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2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森工集团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徐华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国，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宛卉，女，1986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光，吉林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铭异，男，1985年2月5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吉林森工集团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工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宛卉、马铭异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工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及张恒国、被上诉人申宛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铭异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森工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予执行案涉房屋。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房屋为申宛卉与马铭异的夫妻共同财产。森工汽车公司享有的债权应是马铭异与申宛卉共同形成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没有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混淆了基本事实。2.一审判决依据不足，没有查清购买案涉房屋的资金来源，以及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偿还贷款的情况，应支持森工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申宛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铭异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庭审，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森工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予对申宛卉名下位于吉林市船营区珲春中街588号希望·廊桥郡17号住宅楼07幢3单元0307041室房屋的执行；2.申宛卉、马铭异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0日，申宛卉与吉林市希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望公司）签订希望·廊桥郡项目洋房新品认购协议书。2013年12月2日，申宛卉与希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申宛卉购买诉争房屋，房屋价款1,249,027元，申宛卉首付379,027元，贷款87万元。2013年12月5日，希望公司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两份，付款方名称均为申宛卉，金额分别为379,027元、87万元。2013年12月12日，诉争房屋办理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权利人（即购房人）为申宛卉。2013年12月17日，申宛卉、希望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签订编号为220020108-011-201304336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申宛卉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借款87万元，借款用于购买诉争房屋，希望公司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2013年12月23日，诉争房屋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义务人（即抵押人）为申宛卉。2014年1月17日，申宛卉与马铭异登记结婚。2014年7月24日生一子马胤博。2016年6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204民初第1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申宛卉与马铭异离婚。森工汽车公司与马铭异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船民二初字第43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一、马铭异于2015年12月1日前返还森工汽车公司一汽丰田越野车两台；二、马铭异如未按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履行期限返还两台车辆，则马铭异立即支付森工汽车公司两台车辆的剩余价款169万元（每台车辆原价格为90万元，马铭异已支付11万元）；三、马铭异负责2015年12月1日之前上述第一项确定返还的两台车辆所发生的交通违章记录罚款；四、案件受理费1万元，由森工汽车公司负担5000元（已交纳）、马铭异负担5000元；马铭异负担部分，森工汽车公司已垫付，马铭异于2015年12月1日之前径直给付森工汽车公司。因马铭异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森工汽车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船执字第782号。在执行过程中，依据森工汽车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3月16日查封了诉争房屋的产籍。申宛卉于2016年11月25日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7）吉0204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案外人申宛卉的异议请求成立；二、中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森工汽车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申宛卉提供的认购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发票能够证明申宛卉在其与马铭异登记结婚之前即购买了诉争房屋，申宛卉系诉争房屋即执行标的的权利人，该权利真实、合法。同时，森工汽车公司与马铭异合同纠纷案件中，申宛卉并非案件当事人，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亦未对该合同之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作出认定，一审法院的（2015）船民二初字第438号民事调解书并无申宛卉承担给付义务的内容，故在执行阶段直接执行申宛卉名下的诉争房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申宛卉提出的关于对诉争房屋停止执行的异议成立。森工汽车公司关于对诉争房屋准许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吉林森工集团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吉林森工集团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森工汽车公司申请，本院向希望公司调取了诉争房屋首付款379,027元的交款通知单、收据、付款凭证一组（分四笔，计13页）。