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泽，男，1978年6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户籍地长春市南关区，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临时寄押于上海市浦东看守所，同年12月28日被长春市公安局解回。于同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波、陶传彬，吉林法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6）第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泽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韶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泽及其辩护人杨波、陶传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10月20日，被告人姜泽以长春市海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长春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简称设计院）签订《合作履行协议书》，姜泽在明知自己没有能力办理劳务输出的情况下，却以设计院的名义与吉林省梅河口市李炉乡政府商谈为当地农民办理劳务输出事宜，并极力促成设计院与梅河口市李炉乡政府签订劳务输出协议。李炉乡政府按照协议规定和约定将办理劳务输出费用的人民币902万元（以下币种相同）交至设计院，2006年8月至2007年5月期间，姜泽以办理劳务输出为名先后七次以借款的形式骗取设计院892万元后于2007年5月20日逃匿。2015年12月25日，姜泽在上海机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指控的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姜泽供述等证据，认定被告人姜泽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姜泽的刑事责任。
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姜泽拒不交代赃款去向，不属于坦白。
被告人姜泽辩称，事实经过同起诉书指控的一致，但犯罪金额不是指控的892万，应该是400多万，因为案发前其已返还一部分，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姜泽辩护人提出，2007年5月25日的立案时间应为案发时间，在5月25日前追回的钱款应视为案发前返还。部分赃物已收缴，减少了社会危害性，被告人认罪、坦白，请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19日,被告人姜泽注册成立了长春市海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以下简称海洋商务咨询公司）。2006年10月20日，被告人姜泽以海洋商务咨询公司的名义与长春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设计院）签订《合作履行协议书》，在明知自己没有能力办理劳务输出的情况下，以设计院的名义与吉林省梅河口市李炉乡政府（以下简称李炉乡政府）商谈为当地农民办理劳务输出事宜，并促成设计院与李炉乡政府签订劳务输出协议。李炉乡政府按照协议规定和约定将办理劳务输出费用的902万元交至设计院。2006年8月17日至2007年5月8日间，被告人姜泽以办理劳务输出手续为名先后六次以借款的形式骗取设计院872万元。
2007年5月初，按照协议规定，设计院院长赵某某、李某甲与姜泽去大连机场预定了2007年5月20日飞赴韩国首尔机票，5月17日晚姜泽与设计院失去联系，5月19日16时许，设计院得到上海警方通报，得知在开往上海的客车上，因姜泽携带大量现金，使用过期警官证被上海市虹桥派出所扣押，设计院合作单位工作人员到该所说明情况后派出所将姜泽释放，后该院合作单位工作人员看管姜泽和现金乘上海至大连20日航班至大连机场，此时劳务人员已抵达机场，因姜泽未办理签证，导致无法出境。在大连机场由姜泽开锁在箱取出10万元，5万元用于劳务人员住宿费用，另5万元由姜泽携带4万元、赵某某携带1万元一同去上海作为继续办理签证手续的费用,5月21日姜泽在上海潜逃，赵某某回长春将剩余的9000余元与设计院副院长王某甲退的机票钱共计19520元交至设计院。
