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同商终字第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长风商务区谐园路9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赵红，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明，男，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吴汉宁，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守强，男，汉族。
原审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住所地大同市矿区恒安新区云城花园小区。
负责人张军，该项目部经理。
上诉人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全明、原审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2014）矿商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马卉妍担任审判长，法官郑翔、张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赵红、被上诉人李全明的委托代理人吴汉宁、贾守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全明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5月，李全明为代表的各农民工为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工程项目部所承建的大同市云城乳业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开发的位于矿区恒安新区云城花园的居民住宅楼、商业楼和综合服务楼提供劳务。出于管理需要，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于2013年5月21日与农民工代表李全明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按建筑面积、人工工资、机械设备、租金、耗材等各种费用大包干，砖混结构350元／平米，框架结构400元／平米（税后）。原告从2013年5月3日进入施工工地，开始施工。2013年11月15日被告单方终止与原告的劳务合同。经结算原告提供砖混工程劳务817.6平米，劳务费286160元，提供框架工程劳务4747.7平米，劳务费1899080元，提供对焊、植筋工程劳务费16145元，零工11780元，外管网人工劳务费7675元，合计2220840元。施工中被告先后累计支付原告劳务费1570000元，剩余650840元至今未付。原告李全明等各农民工是为被告提供劳务，用工关系实质为雇佣关系。现原告经多次催要，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推诿。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劳务费650840元及利息50033.33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被告同原告之间没有直接合同关系，答辩人并不了解工程的详细情况，不存在大同项目部，答辩人不是适格的被告；2、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欠款的数额，因为在原告与张军签订的合同第三条，原告只做了合同中的土建，并没有做一次性的装饰和安装。原告提供的证据仅仅是平米数，数额无法确认。张军和原告之间也没有进行结算，原告提供的数字是不真实的。据张军讲，原告因为中途停工，给张军造成了很大损失，且原告多拿了99000元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5月21日，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负责人张军与农民工代表李全明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约定由李全明为代表的各农民工为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工程项目部所承建的大同市云城乳业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开发的位于矿区恒安新区云城花园的居民住宅楼、商业楼和综合服务楼提供劳务。原告等农民工于2013年5月3日进入施工工地，开始施工。2013年11月15日，双方因故终止了合同。经双方结算，原告提供砖混工程劳务817.6平米，劳务费286160元，提供框架工程劳务4747.7平米，劳务费1899080元，提供对焊、植筋工程劳务费16145元，零工11780元，外管网人工劳务费7675元，合计2220840元。施工过程中，被告先后累计支付原告劳务费1570000元，余款650840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李全明以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拖欠其工程劳务费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因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系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临时成立的内设机构，没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故应由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关于原告李全明主张的被告未付的劳务费650840元，有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该院以原告主张之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李全明工程劳务费650840元；二、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从2014年6月27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以650840元为基数给付原告李全明利息损失，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全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8元，由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2014）矿商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的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是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临时设立的内设机构，故应由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这是一个不顾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法院的认定只是推定，原告并无证据提供，法院也未做任何调查，这样的推断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因对本案事实的歪曲，因此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工程量确认单，第一是自己制作的证据，确认单上既无上诉人人员签字也无公司的公章；第二确认单中仅有蔚某某的签字，首先，此人不是我方人员或负责人，其次法院认定时有何证据能证明是此人的签字，蔚某某并未出庭作证；第三，结算应有正规的程序，此案是一个债权未确定的案件，法院仅凭原告的一张自作的证据确认事实并做出判决，无任何法律和证据的支持。综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的主张仅凭的就是一张没有上诉人签字和盖章的工程量确认单，此证据根本无法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歪曲事实，在无任何证据支持情况下，作出判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全明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其主要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主体适格正确。1、上诉人上诉状中并未否认即默认了其在大同市矿区恒安新区云城花园住宅楼、商业楼、综合服务楼的建设项目，上诉人二审新证据2也证明了该事实的存在；2、上诉人二审证据丰富了被上诉人的一审证据，即上诉人的大同工程项目部确实存在、张军确为其工作人员。双方签订的《清包合同》及《补充合同》以及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施工建筑面积》结算单，证明了上诉人及大同项目部的客观存在和实际运作；3、上诉人所设项目部对被上诉人劳务费应负的义务，应当由开办人即上诉人承担。二、原审判决正确。其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既有上诉人项目部的公章，也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名，或者既有公章又有签名。上诉人就此的上诉观点明显不能成立；其二，上诉人项目部的公章及蔚某某的签名，能够印证蔚某某是上诉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蔚某某的证明，反证并进一步证实了蔚某某是其工作人员的事实；其三，上诉人混淆了建设工程结算与劳务费给付的概念。劳务费是根据实际完成工作量后所应当获取的劳动报酬，只是工作量确定，就应当获取应得的劳务费，与建设工程结算无关。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清包劳务合同、补充合同及被上诉人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157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给付劳务费一节。被上诉人主张张军系原审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经理，其代表上诉人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大清包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被上诉人干完工程后，双方于2013年11月15日进行结算，由蔚某某持有大同项目部章代表上诉人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劳务费共计2220840元，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劳务费1570000元，上诉人尚欠劳务费650840元未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以下证据：
