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马刑初字第38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某甲，男，1961年5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福建省古田县，暂住福州市马尾区。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6月7日被福州市马尾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郭时颖，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乙，男，1989年9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福建省古田县，暂住福州市马尾区。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6月7日被福州市马尾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学龙，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某，男，1982年2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6月7日被福州市马尾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严孙伟，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翁某某，男，1984年9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平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6月7日被福州市马尾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福州市马尾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3月5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马尾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翠梅，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检察院以马检公刑诉（2014）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某甲、程某乙、周某某、翁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立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某甲及其辩护人郭时颖律师、被告人程某乙及其辩护人陈学龙律师、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严孙伟律师、被告人翁某某及其辩护人陈翠梅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8月份，被告人程某甲承租福州市马尾区罗星街道红山果林场内的平房进行加工海鲜产品。自2012年5月起，被告人程某甲陆续带领其儿子被告人程某乙、大女婿被告人周某某（参与加工、销售有五个多月）、小女婿被告人翁某某（参与加工十来天）采用添加食用氢氧化钠及有害物质甲醛加工泡制鱿鱼进行销售。被告人程某甲为让泡制出来的鱿鱼肉质饱满有韧性、不易变质，在明知甲醛对人的身体有害的情况下，向浸泡着鱿鱼干的浸泡液中加入氢氧化钠及甲醛添加剂进行泡制，被告人程某乙、周某某、翁某某在明知甲醛对人身体有害的情况下，协助被告人程某甲加水、冲洗已浸泡甲醛的鱿鱼，帮助加工泡制鱿鱼，后由被告人程某乙驾驶车牌为闽AD＊＊**面包车与被告人周某某一起，将经甲醛浸泡水发好的鱿鱼运往马尾区沿山市场及海产品批发市场进行销售盈利。
2013年6月7日，被告人程某甲、程某乙、周某某、翁某某在其租用的加工鱿鱼平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并被查获水发浸泡的鱿鱼及甲醛、氢氧化钠、双氧水等添加剂，经鉴定，被检测出含有甲醛的鱿鱼共有470公斤，价值人民币7511元，被告人准备添加但尚未添加甲醛的鱿鱼共有71公斤，价值人民币1207元。
就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和出示了相应的证据，同时认为，被告人程某甲、程某乙、周某某、翁某某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用于销售，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8718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某乙、周某某、翁某某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程某甲辩称面包车中只有四个泡沫箱里的鱿鱼有添加甲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程某乙、周某某、翁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程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配合公安机关侦查案件，有良好的认罪悔罪表现；2.涉案的有毒有害食品数量及金额相对较小，被告人程某甲也未获得高额利润；3.被告人自愿认罪，且愿意缴交罚金。综上，请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程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程某乙在本案中起次要、帮助作用，系从犯；2.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配合公安机关查明案情，有良好的认罪悔罪表现；3.涉案销售金额相对较少，情节相对较轻；4.被告人在庭审中表示认罪，且愿意缴交罚金。综上，请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程某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致。
被告人翁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翁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2.被告人系初犯，主观恶性较轻；3.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综上，请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份开始，被告人程某甲租用福州市马尾区罗星街道红山果林场平房进行海鲜产品加工。自2012年5月起，被告人程某甲为了让泡制出来的鱿鱼肉质饱满有韧性、不易变质，在明知甲醛对人的身体有害的情况下，向浸泡鱿鱼干的水中加入氢氧化钠及甲醛。被告人程某乙（系程某甲的儿子）、周某某（系程某甲的大女婿）、翁某某（系程某甲的小女婿）明知甲醛对人身体有害，仍协助被告人程某甲加工泡制鱿鱼。鱿鱼加工成品后，由被告人程某乙、被告人周某某将水发成品鱿鱼运往马尾区沿山市场及海产品批发市场进行销售盈利。其间，被告人翁某某参与加工时间约十来天。
