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民二民终字第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夫，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任伟，黑龙江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秀梅，女，195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董秀霞，黑龙江中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红梅，女，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马立夫因与被上诉人崔秀梅、王志、安红梅执行异议之诉，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王志、安红梅因欠原告崔秀梅100万元未还，原告崔秀梅向肇源县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4年4月23日申请财产保全。同日，肇源县法院作出（2014）源商初字第185号民事裁定书：1、查封被告王志、安红梅所有的位于肇源县头台镇瓦房村的1栋平房（含8间平房及1间车库）、1栋酒舍（含7间厂房及2间车库）、5栋羊舍、1栋鸭圈及1处716亩养殖水面、周围200亩水田。2、略。3、扣押二被告所有的绵羊（大羊300只、小羊100只）。2014年5月1日，被告王志将绵羊卖掉，偿还原告崔秀梅50万元，双方签字确认。2014年5月8日，法院依法审理原、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法作出（2014）源商初字第185号民事调解书：被告王志、安红梅于2014年7月8日连带赔偿原告崔秀梅债务50万元。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马立夫以养殖场及其附属设施归其所有为由提出书面异议。肇源县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源法执异字第352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肇源法院（2014）源商初字第185号民事裁定书第一项、第三项保全财产的执行。原告崔秀梅在法定期间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撤销该裁定，对执行标的许可执行。庭审中被告马立夫提供2010年1月1日王志与瓦房村签订的废弃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期为30年，2010年1月1日至2040年12月31日）、2014年3月20日马立夫与王志、安红梅签订的养殖场转让协议、《废弃地承包》转让合同�收条，证明被告马立夫以80万元转让费取得养殖场及其附属设施的财产所有权，转让后王志、安红梅将乡村建筑规划许可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交给马立夫。上述证件各6本，产权人为王志、王中、焦文忠，每人各持有2本。2014年5月28日肇源县公安局询问王志雇员李洪生，证明王志卖羊事实，后听马立夫说其买下养殖场。但被告马立夫称其雇佣李洪生1个月看护养殖场，自认事实与李洪生在笔录中所述不一致。2014年5月1日，被告王志卖羊时马立夫并不知情，不能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养殖场及其附属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崔秀梅与被告王志、安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法院受理时，被告王志对财产保全裁定书未提出异议，法院开庭审理前，被告王志夫妻卖掉养殖场的绵羊偿还原告部分欠款，被告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时未主张该财产卖与他人，说明王志对�殖场具有管理、支配权，被告马立夫购买养殖场，虽持有养殖场相关证照，但没有实际占有使用，不能视为取得养殖场的经营权。原告对养殖场的财产申请保全，被告马立夫作为执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准许执行肇源县法院依据原告崔秀梅保全申请作出的（2014）源商初字第185号民事裁定书中保全的财产；二、驳回原告崔秀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三被告负担。
上诉人马立夫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李洪生作出的笔录内容是在公安机关询问的情况下作出的，笔录的内容仅针对王志卖羊一事及马立夫何时购买�殖场一事进行询问，对于马立夫何时开始管理养殖场、何时雇佣李洪生没有进行询问。作为一个无文化的农民，李洪生不可能自己陈述与公安机关询问无关的内容，因此，不能认为李洪生没有提到后期马立夫雇佣其看护养殖场就认为与马立夫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马立夫没有实际占有使用养殖场属于认定事实有误。王志的行为已触犯法律，其处分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以王志违法的行为认定其处分财产的合法性。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实与王志存在养殖场买卖关系，并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已实际交付了价款并占有使用养殖场，上诉人对养殖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崔红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的证人刘彩娜证明2014年4月8日至2014�6月6日养殖场是被上诉人王志的，证人崔亮证明肇源县法院进行财产保全及被上诉人王志卖羊时其一直在场，以上均能证实上诉人马立夫没有实际占有、使用养殖场及其附属财产。