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三终字第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现代海上火灾保险有限公司（HyundaiMarine＆FireInsuranceCo.，Ltd）。
法定代表人：金允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智勇，辽宁天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文，辽宁天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友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志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易旸，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沙乐章，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信星新型材料（大连）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世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博，女，汉族。
上诉人现代海上火灾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友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航国际）、原审第三人信星新型材料（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星材料）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4）大海商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日受理此案并依法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现代保险的委托代理人张智勇，被上诉人友航国际的委托代理人易旸，原审第三人信星材料的委托代理人张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现代保险原审诉称：2009年4月，信星材料从韩国STA.M.ECO.，LTD（以下简称韩国STA公司）进口M棒成型机械设备（M-BarFormingMachinery），现代保险为该批货物的保险人。按友航国际和信星材料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该批货物由“金色贸易”轮从釜山经海路运至大窑湾码头后，友航国际应负责将货物运往信星材料在长兴岛的厂区。2009年5月7日，装载前述进口设备集装箱（箱号为TOLU4979476）的货车在大连保税区港区内发生侧翻，箱内货物严重受损，损失金额为184615美元。现代保险按保险单向信星材料支付了保险赔偿后，依法获得保险代位求偿权。现代保险认为，友航国际作为承运人，依法应对前述货物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友航国际向现代保险赔偿货物损失184615美元（按照现代保险向信星材料支付保险赔偿金之日2009年6月11日的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5折算人民币为1199998元）及该款项自200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由友航国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友航国际原审辩称：1、友航国际与信星材料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友航国际运输涉案货物系由与信星材料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大连忠进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进公司）委托，友航国际与信星材料之间的《货物运输协议》系事故发生后为处理保险理赔事宜补签的，即使由此认定友航国际与信星材料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该协议也明确约定友航国际不负责涉案货物的运输风险，友航国际不需要因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货损的产生原因是绑扎不牢固，该项工作是托运人安排的，与友航国际无关；3、现代保险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货损的实际数额。故请求驳回现代保险的诉讼请求。
信星材料原审称：1、友航国际与信星材料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协议》，友航国际也实际履行了该协议；2、《货物运输协议》记载的友航国际不负责货物的运输风险只是作为信星材料已经完全投保的情况下，友航国际不用承担运输中的战争、暴乱、不可抗力等风险，并没有包括运输中作为承运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因此，友航国际应承担法定义务，不能因《货物运输协议》中的约定免除其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6日，韩国STA公司向信星材料出具了卖方为韩国STA公司、收货人为信星材料、货物为M棒成型机械设备、总价款为1438000美元的商业发票及装箱单。2009年4月15日，现代保险就上述货物出具了海运货物保险单，保单号为S200904C3100167，被保险人为韩国STA公司，保险金额为1581800美元。2009年4月16日，长锦商船株式会社（以下简称长锦商船）作为承运人签发了托运人为韩国STA公司、收货人为信星材料、承运船舶航次为“金色贸易916W”、装货港为韩国釜山、卸货港为中国大连、装载货物为包括箱号为TOLU4979476的集装箱在内的9个集装箱的M棒成型机械设备、提单号为SNKO011090400369的记名提单。
2009年4月29日，友航国际与信星材料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约定由信星材料委托友航国际为其办理海运进口货物的托运事宜，包括由友航国际根据信星材料指示，代理信星材料办理约定货物的外拖运输手续，负责将信星材料进口货物自大连码头运至信星材料工厂等。该协议第四条保险及责任约定，信星材料负责其托运进口货物的全程保险，友航国际不负责信星材料委托友航国际运输的进口货物的运输风险。
2009年5月7日，友航国际的司机尤洪春驾驶友航国际所属“辽B737**”号集装箱运输车辆提取了箱号为TOLU4979476的集装箱。该运输车在沿大连开发区黄海西路自西向东行至大窑湾疏港路T型路口处左转弯时，遇情况未按操作规范确保安全致使车辆翻车，车辆及所载货物受损，无人员伤亡。
2009年5月8日，大连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以下简称交警第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机尤洪春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2009年5月12日，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估公司）依现代保险申请在信星材料工厂对受损机器进行了检验，并出具了公估报告，报告认定机器的损坏是因为交通事故造成的，该机器受到严重损坏无法进行修理。因托运人韩国STA公司同意按18461.5美元购买受损机器，认定该事故造成货物损坏的损失金额为184615美元。2009年6月5日，信星材料向现代保险出具了代位证书，确认收到保险赔偿金，并同意就货物的损害由现代保险以现代保险的名义提出诉讼。2009年6月11日，现代保险向信星材料支付了184615美元保险赔偿金。
