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华新。
委托代理人：简福就，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柏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结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市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珍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沃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伦。
委托代理人：刘学军，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华新因与被上诉人黄柏宣、黄结容、黄市酬、黄珍桃、黄沃源（以下简称黄柏宣等五人）、李景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黄柏宣等五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潘华新、李景伦共同向黄柏宣等五人赔偿死亡赔偿金200313.96元、丧葬费28200元、医疗费83145元，合共311658.9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7月13日9时许，周某某在会城XX村南堂3巷4号工地二楼作业时不慎坠落，事故发生后，周某某即被送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7月14日去世。周某某在住院抢救期间共支出医疗费83145元。周某某生前与丈夫黄柏宣生育4个子女，分别是儿子黄沃源、女儿黄结容、黄市酬、黄珍桃。李景伦、潘华新是会城XX村南堂3巷4号房屋建设的承包者，潘华新、李景伦共同雇请周某某作业，即潘华新、李景伦与周某某形成了合法的劳动关系，而周某某在工作期间因故去世，潘华新、李景伦在施工中不采取合法的安全措施，是导致周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根据法律的规定，潘华新、李景伦应共同向黄柏宣等五人承担赔偿责任。
李景伦答辩称：1、李景伦与黄柏宣等五人诉状中述及的死者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李景伦不是起诉书中所指的“李景伦、潘华新是会城XX村南堂3巷4号房屋建设的承包者”，李景伦是该在建房屋建设的工程发包人，该在建房屋所覆盖的农村宅基地所有人是李景伦的妻子谭某某。李景伦曾经人介绍认识潘华新，知道潘华新以房屋建设装修工程为主要职业，所以聘请潘华新为前述在建房屋的施工方，主要负责房屋楼面的建造，死者是潘华新的雇工，与李景伦不存在雇佣关系。2、黄柏宣等五人在诉状中述及的“周某某在工作期间因故去世，潘华新、李景伦在施工中不采取合法的安全措施，是导致周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歪曲事实。死者周某某并不是在工作期间去世，发生事故的时候李景伦及其家属不在场，李景伦当时对此并不知情，事后经过向他人了解才知道事情的经过。李景伦不是建筑行业的人，对于什么是合法的安全措施什么是不合法的安全措施也无从知晓，潘华新是建筑行业的有经验人士，安全措施也是工程的承包方应该尽的责任。综上，请驳回对李景伦的诉讼请求。
潘华新答辩称：1、潘华新并非会城XX村南堂3巷4号的建设承包者，潘华新也没有与死者周某某构成劳动与劳务关系。本案的客观事实是潘华新与周某某以及另外五人都是共同接受李景伦的工作安排而从事建筑施工的。2、从法庭向公安部门调取的证据可知，会城XX村南堂3巷4号的建筑物是没有按照安全生产规定做好安全措施。从相关图片看出，其所搭建的棚架不是双层的、中间有走道的棚架，且棚架未超过所建楼层，也没有设置安全网。黄柏宣等五人诉求潘华新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对潘华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江门市新会区会城XX村南堂3巷4号在建房屋是李景伦及其妻子谭某某所有。李景伦就该房屋的楼面倒水泥工程事项与潘华新进行口头约定，双方约定了价款，并由潘华新提供水泥搅拌机、滑轮升降机等设备和召集人员进行施工等。2013年7月13日，潘华新通知召集周某某、容某某、林某甲等人到该在建房屋进行楼面倒水泥作业，由潘华新按每人每日120元的标准支付工钱。
当日上午，周某某、林某乙、余某某、容某某、冯坤如等人在三楼楼面（二楼楼顶）进行浇注水泥浆等作业。周某某主要负责用铁弯钩接送通过升降设备输送到三楼楼面装有水泥浆的泥水桶。当日上午十时左右，周某某在操作过程中，其所用的铁弯钩没有钩住泥水桶，致使其身体失去平衡并从三楼楼面坠落至地面受伤。周某某受伤后被送到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一全身多处外伤：1、重型颅脑外伤；空腔粘膜挫裂伤；牙裂损伤并部分牙齿缺失；2、闭合性胸外伤；3、闭合性腹外伤特排；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二失血性休克；三吸入性肺炎。当天下午，医院对周某某进行了1、剖腹探查术；2、肝左叶挫裂伤修补术，肝右叶挫裂伤修补术；3、后腹膜血肿切开引流术等。术后，周某某被送到重症医学科予重症监护治疗，由于病情逐渐转差，随时有死亡可能，医院与其家属交代病情后，于2013年7月14日，周某某的家属协助其办理出院手续。期间，周某某在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83145.7元。回家后当日，周某某在家中去世。
事发在建房屋楼高两层，李景伦委托他人用竹竿搭建有简易单层棚架，没有栏网等保护。死者周某某在施工中没有佩戴安全头盔等安全保护装备。
另查明，死者周某某系农业家庭户口，1952年2月3日出生，死亡时已满61周岁。周某某的父母已先于其去世。黄柏宣与周某某是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四名子女，分别是本案黄沃源、黄结容、黄市酬、黄珍桃，是死者周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再查明，潘华新长期从事泥水建筑工作，没有相关建筑施工资质。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周某某在劳务中生命遭受侵害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其近亲属有权请求相应的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黄柏宣等五人分别是死者周某某的配偶、儿女，与死者存在近亲属关系，是合法的赔偿权利人。
第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潘华新、李景伦是否需对周某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
