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珍。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德龙。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茜。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建湖，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亚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杰锋。
委托代理人：兰忠书，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义志，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玉珍、倪德龙、倪茜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5）温瓯民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24日，被告滕亚琼驾驶浙C×××××号轿车，行经温州市瓯海区三垟街道三垟大道1132号前地段时与行人倪广义发生碰撞，造成倪广义受伤。倪广义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可以正常行走，其就诊的门诊记录内记载“予以绝对卧床休息、止痛等”。交通事故致倪广义活动受限、被迫卧床，诱发肺部感染。2014年3月26日，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温公交四认字第2014C18031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滕亚琼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倪广义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方为救治倪广义共支出：医疗费的合理费用3048.09元；丧葬费为24186元；护理费368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0元；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16年为3099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0000元；鉴定费为1440元。滕亚琼已支付原告方10000元。肇事车辆浙C×××××号轿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温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并加投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原判认为，受害人倪广义因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并死亡，原告作为倪广义的近亲属有权向侵权人即被告滕亚琼请求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阳光保险温州公司作为浙C×××××号轿车的保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直接向原告支付保险金。被告阳光保险温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除鉴定费由被告滕亚琼全额承担外，其余部分由被告滕亚琼承担30%。主要理由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需要对受害人死亡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关于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考虑到交强险的社会公益性，被告阳光保险温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当全额赔付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被告应当全额赔偿的主要依据在于《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均规定了只有受害人过错才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而受害人的患病情况不属于受害人的过错，故不能按照交通事故与受害人死亡之间的参与度计算被告的赔偿责任，对此，原判认为赔偿义务人以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系其自身特殊体质诱发为由进行抗辩的，一般不予支持，但损害后果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可以综合考虑侵权人的侵权手段、主观状态、侵权行为通常所能造成的后果及实际损害结果之间的差距等因素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倪广义患有癌症晚期，其自身疾病已严重损害受害人的健康，并威胁其生命，被告滕亚琼的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骶骨处疼痛等伤势，而CT检查等均排除了骨折等伤势，故滕亚琼的侵权行为在一般情况下并不会造成受害人死亡。综上所述，参照鉴定意见，酌情确定被告滕亚琼对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367322.09元。其中医疗费3048.09元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万元，故被告阳光保险温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3048.09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252834元（不包含鉴定费1440元），由被告滕亚琼承担30%，即75850.2元。根据商业三责险的约定，被告阳光保险温州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付60680.16元（75850.02元×80%）。故被告滕亚琼应赔偿原告损失190338.29元（113048.09元＋75850.2元＋1440元），扣除被告滕亚琼已经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原告180338.29元，其中173728.25元由被告阳光保险温州公司直接支付原告，6610.04元由被告滕亚琼自行支付原告。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阳光保险温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玉珍、倪德龙、倪茜173728.25元。二、被告滕亚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玉珍、倪德龙、倪茜6610.04元；三、驳回原告李玉珍、倪德龙、倪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0元，减半收取5615元，由原告李玉珍、倪德龙、倪茜负担4252元，被告滕亚琼负担1363元。
宣判后，李玉珍、倪德龙、倪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倪广义的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租赁合同、村委会证明、个人缴费记录、暂住证等一系列证据，能够印证倪广义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一直居住、工作在温州市城镇区域的事实。倪广义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故其主要收入来源应当根据其赡养人的收入来源判断。倪广义的法定赡养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认定倪广义的主要收入间接来源于城镇。倪广义在温州帮助倪德龙看管仓库，而倪德龙夫妇和倪茜在温州为其提供住所以及其他生活所需，这同样也是一种收入方式，可以认定倪广义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等规定，倪广义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受害人有过错为唯一减免侵权行为人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原判以其他理由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倪广义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滕亚琼对于上诉人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阳光保险温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倪广义的死亡赔偿金。
被上诉人滕亚琼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温州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称倪广义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这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应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对《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理解错误。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认定滕亚琼应当对倪广义的软组织挫伤负法律责任，而对于倪广义死亡的责任认定，不能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原判已经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只是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倪广义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可以正常行走。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原判已认定的有关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倪广义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由于倪广义属农业户口，遭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时已达到退休年龄，上诉人并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倪广义仍有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故上诉人主张倪广义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赔偿比例的问题。倪广义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虽无过错且不承担事故责任，但倪广义是在遭受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一个多月去世，且鉴定意见中认为倪广义遭受交通事故时已处于癌症晚期，且患有慢性肾炎、肾功能不全等其他多种疾病，交通事故只是倪广义病情恶化的诱因（经评估车祸外伤参与度约20-30%），故倪广义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所致，原判确定本案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上诉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该比例不予调整。由于肇事车同时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此种情况下受害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谁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对此已有明确规定，上诉人主张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全部由滕亚琼赔偿等请求，于法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692元，由李玉珍、倪德龙、倪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包 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梁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