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刑二终字第3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宝，曾用名王海军，农民。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邹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邹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兰和，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邹平县人民法院审理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延宝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三月十一日作出（2015）邹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延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治发、王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延宝及其辩护人兰和、被害人李某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2008年秋天，邹平县黛溪街道办事处马庄村李某丁在邹平华安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从事门窗工程施工时，经华安公司的蔡某介绍，认识了被告人王延宝，王延宝自报姓名叫王海军，自称是惠民县公安局的正式干警，曾经在惠民县公安局清河镇派出所任副所长，享受副局级待遇，妻子商某在无棣县团县委任办公室主任。
2010年10月初的一天，被告人王延宝主动电话联系李某丁，说自己在邹平县东方龙宾馆，让李某丁到宾馆找他。李某丁赶到宾馆后，王延宝拿出沾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关于富桥天然气加气站的审查意见》复印件和沾化县人民政府的《文件处理单》复印件，向李某丁介绍自己准备在沾化县筹建加气站，地点在沾化县富国街道办事处田家村，南至金海六路，东至田家冬枣市场，手续都已办好，需要合伙人，问李某丁是否愿意投资，如有意投资，愿以100万元的价格卖给李某丁办理加气站的手续，同时向李某丁说明自己在邹平县和阳信县的加气站均具有股份，并且这两处加气站分别支付给自己170万元和150万元的手续费。同年10月29日�被告人王延宝作为乙方以王海军的名字与甲方李某丁签订协议书，共同组建沾化富桥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约定甲方付给乙方各种手续成本100万元，分两次付清，不包括市安评报告费及沾化县各相关单位费用，乙方负责出面办妥公司相关手续，联系并落实气源，保证能正常营业。
2010年11月3日，被告人王延宝让妻子商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账户，当日李某丁转入商某账户50万元。同年12月19日，王延宝在滨州市京华汽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9.3万元购买奥迪轿车一辆，落户在王延宝的名下。2010年年底，在未办理集体土地转国有土地手续的情况下，王延宝到沾化县富国街道办事处田家村联系加气站的土地迁占事宜，向田家村支部书记王某乙介绍，自己是沾化县委书记的外甥，原市委秘书长的侄子。在沾化县林业局对地面附着物评估后，李某丁支付了冬枣迁占费19万元�王延宝以占地进展顺利为由，催促李某丁继续打款，李某丁于2010年12月30日、2011年1月19日分两次转入商某账户共计50万元。2011年春天，田家村村委以富国街道办事处不同意建设加气站高危项目为由告知王延宝，拒收剩余的迁占款。随后，王延宝以帮助李某丁在惠民县、邹平县、阳信县建设加气站为由，让李某丁寻找投资合伙人。李某丁见投资项目没有进展，于2011年7月向王延宝索要投资成本100万元。在李某丁多次催促下，同年11月6日王延宝返还李某丁10万元。
2012年6月底，李某丁为了寻找投资合伙人，向被告人王延宝索要办理加气站的各项手续，王延宝将邹平华安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的手续套改后，伪造了富桥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符合国家安全生产条件的证明、山东省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气瓶充装许可证、燃气经营许可证和山东省滨州市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节能效益评价表，并将上述伪造的手续复印件交给李某丁，告诉李某丁原件在相关单位备案。
2013年12月1日，为与李某丁解除协议，被告人王延宝以王海军的名字发函给李某丁，称办理土地相关手续的条件已经具备，敦促李某丁交纳土地价款400万元左右，报批费用20万元左右，建设和设备投资420万元；同年12月4日，王延宝以王海军的名字发函通知李某丁，与李某丁解除2010年10月29日协议书。
2013年12月9日，李某丁到沾化县国土资源局查询，工作人员答复李某丁规划设计条件书中的土地是集体所有制，并未国有化，不可能征用，也不可能办理土地证。李某丁又到沾化县工商管理局查询，富桥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未注册登记。2014年3月7日，被害人李某丁向邹平县公安局报案。