依据友航国际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到信星材料厂区调查涉案机器情况。该机器经修理后现正在信星材料厂区使用。信星材料称，该机器因交通事故受损，虽经维修，但不具备完好前的全部功能，只能制造出少部分规格的产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涉案货物的到达港及货损发生地均为中国大连，且现代保险、友航国际及信星材料均选择适用中国法律，故本案应依据中国法律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1、友航国际与信星材料是否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2、友航国际与信星材料关于友航国际不负责进口货物的运输风险条款是否有效；3、友航国际是否应向现代保险赔偿货物损失184615美元。
虽然友航国际主张其与信星材料并无运输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运输协议系交通事故发生后，为办理保险赔偿事宜补签，但友航国际提供的其与范胜利之间的结算单及信星材料与忠进公司之间的发票并未显示与涉案货物的运输存在直接联系，而其证人范胜利证明友航国际与忠进公司存在运输合同的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效力应低于书面运输协议的证明力。即使友航国际能证明涉案协议系事故发生后与信星材料补签，也应视为友航国际追认其与信星材料已履行的运输合同的行为。因此，友航国际与信星材料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
信星材料称，《货物运输协议》记载的友航国际不负责货物的运输风险只是作为信星材料已经完全投保的情况下，友航国际不用承担运输中的战争、暴乱、不可抗力等风险，并没有包括运输中作为承运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风险是指某种损失发生的可能性，友航国际与信星材料并未约定风险的具体范围，应当涵盖运输中的所有风险。
关于《货物运输协议》第四条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1、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该法没有规定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不得以约定的形式减免承运人的赔偿责任。故友航国际和信星材料通过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的方式免除友航国际运输涉案货物的运输风险，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或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货物运输协议》并非采用格式条款订立，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无效的规定；3、虽然交警第一大队认定友航国际的司机尤洪春对涉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但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行政上对交通事故的认定，而不是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事故认定书上的责任和民法上的重大过失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混同。现代保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交通事故系友航国际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因此，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二）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的规定。综上，《货物运输协议》第四条免责条款有效。现代保险虽向信星材料支付了保险赔偿金，从信星材料获得权益转让，取得了代位求偿权，但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信星材料无权就货物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货物损毁要求友航国际承担赔偿责任，现代保险当然亦无权就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损毁要求友航国际承担赔偿责任。
此外，如果友航国际所述事实成立，即友航国际与信星材料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系事故发生后为办理保险赔偿事宜补签，该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应视为是信星材料放弃追究友航国际运输责任的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现代保险未赔偿保险金之前，信星材料放弃对友航国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现代保险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故现代保险无权行使代位求偿权向友航国际主张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驳回现代保险对友航国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现代保险已预交），由现代保险负担。
宣判后，现代保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涉案货物运输协议为友航国际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友航国际和信星材料对该份协议为友航国际提供的事实均未否认。其次，交警部门提供的事故认定书能够证明友航公司对涉案事故存在重大过失。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货运运输协议第四条“免责条款”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第五条，没有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其次，本案货损属于“特大事故”，友航国际存在重大过失，按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运输协议第四条应属无效。第三，运输协议属于我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第四，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了承运人的货损赔偿义务，原判认定该义务可以被当事人约定免除不当。另外，原判在假设信星材料与友航国际于涉案事故发生后补签《货物运输协议》的情况下讨论现代保险的“代为求偿权”，极不严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友航国际承担。
友航国际答辩称：1.友航国际在原审中明确否认《货物运输协议》第四条是格式条款，友航国际的主张一直是信星材料委托忠进公司从事涉案货物的运输，忠进公司转委托范胜利，因范胜利车次安排不过来，所以找到友航国际，由友航国际实际从事案涉货物的运输，事故发生后信星材料通过忠进公司找到友航国际提出已经给货物安排保险，不会向友航国际索赔，但是保险人希望有一个运输协议，然后经过协商，在信星材料明确放弃向友航国际提出货损索赔的情况下，友航国际才和信星材料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在事故发生之前，友航国际和信星材料根本不认识，也没有任何的联系，更不用说签订任何协议。此外，《货物运输协议》是双方协议之后签订的，其内容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2.按照《事故认定书》的描述，事故是发生在T型路口…，驾驶员承担责任，不导致友航国际有重大过失，此外《事故认定书》并未将事故的原因归结于驾驶员酒后驾驶或者疲劳驾驶，友航国际认为是货运固定不牢，按照《合同法》第311条规定，友航国际不需要承担责任，且《事故认定书》没有任何内容可以得出友航国际存在经营等方面的重大过失。3.友航国际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货物运输协议》不违反公平原则。