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鄞商初字第477号
原告：秦美英，退休。
原告：金彰怀，退休。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伟荣，浙江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志红，浙江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小龙（曾用名林定龙），（公民身份公民号码为330227196909301812），现下落不明。
被告：章丽芳，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章丽君，宁波市开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吴桃仙，无业。
委托代理人：林燕飞，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林飞英，无固定职业。
原告秦美英、金彰怀为与被告林小龙、章丽芳、第三人吴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5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戎绒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被告林小龙下落不明，本案于2013年6月27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对第三人的财产实施了财产保全。本案于2013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美英、金彰怀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伟荣，被告章丽芳及其委托代理人章丽君，第三人吴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燕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小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秦美英、金彰怀起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林小龙因经营所需多次向两原告借款，至2008年11月18日，被告林小龙共欠原告307000元。2008年12月至2011年8月期间，被告林小龙共向两原告借款890000元。被告林小龙原有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邱二村徐村172.45㎡的房产，2010年4月7日，被告将其中87㎡建筑面积的产权赠与其母亲即第三人吴某。同日，被告章立芳将被告林小龙名下剩余的85.45㎡建筑面积的房产与宁波市鄞州区邱隘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隘新城拆迁公司）签订了《宁波市东部新城东片区邱二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协议1）；第三人吴某将两被告赠与的87㎡房产与其大儿子林飞龙一起与邱隘新城拆迁公司签订《宁波市东部新城东片区邱二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协议2），根据协议2，吴某可获得67㎡、57㎡安置房两套。现两被告及第三人的房屋已被拆迁。因被告林小龙不履行其到期债务且将其财产无偿赠与给第三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依法判令撤销被告将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邱二村徐村172.45㎡房产中的87㎡产权赠与第三人吴某的行为。
被告章丽芳答辩称：第一，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即债权人撤销债务人的不正当处分财产的行为，但被告章丽芳并非债务人，故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第二，2001年登记土地地籍时林小龙擅自将90.6㎡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其曾去村委会提出异议，但被告知只能通过诉讼程序才能更正，鉴于亲属关系，家庭内部就对该部分产权在拆迁安置时予以返还进行了约定；而该土地上在登记时翻建的第二层楼房系章丽芳自己出资建造，故172.45㎡的房产本就与林小龙无关，其中87㎡的房产本就属于第三人吴某所有，拆迁办理手续时名为赠与实为返还，另外，1981年翻建一层楼房时，两个女儿林英飞、林飞燕也已打工补贴家用，故是该房屋的共有人；第三，林小龙名下还有其他财产，故即便是林小龙将其房产无偿赠与给第三人，也并未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
第三人吴某答辩称：其意见基本与被告章丽芳一致，本案所涉的87㎡房产本就系其所有，2001年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被告林小龙将其与丈夫共同所有的土地登记在林小龙名下，其曾去村委会提出异议，在2007年也经过家庭内部协议确定了该事实，2010年房产拆迁时就以赠与的形式向其返还了该部分房产，故原告无权撤销。
被告林小龙未作答辩。
原告秦美英、金彰怀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举证及被告、第三人质证意见如下：
1.（2012）甬鄞邱商初字第215号（以下简称215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两原告享有被告林小龙合法债权307000元的事实。被告章丽芳及第三人吴某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书确认该笔债务系被告林小龙的个人债务；
