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9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盐亭县云溪镇文同社区二组。
负责人：张应明，系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何文章，男，盐亭县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邓友琦，系该社区二组会计，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畅，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昊洋，系该公司副总经理，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强，男，汉族，居民，住盐亭县云溪镇。
委托代理人：李大林，盐亭县富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先敏，男，汉族，住绵阳市游仙区经济试验区。
上诉人盐亭县云溪镇文同社区二组（以下简称文同社区二组）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成公司）、胡德强、廖先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盐亭县人民法院（2014）盐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8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同社区二组的委托代理人何文章、邓友琦，被上诉人全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昊洋，被上诉人胡德强、廖先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能够确认以下事实：原盐亭县云溪镇先锋村十社组建原绵阳市盐亭恒达实业总公司，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应明，后公司停办，先锋村十社变更为文同社区二组，二组组长为张应明。1992年9月8日，盐亭县云溪镇先锋村十社与盐亭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就修建先锋村十社综合楼签订了建筑施工草签协议，10月中旬，双方正式签订了先锋村十社综合楼（现名五指大厦）基建工程承包合同。1992年10月30日，盐亭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与胡德强又签订了先锋村十社综合大楼栋号工程经济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盐亭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将已承包建设的先锋村十社综合大楼由胡德强全权承包建设，胡德强为该工程的全权承包负责人、项目经理及工程队队长，胡德强向盐亭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缴纳承包款和其他费用。1995年1月，该工程通过验收。1995年3月30日，胡德强与绵阳市盐亭恒达实业总公司对先锋村十社综合大楼工程进行决算，工程总金额为5989807.20元。至1999年10月底盐亭恒达实业总公司尚欠胡德强工程款计人民币366044.83元，应返还胡德强30万元建房保证金，合计为666044.83元。1999年9月23日，胡德强以盐亭恒达实业总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向盐亭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盐亭法院经审理后作出（1999）盐亭法经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盐亭恒达实业总公司支付胡德强工程欠款及利息共计1623609.17元。2002年2月，盐亭县云溪镇文同社区二组原出纳罗永英向当时的会计邓友琦称出纳处有胡德强于1996年8月9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金额为304817元，没有入会计帐。经文同社区二组负责人及会计、出纳核实，胡德强予以否认，称系伪造。在一审中，法庭向文同社区二组释明，要求对诉讼请求明确，即需明确要求返还304817元还是返还323817元，文同社区二组明确为323817元。文同社区二组向一审法院提供的304817元的收款收据无原件，仅有复印件，并称原件当时由罗永英保管，后来家里被盗，原件被盗走，已向派出所报案，有报案记录，但至今没破案。
另查明，被上诉人胡德强在承包修建五指大厦工程中，被上诉人廖先敏在胡德强处分包了装饰工程。1996年1月3日，胡德强与廖先敏结算后，胡德强向廖先敏出具凭条一张，胡德强应支付廖先敏装饰工程欠款323817元，要求文同社区二组支付，并在本工程下欠款中扣除。1996年1月8日，当时先锋村十社社长、盐亭恒达实业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应明签批意见，同意从胡得（德）强下欠款中扣除支付。1998年8月20日，文同社区二组向廖先敏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宏达装修公司工程款323817元，盐亭恒达实业总公司加盖帐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张应明签批意见：同意按月息壹分伍厘计息。后文同社区二组通过银行贷款和以门面抵债的方式向廖先敏清偿了此笔债务。现该凭条原件在胡德强处。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生效民事判决书、凭条复印件、询问笔录、书证、会计凭证复印件、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判认为：原告文同社区二组于2002年发现被告胡德强在原出纳处出具的领款304817元未入会计帐，怀疑未扣除原告已为胡德强代支的装修工程款323817元，时隔十多年，虽然原告称经常都在过问此事，但不能提供2004年、2006年、2008年、2010年、2012年分别向被告全成公司和胡德强主张权利的证据，故应认定原告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另外，原告主张被告胡德强返还不当得利323817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与胡德强结算工程款时未扣除原告已向第三人廖先敏代支的装饰工程款的客观事实，现该凭条原件已经退给胡德强，应视为该代支款已经扣回。