1、《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各一份。大清包承包合同为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与李全明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载明：工程名称国有垦区危房改造及配套基础实施建设项目，结构形式为框架、砖混，建筑面积5600平米，承包方式劳务大清包，合同价款为按建筑面积人工工资加机械设备、租金、耗材等各种费用大包干，砖混结构350元每平米，框架结构400元每平米。张军及李全明在合同上签字。补充合同系张军与李全明于2013年5月21签订，载明：钢筋对焊的每个焊口以3.5元承包给李全明，每1000个焊口付款一次，主体封顶完工后全部付清；2013年5月底向李全明付20万元进度款，其余工程款李全明主体封顶后，在封顶5日内向李全明支付所有主体施工中所产生的人工费与机械费。
2、李全明施工建筑面积及证明共3份。施工建筑面积结算单上蔚某某签字、加盖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章，其余两份证明上有蔚某某签字。欲证实双方进行结算，上诉人确认了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及对焊植筋、零工等费用。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以下新的证据：
1、证明一份。蔚某某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欲证实蔚某某系上诉人施工现场负责人委派的现场技术人员，其受施工现场负责人指派，对被上诉人完成工程量进行统计。
2、大同市南郊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上诉人承建了涉案工程。
上诉人主张签订合同时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已撤销，张军代表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被上诉人仅完成了主体框架结构，并未完成全部工程，且自行撤场，故上诉人委托其他施工队完成全部工程，双方从未进行结算。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以下新的证据：
1、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文件“关于撤销171个分公司及项目部的决定”一份。欲证实2012年11月30日上诉人根据业务需要已撤销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工程项目部，并收缴了印章。
2、证明一份。由蔚某某出具，欲证实被上诉人中途无故停工且迟迟不开工，剩余工程是由上诉人委托其他施工队完成的，同时可以印证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即蔚某某签订材料的内容仅是说明该工程总工程量多少，并非证明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量，因为被上诉人并未全部完成工程，蔚某某前后出具证词有明显矛盾，故其相关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
3、《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上诉人于2014年4月21日给被上诉人出具，张军签字。欲证实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解除劳务合同。
4、劳务合同书及工程量明细两份。欲证实涉及本案合同的很多后续工程承包给范鹏及朱利军，且已结算完毕，款项已付清。
5、证明两份。分明由张某某、张某出具，张某某是甲方代表，张某是监理人员。欲证实被上诉人主体结构完工后就拒不开工且自行撤场，其未完工程由上诉人另组织劳务队完成。
经本院庭审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蔚某某出具的几份结算证明均不认可，认为蔚某某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言不真实，而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全部工程，对二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蔚某某证明不认可，自己证明自己的身份不成立，对地税局的证明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文件认为因无原件，且系内部文件，故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提供的蔚某某证明真实性不认可，前后矛盾，对两份劳务合同真实性认可，但范某与张军系亲属关系，且合同内容是项后的，与被上诉人之前完成的工程量无关，对解除劳务合同通知书不认可，张某、张某某未出庭接受质询，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对该二人证言不认可。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军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大清包承包合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所持签订合同时原审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已撤销、印章已收回的主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文件“关于撤销171个分公司及项目部的决定”，但是该文件系复印件，且文件中交回印鉴附表中的内容模糊不清，故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而且，原审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在一审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时亦加盖了项目部印章，故上诉人认为合同签订时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已撤销、印章已收回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供了蔚某某签字并加盖有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的李全明施工建筑面积结算单及蔚某某签字出具的对焊、植筋、零星用工的证明及现场签证单欲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并确认了被上诉人施工工程量，上诉人虽对上述证明不予认可，但是其并未对证明中蔚某某的签字及加盖有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的印章申请鉴定，其在一、二审中均认可蔚某某系张军雇佣人员，且上诉人提供的蔚某某出具的证明亦可印证蔚某某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并负责核定工程进度的事实。故蔚某某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并持有大同项目部印章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的行为，应视为上诉人的行为。施工建筑面积等结算证明与大清包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相互印证，可证实被上诉人李全明为上诉人承建的项目施工，双方进行结算，确认被上诉人砖混工程施工面积817.6平米、劳务费286160元，框架工程施工面积4747.7平米、劳务费1899080元，对焊、植筋工程劳务费16145元，零工11780元，外网人工劳务费7675元，共计2220840元，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因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1570000元，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劳务费650840元未付。被上诉人提供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劳务合同书及证明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被上诉人未完成全部工程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大清包承包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因被上诉人系不具有法定劳务作业资质的个人，故该劳务清包合同无效。因被上诉人实际进行了施工，上诉人又使用了该工程，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劳务费650840元，原审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同项目部系上诉人的内设机构，对外不能独立承担责任，故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所持上诉人向其支付劳务费65084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另，一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8元，由上诉人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马卉妍
代理审判员 郑 翔
代理审判员 张 文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常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