2.赠予书一份（复印自215号案卷卷宗，系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用以证明2010年4月7日，两被告将其名下邱隘镇邱二村徐村172.45㎡的房产中的87㎡赠与给第三人吴某的事实。被告章丽芳及第三人吴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名为赠与实为返还，是当时负责拆迁的部门为了方便操作书写的；
3.《宁波市东部新城东片区邱二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复印自215号案卷卷宗，系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两份，用以证明章丽芳就余下85.45㎡建筑面积的房产与邱隘新城拆迁公司签订协议1，扩户后分的面积107㎡的安置房一套，吴某就获得赠与的面积与大儿子林飞龙一并与邱隘新城拆迁公司签订协议2，吴某分得67㎡、57㎡安置房两套的事实。被告章丽芳及第三人吴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协议1系章丽芳处分其名下的财产，而吴某、林飞龙签订的协议2中财产系吴某个人的财产，上述协议均与本案无关；
4.地籍调查表、宗地平面图、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无证件用地具结书各一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2001年地籍登记时90.6㎡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林小龙名下，该土地上所建的172.45㎡的房产应属林小龙所有的事实。被告章丽芳及第三人吴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地籍调查表中显示家庭在册人员包括第三人及其丈夫林信康，该土地上翻建住房的时间是1981年，可见房产应属于第三人夫妻，不可能是被告林小龙建造的。
被告章立芳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举证及原告、第三人质证意见如下：
1.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赠与给吴某的87㎡产权本就属于吴某夫妻，两被告承诺在拆迁时将一半房产归还给吴某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在2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及第三人从未出具过该份协议，应该是被告为逃避债务事后补写的，且从协议内容来看，也仅是明确90.6㎡房产的一半归吴某，即45.3㎡。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
2.结婚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本案所涉房屋的二楼系章丽芳婚后个人出资建造的，应属于章丽芳个人财产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房产系1981年建造的，登记在林小龙个人名下，应属于林小龙的个人财产；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
为证明现登记在林小龙名下的房屋（房屋面积为172.45㎡）原属吴某夫妻所有，2001年统一制作土地使用权证时林小龙在未经其父母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90.6㎡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现本案诉争的赠与实为向第三人返还原属于其的房产的事实，被告章丽芳申请法院向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邱二村村委会进行调查，本院向该村村委会主任王财芳核实相关情况并形成调查笔录两份，王财芳在第一次调查笔录中陈述：2001年办理土地证时，经询问吴某夫妻意见后将原系吴某夫妻所有的90.6㎡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林小龙名下。2010年4月拆迁时，林小龙名下的房产面积为172.45㎡。因房产要拆迁，故仅有土地使用权证，没有办理房产证。现因房产拆迁，故土地使用权证统一由鄞州区国土局注销了。王财芳在第二次调查笔录中陈述：2001年登记土地使用权时，家庭在册人员为林信康、吴某、林小龙、章丽芳、林佳琪五人，登记在林信康名下有两处宅基地，登记在林小龙名下有一处宅基地。林信康与吴某与林小龙一家居住在以林小龙名义登记的90.6㎡土地上的房屋内。2002年12月，该处房产经村、镇相关部门审批后进行翻建二层，将原有的一层楼房斜顶掀掉后拉平，并重新建造了二楼，该五人住在该房屋内。因第一次调查时其并未向具体经办人员核实，现经询问具体情况后得知，2000年前后负责地籍核查登记的是财务林南玉及其他工作人员，土地登记完毕后及翻建时吴某夫妻曾向林南玉提出登记错误，林小龙并未提出过。当时农村房屋翻建的费用大概为300元每平方米。
对第一份调查笔录，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土地登记时询问过吴某夫妻的意见，且登记在林小龙名下，应视为林小龙个人的财产。被告章丽芳及第三人吴某质证认为，被调查人认为是征得吴某夫妻意见后才登记在林小龙名下与事实不符，也可能被调查人处于保护村委会权益的角度隐瞒了事实的真相。对第二份调查笔录，原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土地使用权及其上房产的权属应以登记为准，被告及第三人若有异议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提出，未提出异议视为对登记内容的认可；至于讼争的房产是整间推倒重建还是在一楼基础上翻建，从法院调取的翻建申请表上面积为158.4㎡来看，应该是整体重建。被告章丽芳及第三人吴某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确在登记后向村里反应过这一情况，一楼的房产确是祖传的房产，故该房产在拆迁时仅是返还而非赠与。