森工汽车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四笔款项中有两笔金额分别为259,027元和10,000元均是马铭异本人进行缴纳，不是申宛卉缴纳，故诉争房屋的首付款由马铭异个人进行缴纳，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申宛卉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购买诉争房屋是分四次支付首付款。第一笔定金1万元是申宛卉用本人的银行卡在2013年9月30日亲自去现场缴纳的，票据也是本人签字，与诉争房屋的认购协议书签订时间吻合；第二笔款项10万元是由申宛卉的朋友栾禹峰代缴的，因申宛卉当时在北京工作；第三笔是马铭异在2013年10月16日替申宛卉代缴的259,027元，马铭异是用申宛卉在当天转给马铭异的这笔款缴费的，与申宛卉的银行流水吻合，并且马铭异使用的是同一张银行卡；第四笔款1万元也是马铭异用之前申宛卉转账给其的钱交的，并且申宛卉当时也在场，收据上有申宛卉的签字，所以充分证明诉争房屋的首付款全部由申宛卉缴纳。本院经审核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将在论理部分综合论述。除调取证据申请书之外，森工汽车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由该公司在2015年10月末调取的案涉车辆（即案涉调解书中确定的马铭异应予返还的车辆）违章记录，证明案涉车辆一直在通辽使用，而诉争房屋的开发商及物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直是在通辽生活，马铭异的车辆与涉案的房屋具有关联性，而且在购房合同上的联系人也是马铭异的电话号。申宛卉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核认为，因申宛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证据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申宛卉共向本院提交4份证据，证据1.申宛卉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3年10月16日通过网银向马铭异账户转款60万元，该款系申宛卉委托马铭异向房产公司交纳的购房款；证据2.网银转账明细，证明申宛卉通过银行账户以网银转账方式于2013年10月16日向马铭异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证据3.2015年11月24日由北京东方锦鸿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一份，证明申宛卉于2010年10月25日至2013年10年25日在该公司任职，因本人在北京工作无法到位于吉林市的希望公司交纳购房款，所以委托马铭异交款；证据4.申宛卉与马铭异的父亲马文志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马文志亲口证明房款是申宛卉提供的。森工汽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及证据2的真实性均有异议，银行流水显示共计4页，没有插入页码，银行流水不完整，且没有骑缝章，证据1与证据2的业务受理章不是同一枚。转款金额为60万，不能证明该笔款是用于购买房屋，双方之间应当有其他的钱款往来。100万元的存款来源无法证明是申宛卉的收入。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工资支付情况、审批完税情况、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备案的签章证明，不能证明申宛卉的就业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没有显示双方的主体身份，且没有提供相应的原始载体。本院经审核认为，森工汽车公司虽对证据1及证据2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该两份证据均系原件，且均加盖了银行业务办讫章，在森工汽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业务办讫章虚假的情形下，本院对证据1及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两份证据及本院依申请调取的支付凭证与本案争议焦点直接相关，将在论理部分一并进行论述。因森工汽车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因森工汽车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且依据该份聊天记录截图无法认定聊天人员的身份，也无法证明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诉争房屋首付款379,027元分为2013年9月30日1万元、2013年10月11日10万元、2013年10月16日259,027元、2013年12月3日1万元四笔支付，四份交款通知单上载明的付款人均为申宛卉，四份收据均载明收申宛卉购房款，前两笔的付款凭证分别有申宛卉、栾禹峰签名，后两笔付款凭证均由马铭异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马铭异所负案涉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诉争房屋属于申宛卉个人婚前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森工汽车公司对诉争房屋准予执行的诉请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马铭异所负案涉债务系其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马铭异所负合同之债虽产生于其与申宛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森工汽车公司未能提供任何由申宛卉签字确认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书面凭证，申宛卉也未对该笔债务进行追认。森工汽车公司未在（2015）船民二初字第438号案件中将申宛卉列为被告，作为执行依据的（2015）船民二初字第438号民事调解书中也未约定由申宛卉承担任何责任，在森工汽车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系基于马铭异与申宛卉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系基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情形下，本院对森工汽车公司认为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二、诉争房屋属于申宛卉个人财产，森工汽车公司对诉争房屋准予执行的诉请不应支持。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的认购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申宛卉本人与希望公司签订，在2013年9月30日认购协议书签订当日，申宛卉即支付定金1万元，其他三笔款项的付款凭证虽均不是申宛卉签名，但首付款中最大笔金额259,027元系马铭异使用银行账号的银行卡刷卡支付，支付日期、刷卡账号均能与申宛卉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其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笔259,027元的款项系申宛卉委托马铭异进行支付。对于剩余两笔10万元及1万元的款项，因马铭异未能出庭参加庭审，森工汽车公司与申宛卉对该笔款项的支付情况各执一词，结合交款通知书及收据所记载付款人均为申宛卉，且购房发票亦是希望公司向申宛卉本人出具，而讼争房屋在马铭异与申宛卉登记结婚之前即已登记在申宛卉名下，在森工汽车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诉争房屋首付款系由马铭异全部交纳。综上，诉争房屋属于申宛卉个人财产，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森工汽车公司申请对诉争房屋准予执行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森工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吉林森工集团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忠华代理审判员  佟 宁代理审判员  王 东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邹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