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道，男，195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群，女，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9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1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1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上诉人刘某1、刘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系二上诉人的母亲），基本情况同上。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球，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憬镕，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辉，男，199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南，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娟，女，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华道、李晓群、李某、刘某1、刘某2（以下简称刘华道等五人）因与上诉人黄荣辉、被上诉人林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7）闽0881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华道、李晓群、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球，上诉人黄荣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杨江南，被上诉人林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华道等五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闽0881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改判黄荣辉赔偿刘华道等五人各项损失累计总额的80%计算共计909261.4元，扣除黄荣辉已支付的84901元，黄荣辉应赔偿刘华道等五人824360.4元。二、判决林娟对第一项上诉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的认定没有错误，但要求死者刘某3承担40%的责任过重了，刘华道等五人认为，黄荣辉应承担80%的责任，刘某3只承担20%的责任较为合理，也符合龙岩市内各级法院判决的惯例。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低，无法起到弥补刘华道等五人精神痛苦的作用，应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规定的80000元的标准认定为妥。三、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酌情确定2000元过低，刘华道等五人主张8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凯华丽都富东路843号店铺的所有权人是林娟的，因该店铺的内墙自身存在工程质量缺陷，内墙墙体没有植筋加固，店主林娟疏于管理，对于出租屋施工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黄荣辉辩称，黄荣辉与刘某3双方构成承揽关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中，承揽人刘某3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因其选择在光线暗弱的条件下违规作业，且采用自下而上的错误施工方式，且其作为有施工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主观上对违规施工的后果应属明知，而其仍然违规作业，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最终导致自身损害，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其次，黄荣辉没有义务指示管理刘某3开展施工活动，案发当天黄荣辉亦不在现场，对刘某3的施工过程，风险结果无法控制。
林娟辩称，一、林娟对刘某3死亡不存在过错，无须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一般侵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应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林娟只有在对刘某3死亡存在过错的情形下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林娟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表明答辩人林娟对刘某3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与刘某3建立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的是黄荣辉而非林娟，林娟既非刘某3所提供劳务的接受方，亦非刘某3雇主，其对刘某3所从事墙体拆除工作未提出任何要求或施加任何影响，故林娟对刘某3因从事墙体拆除工作死亡不存在过错，无须对此承担赔偿责任。2.林娟所提供系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房产已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刘华道等五人关于案涉房产存在工程质量缺陷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亦不能由此得出林娟存在过错的结论。3.林娟与黄荣辉所签《商铺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未经答辩人林娟同意，上诉人黄荣辉不得擅自改动，拆除商铺内的建筑结构和装修设备。第六条第4款约定：上诉人黄荣辉如擅自改动、拆除商铺的结构、装修，除必须恢复原状外，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于黄荣辉系在未征得林娟同意的前提下聘请刘某3拆除案涉房产墙体，故根据前述合同约定，黄荣辉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应承担由此造成损失。在此情形下，林娟对于刘某3拆除案涉房产墙体的行为不存在所谓的疏于管理的过错，更不能因此将赔偿责任强加于林娟。二、刘某3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减轻相关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刘某3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预见到墙体拆除工作的危险性，而其在施工过程中不仅未采取相应保护措施，所采用掏掘的施工方法亦被《建筑拆除工程安全技术规范》禁止采用，故刘某3对其死亡亦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法律规定应减轻相关赔偿义务人的责任。