2、2012年4月初，被告人王延宝持沾化县住房和城市建设局的《规划设计条件书》复印件，经沾化县滨海镇沿河村的李某丙介绍，认识了济阳县孙耿镇堤口村的杨某丙、杨某丁父女。2012年4月27日，被告人王延宝作为乙方使用王海军的名字与甲方杨某丁签订合作开发油气站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办理国有出让商业用地及油气供应站相关手续，项目地点为沾化县，南至金海六路，东至田家冬枣市场。协议当天，杨某丁汇到李某丙账户20万元，用于支付约定的前期办理费用。李某丙于次日转入王延宝账户12万元，王延宝将余款8万元作为中间联系的费用留给李某丙。2012年5月初，王延宝谎称办理土地出让的条件已具备，联系杨某丁到沾化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杨某丁与父亲杨某丙携带100万元前往办理手续时，王延宝要求杨某丁将100万元转交给自己，自己代为交付土地出让金。杨某丁一方不同意，双方产生分歧。2012年5月14日，为与杨某丁解除协议，被告人王延宝�王海军、李某丙的名义发函给杨某丁，称自己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前期相关义务，现项目缴纳土地款、国有土地出让的条件已具备，杨某丁应在缴纳土地款或签署《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前向自己支付报酬100万元，要求杨某丁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立即向自己支付100万元，逾期视为杨某丁拒绝履行相关义务；同年5月18日，王延宝发函通知杨某丁，与杨某丁解除2012年4月27日的协议。杨某丁去沾化县国土资源局查询，王延宝未曾到沾化县国土资源局办理过涉案土地的出让手续，遂知受骗。2013年6月17日，被害人杨某丁向济阳县公安局报案。
2014年6月24日，邹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工作人员在无棣县人民医院宿舍区王延宝的住处将其抓获。
2014年7月18日，邹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工作人员从商某处扣押鲁M×××××号奥迪牌轿车一辆。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李某丁陈述，证实他曾用名李玉叶。2008年秋，他在华安加气站干门窗工程时认识的王延宝，王延宝说自己是惠民县公安局的正式干警，曾经在惠民县公安局清河镇派出所干过副所长，享受副局级待遇，对象商某在无棣县团县委干办公室主任。2010年10月，王延宝告诉他自己在沾化有一气站项目，王延宝负责把手续办下来，资金由他负责，并告诉他华安气站、阳信气站自己都有股份。王延宝于2010年10月29日打电话给他，让他去邹平县东方龙宾馆，并让他看了沾化县建设局关于富桥天然气加气站的审查意见和文件处理单，并说在沾化开一个加气站，手续都办好了，问他是否愿意投资，并带着他去看了沾化的涉案土地。同日，他与王延宝在东方龙宾馆签订协议书，由他完全投资，王延宝负责办理手续建设加气站。后他分三次给王延宝的妻子商某的账户�款100万元，王延宝多次承诺项目如因手续问题无法实施，王延宝在一周内把全款还给他。期间，他支付了19万元的林木迁占费。之后王延宝一直未把手续办好，并说到惠民县能办好，他和王延宝多次去惠民县，王延宝也没有办好手续。2011年11月6日，经他催要，王延宝偿还给他10万元。2012年6月底，王延宝告诉他沾化气站可以办理用地征用手续，并交给他五份手续复印件，经查系伪造。随后，王延宝又说在无棣和邹平能办，但也没有办成。他便多次向王延宝催要剩余的90万元的投资款和他另外支付的钱款，王延宝拒不归还。2013年12月，王延宝和他闹翻后，王延宝给他发了敦促函，让他去国土局交纳土地款400万元，李某丁去查询后得知涉案土地是集体土地未国有化，不可能征用，才知道受骗遂报警。在王延宝跑手续的过程中，他还支付吃饭住宿等费用51627.5元。
2、被害�杨某丁陈述，证实2012年4月初，李某丙和王延宝找到她父亲杨某丙，拿着沾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一份规划设计条件书复印件，合作建油气站。同年4月27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她预先支付20万元。后来，王延宝告诉她气站办理土地征用的手续已具备让她到沾化办理手续，她就携带100万元去沾化县交纳土地出让金，但王延宝让她把100万元交给自己，由王延宝代为办理交款事宜，她不同意，遂与王延宝发生分歧交钱未果。随后，她到沾化县土管局查询得知王延宝、李某丙未曾去办理过涉案土地的手续，才知道被骗遂报案。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他与王延宝同村，王延宝的小名叫海军。王延宝没有正式工作，家庭条件一般。
2、证人商某证言，证实她丈夫王延宝的小名叫王海军。王延宝爱吹牛，他没有亲戚或家属是领导。王延宝和李某丁在沾�搞加气站，李某丁把100万元汇到了户名是她的账户上，王延宝在李某丁汇了50万元后，就在济南支付40多万元购买了一辆奥迪轿车。
3、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他通过李某丁认识王延宝，王延宝和李某丁合作建加气站，并有意让他投资，去沾化看过地，王延宝说征用了30来亩，手续基本都办完了，就差协调土地的征用手续了。后来，他发现王延宝只会说大话忽悠人，不干实事，就不再与王延宝联系。王延宝自称他的妻子在无棣县县委宣传部上班，滨州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的一个副局长是他姑父，惠民县的女县委书记是他的舅妈。
