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7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16号。
法定代表人：陈金焱，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宪凯，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运清，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住所地郑州市农业东路99号。
法定代表人：陈益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红，河南劳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静，该社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一，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法定代理人：李秋果，女，194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系王洪一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东升，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训文，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二道街1号。
法定代表人：董金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国涛，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芳，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洪一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以下简称省农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2016号民事判决书，省农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郑民一终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5年12月25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豫法民提字第003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中追加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以下简称省农信社）为被告，作出（2016）豫0191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书，省农信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豫01民终57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中追加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市郊农信社）为被告，并重新作出（2017）豫0191民初11500号民事判决。省农行、省农信社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省农行的诉讼代理人蒋宪凯、唐运清，上诉人省农信社的诉讼代理人李永红、赵良静，被上诉人王洪一的法定代理人李秋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训文，被上诉人市郊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国涛、马会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农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省农行与王洪一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洪一、省农信社、市郊农信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省农行并非王洪一的实际用人单位，当时农行内设信用合作社管理部门，负责管理农村信用合作社，履行管理职责，王洪一毕业后的去向是郑州市农村信用合作社，非农业银行，按照当时人事管理程序，农村信用社归农行管理，其接收人员需经主管部门，故其报道证上加盖农行信用合作管理的印章，根据王洪一提交的省农村信用合作社2005年至2008年出具的4份调查认定意见显示，省农行信合科通知王洪一到市郊联社报道，王洪一也认可其到市郊联社与其领导见面商谈分配一事，作为主管部门，农行已经履行了相应人事管理职责；2、王洪一已经与市郊联社人员见面商谈毕业分配，其档案已经在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保管，脱钩时是否移交名册、名册中是否有王洪一并影响其非农行员工这一事实认定，不能因农行无法提供移交名册而认定王洪一与农行建立了劳动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4月1日前王洪一与农行存在劳动关系错误。
省农信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洪一自2007年4月1日起与省农信社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根据王洪一信访调查报告及2016年6月15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王洪一于1994年6月分配至省××郑州市农业银行信合科，并根据相关派遣手续与市郊联社就其工作一事进行接洽协商，市郊联社就是本案中的市郊农信社，一审判决以调查报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王洪一已分配至市郊联社，且不能证明市郊农信社与调查报告中的市郊联社有承继关系为由，仅凭王洪一学籍档案推定其与省农信社具有劳动关系错误；2、省农信社与王洪一从未也不可能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王洪一毕业于1994年，那时省农信社并未成立，2007年4月1日省农信社成立后，王洪一没有到省农信社工作过，省农信社不是接收王洪一的用人单位，也不是农村信用社与省农行脱离监管关系后的法定继承者，省农行并未将王洪一的劳动关系移交；3、根据王洪一母亲李秋果的上访调查报告显示其一直向市郊联社主张权利，反映市郊联社拒不接受王洪一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王洪一没有主张其与市郊联社存在劳动关系错误。
王洪一针对省农行的上诉辩称：1、1994年，王洪一中专毕业后，按国家规定被分配到省××郑州市农业银行信合科，当时农村信用社只是一个职能部门并没有主体资格，省农行与农村信用社之间是领导与被领导的行政管理关系、行政隶属关系、领导管理关系，省农行在王洪一的报到证上签章，确认接受派遣，并接收了王洪一的档案，按照当时的政策，王洪一与省农行已建立了劳动关系，此后，省农行没有为王洪一安排工作，也没有向王洪一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或通知，应认定劳动关系一直存续；2、省农行称其进行了一系列的改制和变动，均是省农行内部管理整顿的问题，不能认定为与王洪一不存在劳动关系，省农行称与农村信用社脱钩时，已经将人、财、物、人事做了移交，但在一审法官释明的情况下仍不提交移交清单及移交时间，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省农行与王洪一存在劳动关系正确。
王洪一针对省农信社的上诉辩称：王洪一毕业于1994年，当时是委培生，分配制，按当时政策，王洪一持报到证到用工单位报到，用工单位在报到证上签章，并接收王洪一档案即视为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省农信社成立于2007年4月1日，虽然其否认是农村信用社与省农业银行脱离监管关系后的法定继承者，但王洪一的人事档案现在存放在省农信社处是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省农信社的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省农信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市郊农信社针对省农行及省农信社的上诉辩称：1、现有证据显示，王洪一从未向市郊农信社主张权利，1994年存在的郊区联社系省农行的下属机构，2007年3月之后成立的市郊农信社是一个独立的法人机构，接受省农信社的指导，与1994年存在的市郊联社无任何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王洪一与市郊农信社不存在劳动关系；2、王洪一毕业于1994年6月，按照当时的分配政策，郑州市农业银行信合科在王洪一的报到证上盖章，系王洪一档案的接收单位，该信合科又是农业银行的内设机构，如果省农行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对与王洪一之间的分配关系履行相应的义务，或者是因王洪一的原因导致双方之间的用人关系没有建立，其就应当对王洪一的就业问题承担相应的责任；3、王洪一在毕业的时候被分配到农行下属机构市郊农信社工作，但是其并未去报到，也未提供劳动，其已经对于自己的就业问题做出了选择，自身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洪一是委培生，但在本案中王洪一与市郊农信社从未签订过委培合同，市郊农信社没有接收王洪一的档案，王洪一也从未提供过相应的劳动，王洪一与市郊农信社不存在劳动关系；4、1994年大学生就业由国家分配，委培生就业制度是学生与委托单位在政策的调控下产生的一种用人制度，王洪一就业安置问题在当时来说属于政策调整的范围，并不是民事争议；5、从1994年11月王洪一要求工作被拒绝之日起，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王洪一1999年8月才开始向有关部门反映，2004年3月3日才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已经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
