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9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柯见，男，1996年9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石泉县人。
委托代理人田益兵，陕西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泉县职业教育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超旗，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冬华，石泉县职业教育中心副校长。
委托代理人尹立波，陕西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
代表人聂珣，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旭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职员。
上诉人柯见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石泉县人民法院（2016）陕0922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柯见及其委托代理人田益兵，被上诉人石泉县职业教育中心（以下简称职教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张冬华、尹立波，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吕旭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3月6日，江苏省海安双楼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海安学校，为甲方）与职教中心（为乙方）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书，联办专业班，招录学生，协议约定“联办专业班学生录取，由甲乙双方同时向当地教育主管部门申报学籍。教学管理执行甲方制定的教学计划，学生开学两周前，甲方向乙方提供完整的教学大纲和教学计划，乙方学校承担学生在乙方教学时段的全部工作，甲方学校承担学生在甲方教学时段的教学和实习指导全部工作”。柯见于2011年3月到职教中心参加汽车运用与维修专业学习。2012年6月25日，职教中心与柯见及其监护人签订暑期学生实习协议书，将柯见送往无锡勤工俭学，同年9月将柯见等送往江苏省海安双楼职工高级中学学习。2012年12月27日，海安学校与柯见及其监护人签订了《学生实习就业协议书》及《学生顶岗实习安全责任书》，安排柯见到江苏省海安县亚太轻合金（南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实习。2013年1月4日，柯见与亚太公司订立了期限为2013年1月4日至2016年1月3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柯见从事普工岗位工作，月薪1100元。2013年3月10日20时15分左右，柯见在下班途中与陶某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受伤。2013年4月11日，海安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陶某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年8月13日，海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柯见为工伤。2013年12月5日，南通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柯见为六级伤残。之后，柯见就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向海安县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6月12日，海安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认定柯见因此起交通事故中产生的损失为488370.05元，扣减陶某先行赔偿的医疗费以及保险公司的理赔款等后，判令陶某赔偿原告柯见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72551.1元。随后，柯见向海安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仲裁委裁决：1、解除柯见与亚太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亚太公司支付柯见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合计223101.16元；3、亚太公司支付柯见一次性工伤补助金366395.40元。2015年2月25日，海安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1、柯见与亚太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9月5日解除；2、亚太公司支付柯见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0144元；3、亚太公司支付柯见2014年1月至8月的伤残津贴10699.20元；4、亚太公司支付柯见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3865元。亚太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海安县人民法院起诉，海安县人民法院受理后，审理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1、亚太公司与柯见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9月5日解除；2、亚太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前给付柯见187000元；3、双方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此后，柯见因受伤多次要求职教中心赔偿无果，柯见遂于2016年1月13日诉至本院，要求职教中心赔偿各项损失488370.08元。另，2012年9月1日，职教中心在保险公司投保办理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另特别约定本保险单适用“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及特别扩展条款，保险期一年至2013年8月31日止，同时保险公司向职教中心配发《校方责任保险服务手册》若干。2014年1月10日，职教中心向柯见颁发中等职业学校毕业证书。
原审认为，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因学校、学生或其他相关人员的过错造成学生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及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职教中心与海安双楼职工高级中学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书，协议约定海安双楼职工高级中学承担学生在其教学时段的教学和实习指导全部工作，2012年12月27日，海安学校与柯见及其监护人签订了《学生实习就业协议书》及《学生顶岗实习安全责任书》，对柯见履行了实习期间安全教育义务。柯见是因交通事故受伤，该事故的发生具有突然性和难以预见性，实际侵权人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陶某。2013年1月4日，柯见与亚太公司订立了期限为三年的《劳动合同书》，依照《劳动合同》海安县相关职能部门已认定柯见与亚太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间，柯见与亚太公司是隶属关系，柯见上下班接受亚太公司的支配和管理。柯见称职教中心未尽监管职责负有过错理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职教中心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88370.08元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与职教中心签订了校（园）责任保险，职教中心对保险合同及特别约定内容并无异议，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柯见在实习期间所遭受的损失不予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柯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2元，减半收取1471元，由柯见负担。
宣判后，柯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职教中心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柯见受伤情形不属于保险公司承保的校（园）方责任保险的免赔范围，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三、原审存在程序错误，应当追加海安学校为被告。
职教中心、保险公司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柯见当庭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全国中等职业学校学生管理信息系统查询柯见信息界面翻拍照片一张；证据二，《陕西省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办法》一份；证据三，《安康市中等职业学校学生顶岗实习管理暂行规定》一份；上诉人提交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其学籍信息一直在职教中心，且两份文件规定职教中心具有监管义务，但其未能履行监管责任，故职教中心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职教中心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证据三尚未生效实行，故对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同职教中心一致。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职教中心当庭提交《江苏省海安双楼中等专业学校陕西省石泉县职业教育中心校对口支援合作办学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3月25日,有效期为三年，拟证明柯见受伤属于在江苏海安学习实习期间,按照协议约定,职教中心不具备监管条件、不具有监管义务，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柯见质证认为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该份协议书真实有效，应予采信。
