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0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平，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光耀，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林华，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英，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天新环保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金山口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15865636439。负责人：徐干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贤民，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上诉人王金平、姜光耀因与被上诉人抚州天新环保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新公司）、万贤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金平、姜光耀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交付了货物（废白纸），被上诉人已接收了货物，虽然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双方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合同权利义务，构成了事实合同关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过磅单与天新公司电脑里做的会计账目记载的交货人、交货时间、商品名称、商品数量、单价和总价等信息基本一致。货物账目计算表草稿，虽然署名黄金平，但黄金平实际为上诉人王金平，且王金平持有该表的原件，是由于笔误错将王金平写成黄金平。另外，还有与严国应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案涉货物。综合以上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交付了货物废白纸33.5吨，每吨单价3700元，总价款123950元的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已经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足以认定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为由对事实买卖合同不予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既然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于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对其不利的收货凭证，依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判决支持上诉人已交付货物的事实。第三，由于徐干华已被司法机关判处了刑罚，而一审法院仍列徐干华为天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不符，应变更现任公司负责人为公司法人。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上诉人交付了货物，被上诉人天新公司收受了货物，依法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天新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对自己提出上诉的基本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主张自己于2016年1月16日从金钰公司购买了废白纸，净重33.46吨，单价3700元/吨，总价123950元。为支持该待证事实，其向法庭提交了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的过磅单一张。但是，（1）该张过磅单的客户并不是天新公司，而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的案外人。（2）上诉人自己向法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却称自己是从广东清远金红叶公司，并非是现在所称的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3）过磅单上并没有注明单价为3700元，更没有注明总价为123950元。综上，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2、上诉人称天新公司电脑的会计账目中记载有交货人王金平、交货时间、商品名称废白纸、商品数量33.5吨、单价、总价等，登记信息基本一致。为支持该待证事实，其向法庭提交了一张电脑会计照片。对此，天新公司认为：（1）照片并非原件，而且无法与原始会计目录相印证，其真实性根本无法予以确认；（2）照片上并没有加盖天新公司的公章，无法确认其来源是否合法。（3）照片并没有显示所记载的内容都是天新公司的电子账户，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天新公司有任何关联。（4）该照片上除了显示2017年6月17日王金平废白纸33.5吨，数字3700、123950之外，还有数字42800，上诉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此外还显示2016年5月7日，回收王金平废白纸40732，上诉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同样，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上述待证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3、上诉人称自己本次出卖废白纸货款为123950元，扣除代买货款80921元，尚欠43029元货款未付。为支持该待证事实，上诉人提供了与万贤民货物账目计算草稿。对此，天新公司认为：（1）该计算草稿并没有得到天新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也没有得到时任公司总经理万贤民的确认；（2）该草稿的货主是黄金平，而非王金平。上诉人主张系笔误，但是却没有得到万贤民的认可，也没有得到天新公司的认可；（3）上诉人未能对该草稿中出现的各种数字和货物余款=2611元等内容作出合理解释；（4）从字面来看，该草稿中最后结算的货物余款是2611元，并不是上诉人主张的43029元。因此，仅仅只凭这么一张照片，根本无法达到证明上诉人主张上述事实的证明目的。因此，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未能就自己主张的待证事实提供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是正确的。4、天新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合同责任。（1）天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干华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目前还在监狱服刑，已经无法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从事生产经营行为，该公司目前已经无法从事任何民商事法律行为，而且已经进入了司法拍卖程序。天新公司所有的机械设备、厂房、场地，在南城县人民政府的协调下，目前被万贤民承包经营，所得的机械设备、厂房、场地租金全部由南城县人民政府统筹分配给债权人。（2）案涉的买卖合同协商、订立、履行等，均由万贤民以其个人名义所为，天新公司没有指派任何工作人员参与上述合同行为，因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万贤民个人承担。（3）在此承包经营期间所有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系万贤民所为。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万贤民没有答辩。王金平、姜光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43029元及利息5421.65元，共计48450.65元（暂从欠款之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王金平、姜光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的过磅单一张；2、天新公司电脑里做的会计账目照片一张；3、天新公司支出审批单；4、上诉人与万贤民货物账目计算表草稿。证明目的：上诉人于2016年1月16日到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购买了废白纸33.46吨，交货时是33.5吨，每吨价格3700元，总价格123950元。上诉人送了货物给天新公司，被上诉人认可了送货数量以及价格123950元。5、王金平与严国应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王金平从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购的废白纸已经交付给了天新公司，公司股东将王金平的剩余货款瓜分了。天新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过磅单是照片输出来的打印件并且没有加盖金钰公司的公章或负责人的签名，同时仅凭一张有瑕疵的过磅单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的合作，过磅单上的净重为33460，没有具体的重量单位。