上诉人马立夫称其2014年3月20日与被上诉人王志、安红梅签订养殖场转让协议，并于2014年4月20日取得了养殖场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如真实转让，上诉人马立夫不可能不经营和管理，但2014年5月1日400只羊被被上诉人王志出售，故2014年5月1日实际的所有人和经营者还是被上诉人王志。买卖双方未提供真实的取款、转款凭证，无法证明依据双方协议，已实际交付转让款，故转让协议是假的。被告马立夫虽持有养殖场相关证照，但没有实际占有使用，不能视为取得养殖场的经营权，因此被上诉人马立夫作为执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为证实自己的主张，上诉人马立夫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借据复印件三张及汇款收据复印件16张（汇款收据经与原件核对），欲证明：马立夫购买养殖场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崔秀梅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一审应当提交而没有提交的证据，二审提交时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所有的借据均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身，杨历东的借据内容上是借款20万元，但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强调，其从杨历东处借款10万元，与该借据明显矛盾；上诉人出具的另2份借据、存取款凭条及邱红泉的汇款收据，汇款人姓名是杨红梅，而不是本案的上诉人，无法证实系上诉人还款，退一步讲，即使借款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该款项的用途，更不能以此证实上诉人对养殖场享有经营和管理的权利，窦建军的存取款凭条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因借据均系复印件，故本院不予采信；汇款收据无法证实上诉人马立夫购买涉案养殖场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二，出警经过、房屋租赁合同、处警情况说明各一份，欲证明：2015年5月23日，王志的弟弟王忠未经马立夫同意，进入养殖场与马立夫发生纠纷，经公安机关调解，马立夫同意王忠使用养殖场的房屋一个月，且与王忠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处警情况说明证实，马立夫向公安机关举报王志诈骗，经公安机关调查无法认定此案是否为刑事案件；但该说明可以证实，马立夫与王志不存在恶意串通，真实存在买卖关系，否则马立夫不会向公安机关举报诈骗案；另外可证明马立夫报案时间是2014年5月27日，是在被上诉人保全财产仅一个月时间，且报案的内容是购买了王志的养殖场，而非其他的法律关系，作为第一手的报案资料内容应当是最为客观真实的。被上诉人崔秀梅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一审应当提交而没有提交的证据，二审提交时，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2份处警记录的来源不合法，且该证据没有附有相应的询问笔录；2015年11月26日出具的出警经过，证明了王志应当是原养殖场、渔场的经营者，与被上诉人崔秀梅一审申请的证人的证言相一致，可以进一步证实李洪生在2014年6月6日前仍受雇于王志，即在2014年6月6日前该养殖场的真正经营者和使用者应当是被上诉人王志；对2016年2月4日处警的记录，我方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同时上诉人的报警是发生在被上诉人崔秀梅财产保全一个月之后，进一步证明崔秀梅保全财产时及2014年5月1日王志卖羊时该养殖场真正的经营者及所有人仍是王志。本院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三，马立夫母亲的诊断书、CT报告单一张及火化证各一份（均为复印件，当庭提交原件核对），欲证明：2014年4月9日，马立夫的母亲被诊断为肺癌晚期，而此时间正是马立夫购买养殖场的时间，马立夫在母亲患病期间不可能亲自到养殖场进行管理，马立夫仅在4月20日交付完尾款之后到养殖场通知羊场工人该养殖场已经转卖给自己，且雇佣李洪生继续看管养殖场。被上诉人崔秀梅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病人之间的关系，其提交的证据是门诊检查报告，没有提交住院治疗病例，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四，营业执照一份（复印件）、动物防疫合格证一份（复印件）、缴付电费的票据12张，欲证明：马立夫实际经营管理养殖场。被上诉人崔秀梅质证称，该证据中的电费票据开具时间可以证实，2015年10月27日前该养殖场的户名仍为王志�猪场，2015年11月、12月，该养殖场的户名为马立夫养羊场；营业执照及动物防疫合格证进一步证明，2015年6月后该养殖场的经营人才是本案的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养殖场的经营人是王志是正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五，收据复印件一张（原件当庭核对），欲证明：自2014年4月20日开始，马立夫雇佣李洪生看管养殖场，每月工资3000元，实际用工24天，该收据体现的是李洪生和李四的工资款。被上诉人崔秀梅质证称，该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出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李洪生在分局的询问笔录内容矛盾，李洪生强调2014年4月7日王志给其打电话，让其到养殖场干活，到5月1日卖羊时李洪生仍受雇于王志，而分局的询问笔录是发生法律效力的，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
