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秋香，女，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柳柳，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馨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路303号西湖科技大厦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77511408A。
法定代表人：杨晓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泉，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琦，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秋香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馨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怡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8）闽088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秋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柳柳，被上诉人馨怡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秋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漳平市人民法院（2018）闽0881民初1号民事判决；判令馨怡物业公司向许秋香支付从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拖欠的劳动报酬11500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馨怡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许秋香与漳平工行从2008年9月开始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直至仲裁裁决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以及从2008年9月开始至2017年5月31日止漳平工行发放工资的形式和渠道不变这些对案件有重大影响的事实。许秋香在一审答辩中就主张从2008年9月1日开始与漳平工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且这种事实劳动关系直至仲裁庭裁决时漳平工行没有与许秋香解除劳动关系。许秋香2008年9月先与漳平工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在这种事实劳动关系没有解除的情况下，2015年7月被漳平工行要求签字的情况下又与馨怡物业公司形成书面劳动关系。因此，本案许秋香同时与漳平工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和与馨怡物业公司形成书面劳动关系的情况。许秋香在与漳平工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解除的情况下，依据事实劳动关系，按原来与漳平工行约定领取工资的行为无可厚非。许秋香承认有领取漳平工行约定的工资并不代表自认有领取馨怡物业公司的工资，该事实对案件审理至关重要。二、一审法院根据馨怡物业公司提供的《许秋香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闽漳劳仲案（2017）035号《裁决书》及许秋香提供给仲裁庭的《证据目录》，这三份证据认为“可以证明许秋香在案涉争议仲裁过程中认可在漳平工行工作后期，其工作为1600元，由何淑英与他人打入其银行账户的事实。”并结合“2015年7月至2017年5月许秋香与馨怡物业公司系劳动关系，且月工资是1600元的事实”进一步推断出“许秋香与馨怡物业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馨怡物业公司每月通过何淑英、黄艺杨（或陈玉蓉）向许秋香支付工资”的事实没有依据。该证据只能证明何淑英、黄艺杨有从2013年2月份开始通过银行账户向许秋香转账至2017年5月的事实。结合漳平工行与许秋香的事实劳动关系及许秋香认可，可以证明何淑英等人转账是替工行支付工资。漳平工行的支付工资行为并不当然成为馨怡物业公司的支付行为，因为漳平工行与馨怡物业公司属于不同法人。一审法院推断“许秋香与馨怡物业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馨怡物业公司每月通过何淑英、黄艺杨（或陈玉蓉）向许秋香支付工资”显然依据不足。三、一审判决认为“馨怡物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的观点证据不足。馨怡物业公司既然主张已经按约定通过何淑英等人向许秋香支付工资，就应当依法律规定和解释提供相关的已经让许秋香知道的工资发放形式和渠道的证据（如通知书等），并提供相关转账支付给何淑英等人向支付许秋香工资的凭据。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上述规定要求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者的工资支付凭证，以查明劳动者真实的工资收入及标准。因此，馨怡物业公司不能提供相关的委托代付工资的证据和转款凭证，应当视为证据不足并承担不利后果。四、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作为判决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终局裁决。许秋香虽然在申请中提出多项仲裁请求，但这些仲裁请求都是针对漳平工行提出的,对于馨怡物业公司只提出支付其拖欠的工资11500元和经济补偿金3200元请求这一项。最终仲裁庭裁决结果是也只有一项即馨怡物业公司支付许秋香拖欠的工资11500元和经济补偿金3200元，馨怡物业公司仅就拖欠的工资11500元这一裁决事项不服并提起诉讼，对其他事项并无异议。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以仲裁的裁决为依据来判定是否属于终局裁决。一审法院以许秋香的仲裁申请内容为依据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
馨怡物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馨怡物业公司已足额支付工资的事实正确。1.许秋香于双方工资争议期间每月有收到1600元工资。自2015年7月至2017年5月，许秋香每月有收到由何淑英和黄艺杨转入其工商银行账户的1600元。2017年6月，许秋香收到由何淑英和陈玉容转入其工商银行账户的1600元。2.许秋香于双方工资争议期间仅与馨怡物业公司有劳动关系且只提供了一份劳动。首先，本案仲裁阶段被申请人之一的漳平工行于2015年7月将其办公楼的保洁服务承包给馨怡物业公司，并对原有的劳动关系进行了主体变更，把原用人单位漳平工行变更为馨怡物业公司，许秋香和馨怡物业公司分别在书面劳动合同上签字和盖章，足以说明许秋香对该变更并无异议。劳动关系变更带来的结果是，许秋香与漳平工行原有的劳动关系即告终止，与馨怡物业公司之间的新的劳动关系相应成立，漳平工行已无需向许秋香支付工资。其次，用人主体虽然发生变更，但许秋香对应其每月1600元工资所提供的劳动没有变化和增加，工作内容还是原来的保洁工作，工作地点、工作数量都未发生改变，也就是说，许秋香在双方工资争议期间所提供的劳动仍然只有一份，据此其诉请获得双份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认定馨怡物业公司已足额支付许秋香工资争议期间约定工资符合逻辑。工资争议期间许秋香有收到每月1600元的工资，且该期间漳平工行与许秋香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可能也没有支付许秋香工资。可以推断，工资争议期间，许秋香收到的每月1600元工资，为馨怡物业公司所支付。4.认定工资争议期间馨怡物业公司已足额支付许秋香工资符合公平原则。工资争议期间，许秋香仅提供了一份劳动，只能获得一份的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工资争议期间馨怡物业公司已足额支付许秋香工资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完全正确。1.本案仲裁裁决事项包含了非终局裁决事项。2.许秋香把裁决不支持事项排除在仲裁裁决事项之外无法律依据。馨怡物业公司请求驳回许秋香的上诉请求。