首先，潘华新抗辩认为其与周某某没有构成劳动与劳务关系，本案潘华新、周某某以及其他人员都是共同接受李景伦的工作安排而从事建筑施工的。原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相关证人的证言陈述和本案证据，从以下四方面进行综合判断周某某与潘华新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一是涉案在建房屋的楼面倒水泥工程的有关协商事宜是潘华新与屋主即李景伦进行商洽的，周某某与李景伦并无进行过相关事宜的协商。二是在劳务报酬方面，周某某及容某某、林某甲等人的工资由潘华新决定，由潘华新按照每人每日120元的标准直接发放，李景伦对上述施工人员的报酬不知情，另外，潘华新本人的报酬并不是按照该标准进行支付，其本人与其他施工人员不是同工同酬。三是上述施工人员是由潘华新直接组织、召集、通知到场参与本次施工，并不是李景伦。四是本案工程相关施工人员所用的部分工具是由潘华新提供，潘华新提供了搅拌机、升降机等设备用于本案的楼面倒水泥工程。综上，本案的楼面倒水泥工程是由潘华新承揽，并由其提供相应工具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的。周某某等人为潘华新提供劳务，潘华新是接受劳务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周某某在施工过程中失足由三楼楼面跌落至地面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依法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分担的责任。本案中，周某某已是成年人，之前亦多次从事过泥水劳作，应具备一定的安全意识，其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从事泥水施工作业时应佩戴安全头盔等安全设施，用以保障自身的人身安全，但其疏忽大意，罔顾安全，在没有做足安全措施的前提下自行劳作，并最终因意外而坠落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周某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操作不规范的过错情形，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潘华新长期从事泥水建筑工作，其承接本案的倒水泥工程后组织周某某等人进行施工，其作为组织者和本案倒水泥工程的承揽人，其发现施工场地安全保障设施不足的情况下应及时与定作人协商好并消除存在隐患，为提供劳务者安全、顺利完成劳务创造条件。但潘华新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及时消除工作场所的事故隐患，从而导致本案意外事件的发生。潘华新作为接受劳务者，在劳务关系中担任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的角色，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其未能保障劳务场所的安全和及时合理地指示劳务，其过错是造成本案意外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
其次，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相关证人的证言陈述和本案其他证据，原审法院从以下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李景伦与潘华新就本案楼面倒水泥工程之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一是从涉案工程的性质来看，本案的倒水泥工程是由潘华新以自备工具完成工作，即潘华新提供搅拌机、升降设备等工具设备。另外，该工程的直接组织、通知者是潘华新即并不是李景伦。二是从潘华新的工作报酬来看，潘华新领取报酬方式是一次性的，并不是以其本人提供劳务时间的多少来计算报酬的。三是从潘华新的工作效果来看，潘华新是以完成楼面倒水泥工程这一工作成果为目的的，并不是单纯提供劳务。综上，李景伦与潘华新之间更加符合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即李景伦是本案楼面倒水泥工作的定作人，潘华新是该工程的承揽人。潘华新抗辩认为其受雇于李景伦，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其抗辩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景伦将在建两层楼房的不同工程发包给不同人员进行施工，其选任潘华新作为本案楼面倒水泥工程的承揽人，但潘华新在施工过程中缺乏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现场施工人员的安全装备缺乏，李景伦明知存在此情况，依然放任相关施工人员从事风险较高的施工作业。另外，从相关照片等证据可以显示，在建房屋周围所搭建有简易棚架的高度与结构不能发挥防护网的保护作用，对在三楼楼面施工的人员未能起到有效的安全防范作用，李景伦作为屋主其应对房屋的施工环境负有相应的安全防范义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李景伦在本案中的定作行为存在过失，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导致本案损害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程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周某某承担本案损失的20%责任、潘华新承担本案损失的50%责任、李景伦承担本案损失的30%责任。
第二，本次事故造成损失大小的问题，即黄柏宣等五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合法、有理、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结合黄柏宣等五人的诉求，本次事故造成损失有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
第一项，对黄柏宣等五人主张的医疗费，有医疗机构相关收费票据、住院证明书、出院小结、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互相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经核实，原审法院确认周某某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医疗费是83145.7元，黄柏宣等五人主张数额为83145元，未有超出83145.7元的范围，该主张是黄柏宣等五人对自己权益的合法处置，故原审法院确认本次事故医疗费为83145元。
第二项，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周某某属农业家庭户口，其死亡时已是六十一周岁，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十九年计算。另2012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是10542.84元／年。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0542.84元／年×19年＝200313.96元，与黄柏宣等五人主张的数额一致。
