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解民再初字第1号
抗诉机关焦作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许立国，男，196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普济路（原名西环路）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家属院4号楼2单元418号。
申诉人委托代理人：原思宗，河南大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重阳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西十里铺南路10号楼院内二层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杨明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国强，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保亚，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西十里铺南路**号院*号楼**号。
申诉人许立国与被申诉人郑州重阳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诉、第三人王保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9）解民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焦作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0月26日作出焦检民抗（2012）27号民事抗诉书，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2012）焦民立抗字第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解放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牛建华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许立国、被申诉人郑州重阳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保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3月9日，原审原告郑州重阳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诉称，原审被告许立国曾是河南火电公司（原告上级单位）职工，后辞职下海。2006年2月21日被告为承揽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宁夏伊清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热电厂3台7**／H锅炉安装工程，利用原告的印章和资质，与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书一份。其后，被告个人自行开工，一直到工程完工被告与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结算完毕，原告公司帐户上未收到该项目的工程款和管理费。2007年11月，第三人王保亚为索要分包工程款，将原告和被告诉至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08年9月16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中民一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承担支付分包工程款责任。2008年11月，第三人又将被告诉至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要求支付到期的预留工程款84000元，2009年1月15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中民一初字第418号民事裁定书，原告与第三人达成调解协议，由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支付到期的预留工程款84000元，另，被告作为原告委托代理人从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支取进度工程款共计318000元，未入原告公司帐户，上述款项被告至今据为己有拒不归还。根据以上事实，原告认为，被告利用原告的印章和资质，对外承揽工程并且违法分包给第三人，由于其不讲信用不与第三人结算工程款，导致原告蒙受巨大经济损失。原告是河南火电公司内部的经济实体，公司股份来源于离退休职工收入，原告的损失直接影响着离退休职工群众的利益和社会的稳定。原告通过多种途径向被告索赔遭拒，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及赔偿相关损失共计64741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及相关损失共计329419元。
原审被告许立国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第三人王保亚述称，原告诉称属实。原告郑州重阳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许立国是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其参加本次庭审主要是证明原告诉称属实。
原审查明，2006年2月21日，原告郑州重阳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与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协议书一份，由郑州重阳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责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宁夏永宁县伊清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电热厂3台7**／H、锅炉安装，双方在协议中就合同价款、付款方式、双方责任、质量、验收、争议、违约、索赔等条款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中甲方签章为：山东迪尔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西玉，乙方签章为：郑州重阳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慈寰，委托代理人许立国。2006年6月20日，第三人王保亚借原告与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劳务合同协议书与被告许立国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显示乙方王保亚承建的宁夏伊清生物有限公司#1炉75T／H锅炉部分装工程已完工，双方协商达成了工程款结算办法。由于工程款纠纷，第三人王保亚诉原被告至郑州中原区人民法院，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8）中民一初字第234号判决书和（2009）中民一初字第418号调解书。由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拖欠工程款240512元、预付工程款84000元。
原审认为，原告郑州重阳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与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从形式上和内容上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后被告许立国与实际施工人即本案第三人王保亚签订一份工程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上没有原告郑州重阳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印章且无原告授权委托书证明，应为被告借《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上签字实施表见代理行为。由于原告已向第三人支付了拖欠工程款240512元、预付工程款84000元，对于被告的表见代理行为原告有追偿的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工程款及赔偿相关损失329419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二款，判决如下：1、被告许立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工程款及相关损失共计329419元。上述给付义务，若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驳回原告郑州重阳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241元，由被告许立国承担，暂由原告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清。
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错误。许立国于申诉阶段向检察机关提供了“收到条一份，证明两份，银行承兑汇票两张”等新的证据，经检察机关调查表明：2008年3月17日，重阳公司委托王峰与迪尔集团结算剩余工程款，同年11月13日，迪尔集团将剩余工程款16万元支付，重阳公司将该笔16万元支付给王保亚。所以，重阳公司在诉讼中隐瞒了该事实，该笔16万元应当从本案欠款中扣除，且许立国与重阳公司均予以认可。故法院判决认定许立国应返还重阳公司工程款及相关损失329419元有误。
申诉人许立国申请再审称，对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书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无异议。另称，1、原审认定的申请人根据工程合同的约定，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中的16万元已经在工程结束后及时支付，被申请人在其诉讼请求中故意隐瞒原审法院，导致解放区法院对该部分工程款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并错误的判决支持该诉讼请求，依法应于纠正。2、原生效判决支持的其余工程款项，因被申请人自身的原因，申请人并没有支付义务，原判决对此做出判定同样是错误的，应当纠正。
被申诉人郑州重阳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辩称，对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书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有异议。1、（2009）解民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应予以支持；2、抗诉机关所述的已支付给被申诉人的160000元与本案原审原告诉原审被告的329419元的工程款及相关损失无关；3、原审原告于2009年8月4日获得一审胜诉判决，但该判决至今未得到履行。