4、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2年，王延宝和李某丁找过他投资建加气站，王延宝说邹平县城北马庄村附近公路东西两侧的两个加气站都是他办理的手续，并自称认识邹平县的很多领导。他通过打听得知王延宝光吹牛不办事，就没有和王延宝合作办�加气站。
5、证人信某证言，证实王延宝曾经找过他，让他介绍圣豪加油站的老板投资建加气站。王延宝把话说得挺大，光吹牛，不像办实事的人。他没有和王延宝合作。
6、证人任某证言，证实王延宝找过她，自称自己有很多当领导的亲戚，让她给自己400多万元，王延宝就帮忙她办理建加气站的手续。王延宝不像办实事的人，她不同意把钱直接给王延宝，并说她要跟着办手续，她直接把钱给单位，王延宝不同意。
7、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他在邹平县马庄村北头的邹平华安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任经理。加气站的负责人叫蔡某。蔡某在建华安加气站的过程中，曾经找过王延宝跑手续，但王延宝是个骗子，没有帮什么忙。加气站的手续是蔡某自己跑下来的。李某丁给华安加气站安装过门窗玻璃。
8、证人蔡某证言，证实他在邹平县邹韩路西边马庄村北头开了华安加气站。李某丁给他的加气站安装的铝合金门窗。他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王延宝，王延宝自称是惠民县公安局的正式干警，给局领导开车，办理了停职留薪。他又通过王延宝找到王健跑手续建设加气站，给王健打了140多万，但王健总是推脱，后来，他向王健要回120万元，自己办理了建设加气站的手续。
9、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他是沾化县富国街道办事处田家村的书记。王延宝自称是县委书记的外甥，原市委秘书长的侄子，王延宝通过杨海泳找到他，想在田家村集体耕地上即新永馆路北边、田家河以西共计27亩，建设加气站，王延宝从林业局算出地面附着物枣树的价值计价37余万元。后来，建设局规划科带着王延宝、杨海泳、一个姓李的去田家村，姓李的给了20万元的迁占费。后来，沾化县富国街道办事处以建设加气站是高危项目不同意在此处建设加气站，他就让王延宝来取回20万元的迁占费。后来，王延宝再没有为建设加气站的事同他联系过。
10、证人蔺某证言，证实他是沾化县西城开发指挥部的办公室主任。指挥部的工作人员都是从县政府各个单位抽调过来的，指挥部的职责主要是为开发商做好服务，为开发商投资建设时遇到的相关问题做好组织、协调工作。2011年3月份，他得知沾化县富国街道办事处田家村的部分土地要用于建设加气站这个事情。当时，指挥部组织国土局、林业局相关人员对该地进行测量，但是没有签订该项目的相关协议。后来，建设加气站的项目没有实施。指挥部没有审批权，审批土地需要去国土局申请办理。
11、证人隋某证言，证实他是沾化县国土资源局的用地科科长。2010年，田家村有一块地被县西区建设指挥部迁占了，拟安排一个加气站项目。沾化县西区建设指挥部让沾化县国土资源局对田家村的这块用地进行了测量，用地科的工作人员将作出的迁占地图和有他签字的面积表交给了西区建设指挥部，这两个文件是给指挥部迁占用的，与这块地由谁用没有关系，这两个文件不给个人。测量土地与土地是否列入计划用地没有关系，只是为政府提供数据。手机号为135××××9866（王延宝使用），自称是县领导的亲戚的一名男子，曾给他打电话问用地指标的事情，他说用地指标是需要县政府的用地指标计划的。除本村村集体自营项目用地可以用集体土地外，加气站项目用地必须是国有土地。该加气站的负责人没有到国土局办理相关的手续。该加气站项目从2010年开始一直没有被沾化县政府纳入用地指标计划。建设项目用地预审上报资料清单，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申请报告、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申请表，这三张表是适用于国家、省重点交通、能源、水利等项目，这些项目需要预审。田家村的这个所谓的加气站项目属于经营性项目，不需要进行预审，只能参加公开竞标拍卖，这三张表对建设加气站没有任何作用。田家村的这块土地没有进入到县政府的用地计划里，他们根本不可能通知对方缴纳土地款和报批费。去年济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民警到他局了解过这个加气站项目的情况。
12、证人杨某乙证言，证实他在沾化县林业局林业技术推广站上班。林业局曾在2010年冬到田家村对一片冬枣林进行测量，大约有几十亩地。林业局测量土地与迁占没有必然关系，只是根据西区开发指挥部安排对土地进行测量，提供客观数据。
13、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他是李某丙的三哥，李某丙没有具体职业，生活困难。李某丙曾告诉他在建加气站。
14、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他介绍杨某丙认识的王延宝。2012年王延宝与杨某丙就在沾化建设加气站签订了协议书�按照协议约定，杨某丙支付给王延宝20万元的预付款，王延宝说没有带银行卡，让杨某丙把20万元打到他的银行账户上，他以中间联系为名分得8万元，给王延宝转账12万元。