本案中，托运人和承运人的义务是对等的，承运人有将货物运输到目的地的义务，为了减少风险，信星材料可以购买保险，并且订立保险时保险人可以约定放弃对承运人所提出的索赔，如果信星材料不买保险也不希望友航国际享有免责条款，友航国际也可以去安排承运人的保险，涉案条款不会影响公平原则，友航国际仅收取了1500元运费却承担了运输的高风险，显然不成比例，免责条款无效才会影响公平原则。《合同法》决大部分的条款都是任意性的法律规定，是为了合同中约定不明确的地方对当事人进行指引，涉案条款的内容清楚完整，符合契约自由的精神和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对于现代保险提出的原审的假设情况，友航国际理解该假设是出于判决的完整性考虑，在对《货物运输协议》为办理保险事宜补签或者事故发生之前签署的事实分别进行分析，无论是哪一种前提，协议的第4条约定都是有效的免责条款。因此，友航国际认为判决中所提到的假设情况是属于对案情的准确和完整的分析。综上，友航国际认为现代保险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信星材料二审称：其没有意见发表，同意上诉人现代保险的上诉观点。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为，涉案《货物运输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现代保险能否通过代位求偿方式要求友航国际承担赔偿责任为本案的争议焦点。
1.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后，依法取得被保险人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第三者追偿的权利，该权利如因被保险人原因不能行使的，保险人可以拒绝支付保险金，如已支付保险金，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者要求返还相应的保险金。
本案中，现代保险作为保险人，在涉案事故发生后依约定向被保险人信星材料支付了保险金，现代保险取得了信星材料对涉案事故责任人友航国际的追偿权。但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作为涉案货物赔偿请求的原权利人信星材料对权利处分的结果和时间，决定了代位权人现代保险的代位求偿权能否得到支持。而信星材料作为托运人与承运人友航国际在《货物运输协议》第四条中约定：“信星材料负责其托运进口货物的全程保险，友航国际不负责信星材料委托友航国际运输的进口货物的运输风险。”因上述约定涉及涉案货物运输风险的承担问题，故该约定的效力将决定友航国际是否承担赔偿义务。
2.《货物运输协议》第四条的效力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托运人与承运人可以根据意思自治原则的规定，在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签订合同，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相应的法律后果各自承担。如果双方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如果一方当事人认为订立的合同有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合同当事人可以在法定权利期间内行使变更权或撤销权。
本案中，信星材料作为托运人在涉案事故发生前与承运人友航国际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友航国际不负责涉案货物的运输风险。该协议为打印件，且双方当事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信星材料在原审过程中亦承认签署该协议时知道该条款，只是认为该条款中约定的风险为不可抗力。从上述情况看，《货物运输协议》是根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形成的，只是合同当事人对相关条款的理解有争议，且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货物运输协议》合法有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有争议的协议条款，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货物运输协议》第四条的文字来看，运输风险应当是指货物毁损、灭失的结果。而不可抗力只是造成货物毁损、灭失的一种因素，即可能导致风险发生的一种原因，且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也规定了不可抗力造成运输货物毁损、灭失的，承运人不承担责任，所以即使不对不可抗力造成货物毁损的情形产生的责任作出约定，承运人亦不用对该种情形承担责任，故双方当事人没有必要将不可抗力作为“风险”表述，并进行单独约定。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货物运输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运输风险不应属于信星材料所理解的不可抗力因素。当然，如果信星材料认为该约定存在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其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予以撤销或变更，但信星材料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撤销权诉讼。
至于现代保险认为《货物运输协议》第四条约定无效的观点，本院认为：首先，《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是合同法分则规定的内容，其未规定该内容必须由合同当事人行使，不得放弃，故根据合同法总则即《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自由处分该权利；其次，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亦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可以放弃对责任人追偿的权利，只是相应的法律后果由被保险人承担。基于上述分析，信星材料在运输合同中约定免除承运人友航国际的赔偿责任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友航国际对涉案事故是否存在重大过失的问题。交警部门认定，涉案事故发生在T型路口左转弯时，遇情况未按操作规范确保安全致使车辆翻车…，友航国际的司机尤洪春对涉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本院认为：友航国际的司机是否承担全部责任与民事法律意义上的重大过失并无关联性。民事法律意义上的重大过失是指行为人因疏忽或过于自信没有遵守法律对其要求的较高注意义务，以至造成某种损害后果。而友航国际的司机在涉案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为遇情况未按操作规范确保安全，既不能认定友航国际的司机预见到其当时的操作会造成车辆侧翻的后果，也不能确定友航国际的司机对翻车结果存在疏忽或过于自信，故原判认定友航国际的司机不存在民事法律意义上的重大过失并无不当。
综上，信星材料与友航国际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信星材料虽然对《货物运输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内容理解为不可抗力，但从运输合同的性质看，运输过程中的“风险”不应只理解为不可抗力，所以《货物运输协议》第四条约定的“风险”应当是货物的毁损和灭失。虽然交警部门认定友航国际的司机对涉案事故负全部责任，但不能认定该司机对事故发生存在民事法律意义上的重大过失，所以不能认定涉案事故是因友航国际的重大过失造成的，其责任性质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无效免责情形。因信星材料已约定免除友航国际的运输风险责任，故现代保险不能再代替信星材料主张追偿责任，所以现代保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由现代保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宝岩
代理审判员 张岩松
代理审判员 刘善超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