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县昌州街道迎宾大道9号16幢附11、12、12-2-1、13、14号，组织机构代码：75008189-0。
法定代表人：张正红，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涂锐，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荣昌县海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县昌元街道昌州大道东段28号，组织机构代码20389206-1。
法定代表人：刘南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文兵，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简称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县海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海燕汽车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荣法民初字第03588号民事判决，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19日，海燕汽车公司与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签订机动车保险格式合同两份，为其所有的渝C×××××号红岩CQ4254TRWG253半挂牵引车及渝C×××××挂成事达SCD9401CXY仓栅式运输半挂车保险。其中渝C×××××号车投保了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20.84万元，绝对免赔额为0）、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单号11806011900064721526）。保险期间为2012年9月21日零时至2013年9月20日24时止。渝C×××××挂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2年9月30日零时至2013年9月29日24时止。双方约定两份保险均适用2009版条款。同时，前述两车均投保了交强险。
2012年11月14日23时许，谢绍勇驾驶连接使用的渝C×××××号红岩CQ4254TRWG253半挂牵引车及渝C×××××挂成事达SCD9401CXY仓栅式运输半挂车行至湖南省永州市蓝山县所城镇大麻乡半山村永连公路路段时发生火灾，渝C×××××号红岩CQ4254TRWG253半挂牵引车及渝C×××××挂成事达SCD9401CXY仓栅式运输半挂车及车上货物烧毁。2012年11月17日，蓝山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渝C×××××号红岩CQ4254TRWG253半挂牵引车及渝C×××××挂成事达SCD9401CXY仓栅式运输半挂车起火部位为渝C×××××号红岩CQ4254TRWG253半挂牵引车驱动桥，起火点为该牵引车驱动桥右侧第三轴于轮胎之间，起火原因是牵引车驱动桥右侧第三轴与轮胎有异物进入摩擦生热发生火灾。
事故发生后，海燕汽车公司即向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报案，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委托事故发生地保险公司人员出险。2013年1月8日，蓝山县公路局给海燕汽车公司发出“公路赔（补）偿通知书”，认定前述事故车辆发生火灾损坏水泥砼路面125平方米，按每平方米300元计为37500元；沥青砼路面15平方米，按每平方米400元计为6000元，合计要求海燕汽车公司赔偿损失43500元。2014年2月25日，海燕汽车公司向蓝山县公路局交纳赔偿费43500元。2014年2月24日，蓝山县公安消防大队委托蓝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渝C×××××号红岩CQ4254TRWG253半挂牵引车的损失价值进行价格鉴定。蓝山县价格认证中心经现场勘验认为：驾驶室总成、全车线路、全车轮胎、发动机、大梁等零部件均严重烧毁，已无修复价值，整车报废。根据公式：事故报废车损失=（（市场同类型车中准价＋车辆购置税）×该车综合成新率）-该车报废残值，最后得出结论，认为该车的损失修复价值为161379元。之后，原海燕汽车公司向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索赔，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于2014年7月1日交强险赔偿渝C×××××挂、渝C×××××号牵引车第三者财产损失各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第三者财产损失各11000元。对于渝C×××××号牵引车的车辆损失，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以其系自燃而拒绝赔偿。
另查明：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保险条款（2009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十三条约定：根据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本保险实行相应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在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驾驶人负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20%；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15%；负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10%；负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5%。第二十二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视同主车引起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对挂车赔偿责任与主车赔偿责任所负赔偿金额之和，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
车辆损失险第一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车辆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二）火灾、爆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为非营运企业或机关车辆的自燃；第三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自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为非营运企业或机关车辆不受此限）及不明原因火灾。第十条约定：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车辆损失及施救费用实行相应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单方肇事事故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15%。第十九条约定：根据保险车辆的损失情况，保险人按以下规定赔偿：（一）全部损失保险车辆发生损失后，如果保险金额高于出险当时的实际价值，按出险当时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即：赔款=出险时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绝对免赔率。
合同条款第四部分载明：“自燃”指保险车辆因本车电器、线路、油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货物自身等发生问题、机动车运转摩擦起火等造成火灾。“火灾”指保险车辆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