15、证人杨某丙证言，证实李某丙、王延宝拿着沾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规划设计条件书复印件找到他合作建油气站。2012年4月27日，李某丙、王延宝和他女儿杨某丁签订了协议书，当日杨某丁支付给李某丙、王延宝20万元的预付款。5月初，经王延宝通知，他和杨某丁带着100万元去沾化县土管局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他们去了后，王延宝要求把100万元交给自己，他不同意。后来，他到土管局核实，王延宝、李某丙没有去办过土地出让手续。
（三）辨认笔录
1、被害人李某丁对被告人王延宝的辨认笔录一份，证实经依法定程序辨认，李某丁指出8号照片上的王延宝即是诈骗他的王海军。
2、证人李某甲对被告人王延宝的辨认笔录一份，证实经依法定程序辨认，李某甲指出4号照片上的王延宝即是王海军。
3、证人王某乙对被告人王延宝的辨认笔录一份，证实经依法定程序辨认，王某乙指出8号照片上的王延宝即是王海军。
（四）鉴定意见
邹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邹平价鉴字（2015）8号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鲁M×××××号奥迪牌轿车价值233000元。
（五）书证
1、案件来源、破案经过各一份，证实邹平县公安局刑侦队于2014年3月7日接李某丁报案称：他在2010年10月份至2013年12月份期间，被一名叫王海军的男子以办理加气站为由骗走100余万元，并提供王海军的真实姓名为王延宝。邹平县公安局遂立案侦查，并于2014年6月24日14时许在无棣县人民医院老宿舍区11号楼2单元402室内将王延宝抓获。经讯问王延宝承认其以加气站为由收取李某丁100万元，收�济阳县杨某丁20万元。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延宝的出生年月日、住址等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协议书、敦促履行协议书义务函、解除协议书通知，系被害人李某丁向邹平县公安局提供，证实李某丁与王延宝于2010年10月2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李某丁与乙方王延宝合作，共同组建沾化富桥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李某丁支付王延宝各种手续成本100万元，王延宝负责出面办妥公司相关手续，联系并落实气源，保证能正常营业。2013年12月1日，王延宝发函称已履行前期相关义务，现项目缴纳土地款，办理土地相关手续的条件已具备，现敦促李某丁收到本函三日内交纳土地款400万元，交报批费用20万元，建设和设备投资420万元，逾期视为李某丁拒绝履行相关义务；2013年12月4日，王延宝通知李某丁解除协议书的事实。
4、沾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关于富桥天然气加气站的审查意见、审批单、沾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规划设计条件书，关于沾化富桥天然气加气站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2010年4月8日沾化县建设局关于县政府转来的富桥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建设天然气汽车加气站申请，规划意见如下：该项目用地（南至金海六路，东至田家冬枣市场）靠近冬枣市场，存在安全隐患，建议由此位置向西300米。沾化县建设局的审查意见、规划设计条件书只是对该项目进行规划设计的要求，不是行政许可审批。
5、山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0年10月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系王延宝交于李某丁，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王延宝提供给李某丁的山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载明“沾化富桥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山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安全评价中心进行安全预评价，该加气�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要求”的证明，经山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证实该局未设置安全评价中心这一机构，从未出具过关于加气站能够达到国家安全生产条件的证明。
6、登记备案号为1116090008的山东省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该证明系王延宝交于李某丁，沾化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14年6月11日出具的证明、滨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4年6月6日出具证明，证实王延宝提供给李某丁的沾化县富桥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的登记备案证明，经核实，沾化县发展和改革局、滨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均未对该项目登记备案，未对该项目出具项目登记备案证明。
