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刑初字第160号
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宝灯，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辉国，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滨区检公刑诉（2015）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宝灯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广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马某、被告人李宝灯及其辩护人王辉国到庭参加诉讼。同年8月6日，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延期后，本院于同年9月6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被告人李宝灯为偿还欠款，虚构向济东高速公路工程供应土方、其姨父系济东高速监理、姐夫在滨北办事处上班等事由，需要投资商合作，骗取了被害人马某的信任。2014年1月23日以需要向滨州市滨城区滨北办事处东坊村交纳保证金购买土方为由，骗取马某140万元，后藏匿。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李宝灯供述、被害人马某陈述、证人梁某、张某甲、李某、王某甲、张某乙、王某乙、辛某甲、辛某乙证言、银行卡交易查询明细单、借条、协议书、检查笔录、破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宝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14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宝灯辩解称，其没有诈骗马某的主观故意，其与马某系借贷关系。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2、指控被告人构成诈骗罪属定性错误；3、李宝灯与李某签订的合同标的额远高于马某支付的140万借款，李宝灯诈骗的基础不存在；4、被告人只是暂时挪用借款，而非诈骗。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7日，被告人李宝灯在工商银行滨州渤海支行办理了三人联保个人助业贷款150万元，期限12月。到期后，被告人李宝灯无力偿还。2013年12月21日，被告人李宝灯收到赵长乐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其委托其办事的150万元后，于当月23日归还了上述工行贷款。
2013年11月15日，被告人李宝灯与滨城区滨北办事处东家坊村书记李某签订土方买卖协议，欲从李某等人承包的废弃水库取土供给济东高速建设用土。在未与济东高速建设方谈好供土的情况下，被告人李宝灯虚构其有亲戚关系能向济东高速公路工程供土的事实，散布需要投资商合作的信息。经梁某介绍与被害人马某取得联系，并口头达成了合伙向济东高速供土协议。2014年1月23日，被告人李宝灯以需要向滨州市滨城区滨北办事处东家坊村交纳买土保证金为由，欺骗马某向其中国银行账户内汇入140万元。为打消被害人马某的顾虑，被告人李宝灯又制造了将此140万元转入滨城区滨北办事处东家坊村书记李某账户的假象。当日，被告人李宝灯将该140万取现后，用于弥补其将赵长乐的150万元偿还个人贷款所欠下的债务窟窿。2014年5月，被告人李宝灯在被害人马某发现被骗后向其多次催讨时偿还18.5万元后，变更了电话号码藏匿。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马某陈述，2014年1月，其听张某丙说滨州有个土方的活，就想到滨州看看。后通过张某丙、梁某联系上李宝灯，李称建济东高速需要土方，他已联系好东家坊村能供土并已签订协议，并有关系能揽下这活，还说俩人合伙干，他跑关系，让其投资，赚了钱他要四分之一。其感觉能赚钱便同意投资，给李宝灯转账人民币140万元，李宝灯写了个条。后事情没有办成，其多次找李宝灯联系还款，后来电话也打不通，找不到他了。
2、证人证言
（1）梁某证言，2014年1月，李宝灯发短信问其有没有想合伙干济东高速工程的。其联系了张某丙，张某丙与马某一起到滨州与李宝灯谈的，由马某投资，李宝灯跑关系，赚了钱马某要四分之三，李宝灯要四分之一。李宝灯还提供了他和东家坊村签订的合同。后来马某同意投资并给李宝灯转账人民币140万元作为买土保证金，李宝灯出具了一张借条。因为对钱打到李宝灯账户里不放心，便要求李宝灯将款转到东家坊村的账户里。当天下午，李宝灯把给李某汇款的银行回执和李某出具的借条交给了张某丙。直到2014年5月份，才知道事情没有办成，找李宝灯让他还钱，李宝灯光让等等，还了一部分之后电话也打不通，找不到他了。