第三人吴某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林飞龙情况说明及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邱二村村委会证明一份，用以证明登记在林飞龙名下的140.1㎡宅基地及房产的来源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该份证明阐述的事实距今已十三年，相关的村干部已经调换，而本院向土地登记部门调取的材料均是经过调查核实，程序严格，相较而言，应以土地管理部门的登记信息为准，且林飞龙在2000年建房也未提供相关部门审批手续，其陈述仅是单方意见，故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章丽芳对该证据无异议。
为查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
1.向宁波市国土资源局鄞州分局调取地籍登记表、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宗地平面图、无证件用地具结书四组，以上证据显示，2001年登记土地使用权时，家庭在册人员为林信康、吴某、林定龙、章丽芳、林佳琪五人，登记在林信康名下有两处宅基地，面积分别为79.2㎡、31.9㎡，登记在林小龙名下有一处宅基地，面积为90.6㎡；家庭在册人员为林飞龙、李志静、林超三人，登记在林飞龙名下一处宅基地，面积为140.1㎡，建房时间为1980年；家庭在册人员为林燕飞、王君君、王丽莉三人，登记在林燕飞名下一处宅基地，面积为33.5㎡，建房时间为1980年；
2.向邱隘新城拆迁公司调取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一份、分家析产书两份、林飞龙与邱隘新城拆迁公司签订的《宁波市东部新城东片区邱二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一份，以上证据显示，原告提交的吴某与邱隘新城拆迁公司协议2中，吴某用于拆迁安置的211.53㎡房产是由原登记在林信康名下的124.53㎡与自两被告处取得的87㎡相加，拆迁安置所得的三套房产中117㎡的一套房屋经分家析产给予大儿子林飞龙，林飞龙在该村自有房产建筑面积262.41㎡已另经分家析产及拆迁安置；
3.自215号案卷中调取的宁波市村镇农（居）民建房申请表一份（系215号案件中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根据该证据显示，2002年12月25日林小龙作为户主申请房屋翻建，经村、镇相关部门审批同意，平屋翻建二楼，改建建筑面积为158.4㎡。
原告秦美英、金彰怀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根据证据1显示，林信康夫妻在土地登记时已经将土地房产在两个儿子之间进行了分配，至于林燕飞因已经出嫁，具体财产状况不清楚。被告章丽芳及第三人吴某对本院调取的证据1中除林飞龙的登记材料外的其他证据无异议，对林飞龙的登记材料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登记在林飞龙名下的土地及房产中，其中60㎡左右的房产是林信康、吴某夫妻作价30000元转让给林飞龙的，其他的房产是林飞龙在2001年前自行出资建造的，并不是林信康、吴某在1980年建造的，也不是分家析产的行为；对调取的证据2、3无异议。
被告林小龙、第三人吴某未提交证据，被告林小龙未到庭质证。
综合原、被告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客观真实，能反映本案的相关事实，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章丽君提供的证据1，该份《协议》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7日，虽然从形式真实性上并无瑕疵，但该份证据是在两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形成的，两被告及第三人作为利益共同体就该共同体内部的财产权属及分割进行约定，应视为单方制作的书证，其证明效力较弱，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判决理由部分综合阐述；对证据2，客观真实，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两份调查笔录，双方对其中反映的两个事实存在争议：其一，2001年登记土地使用权时，90.6㎡的宅基地是否系林小龙在未经父母同意的情况下登记在其名下的；其二，2002年底该土地上的房产翻建时是整体推到重建还是在一层基础上加层。对于第一个事实，本院认为，因被调查人并非当时进行地籍调查的人员，其在两次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故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由本院以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内容为基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认定；对于第二个事实，本院将结合调取的证据3，在判决理由部分综合予以认定。对于笔录中的其他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三人吴某提交的证据，其中林飞龙的情况说明应属证人证言性质，林飞龙未到庭接受本院及对方当事人质询，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因林飞龙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陈述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村委会的证明，该证明上无村委会相关人员签字，与本院第一次向该村书记王财芳调查时获取的信息（其陈述林信康的两个儿子名下都有房产，应该是从父母处取得的）相矛盾，且从村委会的角度来讲，对林信康一家内部房产的建造、翻建、作价、赠与等行为完全了解，在没有任何书面登记的情况下对房产的来源作出精确的陈述，似与常理不符。退一步讲，即便可以证明林飞龙名下的房产部分是其自行建造的，但其从林信康夫妻处获得的61㎡左右的房产如何作价转让，作价多少都未能作出明确的陈述，故在无其他证明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村委会的证明的效力及证明内容亦不予采信。