7、滨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编号为TS4237077-2014号气瓶充装许可证、滨燃字第080号燃气经营许可证，该二份许可证系王延宝交于李某丁，滨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证明，滨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证实王延宝提供给李某丁的沾化富桥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批准充装天然气、符合燃气经营的许可证，经到滨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滨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核实，富桥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未取得气瓶充装许可证；滨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向富桥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发放燃气经营许可证，滨燃字080号燃气经营许可证于2010年3月份已发放给邹平华安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
8、李某丁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的取款业务回单二张、交易回单一张，证实2011年1月19日，李某丁尾号为9012账户转账给商某尾号为4711的账户20万元；2010年12月30日，李某丁尾号为9012账户转账给商某尾号为4711的账户30万元；2010年11月3日，李某丁尾号为6618账户转账给商某尾号为4711账户50万元。
9、邹平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物品、文件清单、借记卡资料查询及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取款凭证、销户查询，证实�号62×××11的户名为商某，该账户中于2010年11月3日活期转入50万元，于同年11月19日消费39.3万元，于同年12月30日、2011年1月19日分别转入30万元、20万元；2011年4月12日取出50万元转存一年，2011年4月21日销户。
10、全市机动车／驾驶人信息资源库、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注册登记申请表、POS签购单、汽车销售登记表、出库凭单，证实被告人王延宝的妻子商某尾号为4711账户中于2010年11月19日支出39.3万元，从滨州市京华汽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奥迪牌轿车一辆，落户在王延宝名下，车牌号为鲁M×××××号。
11、邹平县公安局扣押清单一份，证实2014年7月18日，邹平县公安局从商某处扣押鲁M×××××号奥迪轿车。
12、邹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于2014年7月4日从李某丁处调取一本黄色封面笔记本，附发票、收据一宗（188张，2010年至2012年李某丁与王延宝办理加气站期�所花销费用的部分发票和收据），李某丁尾号为6279中国银行账户于2011年5月27日的客户回单，李某丁于2010年11月20日在沾化富国小区租赁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实李某丁除支付投资款100万元外，在办理加气站期间与王延宝之间花费情况，自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1月15日共计日常消费27461.5元，王延宝签字予以承认；2011年1月25日至7月7日支付24166元，2012年4月份初支付3000元，苏烟一条，2012年7月至8月，共计支付招商费用2570元左右。
13、邹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说明，附济阳县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杨某丁的报案材料，证实关于王延宝涉嫌合同诈骗李某丁一案，邹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于2014年6月11日到沾化县进行查证时，通过富国派出所了解到济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3年到沾化县富国街道办事处田家村了解有关王延宝的加气站项目情况。邹平县公安局侦查员于2014年6月20日到济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了解到：杨某丁于2013年6月17日报案称王延宝、李某丙持作废的沾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规划设计条件书，称文件上面所说的土地归他们所有，可以与杨某丁合作建设油气站，于2012年4月27日同王延宝、李某丙签订共同建设油气供应站协议书，王延宝、李某丙骗取其20万元，济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3年10月28日对王延宝、李某丙合同诈骗杨某丁立案侦查，邹平县公安局侦查员将该案的部分手续及证据材料复印。
