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4）三中行终字第013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振清，男，1953年2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桂淑芹（上诉人之妻），1952年1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利勇，北京金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头二营村。
法定代表人王卫军，镇长。
委托代理人邹慧，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振清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行初字第3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振清的委托代理人桂淑芹、王利勇，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邹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22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李桥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王振清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建建筑物的合法性，且王振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因李桥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直接造成其财产损失的具体情况，故王振清要求李桥镇政府赔偿房屋、设备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因本案王振清所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房屋租赁损失、搬迁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故其此项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王振清的全部赔偿请求。
王振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混淆事实依据。首先，在行政赔偿诉讼中，行政赔偿的标的是行政相对人客观的财产损失。本案中，上诉人自建的房屋是上诉人自己的私有财产，违法行为对公民的财产造成损失，应当依法赔偿。一审判决书中关于涉案房屋合法性的问题不是行政赔偿诉讼中需要认定的问题，而是行政强制违法诉讼中需要认定的问题。因此，一审判决混淆了行政赔偿案和行政行为违法案的判决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已经提交了工商营业执照、残疾人就业审核认定书、企业缴税票据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在工商机关依法登记，可以依法注册经营的房屋，并且确实在进行商业经营。此外，一审法院一方面在行政行为违法诉讼中，故意规避涉案房屋合法性的认定，另一方面，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又以涉案房屋合法性不能认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足以证明行政机关对法院司法活动的影响。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过程中，上诉人请求的房屋损失、设备损失均是依据房屋建造成本和设备购买成本减去折旧之后所得数据，有相关收据、发票作为证据。由于涉案房屋存在合法的经营行为，由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应是直接损失，应予赔偿。
李桥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在举证期限内王振清就赔偿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租赁协议书。
2.房屋租赁合同。
3.合同。
上述证据证明王振清有房租收益。
4.证明两份，证明王振清在建设涉案房屋时的花费。
5.发票，证明王振清所开设企业的设备投入。
6.收据、缴税票、残疾人就业审核认定书等，证明王振清存在停产停业损失。
7.收据、收条，证明王振清建房时的投入。
在举证期限内李桥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关于王振清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王振清建房未取得行政许可，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
2.李桥镇政府限期拆除通知，证明李桥镇政府针对王振清的违法建筑作出限拆通知。
3.李桥镇政府催告书，证明对于王振清不履行拆除通知里规定的义务，李桥镇政府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催告书，并告知王振清陈述和申辩的权利。
4.李桥镇政府拆除通知，证明李桥镇政府依法履行职责。
5.送达回证三份，证明限期拆除通知和催告书、拆除通知已依法送达王振清。
6.王振清所建房屋测绘平面图，证明李桥镇政府依法履行职责。
7.李桥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截图），证明王振清建筑物占用的土地属于民用机场预留区，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建房不符合规划要求。
通过查阅一审卷宗材料，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一审法院作出认证如下：王振清提交的全部证据只能证明建设涉案建筑物的费用、涉案房屋的使用及其经营的汽修厂购买设备、交纳税费情况，不能证明因李桥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王振清直接损失的情况，法院不予采纳。李桥镇政府提交的证据2、3、4、5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李桥镇政府强制拆除涉诉建筑物前作出限期拆除通知、催告书、拆除通知并向王振清送达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法院予以采纳；李桥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6、7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法院不予接纳。
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一审法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期间，王振清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企业营业执照和企业住所证明，证明上诉人房屋的合法性。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1日，王振清妻子桂淑芹租赁张××院落及土地，东西宽50.6米，南北长110米，租赁期限2005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底。同年，王振清夫妻在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在承租的院落内建造房屋2242.65平方米，其中部分房屋用于经营北京×汽车维修站，其他房屋租赁给他人使用。2013年11月13日，李桥镇政府作出并向王振清送达了（2013）第29号限期拆除通知，通知认定：王振清于×村北侧所建砖混结构建筑物、构筑物2242.65平方米，属违法建设，并责令王振清于2013年11月17日之前自行拆除。2013年11月18日，李桥镇政府对王振清作出并向王振清送达了（2013）第11号催告书。2013年11月21日，李桥镇政府作出并向王振清送达了（2013）第28号拆除通知。因王振清仍未自行拆除所建建筑物，2013年12月6日，李桥镇政府组织有关人员将王振清夫妻所建的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因不服李桥镇政府拆除其建筑物的行为，王振清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了本案赔偿之诉，要求李桥镇政府赔偿王振清经济损失费3000000元。2014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顺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书，以李桥镇政府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李桥镇政府于2013年12月6日实施的强制拆除王振清家建设房屋的行为违法。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因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设，其不属于法律所保护的王振清的合法权益，且王振清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李桥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房屋及设备等财产的损失情况。此外，王振清所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房屋租赁损失、搬迁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故王振清要求李桥镇政府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全部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王振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志 刚
代理审判员 董 巍
代理审判员 杨 旸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伍爱军书记员张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