黄荣辉上诉请求：一、撤销漳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881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华道等五人承担全部责任，驳回刘华道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华道等五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构成劳务关系存在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刘某3与黄荣辉以口头形式就案涉拆墙工程订立承揽合同的过程中，证人林某亦在现场，其向法庭作出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刘某3向黄荣辉承包案涉拆墙工程，劳动工具由刘某3提供，具体施工亦由刘某3组织工人完成，双方约定工程款总额为四千元，结算方式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算。其次，刘某3为完成承包的案涉工程，组织工人张立富、唐洪明二人进行施工。而本案证据张立富及其妻子与黄荣辉之间的对话录音音频、公安执法记录仪录像中民警与张立富的对话影像、唐洪明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可证明：案涉工程的包工头系刘某3，现场工人张立富、唐洪明是受刘某3雇佣，由刘某3提供施工设备，在刘某3的指示和管理下开展施工活动的，并以点工方式从刘某3处获取报酬，刘某3扣除工人报酬后享有一定的剩余利益，且刘某3并无固定到施工现场的时间，案发当天亦是下午五点半后才来到现场。黄荣辉并不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其与刘某3并非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唐洪明与林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以及上述录音、录像证据与黄荣辉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件事实为承揽关系。原审法院对该案件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二、黄荣辉一审提供的证据1不仅反映了事故现场情况，更能显示刘某3系采用自下而上的方式拆墙作业（墙体高2.6米，宽2.4米），这一违规行为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是墙体倒塌的根本原因，刘某3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其次，通过黄荣辉一审提供的证据2执法记录录像、张立富口述音频显示，施工现场是没有灯照设备的，对于拆墙施工应当于白天照明度较高的时候开展，但是，刘某3于当天下午5点半后才来到现场，施工时天色已暗，视线暗弱，导致其没有注意到墙体的环境和施工时的危险。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刘某3存在严重违规施工的行为。三、黄荣辉与刘某3仅是工作成果的交付与支付对价的承揽关系，并非雇主与雇员关系，因此黄荣辉没有义务指示管理刘某3开展施工作业，事实上亦未对刘某3的施工作业进行指示管理，未限定施工时间和方式，整个施工期间上诉人均未参与施工活动。其次，案涉工程系具有一定技术性、系统性的工程，黄荣辉正因为不具有该施工技能，才将工程交由常年承包施工项目、具备该技能的刘某3承包，因此，黄荣辉不具有对刘某3进行施工安全培训的义务和能力，原审判决以黄荣辉未对刘某3进行安全培训存在过错为由认定黄荣辉应承担主要责任，该认定系属错误。死亡系刘某3自身违规作业引起的意外事故，与黄荣辉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归责于黄荣辉。四、黄荣辉与刘某3双方构成承揽关系，其责任承担及比例应当按照承揽法律关系予以认定。本案中，承揽人刘某3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因其选择在光线暗弱的条件下违规作业，且采用自下而上的错误施工方式，且其作为有施工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主观上对违规施工的后果应属明知，而其仍然违规作业，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最终导致自身损害，根据法律规定，刘某3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其次，黄荣辉与刘某3的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黄荣辉与刘某3仅是工作成果的交付与支付对价的承揽关系，因此黄荣辉没有义务指示管理刘某3开展施工作业，整个施工期间黄荣辉均未参与施工活动，案发当天黄荣辉亦不在现场，对刘某3的施工过程、风险结果无法控制。五、退而言之，如果二审法院认定黄荣辉应当对刘某3的死亡结果承担一定的责任，由于黄荣辉对事故的发生并非主要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赔偿项目的计算依据及数额过高且存在计算错误，应按责任比例和准确的数额予以调低。1.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原审判决计算错误。刘某1和刘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应为295064.91元。2.原审判决认定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整。3.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整。4.关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原审判决认定的金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整。六、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支付方式问题。原审判决一次性支付该项目，但黄荣辉目前的经济能力，无法一次性全额支付，但黄荣辉愿提供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结合黄荣辉的实际经济情况予以调整支付方式。
