卡系统有三个U盾，一个是操作功能、一个审核、一个主管功能，主管功能的U盾一般不用，都放在李延卿那里。其本人公务卡在2015年借给李延卿用过一次。2015年其任办公室主任，李延卿担任会计。后孙某担任出纳，单位公务卡系统的三个U盾一直还在李延卿手中，没有按照岗位职责交给孙某。
3.王某证实，李延卿于2015年5月主持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办公室工作，2017年5月任办公室主任，一直兼任会计。2017年12月17日，李延卿向他交代2016年、2017年挪用单位公款170余万元用于赌球和购买彩票没有归还，李延卿向单位讲明情况后借款将以上公款全部归还单位。
4.高某证实，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管理单位财务的一共两人，调查队成立后，李延卿担任会计，祁某担任出纳，后出纳由孙某担任。
5.周某证实，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共有两个账户，一个是中央零余额账户，一个是财政基本户。公务卡管理系统与中央零余额账户相关联，通过电汇、支票和公务卡系统进行支付报销，财政基本账户通过电汇、支票进行支付报销。李延卿出事后，山东总队让其核账，账上有支出单据的为公务支出，有支出但无支出单据的为李延卿使用，计算出李延卿一共挪用170多万未归还，后该单位领导职工凑钱帮李延卿归还全部挪用公款。
6.范某证实，李延卿自2014年其超市在其经营的印象江南小区附近的超市刷卡套现，其收取一定的手续费后将李延卿套出的现金通过其本人或者李新利、范传瑞、马璐璐、张南等人的账户给李延卿转账。
7.盖娜娜证实，李延卿自2015年至2017年多次到其超市刷卡套现。
8.郭某1证实，李延卿自2014、2015年开始到其经营的家家福超市、老板超市内刷卡。2016年之后频繁刷卡套现，其交易明细中显示的几千到几万的都是李延卿刷卡套现的，刷卡后她一般会用郭某1、李传滨、李辉账户给李延卿转账。
9.任某证实，他从2013年至2016年在滨州印象江南小区南门经营体彩店，李延卿经常到店里买彩票，一个月能买一万元左右，一直持续到2016年自己不经营体彩店。并证实李延卿基本天天买，不需要每天结账，一般现金结算，很少刷卡结算，还欠他一万多。
10.张某2证实，他原在渤海五路黄河六路经营体育彩票店，2015年至2016年期间，李延卿每天要去他的彩票店购买几百元彩票。
11.郭某2、程某证实，因经常到任某经营的彩票店买彩票认识了李延卿，李延卿基本天天到任某的彩票店买彩票，每次最少买几百元。
12.李某证实，李延卿近几年陆续跟他要了一百多万，应该是用于赌球和买彩票了。
13.张某1证实，因李延卿不太顾家，两人为了家庭琐事经常吵架而离婚。
（三）鉴定意见
1.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滨检技鉴[2018]（外）2号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实，鉴定部门根据滨州市监察委员会的委托，对国家统计局滨州调查队2015-2017年度尾号0999账户和尾号1387账户的企业活动明细信息，及李延卿公务卡交易明细、现金支票提取存入清单等送检材料进行检验，鉴定近三年李延卿从以上两个账户转入本人及相关人员公务卡及尾号8895账户资金数额、消费及归还情况。经检验发现：2015年至2017年，李延卿从单位尾号0999账户和尾号1387户转入本人及相关人员公务卡及尾号8895账户资金数额共计2163425元，已归还数额为452668元，截至鉴定时未归还数额为1710757元。
2.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滨检技鉴[2018]外04号笔迹鉴定书证实，经对滨州市监察委员会提供的14张中国建设银行现金支票的填写内容和2张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凭证李延卿的签字，与李延卿笔迹进行比对，检验认定均为李延卿本人所写。
（四）勘验及鉴定工作记录
1.滨州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出具的公（网安）勘【2018】001号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通过李延卿提供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录李延卿在BET365网站的相关页面，恢复了李延卿2017年以来在该网站存款投注的相关数据信息。从恢复的数据信息来看，2017年李延卿在该网站的存款时间、数额与其账户给张雅萍等20余人打款的数额、时间能吻合。该网站给李延卿支付本金及赚取的资金的关联账户也是李延卿8895账户及孙某的4010账户。
2.滨州市公安局店子数据检验鉴定中心鉴定工作记录证实，对从李延卿个人使用电脑（两笔记本两台式机）四个硬盘进行提取并将数据刻盘的经过，其中一块检测出曾浏览BET365网站记录。
（五）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
李延卿供述，他自2010年2月担任单位会计，负责本单位财务工作，管理本单位中央零余额账户和基本财政账户资金支出，利用手中保管的U盾操作中央零余额账户系统归还单位职工公务卡支出，以及从零余额账户和管理财政账户开具现金支票。
关于上诉人李延卿所提“一审认定其挪用公款用于非法活动的金额过大，缺乏事实依据，达不到情节严重的程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李延卿挪用公款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证据不足”、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所提“一审判决认定李延卿挪用公款从事赌球非法活动、购买彩票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程度”的出庭意见，经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延卿挪用公款1022536.86元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证据，除李延卿本人供述外，虽然有滨州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出具的公（网安）勘【2018】001号远程勘验工作记录，但该证据仅能证实李延卿在BET365网站注册账户并参与网络赌球活动的事实，并不能证实李延卿参与该网站非法活动的具体数额。因此认定李延卿挪用公款进行赌球的数额为1022536.86元的证据仅有李延卿的供述，故原审法院认定李延卿挪用公款进行非法活动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证据不足。李延卿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的证据，除其本人供述外，证人范某、盖娜娜、郭某1、任某等人的证言虽能证实其从事刷卡套现购买彩票的行为，但李延卿刷卡套现后用公款购买彩票的数额，亦不明确。因此，从有利于上诉人的角度，对李延卿挪用公款数额，按照其挪用公款超过三个月未还的部分进行认定，不再详细区分其从事非法活动和营利活动的具体数额。上诉人李延卿的此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延卿所提“部分公款挪用数额不到三个月，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李延卿于2015年10月8日、12日，同年11月19日、11月27日、11月30日共计挪用公款64441元，李延卿于同年12月28日至30日，将上述款项归还；李延卿于2016年1月11日、1月14日挪用公款68842元，并于同年1月26日将上述款项归还；李延卿于2017年9月28日、10月12日、10月19日、10月26日、11月1日、11月7日、11月8日挪用公款89415元，于2017年11月14日、11月20日、11月22日、11月24日、12月4日、12月5日、12月12日、11月30日、12月11日挪用公款98900元，李延卿于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月2日，将上述款项归还。上述款项均未超过三个月，对挪用的该部分公款，不应认定其构成挪用公款罪。上诉人李延卿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所提“李延卿挪用公款的环节发生在适用单位的零余额账户偿还信用卡环节，但该行为与网络赌博无直接联系。故李延卿挪用公款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应为693597.6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延卿首先用公务卡套现后，用于赌博及购买彩票，然后用其单位公款归还该套现的款项，李延卿用挪用公款与其从事网络赌博和购买彩票有直接的关联性。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延卿挪用公款1814467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从事非法活动或营利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上诉人李延卿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涉案公款在案发前已经全部归还，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李延卿挪用公款的数额、手段及挪用公款进行非法活动和营利活动等情节，原审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系在法定刑幅度内处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延卿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娟
审判员 孙德国
审判员 张建彬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雪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