证据六，照片11张，欲证明：养殖场现在由马立夫管理且马立夫对通往养殖场的道路进行了维修，重新修建了围墙，还对相关附属设施进行了维护。被上诉人崔秀梅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该照片并未显示时间，故本院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七，被上诉人保全王志位于审计局家属楼的住宅及车库房产档案（复印件），欲证明：住宅楼面积是137.95平方米，车库面积是18.5平方米，若按照市场价格每平方米4000元价格计算，车库按照每平方米6000元计算，总价格已经超过60余万元，而王志尚欠崔秀梅仅50万元，但被上诉人保全的财产，已经远远超过应抵偿的数额，用审计局住宅楼及车库已经完全足以偿还王志拖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因此对于超出保全的部分财产即本案争议的养殖场应当予以解除。被上诉人崔秀梅质证称，该证据来源不清�被上诉人崔秀梅确实在一审法院申请保全了该证据涉嫌的2处不动产，但因王志、安红梅只有一份住宅，法院无法予以执行，至于房屋的价格，上诉人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本案的诉讼是基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与该组证据无关；且目前王志欠被上诉人崔秀梅50万款项尚未执行。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崔秀梅、王志、安红梅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马立夫提交营业执照一份，该营业执照载明涉案养殖场自2015年6月2日登记经营者为马立夫，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崔秀梅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核心问题是上诉人马立夫是否拥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涉案房屋及相关财产的法定事由。一审中上诉人马立�提交与被上诉人王志、安红梅签订的《养殖场转让协议》及被上诉人王志、安红梅出具的表明马立夫已给付购买养殖场全部款项的收条，欲证明上诉人马立夫已从被上诉人王志、安红梅处购买了涉案养殖场及种羊等财产。但依据上诉人马立夫与被上诉人王志、安红梅签订的《养殖场转让协议》，上诉人马立夫从被上诉人王志、安红梅处购买的财产包括“养殖场整体及附属费用和养殖场附属物”，具体包括房屋、羊棚、种羊、前鸡舍、附属建筑、附属设备等，即上诉人马立夫购买的涉案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上诉人马立夫自认涉案财产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但一审中，上诉人马立夫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于2014年4月20日实际占有和�用涉案养殖场及相关附属设施等。上诉人马立夫称其自2014年4月20日开始雇佣李洪生为其看管养殖场，雇佣了24天左右，但此期间被上诉人王志仍能将涉案养殖场中的400只种羊卖掉，上诉人马立夫对此并不知情；上诉人马立夫在二审中提交的《肇源县公安局头台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载明，马立夫于2015年5月23日报警称自己购买的养殖场尾门被人撬开；上诉人马立夫在二审中提交的肇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载明，马立夫于2015年5月27日报警称自己被王志诈骗40万余元；结合李洪生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李洪生并未提到自己受雇于马立夫；综合以上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的主张不合常理。二审中，上诉人马立夫虽提交营业执照一份及动物防疫合格证证实其现已成为涉案养殖场的所有权人，但本院认为，此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6月，距离上诉人马立夫主张的其购买养殖场的时间（2014年3月20日）已一年之久，且是在本案被上诉人崔秀梅已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判决作出之后。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马立夫“没有实际占有使用养殖场，不能视为取得养殖场的经营权”，从而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马立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国燕
审 判 员 杨社娟
代理审判员 齐少游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邢智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