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江津西路***号海关大楼**楼。
代表人孙雷霆。
委托代理人孟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应三，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必智，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江津西路288号投资广场六楼B座。
代表人高永强。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荆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应三、陈必智、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财保荆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4）鄂仙桃民一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别瑶成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晓明、王青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诚财保荆州公司委托代理人孟念，被上诉人胡应三到庭参加诉讼，陈必智、民安财保荆州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2月21日凌晨，陈必智驾驶鄂D×××××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鄂D×××××挂万事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沿仙桃市黄金大道由西向东行驶。1时01分许，当车行至汉江路与黄金大道交叉路口时，遇胡应三驾驶鄂H×××××号王牌自卸货车沿汉江路由北向南行至此，半挂车的右侧与自卸车的前部相撞，造成胡应三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2月28日，仙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陈必智负事故主要责任，胡应三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胡应三先后被送往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治疗，共计住院26天，支付医疗费88623.80元。2013年10月15日，经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胡应三为十级伤残，赔偿系数12%，需后期治疗费15000元，自受伤之日起休息治疗210天，护理90天（包括后期手术后休息治疗护理时间）。2013年4月1日，经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鄂H×××××号王牌自卸货车的车辆损失为22050元。
鄂D×××××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永诚财保荆州公司投保了一份计免赔保险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15%，保险期间自2012年3月13日起至2013年3月12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鄂D×××××挂万事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在民安财保荆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一份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24日起至2014年1月23日止，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陈必智还为鄂D×××××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民安财保荆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一份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向民安财保荆州公司交纳了11909.13元保险费，收费确认时间和承保确认时间均为2013年1月23日，上述两份保险合同均约定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4年3月12日止。鄂D×××××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鄂D×××××挂万事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均属于陈必智所有，陈必智持有准驾车型A2有效驾驶证。鄂H×××××号王牌自卸货车属胡应三所有，胡应三持有准驾车型B2有效驾驶证，并持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胡应三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京山县钱场镇徐冲村三组25号。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与妻子李艳租住在天门市侨乡经济开发区义乌商贸城B区四楼401室，该租住房由李艳工作的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华泰饭店分公司提供，每月300元租金，连续租住已达一年以上。胡应三在天门市从事石灰运输工作。
2013年12月25日，胡应三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陈必智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15137.10元，由民安财保荆州公司，永诚财保荆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必智驾驶机动车时，其行为违反了在通过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路口时，应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以及超速行驶等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应三驾驶机动车辆时，违反安全、畅通的原则以及超速行驶的规定，是造成是事故的次要原因，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减轻陈必智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认定主次责任比例为7：3。
陈必智辩称其为鄂D×××××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民安财保荆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并在2013年1月23日交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应自交纳保险费之日生效。陈必智虽于2013年1月23日交纳了交强险的保险费，但只意味着交强险合同的成立，交强险合同何时生效应看其有无特殊约定。本案中交强险合同中约定了保险期间，即从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4男3月12日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单中明确约定了交强险的开始时间，属于附生效期限的合同，合同从期限届至时生效。因此，民安财保荆州公司与陈必智保险合同交强险生效时间应从2013年3月13日开始。故民安财保荆州公司部承担鄂D×××××号东风牌牵引车的交强险赔偿责任。民安财保荆州公司辩称鄂D×××××号万事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一份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但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牵引该挂车的鄂D×××××号东风牌牵引车未投保交强险，该公司具有免责事由。该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民安财保荆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免责条款对陈必智作出明确告知或说明，该免责条款无效。民安财保荆州公司应就鄂D×××××号万事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永诚财保荆州公司应就鄂D×××××号东风牌牵引车在免赔率15%的保险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民安财保荆州公司应就鄂D×××××万事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应由民安财保荆州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民安财保荆州公司和永诚财保荆州公司在各自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平摊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陈必智赔偿。
