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淼，男，汉族，1983年9月29日生，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曲桂香，女，汉族，1954年12月20日生，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王影，吉林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萍，女，回族，1957年10月25日生，现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石静，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女，汉族，1986年6月4日出生，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上诉人于淼因与被上诉人满萍、王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淼的委托代理人曲桂香、王影，被上诉人满萍及其委托代理人石静，被上诉人王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满萍原审时诉称，王宏与于淼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8月20日起二人多次向满萍借款，截止2015年1月共计借款210万元，并于2015年1月6日出具欠条一张，对欠款本金210万元予以确认，约定利率年息百分之三十，承诺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本息。还款期限届满后，经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如下：1.判令王宏、于淼偿还借款210万元；2.判令王宏、于淼偿还自2015年1月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王宏、于淼承担。
王宏原审时辩称，满萍述称的借款情况属实。王宏与于淼已于2013年5月14日离婚，在婚姻存续期间向满萍借款145万元用于家庭生活，对此王宏愿意偿还其中一半的借款。其余65万元借款是在离婚后王宏的个人借款，同意偿还该部分欠款。
于淼原审时辩称，满萍系王宏弟弟单位出纳员，王宏向满萍借款的情况于淼并不知情。王宏出具的多份借据均没有于淼的签字，满萍也从未向于淼提出要求偿还借款。王宏借款从未用于家庭生活，满萍与王宏向于淼恶意隐瞒了借款行为，王宏如何使用借款，于淼并不清楚，即使借款事实存在也是王宏个人借款，应由王宏个人偿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宏与于淼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8月22日登记结婚，后于2013年5月14日经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政府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于淼名下三处房屋归于淼所有）。自2011年8月20日起王宏先后向满萍借款15笔，共计借款本金210万元。其中在王宏、于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借款10笔，本金合计145万元。王宏、于淼离婚后发生借款5笔，本金合计65万元。2015年1月6日王宏以自己和于淼名义出具《欠条》一张，对欠款210万元予以确认，约定利率年息30%，从2015年1月6日开始计算，承诺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本息。后经满萍多次索要，至今未还。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满萍、王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有王宏出具的《欠条》相佐证。该《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王宏未按约定偿还借款，侵犯了满萍的合法权益，现满萍要求王宏履行还款义务，应予支持。关于满萍主张王宏、于淼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向其借款210万元，应由王宏、于淼共同偿还欠款210万元。因王宏、于淼已经于2013年5月14日离婚，离婚后王宏又以自己和于淼名义向满萍借款65万元，对此借款于淼表示不知情且不同意偿还。满萍要求二人共同偿还此65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于淼主张不清楚王宏向满萍借款210万元，王宏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系王宏个人借款，应由王宏个人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方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因于淼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145万元发生时，满萍曾与王宏明确约定为王宏个人债务，或者存在夫妻之间关于债务的特别约定并且满萍知道该约定，故不予支持。王宏在与于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满萍借款145万元，现满萍主张应当由二人共同偿还，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王宏主张对与于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145万元的一半承担还款义务。因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均负有还款义务，故不予支持。关于满萍主张应当按照年利率30%计算，给付自2015年1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虽在《欠条》中满萍与王宏就此已进行了明确约定，但该约定的利率过高，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王宏、于淼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偿还满萍借款本金人民币14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王宏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满萍借款本金人民币6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满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600元，由王宏、于淼共同负担19600元，其余9000元由王宏负担。
宣判后，于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于淼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满萍、王宏负担。理由是：1、王宏从满萍处借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明王宏与满萍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从满萍提供的借条来看，于淼与王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共计10笔，满萍在没有任何一笔偿还的情况下，却仍在四年时间里，陆续借款多达145万元，且满萍与于淼、王宏在同一单位上班，天天见面，却从未向于淼提起借款，以及让于淼在借条上签字，故是否有真实的借款关系无法证明；2、于淼不应对王宏的个人借款承担责任。王宏的借款从未用于共同生活。王宏陈述借款用于房屋装修以及替于淼还贷款，与事实不符。于淼家庭条件优越，二人结婚期间购买的房屋及装修均是于淼母亲支付，且还贷款一事，是王宏姐夫以于淼名义贷款，其姐夫也按月还清了贷款，根本不存在还贷的事实。