刘华道等五人辩称，一、死者刘某3与黄荣辉之间是劳务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合同关系。1.本案纠纷的小店铺拆墙及清理垃圾工作是属于临时用工，在现实社会中属于最常见的典型的家庭零星劳务雇佣关系，在黄荣辉没有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死者刘某3与黄荣辉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从漳平市区请人拆除小店铺的内墙及清除垃圾事务的用工习惯上看，刘某3与黄荣辉之间也是劳务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合同关系。3.从黄荣辉自己的一审答辩状及一审当庭的陈述上看，刘某3与黄荣辉之间也属于劳务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合同关系。不论黄荣辉说其以4000元的价格包给了刘某3做的说法是真是假，这个4000元的价也只是劳务雇佣价，不是包安全的价格。发生墙体倒塌事故，死者刘某3不存在过错，黄荣辉就要承担全部的责任。4.黄荣辉的一审抗辩、陈述及上诉理由不可信，没有事实依据。黄荣辉一审答辩状和一审当庭的陈述多次说拆除三道墙体及清理废渣任务以4000元包干，工人张立富做了十余天的拆墙施工，直到10月31日事发当天增加唐洪明，以每天200元工价一起拆墙施工。按黄荣辉说的拆除小店铺内的三道墙体及清理废渣任务这样的工作量，在新罗区，随便在路边随时叫上二个工人，不要三天就可以全部做完，不可能存在工人干了十几天还没干完。实际情况是直到10月31日事发当天刘某3、张立富、唐洪明三人还在拆墙、清理废渣及装车运走废渣。这就说明黄荣辉一审中的抗辩、陈述及上诉理由不可信，没有事实依据。二、在施工前，雇主对雇工进行相关的安全知识培训是雇主的责任和义务，但黄荣辉没有做，黄荣辉未尽到相应的责任及义务。三、倒塌的墙体是用砖头随意粘贴叠加上去的，墙体没有植筋加固，也没有进行嵌入式加固，墙体自身存在工程质量缺陷。雇主对于存在有安全除患的墙体有责任和义务提醒雇员在撤除墙体过程中应十分注意安全，但黄荣辉没有提醒刘某3，黄荣辉存在重大过错。四、四川人在外做工有相互介绍干活的习惯，并且叫介绍人或邀干活的人以工头相称，是对介绍人或邀干活的人的一种尊重的称呼，但它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工头。五、在店铺内黄荣辉不提供照明也存在重大过错。在店铺内如果没有灯光的情况下，凯华丽都富东路843号店铺只有卷闸门全部打开后才有光线，其它三面都没有窗户采光，倒塌的卫生间这堵墙是在店铺内最里面的一个角落,中间还有一堵隔墙挡住光线,在中午时间光线都不好，10月31日冬天的下午5点左右店铺内就更暗了。黄荣辉不提供照明存在重大过错。
刘华道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荣辉向刘华道等五人赔偿抢救刘某3医药费1405.8元，死亡赔偿金720286元，丧葬费3098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5898.4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以及亲属因悲伤住院等其他合理费用计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扣除黄荣辉已支付的80000元费用外，黄荣辉应赔偿刘华道等五人1056576.75元。二、林娟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5日，林娟与黄荣辉签订一份《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林娟将位于漳平市（凯华丽都A幢、B幢）商铺租给黄荣辉；用途建材；未经林娟同意，黄荣辉不得擅自改动，拆除商铺内的建筑结构和装修设备。黄荣辉如擅自改动、拆除商铺的结构、装修，除必须恢复原状外，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因此，黄荣辉对上述租赁的商铺进行装修，未经林娟同意，雇请刘某3对租赁的店铺进行拆除墙体施工，2017年10月31日刘某3在拆除墙体过程中，因该墙体突然发生倒塌，墙体压在刘某3身上。事故发生后，刘某3被送往漳平市医院进行抢救，刘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黄荣辉支付了84901元费用，双方当事人未能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刘华道等五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审理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作出（2017）闽0881民初1794号民事裁定书：一、查封黄荣辉名下的位于漳平市（华龙财富广场）E-11幢29层2905室房产；期限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某3为黄荣辉租赁的店铺进行拆除墙体施工，刘华道等五人与黄荣辉对该事实无异议，但黄荣辉提出其与刘某3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劳务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但是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证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拆墙提供临时劳务的用工习惯可以推定，刘某3与黄荣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黄荣辉作为刘某3的雇主，在接受劳务过程中，黄荣辉应对刘某3进行相关安全知识培训，以提高刘某3的安全防范意识，但黄荣辉未能尽到相应义务，导致刘某3在劳务过程中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60%的赔偿责任。刘某3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充分预见到工作中面临的安全隐患，尽到注意义务，但刘某3未能尽到相应义务，导致自己死亡，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40%的赔偿责任。因此，刘华道等五人要求黄荣辉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赔偿的范围和标准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如下：1.医疗费。刘华道等五人主张1405.8元，黄荣辉、林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刘华道等五人主张36014.3元/年×20年=720286元，黄荣辉、林娟认为不能按照城镇居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因此，对刘华道等五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丧葬费。刘华道等五人主张30986.5元，黄荣辉、林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被抚养人生活费。刘华道等五人主张刘某1137530.25元，刘某2158368.2元，合计295898.45元，黄荣辉、林娟认为不能按照城镇居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两个孩子均在漳平城镇上学，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其中刘某3父母住院医药费5265.2元）。刘华道等五人主张8000元，黄荣辉、林娟认为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刘某3父母医药费，于法无据，但该项费用，刘华道等五人虽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酌情确定为2000元。6.精神抚慰金。刘华道等五人主张80000元，黄荣辉、林娟表示过高。原审法院认为，酌情确定为30000元。