再查明，二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柯见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法院调取职教中心与海安学校于2011年、2012年、2013年签订的《对口合作协议书》，并要求法院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分公司调取本案所涉的校（园）方责任保险的全部资料原件。其一，上诉人第一项申请指向的是职教中心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江苏省海安双楼中等专业学校陕西省石泉县职业教育中心校对口支援合作办学协议书》，故不再另行调取、质证；其二，上诉人第二项申请指向的校（园）方责任保险，经调查了解相关资料原件存档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本院遂前往该公司调取该组证据共计七页，包括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保险单、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附加险条款保险清单及特别约定清单、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投保单、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保险单（抄件）、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附加险条款保险清单、特别约定清单；其三，本院就本案所涉保险问题依职权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副经理、本案所涉保险经办人史涛制作谈话笔录共计六页，包括谈话笔录五页，史涛身份证复印件一页。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针对新调取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柯见对于新调取的校（园）方责任保险的全部资料（共七页）、史涛谈话笔录（共六页）均不予认可，认为与事实不符；柯见委托代理人对于新调取的校（园）方责任保险的全部资料（共七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属于特别约定清单第三项规定的无过失责任保险情形，应予理赔，柯见委托代理人对于史涛谈话笔录（共六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职教中心对于新调取的校（园）方责任保险的全部资料（共七页）、史涛谈话笔录（共六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认可。保险公司对于新调取的校（园）方责任保险的全部资料（共七页）、史涛谈话笔录（共六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认可。
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法律规定对二审期间新证据认证如下：其一，全国中等职业学校学生管理信息系统查询柯见信息界面翻拍照片一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其二，《陕西省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办法》一份，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其三，《安康市中等职业学校学生顶岗实习管理暂行规定》一份，因尚未生效施行，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其四，2011年3月25日签订的《江苏省海安双楼中等专业学校陕西省石泉县职业教育中心校对口支援合作办学协议书》一份，结合2008年3月6日签订的《江苏省海安双楼职业高级中学陕西省石泉县职业教育中心校对口支援合作办学协议书》一份、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东西部联合办学深度合作协议书》一份，综合比对其协议内容、签订时间的衔接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应予采信；其五，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保险单、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附加险条款保险清单及特别约定清单、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投保单、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保险单（抄件）、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附加险条款保险清单、特别约定清单共七页，经核对与存档原件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应予采信；其六，本院依职权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副经理、本案所涉保险经办人史涛所制作谈话笔录共六页，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应予采信。
上述事实有中等职业学校毕业证书、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暑假学生实习协议书、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书、海安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对口支援合作办学协议书、校企合作学生实习就业协议书、2013年亚太轻合金公司招用实习生简章、江苏省海安双楼专业学校学生实习就业协议书、学生顶岗实习安全责任书、东西部联合办学深度合作协议书、劳动合同书、就业基本信息表、关于柯见交通事故及工伤事故开支情况说明及票据11张、保险单及发票、校方责任保险服务手册、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保险单、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附加险条款保险清单及特别约定清单、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投保单、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保险单（抄件）、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附加险条款保险清单、特别约定清单、史涛谈话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焦点一，职教中心对于柯见受伤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焦点二，柯见受伤情形是否属于保险公司承保的校（园）方责任保险理赔范围，保险公司应否理赔？焦点三，原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针对第一争议焦点，经查，2011年3月25日，职教中心（乙方）与海安学校（甲方）签订《江苏省海安双楼中等专业学校陕西省石泉县职业教育中心校对口支援合作办学协议书》，协议有效期为2011年3月25日至2014年3月25日，该协议第二项第3条约定：“乙方学校承担学生在乙方教学时段的全部工作，甲方学校承担学生在甲方教学时段的教学和实习指导全部工作”。2011年3月，柯见到职教中心进行汽修专业学习，2012年9月，柯见到海安学校进行学习，2012年12月27日，海安学校安排柯见到江苏省海安县亚太轻合金（南通）科技有限公司实习，2013年1月4日，柯见与江苏省海安县亚太轻合金（南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书》，2013年3月10日20时15分许，柯见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陶某撞伤。综合分析柯见的学习、实习时间顺序，交通事故发生时，柯见处于在江苏省海安县亚太轻合金（南通）科技有限公司实习工作的阶段，并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该公司支配和管理，职教中心从时间条件和空间条件上均无法对柯见的实习生活进行监管，且职教中心对于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亦不可能具备预见性和可控性，鉴于实际侵权人为肇事司机陶某，柯见已依法分别向陶某主张损害赔偿、向江苏省海安县亚太轻合金（南通）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工伤赔偿，故职教中心对于柯见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争议焦点，经查，本案所涉及的校（园）方责任保险系石泉县教育体育局于2012年9月1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投保，该保险合同由投保单、保单、附加险条款保险清单、特别约定清单和《校方责任保险服务手册》共同组成，承保保险公司依法向投保人石泉县教育体育局履行了法律释明和发放《校方责任保险服务手册》的义务，该保险特别约定清单载明“本保单适用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及特别扩展条款”，按照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责任免除第七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学生在实习单位实习期间遭受人身伤害导致的任何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柯见因交通事故受伤系在江苏省海安县亚太轻合金（南通）科技有限公司实习期间，属于免责情形，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三争议焦点，经查，职教中心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曾口头申请追加海安学校为被告，但经原审审查，海安学校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原审不予追加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00元，由柯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娟
审 判 员 毛 杰
代理审判员 张代亮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