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小洪，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离市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虎林，女，195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柳林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荣平，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柳林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润兰，女，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柳林县。以上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黄力，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学保，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娟，山西协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鹏，山西协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明利，男，195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柳林县人，现住址不详。再审申请人杨小洪、马虎林、吉荣平、李润兰因与被申请人田学保、白明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民终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小洪、马虎林、吉荣平、李润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民终3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田学保的诉讼请求；判令田学保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和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判决仅凭买卖双方自述，即认定白明利和田学保就标的房产签署的买卖合同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房屋买卖合同》签署过程中明显存在买卖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再审申请人提交新证据一太原市华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小贷公司）部分工商档案、企业信用信息系统网页打印件、拟证明田学保是华融小贷公司股东，2017年4月13日前，一直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新证据二、六份民事判决，拟证明华融小贷公司因放贷，与多个借款人产生过纠纷，田学保代表华融小贷公司参与诉讼，田学保本人也涉入过借款纠纷。以上新证据共同证明田学保和白明利之间实质上是高利贷借款关系。另提交新证据三、2011年2月金融机构六个月至一年期的贷款基准年利率6.06%；新证据四、标的房产所在的华德中心广场2010年开盘售价及2013年市场售价的网络打印件，拟证明2010年开盘时，华德中心广场写字楼均价在1.2万/平米左右，一次性付款92折；2.2013年，华德中心广场市场均价在1.9万/平米，拟证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白明利与田学保的房屋交易价格远低于白明利购得标的房产的成本，且明显低于正常市场价格。买卖双方恶意串通，生效判决将导致标的房产将无法被强制执行，在白明利和梁兵元亦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对前述二人的合法债权将无法得到清偿，其权益将受到严重损害。2、二审判决认定田学保已经支付全部房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田学保向白明利支付的款项系往来款，而非购房款。除1455万元转款记录外，田学保未能提供任何其他付款证明。3、二审判决认定田学保合法占有和支配标的房产，属事实认定错误。田学保过分迟延行使其执行异议权，不合常理;田学保怠于出租空置房产，明显异于正常产权人;标的房产中的租户在吕梁中院的访谈中从未提及过田学保，且结束租赁后是向吕梁中院办理的交接;田学保提交的物业费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合法占有和使用过标的房产。二、二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房屋买卖合同》因买卖双方的恶意串通，严重损害第三方债权人即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即使不考虑《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现有证据也充分证明在2012年9月27日吕梁中院查封前，田学保根本未曾合法占有过标的房产并支付过全部价款。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支持田学保的执行异议请求，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田学保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四份原审中未出现过的证据，在本案诉讼之前就已经存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能推翻二审判决。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二审认定田学保和白明利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案涉房屋交易价格合理。1、田学保和白明利之间不是高利贷借款关系，而是杨小洪等四再审申请人在放出的高利贷无法追回的情况下，故意使白明利承担还款责任并执行案涉房屋，损害作为合法购房人的田学保的合法利益。再审申请人无任何直接证据或间接证据证明田学保与白明利存在恶意串通。2、白明利出售案涉房屋的价格与其从开发商处购买的价格基本一致。在白明利急需用钱的情况下，以原价卖房且一次性取得房款，符合生活常理。3、田学保和白明利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田学保是合法购房者，并未与白明利串通，不存在损害再审申请人利益的情形。（二）田学保已经向白明利支付全部房款；（三）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田学保已经合法占有和支配房屋，在知道案涉房屋被查封的第一时间就提起了执行异议，并不存在“过分延迟行使其执行异议权”的情形。田学保买房前，23间房屋中22间已经出租，田学保买房后将空置的619号房间出租，并不存在“怠于出租空置房产”情形。案涉房屋中的租户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吕梁中院）提存延期房租是应吕梁中院的要求，现吕梁中院已将该款项返还给田学保。田学保与白明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案涉房屋由田学保正式接管，部分房屋的物业费用一直由田学保交纳。本案诉讼发生后，田学保才要求物业公司对已交物业费用统一出具正式发票。（四）《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白明利已就案涉房屋办理了网签手续，因此无法在房管局、开发商和物业公司处更名。田学保与白明利交易流程是，待白明利取得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后，双方再行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在此之前，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三、二审适用法律正确，如前所述，在吕梁中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田学保与白明利已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吕梁中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田学保已合法占有该房屋。田学保已向白明利支付全部价款。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不是田学保的原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焦点为：田学保是否就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杨小洪、马虎林、吉荣平、李润兰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关于杨小洪、马虎林、吉荣平、李润兰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问题。再审审查期间，杨小洪等四人提交新证据一，华融小贷公司部分工商档案、企业信用信息系统网页打印件，新证据二，华融小贷公司所涉六份裁判文书的部分打印页，新证据三，2011年2月金融机构六个月至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06%，新证据四，标的房产所在的华德中心广场2010年开盘售价及2013年市场售价的网络打印件，拟证明2010年开盘时，案涉房产所在写字楼均价在1.2万/平米左右，一次性付款92折，2013年，华德中心广场市场均价在1.9万/平米，以主张田学保与白明利之间存在高利贷关系，房款价格不符合市场规律，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经查，从形式来看，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新证据并非二审庭审后出现的证据，而是庭审前存在，无客观原因而未提交的证据；从内容来看，田学保是否是华融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涉及借款纠纷，并不足以证实田学保和白明利之间房产购买合同关系实质上是高利贷借款关系；白明利2011年以1824.86万元购买案涉23间房产，2012年以1750万元卖出，考虑到白明利当时经济状况及田学保一次性付清房款这一情况，该售房行为并不有违常理。综上，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杨小洪、马虎林、吉荣平、李润兰主张田学保对其四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标的不具有排他性民事权益的问题。对于该项主张，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审查田学宝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执行标的之前是否已与白明利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是否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是否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等因素予以认定。首先，田学保与白明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为2012年1月5日，在杨小洪等四人2012年9月起诉白明利并申请查封案涉房产时间之前，杨小洪等四人申请再审称白明利与田学保存在恶意串通，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白明利与田学保约定购房款为1750万元，因已口头约定以案涉部分房产三年租金250万元抵付部分购房款，故《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实际支付金额为1500万元的事实，有双方陈述、1455万元转账记录、收据、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证实，杨小洪等四人主张田学保向白明利支付的款项并非购房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可。再次，白明利在将案涉房产出售给田学保之前，已将案涉23间房屋中22间予以出租，租赁期间均为三年。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田学保对案涉房产合法占有的表现形式表现为对租赁权的行使，白明利已将相应租金以房款形式抵付给田学保，田学保亦提交了曾将空置的一套房产出租给刘永明的相关证据，原审认定田学保对案涉房产已合法占有符合本案客观情况。最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白明利虽就购买案涉房屋办理了网签手续，但其尚未取得房产证，无法及时过户并非田学保的原因造成。故二审判决确认田学保与白明利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田学保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得执行案涉房产，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杨小洪、马虎林、吉荣平、李润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小洪、马虎林、吉荣平、李润兰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慧卓审 判 员 刘崇理审 判 员 刘京川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金 悦书 记 员 武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