从大连返回长春时，李某甲取出5.3万元用于结算住宿费及返长租车费。5月23日在长春存入银行时清点共有港币306万元（折合人民币3005103.6元）和人民币54.7万元。
2007年5月25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扣除案发前追回的3674623.6元钱款后其犯罪数额为5045376.4元，姜泽所有的一台车牌为×××的现代小型车在案发后返还设计院，该车以225000元售卖，剩余款项被告人姜泽用于个人花销。设计院实际损失为4820376.4元。2015年12月25日，被告人姜泽在上海机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7年5月25日，设计院王某甲到长春市公安局报案称：2004年8月31日，设计院同吉林省海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法人姜泽签订《合作履行协议书》，聘请姜泽为该院对外劳务部经理，2006年8月续约，姜泽在长春市工商局重新注册为长春市海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2006年9月，经姜泽联系，设计院与梅河口市李炉乡政府签订《劳务输出协议书》，由姜泽操作召集245人前往韩国劳务，并收取费用944.3万元打入设计院账户，其后，被告人姜泽以办理劳务事宜为名先后从设计院借款800余万元，并携带其中500万元潜逃。同年5月25日，长春市公安局对此案立案侦查。
2.上海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2月25日15时，该站在办理MU5060（浦东-
济州）航班入境边检手续时，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边检执勤现场查获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局交控的一名中国籍网上在逃人员姜泽，该人持名为姜波第E39869897号中国普通（1982年7月5日出生）护照入境，于2015年12月28日移交长春市公安局。
3.在逃人员寄押证明证实，2015年12月25日，上海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查获姜泽，并将姜泽寄押在上海市浦东看守所。
4.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传唤证》、《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收缴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姜泽因持用骗取证件入境于2015年12月25日17时30分被传唤到浦东机场T1航站楼入境边防检查办案区接受询问。因被告人姜泽于2015年12月25日持用照片为本人，身份资料为姜波的第E39869897号中国护照从浦东机场口岸入境，该行为已构成骗取证件入境。决定给予违法行为罚款3000元，决定对以下证据保全清单进行扣押30日。
中国普通护照一本，姓名：姜波，号码：E39869897（该证件系骗取）
中国居民身份证一张，姓名：姜波，号码：230225198207052631（该证件系骗取）
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一张，姓名：姜波，号码：230225198207052631（该证件系骗取）
以上物品于2015年12月25日被依法收缴。
5.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证实，长春市海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为长春市朝阳区安达小区三期4号楼，法定代表人姜泽，注册资本5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行业门类为租赁和商务服务业，2006年9月19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16年9月19日，股东发起人为姜泽和齐凯宏，现已吊销营业执照。
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设计院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某某。
7.设计院经营资格证书证实，设计院在实施境外工程项目时可以对外派遣项目所需的劳务人员。
