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03刑终309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福生，男，1956年6月30日生于吉林省四平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四平市纺织制线厂、郁金香制线厂厂长，户籍地四平市铁西区，住所地四平市铁西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立峰，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洪福生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3)东刑公初字第1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洪福生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5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此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6）吉0303刑初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洪福生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王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洪福生及其辩护人孙立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一）被告人洪福生在四平市纺织制线厂企业改制过程中，于2000年初，清点库存时发现人民币520290.86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的盘盈资产。被告人洪福生利用职务之便指使财务人员将此笔资产转入其个人独资的四平市天虹纺织制线厂（简称天虹纺织制线厂）名下，该资产被其侵吞。
（二）被告人洪福生在担任四平市郁金香制线厂（简称郁金香制线厂）厂长期间，于1999年10月,在企业转制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对郁金香制线厂资产进行评估，总价值2223375元，并指使财务人员将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应付债务2248793.58元做为郁金香制线厂的应付债务进行上报，造成资不抵债，所有者权益为－25418.58元，故市政府将郁金香制线厂零价出售给洪福生个人，由于郁金香制线厂成立后始终没有任何经营活动，不存在任何债务,郁金香制线厂价值2223375元资产被其侵吞。
（三）被告人洪福生于2000年在四平市纺织制线厂企业改制过程中，通过虚假方式以现金购买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固定资产、产成品、包装物等价值3394509元的财产，通过虚假方式以现金在企业管理费中列支职工补偿金3394509元，但洪福生实际需要支付给职工的经济补偿金2910285元，多做经济补偿金484224元的资产被洪福生个人侵吞。
（四）被告人洪福生在2000年企业改制过程中，根据四平市人民政府2000年9月14日第[52]号《专题会议纪要》原则上同意四平市纺织制线厂以厂区土地作为国有股入股天虹纺织制线厂，抵顶四平市纺织制线厂所欠职工工资及社保统筹款、经济补偿金等，由天虹纺织制线厂以回购方式分期支付上述款项。回购款付清后，国有股全部归天虹纺织制线厂所有。天虹纺织制线厂据此于2001年3月办理了四国用（2001）字第02－000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将总价款3594872.03元的37156.3平方米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厂区土地，以国有划拨变更为国有入股。实际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只有社保统筹款1543992元需支付。2007年末洪福生要将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厂区土地过户到个人独资的天虹纺织制线厂名下，按四平市土地局要求作土地评估，由四平市国土资源局评估该厂区土地总价款为10663900元，洪福生以虚作四平市纺织制线厂改制成本11037100元骗取政府相关部门批准，无偿将价值10663900元的土地过户到天虹纺织制线厂，从中占有了国有股土地款9119908元。
原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洪福生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公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洪福生刑事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一、2000年初，四平市纺织制线厂企业改制过程中在清点库存时发现520290.86元的盘盈资产。被告人洪福生利用职务之便，指使财务人员将此笔资产转入其个人独资的天虹纺织制线厂名下，该资产被其侵吞。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洪福生主体身份证明：洪福生同志任职通知1991年8月16日，被告人洪福生经四平市经济委员会任命为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厂长兼党委书记；吸收录用干部审批表1993年5月25日经四平市市人事局批准录用为国家干部；中共四平市纺织总会委员会四纺会党字（1999）42号“关于洪福生同志免职的通知”文件1999年12月14日，洪福生被免去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厂长、党委书记职务。
2、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接到群众举报，称原四平市纺织制线厂、郁金香制线厂厂长洪福生涉嫌经济犯罪，市检察院大要案指挥中心指定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办理后，于2013年6月25日立案侦查，遂案发。