（2）张某丙证言，梁某说滨州有土方工程，其便与马某一起到滨州通过梁某找到李宝灯，李宝灯提供了和东家坊村签订的合同，并提出合伙干工程，他跑关系，赚了钱要四分之一，四分之三给投资人。李宝灯还给看过他和东家坊村签订的合同。后来马某同意投资并应李宝灯要求给其转账140万作为买土保证金，说好截止2014年4月28日办不成的话，无条件退款。李宝灯出具了一张借条。因为对钱打到李宝灯账户里不放心，其便要求李宝灯将款转到东家坊村的账户里。当天下午，其拿到了李宝灯给李某汇款的银行回执和李某出具的借条。2014年5月份，其知道事情没有办成。
（3）李某证言，2014年11月份，李宝灯通过李某甲联系其买土，以每方土3元的价格签订协议，李宝灯支付了2万元定金。之后李宝灯称为压低车队运费要往其银行卡转账人民币140万元，还同其一起办理了中国银行的银行卡，转账后随即又将钱转走，卡里剩下几十元钱。后来有两个人给其看过一张“借李宝灯140万元”的借条，那是伪造的。
（4）李某甲证言，2013年八九月份，其认识了李宝灯。十月份，李宝灯说想买土往济东高速公路工程供土，其帮忙联系了村书记李某，李宝灯和李某签订了协议，还交了2万元定金。签订协议后，李宝灯曾叫其与李某去了一家银行，让李某开了一张银行卡，往李某卡上转了100多万元钱，接着又转回去了，说是为了证明他有实力买村里的土。后来因为村民不同意卖土，这事就没成。
（5）赵某证言，李宝灯是其岳父战友的儿子，曾为了给济东高速公路工程供土的事情托其帮忙联系滨城区滨北办事处，并说已经找好了土源，是个废弃的水库。其联系了王某甲后，让李宝灯去找王某甲具体商谈的，怎么谈的其不清楚。2014年5月份，其听李宝灯说因为村民意见不统一，拉土的事情干不成了。
（6）王某甲证言，其负责济东高速滨北段的协调工作，李宝灯找其要求供土，因为规定不收个人的土方，所以没有同意。
（7）张某乙证言，其与李某共同承包了村里的废弃水库。2013年底，李某说过有个往高速公路供土的想买土，其当时说合适就卖。后来因为村民不同意，这事没成。
（8）辛某乙（李宝灯前妻）证言，其从李宝灯的手机里发现了李宝灯与“马高速德州”互发的短信；从李宝灯的钱包内找到了4张银行转账小票，证实案发前李宝灯向马某提供的王双双账户转款18.5万元的事实。
（9）辛某甲证言，2014年初，李宝灯曾让其陪他去北京办事，当晚九点多到的北京一家饭店门口，李宝灯提着一个行李箱自己进去的，半小时后空手回来的。
3、书证
（1）中国银行交易明细，载明李宝灯22×××89账户于2013年12月21日收到赵长乐22XXX93账户转账150万元，并于2013年12月23日三次分别转账支取50万元。
（2）中国银行信息明细、工商银行信息及自营历史明细，载明李宝灯从其中行卡（卡号62×××99）三次分别支取50万元用于偿还工行个人贷款150万。
（3）李宝灯出具给马某的“借条”，载明2014年1月23日马某出款140万元作为济东高速公路买土保证金，截止2014年4月28日前无条件还清。担保人梁某，见证人张某丙。
（4）李宝灯伪造的以李某名义书写的“借条”，载明2014年1月23日李某向李宝灯借现金140万元（土方预付金），如土方不能正常运出，将全额退款，期限为2014年4月28日。
（5）协议书（复印件），载明李某与李宝灯以每方土3元的价格签订300亩废弃水库土方协议，约定拉土时付现金20万元，余款结束时一次性付清。李宝灯支付李某2万元定金。
（6）中国银行客户回单，载明2014年1月23日账号21×××56（户名马某）向账号22×××89（户名李宝灯）转账140万元。
（7）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载明中国银行账号22×××89（户名李宝灯）向20×××42（户名李某）存入140万元。
（8）中国银行借记卡20×××42（户名李某）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4年1月23日，李某收到账号22×××89转账款140万元。当日分别转出人民币50万元、20万元、70万元。
（9）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账号62×××85（户名李宝灯）客户交易查询，载明2014年1月23日收到李某汇款50万元、20万元，当日现金支取70万元。
（10）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账号62×××14（户名李宝灯）客户交易查询，载明2014年1月23日收到他行汇款70万元，当日卡取70万元。
（11）辛某乙提供的李宝灯手机内与马某的短信截屏，载明马某向李宝灯催要140万元，并提供了马某中行账户（卡号62×××63）和王双双农行账户（卡号62×××18）。
（12）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条，载明账号62×××66（户名李宝灯）向账号62×××18（户名王双双）分别于2014年5月17日转账13万元，2014年5月25日转账3万元，2014年5月27日1万元，2014年5月28日转账1.5万元。
4、视听资料，证实马某向李宝灯催要相关款项及李宝灯偿还了一部分的事实。
5、发、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宝灯于2014年11月7日在金鼎健身俱乐部被抓获。