8.设计院与海洋商务咨询公司合作履行协议书证实，2006年6月20日，作为甲方的设计院与作为乙方的海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劳务输出合作履行协议书。并分别有法人代表赵某某与姜泽签字。甲方责任与义务：甲方提供《营业执照》、《资格证书》及劳务部公章，并且负责每年的年检审批以及对外的协调工作；提供乙方委托授权证明原件，并协助乙方办理有关劳务相关手续；甲方有责任帮助乙方开拓劳务输出业务的经营范围；甲方协助乙方以多种经营方式开展劳务输出业务的顺利进行。乙方责任与义务：负责劳务输出的国内外组织工作及宣传、广告等服务；负责有关劳务人员的工作签证申请，包括向国外递交材料；负责劳务人员的组织及培训；负责收取劳务人员材料，组织面试及收取相关费用；协助劳务人员办理护照、体检及出境安排；乙方负责与劳务人员签订劳务合同。其他内容：甲方代收劳务输出全部费用，额度以甲方财务收据为准。甲方可提取应得部分，乙方可以向甲方财务借取劳务人员代收款中所需人员培训、护照、签证、机票等前期费用，且借款总额不得超过此项劳务业务代收款总额的三分之二；乙方办理输出国度以新加坡、韩国、日本为主，每办成一人向甲方交管理费1000元。
9.设计院关于两台车辆情况说明、设计院与姜泽达成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证实，设计院与姜泽于2007年2月13日达成协议，因2007年五一梅河口输出劳务240人，每人1000元，共计24万元，按合作协议，人员出国后，设计院可提取24万元，此笔提款以现代小型车（×××）车抵账36万元，其中返给姜泽3万元，入设计院股份3万元，如出国人员未成，则设计院欠姜泽车款30万元。该车在2007年5月31日前，借给姜泽使用。该公司发生出国劳务被骗后，长春市公安局将此车封存，解除封存后，该公司将此车变卖，售价为225000元。另外，姜泽的×××本田车于2007年8月31日由梅河口市李炉乡政府与该公司签订交付，后经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裁定，通过拍卖程序由该公司以125000元价格购得。
10.梅河口市李炉乡政府与设计院协议书证实，2006年9月1日，作为甲方设计院与作为乙方的梅河口市李炉乡政府达成协议，甲方责任与义务为：负责项目的国内外组织与联系工作；负责组织面试，考核；负责为乙方办理派往国外的签证及出境安排。乙方责任与义务：乙方按甲方要求及时交纳各种费用，签协议时交预付款15000元。双方约定：合同期为两年，工种为建筑，出国费用每人52000元，不另加任何费用，底薪96万韩元每月。出国时间为2007年5月25日前。
11.长春市公安局经济案件侦查支队情况说明证实，在办理被告人姜泽诈骗案件过程中，2007年5月26日在其办公室搜查出办理出国人员的护照292本，护照上无签证。
12.姜泽、姜波出入境记录证实，护照名为姜泽、姜波的出入境情况。
13.设计院2007年收入支出明细表、个人往来明细账、借据、收条、情况说明证实，设计院收取李炉乡劳务费款项902万元。被告人姜泽从设计院借款共计892万元，具体如下：
2006年8月17日姜泽出具的借条并有赵某某和王某甲签字同意：今借款222万元整，用途办理劳务签证等费用。
2006年8月17日姜泽出具收条并有赵某某签字同意：今收到收车款20万元整。
2006年9月8日姜泽出具的借条并有赵某某和王某甲签字同意：今借款30万元整，用途办理劳务签证等费用。
2006年11月29日姜泽出具的借条并有赵某某和王某甲签字同意：今借款20万元整，购买劳务人员赴韩国机票。
2007年4月27日姜泽出具的借条并有赵某某和王某甲签字同意：今借款200万元整，办理机票业务。
2007年4月30日姜泽出具的欠条并有赵某某和王某甲签字同意：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整，赴韩劳务人员签证费。
2007年5月8日姜泽出具借条并有赵某某和王某甲签字同意：今借款100万元整，用途办理劳务人员签证机票，在2007年5月30日前把所有票据拿回。
14.省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证实，2007年8月10日出具，内容为：2007年8月1日，梅河口市李炉乡100名农民因办理出国劳务被骗问题到长春建筑设计院上访，于当晚冲击设计院办公大楼，堵截道路。吉林省政府、长春市政府、梅河口市委、市政府、及李炉乡党委和政府有关负责同志参加了会议协调解决此问题。
15.设计院情况说明证实，2007年5月初，赵某某、李某甲与姜泽去大连机场预定了2007年5月20日飞赴韩国首尔机票，在劳务人员出国前夕，在5月17日晚姜泽与设计院失去联系，后来发现姜泽将手机、车辆留在了长春，去沈阳取签证不带手机，不开车引起了设计院警觉，赵某某与李某甲于5月18日去沈阳大使馆找姜泽未果，5月19日中午，设计院到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报案。16时许，得到上海警方通报，得知姜泽在开往上海的客车上，因携带大量现金，使用过期警官证被上海虹桥派出所扣押，后经合作单位配合，到派出所提出姜泽，乘上海至大连20日航班看押至大连机场，此期间姜泽与赵某某通话表示签证已办妥。因此，赵某某通知劳务人员到大连出境，但无法登机出境。赵某某与姜泽继续去上海办理手续，设计院两名工作人员在大连机场看管所截获现金并协助办理劳务人员住宿等事宜。2007年5月20日，姜泽在大连机场开锁取出10万元，5万元交于梅河口李炉乡李主任用于劳务人员住宿费用，另5万元姜泽携带作为与赵院长去上海费用。在大连返回长春时，李某甲取出5.3万元用于结算住宿费及返长租车费。23日在长春存入银行时清点共有港币306万元和人民币54.7万元。