3、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破产材料。证明四平市纺织制线厂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
4、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四经破字第6号6－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00年9月22日，经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破产还债。2001年9月28日，宣告终结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破产还债程序。
5、天虹纺织制线厂企业档案。证明因改制天虹纺织制线厂于2000年1月1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换发营业执照，企业性质为私营企业，法定代表人洪福生。
6、天虹纺织制线厂记账凭证。证明2000年1月30日，天虹纺织制线厂将四平市纺织制线厂520290.86元的纺专器材、包装物、原材料等盘盈资产转到天虹纺织制线厂账上。
7、证人刘某1的证言，我当年在四平市纺织总会担任党委副书记，负责党务工作，纺织总会下属企业的领导干部任免一般都是由我去宣布。1999年12月份，因为企业改制和工作需要，四平市纺织制线厂进入依法破产程序，经四平市纺织总会班子研究决定，免去洪福生的厂长职务，副厂长袁某1同志负责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改制善后处理工作。洪福生被免职后，为了保证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稳定和生产，洪福生仍然负责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生产经营和财务工作，一直到四平市纺织制线厂改制完成。
8、证人马某1的证言，我是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及天虹纺织制线厂的财会科科长。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在1999年酝酿破产，第一步到年末洪福生零价收购郁金香制线厂，第二步2000年1月份成立了洪福生个人独资的天虹纺织制线厂，为四平市纺织制线厂2000年9月份破产做准备。因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资产负债已全面清理，清理后的资产多出来纺专器材226751.71元、包装物293539.00元，共计520290.86元，洪福生让我把这520290.86元作为洪福生的投资从四平市纺织制线厂转到天虹纺织制线厂资产中。
9、证人袁某1的证言，我是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副厂长。2000年1月份，四平市纺织制线厂临近破产，四平市纺织局免去了洪福生厂长的职务，然后四平市纺织局口头任命我为单位的负责人，但四平纺织制线厂的生产和财务洪福生一直没有移交，仍由洪福生掌握和管理，法人代表也没有依法变更，仍然是洪福生，我主要负责单位的破产工作。2000年6、7月份四平市纺织制线厂正式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大约2001年7月份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破产终止。破产前由于四平市纺织制线厂欠银行贷款，把房产抵押给了长春华融公司，大约在2002、2003年洪福生以天虹纺织制线厂的名义用120万元左右将这些房产购回。天虹纺织制线厂于2000年1月份成立，是洪福生个人独资的私营企业。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设备和库存经破产清算组和四平市纺织局协商并经过评估卖给了洪福生，出卖设备、原材料款由洪福生用于安置破产职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以及缴纳社保等。
10、证人马某2的证言，我是原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库保员，负责原材料库和半成品库的库保工作，卷宗第五册账显示的原料价值1.659.696.78元、自制半成品价值1.931.971.19元，当时原材料库和半成品库确有这些东西，被洪福生全部接收，变成天虹纺织制线厂的财产。
11、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于1998年至2006年期间在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和天虹纺织制线厂财务科担任记账员工作。天虹纺织制线厂2000年1月30日第4分之一至4分之二号凭证中实收资本洪福生的投资520290.86元，是从四平市纺织制线厂转到天虹纺织制线厂的资产中的一部分，作为洪福生的个人投资到天虹纺织制线厂实收资本账上。
12、证人李某1的证言，我在原四平市纺织制线厂任经营计划科科长。1999年底，洪福生厂长让厂里的一些业务部门以及库保等人一起对厂里的成品和半成品库存情况进行盘点登记。记得当时厂仓库里有部分成品和半成品，其中成品是涤塔线、半成品是涤股线。盘点完库存后，把盘点的结果做了一张点库单经当事人签字后交给了厂财务科。
13、证人马某3的证言，我在原四平市纺织制线厂任供应科科长。1999年底，洪福生让我和业务、库保等人一起对厂里的原材料的库存情况进行盘点登记。我记得当时仓库里有部分成品和原材料，其中原材料是涤纶短丝。
14、证人冯某1的证言，我是四平市天虹纺织制线厂记账员，主要负责自制半成品、产成品、原材料的记账工作。四平市纺织制线厂2000年1月31日，第157号记账凭证、2000年1月31日，第227号记账凭证后没有附收款收据，应该没有收到现金，做这两张记账凭证是马某1科长让这样做的。四平市纺织制线厂2000年1月份有很多记账凭证号码与帐簿登记号码不相符，是因为后来记账凭证号码改了，所以与帐簿登记号码不相符，是出于什么目的改的，谁改的她不知道。
