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顺元,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权荣,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佐军，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佐彬，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香元，女，195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佐英，女，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顺丙，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龙路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87622973C。负责人彭道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荣，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孟锦,男，1978年3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何顺元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巫山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7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顺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顺元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正元受雇于何顺元是错误的，李正元是为重庆万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去下砖的途中死亡，是为重庆万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重庆万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孟锦、何顺丙应当对李正云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李正云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不是20%的责任；3、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在巫山县大溪乡政府领取的15000元丧葬费应予品除。被上诉人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重庆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何顺丙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李孟锦未作答辩。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在一审中诉称，死者李正云系李佐军、李佐彬、李佐英之父，系陈香元之夫。李正云为何顺元的砖厂上下砖已有几年了。2015年6月21日，何顺元雇佣李正云为其开办的砖厂上下砖，且乘坐何顺元安排的运砖车前往巫山县大溪小学工地下砖的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死亡。事后，交警部门认定李正云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该砖是何顺元出售的，李正云受雇于何顺元去下砖，在工作中，因何顺元雇佣三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致死，李正云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何顺元应当对李正云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为了维护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的合法权利，现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何顺元赔偿李正云死亡赔偿金98318元（8938元/年×11年）、丧葬费27794元【（55588元÷12月）×6月】、误工费3500元（7人×5天×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79612元；诉讼费由何顺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巫山县大溪小学房屋改造工程系李孟锦挂靠在重庆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承包的，何顺丙系李孟锦的雇员。2015年6月21日，何顺丙通过电话联系，向何顺元购买水泥砖，经协商好后，何顺元便雇佣李正云为其砖厂将砖上车后，再随运砖车前往巫山县大溪小学工地上下砖。当天16时45分许，案外人程世喜无证驾驶无牌普通低速货车（同车驾驶室搭乘李正云、案外人周言海、何顺元）由巫山县xx镇驶往巫山县大溪乡方向，行驶至巫山县大溪乡大溪村二组门前路段（长下坡）时，案外人程世喜驾驶的无牌普通低速货车驶出公路左侧撞在匡永兰房屋墙角上，造成李正云、案外人程世喜当场死亡，案外人周言海、何顺元受伤，匡永兰的房屋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5年7月6日作出渝公交认字[2015]第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程世喜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李正云、周言海、何顺元及匡永兰不负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另查明，李正云，男，1946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村户口，住重庆市巫山县。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于2015年9月25日注销户口。李正云与陈香元系夫妻关系，有三个子女，分别为李佐军、李佐彬、李佐英，现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在案件中，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方选择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谁是李正云的雇主。何顺元认可雇佣李正云为其砖厂将砖上车，但辩称之后运砖车和下砖的人均由何顺丙负责联系。何顺元在巫山县检察院询问中关于李正云由谁雇佣的陈述与在案件庭审中的陈述内容不一致，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何顺元称李正云系何顺丙要求自己帮忙喊去为何顺丙所在的工地下砖的陈述，何顺丙当庭予以否认，何顺元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没有证据证明何顺丙是否有明确指示的情况下，何顺元作为砖厂的经营者与工人李正云、周言海一同乘坐运砖车前往工地为购砖者下砖的行为与何顺元陈述的自己卖砖只负责砖上车不负责砖下车的陈述也不相符，故可以推定李正云系受何顺元的指示去下砖的，其雇主应为何顺元。李正云在随运砖车前往巫山县大溪小学工地上下砖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正云死亡，且李正云在此次事故中不负责任。但李正云乘坐案外人程世喜无证驾驶的无牌普通低速货车，其在主观上存在较大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李正云承担20%的责任，何顺元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所受损害何顺元、何顺丙、李孟锦、重庆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及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即丧葬费27794元、死亡赔偿金98318元，属合理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主张的办理丧葬支出的误工损失3500元，结合固定收入以及行业标准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为960元。以上合计127072元。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为45000元。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应列入赔偿范围的费用127072元，应由李正云、何顺元按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何顺元承担的费用为101657.60元（127072元×80%），因案外人程世喜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何顺元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程世喜追偿。余下费用由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方自行承担。因没有证据证实何顺丙、李孟锦、重庆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死者李正云存在雇佣关系，故何顺丙、李孟锦、重庆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何顺元辩称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方已在巫山县大溪乡政府领取的丧葬费15000元，应当予以品除的意见，因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方当庭予以否认，且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何顺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因李正云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支出的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6657.60元，何顺元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程世喜追偿；二、驳回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4元，减半收取632元，由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负担126元，由何顺元负担506元。二审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何顺元认可雇佣李正云为其砖厂上砖，可提出李正云搭乘车辆去下砖是受何顺丙要求帮忙喊的，李正云搭乘车辆去下砖的行为实质上是在为李孟锦、何顺丙提供劳务，但从何顺元在一、二审诉讼中为达到该证明目的所举示的证据看：一是何顺元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只证明的是何顺元的工人，事故当天李正云的具体情况并不十分清楚，大溪小学与何顺元之间关于砖的价格、运输车辆的费用均不清楚；二是何顺丙出据的收据，该收据载明的日期均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也无法看出运输车辆是由谁找的，运费、下车费由谁承担，且何顺丙也否认何顺元要求帮忙喊人到工地下砖的说法。另李正云乘坐三无车辆到工地下砖，是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予以认定李正云受何顺元雇佣，为其提供劳务，作为雇主的何顺元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正云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李佐军、李佐彬、陈香元、李佐英在巫山县大溪乡政府领取15000元现金是否应予品除的问题。本案中，李正云乘坐三无车辆因交通事故而导致非正常死亡，作为李正云的亲属，现在无论是选择从交通事故纠纷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大溪乡人民政府均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也没有法律上的垫付义务，故一审法院没有在所赔偿的款项中品除大溪乡人民政府的15000元，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何顺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元，由上诉人何顺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能萍审判员  铁晓松审判员  李迪云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