14、甲方为李某丙、王延宝，乙方为杨某丁的协议书一份，收到条一份，证实2012年4月27日，杨某丁与李某丙、王延宝就国有出让商业用地用于油气供应站经营及为该项目提供服务事宜签订协议书，李某丙、王延宝为杨某丁办理约8亩的国有出让商业用地用于油气供应站经营，项目地点为滨州市沾化县，南至金海六路，东至田家�枣市场，并为其办理油气站开业前的全部手续，设计费由杨某丁负责；杨某丁给李某丙、王延宝报酬26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三日内杨某丁付20万元作为前期费用。李某丙、王延宝收到沾化县油气站前期预付款20万元。
15、李某丙、王延宝关于再次敦促履行2012年4月27日《协议书》义务的函及解除协议书通知，证实李某丙、王延宝于2012年5月14日向杨某丁发敦促函，称自己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前期相关义务，现项目缴纳土地款、国有土地出让的条件已经具备，并通知杨某丁到沾化办理缴纳土地款与签署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但杨某丁最终未能办理；要求杨某丁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李某丙、王延宝报酬100万元，逾期视为杨某丁拒绝履行相关义务；2012年5月18日，李某丙、王延宝通知杨某丁解除2012年4月7日协议书。
16、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沾化县�桥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未登记注册。
17、收到说明、个人业务凭证两张、证明一份，系邹平县公安局从李某丙处调取，结合被害人杨某丁陈述、被告人王延宝供述，证实2012年4月27日，李某丙6222021615000920557账户收到被告人杨某丁存入的20万元，次日转账王延宝账户12万元，李某丙留存8万元。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延宝供述其作案的时间、地点、手段等情节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延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自己没有实际履行能力，诱骗对方当事人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11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延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延宝的犯罪行为、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延宝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邹平县公安局扣押的鲁M×××××号奥迪牌轿车一辆，由邹平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宣判后，被告人王延宝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他与李某丁、杨某丁之间是经济纠纷，涉案项目真实存在，因李某丁、杨某丁不配合导致项目无法实施。（2）侦查人员对其刑讯逼供。（3）根据认定的诈骗数额，一审对其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是普通民事纠纷，王延宝不存在诈骗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诈骗罪。（1）李某丁在看到时任沾化县县委书记、县长对富桥加气站项目申请做出批示，实地查看加气站位置，知道项目真实存在后，自愿与王延宝签订合作协议。王延宝在李某丁提议下为该项目进行大量公�工作。用李某丁的投资款购买奥迪轿车，是王延宝用来公关和跑项目所用。（2）项目搁浅一是因为李某丁没有后续资金投入，二是因为沾化县富国街道办事处改变用地规划，以及国家土地政策变化，不能再以租赁土地建设加气站。（3）因李某丁没有资金投入，提出退出加气站，他才通过李建忠联系杨某丙合作加气站项目，后因杨某丙拒不履行相关报酬，王延宝提出解除合同。（4）王延宝假报姓名、虚报工作单位、宣称与市县领导有亲戚关系、伪造相关手续的行为，只能说明王延宝行事不严谨，以上瑕疵不能掩盖筹建加气站的事实，不属于刑法意义上虚构事实。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对本案赃物处理不当，按照刑事诉讼法规定，涉案赃物应发还被害人。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王延宝提出“他与李某丁、杨某丁之间是经济纠纷，涉案项目真实存在，因李某丁、杨某丁不配合导致项目无法实施”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普通民事纠纷，王延宝不存在诈骗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诈骗罪。（1）李某丁在看到时任沾化县县委书记、县长对富桥加气站项目申请做出批示，实地查看加气站位置，知道项目真实存在后，自愿与王延宝签订合作协议。王延宝在李某丁提议下为该项目进行大量公关工作。用李某丁的投资款购买奥迪轿车，是王延宝用来公关和跑项目所用。