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4民终9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襄垣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
法定代表人：赵宏峰，该联合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严明，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杰，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维东，男，汉族，住襄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意峰，男，汉族，襄垣县社区化普法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由襄垣县西营镇磁窑头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襄垣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以下简称联合社）因与被上诉人郝维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7）晋0423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襄垣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严明、李旭杰、被上诉人郝维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意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社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7）晋0423民初9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上诉人无义务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为给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的责任主体错误。原审认定襄垣县老窑港煤矿为独立法人，且查询后认定该煤矿为存续状态，法人仍存在，据此该煤矿就应该参与本案诉讼活动，并依法承担责任。原审未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并判决承担责任，反而判决主管单位承担责任错误。本案中，襄垣县老窑港煤矿早在2008年就已被政府列为政策性关闭矿井被关闭，在2009年被襄矿集团兼并整合。襄垣县老窑港煤矿的人、财、物都已归属襄矿集团，责、权、利都应由襄矿集团承继，襄垣县老窑港煤矿已被襄矿集团吸收而不存在。在此情况下，原审认定上诉人为支付经济补偿金责任主体错误。2.上诉人无义务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人证言未经证人出庭接受质证，不能证实其与原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证实其在老窑港煤矿上班的起止时间、收入情况。（2）实际用人单位襄垣县老窑港煤矿在参与仲裁活动时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3）老窑港煤矿在2009年被襄矿集团兼并整合后，原用人主管部门在襄矿集团整体接收老窑港煤矿人财物后，客观上对老窑港煤矿无清算必要。上诉人不存在侵占刘印波煤矿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3.原审程序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用人单位为仍然存在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在上诉人未列其为当事人时，应在查证后通知其参加诉讼。因襄垣县老窑港煤矿2009年已被襄矿集团兼并整合，襄矿集团是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应参与本案诉讼活动。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八条规定，该规定在2017年7月1日已经废止，原审适用已经废止的行政规章为判决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中老窑港煤矿情况也不符合该规定情形，该煤矿已被襄矿集团兼并整合，其权利义务已由其他法人承继。
李兴龙辩称，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正确。2.上诉人称应由整合单位襄矿集团承担无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适用条款系打印错误，并非适用法律错误。
联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无义务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郝维东于2005年3月进入襄垣县老窑港煤矿工作，工种为装罐工。襄垣县老窑港煤矿在2008年被列为政府政策性关闭企业，并于当年停止生产。被告遂与襄垣县老窑港煤矿解除劳动关系，但未领取有经济补偿金。2009年10月10日被告郝维东向襄垣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襄垣县老窑港煤矿、襄垣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支付经济补偿金。2017年6月7日，襄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襄劳人仲裁字（2017）第13号裁决书，裁决襄垣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向原告郝维东支付经济补偿金6279元。原告襄垣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对该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襄垣县老窑港煤矿登记状态为存续，未注销或吊销，主管部门（出资人）为山西省襄垣县第二轻工业局，为法人股东，山西省襄垣县第二轻工业局为原告襄垣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变更前名称。2007年度山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1525元。襄垣县老窑港煤矿为独立法人集体所有制企业，2008年该矿被列为政府政策性关闭矿井，同年9月停止生产。原告襄垣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为襄垣县老窑港煤矿的主管部门（出资人），在2009年7月14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襄垣煤矿集体作为乙方签订了《兼并重组整合协议书》，约定乙方兼并重组整合石板沟煤矿的同时，整体接收甲方下属的所有企业，包括全部企业的职工、债权、债务、资产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郝维东应否得到经济补偿金及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是多少的争议焦点。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被告在襄垣县老窑港煤矿政策性关停后与襄垣县老窑港煤矿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当获得经济补偿金。结合本案，由于被告郝维东不能举证证明其在2008年9月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故本院按照2007年度山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1525元作为被告郝维东月工资的计算标准，应支付被告郝维东经济补偿金6278元（21525元÷12个月×3.5个月）。（二）关于被告郝维东经济补偿金的民事责任承担主体的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原告虽与襄垣煤矿集团签订兼并协议，但本案被告所在用人单位老窑港煤矿既未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清算，也未注销，其目前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当承担赔偿经济补偿金的责任，因当前老窑港煤矿不具有赔偿能力，故原告襄垣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作为老窑港煤矿的法人股东、主管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是对劳动者权益遭到损害后的一种救济保障，而非是对劳动者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被告已经在法律规定的时间范围内主张权利，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原告襄垣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郝维东经济补偿金6278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襄垣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联合社另提交以下证据：襄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老窑港煤矿关闭前社保交费明细，其中赵建华、郝维东、赵兴传、赵志文不在其中。用于证明赵建华、郝维东、赵兴传、赵志文与煤矿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余十六人与煤矿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被责令关闭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庭审中，上诉人提交襄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老窑港煤矿关闭前2007年社保交费明细，用于证明赵建华、郝维东、赵兴传、赵志文与煤矿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余十六人与煤矿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工人种类不同，社保交费情况会出现不一致，不能说明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当庭对襄垣县老窑港煤矿（以下简称老窑港煤矿）原职工情况予以调查。上诉人陈述，有100多人，一部分编制性职工，一部分是农民工性质。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提供证人证言的劳动者均在上诉人提交的2005年《老窑港煤矿退休职工花名表》和2007年社保交费明细表中，且被上诉人此次共同参加劳动仲裁及劳动诉讼的劳动者对其身份均未予以否认，上诉人虽对劳动关系存在异议，但其所提供的2005年《老窑港煤矿在职职工花名表》和2007年社保交费明细表中劳动者名单并非一一对应，上诉人作为老窑港煤矿的主管机关（出资人）在认可老窑港煤矿存在多种用工形式的前提下，并未提供属于老窑港煤矿管理的全体劳动者人员花名册、连续缴纳保险费名册等凭证、考勤等记录、或老窑港煤矿停产前后人员交接明细表、或其他劳动者对被上诉人身份的相反证据等用于支持其反驳主张，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劳动关系存在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中老窑港煤矿于2008年因政府政策性关闭矿井，被上诉人与老窑港煤矿之间劳动合同终止，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获得救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当成为经济补偿金赔偿主体的问题。原审查明，老窑港煤矿在2008年被政策性关闭后于同年9月停止生产，上诉人作为老窑港煤矿主管部门（出资人）在2009年7月14日与山西省襄垣县地方国营襄垣煤矿签订《兼并重组整合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被上诉人与老窑港煤矿劳动关系已于2008年9月老窑港煤矿停止生产时既已终止，老窑港煤矿应依法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办理工作交接，并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该经济补偿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于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既已形成，上诉人作为老窑港煤矿的主管机关及出资人从老窑港煤矿关闭时起即应履行该矿清算注销义务，虽然上诉人主张其于2009年7月14日与山西省襄垣县地方国营襄垣煤矿达成兼并重组整合协议，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予以处理，上诉人与山西省襄垣县地方国营襄垣煤矿的兼并重组协商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老窑港煤矿因关闭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消灭，之前的债权债务也不必然因兼并行为发生转移，在老窑港煤矿不具履行能力情况下，原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虽然上诉人主张应追加山西省襄垣县地方国营襄垣煤矿作为当事人，但本案系因劳动者为主张经济补偿金而引发的诉讼，而上诉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也是在依法确认劳动关系后予以认定，上诉人与山西省襄垣县地方国营襄垣煤矿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已于2017年7月1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修订后颁布实施，原审引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八条已经变更为2017年新修订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六条，原审引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该适用瑕疵并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的认定。
综上所述，襄垣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襄垣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孙锐
审判员常旭光
审判员王成立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魏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