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浙绍行终字第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东帝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葛水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东浩，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法定代表人虞彩琴，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元，系绍兴市上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金尧坤，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SKF公司（AktiebolagetSKF）。住所地瑞典哥德堡SE-41550（Goteborg，Sweden）。
授权代表人CarinaBergfelt，ErikWiksten。
委托代理人曾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东帝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帝公司）因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行初字第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水飞及委托代理人胡东浩，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上虞工商局）副局长张旺根及该局委托代理人张永元、金尧坤，被上诉人SKF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上虞工商局（原上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绍虞工商案字（2015）1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东帝公司销售侵犯“SKF”注册商标专用权轴承产品（含轴承座、轴承、紧定套、密封件、定位环）的行为，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订）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01年修订）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责令原告东帝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决定处罚1.没收东帝公司销售的48套侵犯“SKF”注册商标专用权轴承产品（含轴承座、轴承、紧定套、密封件、定位环）；2.罚款150，000元，上缴国库。原告东帝公司不服，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原上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10月17日8时52分接到实名举报：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核电车间内有一批SKF轴承系假冒，是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从东帝公司购入，用于风机生产，请调查。同日，被告工作人员对涉案场所进行检查并抽样取证，委托第三人被授权人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进行真伪鉴定。2012年10月19日，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作出鉴定，认定涉案产品侵犯权利人即本案第三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后于10月23日补齐第一次鉴定缺少的几页图片。被告于2012年10月22日对涉案产品作出虞工商检字（2012）30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涉案产品场所所在单位，即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后因案件调查情况复杂，被告于2012年11月19日报请批准延长查封期限至12月20日，并于2013年2月22日作出虞工商检解字（2013）1号《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经调查取证，被告通知本案原告及案外人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举行听证，因原告申请延期听证，被告于2013年6月7日按期举行听证。2013年6月20日，被告对东帝公司作出虞工商处字（2013）160号行政处罚决定，相关内容为：当事人东帝公司购入并销售侵犯“SKF”（AktiebolagetSKF）注册商标专用权轴承产品（含轴承座、轴承、紧定套、密封件、定位环），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责令东帝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决定处罚1.没收东帝公司销售的48套侵犯“SKF”注册商标专用权轴承产品（含轴承座、轴承、紧定套、密封件、定位环）；2.罚款300，000元。原告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3）绍虞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浙绍行终字第64号行政判决，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3）绍虞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和被告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的虞工商处字（2013）第160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本案重新作出处理。还查明，“SKF”注册商标所有人为SKF公司（瑞典），即本案第三人，商标注册证号为第1203148号，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08年8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即滚珠轴承、滚柱轴承、滑动轴承等专用部件上。第三人SKF公司授权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在中国境内全权处理商标侵权事宜及其他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对涉嫌侵权产品的真伪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第一，为加强商标管理，保护商标专用权，维护商标信誉，以保障消费者和生产、经营者的利益，法律赋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查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订）第五十四条规定，对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权依法查处。第五十三条规定，有本法第五十二条所列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之一，引起纠纷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不愿协商或者协商不成的，商标注册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也可以请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专门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标识的工具，并可处以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01年修订）第五十一条规定，对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任何人可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或者举报。故本案中，被告上虞工商局具有对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第二，关于被告查封扣押的涉嫌商标侵权产品的销售者认定。2012年10月22日，被告对涉案产品采取首次查封措施时，未通知原告到场，使原告对查封产品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后被告经过调查取证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产品系原告销售的，且被告和原告无利害关系，原告和案外人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也是第一次发生购销业务，可以排除被告和他人故意串通而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可能。