（2）项目搁浅原因一是李某丁没有后续资金投入，二是沾化县富国街道办事处改变用地规划，以及国家土地政策变化，不能再以租赁土地建设加气站。（3）因李某丁没有资金投入，提出退出加气站，他才通过李建忠联系杨某丙合作加气站项目，后因杨某丙拒不履行相关报酬，王延宝提出解除合同。（4）王延宝假报姓名、虚报工作单位、宣称与市县领导有亲戚关系、伪造相关手续的行为，只能说明王延宝行事不严谨，以上瑕疵不能掩盖筹建加气站的事实，不属于刑法意义上虚构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第一起，王延宝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李某丁陈述、证人蔡某等证言与相关书证相印证，证实王延宝虽取得沾化县建设局出具的加气站审查意见、沾化县政府文件处理单、规划设计条件书，但尚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未进入加气站的实质审批阶段，就向李某丁谎称加气站手续已办好，并对李某丁谎报姓名“王海军”，谎称与众多市县领导是亲戚关系，曾给他人多次办理加气站手续。以此诱使李某丁信任其能力，并与其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组建沾化富桥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王海军”负责办妥相关手续，李某丁支付“王海军”手续成本100万元。随即李某丁支付“王海军”办理加气站手续费用50万元。后王延宝在未办理任何土地征用手续下，去田家村联系迁占事宜，并向李某丁谎称手续进展顺利，诱使李某丁支付另外一半手续费用50万元。后至案发三年多时间，王延宝未注册成立沾化富桥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未办理任何加气站审批手续；在李某丁向其索要办理加气站手续时，王延宝伪造相关手续继续蒙骗李某丁；在李某丁向其索要款项时，王延宝谎称已办好土地手续，让李某丁继续交纳土地款等费用840万元，后以李某丁无力继续投资、违约为由，与李某丁解除合同，掩盖其诈骗行为，非法占有涉案款项。关于款项去向，除购买奥迪轿车一辆外，王延宝辩称送礼支出10多万元、在沾化住宿和交通支出10多万元，但并无证据证实，且其实际未�理任何审批手续。关于第二起，王延宝在侦查阶段供述与被害人杨某丁陈述、证人杨某丙证言相印证，证实王延宝用第一笔中的规划设计条件书，以相同土地、相同方式联系杨某丁合作开发加气站，诱使杨某丁支付手续费用20万元。后在未办理任何土地手续前提下，谎称已具备办理土地出让条件，让杨某丁给其100万元，由其代为交纳土地出让金，杨某丁未同意，王延宝即以杨某丁违约为由，向杨某丁解除合同，非法占有涉案款项。综上，王延宝采用谎报姓名和社会关系、虚构已办理土地出让手续等事实、以及伪造审批文件的方式，诱骗他人与其签订、履行合同，非法获取他人财物后归个人享用，被他人发现后，再以虚构事实、让对方在短时间内继续交纳大额款项的方式制造对方违约的假象，向对方解除合同，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故可以认定王延宝具有非法占有他人�物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延宝提出“侦查人员对其刑讯逼供”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延宝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内容稳定，且供述的基本事实与被害人陈述相印证，对部分情节的辩解也与其庭审、上诉理由中的辩解一致。且讯问笔录显示，王延宝对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进行了修改，并签字确认。另王延宝所提刑讯逼供并无具体的线索和证据。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延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延宝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王延宝提出“根据认定的诈骗数额，一审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王�宝合同诈骗数额110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原审综合其犯罪数额、社会危害程度以及上述情节，已在法定最低刑量刑，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鲁M×××××奥迪轿车一辆，系王延宝用第一笔诈骗款项购买，应当用于赔偿被害人损失。原审对该车处理不明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王延宝的定罪量刑；
二、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
三、将扣押在案的鲁M×××××奥迪�车一辆退赔被害人，由扣押机关邹平县公安局负责处理；责令上诉人王延宝继续退赔被害人损失。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国俊
审 判 员 张耀伟
代理审判员 刘超元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范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