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4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共青城新富邦制衣厂，住所地：共青城市北峰区粮油工业公司院内。注册号：360405600057042。经营者：王冬喜，男，197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共青城市。委托代理人：张小燕，江西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希银，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共青城市。法定代理人：熊某，女，196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系原告之妻，住共青城市。系潘希银妻子。委托代理人：潘希金，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系原告之兄，住共青城市。委托代理人：潘红兵，江西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青城新富邦制衣厂（以下简称新富邦制衣厂）因与被上诉人潘希银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法院（2016）赣0482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富邦制衣厂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共青城仲裁委在庭审中查明潘希银与田金林等五人一起合伙做事，其中潘希银负责共青城新富邦制衣厂的工作，另外四个有分别负责其他方面服装厂的工作，需要时可以互相调配人手进行帮忙，新富邦制衣厂将费用统一支付给潘希银，潘希银将工资再分发给其他人。潘希银的其他合伙人在工厂遇忙时，也要到其他工厂帮忙做事。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在两家以上服装厂承揽后勤工作，其不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上诉人亦不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制度的约束。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从本案的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新富邦制衣厂做事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不受上诉人的劳动制度的管理人员，随时可以不继续在上诉人处工作，不符合该条第（一）、（二）项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情况仅符合该条第（三）项规定。3、被上诉人到其他几个合伙人的厂里做事时，上诉人不会干涉，也无权干涉，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工作时间由被上诉人自行支配。潘希银辩称：1、上诉状提到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揽了一部分工作，还到其他厂承揽了业务，这个说法没有证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强调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的管理制度约束不属实，被上诉人工作地点在上诉人处，工作设备由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工资，只要是支付工资肯定对工作有要求，只有达到要求才能获得工资，这也是管理制度。在上诉人处工作还要注意工作安全，厂里的防火等事情，被上诉人是受上诉人的制度管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6月27日13时30分许，原告驾驶摩托车上班，在由共安大道往创业路转弯处与驾驶摩托车的李阳发生碰撞，交警认定双方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因原告伤情严重，治疗花费巨大，家庭无力负担，原告亲属要求被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被告拒绝支付，并拒绝承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该裁决错误，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原告潘希银与被告共青城新富邦制衣厂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系从事服装加工销售的个体工商户，未建立完善的劳动规章制度，如考勤制度等。2015年至2016年6月27日，原告在被告处从事后勤工作，没订单的时候存在停工情况，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庭审中双方认可，原告的工作内容主要有打扣子、熨衣服、包装等，工作地点在被告处，工作所需设备由被告提供。原告的劳动报酬由每月400元的带班费和计件工资两部分组成，原告上、下班不需进行考勤但不得影响工期。2016年6月27日，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后昏迷，原告的损伤经鉴定机构鉴定为一级伤残。原告方要求被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被告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2016年8月10日，原告向共青城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2016年11月17日，该委员会作出裁决，原告潘希银与被告共青城新富邦制衣厂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对该裁决书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原、被告一致的陈述，录音材料、（2016）共劳社仲案字124号庭审笔录及裁决书等相关证据证实，且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事实劳动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关于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原、被告均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提供的后勤工作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因被告未建立完善的劳动规章制度，管理较松散，但原告的工作场所和设备均由被告提供，原告在被告规定的工期内完成被告安排的工作内容，被告则每月向原告支付400元带班费并根据原告完成的工作量计件支付工资，应认定为原告受被告的劳动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而承揽关系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原告在被告提供的场所、利用被告提供的设备完成后勤工作，受被告现有规章制度的约束，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潘希银与被告共青城新富邦制衣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共青城新富邦制衣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富邦制衣厂与潘希银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法中所称的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业、事业、社会团体、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依照法律的规定，签订劳动合同，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本案中新富邦制衣厂与潘希银均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主体资格，潘希银提供的后勤工作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对于新富邦制衣厂上诉主张其不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的理由不予支持。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1、潘希银在新富邦处从事后勤工作时间不固定。潘希银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仅仅有订单才到厂里做，单笔订单完成后，可以不用来新富邦公司。在没有订单的时间里潘希银可自由支配在新富邦制衣厂外务农或去其他工厂工作，也可以决定随时不继续在新富帮做事。双方当事人之间地位平等，提供的劳动内容具有特定性，双方均按照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不存在从属关系。2、新富邦制衣厂对潘希银仅做订单上的要求，并无其他监督管理方面的要求。新富帮制衣厂仅要求潘希银对每笔订单保证质量，并且要按工期完成订单任务。如出现质量问题则需要返工，在潘希银个人无法完成订单时可自由请其他外厂人员来本厂与其一同完成订单任务，但对于完成订单的工资新富邦制衣厂只与潘希银个人结算然后由潘希银分给其他人。新富邦制衣厂与潘希银之间无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由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新富邦制衣厂未对潘希银进行监督、管理与支配，双方之间并不存在高度的隶属关系。因此，潘希银并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中的“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的规定，故本院认为潘希银与新富邦制衣厂之间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新富邦制衣厂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共青城新富邦制衣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法院（2016）赣0482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共青城新富邦制衣厂与被上诉人潘希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潘希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薇审判员  罗乐审判员  李进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黄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