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赛拉德陶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诉讼代表人吴毅，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龚秀庆，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区巧渝，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树刚，男，土家族，住湖南省泸溪县。
委托代理人罗西伟，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赛拉德陶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拉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树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罗民二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赛拉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向树刚支付工程款280000元；二、赛拉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向树刚支付以28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向树刚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赛拉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其相应的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9.5元、财产保全费2126.33元，合计5185.83元，由赛拉德公司负担。
上诉人赛拉德公司上诉提出：
一、向树刚承揽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维修义务并支付违约金。赛拉德公司和实际使用人均未对工程验收，原审以对账行为为由认为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明显错误。根据赛拉德公司与向树刚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第十条第4项约定，赛拉德公司与向树刚以及最终使用单位三方须对工程进行验收，达到验收要求的，应签订验收书。但是，向树刚承揽的工程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导致赛拉德公司被工程的实际使用人罚款数次，产生了巨大损失。经多次沟通，向树刚亦未肯依约履行修复义务，导致工程实际使用人不能正常生产，损失进一步扩大，向树刚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依约应承担工程款30%的违约金。基于此，赛拉德公司与工程的实际使用人没有向向树刚出具工程验收书，从而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但是，原审法院却在向树刚未能提交工程验收书的情况下，忽略工程未被验收的重要事实，以赛拉德公司与向树刚进行对账为由，就认为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理，原审判决认为赛拉德公司未依约按期支付工程款，同样与认定工程质量问题无任何关联性。退一步来说，即使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赛拉德公司依约也仅需支付80%工程款，剩余的20%因工程尚未验收，依约无须在现今阶段支付。其中10%为验收合格后支付，另外l0%为验收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才支付。
二、向树刚未依约为其承揽的工程购买保险，应扣除赛拉德公司代购买保险的费用，但原审并未扣除。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向树刚须为其承揽的工程购买保险，如赛拉德公司代为购买，费用应由向树刚承担。在涉案的工程中，向树刚委托赛拉德公司代为购买，但并未支付费用。原审判决未能认定该事实扣除相应费用，存在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赛拉德公司无需向向树刚支付工程款280000元；三、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向树刚负担。
上诉人赛拉德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退一步讲，即使赛拉德公司欠向树刚的承揽款，因赛拉德公司现在处于破产重整阶段，向树刚应向赛拉德公司管理人申报有关债权，而非要求赛拉德公司直接支付。
上诉人赛拉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64-5号民事裁定书、（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64-7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各一份，以证明赛拉德公司在2015年12月8日经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现在其处于破产重整阶段，即使赛拉德公司欠付向树刚的承揽款，向树刚也应向赛拉德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而非直接要求支付，法院应当判决向树刚享有债权。
被上诉人向树刚辩称：一、赛拉德公司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向树刚承揽河南南阳亿瑞陶瓷有限公司的工程，依照向树刚与赛拉德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按时完成了有关工程，质量和进度都得到赛拉德公司认可，赛拉德公司虽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一直拖欠向树刚剩余工程款30万元，在另一工程湖南宏康，赛拉德公司拖欠向树刚工程款2万元，二者合计32万元。经向树刚多次催促，赛拉德公司才于2015年5月4日及2015年7月7日分别确认欠向树刚工程款30万元及2万元，后于7月24日支付向树刚4万元，尚欠28万元。这一事实非常清楚，但赛拉德公司为了拖延支付时间，故意虚构事实，主张向树刚承揽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企图获取不当利益。显然，这是错误的，应当被驳回。