2013年6月7日，被告人程某甲、程某乙、周某某、翁某某在加工鱿鱼的平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现场查获水发成品鱿鱼十七箱、水发半成品鱿鱼十三桶、甲醛四瓶、氢氧化钠一袋、双氧水一桶。经检测，送检的7个鱿鱼样品中，有5个样品检出甲醛（检出限为5.0mg／kg），甲醛含量分别为254mg／kg、237mg／kg、233mg／kg、159mg／kg、8.86mg／kg。经称重和鉴定，含有甲醛的鱿鱼共计470公斤，价值人民币7511元；被告人准备添加但尚未添加甲醛的鱿鱼共有71公斤，价值人民币1207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四被告人均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均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无前科。
2.涉案鱿鱼、氢氧化钠、甲醛、双氧水照片。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6月7日公安机关在程某甲租用的平房内查扣了氢氧化钠一袋、工业甲醛四瓶、双氧水一桶、水发成品鱿鱼十七箱、水发半成品鱿鱼十三桶。
4.称重情况说明及清单、取样化验照片、福建名城莱茵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价格认证中心榕开价鉴（2013）110号关于鱿鱼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取样编号为FZ13-0608005A的鱿鱼检出甲醛为237mg／kg（检出限为5.0mg／kg）、FZ13-0608005B鱿鱼检出甲醛为233mg／kg、FZ13-0608005C的鱿鱼检出甲醛为254mg／kg、FZ13-0608005E的鱿鱼检出甲醛为159mg／kg、FZ13-0608005F的鱿鱼检出甲醛为8.86mg／kg；编号为FZ13-0608005A的鱿鱼未检出甲醛。经称重和鉴定，上述含有甲醛的鱿鱼共计470公斤，价值人民币7511元；未检出甲醛的鱿鱼共有71公斤，价值人民币1207元。
5.被告人程某甲供述和辩解，证实他从2012年5月份开始在马尾区君竹村红山果林场内用氢氧化钠及甲醛生产加工鱿鱼干。他们一般都是半个月左右叫福州海峡海鲜批发市场专门卖整只鱿鱼干的商户送十包鱿鱼到红山果林场，每包鱿鱼有100斤，每斤15元。他们根据市场需要量进行水发鱿鱼加工。如果加工的鱿鱼干太多卖不去，他们就会往泡鱿鱼干的水里掺入甲醛。因为氢氧化钠具有促进鱿鱼干吸收水分作用，起发酵作用，加入甲醛会起到保鲜不会腐坏及保持鱿鱼韧性作用，有卖相，并可以延长鱿鱼的销售时间。加工鱿鱼主要是他，周某某和程某乙也有帮忙一起加工，但周某某和程某乙主要负责销售。翁某某也帮忙做了十来天，他对翁某某说过，要多用清水清洗泡制好的鱿鱼，不然食用后会影响健康。程某乙、周某某把加工好的鱿鱼运往福州海峡批发市场，卖给各地的海鲜商人。鱿鱼经过加工后，每斤赚5元，每天约销售200斤左右的整只鱿鱼干，到目前为止，他们有销售了三十多万元的整只鱿鱼干，获利约十万元。氢氧化钠和甲醛是从福州台江旧海峡烟酒批发市场的一个商户处购买的，1瓶1000克甲醛约6元钱，50斤装的氢氧化钠一包65元钱。到目前为止，有用了1000多斤的氢氧化钠，甲醛有用了十瓶左右，还剩三瓶左右。
6.被告人程某乙供述和辩解，证实生产加工主要是他父亲程某甲负责，运输和销售是他和他大姐夫周某某，他们有时帮程某甲打打下手。他们一般把买来的鱿鱼干放到塑料桶里用清水泡，三五个小时后将水换掉重新加入清水，并加入氢氧化钠发酵一二个小时，后将水换掉再加入清水漂洗，这时可以加入甲醛，增加鱿鱼的鲜度和韧性，使肉质不易变质，也比较容易卖。这些加工的鱿鱼基本上是卖给马尾海峡水产品批发市场的批发店。后来他们在海鲜批发市场内租了个摊位，将鱿鱼卖给各地批发海鲜的客户。泡制好的鱿鱼一斤大约卖三四元钱，一天大约卖四五十斤泡制的鱿鱼。氢氧化钠和甲醛是其父亲与福州上面的店家联系好后，由他开车去运回来，从2012年5月份至今，他去进了五次的氢氧化钠及五瓶甲醛。
7.被告人周某某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岳父程某甲在马尾区有个鱿鱼加工作坊，今年二月份他又过来帮忙，程某甲负责加工鱿鱼，他和程某乙负责将加工好的鱿鱼运到马尾海产品批发市场去卖。他们卖的价钱比市场价略低一点，有时一天卖一百多斤，有时卖二三百斤，每天营业额约二三千元。鱿鱼干运进来后，由程某甲进行加工，就是把鱿鱼干放入水中浸泡，再加入氢氧化钠，还添加了甲醛。因为用氢氧化钠浸泡过的鱿鱼表面很滑不好卖，所以要先清洗一下，把表面的氢氧化钠残留物洗掉。添加这些东西是为了让鱿鱼变得更有韧性，不易腐烂，看上去也更新鲜，更好卖出去。他知道甲醛是对人体有害的物质。他有帮忙换水和清洗。
8.被告人翁某某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5月10日左右，他来到马尾程某甲住处。在福州这段时间，其岳父程某甲叫他到作坊内帮忙加工浸泡过药水的鱿鱼。他每天就是帮忙把浸泡过一夜药水的鱿鱼用自来水冲洗，这样就不会让人发觉鱿鱼有药水的味道。他知道程某甲有往鱿鱼内加入氢氧化钠和其它一些药水，使鱿鱼更加有光泽度和嚼劲，不容易变坏，延长保鲜。浸泡过药水的鱿鱼由其小舅子程某乙、连襟周某某开车运到马尾沿山市场去卖。程某甲每次加入药水时都不让他在场，他在作坊内有看见双氧水和甲醛等物品，他估计程某甲有在浸泡鱿鱼的水中加入这些物质，让鱿鱼保持光泽度和嚼劲。程某甲平时叫他多用水冲洗这些泡制鱿鱼，所以他知道食用添加这些物质的鱿鱼对身体有害。一起生产加工的还有程某乙、周某某。他才帮忙十几天。程某甲每天能生产100多斤的鱿鱼。他在2010年5月结婚前就知道程某甲在生产加工这些鱿鱼。
9.证人杨某某（房东）证言，证实他于2011年8月时将砖头搭建两层的民房租给程某甲做海产品加工。他看到程某乙、周某某和程某甲的一些亲戚有帮忙加工鱿鱼。周某某与程某乙一起在马尾海产品批发市场销售这些加工的鱿鱼。
10.证人陈某（福州维天食品添加店经营者）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程某乙一般约一两个月到他店里购买一次氢氧化钠，每次约买五六包。
1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指认现场照片、视频资料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某甲为牟取非法利益，在加工水发鱿鱼过程中掺入甲醛；被告人程某乙、周某某、翁某某明知程某甲在加工鱿鱼时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仍帮助生产或销售，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程某乙、周某某不但参与生产加工还负责销售，二人与被告人程某甲在共同犯罪中分工不同，但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公诉机关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某乙、周某某是从犯的公诉意见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翁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7日起至2016年6月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程某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7日起至2016年6月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周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7日起至2016年6月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翁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5日起至2015年8月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五、查获的含有甲醛的鱿鱼470公斤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晨
人民陪审员 林 彬
人民陪审员 伍香珠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游小燕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