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一终字第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新华西路***号万鸿鑫城*楼。
负责人刘玉青，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涤飞，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家顺，男，200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县人，学生，住湖南省株洲县。
法定代理人朱继明，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县人，建筑从业人员。系彭家顺之父。
委托代理人郭曦，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县育红小学，住所地：株洲县渌口镇南江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文桂华，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剑，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家顺、株洲县育红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的（2014）株县法民一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涤飞、被上诉人彭家顺的委托代理人郭曦、株洲县育红小学的委托代理人王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事故发生经过：原告彭家顺是被告育红小学209班学生。2013年11月29日，在下午第一节课体育课上课过程中，体育老师组织209班学生（二年级）进行跳绳训练，体育老师和另一名学生摇绳，其余学生排成一队依顺序跳绳。14时40分左右，彭家顺跳完绳绕圈向等待跳绳学生队伍的尾部跑去时，绊到一名坐在地上休息的学生身上，摔倒在地，致左肘部受伤。体育老师未能及时发现有学生在排队准备跳绳时在地上休息，因视线受阻，体育老师没有看到原告摔伤的具体情形。二、原告治疗及伤残情况：原告受伤后，当即由体育老师送到株洲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随后又被送到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10日。2013年12月9日经家属要求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肱骨髁上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1、外院继续左肘血泡处换药直至愈合；2、继续石膏托固定4至6周，防石膏卡压；3、每周复查照片，如骨折复位不能维持，考虑手术切开复位内固定治疗；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4年1月13日，原告的伤情经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此次鉴定由被告育红小学支付鉴定费700元。2014年5月17日，因临床诊断为肘内翻，原告复查X线片，发现左肘关节轻度内翻。2014年6月23日，株洲市中心医院创伤骨科专家会诊，意见为：原告的左肘关节现内翻畸形，有手术治疗需求，估计手术费用1万元；骨折矫形后需行内固定，故需行内固定取出，取出费用6000元。2014年6月25日，原告父亲委托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后期治疗费用进行评估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彭家顺2013年11月29日的伤情后期治疗费用约需16000元左右。此次鉴定由被告育红小学支付鉴定费600元。三、原告及其监护人的基本情况：原告彭家顺，2006年6月30日生，农业家庭户口。原告于2012年9月1日进入被告育红小学就读一年级，一直在校寄宿。为原告的父母已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原告由父亲朱继明抚养。朱继明自2012年9月28日起在贵州省榕江县富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从事建筑行业。四、投保情况：株洲县教育局代表全县所有的寄宿制中小学、中等职业学校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3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45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100万元，无免赔额，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1日0时起至2014年8月31日24时止。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第六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育红小学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费。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保险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要求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直接赔付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被告如何担责；3、原告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评述如下：一、原告要求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直接赔付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育红小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之规定，被告育红小学作为被保险人请求责任保险的保险人直接向原告赔偿，原告在诉讼过程中亦表示要求保险公司直接赔偿，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应直接向原告彭家顺赔偿保险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本案审理的是育红小学与原告之间的侵权纠纷，故该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标的所依据的事由是同一事由，且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故诉讼标的也有牵连，从有利于减轻当事人诉累、降低诉讼成本、节约司法资源、彻底解决该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出发，本案可以合并审理。本案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本案被告如何担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该条适用的是过错推定原则，对不满10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行特别保护。本案中，原告不满8岁，系在被告育红小学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体育课按照老师的安排进行正常体育活动时受伤。被告育红小学疏于管理，体育老师未能及时发现学生的行为具有危险性并进行必要的告诫、制止，导致学生正常运动的通道存在障碍，从而导致原告被绊倒致伤。被告育红小学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和管理责任，应当依法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是被告育红小学投保的校方责任保险的保险人，根据育红小学的要求，该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原告赔偿保险金。三、原告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原告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有：1、医疗费：3031.54元，被告育红小学已支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10天×30元／天=300元；3、营养费：根据原告受伤情况和出院医嘱，原告的伤情确需营养，故原告主张其营养费为：10天×30元／天=300元，诉求合理，原审法院依法确认；4、后续治疗费：根据株洲市中心医院骨科专家会诊意见和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6000元；5、护理费：按照株洲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10天×80元／天=800元；6、交通费：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的路程和天数酌情确定为400元；7、残疾赔偿金：虽原告的户口为农村户口，但原告在城镇上学，其经常居住地在城市，且其监护人父亲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湖南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3414元×20年×10%=4682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为十级伤残和本案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9、鉴定费：1300元，被告育红小学已支付。以上九项合计为73959.54元（包含被告育红小学已支付的4331.54元）。根据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赔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他项目共计68959.54元未超过责任保险限额，应直接向原告赔付。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第四条不赔鉴定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未约定鉴定费用属于免赔范围，且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伤残鉴定、后续治疗费等项目的鉴定费用属于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费用，依法应当由保险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被告育红小学支付给原告，扣除育红小学已支付的4331.54元，尚应支付原告668.4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彭家顺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8959.54元；二、由被告株洲县育红小学赔偿原告彭家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扣除已支付的4331.54元，尚应支付人民币668.46元；三、驳回原告彭家顺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给付义务限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结，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52元，由原告彭家顺承担1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承担1542元。
宣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不当；2、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彭家顺的残疾赔偿金；3、后续治疗费16000元认定不合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赔4608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彭家顺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育红小学出具的彭家顺入学花名册证明，彭家顺于2012年9月份入读一年级，是寄宿生，彭家顺的父亲是在贵州从事房地产建筑行业，并且提供了工作收入的证明，故彭家顺虽系农村户口，因事故发生前其已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并且其生活的主要来源于父亲，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3、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主治医师出具的医疗意见和诊断证明，明确了彭家顺因受伤后导致手骨变形，需要二次手术，并且就现有的医疗条件，明确了后续治疗费的具体金额，所以一审认定的后续治疗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应由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株洲县育红小学答辩称：同意彭家顺的观点。一审认定彭家顺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是正确的；一审认定鉴定意见是正确的。
二审中各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彭家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一审认定彭家顺的后续治疗费16000元是否合理。现作如下分析认定：
本案中，被上诉人彭家顺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系在城镇学习的寄宿生，主要靠在城镇务工的父亲抚养，原审根据彭家顺生活、消费在城镇的客观事实，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彭家顺不能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因与本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还上诉认为一审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彭家顺的后续治疗费，因被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有明确的司法鉴定结论和医院的诊断书予以确认，是必然会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是正确的，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2.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艳
代理审判员 曾 莉
代理审判员 姜胜强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瑞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