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巴民再终字第21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宋依茏，男，汉族，1997年3月1日生。
法定代理人：何红兵，女，汉族，1967年7月11日生。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薇，女，汉族，1974年5月20日生。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文林，男，1941年9月13日生，汉族。
原审上诉人宋依茏与原审被上诉人宋薇、宋文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巴民一终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巴民监字第1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宋依茏的法定代理人何红兵、原审被上诉人宋薇、宋文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2月12日，一审原告宋依茏起诉至库尔勒市人民法院称，其父宋建峰于2009年10月19日因交通事故去世。2010年1月19日，其父亲所在的社会保险管理局给其支付抚恤金28022元，但该款被父亲的妹妹宋薇领走。2006年父亲宋建峰给我生活费10000元，当时叫我们到乌鲁木齐去拿，我们没有去，后来宋建峰把钱借给了邻居乔军。2009年宋建峰去世，邻居乔军将钱款还给宋文林。这笔钱应该是属于我的，为此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支付抚恤金28022元和交通费、住宿费11723元，共计39723元。并要求归还乔军归还的借款。宋薇辩称，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原告诉求中主张社保局支付的28022.22元及乔军归还的10000元并不是完全归宋依茏所有，宋文林也应该享有。宋文林让宋薇代其领取了宋建峰的抚恤金28022.22元，该款实际已交付给了宋文林，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宋文林辩称，抚恤金是我让宋薇领取的，这钱是用在宋建峰的丧葬上了，宋依茏年龄小，没有能力处理丧葬事宜，基本上是我们在处理的，我为此垫付了很多费用。我作为宋建峰的父亲有权收取乔军归还宋建峰的10000元，宋依茏说这是宋建峰给他的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我将这10000元赔偿给交通事故的另一个受害人了。故请求驳回诉讼请求。
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宋依茏系宋建峰和何红兵的婚生子，宋依茏父母2004年8月26日离婚后，其随母亲何红兵生活。被告宋薇系宋建峰妹妹，被告宋文林系宋建峰父亲。2009年10月19日宋建峰因交通事故去世，宋建峰所在的社会保险管理局支付抚恤金12342元、丧葬费4114元、个人账户退付金额11566.22元，共计28022.22元，该款由被告宋文林让被告宋薇领取。2010年1月20日，被告宋文林给宋薇出具收据一份：收到宋薇交来宋建峰个人账户退付金额11566.22元、丧葬费4114元、抚恤金12342元。原告认可宋建峰死亡时系被告宋文林安排丧葬事宜并开支相关费用，对领取的丧葬费4114元当庭表示不要求分割。另查明，宋建峰生前曾借给邻居乔军10000元，宋建峰去世后，乔军将该借款归还给了宋文林，被告宋文林陈述该笔款已赔偿了同起交通事故死者的家属10000元，原告认可赔偿这一事实，但认为是由宋建峰银行卡里的钱支付的。经法庭询问，原告表示抚恤金和交通费只要求被告宋薇承担，不要求被告宋文林承担，宋文林只承担乔军归还的10000元中的6000元。
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带有抚慰其家属的性质，不属于遗产的范围，抚恤金的分配按遗产继承人顺序进行分配。原告和被告宋文林均为被继承人宋建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则上分配的份额应当均等。故原告和被告宋文林应各分得抚恤金12342元的50%。丧葬费是用于给死者送葬的费用。原告认可宋建峰死亡时系被告宋文林安排丧葬事宜并开支相关费用，且同意对领取的丧葬费4114元不要求分割，本院予以准许。宋建峰个人账户退付金额11566.22元属于遗产的性质，原告和被告宋文林应各分得50%。乔军归还借宋建峰的10000元钱，被告宋文林已赔偿给了同起交通事故死者的家属，不应该再予以分割。原告认可赔偿这一事实，但认为该费用是由宋建峰银行卡里的钱支付的，以及该笔钱系宋建峰生前给原告的生活费，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因以上费用由被告宋文林实际收取，原告要求被告宋薇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其交通费、住宿1172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明确表示以上费用不要求被告宋文林承担，因当事人有权处分其诉讼权利，故本院不再对宋建峰的抚恤金和个人账户退付金额进行分割。遂作出（2014）库民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宋依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23元，由原告负担。
原告宋依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依职权追加宋文林为被告，上诉人就要求宋文林支付乔军归还的借款10000元，原审判决书却错误的表述为“支付6000元”。该款是宋建峰2006年给上诉人的生活费，上诉人从未认可该款赔偿给了其他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和静县社保局明确注明抚恤金是上诉人个人所有，不存在与宋文林分割的问题，宋薇领取抚恤金是事实，她没有权利支配这笔钱，宋薇说钱给了宋文林，宋文林配合认可收到这笔钱，两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影响了证言的真实性。上诉人为了这笔钱奔波于阿勒泰与库尔勒之间，所花费用近14000元属于实际损失，法院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宋薇答辩认为，宋建峰出事后，所有的事都是我处理的，从社保局领取的钱我已经交给父亲宋文林了，而且用于宋建峰的丧事。乔军归还的10000元也用于赔偿因交通事故死亡的维族人了。