16.设计院收支情况说明、收条证实，姜泽返回款为现金54.7万元，港币306万元折合人民币2965137.6元、李某甲代返机票款19520元。2007年5月23日，徐某某收到车费饭费53000元。
17.姜泽农行卡明细证实，姜泽尾号为农行卡交易记录证实：该卡于2006年8月16日支出50万元，交易行代号为1799，交易传票号为175q0048；2006年8月18日存入50万元，交易行代号为1799，交易传票号为175q0045。2006年8月16日至2007年5月9日，此卡存入支出情况，截止2007年5月9日余额10元。
18.赵希山农行账户明细证实，该账户2006年8月16日该账户存入50万元，交易行代号为1799，交易传票号为175q0052；2006年8月16日该账户取出50万元，交易行代号为1799，交易传票号为175q0044。
19.设计院收据、报销发票证实，赵某某在2006年5月21日在上海及回长春花销情况，结合赵某某证言，证实2006年5月20日赵某某用姜泽在大连机场给予的1万元用于往返长春和上海，剩余费用交至设计院李某甲手中，与李某甲持有的退机票款共计19520元入设计院账。
20.长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关于汇率的证明，2007年5月18日，1港元兑人民币0.98206元。
21.长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2月13日长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民警到长春市朝阳分局档案室、刑警大队综合队查找2007年5月19日报案登记，未查到当日姜泽案件的报案登记。
22.常驻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姜泽出生于1978年6月1日。
（二）证人证言
1.赵某某证言证实，我在2003年开始任设计院院长。按照我单位的资质规定，有境外工程项目时才能对外派遣劳务人员，但我单位无境外工程，所以我想利用公司此资质为公司盈利。2004年初，我通过报纸上发现吉林省海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广告，遂与法人代表姜泽商谈合作，由我公司出资质，姜泽负责操作劳务业务。我相信姜泽是因为姜泽给我看过警官证，他说是某公安厅长的司机，厅长退休了，所以他自己做点生意，利用他熟悉的出入境管理部门，而且他的家庭组成也很好。姜泽以我单位一个部门身份对外招收劳务人员，以我单位名义签订合同。2004年8月31日我公司和吉林省海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履行协议书》，内容为利用我公司劳务资质，姜泽负责劳务操作和材料报批，劳务人员的费用由我公司收取，每位劳务人员我公司收取提成。我相信姜泽有能力做劳务输出，所以2006年6月20日我公司与梅河口市李炉乡政府签订合作协议，由该政府提供劳务人员，由姜泽负责把劳务人员送出。姜泽说能通过韩国驻中国大使馆买到200个劳务出国指标，2006年10月，姜泽称2006年韩国劳务无指标，只能在2007年5月20日办理。2006年至2007年，姜泽多次以办理劳务名义在我单位借款，共借款有应有900万元左右，每笔借款都出具了借条，经我签字同意，由财务支付给姜泽。2007年5月18日，姜泽失去联系，发现姜泽车放在家中，我觉得事情不好，去沈阳大使馆找姜泽也未找到。5月19日13时许，我和李某甲、王某甲去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公安分局报案。当日16时许，姜泽与我通电话表示他在上海被警察扣留，原因为他警官证过期，并携带大量现金。我和王某甲、李某甲通过单位驻上海办事处人员将姜泽保出并于20日送到大连后，我将姜泽携带现金扣下。姜泽当时表示他带钱去上海目的是买签证，他还能继续办理劳务人员出国。姜泽表示应继续到上海办签证，于是20日下午我和姜泽去上海，姜泽给我1万元费用，姜泽提出由他单独办理签证，说当天晚上陪办签证人住，并说21日有人从沈阳签证到上海，并让我一起去上海机场接机。21日我赶到机场，未联系上姜泽，我感觉被骗。我回到长春后，将剩余的9000元左右费用交给李某甲。