而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销售给案外人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的产品并非涉案产品，故原告诉称被查封扣押的产品并非是原告销售给案外人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关于是否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认定。商标权人在长期生产经营过程中，一般会使自己产品形成独特的外在包装和内在特征，并采用专门的产品防伪技术或其他特殊方法来有效区分自己的产品和他人产品，因此，商标权人对其产品的真伪具有鉴别能力，其针对自己产品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假冒注册商标商品及标识鉴定有关问题的批复》（商标案字（2005）第172号）规定：“在查处商标违法行为过程中，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可以委托商标注册人对涉嫌假冒注册商标商品及商标标识进行鉴定，出具书面鉴定意见，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鉴定者无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将该鉴定结论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商标权利人授权他人鉴定注册商标商品真伪问题的批复》（商标案字（2008）第46号）规定：“商标注册人依法委托他人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商标侵权案件，并且明确授权被授权人可对注册商标的商品真伪进行鉴定的，商标注册人和被授权人须对被授权人的书面鉴定意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鉴定者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或虽有异议但无正当理由不提供其商品系真品的证据或者取得该证据的线索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可将该鉴定结论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本案中第三人SKF公司是SKF商标的注册人，有权自己或授权他人对SKF商品的真伪进行鉴定。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根据第三人的授权，在接受被告委托后对涉案轴承及包装进行真伪鉴定并出具鉴定书，符合上述规定。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根据商标权人SKF公司的授权，有能力和资格委派工作人员对涉嫌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标真伪进行辨认鉴别。由于对商标的真伪鉴别涉及一般人并不熟悉的专业判断且其结论的准确性对当事人至关重要，所以鉴别人员应该对辨认经过、使用的方法、与真品的差异等基本情况进行说明，以供行政机关对其结论的准确性进行判断和确认。同时，行政机关在收到鉴定结论时，基于商标权人及其授权人在案件中显而易见的利害关系，应该履行基本的核准义务。根据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判决的要求，被告重新要求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对涉案产品是否侵权进行鉴定并要求其提出充分的鉴定依据。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14年11月19日就涉案产品是否侵犯注册商标作出鉴定并提交书面鉴定报告及相关的分析报告，分析报告附上了鉴定图片和相关解释，符合法律有关鉴定程序的规定。结合第三人提供的证据7，即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哥德堡总领事经商室函（该函认定原告提供给被告的授权文书系伪造），被告对原告东帝公司销售的标有“SKF”注册商标的轴承产品系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的事实认定成立。第四，关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认定。首先，被告经调查取证后，依法举行听证，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等权利，经被告单位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01年修订）第五十二条进行处罚，行政处罚内容符合法律法规的处罚标准和裁量幅度。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物品需要进行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查封、扣押的期间不包括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期间。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期间应当明确，并书面告知当事人。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费用由行政机关承担。”以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案件处理过程中听证、公告和鉴定等时间不计入前款所指的案件办理期限。”在重新调查期间，因存在鉴定和听证等法定可扣除办案期限的情形，所以被告进行重新调查和处罚的期限未超出二审判决确定的60日期限，不存在超期处罚的情形。再次，根据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被告依法重新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和现场勘验与委托“SKF”商标持有人对涉案商品是否侵权作出进一步的鉴定并提取相应的鉴定依据，均通知原告到场，原告拒绝配合，被告调查程序合法。最后，在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后至作出新的行政强制措施前，被告继续保管涉案物品，防止本案主要证据的灭失、避免涉嫌产品继续流入市场，合理合法。第五，关于法律适用问题。2014年4月1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执行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有关问题的通知（工商标字（2014）81号）中规定，商标违法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1日以前的，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处理。201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原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10月，故应当适用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被告适用法律正确。第六，关于行政处罚是否合理、合法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修订）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第五十三条规定，有本法第五十二条所列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之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专门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标识的工具，并可处以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01年修订）第五十二条规定，对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罚款数额为非法经营额3倍以下；非法经营额无法计算的，罚款数额为10万元以下。本案中，原告东帝公司销售给案外人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涉案侵权产品营业额164，000元，被告对其实施的罚款为150，000元，既遵循了“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又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被告上虞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未违法。原告东帝公司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的绍虞工商案字（2015）14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诉称其是涉案产品的购买者，无主观上的恶意，同时也是受害者的意见涉及到相关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以另行主张民事权利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东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东帝公司负担。
