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3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秋伟，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志宏，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强，男，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四）。
委托代理人郭文才、张晓云，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秋伟因与被上诉人陈亚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亚强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魏秋伟与陈亚强双方于1994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魏秋伟将占用的土地624㎡返还给陈亚强。庭审中，陈亚强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魏秋伟将占有的11间店面在十天内拆除，将11间店面占用的土地返还给陈亚强”。
原审法院查明，1993年10月23日，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区气焊机厂门市宿舍综合楼用地的批复”（集府（1993）292号文件），载明“经研究，同意你厂（即集美区气焊机厂，笔者注）将原按集土（92）140号文已办的用地红线1118㎡提供出来，再扩大征用杂地24.625㎡，合计1142.625㎡。作为你厂门市宿舍综合楼建设用地。用地红线和四至角点坐标由区土地局圈定，涉及土地及地上物补偿等问题也由区土地局按市有关规定处理。在批准的用地上建设，应做好总平面布置，并送区规划办审查同意后，方可动工。用地批准后，逾两年未用者，所批用地红线自动失效，由区土地局无偿收回，不另行文通知。”
1994年3月18日，陈亚强与厦门市集美区气焊机厂的法定代表人郑摩西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厦门市集美区气焊机厂将座落在灌口镇马路尾的旧竹器车间旧厂房（用地红线图为：集府（93）292号）以人民币柒万元转让给陈亚强，该厂房“东距公路22m，西至巷，南至柯金城厝，北至供销社仓库，长12.00m，宽52.00m，面积624㎡”。以上房屋转让合同于1996年5月10日在厦门市集美区公证处进行公证。
1994年11月27日，陈亚强（甲方）与魏秋伟（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充分协商，同意将原甲方向灌口竹器社购置工场（因319国道拓宽被拆迁的余留地）用于双方合作兴建临时店面用地。为使本协议顺利进行，特立以下条款以资双方共同遵守执行。本地块原由甲方向灌口竹器社购买，如因原单位对此块有异议，应由甲方负责承担解决。乙方负责基建过程的一切费用，完工交付使用后，甲方分得靠连美德旁的三间店面，其余部份归乙方使用安排。…”协议签订后，由魏秋伟出资，在讼争地块上建了13间临时店面，魏秋伟分得11间店面（即灌口镇安仁大道830号、832号、834号、836号、838号、840号、842号、844号、846号、848号、850号）。庭审时，双方确认讼争店面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亦无办理建设规划许可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陈亚强与魏秋伟之间系合同纠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诉争房产所涉土地系划拨用地，原使用权人厦门市集美区气焊机厂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未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批，擅自将厂房转让给第三人，在我国现行“地随房走”的原则下，厦门市集美区气焊机厂的处分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陈亚强基于诉争土地与魏秋伟达成合作建房协议，亦违反法律规定，亦应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魏秋伟应负有向陈亚强返还诉争11间店面所涉土地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亚强与魏秋伟于1994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魏秋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亚强返还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安仁大道830号、832号、834号、836号、838号、840号、842号、844号、846号、848号、850号共11间临时店面所占用的土地。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775元，由魏秋伟负担。
宣判后，魏秋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魏秋伟上诉称，1.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中，陈亚强诉求确认双方协议无效的理由是“双方签订协议书合作兴建店面没有经过审批手续，属于违章建设，应属无效行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陈亚强从头到尾均未自认其获得房产的行为无效而导致双方合作协议无效。原审法院却在陈亚强主张无效理由外，以案外人厦门市集美区气焊机厂“未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批擅自将厂房转让给第三人”为由认定转让行为无效。原审法院在未通知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案外人厦门市集美区气焊机厂参加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未对陈亚强从厦门市集美区气焊机处转让获得房产的有关事实进行调查，基本事实不清。3.原审判决结果与“本院认为”自相矛盾。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陈亚强获得讼争土地的行为无效，另一方面又要魏秋伟将讼争土地返还给陈亚强，该判决明显前后不一，相互矛盾。4.陈亚强与魏秋伟系合作建房，并未单独占用讼争11间店面所占用土地。讼争土地并未单独划分而进行单独建房，双方只是对店面使用权进行区分而已。原审判决魏秋伟单独返还部分土地也是错误的。5.原审遗漏共同投资人白新兵及现有店面的租赁者。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亚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亚强答辩称，1.原审无需追加当事人，程序合法。本案陈亚强与魏秋伟是基于合同效力问题产生纠纷，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审，提起诉讼并不涉及案外第三人，程序合法。陈亚强通过购买厦门集美区气焊机厂旧厂房，而享有集府（93）292号土地使用权，该房屋转让行为经过厦门市集美区公证处公证并出具公证书，合法有效。因此，原审是该地块的土地合法使用权人，依法享有诉讼主体资格。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无遗漏。3.应以违反《规划法》为由，认定讼争协议无效更为妥当。原审法院以厦门市集美区气焊机厂的处分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认定无效，继而认定陈亚强与魏秋伟达成的协议无效。陈亚强认为，应适用规划法更为妥当。理由是双方协议明确约定由陈亚强提供土地，魏秋伟提供资金，合作兴建临时店面，建成后陈亚强分得三间，其余由魏秋伟使用。实际是陈亚强分得两间，魏秋伟分得十一间，一直使用至今。根据《城市规划法》第33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进行临时建设，必须在批准的使用年限内拆除。临时建设和临时用地的具体规划管理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制定。而根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办法》第五十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确需进行临时建设的，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建设申请，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后核发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必须符合城市规划要求，严禁将临时建设改变为永久性或半永久性建设。可见根据当时的法律还是现在的法律都有临时建设必须办理临时建设工程许可证的强制性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魏秋伟认为讼争地块是否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及规划审批手续其不清楚外，对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审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首先，本案讼争协议系魏秋伟与陈亚强签订，并未涉及厦门市集美区气焊机厂，故本案无需追加厦门市集美区气焊机厂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至于白新兵，并无任何证据显示白新兵系本案合同当事人，魏秋伟要求追加其作为当事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合同效力应由法院主动进行审查，本案魏秋伟与陈亚强签订协议书，约定在讼争地块兴建店面，现店面用于商业出租使用。而本案讼争地块系划拨用地，有关主管部门批复系作为集美区气焊机厂门市宿舍综合楼用地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的，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的约定或者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件的规定使用土地；确需改变该幅土地建设用途的，应当经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同意，报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改变土地用途的，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而本案魏秋伟与陈亚强合作建设店面未经任何相关部门批准，无任何批建手续，显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原审法院判决魏秋伟与陈亚强之间的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亚强与集美区气焊机厂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集美气焊机厂也非本案当事人，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
最后，因魏秋伟与陈亚强之间协议无效，而讼争地块原系陈亚强占有使用，现协议无效，魏秋伟无权使用讼争地块，其应将所占有土地返还陈亚强。原审对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魏秋伟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魏秋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柯艳雪
代理审判员 许 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肖子发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