对本院调取的三份证据中，证据2、3客观真实，可反映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涉及林信康名下的两处宅基地登记审批表、宗地平面图、无证件用地具结书，三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林燕飞在该村的宅基地情况，因当时林燕飞已经出嫁，村委会亦证实林燕飞并未从林信康夫妻处获得土地或房产，两者就该事实能陈述一致，故对林燕飞的宅基地登记审批表、宗地平面图、无证件用地具结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来源并非源自林信康夫妻；至于涉及林飞龙的宅基地登记审批表、宗地平面图、无证件用地具结书，虽然第三人陈述该处房产中部分是其夫妻作价30000元转让给林飞龙，部分是林飞龙自行出资建造的，但其提供的林飞龙的情况说明及村委会的证明均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第三人的辩称不予采信。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对事实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1月16日登记结婚，第三人吴某系被告林小龙母亲。2012年11月28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秦美英、金彰怀诉被告林小龙、章丽芳、吴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林小龙返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被告章丽芳、吴某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理，本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12）甬鄞邱商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林小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秦美英、金彰怀返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并同时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08年11月18日为27000元；加上按本金28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从2011年11月1日暂计算至2012年11月1日的借款利息为50400元）；驳回原告秦美英、金彰怀对被告章丽芳、吴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3年7月12日生效。2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两原告依法申请保全三被告的财产时发现被告林小龙、章丽芳已于2010年4月17日将其名下的部分房产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赠与第三人吴某，并出具赠予书一份，约定“本人章丽芳房屋坐落在邱隘镇邱二村徐村面积174.25㎡，现将其中87㎡房屋赠予母亲吴某所有，恐无后凭，特立此据。”林小龙、章丽芳作为立据人签字，吴某作为承受人签字，同时加盖了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邱二村村民委员会及邱隘镇人民政府城镇建设办公室的章。同一日，被告章丽芳就余下的85.45㎡房产与邱隘新城拆迁公司签订《宁波市东部新城东片区邱二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经扩户后可安置107㎡的房屋一套；吴某就两被告赠与的87㎡房产加上登记在其丈夫林信康（已故）名下的124.53㎡房产一并与邱隘新城拆迁公司签订《宁波市东部新城东片区邱二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经扩户后可安置67㎡、57㎡、117㎡的房屋三套，吴某将117㎡房产分家析产给予其子林飞龙，林飞龙也在该协议上签字。目前，章丽芳、林小龙夫妻及吴某可得的拆迁安置房尚未实际分配，林飞龙已实际取得位于民安东路1312号书香景苑北区3幢10号804室建筑面积为112.06㎡的房产一套。
另查明，吴某、林信康夫妻育有二子二女，分别为林燕飞、林飞英、林飞龙、林小龙，林信康于2007年6月过世。2001年4月至6月期间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时，两女林燕飞、林飞英及一子林飞龙户口已与父母分立，被告林小龙一家三口及吴某夫妻五人为一户，该户下登记在林信康名下有两处宅基地，面积分别为79.1㎡及31.9㎡，登记在林小龙名下有一处宅基地，面积为90.6㎡；林飞龙、李志静、林超一家三口为一户，登记在户主林飞龙名下的土地面积为140.1㎡；大女儿林燕飞一家三口为一户，登记在户主林燕飞名下一处土地面积为33.5㎡，与林信康夫妻无关；小女儿林飞英在该村没有宅基地登记。其中，登记在林小龙名下宅基地上房产系1974年建造1981年翻建，翻建面积为90.6㎡，建筑物类型为砖混一层。2002年12月25日经村、镇两级部门批准，平屋翻建二楼，申请改建的建筑面积为158.4㎡，当时的村委会主任王财芳及被告章丽芳、第三人吴某均认为当时仅是将房屋斜顶改建为平顶后增建了第二层，2010年4月该两层楼房拆迁时测量得两层楼房的建筑面积172.45㎡；登记在林飞龙名下的宅基地上的房屋建造时间为1980年，至土地使用权登记前无翻建记录，该处宅基地上房产在拆迁时测量的建筑面积为262.41㎡；登记在吴某丈夫林信康名下的其他两处宅基地上房产在拆迁时测量得建筑面积为124.53㎡。另第三人陈述，林飞龙在结婚时吴某夫妻出资为其在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购置婚房一套。