15、被告人洪福生的供述，我于2000年1月左右被四平市纺织行办免去了厂长职务，然后口头任命袁某1为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厂长，主持破产工作和一些厂子的行政工作，只是担个虚名，实际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主要工作还由我管理。财务的事情我定完之后，袁某1只是履行手续，负责签批等工作。从账上说，四平市纺织制线厂2000年转入天虹纺织制线厂时增加的两项资产（纺专器材226751.71元和包装物293539.15元）并对应增加了实收资本520290.86元，这520290.86元的资产是我多占了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当时是我让财务科长马某1做的账，两个厂子当时都是由马某1做账。
（二）被告人洪福生在担任郁金香制线厂厂长期间，于1999年10月,在企业转制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对郁金香制线厂资产进行评估，总价值2223375元，并指使财务人员将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应付债务224879358元做为郁金香制线厂的应付债务进行上报，造成资不抵债，所有者权益为－2541858元，故市政府将郁金香制线厂零价出售给洪福生个人。经鉴定，郁金香制线厂资产价值2312950元。由于郁金香制线厂成立后始终没有任何经营活动，不存在任何债务,郁金香制线厂价值2312950元资产被其侵吞。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四平市纺织总会四纺会字（1997）60号文件。证明四平市纺织总会于1997年9月2日向四平市计划委员会请示，拟成立郁金香制线厂，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隶属于纺织总会领导，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所需固定资产220万元，流动资金10万元，由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筹集。
2、四平市纺织总会四纺会字（1997）48号文件。证明1997年9月3日，四平市纺织总会作出批复，经总会研究同意，将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历年形成的220万元国有资产收归总会，由总会再投资组建郁金香制线厂。注册资本50万元，由纺织总会投入。
3、郁金香制线厂企业档案。证明郁金香制线厂于1997年10月17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洪福生，经四平市国有资产局界定为国方资产为220元，注册资金为50万元。
4、郁金香制线厂（四平市纺织制线厂）改制方案。证明郁金香制线厂于1997年初成立，其资金是由政府从1991年以来给四平市纺织制线厂退税所积累，并经市国资局认定220万元，组成该企业。为落实国家对国有企业抓大放小的改革精神和市委、市政府对国有企业改革的要求，拟将郁金香制线厂（属国有企业），出售给现任法定代表人洪福生同志。具体售价按零出售，后由洪福生出资50万元作为资本金，成立新的企业。然后租赁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有效资产，进行生产经营，并负责安置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在职职工，管理离退休职工。原债权债务由四平市纺织制线厂承担。
5、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关于企业实行租赁经营的决议。证明1999年11月23日，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出售郁金香制线厂租赁四平市纺织制线厂。
6、四平市纺织总会四纺会字（1999）第58号文件。证明四平市纺织总会于1999年12月16日向四平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提请报告，郁金香制线厂于1997年利用国有资产成立的小型国有企业，由于各种原因，企业成立后未以其名义正式组织生产经营，企业没有职工，也没有与金融部门发生信贷关系。根据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会议纪要精神，将郁金香制线厂设备出售给洪福生，洪福生购买生产设备后，组建企业，租赁四平市纺织制线厂有效资产，接收安置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在职职工，管理离退休职工。按有关规定，实行零价负债出售。
7、四平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会议纪要及文件。证明1999年12月22日经四平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研究原则同意郁金香制线厂生产设备以零价出售给原企业法定代表人洪福生，享受市政府有关改制的优惠政策。
8、郁金香制线厂220万元账目。证明将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应付债务2248793.58元做为郁金香制线厂的应付债务。
9、四平天诚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四天评咨字（2015）第7号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书。证明2015年2月17日，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四平天诚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郁金香制线厂112台机器设备进行评估，其价值为2312950元。
10、证人张文辉的证言，我当年任四平市纺织总会会长。原四平市纺织制线厂是从90年代初起，国家给予其免税的政策，这些免税的钱作为国有资产留在企业内，到1997年时国家共免税220万元。此时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效益不好，纺织总会决定成立纯国营的郁金香制线厂，接手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生产经营和部分职工。郁金香制线厂以国家历年在纺织制线厂免税形成的220万元为资产，这220万元就落实到四平市纺织制线厂里的部分房产和机器设备上，以这些房产和机器设备投入到国营的郁金香制线厂中。但此时四平市纺织制线厂仍然存在。郁金香制线厂成立后，与想象的不一样，因此纺织总会决定对郁金香制线厂进行改制。郁金香制线厂给纺织总会报了一个方案，在这个方案里郁金香制线厂具体写明了资产和负债的情况，纺织总会以这个为基础决定对郁金香制线厂进行改制，将郁金香制线厂卖给洪福生。根据集体企业改制的相关规定，408万元所对应的是企业的资产和负债，是为了企业破产以后安置职工的费用。