综上，各项损失合计1080576.75元，黄荣辉负担其中的60%即648346.05元，扣除黄荣辉预付的84901元，应再赔偿563445.05元。林娟作为租赁店铺的所有权人提供的店铺已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刘华道等五人抗辩林娟对自身存在工程质量缺陷的内墙倒下而造成刘某3死亡应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黄荣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刘华道、李晓群、李某、刘某1、刘某2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他合理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63445.05元；二、驳回刘华道、李晓群、李某、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9元,由刘华道等五人负担4800元,由黄荣辉负担9509元;保全费4120元,由黄荣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华道等五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提交2017年11月1日ＸＸ庆、刘华道、李晓群达州往泉州的飞机票订单截图，证明死者刘某3的父母刘华道、李晓群在听到刘某3突然工亡后马上坐飞机赶到泉州，之后赶往漳平，花费了差旅费4530元。2.提交2017年11月8日银丰大酒店发票、收款收据照片一张，证明死者刘某3的亲戚因处理刘某3后事在漳平银丰大酒店住宿花费了1232元。3.提交山东航空桂林往漳平的航班订单短信，证明死者老婆的亲弟弟李立前在听到其姐夫刘某3死亡后立即乘飞机从桂林赶往漳平处理刘某3后事，刘某3的妻弟李立前花费了交通费等差旅费用。4.提交遗体寄存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死者刘某3遗体寄存在漳平殡仪馆，已支付了20000元的费用。黄荣辉质证认为：1.刘华道等五人未提供飞机票订单原件及机票单据原件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机票仅证明出行记录，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属于一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2.收款收据：没有原件予以提供，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该收款收据仅能体现住宿情况，对证明对象不予确认。3.遗体寄存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未提供协议书原件，且协议书载明的费用支出，未提供凭证，对证明对象不予确认。4.住宿费增值税发票，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收款收据仅能体现住宿情况，对证明对象不予确认。林娟质证认为：除住宿费增值税发票外，由于刘华道方没有提供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增值税发票金额1000多元，未超出一审酌定交通、住宿、误工费2000元，不能达到刘华道主张提高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的主张。殡仪馆停尸费用是属于丧葬费的一部分，不能重复主张。本院认为，黄荣辉、林娟对刘华道等五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上述证据不能支持刘华道等五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过低的主张，对刘华道等五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用。黄荣辉、林娟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黄荣辉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向漳平市公安局菁城派出所调取出警记录、案涉结案报告、调查笔录、事故原因的调查情况说明。本院经审查认为，黄荣辉申请调取的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必须由法院调查取证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刘某3为黄荣辉租赁的店铺进行拆除墙体施工，刘华道等五人与黄荣辉对该事实无异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拆墙提供临时劳务的用工习惯可以认定，刘某3按照黄荣辉的指示和要求提供劳务，黄荣辉向刘某3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刘某3与黄荣辉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故黄荣辉应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黄荣辉上诉称其和刘某3之间属于承揽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对个人提供劳务受侵害时责任承担进行了规定。本案中，黄荣辉对刘某3应承担疏于安全教育等管理工作的相应责任。同时，刘某3在作业中未足够谨慎、存在忽视安全的过失，因此对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判决黄荣辉承担60%的责任，刘某3承担4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林娟并未与刘某3建立雇佣关系，且林娟作为租赁店铺的所有权人提供的店铺已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刘华道等五人提出林娟应对刘某3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赔偿范围及标准的确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刘华道等五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低及黄荣辉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赔偿项目的计算依据及数额过高且存在计算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黄荣辉请求二审法院调整被抚养人生活费支付方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华道等五人及黄荣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9元，由刘华道、李晓群、李某、刘某1、刘某2负担5210元，由黄荣辉负担95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刘彬辉
审 判 员 谢 勇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聪聪
书 记 员 朱小燕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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