海燕汽车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9月21日，其为所属渝C×××××号红岩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座位险、车辆损失险等，保险期间从2012年9月21日零时至2013年9月20日零时止。2012年11月14日，谢绍勇驾驶该保险车辆途经湖南省蓝山县所城镇大麻乡半山村永连公路路段时，因保险车辆的牵引车驱动桥右侧第三轴轮胎间卷入异物，导致异物与轮胎及驱动桥之间发生摩擦生热发生火灾。事故导致该保险车辆的牵引车、挂车、货物全部损毁，直接经济损失高达60余万元。2012年11月17日，蓝山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事故属于意外事故，而非本车自身导致的自燃事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未对事故损失进行核定，而是由蓝山县公安消防大队委托蓝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对火灾事故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该次事故导致车辆的损失为161379元，路产损失42500元。2014年4月，海燕汽车公司将事故所需理赔资料交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索赔。2014年5月16日，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仅对该次火灾导致的三者道路损失赔付26000元，而对海燕汽车公司申请索赔的火灾车损部分予以拒赔，导致双方产生争议。海燕汽车公司认为本次争议车辆事故属于火灾而非车辆自燃，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负有赔偿责任。诉请法院判令：1、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给付差额保险赔款共计177879元（车损险16137元，三者路产损失16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负担。
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一审答辩称：本案事故车辆的损失系车辆自燃造成，非火灾引发。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车辆自燃不属于车辆损失险的赔偿范围，海燕汽车公司未购买自燃险及无计免赔险，故保险公司拒绝赔偿合理合法。另外，车辆损失是在时隔两年后才委托评估，显然不客观，对此评估结论保险公司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保险格式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海燕汽车公司投保的渝C×××××号牵引车于2012年11月14日起火损毁，在双方约定的保险期内。渝C×××××号牵引车投保了限额20.84万元的车辆损失险，按车辆损失险第一条的规定，在保险期内因火灾造成的车辆损失属保险赔偿范畴。现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认为事故车辆的损失系因车辆自燃造成，为车辆损失险的责任免除情形。按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规定，“自燃”指保险车辆因本车电器、线路、油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货物自身等发生问题、机动车运转摩擦起火等造成火灾。而渝C×××××号牵引车的起火是该车驱动桥右侧第三轴与轮胎有异物进入摩擦生热发生火灾，并非前述“自燃”规定的车辆自身原因造成，故应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火灾，应得到相应赔偿。车辆损失虽系事发后一年多做出，但事故发生时海燕汽车公司向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报了案，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也委托相关人员出了现场，却未核定车辆损失。而且鉴定报告写明该车已无修复价值，整车报废。故海燕汽车公司以蓝山县公安消防大队委托鉴定的车辆损失请求赔偿并无不当。本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对于免除其自身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进行了提示，应视为其已履行了保险法要求的提示义务，该保险合同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有效。故车辆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61379×1×（1-15%）=137172.15元。
因火灾事故造成公路损毁，该损失经有关部门确认为43500元，海燕汽车公司也实际赔付了43500元，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自行确定第三者财产损失为17750元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确认本次事故第三者财产损失为435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对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渝C×××××号牵引车及渝C×××××挂均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商业三者险应赔偿的数额为：（43500-2000-2000）×（1-20%）=31600元，扣除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已赔偿的22000元为96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在原审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海燕汽车公司保险款146772.15元；2、驳回海燕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29元，由海燕汽车公司负担329元，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负担1600元。
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不承担车辆自燃的保险责任。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车辆系火灾受损错误，异物进入摩擦生热不排除车辆本身原因造成，故车辆应属自燃，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车辆损失价值没有依据。即使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一审认定保险车辆损失修复价值违背财产保险损失补偿原则。
海燕汽车公司二审答辩称：根据事故认定书，车辆起火原因属于保险合同中关于“火灾”的定义，而非“自燃”，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车辆损失按照蓝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损失价值鉴定结论认定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车辆损失险条款约定，自燃属于免责事由。
如原审法院所述，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规定，“自燃”：指保险车辆因本车电器、线路、油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货物自身等发生问题、机动车运转摩擦起火等造成火灾。消防机关查明，保险车辆起火点为该牵引车驱动桥右侧第三轴于轮胎之间，起火原因是牵引车驱动桥右侧第三轴与轮胎有异物进入摩擦生热发生火灾。牵引车驱动桥右侧第三轴与轮胎有异物进入摩擦生热进而烧毁车辆这一事实，表明起火是车辆自身与外界异物摩擦内外因素交互作用的结果，并非“本车电器、线路、油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货物自身等发生问题，或者机动车运转摩擦起火等造成火灾。”因此不应界定为上述保险条款载明的自燃，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以自燃为由要求免责缺乏依据。
此外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没有指出和证明本案事故另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应认定本案事故属于保险范围，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关于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车辆损失没有依据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蓝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车辆损失价值鉴定结论认定车辆损失并无不妥。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或提出重新认定车辆损失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荣昌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夏东鹏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跃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