11、证人迟某1、安某1的证言，郁金香制线厂是经四平市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准成立的，经审定国有资产为220万元，企业性质是国有企业。
12、证人马某1的证言，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在1999年酝酿破产，第一步到年末洪福生零价收购郁金香制线厂，第二步2000年1月份成立了洪福生个人独资的天虹纺织制线厂，为四平市纺织制线厂2000年9月份破产做准备。郁金香制线厂自1997年成立以来，没有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也没有组建管理机构进行独立核算，没有经营费用发生，不存在负债。洪福生为了形成郁金香制线厂资不抵债由其零价收购的目的，以郁金香制线厂的名义委托四平市资产评估事务所作了评估报告，该报告书界定郁金香制线厂资产2223375元，负债2248793.58元，所有者权益为-25,418.58元。负债当时是在四平市纺织制线厂账中挑出多年以前形成的债务2248793.58元，这些债务都是挂账多年无人索要的死账，这些债务一直没人要过。
13、证人袁某1的证言，我是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副厂长，1996年由四平市财政局与国资委投资200多万元成立了郁金香制线厂，企业性质是国有企业，投入的200多万元全部买了机器设备及原材料。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和郁金香制线厂两个单位法人代表都是洪福生，这两个单位都是独立法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人员都是一套人马。洪福生作为郁金香制线厂的法人代表，跟四平市纺织局请示说郁金香制线厂经营状况不佳，负债太多，所以希望把郁金香制线厂出售。四平市纺织局与四平市经贸委等几个相关部门协商，经过有关部门评估，并且有市政府的文件以及会议纪要，最后将郁金香制线厂零价出售给了洪福生。
14、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于1998年至2006年期间在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和天虹纺织制线厂财务科担任记账员工作。当时对应资产转的债务都是在四平市纺织制线厂应付款中挑的陈年老账，多年无人索要，属于不需要偿还的债务。
15、证人李某2的证言，四平市资产评估事务所四资评字（1999）第17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是我们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在评估之前，我们没有对郁金香制线厂的资产负债进行核实、确权，所以对郁金香制线厂整体资产的评估报告不是真实的。
17、被告人洪福生的供述，我是郁金香制线厂厂长，郁金香制线厂与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财务人员是一套人马，没有单独设立账目，没有单独核算。郁金香制线厂于1999年改制，郁金香制线厂的这220万元以机器设备的方式存在于四平市纺织制线厂，负债抵顶这220万元的机器设备，对应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略大于资产的负债，然后由我零价收购。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洪福生在四平市纺织制线厂企业改制过程中，利用其主管生产、经营、财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价值520290.86元的财物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洪福生在郁金香制线厂企业改制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公共财物2223375元予以侵吞，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洪福生通过虚假方式多做经济补偿金，将四平市纺织制线厂484224元资产予以侵吞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对该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洪福生骗取政府相关部门批准，无偿将10663900元的土地过户到天虹纺织制线厂，从中占有国有股土地款9119908元的犯罪事实，因被告人洪福生指使他人虚假上报及骗取土地款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对该项指控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洪福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洪福生职务侵占罪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职务侵占罪）、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贪污罪）、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贪污罪的处罚）、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第五十二条（罚金）、第五十三条（罚金缴纳期限）第六十四条（追缴违法所得和没收财产）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洪福生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二、依法追缴被告人洪福生违法所得价值人民币52029086元的财物（纺专器材、包装物等）及价值人民币2312950元的财物（112台机器设备），上缴国库。