胡应三虽系农村居民，但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且在城镇从事运输工作，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损失，误工费按照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胡应三诉请的医疗费88622.30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误工费26148.80元、残疾赔偿金50016元、鉴定费2300元、车辆损失22050元，均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计算标准之内，依法予以确认。其诉请的护理费7200元，计算标准有误，依法核定为5825.10元；诉请的交通费2500元，票据存在瑕疵，酌定为1000元。综上，胡应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核定为212262.20元。由民安财保荆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6148.80元、护理费5825.10元、残疾赔偿金50016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共计94989.90元。剩余的117272.30元，按照主次责任7：3的比例，由民安财保荆州公司在不计免赔保险限额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1045.31元，由永诚财保荆州公司在免赔15%的保险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4888.51元，由陈必智赔偿6156.79元，胡应三自行承担35181.69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民安财保荆州公司支付胡应三赔偿款136035.21元；二、永诚财保荆州公司支付胡应三赔偿款34888.51元；三、陈必智赔偿胡应三6156.79元；四、驳回胡应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1元，由陈必智负担3276.70元，胡应三负担1404.30元。
永诚财保荆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由于陈必智驾驶的主车没有投保交强险，而半挂车投保的交强险仅赔偿了94989.90元，所以只有在陈必智在主车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后，永诚财保荆州公司和民安财保荆州公司才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平摊承担责任。2、涉诉车辆鄂D×××××号车未在有效期限内进行年审，依照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对此履行了告知义务，应当免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胡应三答辩称，对永诚财保荆州公司上诉的第一项无异议，对第二项，永诚财保荆州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陈必智、民安财保荆州公司未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争议的焦点是：一、陈必智的主车没有投保交强险，挂车投保了交强险，是否应在主挂车交强险投保限额范围内赔偿之后，再由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二、鄂D×××××号车未在有效期限内年审，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责。针对上述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一、陈必智的主车没有投保交强险，挂车投保了交强险，是否应在主挂车交强险投保限额范围内赔偿之后，再由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进行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陈必智驾驶的挂车投保了交强险，应先在挂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因胡应三的损失超出挂车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而陈必智的主车未投保交强险，故应由陈必智在主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因胡应三的部分损失由民安财保荆州公司在挂车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进行了赔偿，只有医疗费和财产损失超出挂车交强险分项限额的赔偿范围，故陈必智还应在主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胡应三医疗费10000元和财产损失2000元。扣除两车交强险赔偿数额后，剩下的损失按7：3的责任比例由民安财保荆州公司、永诚财保荆州公司和侵权人承担70%，胡应三自行承担30%。胡应三经济损失共计212262.20元，由民安财保荆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94989.90元，由陈必智在主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元，余下损失105272.30元，由民安财保荆州公司赔偿70%的一半即36845.31元，民安财保荆州公司总共应赔偿131835.21元；由永诚财保荆州公司扣除15%的免赔率后赔偿70%的一半即31318.50元；永诚财保荆州公司免赔的部分由陈必智赔偿即5526.80元，陈必智总共应赔偿17526.80元。其余损失由胡应三自行负担。
关于焦点二、鄂D×××××号车未在有效期限内年审，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责的问题。本案鄂D×××××号车由荆州市科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永诚财保荆州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投保单上载明车主为陈必智，永诚财保荆州公司的责任免除条款用黑体字进行了标明，荆州市科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责任免除部分说明处加盖了公章。因机动车年审是机动车所有权人的义务，永诚财保荆州公司或荆州市科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该部分条款向陈必智进行了说明，因此该责任免除条款对陈必智无效。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永诚财保荆州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4）鄂仙桃民一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二、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胡应三经济损失131835.21元；
三、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胡应三经济损失31318.50元；
四、陈必智赔偿胡应三经济损失17526.80元；
五、驳回胡应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1元，由陈必智负担3276.70元，胡应三负担140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1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621元，由陈必智负担400元（上述款项由永诚财保荆州公司垫付，执行时一并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别瑶成
代理审判员 王晓明
代理审判员 王 青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诗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