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2037号
原告王梅珍。
原告马金秀。
原告马伟国。
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鲁培栓，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春风。
委托代理人吴圣卿，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崇停。
原告王梅珍、马金秀、马伟国与被告王春风、马崇停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鲁培栓、被告王春风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圣卿、被告马崇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马崇停与原告王梅珍系夫妻，原告马伟国、马金秀系其子女。本案所涉房屋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砖星村焦墩队，系原告与被告马崇停于1991年6月申请宅基地后共同建造。1996年3月15日，二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一份，由被告马崇停将该房屋擅自以2，8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王春风，但被告王春风至今未付房款，且原告和被告马崇停仍居住在系争房屋中。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属于原告和被告马崇停的家庭共同财产，二被告未经原告同意，违反法律规定，擅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确认二被告于1996年3月15日签订的上海市松江区洞泾乡砖星村焦墩队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审理中，原告增加两项诉请：一是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三原告及被告马崇停所有，二是确认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归三原告及被告马崇停所有。嗣后，原告又撤回了其所增加的上述两项诉请，但除了上述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外，其又增加另外一项诉请：判令被告王春风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三原告及被告马崇停。
被告王春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第一，二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当初三原告对此知情。第二，买卖协议签订后，协议约定的购房款已支付，被告王春风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至2009年，故二被告所签房屋买卖协议实际已履行完毕。第三，三原告及被告马崇停在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签订之时已迁居至另外一处宅基地房屋，且已享受了该案外房屋的拆迁利益，依法对涉案房屋已无权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马崇停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砖星村焦墩队，为砖木结构房屋四间，现无具体门牌号。1991年，松江县人民政府向户主“马仲定”颁发了证号为XXXXXX的《城乡宅基地使用证》，即涉案房屋所占的宅基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宅基地面积为209.25㎡，获准用地时人口为5人。审理中，原告提交的1991年《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表》和《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上载明的“现有人口”为4人，即三原告和“马仲亭”。同时原告还提交上海市松江区中山街道华花桥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述“马仲定”、“马仲亭”与本案被告马崇停系同一人。
1996年3月15日，被告王春风作为买方与被告马崇停作为卖方、案外人周甲、王某某作为证明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被告马崇停以2，8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王春风，另有杉木树属被告马崇停所有，其他均属于被告王春风所有。钱款已于即日付清，交接日期为1996年3月15日，协议之后，双方均不可反悔等。
审理中，三原告称二被告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以2，800元的价格出售了涉案房屋，且该2，800元实际并未支付。对此被告不予认可，理由为：一则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房屋买卖一事不知情，二则买卖协议书已经写明2，800元房款已于即日付清。
审理中，依被告王春风申请，本院通知证人周甲、王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周甲称：三原告及被告马崇停出卖涉案房屋是为了购买花桥村二队的房屋，因为按照法律规定只能一户一宅，故而将涉案房屋出售。后被告王春风愿意购买，1996年3月15日在被告马崇停位于花桥二村的房屋内，被告王春风在付清2，800元后与被告马崇停签订了协议书，其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在买卖协议书签订前，三原告及被告马崇停就已经搬至花桥二村的房屋内居住了。买卖协议书签订后，王春风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了多年，具体是从哪一年居住到哪一年，其表示记不清了。证人王某某称：其系原告王梅珍的胞弟，1996年3月15日买卖协议书签订当天其在场，其对为何签订协议书表示不清楚，且在没看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就作为见证人签了字。协议书的内容由案外人万某某所写，王春风的签字系本人所签，但签协议时三原告均不在场。当天其没有看到被告王春风支付钱款。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后，被告王春风在涉案房屋内有时居住有时不居住，目前涉案房屋由原告王梅珍和被告马崇停居住其中。针对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原告质证认为：证人周甲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周甲与被告王春风系密友，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王某某称其在未看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就签字见证，说明其对本案纠纷并不了解，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原告持怀疑态度。被告王春风认为：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且部分陈述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被告马崇停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同原告。
另外，关于买卖协议书签订后，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双方争议较大，三原告和被告马崇停称被告王春风并未实际居住，而被告王春风则称，买卖协议签订后，其在系争房屋内一直居住至2009年，后其将涉案房屋卖于案外人万某某，并由万某某居住使用至2012年因房屋动拆迁而搬离。此后，原告和被告马崇停趁房屋空置强行入住涉案房屋。为证明各自说法，双方均提供了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提交了三份证明，第一份是由案外人高某某、沈勤凤等八人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周甲与案外人万某某有利害关系，以此来否定周甲的证人证言；第二份是由高某某、沈勤凤等十人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王春风并未在涉案房屋中实际居住；第三份是案外人周乙出具的证明，证明1996年至2010年期间周乙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另外原告还提交电费缴费单、存根联及明细等，证明涉案房屋的电表被被告王春风拆走后，为了交电费，原告只能挂靠在其他村另一户人家的电表上进行交纳。同时，原告还申请案外人周乙、高某某出庭作证，证明二人所出具的上述证明与事实相符。被告马崇停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被告王春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对于案外人周乙的证人证言，其认为该证人同时为原、被告双方作证，其所作证言或证明均不应被采纳。对于案外人高某某的证人证言，其认为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问题，不应被采纳。同时，被告也提交了由案外人周乙、沈勤凤等十六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的买卖属实及该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情况。三原告和被告马崇停对该证据亦不认可。
此外，为否定原告的诉请，被告还提供了如下三组证据：1、2006年6月17日被告马崇停与案外人签订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证明：在二被告签订买卖协议书后，三原告及被告马崇停并非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而是居住在案外的本市花桥村二队205号宅基地房屋内，且已就该案外房屋享受了拆迁利益。2、承诺书、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书、原告及被告马崇停就上述花桥村二队205号房屋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证明二被告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经过各方认可；三原告及被告马崇停早已居住在上述花桥村二队205号房屋内，且他们已向政府部门出具承诺书，表示对涉案房屋不享受动迁补偿。3、分别由松江区洞泾镇渔洋浜居民委员会以及该居委会与松江区洞泾镇人民政府动迁安置办公室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履行情况以及本案纠纷发生的始末缘由。对该三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三原告及被告马崇停虽然购买了花桥村二队205号房屋，但并未获得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对证据2，首先，该证据难以证明三原告及被告马崇停的居住情况；其次，承诺书无人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情况说明所载内容不实，不予认可。被告马崇停的质证意见同原告。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宅基地使用证、情况说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1996年3月15日就涉案房屋签订协议书一事并无异议，争议较大的事实问题则在于房款是否支付和房屋是否交付，也即协议书是否已实际履行完毕的问题。
对此，首先，关于2，800元房款是否已付的问题。虽然三原告及被告马崇停对此予以否认，但在买卖协议书上写明“钱款已即日结清”的情况下，理应认定该2，800元已经支付。现三原告及被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此加以反驳，故本院对其所称钱款未付的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房屋是否交付的问题。三原告及被告马崇停虽称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被告王春风并未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一则居住不等于法律意义上的占有，不居住未必没有实现占有。二则双方对房屋的居住情况虽均各自举证，但被告王春风的举证中有相关居委会和拆迁部门的书面证明，证明力更高，更具可信性。故统合以上因素，本院有理由相信，二被告买卖房屋一事属实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此外，三原告虽称对二被告买卖房屋一事并不知情，但却时隔这么多年才起诉主张权利，此种情形亦有违常态。
综上，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综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着尊重现状、维护稳定的考量，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梅珍、马金秀、马伟国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王梅珍、马金秀、马伟国负担（已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方美玲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梅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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