上诉人东帝公司提起上诉称：一、行政处罚程序违法。（一）立案程序违法。1.《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关于贯彻实施28号令的若干意见》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通过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等途径发现的案件线索，应在当日交12315投诉举报指挥中心登记，任何人不得私自隐匿和处理案件线索。12315投诉举报中心应在当日根据各办案机构的职能对登记的案件线索进行分发。各办案机构在收到案件线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并决定是否立案。本案经过第一次一审、二审及再次一审至今，从未见到任何12315投诉举报指挥中心的任何登记和案件分发线索的证据，上虞工商局明显在私自办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上虞工商局的立案时间为2012年10月22日，而在此之前却已经完成取证抽样、查封和鉴定等调查取证行为，是明显先调查再立案，程序严重违法。（二）调查程序违法。上虞工商局在取证抽样、现场检查、查封扣押、移送鉴定等过程中，没有通知上诉人，致使上诉人未得知其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更未得到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属于严重程序违法，违反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国家工商总局第28号令）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三）本次行政处罚超期违法。1.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判决责令上虞工商局在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罚，而上虞工商局作出行政处罚的时间超过60日，当属无效。2.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并未许可上虞工商局再次进行调查，故上虞工商局在第一次行政处罚后作出的所有调查活动和证据都是违法的。如果允许其重新调查，实质上许可了上虞工商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后重新调查并取证，违反行政诉讼的基本原则。3.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60日期限，并非通常所规定的“案件办理期限”，而是法院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法定期限，该期限不得因任何原因中止、中断或者延长。（四）听证程序违法。在本次行政处罚的听证程序中，上诉人要求上虞工商局出示处罚证据，但上虞工商局拒绝出示，导致上诉人未能全面实现陈述和申辩权利。（五）一审法院在举证程序上明显偏袒上虞工商局。原审第三人在开庭前的五分钟举证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并要求质证。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要求现场演示二维码的制作、打印等过程以说明二维码并非上诉人独有，但一审法院却以未在庭前提交为由拒绝。两者前后不过半小时，一审法官断然拒绝上诉人这一关键举证，明显偏袒上虞工商局。（六）上虞工商局在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后至其重新作出新的行政强制措施之前，继续保管涉案物品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该做法合理合法明显错误。二、行政处罚无事实依据。（一）上虞工商局的调查程序明显存在瑕疵，导致行政处罚无事实依据。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判决认定，上虞工商局在涉案行政处罚中未充分保障上诉人程序性权利，已经足以使上诉人对查封物品和取证物品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同时影响到对本案事实问题的审查。可见，上虞工商局的行政处罚缺乏事实基础。在物品真实性已经产生怀疑的情况下，无论上虞工商局做任何调查，都不能弥补已经产生的真实性怀疑。上虞工商局调查的证据在真实性和合法性上均存在重大问题，经上诉人庭审指出，一审法院采用民事诉讼证据标准来审视行政诉讼证据标准对上述证据一概予以采纳错误。行政诉讼证据标准明显高于民事证据标准，对任何存在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疑点的证据都应当排除。（二）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的鉴定书及分析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鉴定书》及分析报告仅仅罗列了一些问题和照片，缺少鉴定事项、鉴定材料、鉴定依据和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以及分析过程的说明等法定的形式，不符合行政证据规定的要求，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如上诉人胜诉，案外人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便应支付相应货款，故上诉人与案外人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且据上诉人了解，此次行政处罚就是因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内部人举报导致，是销售渠道的竞争。三、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订）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14年修订）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对于销售不知为侵权产品且有合法来源的，不再实施没收和罚款的处罚。相对于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有了根本性的改变，体现了罚责相当的公平原则。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遵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四、行政处罚显失公平，应予纠正。（一）行政处罚显失公正一般是指行政处罚虽然在形式上不违法，但处罚结果明显不公正，损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就本案而言，即使认定上诉人侵权成立，罚款150，000元的行政处罚也是显失公平，应当变更。1.上诉人无主观恶意，性质轻微。2.上诉人违法和社会危害性情节轻微。3.上诉人获利轻微，并未严重损害权利人利益。（二）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在2010年4月29日出台了《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规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工作的实施意见》（浙工商法（2010）4号），规定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工作的基本原则是公平公正、过罚相当、综合裁量、程序正当、处罚与教育相结合。制裁违法行为是手段，教育当事人自觉遵守法律是目的。（三）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对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销售。与此相比，本案上虞工商局的处罚显然过重，显失公平。综上，上虞工商局的行政处罚无事实依据，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行政程序违法，且处罚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或变更。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或者变更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行初字第106号行政判决；2.撤销或者变更上虞工商局作出的绍虞工商案字（2015）14号行政处罚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虞工商局承担。