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这只是一个表格而且是否来源于天新公司的会计账目、数量以及单价均缺乏其他事实予以佐证，也未有任何证据可以反映出是经过天新公司确认，所以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收款人为黄金平与上诉人王金平名字不符，上面的总经理万贤民与天新公司的总经理并不一致，且刘兴是否为股东或者会计都不清楚。同时，也不能反映货物余款是否与本次起诉内容有关联。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计算表是否与万贤民结算无法查清，其次结算表中的重量以及单价与上诉人主张的并不一致。对证据5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反映天新公司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以及具体金额，并且严国应也与天新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该份证据上没有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的公章或负责人的签名，且未得到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的确认，不能确定其来源和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2，该份证据没有天新公司的公章或负责人的签名，且天新公司在庭审中也予以了否认，不能确定其来源和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3，该份证据上记载的是支付黄金平货物余款2600元，且只有万贤民和刘兴的签名，与本案中上诉人的主张并无关联，不能证明天新公司和万贤民尚欠上诉人货款43029元的事实。对证据4，该份证据上没有当事人的签名，也没有记载时间，事后也没有得到当事人的认可，无法确认其来源和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5，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天新公司、万贤民存在买卖关系及合同标的物的数量及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金平、姜光耀与天新公司、万贤民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王金平、姜光耀的主张，其应当承担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双方在合同中的义务的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王金平、姜光耀未提交买卖合同、货物签收单，也未提交结算证明等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之间也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本案中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标的情况及天新公司与万贤民的法律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金平、姜光耀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3029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金平、姜光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1元，减半收取505.5元，由王金平、姜光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书。证明目的：2016年1月16日上诉人王金平联系了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并从该公司购买卫生纸，重量是33.46吨，出卖给被上诉人。2、证人王某出庭证言。证明目的：王金平于2016年1月17日发给天新公司一车废白纸。天新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该份证据不是原件，是彩色打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公章大小也不正常，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证人王某与上诉人王金平系兄弟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因该证据是彩色打印件，不是原件，待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对证据2，虽然证人王某与本案当事人王金平是兄弟关系，该证人证言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王金平、姜光耀与被上诉人天新公司、万贤民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天新公司、万贤民是否尚欠上诉人王金平、姜光耀货款及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天新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上诉人为了证明案涉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的过磅单一张（复印件）；2、天新公司电脑里做的会计账目照片一张（复印件）；3、天新公司支出审批单（原件）；4、上诉人与万贤民货物账目计算表草稿（原件）；5、与严国应的微信聊天记录；6、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书（扫描件）；7、证人王某的证言。虽然证据1和证据6是复印件，但该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1月16日从金钰（清远）卫生纸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车废白纸，重量为33.46吨的事实。该两份证据与证据2记载的2016年1月17日收王金平废白纸33.5吨，在时间上和重量上基本一致。根据证据3和证据4，虽然证据上署名是黄金平，因该两份证据均由王金平提供并由其保管，可以认定是由于笔误错将王金平写成黄金平。虽然证据4上没有双方的签名，但证据3有万贤民和刘兴的签名，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王金平与万贤民之间进行过结账，证据3记载的支付王金平货物余款为2600元，证据4记载的王金平货物余款为2611元，货物余款金额基本一致。再结合证据5、7，可以证明万贤民收到上诉人的废白纸的事实。虽然案涉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综合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可以认定万贤民收到上诉人废白纸33.5吨的事实。由于天新公司因法定代表人徐干华涉嫌犯罪，在监狱服刑，案涉期间由万贤民承租天新公司的机器设备和厂房进行经营，且案涉的买卖合同也是在上诉人与万贤民之间履行的，与天新公司无关。故上诉人与万贤民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支付货款43029元。被上诉人认为，货物余款2600元已全部支付，未欠上诉人的货款。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与万贤民货物账目计算表草稿，该证据记载经案涉双方结账，王金平货物余款=123950-80921=43029-40418=2611元。本院庭询中，上诉人提出123950元是货物总价款，80921元是双方用货物进行冲抵的，40418元是被上诉人自己的亏损，当时将该笔亏损算在我们头上，该亏损与我们无关，该款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但上诉人对40418元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由于该证据记载的货物余款与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天新公司支出审批单上记载的支付王金平货物余款2600元的金额基本一致，两份证据均是由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对账目计算表草稿上的40418元又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且支出审批单记载的支付王金平货物余款2600元已支付完毕。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43029元货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且与自己提交的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3029元及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虽然上诉人王金平、姜光耀与被上诉人万贤民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其货款，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3029元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元，由上诉人王金平、姜光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祝光审 判 员 王一敏审 判 员 黄玲玲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振华书 记 员 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