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元，男，1966年01月1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涛，瓮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贵，瓮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伶莉，女，1987年02月0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再军，贵州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沛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绥阳县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绥阳县洋川镇运管所门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南路1号宏声大厦1楼。负责人：汪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候风，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志元因与被上诉人蒲伶莉、重庆沛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绥阳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重庆南岸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志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机动车自翻造成的人身损害纠纷案引起的诉争，一审法院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也正确。但是，认为是劳动者自身过错的理解存在原则性错误，一审法院是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结论为定案的依据进行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根本没有考虑到该事故是因为发生的前提是上诉人驾驶的车辆自翻而不是交通事故，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定性为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案由没错，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蒲伶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那么一审法院引用了《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是没错，从司法实践中我们都知道，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根据司法实践，凡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都只适应《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提供劳务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至于上诉人有没有过错的问题，法院是无法认定的，因为事发的当天确是因为天雨路滑，刹不住车而导致的车辆侧翻。难道这也属于上诉人的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生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是属于对上位法与下位法的关系，旧法与新法的关系，这是错误的理解，该法是对上位法的一种指导、一种解释、一种更准确的适用。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严重丧失公平。蒲伶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首先发生事故车辆没有任何问题，驾驶员也具备驾驶资格，我没有过错。我为上诉人垫付了医疗费5万余元，因上诉人驾驶操作不当造成车辆侧翻，给我造成车辆损失十万余元，我既没有要求返还医疗费，也没有要求赔偿车辆损失，对上诉人于法于情都已经做到了。财保重庆南岸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为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我公司作为被告不适格，被保险人为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3万元，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已经按照保险合同向被保险人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支付了3万元保险金。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未到庭答辩。吴志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医疗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误工费、护理费、生活补助金、营养费、交通费以及赡养费共计176353.1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志元与被告蒲伶莉电话达成雇佣合同，由原告吴志元为被告蒲伶莉驾驶水泥罐车。2014年12月08日起，原告吴志元开始为被告蒲伶莉驾驶贵Ｃ×××××号华威驰乐牌重型专项作业车，从事散装水泥等运输工作。2014年12月15日09时21分，原告吴志元驾驶贵Ｃ×××××号水泥罐车空车前往修金久水泥厂装载水泥时，在修金久水泥厂路段翻车，造成车辆受损、吴志元受伤、青苗、路坎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日，经修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吴志元违反了驾驶人应当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受伤后，先后在修文县人民医院、息烽县人民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吴志元所受之伤经鉴定为九级伤残。此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蒲伶莉协商解决赔偿事宜，但被告蒲伶莉一直推诿，致使原告至今未获得雇主、挂靠公司及保险公司的任何赔偿。原告认为，原告作为受雇于被告蒲伶莉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蒲伶莉作为雇主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并提出如前诉请。被告蒲伶莉承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双方系雇佣关系、交通事故情况、医疗情况、原告伤残等级等事实。但提出本案经法院释明后，原告仍要求被告承担雇主责任，故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被告蒲伶莉提供的车辆符合技术标准，没有故障，选择驾驶员也没有任何过错，原告自身过错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致自身受损，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全部责任，被告作为雇主，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并保留因原告过错行为导致被告经济损失的诉权。同时提出另在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垫付医疗费5832.2元，并称保险公司已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但该款项现仍保存在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未向原告支付。被告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告太平洋财保重庆南岸支公司辩称，1、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公司与原告无任何关系，不是适格被告；2、被告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为贵Ｃ×××××号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为30000元，本公司已在保险限额内向投保人赔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和质证抗辩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应审查的法律关系暨太平洋财保重庆南岸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2、本案法律适用问题；3、雇主蒲伶莉及挂靠单位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在吴志元受害中是否有过错，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1，被告蒲伶莉申请追加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和太平洋财保重庆南岸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庭审中经询问原告，其亦同意追加该二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此，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包含了雇员受害赔偿、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保险理赔三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虽然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中指出：“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但此处的“同一诉讼”指同一原告对同一被告，在同一诉讼中，主张两个以上诉讼标的。本案中，原告基于雇员受害赔偿要求雇主蒲伶莉、挂靠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承担雇主责任，基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和保险合同要求车主蒲伶莉、挂靠单位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和保险人太平洋财保重庆南岸支公司承担侵权赔偿和保险赔付责任，已不属于同一诉讼范畴，不宜在一案中一并处理。经庭审释明后，原告选择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之诉，但仍坚持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要求被告太平洋财保重庆南岸支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不属于雇佣关系的审查范围，太平洋财保重庆南岸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故对其要求太平洋财保重庆南岸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原告主张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法律规定，被告蒲伶莉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根据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晚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公布施行，属于新法。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与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相抵触，应以上位法为准，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法律规定。关于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雇员与雇主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具备大型货车驾驶资格和货运从业资格，雇佣协议达成前，被告蒲伶莉已尽到相关审查义务。原告受伤是因其未规范安全驾驶空车侧翻造成，由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庭审中，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蒲伶莉、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存在交付车辆不合格等过错情形。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原告吴志元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蒲伶莉、重庆沛华运输公司绥阳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志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4元，由原告吴志元负担。二审中查明，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为涉案车辆贵Ｃ×××××号车在太平洋财保重庆南岸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为3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向太平洋财保重庆南岸支公司申请理赔，太平洋财保重庆南岸支公司已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30000元赔付给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志元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并请求法院判决其雇主蒲伶莉、车辆挂靠单位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以及车辆承保单位太平洋财保重庆南岸支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雇员受害赔偿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3项“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应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列作为本案的案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法律关系及案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上诉人吴志元作为蒲伶莉雇佣的司机驾驶涉案车辆，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受伤，经修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志元违反了驾驶人应当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虽然上诉人称车辆侧翻并非其过错，但上诉人作为水泥罐车的驾驶员，具有大型货车驾驶资格和货运从业资格，在雨天路滑的情况下，未尽到安全注意以及谨慎驾驶的义务，导致车辆侧翻并最终致其自己受伤，且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蒲伶莉所提供的车辆存在不合格的情况，上诉人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在雇佣过程中受伤，但其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雇主无过错，故其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在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向太平洋财保重庆南岸支公司申请理赔，该保险公司已经按照保险合同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30000元支付给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该30000元系因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上诉人作为车上人员才获得的赔偿，故该30000元应当由上诉人享有，现太平洋财保重庆南岸支公司将该款项直接赔付给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重庆沛华绥阳分公司应当将该款项支付给上诉人吴志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820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沛华运输公司绥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志元支付因交通事故获赔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30000元；三、驳回吴志元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4元，由上诉人吴志元负担1589元，由被上诉人重庆沛华运输公司绥阳分公司负担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元，由上诉人吴志元负担1589元，由被上诉人重庆沛华运输公司绥阳分公司负担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国智代理审判员  符黎音代理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