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对公诉机关提起公诉的上诉人洪福生贪污多做经济补偿金48万余元及将国有股土地价款9119908元占为己有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
上诉人洪福生对指控其犯有职务侵占罪及贪污罪拒不供认。
上诉人洪福生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洪福生侵占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盘盈资产520290.86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上诉人洪福生侵占的事实已超过法定的追诉时效，即便认定该行为构成犯罪，也应当免于刑事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洪福生零价收购郁金香制线厂贪污222337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因郁金香制线厂本身并不存在任何生产经营，当时采取将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相关债务纳入郁金香制线厂的负债项目下，是为了做到资产与负债平衡，顺利完成改制方案，这一点政府是明知的，不能认定上诉人洪福生贪污。三、公诉机关抗诉提出洪福生通过虚假方式，多做经济补偿金484224元及贪污国有股土地款9119908元应认定贪污，没有事实及证据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抗诉不应支持。
综合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洪福生侵占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盘盈资产520290.86元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洪福生的原始供述与证人李莉、马某1、袁某1、马某2、王某1、李某1、马某3、冯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且有相关书证予以佐证，足资认定属实。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此事实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洪福生零价收购郁金香制线厂贪污2223375元是否构成贪污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洪福生在国企改制过程中，指使财务人员将四平市纺织制线厂的应付债务做为郁金香制线厂的应付债务进行上报，造成资不抵债，导致政府将郁金香制线厂零价出售给洪福生个人，致使郁金香制线厂价值2312950元资产被其侵吞，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有上诉人洪福生的原始供述，与证人张文辉、迟某1、安某1、马某1、袁某1、王某1的证言相互印合，有四平市纺织总会文件、郁金香制线厂企业档案、改制方案、会议纪要、四平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文件、郁金香制线厂账目等证据予以佐证，足资认定属实。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此起事实不构成贪污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洪福生多做经济补偿金48万余元被其贪污的问题。经查，企业因破产而终止劳动合同，必须给职工发放终止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公诉机关以五年内退休不给发放经济补偿金为由认定上诉人洪福生贪污48余万元，证据不足。公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四、关于上诉人洪福生贪污国有股土地价款9119908元构成贪污的问题。经查，天虹纺织制线厂在2007年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是按照政府规定的方案，在政府各部门的配合下完成的，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洪福生指使他人虚假上报改制成本缺口及骗取土地出让金占有国有股土地款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五、关于上诉人洪福生职务侵占罪已超过追诉时效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洪福生将本单位价值520290.86元的财产占为己有的时间为2000年1月30日，检察机关于2013年6月25日以洪福生涉嫌贪污立案侦查，立案时未过追诉时效。上诉人洪福生的辩护人提出职务侵占犯罪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洪福生在四平市纺织制线厂企业改制过程中，利用其主管生产、经营、财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价值520290.86元的财物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洪福生在郁金香制线厂企业改制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公共财物2223375元予以侵吞，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抗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洪福生的辩护人提出洪福生通过虚假方式在四平市纺织制线厂企业管理费中多列支职工经济补偿金，贪污48万余元及指控洪福生贪污土地入股款9119908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金 声
审判员 徐 滢
审判员 田永利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