馨怡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其无须支付许秋香11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许秋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许秋香与馨怡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馨怡物业公司自2015年7月1日起派遣许秋香到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平支行从事保洁工作，月工资1600元。2017年6月1日起,许秋香离开工作岗位。2015年7月起至2017年5月，馨怡物业公司每月依约通过何淑英账户向许秋香支付工资1100元，通过黄艺杨账户向许秋香支付工资500元，每月向许秋香支付工资计1600元。2017年6月，馨怡物业公司通过何淑英账户向许秋香支付工资1100元，通过陈玉容账户向许秋香支付工资500元，支付工资计1600元。
另查明，许秋香于2017年10月24日向福建省漳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福建省漳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闽漳劳仲案[2017]035号《裁决书》，裁决：一、福建馨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止支付拖欠许秋香的工资计11500元；二、许秋香与福建馨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17年5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福建馨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支付许秋香经济补偿金计3200元；三、许秋香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经漳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裁决内容为予以支持的工资11500元、经济补偿金3200元，不予支持的工资17600元、经济补偿金14400元，因未缴纳各项社保造成的损失14058元、确认劳动关系存在等事项，即包含终局裁决事项，亦包含非终局裁决事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许秋香辩称案涉争议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馨怡物业公司依法不能起诉，不予支持。许秋香与馨怡物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馨怡物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许秋香主张福建馨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拖欠其自2015年7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计11500元，不予采信。判决：确认福建馨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须支付许秋香工资115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许秋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馨怡物业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公司龙岩分行（漳平支行）物业管理合同和馨怡物业公司与许秋香劳动合同，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备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实从2015年7月1日起漳平工行保洁员许秋香转为由馨怡物业公司聘请以及2015年7月1日起馨怡物业公司与许秋香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馨怡物业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许秋香认为2015年7月至2017年5月，不是馨怡物业公司每月支付其工资1100元，而是工商银行支付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许秋香虽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许秋香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当事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因本案的劳动仲裁内容包含终局裁决事项，亦包含非终局裁决事项，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许秋香上诉称案涉争议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馨怡物业公司依法不能起诉，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作为判决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1日，许秋香与馨怡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许秋香与馨怡物业管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7月起至2017年5月，馨怡物业公司每月依约通过何淑英账户向许秋香支付工资1100元，通过黄艺杨账户向许秋香支付工资500元，每月向许秋香支付工资计1600元。2017年6月，馨怡物业公司通过何淑英账户向许秋香支付工资1100元，通过陈玉容账户向许秋香支付工资500元，支付工资计1600元。因2015年7月开始，漳平工行与许秋香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许秋香已和馨怡物业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许秋香认为上述款项为漳平工行支付其工资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许秋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许秋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刘彬辉
审 判 员 谢 勇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聪聪
书 记 员 朱小燕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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