二、向树刚主张应扣除所谓的保险费，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保险费需要扣除。赛拉德公司所称的保险费，并没有提供有效的书面证据，而且赛拉德公司声称的保险费发生时间是在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之前，显然，双方对此保险费是否存在、是否与应支付的工程款有关都没有在对账单中提及，当然不存在还需要扣除的问题。因此，赛拉德公司要求该笔费用在对账单的欠款里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赛拉德公司一方面诉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经验收，另一方面事实上又在诉前默认向树刚承办的工程合格，完全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并一一对账，详细列明所欠款项，确认欠款金额。因此，赛拉德公司上诉的目的显然就是为了拖延支付向树刚的工程款。故此，请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向树刚补充答辩意见称：一、赛拉德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不存在。向树刚在完工正常生产后一直都有人在该厂护理，将近半年时间内做的全部是新增工程，而没有任何一项影响到对方生产，并且还是由赛拉德公司开工资做的，至今一年多还没听说有任何质量问题。赛拉德公司主张没有验收不成立，因为工程结束已全部由项目经理签字认可，并且赛拉德公司也认可才给予结算。到目前为止已完工一年半，所以所有工程款应该全部付清。
二、赛拉德公司根本就没有为向树刚及其工人买过什么实名保险，根本不把工人当回事。
三、由于向树刚诉请赛拉德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尚未得到法院的生效判决，所以需要先要求赛拉德公司确认尚欠向树刚28万元工程款这一事实，在法院确认后，向树刚才有法律依据向赛拉德公司管理人要求清偿所欠债务。
被上诉人向树刚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据。
经审查，向树刚对赛拉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赛拉德公司处于破产重整状态，并不能证明赛拉德公司已经确认欠向树刚工程款28万元，因此该证据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
经审查，赛拉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向树刚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
经审理，本院除依法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6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赛拉德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于同日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64-7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为赛拉德公司管理人。
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针对赛拉德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赛拉德公司上诉主张因向树刚承揽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经验收，故无需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一方面，赛拉德公司主张向树刚承揽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向树刚对此予以否认，赛拉德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该主张，而且赛拉德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在向树刚承揽的工程过程中、完成工程后直至双方对账时这一段较长期间内，赛拉德公司对向树刚提出过质量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赛拉德公司对其该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承包合同》约定经验收不合格，所发生的费用由向树刚负担。而赛拉德公司在工程完成约半年之后与向树刚进行了较为详细的对账，列明了相关工程款明细，确认尚欠的工程款，对账单上并无备注有关工程质量问题或者未经验收需要延迟支付工程款等内容，而且，在签署对账单之后，赛拉德公司还支付了工程款4万元，以其实际行为确认对账单的效力。若向树刚承揽的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经验收，在《承包合同》对此违约情形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赛拉德公司却与向树刚对账确认所欠债务而并未提出异议，则赛拉德公司将会面临向树刚直接向其主张工程款债权而难以提出质量抗辩的风险，赛拉德公司的实际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也与其上述诉讼主张相悖。据上述分析，本院认定赛拉德公司对账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确认所欠向树刚的工程款且已经具备支付条件，应当予以支付。赛拉德公司上诉主张因向树刚承揽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经验收，故无需支付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赛拉德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扣减保险费的问题。赛拉德公司上诉主张其代向树刚购买了保险，应当扣减保险费。一方面，向树刚并不确认赛拉德公司为其代买保险的事实，赛拉德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该事实主张，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如果赛拉德公司确实已代为购买保险，因赛拉德公司主张的保险是为了案涉承揽工程而购买的，故购买的时间显然在双方对账之前，若双方存在扣减约定的，按照常理应当在对账时一并记载并扣减该费用，然而在双方对账时却并未提及或扣减该费用，故此情形与常理不符。据此，赛拉德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赛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赛拉德公司在原审判决作出后经本院裁定受理了其破产重整申请，其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状态，债权人向树刚的债权实现方式依法应受限制，应当由赛拉德公司管理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以及其他相关规定对向树刚依据本案生效民事判决所享有的债权进行确认和登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罗民二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佛山市南海赛拉德陶瓷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依法对向树刚依据本判决第一项所享有的对佛山市南海赛拉德陶瓷机械有限公司的债权进行确认和登记。
一审诉讼费用负担按照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罗民二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赛拉德陶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儒峰
审 判 员 刘 坤
代理审判员 何希红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