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4民终5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小龙，男，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邯郸市邯山区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负责人，现住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芳，女，195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辉，女，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刚，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毕小龙因与被上诉人姚芳、张晓辉、张延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小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邯山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书做出的上诉人赔偿三被上诉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计134616.78元的判决；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张某系接到邯郸市邯山区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的传单和电话后，前往康之源经营部，在参加该活动过程中，因其活动内容与宣传不符，导致死者张某不满并引发争执，最终导致张某心源性猝死的后果”，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张某只是单方面的对我们活动提出了质疑，店内工作人员当面进行了解释和劝慰并未有人与其争执，至于张某的有点激动，是由其对活动内容的个人片面理解所至，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若说由此“最终导致张某心源性猝死的后果”，其逻辑有点荒唐。（2）—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承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30%，即134616.78元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一审的庭审证据不能证明张某之死与上诉人有任何直接的甚或间接的因果关系：仅仅因为张某死前到康之源店去过，就让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明显属于偏袒一方的错判。个中端倪也许能从被上诉人的张延刚的身份中窥知一、二。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费用，还社会于公道，还法律于公正。
姚芳、张晓辉、张延刚答辩称，毕小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死者张某的死亡原因是由上诉人的经营行为直接导致，损害结果与上诉人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芳、张晓辉、张延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抢救费、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姚芳、张晓辉、张延刚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抢救费、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450759.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张某，男，1948年6月13日出生，2016年4月19日去世。原告姚芳与死者张某系夫妻关系，原告张晓辉、张延刚与死者张某系父女、父子关系，被告毕小龙系邯郸市邯山区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经营者，邯郸市邯山区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现已注销。2016年4月13日左右，张某在收到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工作人员发放的传单后与原告姚芳于2016年4月15日前往被告经营的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农林路店参加活动，即听取其宣传的健康讲座就可以一元换购十个鸡蛋。当到达该保健品经营部时却被告知因为人少活动不搞了，下个礼拜再过来吧。2016年4月19日早上，张某与原告姚芳再次在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的宣传、邀约下来到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农林路店参加活动，后被工作人员告知当天的讲座是针对眼病，需要花十元钱办卡后才能花一元钱领十个鸡蛋。张某因为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现场活动与宣传不符而与其工作人员理论争执，认为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是欺骗行为，当时情绪激动，口齿不清。后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工作人员给了原告姚芳十个鸡蛋并让其二人离开。张某在离开康之源店100米快到公交站牌处时，身体不适，倒地不起，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医院诊断，死者张某死因系心源性猝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健康权，造成损害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死者张某系接到邯郸市邯山区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的传单和电话后前往康之源经营部，在参加该店活动过程中，因其活动内容与宣传不符，导致死者张某不满并引发争执，最终导致张某心源性猝死的后果。虽然张某是在离开康之源店行走约100米后才昏厥晕倒，但据公安预审卷宗记录显示，多名证人证实张某在与店内工作人员理论时便很激动，声音很大，口齿不清。庭审中证人刘某证明从离开店到出事地像刘某这样的四五分钟可以走到，以老人行走速度缓慢计算，也就步行六七分钟，也即死者张某在离开店不到十分钟便发生晕倒，经抢救无效死亡，故该死亡结果与活动中理论争执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被告辩称死者张某系离开康之源活动现场走到公共汽车处死亡，死者激动是自己激动的，与被告无利害关系的说法，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毕小龙为邯郸市邯山区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因本案邯郸市邯山区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已注销，故原告以经营者毕小龙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对于被告提出的诉讼主体错误，被告毕小龙当天未在现场，张某的死亡与其毫无关系的说法，法院不予认可。被告经营的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对外以发传单、打电话邀请顾客参加活动，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按照事先宣传的内容搞活动，如此则本案悲剧就可以避免。虽然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在张某猝死的事情上存在过错，但死者张某本身年事已高，参加活动遇到事情过于激动，这是造成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毕小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的事实与证据，法院认为，对于原告的损失，由被告毕小龙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己承担为妥。原告的损失范围确认为：1.医疗费2992.1元；2.死亡赔偿金367237元；3.丧葬费28493.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48722.6元。原告的损失448722.6元由被告承担30％为134616.78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毕小龙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芳、张晓辉、张延刚医疗费2992.1元、死亡赔偿金367237元、丧葬费2849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48722.6元的30％计134616.78元；二、驳回原告姚芳、张晓辉、张延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61元，由原告姚芳、张晓辉、张延刚负担5069元，由被告毕小龙负担299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毕小龙上诉称，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与本案死者张某发生争执。本院认为，争执并不等于争吵。辞海中关于争执的解释为：“各执己见，互不相让”。本案中，张某在接到邯郸市邯山区康之源保健品经营部的传单和电话邀约后前往该经营部，在参加活动过程中，因其活动内容与宣传不符，张某认为店方存在欺骗与虚假宣传，情绪激动；店方认为这是张某的片面理解。事件最后虽以店方妥协赠送鸡蛋而暂时告一段落，但张某在离开康之源活动现场行走约100米后即昏厥晕倒，导致心源性猝死。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发生争执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双方争执与张某心源性猝死之间的因果关系。事物之间的因果关系是事物普遍联系和相互制约的反映形式。因果关系的认定不完全是一个逻辑推演的过程，而更是一个可能性的判断过程。本案中，张某的自身身体原因固然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双方之间的争执实质上增加了损害发生的客观可能性，因而构成侵权法领域所说的相当因果关系。故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张某死亡所造成损失的次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认定由毕小龙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偏高，应认定承担20%的责任为宜。被上诉人的损失448722.6元由毕小龙承担20％为89744.5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毕小龙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芳、张晓辉、张延刚医疗费2992.1元、死亡赔偿金367237元、丧葬费2849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48722.6元的20％计89744.52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61元，由姚芳、张晓辉、张延刚负担6449元，由毕小龙负担1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姚芳、张晓辉、张延刚负担355元，由毕小龙负担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志鹏
审判员 王一民
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温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