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清中法民一终字第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超军，男，住广东省佛冈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锦赞，男，住广东省佛冈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焯新，女，住广东省佛冈县。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少波，男，住广东省佛冈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南灼，男，住广东省佛冈县。
原审第三人：黄焯元，男，住广东省佛冈县。
原审第三人：黄社玲，男，住广东省佛冈县。
上诉人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因与被上诉人黄南灼、原审第三人黄焯元、黄社玲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3）清佛法民二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3月12日，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南灼归还“大路下”3分田给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2、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999年黄超军等一家七口（户主：黄恩枢，2005年去世）分得责任田五亩（含讼争地“大路下”3分田），承包期30年，而当时“大路下”耕作人第三人黄焯元以讼争地是其与第三人黄社玲互换而来，需与黄社玲协商解决其被换土地为由，要求延后交付，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允其暂耕。2006年始，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多次要求收回，但第三人黄焯元以黄社玲未还互换土地拒绝。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依法拥有讼争地承包经营权，黄南灼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
黄南灼答辩称：黄恩枢是换地的当事人，与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无关，其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且其没有起诉的依据，答辩人耕地是合法的。
黄社玲答辩称：80年代初期，答辩人的妻子朱雪如及儿女的户口均在农村且分有责任田。1990年，因答辩人需建房用地便与黄荣焯、黄焯元及黄恩枢一起协商互换田地给答辩人建房的事，即黄荣焯家将门口田路上三分田换掉黄焯元门口的三分田耕作使用，然后答辩人再用自己的三分田与黄荣焯所换得的三分田用于建房，且达成了换田协议，协议中由黄焯元、黄恩枢、答辩人及双方队长的签名。达成协议后，由于黄荣焯的父亲及妻子强烈反对与黄焯元换田，在这种情况下，黄恩枢于1990年10月将自己的承包责任田中位于大路下的三分田换给黄焯元的哥哥黄南灼耕作使用。黄南灼将自己承包的三分地换给答辩人作为建宅基地使用。1999年，答辩人换给黄恩枢的责任田被征收。黄恩枢换给黄南灼的责任田由黄南灼耕作使用至今。答辩人于1990年11月20日到县国土局办领了《建设用地临时使用证》，同年11月25日，答辩人在当时的三八村镇建设管理委员会办理了佛冈县村镇《建房许可证》。后答辩人与黄恩枢所交换使用的田地三分田加上答辩人原有的四分半田，共七分半田，都由黄恩枢耕种，到1999年因京珠高速公路建设需要政府征收黄恩枢耕种的七分半田，其已经领取了征地的各项补偿费用。
黄焯元答辩称：和黄社玲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与黄南灼属于不同生产队的村民，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与黄社玲属于同一生产队的村民。1990年10月3日，黄超军、黄锦赞的父亲黄恩枢将自己家里的承包责任田中位于大路下（土名）3分田换给黄南灼耕作使用，黄南灼将自己承包的3分地（可以批准建房）换给黄社玲作为建房宅基地使用，黄社玲将自己家里承包的责任田换给黄恩枢耕作使用，签订了交换田使用协议书，并由双方生产队队长确认签名。同年，黄社玲便报批在换来的土地上建筑房屋基础。协议签订后，黄恩枢换给黄南灼的责任田由黄南灼耕作使用至今。1999年京珠高速征地时，黄社玲换给黄恩枢的责任田被征收。同年3月1日，三八乡二七管理区塘一经济合作社作为发包方向黄恩枢核发《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黄恩枢所承包土地是坐落于京珠大路边的门口田，面积五亩（包含已互换的讼争土地“大路下”三分田），承包期限30年（自1999年1月至2029年1月）。2005年3月黄恩枢去世后，黄超军、黄锦赞于2012年8月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载明门口田属于其父黄恩枢并由其合法继承为由，要求黄南灼归还讼争土地。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1990年10月3日所签订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1990年10月3日签订协议书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由双方生产队队长签名同意，该行为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该承包土地互换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虽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载明京珠大路边的门口田面积五亩（包含互换的土地“大路下”三分田）属于黄恩枢经营，但五亩田中的三分田已于1990年10月3日就已经进行了互换，互换后双方又实际长期耕种和管理，且互换事实已达二十几年。