再查明，被告林小龙除215号案件确认的债务外，在本院判决结案的另有七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也已生效，累计借款本金总额已达3350000元。其中（2007）甬鄞民一初字第492号案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的标的为1400000元），对林小龙的财产采取了如下保全措施：1.2007年8月17日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林小龙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邱二村徐村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号：鄞（宅）集用（2001）字第28-3295号，面积90.6㎡；地号：28101106-22］。并实际于2007年8月20日前往宁波市国土资源局鄞州分局办理了查封手续，该局回执中明确已对林小龙位于邱隘镇的土地使用权予以暂停办理转让、抵押等手续；2009年8月20日本院办理了续保手续；后又分别于2012年1月13日、2013年7月2日两次对林小龙位于邱隘镇的上述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2.2009年7月7日裁定扣留被执行人林小龙在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拆迁办公室的房屋拆迁安置权益等收入140万元。并实际于2009年8月21日前往宁波市鄞州区邱隘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办理了扣留手续，该局回执中明确已对林小龙房屋的拆迁权益等收入予以扣留。该案件执行终结中。（2013）甬鄞邱商初字第00030号（申请执行标的为210650元）案件经原告申请执行后，仅执得3000元，并于2013年11月15日程序终结。被告林小龙所有的财产除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邱二村徐村的拆迁安置房产外，还有登记在其名下的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人民南路5弄华达新村b3幢a单元101室一套。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财产在赠与前虽已被法院执行部门采取执行措施进行查封，但因当时执行案件的标的为1400000元，结合被执行人林小龙当时的财产价值，赠与部分查封的土地面积的拆迁安置权益并不必然对申请执行人的权益造成损害，故原告的权益不宜直接在执行程序中处理，本案仍应进行实体审理从而进一步确认该赠与行为的效力。经综合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一、两被告将87㎡的房产拆迁安置的权益给予第三人吴某的行为性质如何认定？是赠与还是返还？二、若为赠与，则原告作为债权人申请撤销该赠与行为条件是否成就？三、被告章丽芳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被告章丽芳及第三人吴某认为，因林小龙在2001年登记土地使用权时，擅自将本属于吴某夫妻的土地登记到其名下，该土地上原有一层楼房，后章丽芳出资翻建一层。因吴某夫妻为儿子林小龙陆续偿还外债，为公平起见，祖传房产不再分配给林小龙，并要求擅自登记在林小龙名下的一层楼房在拆迁时归还给吴某夫妻，2007年7月7日，两被告与吴某就房产返还事宜签署《协议》一份。2010年4月7日，登记在林小龙名下的172.45㎡房产要拆迁安置，因无法返还只能采用赠与的方式将其中87㎡房产返还给吴某，由吴某自行办理拆迁安置手续扩户分房。本院认为，要确认本案的房产在拆迁时是赠与还是返还，必须对林小龙名下可获拆迁安置的172.45㎡房产的权属进行审查，而该处房产自1974年建造后，经历了1981年翻建（一层楼房），2001年宅基地登记，2002年翻建（二层楼房），以上行为均会对房产的权属产生影响，应结合具体情况予以综合分析。首先，对于2001年土地使用权登记前的权属问题，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登记以户为单位，因此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应属于该户共同享有，并不仅限于登记人，至于宅基地上房产所有权的认定，则应具体审查该房产的来源以及出资建造方等情形。2001年土地登记前，90.6㎡土地上的一层楼房是在1981年时由吴某夫妻共同出资翻建的（两个女儿尚未成年），当时四个子女均未成年，也无证据证明两个女儿有固定收入，故在2001年土地使用权登记前，该处土地及其上房产应认定为吴某夫妻的共同财产。其次，2001年土地使用权登记时，原属于吴某夫妻所有的90.6㎡房产所涉的宅基地登记到小儿子林小龙名下的行为，应认为对林小龙个人的赠与，理由是：第一，吴某、林信康夫妻育有二子二女，2001年土地登记时吴某夫妻原有的四处宅基地进行了分别登记，其中两处登记在林信康名下，一处登记在大儿子林飞龙名下，一处登记到小儿子林小龙名下，两女未获不动产，而登记到两个儿子名下的宅基地上的房产原均为林信康夫妻所有，直至房产拆迁时该家庭成员间并无确切证据证明曾提出过异议，故当时土地使用权分别登记的行为应视为吴某夫妻对其财产的自主分配行为，若2010年房产拆迁时才对错误登记行为予以更正，显然不能排除恶意避债的嫌疑；第二，大儿子林飞龙在结婚时吴某夫妻出资为其购置了一处房产，2001年土地使用权登记时赠与林飞龙一处房产（虽然林飞龙认为其名下的房产部分是从父母处作价转让所得，部分是其自行出资建造，但均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加上2010年房屋拆迁安置时吴某分家析产给林飞龙的117㎡的房产，即便排除林飞龙在邱二村父母赠与的宅基地上自行出资进行翻建的房屋，其也已经从吴某夫妻处取得两套房屋。反观林小龙，结婚时吴某夫妻并未为其置办房产，翻建的二层楼房也是林小龙夫妻自行出资的，吴某夫妻并未分给其任何房产，吴某提出累计为林小龙归还外债达100余万元也无证据佐证。由此可见，若2001年土地登记错误，则吴某夫妻的财产分配在两个儿子之间显然不公；第三，在215号案件原告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11月18日的《借款抵押协议》中，约定若林小龙近期不能归还欠款，同意将邱隘镇邱二村徐村自然村中老房子划出一百平方米作抵押，并承诺抵押期满不能归还房产则该一百平方米房产所有权归秦美英、金彰怀所有。