2.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我是设计院党委副书记，负责劳务事务。我公司有劳务输出资质。2004年8月31日，我公司与姜泽代表的吉林省海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履行协议，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出劳务资质，姜泽具体操作。我单位成立了研究院对外劳务部，聘请姜泽为劳务部经理，劳务部共有2、3个职工，都是姜泽找的。2006年春节后，经姜泽联系到李炉乡吴书记等领导来我单位考察。2006年9月1日，我公司与李炉乡政府签订劳务派遣合作协议，协议内容是姜泽与李炉乡吴某某乡长起草，我和赵某某与吴某某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由李炉乡组织劳务人员，我公司劳务部负责办理出国劳务手续。这批劳务共302人报名，共存入我公司账户302万元定金。姜泽让李炉乡工作人员让劳务人员自己办理护照和健康证。2006年10月，姜泽拿来一箱签证并表示签证是其从韩国大使馆个人手中买来，但还未给对方钱，只要把剩余劳务费交上来就给签证，并表示今年不能出国，只能在2007年5月25日前去韩国。部分劳务人员因为不相信而要求退款，我公司退款后还剩余230多人。2007年4月份，姜泽表示需要大笔钱买签证和机票，李炉乡政府收取劳务人员款项后交至我公司600万元左右。姜泽以办理劳务手续名义从我单位取走大量款项，姜泽出具借条，并有我和赵某某签字同意。姜泽让劳务人员做好出国准备，他带款至沈阳取签证。2007年5月17日后联系不上姜泽，当月19日，我和赵某某、李某甲去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报案。姜泽因携带大量现金被上海警察抓获。随后我单位协调，于当月20日把姜泽带到大连，姜泽将身上携带的306万港币和70万交给我单位。后赵某某与姜泽继续去上海办签证，当月21日时赵某某说姜泽不见了。
3.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我是设计院副院长，主管后勤工作。设计院是民营企业，法定代表人是赵某某。我公司有劳务输出资质。海洋商务咨询公司与我公司联合办理了劳务输出，具体运作过程我不清楚。2007年4月末，我陪同姜泽和赵某某去大连给劳务人员定机票，姜泽说5月20日劳务人员出国，5月17日，赵某某与姜泽失去联系，我陪他去沈阳的韩国大使馆查询劳务人员是否取得签证，因无受理号所以没查询到。我、赵某某、李某甲去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报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5月19日，姜泽和赵某某通电话说他被上海警方控制，原因为携带大量现金。姜泽当时表示钱是用于办签证的，并且办理妥当。赵某某给上海警方出具情况说明，并由驻上海的我单位工作人员看押姜泽飞至大连。当日，劳务人员已到达机场，劳务人员无法出境，姜泽到达后我们也未看到签证。姜泽交给我单位港币306万元和人民币54.7万元。姜泽与我公司合作中未办成任何业务。
4.证人陆某某证言证实，2006年时我在设计研院任出纳，李炉乡分三次汇给单位劳务输出款902万元。李炉乡汇入用于劳务输出的费用，每次都是姜泽出具借条，找领导赵某某和王某甲签字同意，我领着他到我们单位楼下的农行提款。有时是先从我名下的折里提出相应的现金，我办理完提款手续，告诉银行将钱款转交给姜泽，有时是银行直接从我的折里转到姜泽的卡了或者折里。其中有一张收条显示姜泽购车款是20万元，当时是姜泽有一台本田车卖给我们单位，赵某某签字后，让把20万元钱交给姜泽。当时姜泽在上海被扣押的时候，他身上带了一部分现金，大概有353万余元，后来进到我单位后返给李炉乡。
5.证人罗某某证言证实，我是李炉乡原副书记。2006年春节，姜泽打电话告诉我他在设计院工作，在韩国有工程，想在国内找劳务人员。乡政府领导和设计院领导及姜泽互相考察后由乡政府与设计院达成劳务输出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在2006年9月份劳务派遣300余人，每人交5000元押金。2006年9月，部分劳务人员不信任此事，设计院返还近70人的钱。2007年5月17日，我找姜泽看护照，未联系上。5月19日，设计院通知乡里劳务人员去大连坐20日飞机飞首尔。我们带领劳务人员在机场等姜泽送护照，拿到飞机票，但飞机起飞了也未看到姜泽。设计院工作人员退飞机票共计42.3万元。