因此，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请求归还“大路下”三分田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清佛法民二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驳回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黄南灼归还涉案土地给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2、黄南灼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1990年10月3日，非农业户口的黄社玲以其妻儿（农业户口）“大路下中心坑”的责任田与黄荣焯（案外人）及黄焯元签定三方互换三分田协议书，双方队长及证人黄恩枢等人在协议中签名，但因黄荣焯妻子、父亲极力反对，协议未履行。黄社玲为得到“门口田”，在承诺不会造成黄恩枢耕地面积减少情况下，用“大路下中心坑”责任田与黄恩枢“大路下”责任田换耕，然后再与黄南灼互换。换耕后“中心坑”、“大路下”两幅三分田的公购粮仍由黄恩枢缴交。1993年，黄社玲妻儿因随夫迁往水头镇卫生院工作生活，将其“中心坑”余下四分半田交黄恩枢耕种，公购粮黄思枢缴交。1998年，黄社玲妻儿“中心坑”七分半田被京珠高速公路征收，1999年2月，黄社玲的妻子朱雪如领取了补偿款。1999年4月，政府再次确认“大路下”三分田承包权为黄恩枢，为此黄恩枢多次向黄社玲、黄南灼索要回土地。黄社玲换得三分“门口田”至今仍丢荒，其妻儿于1995年变更为非农业户口。（二）涉讼“大路下”三分田在需缴纳公粮的1989年至2004年间由上诉人缴交，证明黄恩枢、黄社玲间并没有换断田，“大路下”三分田使用权属上诉人。（三）以“协议书”认定黄恩枢同意换田是错误。“协议书”中土地与涉讼土地无关，是黄荣焯、黄焯元、黄社玲之间协议，不能成为认定黄恩枢、黄社玲间换田的依据。
黄社玲答辩称：80年代初期，答辩人的妻子朱雪如及儿女的户口均在农村且分有责任田。1990年，因答辩人需建房用地便与黄荣焯、黄焯元及黄恩枢一起协商互换田地给答辩人建房的事，即黄荣焯家将门口田路上三分田换掉黄焯元门口的三分田耕作使用，然后答辩人再用自己的三分田与黄荣焯所换得的三分田用于建房，且达成了换田协议，协议中由黄焯元、黄恩枢、答辩人及双方队长的签名。达成协议后，由于黄荣焯的父亲及妻子强烈反对与黄焯元换田，在这种情况下，黄恩枢于1990年10月将自己的承包责任田中位于大路下的三分田换给黄焯元的哥哥黄南灼耕作使用。黄南灼将自己承包的三分地换给答辩人作为建宅基地使用。1999年，答辩人换给黄恩枢的责任田被征收。黄恩枢换给黄南灼的责任田由黄南灼耕作使用至今。答辩人于1990年11月20日到县国土局办领了《建设用地临时使用证》，同年11月25日，答辩人在当时的三八村镇建设管理委员会办理了佛冈县村镇《建房许可证》。后答辩人与黄恩枢所交换使用的田地三分田加上答辩人原有的四分半田，共七分半田，都由黄恩枢耕种，到1999年因京珠高速公路建设需要政府征收黄恩枢耕种的七分半田，其已经领取了征地的各项补偿费用。
黄南灼、黄焯元答辩称：和黄社玲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0年10月3日，黄社玲、黄荣焯、黄焯元就互换责任田问题签订了《协议书》，后因黄荣焯的个人原因，导致该协议没有履行。其后，黄超军、黄锦赞的父亲黄恩枢将自己家里的承包责任田中位于大路下（土名）三分田换给黄南灼耕作使用，黄南灼将自己承包的三分地（可以批准建房）换给黄社玲作为建房宅基地使用，黄社玲将自己家里承包的责任田换给黄恩枢耕作使用。同年，黄社玲就互换后的土地办理了《建设用地临时使用证》和《建房许可证》。在三方互换责任田后，黄恩枢换给黄南灼的责任田由黄南灼耕作使用至今。1999年京珠高速征地时，黄社玲换给黄恩枢的责任田被征收。同年3月1日，三八乡二七管理区塘一经济合作社作为发包方向黄恩枢核发《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黄恩枢所承包土地是坐落于京珠大路边的门口田，面积五亩（包含已互换的讼争土地“大路下”三分田），承包期限30年（自1999年1月至2029年1月）。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取回涉案的“大路下”三分田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黄恩枢虽然在黄社玲、黄荣焯、黄焯元就互换责任田问题签订的《协议书》上签名，但因该协议书上所约定的互换田地内容没有涉及到黄恩枢承包的田地，且该协议书因黄荣焯的个人原因而没有履行，故此该协议书对黄恩枢不具有约束力。黄恩枢、黄南灼、黄社玲三人虽然没有签订换地协议，但从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陈述中可知，三人存在长期互换田地的事实，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由于黄恩枢、黄南灼、黄社玲三人就自身承包的田地进行互换已长达二十多年，且各方对互换后的田地进行了耕作、建房等实际长期管理行为，可以推定出三方具有换断田地的主观意愿和事实行为。虽然《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载明涉案土地属于黄恩枢经营，但其并不能推翻在权利证书颁发前所存在的换断涉案田地的客观事实。黄恩枢、黄南灼、黄社玲三方的换地事实真实、客观、长期存在，该事实行为对黄恩枢具有约束力。因此，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取回涉案的“大路下”三分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有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超军、黄锦赞、黄焯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贤征
代理审判员 刘永戈
代理审判员 林士嵛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慧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