原审第三人王保亚未到庭陈述，亦为提交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本案情况，本院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如何定性；2、申诉人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申诉人是否应返还被申诉人工程款，如应返还具体数额是多少；4、原审判决是否正确；5、检察机关的抗诉请求是否成立。
再审中，申诉人许立国提交了下列证据：被申诉人出具的证明1份，证据来源于为抗诉机关从山东皓德威公司（山东迪尔公司）财务部门调取。以此证明本案工程的余款160000元已经实际支付给被申诉人，并由第三人王保亚收取，在被申诉人隐瞒事实的情况下，致使原审判决有误。该证明有第三人王保亚签字、被申诉人盖章确认。2、委托书1份。以此证明被申诉人委托王峰到山东迪尔公司办理结算工程款。上述两份证据均证明被申诉人已收取160000元的工程款，故应追加山东皓德威公司为本案被告，以查明本案工程款的结算情况。
被申诉人郑州重阳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申诉人的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指向有异议，该证明为山东迪尔公司的财务副总出具，由许立国、王峰等四人签字。被申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系申诉人不及时结算工程款造成实际施工人向被申诉人追索工程款的诉讼，故申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被申诉人的诉讼无直接关系。对证据2，该委托书系2008年3月17日出具，王峰作为与许立国的合伙人，与迪尔公司洽谈内部承包事宜，但相关款项是否直接汇入被申诉人公司不得而知，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恰恰证明了若相关工程款未汇入被申诉人公司，申诉人应当承担本案责任。此外，该委托书系复印件，其真实性不能确认。
被申诉人郑州重阳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除原审中的证据外，无新证据提交。
根据案件的需要，抗诉机关到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出示的证据材料有：1、2012年5月17日抗诉机关主持双方调解时的调解笔录1份。证明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的债务系申诉人欠第三人的工程款，第三人在郑州起诉被申诉人，致使被申诉人支付了第三人工程款后又起诉了申诉人。2、调取的证据有：2008年3月17日被申诉人对迪尔公司出具的委托书1份、2007年12月28日许立国、王峰等四人向迪尔公司出具的收条1份、迪尔公司财务副总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工程款余款160000元已结清）、被申诉人出具的证明1份、迪尔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以此证明被申诉人已支取了工程款160000元，原判决中原审被告应支付原审原告的工程款中应予以扣除，且双方均予以认可。
申诉人许立国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调解笔录中显示双方涉及一笔200000元、一笔160000元的款项，且双方都认可原判应扣除该160000元，故原判应予以撤销。关于另一笔200000元的款项，被申诉人在调解笔录中称不清楚该笔款项的支付，故申请追加皓德威公司为本案被告，将该问题查明。
被申诉人郑州重阳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笔录中申诉人认可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2、被申诉人对所谓的200000元不清楚；3、关于被申诉人支付了第三人从迪尔公司扣除的160000元，申诉人应向被申诉人支付，双方也无异议；4、调解笔录系双方庭外调解的形式，不能作为庭审中对案件的自认，不能依此作出对被申诉人的不利判决。对被申诉人出具的证明及委托证明，该证明中许立国系委托代理人，被申诉人对许立国从迪尔公司收取工程款的行为予以认可，并不意味着198万元的工程款可以由其随意支配，该款项系被申诉人所有，应按照财务规定交公司账户，再按照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进行二次分配，该证明显示许立国收取的198万元工程款未全部交公司账户，涉嫌违法犯罪。关于200000元汇票的去向，系被申诉人的内部管理问题，该款项与本案无关。
根据申诉人许立国的申请，本院依法到山东迪尔迪尔公司调查，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确认2007年11月2日和2008年3月5日的两张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与其公司财务凭证一致。
申诉人许立国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无异议。
被申诉人郑州重阳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无异议。
本院对再审中证据的认定：申诉人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结合原审时提交的证据及抗诉机关调取的证据和调解笔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申诉人在再审中所主张的应从原判决工程款中扣除160000元的事实，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检察院调取的证据和调解笔录，申诉人无异议，被申诉人虽持有部分异议，但其异议理由不成立，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院调取的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确认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双方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依据有效证据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原审被告许立国以原审原告郑州重阳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名义与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劳务合作协议，工程总价款为1980000元，后原审被告许立国分包给原审第三人王保亚部分工程项目，双方并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后因原审被告欠原审第三人王保亚工程款未付，王保亚在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起诉被申诉人支付工程款后，被申诉人函告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暂停支付该工程款，并委派人和许立国一起到山东集团有限公司结账，经结算剩余工程款为360000元，后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两张100000元的承兑汇票，另支付被申诉人工程款160000元。抗诉机关在组织双方调解时，被申诉人郑州重阳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认可收到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160000元工程款，并已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王保亚，且双方均同意从被申诉人郑州重阳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因诉讼向原审第三人王保亚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但对两张100000元的承兑汇票是谁拿走的各持异议。另查，经本院调查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确认财务凭证上显示2007年11月2日和2008年3月5日的两张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上的签字为申诉人许立国。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查明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原审被告许立国以原审原告郑州重阳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劳务合作协议，后分包给原审第三人王保亚部分工程项目施工，因原审被告许立国未支付原审第三人王保亚工程款，致王保亚起诉原审原告郑州重阳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经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审理先后判决和调解，原审原告郑州重阳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已按照法院判决和调解向原审第三人王保亚支付了工程款240512元、质保金84000元及诉讼费4907元，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返还工程款的请求，理由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返还的工程款数额，因抗诉机关在组织双方调解时，被申诉人郑州重阳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认可收到山东迪尔集团有限公司160000元工程款，并已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王保亚，且双方均同意从被申诉人郑州重阳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因诉讼向原审第三人王保亚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该160000元，故现原审被告应返还原审原告的工程款扣除160000元后为169419元。关于原审被告许立国的其他辩解意见，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09）解民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2009）解民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原审被告许立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郑州重阳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169419元。
原审被告许立国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241元，公告费260元，由申诉人许立国承担3501元，被申诉人承担3000元。暂由被申诉人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申 琳
审判员 苗晓霞
审判员 韩 贵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程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