6、被告人李宝灯供述，2012年12月7日，其以三户联保方式在工行办理了150万元的个人贷款，用于投资养殖场。2013年12月贷款后还不上。当时赵长乐托其找北京的王瑞办事转了150万元，其就先用这150万还了贷款。2013年11月，其与东家坊村书记李某签订买土方协议，之后就开始寻找投资方。经梁某介绍马某前来投资，其称有亲戚分别在济东高速和政府部门工作，能揽下济东高速供土工程，并与马某达成了口头协议，其要求马某现交140万元作为拉土的押金。马某给其转帐后，要求其将款转到东家坊村的账户上。其又找了李某，说为了谈判时压低运费，也显示其有实力，给其账户上转款140万元，拉着李某在中国银行办了个银行卡，转上140万元后接着转回其自己的工行、建行卡上，又冒充李某写了一张借款140万元的借条连同银行转款回执一起交给了梁某。因赵长乐那边也催得紧，其就将这140万元接着取出现金，到北京交给了王瑞。想着以后再想办法从银行贷款还马某的钱。后来因为拉土的事情没办成，也没能从银行贷出款来，马某和梁某催其还钱，还了一部分之后就换了手机号躲起来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宝灯在与被害人马某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主要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诈骗140万元的数额，经本院审查认为，被告人在案发前已归还的部分应在指控数额中予以扣除，本院变更为121.5万元。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宝灯犯诈骗罪的指控，本院认为，被告人的诈骗行为发生在与被害人的合伙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中，侵犯的是被害人的财产所有权和市场经济管理秩序双重客体，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变更。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李宝灯称其没有诈骗马某的主观故意的辩解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李宝灯在未能确定有土方需求方的情况下，即用其编造的虚假关系诱使被害人与其达成合伙协议，编造需要向供土方交纳买土保证金的理由，骗取了被害人140万元，又伪造借条制造假象隐瞒其未向供土方付款的事实，并于当日将被害人的140万元现金支取，用于弥补其朋友为托其办事转账给其而其归还了个人贷款所欠下的缺口。对此，被告人李宝灯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想从马某这里要上140万元给王瑞，然后再想办法从银行贷款补上马某的钱”。被告人李宝灯“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足以认定其在主观上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被告人李宝灯所提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李宝灯与李某签订的合同标的额远高于马某支付的140万借款，诈骗的基础不存在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宝灯与李某所签合同的标的额大小，不影响李宝灯在未确定土方需求方的情况下，便以与被害人订立合伙协议、向李某村里交纳买土保证金为名欺骗被害人支付140万元等诈骗行为的成立，也改变不了该合同根本无法实际履行的事实，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宝灯称其与马某系借贷关系的辩解意见，经本院审查认为，根据被告人李宝灯供述、被害人马某陈述以及证人梁某、张某丙证言，李宝灯与马某为济东高速供土工程协商并达成合伙协议，约定了利润分成，马某并支付了李宝灯140万买土保证金。虽然李宝灯为马某出具的是“借条”，但该“借条”实质是马某履行“合伙协议”的收据，且马某系基于对被告人李宝灯能力及社会关系的信任和对济东高速供土工程可得利益的预期，才将140万元转账给李宝灯，并非借给李宝灯使用。故被告人所提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只是暂时挪用，而非诈骗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宝灯在利用欺骗手段拿到该款后即刻取现用于弥补因其偿还个人贷款所欠其朋友托其办事的债务窟窿，被告人多次供述对于所欠马某的钱其自己无力偿还，只能从银行贷款或者去北京将朋友的钱要回来偿还被害人，其实质还是“拆东墙补西墙”，结合被告人在与被害人马某签订履行合同中所使用的诈骗手段，足以认定被告人的行为并非暂时挪用，而是诈骗。辩护人以此为由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宝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2025年11月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宝灯退赔被害人马某121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刘 静
人民陪审员 张向华
人民陪审员 吕荣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