第三项，关于丧葬费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2012年广东省一般地区职工年均工资是56401元／年，故本案的丧葬费应为56401元／年÷12×6＝28200.5元，黄柏宣等五人主张的28200元未有超出上述范围，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赔偿项目及数额，经核算，周某某因本次事故死亡产生的人身损失总额为：医疗费83145元＋死亡赔偿金200313.96元＋丧葬费28200元＝311658.96元。按照上述责任承担方式，李景伦承担其中30%赔偿责任，即李景伦应赔偿93497.69元给黄柏宣等五人。潘华新承担其中的50%赔偿责任，即潘华新应赔偿155829.48元给黄柏宣等五人。对黄柏宣等五人超出部分的请求以及要求潘华新、李景伦共同赔偿本案相应赔偿款，由于缺乏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3）江新法民一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一、李景伦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柏宣等五人赔偿款93497.69元。二、潘华新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柏宣等五人赔偿款155829.48元。三、驳回黄柏宣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潘华新、李景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58元，诉讼保全费2120元，合共4178元，由黄柏宣等五人负担836元，李景伦负担1253元，潘华新负担2089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潘华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潘华新不需向黄柏宣等五人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诉讼费由黄柏宣等五人及李景伦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7月13日，黄柏宣等五人的亲属周某某在李景伦在建楼房施工时，从三楼坠落，造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造成周某某死亡的原因，除有周某某自身因素外，其余责任应由李景伦承担。1、李景伦没有将三层高的楼房用防护工棚围蔽成安全施工状态，即安排施工，是造成事故最大原因；2、周某某并不是潘华新的员工，是潘华新依李景伦的工作计划安排帮李景伦通知周某某一起到李景伦工地，并与其他人员共同接受李景伦的工作任务；3、潘华新只是多带了一台机械参加工程施工，李景伦同意带一台机械施工作为一份人工，潘华新没有施工资质。综上所述，由于潘华新与周某某及其他施工人员共同与李景伦存在劳务关系，由于李景伦没有做足安全措施，造成周某某死亡的责任不应由潘华新承担。
黄柏宣等五人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具体答辩意见与一审相同。
李景伦答辩称：第一，李景伦原先是有防护工棚，是潘华新为了施工方便叫人拆除防护工棚。死者周某某已经在一审认定是潘华新的员工。针对潘华新的上诉意见3，李景伦对一审的认定无异议。李景伦支付的承包工程款是1700元，与死者周某某一起的五个员工，每人只得120元，剩下的款项全部归潘华新所有，所以机械施工作为一份人工的解释是不真实的。第二，一审认定李景伦对潘华新的定作行为存在过失，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李景伦并不了解倒水泥工程的专业知识，工程全部交由潘华新承揽，没有证据证明李景伦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任何过失，所谓的定作其实就是潘华新接到李景伦的承揽任务进行二楼天面倒水泥，李景伦不可能指示他人工作，更不可能选任各自的工作岗位。因此，所有的管理责任应由潘华新承担。
潘华新、黄柏宣等五人、李景伦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潘华新对周某某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李景伦在建楼房的楼面浇注水泥工程需要进行施工，其联系到潘华新，并与潘华新进行商洽发包事宜。随后，潘华新直接联系周某某等人，并组织周某某等人到场进行施工，同时潘华新还提供了搅拌机、升降机等设备。李景伦将楼面浇注水泥的工程款支付给潘华新，潘华新再按照每人每日120元的标准向周某某等人直接发放。潘华新没有证据证实李景伦雇请周某某等人并在施工过程中对周某某等人有组织、控制或者指挥行为。结合当事人之间的的权利义务内容，本院认定潘华新与李景伦之间系承揽关系，潘华新与周某某之间系劳务关系，也就是通说的雇佣关系。其次，潘华新没有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李景伦作为发包人对此亦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李景伦、潘华新对周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周某某具有从事楼面浇注水泥工程施工经验，却没有尽到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提前下谨慎施工义务，导致其在施工过程中坠落受伤不治身亡，其自身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审综合本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导致本案损害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程度，酌定李景伦、潘华新对周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分别承担30%、50%的赔偿责任、周某某自己承担本案损失的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潘华新主张其不应对周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作为发包人的李景伦与作为雇主的潘华新依法应当对周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判决潘华新、李景伦各自承担赔偿责任后，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此亦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潘华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8元，由潘华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赵 斓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区健敏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