6.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我是李炉乡党委书记。2006年春节后，经我乡原副书记罗某某介绍，我与设计院劳务部的姜泽相识。姜泽说他有韩国项目，让我乡帮助招劳务人员。我考察了设计院后于2006年3月6日与设计院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设计院办理劳务输出，输出人员的一切出国手续（签证和工作），李炉乡负责提供劳务人员。当时报名302名劳务人员，每人收1.5万元后转给设计院302万元。当时预定2006年9月出国，但姜泽说韩国那边出现差错，在2006年9月份走不了，需要2007年5月份才能出境。另外姜泽把所有劳务人员的签证都带过来了，我们提出检验签证，姜泽说2007年1月才能网上检验。在这种情况下，部分劳务人员要求退钱。2006年9月1日，乡政府又与设计院签订一份协议，约定2007年5月25日前出国。2007年4月份，姜泽要求我们交办理劳务钱。后乡里每人收款6.27万元，共236人，交部分款项共计970万元至设计院，并约定2007年5月19日出发至大连，20日飞赴韩国。乡里将劳务人员送至大连机场后，无法出境。5月21日赵某某表示他被姜泽欺骗。姜泽给我用的本田车是设计院的赵院长和姜泽主动交给李炉乡政府使用的，用于劳务派遣，案发后车给设计院了。
7.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我是李炉乡政府任劳务办主任，在与设计院合作劳务输出中我负责招人和收钱。姜泽和我们说设计院在韩国有四个建筑工程，劳务人员出国后给安排做建筑工人。姜泽告诉我们国外有工程的时候，赵某某和王书记都在场。设计院在办理劳务中实际收了1054万元。2007年5月末，设计院给返还306万元港币，54.7万元。我们乡一共交给姜泽243本护照。
8.证人汪某某证言证实，2006年3月份，我在电视上看到设计院和李炉乡政府合作办理出国劳务业务的广告。我报名并于2006年3月交了5000元定金，2006年8月交了1万元，2007年4月交了4.77万元，钱交给李炉乡政府。我见过姜泽和设计院的人，姜泽和设计院的王书记都说保证让我们能出国，而且说他们在韩国有四个工程。2007年5月25日，我们236名劳务人员乘大客车到大连，准备乘大连的飞机去韩国，当时机票已经买完了，但签证一直没有办下来，最后乡政府和赵院长通知我们说项目不成功，我们才知道是被骗了。
9.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06年3月份，我报名出国劳务，交了5000元，8月份交了1万元，2007年5月份交了4.77万元，一共交了6.27万元。姜泽和设计院的王书记说过2007年5月份肯定能让我们出国，乡政府说过设计院安排我们在韩国建筑工地工作。2007年5月，我们乘大客车到大连，准备乘大连的飞机去韩国，在大连住了两天，也没有等到姜泽送签证，我们知道被骗了。
10.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我和姜泽于2005年12月离婚。2006年时，姜泽对我说过给农民办理去韩国做建筑的事。我最后一次见到姜泽是2007年5月17日，当天他说去沈阳。姜泽赚多少钱我不清楚，他一共给过我5、6万元。
11.证人朱某某证言证实，我和姜泽是朋友。我和姜泽在2007年5月1日至5月6日期间去过澳门赌博，姜泽赌博时用了300多万元港币赌博，他说赢了点钱，但我只看到他赢了6万元港币，别的赢的钱我没看到现金。5月7日我和姜泽回到长春。2007年5月16日后我和姜泽再无联系。
12.证人姜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姜泽堂妹。我最后一次见到姜泽是2007年4月份，具体哪天记不住了。在2008年6月份的时候，姜泽放在自己家里5万元。2008年6月份的一天，有个女的到单位找我要取走这5万元，我打电话跟姜泽核实后把钱给了那个女的，后来再也没有联系过姜泽和那个女的。
（三）被告人姜泽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姜泽供述证实，我于2003年成立吉林省海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我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没有劳务资质，我当时给有资质的公司招人，我在中间兑缝。我在报纸上登广告，设计院的领导赵某某找到我，我们商定，由设计院出劳务资质，我负责出渠道，以合作形式聘任我到设计院，共同盈利，我和设计院领导赵某某和王某甲签订了合作协议。我通过梅河口市李炉乡罗某某副乡长组织李炉乡政府和设计院签订劳务派遣合作协议，由李炉乡提供245名劳务人员，每人收取6万余元费用。我当时无能力将这些农民送到国外劳务，也知道设计院在国外无任何工程项目，我谎称该院在国外有四个工地，劳务人员可以在工地务工。我明知自己无能力办劳务但还这样做的目的是因为我欠债很多，还想改善自己生活。李炉乡政府转给设计院1000余万元，我以办理出国劳务事宜从设计院借出900余万元，我借的钱出具借条由赵某某和王某甲签字同意，再由设计院财务通过农业银行转账到我的户名为姜泽的农行卡内。2007年5月，我和赵某某带领劳务人员到大连乘坐飞机出国，签证没下来我就跑了，因为当时我知道这些人去不了韩国。我明知这些人去不了韩国是因为我承诺的出国日期到期了，我没有办法只能做出出国的假象。