上虞工商局答辩称：一、答辩人所作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1.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浙绍行终字第64号行政判决，对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依据不足，涉案行政处罚程序中存在未告知东帝公司相应的权利及鉴定程序违法的情形，故判决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3）绍虞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和答辩人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的虞工商处字（2013）第160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答辩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故本案被诉行政处罚是答辩人按照上述生效判决要求，于2014年10月8日经局长批准后，进行补充调查后重新作出处罚，该处罚行为并不违反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和上述生效判决的要求。2.答辩人的立案程序合法。答辩人下属经检大队在2012年10月17日接到报案后，由于存在侵权产品可能被使用或消失的紧急情况，立即派员赶赴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仓库现场进行初步核查，提取证据，并就有注册商标的商品是否存在侵权委托鉴定，这些核查做法完全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的在接到举报后进行初步核查的规范要求，根本不存在先调查后立案的程序违法事实。答辩人在确认了侵犯注册商标权事实基本属实后，立即报请单位领导批准后进行正式立案调查，不存在私自办案的情形，立案程序合法。3.调查程序合法。在立案后的调查过程中，答辩人认真依法进行调查取证，包括立即查封了涉案的侵权商品，询问了东帝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负责人和经办人，多次赴东帝公司单位和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所在地进行调查，告知东帝公司有陈述、申辩的权利，认真听取了东帝公司的辩解，给予其充分的举证权利。在二审判决生效后，答辩人依法重新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和现场勘验，均通知东帝公司派员到场，但东帝公司拒绝配合。答辩人根据法院判决要求，委托“SKF”商标持有人对涉案商品是否侵权作进一步的鉴定并提取相应的鉴定依据，在重新鉴定程序中，答辩人也提前通知东帝公司到场，并在鉴定结果出来后及时将鉴定结果告知东帝公司，但东帝公司均置之不理，自我弃权。故东帝公司所称的调查程序违法的各种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4.答辩人已保障东帝公司的听证权利。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答辩人依法向东帝公司寄送了听证通知，依法举行听证程序，认真听取了东帝公司的听证意见，并对其听证意见进行了回复。在此基础上，经单位集体讨论决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处罚内容符合商标法等法律法规的处罚标准和裁量幅度。5.答辩人对涉案产品进行保管，既合法又合理，在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判决后至作出新的行政强制措施前，涉案物品的归属尚处于待定状态，答辩人有必要对其继续进行保管，以避免遗失，如对涉案物品予以发还，可能导致该案主要证据的灭失。6.被诉行政处罚在上述二审生效判决规定的期限内作出，不存在超期处罚的情况。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案件处理过程中听证、公告和鉴定等时间不计入前款所指的案件办理期限。答辩人根据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判决进行重新处罚期间，因存在鉴定和听证等法定可扣除办案期限的情形，故答辩人进行重新调查和处罚的期限未超出二审判决确定的60日期限。二、答辩人所作行政处罚认定违法事实依据充分，证据确凿，东帝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的（2014）浙绍行终字第64号行政判决对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绍虞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答辩人在原行政处罚程序中对东帝公司侵犯“SKF”注册商标的基本事实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2.答辩人经过补充调查，收集了包括现场检查和抽样取证记录、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现场实物照片、书证、鉴定结论、公证书等大量证据，上述证据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足以排除东帝公司所称的对被查封物品的真实性的怀疑，也充分证明答辩人对东帝公司作出行政处罚所认定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3.东帝公司多次提出其不能确定答辩人扣押保管的轴承是否为其销售给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的产品。对此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在接到举报后即赴现场进行调查，并原地查封了涉嫌侵权的商品，随后为了保证侵权产品不被灭失或流入市场，又将涉案产品扣押在本单位仓库中，整个过程不存在产品被调换的可能，而且查扣产品的外包装箱均贴有东帝公司单位的二维码，这一事实在原一审程序的现场查看及答辩人重新调查检验过程中均客观存在，充分证实此产品系东帝公司供应给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的产品，不存在其所谓的产品归属不确定性的可能。4.东帝公司对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的两次鉴定结论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其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及国家商标总局的文件规定，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作为“SKF”注册商标持有人授权的组织，完全有权对东帝公司销售的商品有否侵犯其注册商标作出鉴定。第二，根据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判决的要求，答辩人重新要求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对涉案产品是否侵权进行鉴定，并提出充分的鉴定依据，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14年11月19日就涉案产品是否侵犯“SKF”注册商标作出鉴定，并提交了书面鉴定报告及相关的鉴定依据，这完全符合法律有关鉴定程序规定。三、答辩人所作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种类和金额适当。1.东帝公司销售给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的轴承侵犯“SKF”注册商标，答辩人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在行政处罚幅度范围内作出处罚，适用法律得当。2.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而东帝公司的商标侵权违法行为发生于修订之前，根据2014年4月1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执行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有关问题的通知》（工商标字（2014）81号）中规定，对于商标违法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1日以前的，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处理。因此，答辩人在本案中对上诉人的商标侵权行为适用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条款处罚，适用法律正确。3.对于东帝公司所称其无主观恶意、违法性质和社会危害性轻微、自身获利轻微等理由，答辩人在重新作出处罚时，已经给予了充分考虑，在法律规定的处罚幅度范围内选择较小罚款金额，处罚金额是恰当和公平的，东帝公司提出的要求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的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及规范性文件要求，不能采纳。综上，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东帝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SKF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意见，当庭述称：一、根据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判决的要求，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就涉案商品是否侵犯了“SKF”注册商标重新进行了鉴定，并提交了相应鉴定报告，详细阐述了事实理由及比对情况，并根据东帝公司的要求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上述商业机密进行了出示和说明，以上证据充分证明东帝公司所销售的商品侵犯了“SKF”注册商标专用权。二、东帝公司销售侵犯“SKF”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仍在继续，希望法院能够依法保护SKF公司的商标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SKF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东帝公司与案外人张家港市锦明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一份；2.销售单一份；3.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张市监强决字（2015）060903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一份；4.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第060904号财物（场所、设施）清单一份。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东帝公司存在故意销售侵犯“SKF”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主观故意，且侵犯SKF公司权利的行为仍在继续，如不能及时给予其行政处罚，东帝公司必将继续采取不到现场配合执法等方式继续实施其违法行为。
