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桂01行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保疆，男，193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原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现住南宁市思贤路36号区。
委托代理人陈竞超，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南宁市金湖路65号。
法定代表人周序喜，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华波，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法规科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保疆与被上诉人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因履行撤销工商行政登记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4）西行初字第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保疆的委托代理人陈竞超，被上诉人市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谢华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南宁市中冶矿源综合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宁市中冶公司）于2007年6月25日经被告市工商局核准办理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杨保疆”变更为“翟家华”；经营范围由“非传统矿产资源调查与评价，金属矿山环境地质研究和治理及综合利用。”变更为“矿产品(国家有专项规定除外)的购销，非传统矿产资源调整与评价，金属矿山环境地质研究和治理及综合利用”；股东由“杨保疆30万元，60％；凌华春10万元，20％；陈如堂5万元，10％；向俊明5万元，10％”变更为“翟家华40万元，80％；崔鹰10万元，20％”。南宁市中冶公司于2007年8月27日经被告核准办理登记，法定代表人由“翟家华”变更为“孙立华”。2007年11月8日，南宁市中冶公司原股东杨保疆、陈如堂等人向被告举报，认为上述变更登记材料的原股东签名均非本人所签，文件材料均系伪造，其并未申请过任何变更登记事项，请求被告依法撤销该变更登记。被告接到举报后即立案受理，并进行了调查核实：南宁市中冶公司向被告提交公司变更登记材料上“杨保疆、陈如堂、凌春华、向俊明”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而是受委托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中介机构工作人员在没有得到本人书面委托或者授权的情况下所签。根据查明的事实，2010年3月25日，被告市工商局对中冶公司作出南工商经检处字[2010]48号《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48号处罚决定），该决定书认定南宁市中冶公司向被告提交不真实签名的材料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并取得公司变更登记的行为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所指的“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决定对南宁市中冶公司处罚如下：1、责令南宁市中冶公司六十日内改正违法行为；2、处予8万元的罚款。南宁市中冶公司不服，向南宁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南宁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3日作出南府复议[201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48号处罚决定。2011年3月21日，南宁市中冶公司向青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48号处罚决定。2011年9月28日，青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青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南宁市中冶公司的诉讼请求。南宁市中冶公司不服，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南市行终字第2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分别于2013年7月7日、10月25日向被告致函，要求被告执行48号处罚决定。市工商局分别于2013年10月16日、12月10日向原告复函，告知原告对48号处罚决定的执行情况。其中2013年12月10日作出《对杨保疆等人股权纠纷的建议书》答复称，杨保疆等人与华业公司有关股权转让民事纠纷的解决，是解决南宁市中冶公司股权纠纷的基础，也是解决南宁市中冶公司变更登记的基础，但至今杨保疆等人也未提供有关上述民事法律关系解除、终止或无效的任何证据材料，相反南宁市中冶公司却因此提起民事诉讼，天津市公安局已查封了翟家华、崔鹰的股权。建议杨保疆等人通过司法途径处理与华业公司间有关南宁市中冶公司股权转让民事纠纷，进而明确与南宁市中冶公司的法律关系。2013年6月26日，被告市工商局对南宁市中冶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立华作出南工商询字[2013]015号《询问通知书》，通知其因调查了解中冶公司执行48号处罚决定的情况，要求其于2013年7月3日接受询问。同日，被告市工商局对南宁市中冶公司作出南工商经检催字[2013]D1号《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并于同年7月3日邮寄送达给南宁市中冶公司法定代表人，催告南宁市中冶公司自收到催告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48号处罚决定。2013年7月4日，南宁市中冶公司向被告作出《关于执行〈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的报告》，对被告上述催告进行了陈述和申辩。同年7月8日，被告向南宁市中冶公司作出复函，认为南宁市中冶公司在上述报告中提出的事实、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并要求南宁市中冶公司履行48号处罚决定。2013年8月13日，被告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8号处罚决定第二项决定即对南宁市中冶公司处以8万元罚款，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4日立案受理。2013年12月2日，天津市公安局作出津公(济)封通／解封通字[2013]151号《协助查封／解除查封通知书》，查封翟家华、崔鹰在中冶公司的股权，查封时间从2013年12月2日至2015年12月1日止。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07年11月8日，杨保疆等人向被告申请撤销涉案变更登记，被告根据申请经调查后作出48号处罚决定，后原告依据该处罚决定要求被告撤销南宁市中冶公司2007年6月25日的工商登记，恢复原工商登记。以及结合本案原告主张的事实、理由，原告诉请实为因中冶公司逾期未履行48号处罚决定第一项：“责令中冶公司六十日内改正违法行为”，故要求被告对中冶公司进行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可以采取下列措施：(一)到期不缴纳罚款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二)根据法律规定，将查封、扣押的财物拍卖或者将冻结的存款划拨抵缴罚款；(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对行政处罚逾期不履行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被告不具有对48号处罚决定进行强制执行的职权。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据此48号处罚决定认为南宁市中冶公司的违法行为尚未构成情节严重，仅决定对南宁市中冶公司作出责令改正的行政处罚。