被告林小龙、章丽芳及第三人吴某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当时并未提及被告林小龙无权处分该处一半房产及另一半房产系章丽芳单方出资建造并归章丽芳所有的事实，应视为认可了林小龙处置其名下全部房产行为，也意味着在2001年土地登记时已经将90.6㎡土地上的房产赠与给林小龙。再次，关于2002年12月25日批准的房屋翻建后权属问题，根据翻建申请表显示，邱二村村委会主任王财芳在村委会意见一栏签字，系当时的实际经办人，其陈述当时翻建的情况是在原一层楼房基础上，将斜顶改建为平顶后加盖一层，与章丽芳、吴某（及其两个女儿）陈述的情况一致，也与申请表中图纸的建房定点位置图内容一致，应认定为加层，对一层房屋的权属不产生影响，翻建是在林小龙、章丽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章丽芳虽认为系其个人出资但未举证证明，故二层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综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林小龙名下的两层楼房中，一楼在2001年土地使用权登记前为吴某夫妻共同所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时登记到被告林小龙名下，应视为将其上的一层楼房赠与给林小龙。虽然该赠与行为发生在林小龙、章丽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应视为夫妻一方的财产；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故一楼房屋应属于林小龙的个人财产。2002年林小龙夫妻出资加建了二楼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林小龙名下财产与第三人吴某无关，2010年拆迁安置时不存在返还，应认定为赠与。
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即两原告在未申请执行及被告林小龙尚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是否可以撤销债务人林小龙的赠与行为。本院认为，虽然两原告仅享有被告林小龙40万元左右的债权，但林小龙未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向两原告返还借款，已损害了两原告的合法债权的实现，且林小龙在本院的生效判决中，所欠借款本金累计已达3350000元，尚不包括借款利息。而被告林小龙可供执行的财产中，名下的172.45㎡的房产目前也仅停留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阶段，尚未实际取得房产可供执行，登记在被告林小龙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人民南路5弄华达新村b3幢a单元101室的房产系其目前唯一住房且由被告章丽芳母子居住，而林小龙作为被告的生效判决中案件在本院执行过程中均未顺利执行完毕，而以执行终结结案。由此可见，林小龙所有的财产价值不仅远不足以清偿所有的债务，且缺乏即时变现的可能，在此情况下，林小龙仍然将其名下部分房产的拆迁安置权益无偿赠与给第三人吴某，该行为已经危及两原告债权及时有效的实现，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可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的条件。
针对第三项争议焦点即被告章丽芳是否为适格被告。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被告应为债务人，第三人应为无偿受让或低价受让财产方。根据215号案件原告诉请来看，原告并未主张该笔债务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本院也仅认定被告林小龙是债务人，由此可见，被告章丽芳与两原告之债权无关。但本案中，被告章丽芳系被告林小龙的配偶，在赠与协议中作为共同赠与人签字，因此，该赠与行为与被告章丽芳的权益存在利害关系。即使章丽芳仅享有第二层房屋的共有权，因该赠与书中所赠的面积并无明确指向，且一楼的实际建筑面积也并非87㎡，故本院认为，该赠与的房产面积的拆迁安置权益已无法具体予以分割，而被告章丽芳作为共同所有人，其具体享有的财产份额只有在共同关系结束时才能具体予以分割，故本案中不能排除应撤销的赠与房产系被告章丽芳共同所有的房产权益的可能，被告章丽芳作为权益人及共同赠与人，应一并作为被告，撤销共同赠与行为，被告章丽芳与林小龙可就撤销后的房产分割另行主张。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林小龙在对外结欠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其财产无偿赠与给第三人吴某，该行为已实际危及原告债权及时有效实现，被告章丽芳作为该财产的共同所有人及共同赠与人，应作为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诉请要求撤销两被告将名下87㎡房屋面积的拆迁安置权益赠与给第三人吴某的行为，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本院合法传唤，被告林小龙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林小龙、章丽芳将登记在林小龙名下的172.45㎡房产中87㎡房产的拆迁安置权益赠与给第三人吴某的行为。
本案本诉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080元，由被告林小龙、章丽芳、第三人吴某负担，公告费500元，由被告林小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戎 绒
审 判 员 余明烈
人民陪审员 孙象伟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代书 记员 王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