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超领工程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一般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告的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盐亭县云溪镇文同社区二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7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一审原告文同社区二组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把以下几个时间搞错了：1、上诉人与胡德强决算结账时间是1995年12月23日；2、胡德强给廖先敏写凭条要求上诉人付款的时间是1996年1月3日；3、胡德强所说他给廖先敏支付的323817元是包括在1995年12月23日结算款之中，不存在超付的情况，这也不是事实；4、虽然胡德强写了这张凭条，要求上诉人在他的工程款中扣除，但由于上诉人公司会计更换，出纳与会计交接账无法进行，后来给廖先敏支付了该款，并忘记了从胡德强总承包款中扣减，这就是本案胡德强超领工程款的事实；5、在其中一份欠条的证据上，这张欠条的上半部分内容是“今欠到宏达装修公司工程款（323817.00元）大写：叁拾贰万叁仟捌佰壹拾柒元整。欠款：恒达公司，96年1月8日”，而且加盖了“绵阳市盐亭县恒达实业总公司财务专用章”；这张条子的下半部分内容又是：“下欠款同意按月息壹分伍厘付息计算。98年8月20日张应明”签字，财务批注：“作廖先敏计算附件”。这张条子的上下两部分是不同的时间，相差两年又七个月；两个不同的内容是：一个是欠款未付，另一个是在拿这张欠条来收款时，涉及利息怎么办的批注。原审人民法院把两个不同时间和两个不同内容以及两个不同解决方式的事情生拉合扯为一个内容来认定和处理，当然会出错的。二、原审法院把几个基本事实搞错了：1、被上诉人胡德强于1996年1月3日盖上私章亲笔写了“凭条，先锋村十社：经一九九五年十一月由二建司财务科杨明希、本工地负责人胡德强、宏达公司廖先敏三方对此工程量和上交费即拨款扣除后，下余工程款323817.00元，请先锋村十社支付此款，并在本工程款下欠款中扣除。凭据：县二建司胡德强（私章），96年1月3日。”这张凭条说明如下问题：（1）他们已经与廖先敏结了帐；（2）他们无钱支付，请先锋村十社支付给廖先敏；（3）要求给廖先敏支付的钱在“本工程下欠款中扣除”；（4）证明了已经结算和结账；（5）同时说明了先锋十社还欠他胡德强的工程款，而不是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先锋十社没有给廖先敏支付，即使支付了也没有超支；2、廖先敏持着胡德强96年1月3日这张凭条去找先锋十社出纳支钱，但出纳处无钱，故出纳罗永瑛将这张凭条收了，马上给廖先敏打下一张欠条，内容是：“欠条，今欠到宏达装修公司工程款（323817.00元），大写：叁拾贰万叁仟捌佰壹拾柒元整，欠款：恒达公司，96年1月8日。”这张盖有财务专用章有张应明经理签字的条子就一直保存在廖先敏手里；3、先锋十社一直没有钱支付给廖先敏，1998年8月20日，廖先敏来收这32万余元的钱，涉及付现、结转和抵押等问题。请张应明经理决定支付多少两年多来未付款利息的问题，因此张应明在96年1月8日这张欠条的下半部批注了“下欠款同意按月息壹分伍厘付息计算。张应明签字，并写上时间98年8月20日”；4、胡德强于1996年8月9日在先锋十社出纳罗永瑛处核查账时，由于兑账时罗永瑛与胡德强之间差19000元的账要变更条子，故胡德强换走了他给廖先敏打的32万余元的凭条，又给罗永瑛重新打了一张304817.00元的领条。两张条子的字迹、盖章一样，金额相差19000.00元；5、胡德强1999年9月23日向盐亭县人民法院起诉时，先锋十社会计更换，没有与出纳结账，所以罗永瑛处支廖先敏的323817.00元的条子没有拿出来减胡德强的工程款；6、上诉人以先锋十社失误为由找胡德强谈判，希望和解，由胡德强主动扣出来，但胡德强不干，说304817元的条子是伪造的。绵阳市公安局作书证鉴定，结果表明该条子是胡德强写的。这么多年为此事不断与胡德强协商均无果；三、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过了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诉讼时效没有过期：因为上诉人未从所欠胡德强工程款中扣除已支付给廖先敏的钱，双方协商又无果，故上诉人至今仍欠胡德强工程款；出纳罗永瑛家中被盗时间是2011年11月，凤灵派出所有到现场勘验证明，上诉人当时就找胡德强谈过此事；2013年7月20日，上诉人全体班子通知胡德强在云溪镇的“日月潭”茶庄调解，希望他退出多余的钱，在一审中胡德强自己都承认有此事，并说明那张凭条有张应明签字，而且这张凭条是在茶庄调解时由胡德强当场提交的，这就是追款的证据；一审中的第三人廖先敏的书面证词中也提及到上诉人一直在追收胡德强超领工程款的事情。综上，上诉人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全成公司答辩称：当年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的主体是绵阳市盐亭恒达实业总公司，现在却由文同社区二组来主张权利，在法律主体资格上是不适当的；文同社区二组主张不当得利的证据不充分并且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
被上诉人胡德强答辩称：1.上诉人请求返还的所谓不当得利，是认为已经单独给廖先敏支付的装修款32万余元应在胡德强的总承包款中扣除而未扣除所引发的争议，这应当属于工程款结算引发的纠纷；2.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已过了诉讼时效。在2002年上诉人即发现原出纳处有一张胡德强的领条30万余元未入账，从而怀疑没有扣除32万余元的装修款，从此时起上诉人知道或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是事隔11年之久上诉人一直未起诉也未主张过权利；退一步说即使2002年11月绵阳市公安局笔迹鉴定作出30万元的收据是胡德强所写，在胡德强本人不予认可的事后，上诉人就应当起诉，如今早已过诉讼时效了；3.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胡德强超额领取了工程款。如果没有扣回32万元的代支款，该条打原件就不会退还给胡德强既然32万元的欠条原件在胡德强手中，
本院认为：本案起因是文同社区二组在2002年发现胡德强在原出纳处出具的领款金额为304817元的领条未入账，从而怀疑未扣除已为胡德强向廖先敏代支的工程款323817元，故向胡德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争论的焦点是全成公司与胡德强是否形成了323817元的不当得利？首先，虽然文同社区二组向廖先敏代支工程款323817元经查证属实，但文同社区二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与胡德强结算时已扣除该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胡德强超领了工程款；其次，廖先敏当时向文同社区要求给付工程欠款的凭条原件在胡德强手中，应视为文同社区已扣减该代支款并将该凭条退回给胡德强；再次，文同社区二组在诉讼中明确的金额是323817元，其不仅未举出证据证明是否包括领条中“304817元”的领款金额，也无证据证明文同社区在数年间向胡德强及全成公司主张过权利。
综上，上诉人文同社区二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7元，由上诉人盐亭县文同社区二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薛 梅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