故原告根据该处罚决定，要求被告撤销南宁市中冶公司2007年6月25日的工商登记，恢复原工商登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保疆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保疆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履行撤销变更登记、恢复原公司登记的法定职责。被上诉人市工商局作出南工商经检处字[2010]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时，已查明南宁市中冶公司在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股东及股份时，提供伪造的材料。所以依法对南宁市中冶公司进行行政处罚，责令南宁市中冶公司在六十日内改正违法行政行为，并处于8万元罚款。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责令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的内容不具体，不明确，改什么，怎么改，没有具体写明。根据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内容可以理解改正两项违法内容：1、改正伪造的申请材料，提交合法有效的申请材料；2、将违法变更的工商登记恢复到变更前的状态。如果南宁市中冶公司不在法定期限内改正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市工商局应当直接履行变更登记的法定职责，因为变更登记是被上诉人的法定职权。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撤销翟家华、崔鹰股东的违法工商登记，恢复原工商登记的法定职责”即将违法的变更登记恢复到原始合法登记状态。一审法院没有明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质内容，作出错误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市工商局履行法定职责，履行撤销翟家华、崔鹰股东的违法工商登记，恢复上诉人的原工商登记。
被上诉人市工商局答辩称，针对南宁市中冶公司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工商登记一案，被上诉人已依法作出行政处罚：1、责令当事人60日改正违法行为；2、处以8万元罚款，因南宁市中冶公司不服，依法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行政复议机构、人民法院均维持了上述处罚决定。二审判决后，被上诉人依法向南宁市中冶公司下发了《行政处罚决定履行催告书》，督促南宁市中冶公司原股东杨保疆、凌华春、向俊明、陈如堂及现股东瞿家华、崔鹰等六人履行上诉行政处罚决定。南宁市中冶公司以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未能履行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因被上诉人无行政强制执行权，故依法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亦予以立案。针对南宁市中冶公司尚未改正其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已予以调查，但因天津市公安局已查封了瞿家华、崔鹰在中冶公司的全部股权，故被上诉人未执行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行政不作为完全违背事实，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已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不存在不执行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情形，故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上诉人的诉请实质为请求被上诉人市工商局履行撤销其分别于2007年6月25日，2007年8月27日核准南宁市中冶公司申请的公司变更登记，恢复杨保疆、凌华春、陈如堂、向俊明原股权登记的法定职责。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是否存在不履行撤销被诉工商变更登记的法定职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4年第二次修正）第一条、第四条、第十条之规定，工商行政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负有规范公司登记的法定职责。公司登记事项应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公司登记机关不予登记。本案中，南宁市中冶公司于2007年7月25日向被上诉人市工商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经被上诉人市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法定代表人由“杨保疆”变更为“翟家华”；经营范围由“非传统矿产资源调查与评价，金属矿山环境地质研究和治理及综合利用”变更为“矿产品(国家有专项规定除外)的购销，非传统矿产资源调整与评价，金属矿山环境地质研究和治理及综合利用”；股东由“杨保疆30万元，60％；凌华春10万元，20％；陈如堂5万元，10％；向俊明5万元，10％”变更为“翟家华40万元，80％；崔鹰10万元，20％”。2007年8月27日，经被上诉人市工商局核准，南宁市中冶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法定代表人由“翟家华”变更为“孙立华”。2007年11月8日，南宁市中冶公司原股东杨保疆、陈如堂等人向被上诉人市工商局举报，认为上述变更登记材料的原股东签名均非本人所签，文件材料均系伪造，其并未申请过任何变更登记事项，请求被上诉人市工商局依法撤销该变登记。经被上诉人市工商局核实，上述变更登记系提交不真实签字的材料取得的变更登记。2010年3月15日，被上诉人市工商局以南宁中冶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递交伪造签字的材料违反了《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为由，作出南工商经检处字[2010]48号《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1、责令处罚中冶公司六十日内改正违法行为；2、处于8万元的处罚的。2013年6月26日，被上诉人市工商局对南宁中冶公司作出南工商经检催字[2013]D1号《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至今，南宁中冶公司仍未履行该行政处罚决定的第一项内容，即改正违法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的行为。在南宁市中冶公司一直未改正违法行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市工商局应依职权对上述违法公司变更登记予以纠正，对违法公司登记予以撤销，但被上诉人一直未予以撤销，导致其于2007年6月25日、8月27日核准的上述公司变更登记一直存在违法的状态。综上，被上诉人市工商局未尽规范公司登记行为的法定职责，上诉人杨保疆请求被上诉人市工商局履行撤销违法变更登记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杨保疆要求恢复原公司股权登记问题，因公司变更登记系应申请的行为，公司登记主管机关不能依职权主动作出，故对该诉请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4）西行初字第93号行政判决；
二、责令被上诉人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履行撤销其于2007年6月25日核准的南宁市中冶矿源综合利用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股权）、经营范围的公司变更登记；撤销于2007年8月27日核准的南宁市中冶矿源综合利用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翟家华”变更为“孙立华”的公司变更登记的法定职责；
三、驳回上诉人杨保疆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文勇
审 判 员 姚 娟
代理审判员 林国帅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彬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