请求法院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宋文林答辩认为，上诉人作为宋建峰的继承人，因为年纪小，宋建峰的后事都是我操办的，抚恤金的钱都用于料理后事了。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所诉争的抚恤金、丧葬费以及宋建峰个人账户退付的钱，被上诉人宋薇从和静县社会保险管理局领取后，已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宋文林，有宋文林出具的收条以及在（2013）库民初字第1741号一案中宋文林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民事权益若受到侵害，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应该是该款项的实际占有人宋文林，而不是宋薇。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何红兵明确表示，丧葬费不要求分割，对于抚恤金和个人账户退付的钱不要求宋文林承担；二审庭审中法庭让上诉人再次明确上诉请求时，何红兵仍然坚持抚恤金和个人账户退付的钱要求由宋薇承担。因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无法获得支持。关于乔军归还的10000元借款是否系宋建峰生前支付的生活费问题，除上诉人单方陈述外，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能够证实，对该主张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交通费和住宿费，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遂作出（2014）巴民一终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宋依茏称，我要求让宋薇和宋文林把抚恤金24000多还给我。乔军归还的10000元系宋建峰生前支付给宋依茏的生活费，我要求宋文林还给我。我的住址在阿勒泰市，为了这30000余元，来来回回往返巴州已经8趟，现交通费、住宿费都已经17000多元，我要求还给我。原审被上诉人宋薇辩称，我哥哥是2009年10月19号出的车祸。所有的事都是我办的，钱也是我拿的。当时有两个商业保险和社保的钱。他们要孩子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在我哥哥的白席上我说你们也不容易就给他们了2000元当路费。社保的钱确实是我领的，当时在桌子上我当何红兵的面把28022元给我父亲了。原审被上诉人宋文林辩称，28000元的事，宋薇办完之后交给我了。用于儿子的事故上和办理丧事的费用。车上还死了个人，给那个人赔了15000元。保险公司赔了210000元，何红兵前面拿了79000元，剩下的100000元我说还儿子的外债和修车的各种费用，还完后让何红兵拿走，她不同意。28000元我说我先拿着还账，事情处理完之后剩下的钱给你，何红兵不同意说要起诉。
本院再审查明，原告宋依茏系宋建峰和何红兵的婚生子，宋依茏父母2004年8月26日离婚后，其随母亲何红兵生活。被告宋薇系宋建峰妹妹，被告宋文林系宋建峰父亲。2009年10月19日再审上诉人的父亲宋建峰因交通事故去世，宋建峰所在的和静县社会保险管理局支付了抚恤金12342元、丧葬费4114元、个人账户退付金额11566.22元，共计28022.22元。该款在宋文林和宋依茏向和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时，社保局在社保系统中查询到宋文林于1996年12月开始享受养老待遇，审查认为宋文林不符合享受供养亲属的待遇，根据规定只能宋依茏一人享受供养亲属待遇并加盖了和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公章。因宋文林无法领取该款，便由宋薇出面向宋依茏的母亲何红兵提出，由何红兵向宋薇提供宋依茏的户口等证件，该款由宋薇领取。后宋薇将该款交给其父亲宋文林，由宋文林给宋薇出据收条。庭审中原告放弃丧葬费4114元的主张。要求两被告归还领取的23908.22元，承担因诉讼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17000元，并要求被告宋文林归还乔军归还的借款10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经社保部门审查宋建峰死亡后，只能由其子宋依茏一人享受供养亲属待遇。而宋薇出面领取了宋依茏应该领取的抚恤金、丧葬费及社保局退付的款项共计28022.22元，就应当妥善保管并交付于宋依茏，而无权将款项交给他人。宋薇从社保局领取该款项后交于宋文林共同对该款项进行了处分，侵害了原告宋依茏的合法权益应当返还给原告。审理中因宋依茏放弃了对丧葬费4114元的诉讼请求，故宋薇、宋文林应返还宋依茏23908.22元。关于乔军归还宋建峰10000元的借款，被告宋文林已赔偿给了同起交通事故死者的家属，不应该再予以处理。原告认可赔偿这一事实，但认为该费用是由宋建峰银行卡里的钱支付的，以及该笔钱系宋建峰生前给原告的生活费，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该1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宋依茏要求被告承担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7000余元，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巴民一终字第59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4）库民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
三、原审被上诉人宋薇、宋文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宋依茏抚恤金12342元、退付的保险金11566.22元，共计23908.22元。
四、驳回原审上诉人宋依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23元由原审上诉人宋依茏承担662.46元，原审被上诉人宋薇、宋文林承担5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阿里木·铁木尔
审判员 施 凌 云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李 爱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