王洪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洪一与省农行、省农信社具有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省农行、省农信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王洪一被河南省农业银行学校录取。1994年6月，王洪一毕业，被分配至省××郑州市农业银行信合科。1994年7月，王洪一前往郑州市农业银行信合科报到，省农行在其报到证上加盖“中国农业银行河南省分行信用合作管理”公章，并接收其档案。后省农行一直未为王洪一安排工作。王洪一档案现在省农信社处存放。王洪一后患上精神分裂症，其母亲李秋果一直向相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王洪一的职工工资及福利待遇等问题。2005年、2006年，原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郑州市办公室对王洪一劳动关系问题进行了调查。2007年、2008年，省农信社对与王洪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进行了调查。上述四次调查均认为，王洪一对分配到市郊联社不满，迟迟不报到上班，责任在其本人。2014年王洪一向河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4年3月5日，仲裁委员会做出豫劳人仲案字［2014］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仲裁请求已过法定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4年3月6日，该决定书送达原告，王洪一不服仲裁裁决，遂引起本案纠纷。
1996年8月，国务院决定农村信用社与中国农业银行脱离行政隶属关系。1996年10月，省农行与农村信用社脱离行政隶属关系，省、市农村信用社的领导和管理由农村金融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县以下由县联社负责。2004年，河南省辖内145个县级联社发起组建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2004年12月15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同意筹建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2007年4月1日，省农信社成立。市郊农信社成立于2007年3月16日。省农信社与市郊农信社分别为独立企业法人，双方系业务指导关系，没有控股、持股关系。
王洪一主张其与省农行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2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王洪一与省农行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2月25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豫法民提字第0030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应依法参加诉讼，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省农行提交1996年与农村信用社脱钩时人员造册清单，省农行称无法提交。
一审法院认为，王洪一1994年6月毕业时，按照当时的毕业生分配政策，其被分配到郑州市农业银行信合科。郑州市农业银行信合科属于省农行的内设机构，省农行在王洪一的报到证上签章并接收其档案，此后，省农行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王洪一安排具体工作岗位，也没有向王洪一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或通知，应视为其与王洪一建立了劳动关系。省农行在1996年与农村信用社脱钩时，应当对脱钩人员进行移交。王洪一是否被移交、何时被移交应当由省农行举证。省农行有责任、有能力提交证据而拒不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在2007年4月1日之前，王洪一与省农行存在劳动关系。王洪一的档案现在省农信社处，省农信社成立于2007年4月1日，推定其在2007年4月1日接收王洪一。王洪一与省农行、省农信社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王洪一与省农行、省农信社分别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省农信社调查与王洪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均认为王洪一对分配到市郊农信社不满，没有上班，四份调查报告均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王洪一已经被分配至市郊农信社。市郊农信社成立于2007年3月，王洪一没有主张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其他几方当事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市郊农信社与调查报告中的市郊农信社有承继关系。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豫法民提字第00306号民事裁定书，也并未要求追加市郊农信社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此，王洪一与市郊农信社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洪一多年来一直在主张权利，市郊农信社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根据以上规定，一审法院追加省农信社、市郊农信社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省农信社辩称未经劳动争议仲裁程序追加被告程序不当，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洪一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自1994年7月至2007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原告王洪一自2007年4月1日起与被告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在案证据显示，王洪一系农行学校信合专业委培生，其于1994年7月毕业后持报到证前往省农行内设机构郑州市农业银行信合科报到，省农行在其报到证上加盖“中国农业银行河南省分行信用合作管理”公章，并接收其档案，应当认定为王洪一用人单位，省农行称其在王洪一报到证上盖章仅系履行管理职能，但其在诉讼中未能提交其已为王洪一分配具体工作岗位或已移转其档案关系的有效证据，且其对与农村信用社脱钩时，王洪一是否被移交、何时被移交等问题亦未作出明确说明并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省农行自1994年7月起至省农信社成立前与王洪一存在劳动关系，合理有据，并无不当。二、如前所述，省农行在1996年与农村信用社脱钩时，对脱钩人员进行了移交，现王洪一档案已转至省农信社处，应当认定省农信社已接收王洪一，且并无有效证据证明王洪一毕业时已分配至当时的市郊联社，故一审判决认定省农信社自2007年4月1日成立后与王洪一建立劳动关系，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省农行与省农信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负担5元，由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斌
审判员 张林利
审判员 张 晔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