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1-4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关于第二审程序中提供证据之要求，故不予接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订）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三条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查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有权对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作出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专门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标识的工具，以及罚款的行政处罚。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虞工商局具有对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均无异议。故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分别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依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首先，关于涉案产品销售者的确定问题。本案中，上虞工商局于2012年10月17日接到举报当日即赴涉案产品所在的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进行现场调查、抽样取证，同年10月22日对涉案产品首次采取行政强制措施，之后又依据调查结果相继作出虞工商处字（2013）第160号行政处罚决定、绍虞工商案字（2015）14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没收涉案产品。由此可知，涉案产品自2012年10月17日后一直处于上虞工商局的监控之下，而上虞工商局与东帝公司无利害关系，可以排除上虞工商局与他人恶意串通更换涉案产品的可能。同时结合勘验笔录、相关当事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以及东帝公司对于其与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存在买卖SKF产品的合同关系无异议等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产品系东帝公司销售给浙江上风风能有限公司，并无明显不当。东帝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有关东帝公司并非涉案产品销售者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涉案由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重新出具的鉴定书的证明力问题。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假冒注册商标商品及标识鉴定有关问题的批复》（商标案字（2005）第172号）规定：“在查处商标违法行为过程中，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可以委托商标注册人对涉嫌假冒注册商标商品及商标标识进行鉴定，出具书面鉴定意见，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鉴定者无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将该鉴定结论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商标权利人授权他人鉴定注册商标商品真伪问题的批复》（商标案字（2008）第46号）规定：“商标注册人依法委托他人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商标侵权案件，并且明确授权被授权人可对注册商标的商品真伪进行鉴定的，商标注册人和被授权人须对被授权人的书面鉴定意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鉴定者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或虽有异议但无正当理由不提供其商品系真品的证据或者取得该证据的线索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可将该鉴定结论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本案中，上虞工商局重新立案后，委托SKF公司授权的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重新对涉案产品是否侵犯“SKF”注册商标专用权进行鉴定并要求其提出充分的鉴定依据。斯凯孚（中国）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重新出具鉴定书，并从轴承包装、条形码、包装上的其他信息、轴承实体、产品设计等方面对涉案产品真假进行了分析说明。东帝公司虽否认上述鉴定结论的证明力，但未提交其所销售产品的合法权源依据，上虞工商局由此认定涉案产品系侵犯“SKF”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办案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物品需要进行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查封、扣押的期间不包括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期间。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期间应当明确，并书面告知当事人。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费用由行政机关承担。”《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案件处理过程中听证、公告和鉴定等时间不计入前款所指的案件办理期限。”故鉴定、听证时间属于法定可扣除的期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虞工商局重新调查和处罚的期限未超出本院（2014）浙绍行终字第64号生效行政判决确定的60日期限，并无不当。东帝公司关于上虞工商局超期作出行政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第四，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国家工商总局2014年4月15日发布的《关于执行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有关问题的通知》（工商标字（2014）81号）已明确，商标违法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1日以前的，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处理。因本案东帝公司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10月，上虞工商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订）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01年修订）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对其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内容亦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处罚标准和裁量幅度。东帝公司关于本案应当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适用201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相应规定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通东帝五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瑛
审 判 员 葛继光
代理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缪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