我在2009年买了一个户口叫“姜波”，我知道我的原来户口被公安上网追逃。我买了两台车用了60万元，其中一台现代圣达菲交给设计院了，另一台本田雅阁借给李炉乡党委书记开，澳门赌博输了80万，还以前债务100万，给赵某某60万，李炉乡吴书记拿走10万，给劳务人员买机票30万元，给我父亲看病花费100余万，给农安县党校18万元，2007年5月在大连机场退给设计院306万元港币和人民币54万，其余款项被我花销。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辩护人对于赵某某、王某甲和李某甲三人关于2007年5月20日去朝阳公安分局报案的证言有异议，认为没有客观证据相佐证，三人关于报案时间证言不真实，应以2007年5月25日的立案时间为准。其他证据被告人姜泽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并经查证属实，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关于被告人姜泽及其辩护人提出，2007年5月25日的立案时间应为案发时间，故在25日前追回的钱款应视为案发前返还。另部分赃物已收缴，被告人认罪、坦白，请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实2007年5月25日，设计院王某甲在长春市公安局报案，当日公安机关对此案立案侦查。虽设计院的情况说明及证人赵某某、王某甲、李某甲证言均证实2007年5月19日赵某某、王某甲、李某甲到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报案，但长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情况说明证实未在朝阳分局档案室查找到姜泽案件的报案登记，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设计院于2007年5月19日报案，故2007年5月25日长春市公安局立案时间应为案发时间。被告人姜泽在案发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泽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不属于坦白的公诉意见不予采纳。
合议庭评议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泽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有被告人姜泽供述，并有经过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部分犯罪事实成立。被告人姜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泽诈骗20万元收车款的事实。经查，借据证实2006年8月17日姜泽出具收条：今收到收车款20万元整。并有赵某某签字同意；赵某某、陆某某证言亦证实是购车款，此款并非被告人姜泽虚构办理劳务输出的事实而骗取的款项，故此款应从犯罪总额中扣除。依照相关规定，在案发前追回的3674623.6元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公诉机关指控数额有误，应予纠正。故被告人姜泽犯罪数额为5045376.4元。被告人姜泽所有的一台现代车在案发后返还设计院，后设计院卖了22.5万元，该22.5万元应从退赔款中予以扣除。被告人姜泽在案发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泽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期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29年12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姜泽退赔长春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四百八十二万零三百七十六元四角。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梁福庆
代理审判员 齐东雷
代理审判员 裴铭浩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苗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