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7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俊娥，女，1963年1月26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榆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丽莉，北京劭和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北京劭和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太原市亲贤北街***号梅园百盛*层。
负责人:李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丹英，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庆，男，1954年2月27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本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良，男，1935年1月27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本区。
上诉人沈俊娥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赵长庆、张玉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6）晋0702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俊娥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2016）晋0702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法庭出示和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没有出示过《确定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庭审中各方也未就该拆迁协议进行质证。2、上诉人从未接受过拆迁协议，且被上诉人擅自代表其签署拆迁协议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事先不知被上诉人代为提起的再审诉讼，事后亦未对再审与撤诉行为进行追认，更没有认可接受过拆迁协议。其次，上诉人在案涉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中，诉讼请求一直是撤销现存土地使用权证，为上诉人依法办理新的土地使用权证，而不是与他人达成拆迁协议。再次，被上诉人未经授权擅自代表上诉人启动再审并撤诉的行为，使上诉人丧失了申请案涉土地行政登记纠纷再审的诉讼权利，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推选了被上诉人赵长庆、张玉良作为与通宇公司土地变更登进行政案件再审阶段的代表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再审诉讼的事实。据此，被上诉人赵长庆、张玉良与被上诉人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代理费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主要证据没有出庭出示质证错误，一审时被上诉人出示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该裁定书中对拆迁补偿协议予以了确认，而且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本裁定书没有提出异议，本裁定书的是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是具有公示公信力的法律文书，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原来接受的拆迁补偿协议是1:1.15，由于当时拆迁行为和拆迁协议提起过诉讼，因为前期的诉讼引起了上诉人等52位的对过去拆迁协议的异议，所以委托赵长庆与张玉良作为其诉讼代表人，而且诉讼委托没有期限，将本事实委托完成，而且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的裁定书中，拆迁补偿已经提高到1:2，是对上诉人利益的最大保护，达到利益最大化，所以并非上诉人所提的，擅自签署损害利益，所以上诉人的诉请错误，故一审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赵长庆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玉良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被告赵长庆、张玉良、沈俊娥支付律师费1233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72处原属于山西省储备物资管理局，其所使用的土地为划拨土地。2001年7月，山西省储备物资管理局将其所属的172包括职工住宅土地在内的资产整体移交给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同年8月15日，区政府将接收的172土地和部分固定资产有偿转让给煤运公司。9月，煤运公司办理了土地登记。2005年4月，晋中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将威远公司使用的国有土地80303.59平方米由工业用地改变为住宅用地，威远公司于同年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05年11月，晋中市人民政府做出批复，同意煤运公司与威远公司进行土地使用主体、同等面积和使用类型的置换。2006年3月，经变更登记，威远公司领取了土地使用证（包括原172住宅用地），同年6月，威远公司又将该土地证上的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通宇公司（包括原172住宅用地），并办理了土地登记。2007年9月，172处83户居民向晋中市国土资源局提出书面申请，请求为其办理个人住房土地使用权证，后被告知该土地己流转至通宇公司名下。为此，172处83户居民共同推选赵长庆、张玉良作为与通宇公司土地行政案参加诉讼的代表人进行诉讼活动。之后赵长庆、张玉良即委托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为诉讼代理人。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指派所里律师韩丹英于2007年9月29日向晋中市国土资源局提出书面申请，被驳回后即向山西省人民政府提出复议，又被驳回。2008年，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年12月31日被晋中中院裁定驳回起诉。2009年1月，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被山西省高院裁定维持。2010年3月26日，赵长庆、张玉良作为172处职工代表与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签定1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接受172处职工的委托，由韩丹英律师为其代理人，参加原172职工与晋中市人民政府、煤运公司、威远公司、通宇公司因土地变更登记案件的再审阶段诉讼活动，同时约定再审结束后每人向原告交纳3500元的办案费，如果超过6个月未交，每人按照案件标的额的10%-30％交纳代理费。同日赵长庆、张玉良作为172处职工诉讼代表人向韩丹英律师出具了特别授权委托书。合同签订后，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多次去北京向最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1年，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立案审查。在再审期间，通宇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与原172处生活区在省法院申诉的58户（不包括己撤诉的9户）住户代表赵长庆、张玉良、孟振民签署了《确定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协议书》，同意按建筑面积1:2的比例等条件对住户进行补偿安置，之后赵长庆、张玉良代表沈俊娥撤诉，省高院作出准予撤诉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沈俊娥是否委托了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作为与通宇公司土地变更登记行政诉讼案件的再审代理人。二、被告赵长庆、张玉良是否应与被告沈俊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民诉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共同诉讼，可以由当事人推选代表人进行诉讼。代表人的诉讼行为对其所代表的当事人发生效力，但诉讼代表人的权限相当于未被授予处分实体权利的诉讼代理人，在处分涉及被代表人的实体权利时，如变更、放弃诉讼请求或者承认对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等，必须经被代表的当事人同意。本案中，赵长庆、张玉良与原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中均有关于委托人实体权利的处分。再审中请书、撤回再审申请书是沈俊娥对实体权利的处分，但均为代表人签名，与法律规定不符。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与赵长庆、张玉良提交的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均不能证明沈俊娥等人共同推选了赵长庆、张玉良作为与通宇公司土地变更登记行政案件再审阶段的代表人，也不能证明沈俊娥委托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再审诉讼的事实。原审原被告双方对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代理沈俊娥进行了与通宇公司土地变更登记行政案件的行政复议、一、二审诉讼，为沈俊娥提供了相应服务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在案件再审过程中，赵长庆、张玉良代表在省高院申诉住户与行政案件晋中市通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沈俊娥接受了该协议，表明其认可了自己为再审案件申请人的身份，亦是对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在案件再审诉讼中代理权的认可，故沈俊娥应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向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支付案件再审阶段的代理费。关于代理费的数额，合同约定为3500元。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诉求按照沈俊娥取得实际利益的10%主张，但合同约定预期缴费按照案件标的额的10%-30%，而再审案件为土地变更登记纠纷，没有明确的案件标的额，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诉求的代理费数额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沈俊娥应支付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代理费35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赵长庆、张玉良只是作为代表人参加沈俊娥与通宇公司土地变更登记行政案件的诉讼事务，对于因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沈俊娥承担，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主张赵长庆、张玉良与沈俊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沈俊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代理费35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被告沈俊娥负担50元，原告负担7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省高院行政正卷案卷材料复印件及省高院裁定书，证明赵长庆、张玉良为诉讼代表人，其行为对全体代表人发生效力，省高院组织多次调解，和开发商达成调解后才撤诉。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根据证据的形成时间，不属于新的证据，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黄河律师事务所未经上诉人授权，擅自提起诉讼，该再审裁定对没有提起再审的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共同诉讼，可以由当事人推选代表人进行诉讼，代表人的诉讼行为，对其所代表的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但代表人变更、放弃诉讼请求或者承认对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必须经被代表的当事人同意。被上诉人黄河律师事务所主张其代理沈俊娥的土地变更登记行政再审案件，系受代表人张玉良、赵长庆委托，但张玉良、赵长庆提供的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为2008年所签署，与该案时隔多年，且未明确诉讼案件类型以及阶段，不能证明其系与通宇公司土地变更登记行政再审案件的代表人，赵长庆、张玉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中签署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及撤诉行为已经过沈俊娥同意。综上，被上诉人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沈俊娥委托授权其进行了土地变更登记行政再审案件诉讼，被上诉人的诉求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俊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6）晋0702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雪
审判员 申子西
审判员 杨姣瑞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沂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