被上诉人满萍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王宏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在二审庭审时，于淼提供如下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2011年3月29日以于淼名义申请的民生银行贷款，贷款后此款于2011年3月30日全部转给王宏姐夫郑学禹，而没有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王宏在原审陈述向满萍借款145万元中的60万元的借款，用于偿还于淼在银行贷款不真实。王宏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贷款去向有异议，于淼称王宏并未为其还付60万元贷款，并称是为其姐夫贷款事实不存在，于淼在民生银行的贷款属于企业小额贷款，不得用于个人消费，所以于淼在其姐夫郑学禹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一份买卖合同交付于银行，并未告知郑学禹，后来由于民生银行监管此笔款项，此笔款项必须转到买卖合同供应方的账户，于淼才告知有一笔款要转到郑学禹的卡中，并向其索要农行卡号，将此笔款项转入郑学禹账户，并告知此笔款项用来买车，郑学禹在收到款的第二天便把其收到钱的银行卡交付于我手中，当天我在郑学禹银行卡所在的开户行开了一张存折，并将郑学禹卡中钱全部取走，之后存入我存折内，后来我用此笔款项为于淼购买了宝马五系轿车，以及交付各种费用。其也有证据为郑学禹银行流水、王宏取款证明、全部买车单据及票据，能够予以证明。还款当日，于淼与我和两个朋友一起去办理还款，当时由于差五万元本金，于淼又让我向我母亲索要，由于我母亲没有钱，所以我只能向满萍借款，此笔款项有银行流水证明；满萍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满萍向王宏借款的事实是不可置疑的，但是该借款去向满萍并不能进行充分掌握，同时于淼与郑学禹之间是否有其他经济上的往来，满萍对此并不知情，因此该份证据并不能掩盖满萍向于淼借款的事实。2、2012年6月4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单一份，证明本案涉及的王宏接收满萍转款的尾号2749的银行卡为其纸箱厂流动资金账户，第一笔10万元（2011年8月20日）银行转款账号及王宏的接收账号（尾号为2749），该账户为王宏父亲的长春市腾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流动资金账户，王宏与满萍均是单位财务人员，其二人的转账记录对接卡交易19笔，无法证明2011年8月20日其二人的借款10万元存在真实性，王宏尾号为2749的卡号是对公账号。王宏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由于我和于淼是共同经营长春市腾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我们日常消费、转账、个人业务往来以及对公转账都用这张卡，我可以提供银行流水证明，该笔10万元是个人借款，不是用于单位，未用于公司经营；满萍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王宏与案外人迪瑞制药公司存在业务上的往来，不能证明满萍借给王宏和于淼的钱用于公司，至于王宏与长春市腾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账户为同一账户，仅是长春市腾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财务管理的问题，同时满萍与长春市腾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从未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3、2011年4月25日购车发票一份、2009年7月28日、2010年12月21日、2011年1月4日购房发票三份，证明于淼所购买宝马五系轿车及三套房屋均发生在借款之前，不存在借款购房购车一说。于淼和王宏买房子和买车钱是于淼母亲曲桂香的拆迁补偿款、个人存款、厂房出租款支付的，厂房出租有原始凭证、个人存款有存单（有凭证号手抄记录）为凭。王宏质证意见，宝马轿车是2011年4月25日购买，于淼贷款日期为2011年3月30日，还款日是2012年3月30日，时间上可以证明此笔款项是从满萍处借款用于偿还贷款；房屋购买时我从我母亲卡里直接刷的钱，每月贷款都有本人从银行卡或者公司账户转给于淼用于还房贷车贷，于淼母亲并未支付贷款。满萍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同意王宏的质证意见，同时该份个人业务凭证仅能证明于淼的母亲有2万现金，并不能证明该笔钱用于购买于淼的车和房，与满萍借给二人的钱没有因果关系。
王宏在二审庭审时，提供如下证据：1、郑学禹的银行流水、王宏存款存折证明，证明并不是于淼为郑学禹贷款，此笔贷款是于淼自用。于淼质证意见，存款单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也无法证明其提供的该证据与郑学禹农业银行的转存记录及支取记录相吻合，无法证明该60万元已转至王宏账户，且如果该贷款为于淼贷款，没有必要再通过郑学禹账户转至王宏账户；满萍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2、王宏为于淼买车的收据及相关手续，证明此笔贷款是于淼自用，本人后期借款为其还贷。于淼质证意见，
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笔贷款手续是于淼办理，但该车首付款时间为2011年4月25日，王宏与满萍第一笔借款时间为2011年8月20日，说明于淼个人支付了购车款且还贷，王宏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借款用于每月还贷，其借款时间与还贷时间不吻合，其提供的证据恰恰说明了汽车首付款时间发生在借款之前；满萍质证意见，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该组证据贷款时间为2011年4月份，但还款时间系从王宏向满萍借款之后开始陆续还款的，证明满萍的钱用于婚内共同消费。3、装修、购买家用电器等消费凭条以及缴纳采暖费票据，证明其从满萍处所借款项属于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消费，约50万元。于淼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证实王宏的借款是用于家庭装修，其购买装修材料为分笔进行，且每笔均为2012年，与其借款发生时间不相吻合，不能证明是用于夫妻共同消费。购买装修材料的是王宏，但是钱是于淼母亲所出，因于淼母亲曲桂香经济条件比较优越，不存在需要王宏借款用于装修；满萍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没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装修及买家电消费均发生在满萍将钱款向其二人出借之后，且原审中于淼称自己几年没有发工资，其母亲称所有款项均由其自己向二人出具，但并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证明满萍的借款用于二人家庭共同消费。
满萍在二审庭审时，提供如下证据：长春市腾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满萍是兼职会计，并不能看见于淼，只能通过电话联系让于淼签字，于淼始终不给签字。于淼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明为王宏家庭企业出具，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满萍称无法与于淼见面只能通过电话联系，但其与王宏之间借款长达三年时间，共发生十笔，如果无法联系于淼，为何不停向王宏提供借款，王宏、满萍在原审中均陈述是2015年才通知于淼有债务，之前对于借款于淼毫不知情；王宏质证意见，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王宏向满萍借款，有王宏出具的欠条、王宏与满萍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为凭。王宏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能够正确认识自己出具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对欠条所证实的借款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于淼主张王宏与满萍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于淼主张对王宏的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但借款145万元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于淼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满萍与王宏之间明确约定，所借款项为王宏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王宏、于淼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满萍知道该约定，故该借款系于淼、王宏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于淼、王宏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于淼在二审庭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于淼母亲曲桂香所有的钱款交付给于淼、王宏夫妻，用于日常家庭生活中。关于于淼贷款60万元，从王宏提供的郑学禹银行流水、王宏取款证明、王宏存款存折，能够证明此笔贷款系于淼的贷款。综上，于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上诉人于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素香
审 判 员 高 心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