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伊乐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仙建。
委托代理人：叶晚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幽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锦燕，女，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3241979********，住永嘉县上塘城西社区环城西路***号。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千里，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华。
上诉人温州市伊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戚幽艳、戚锦燕、陈秀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藤商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秀华与戚幽艳、戚锦燕系母女关系。2006年10月3日，陈秀华与伊乐公司签订订货协议书一份，向伊乐公司购买童装。该协议书上手写了“如后面再做，按照这样”。此后伊乐公司陆续向陈秀华发货，伊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发货单及发货清单上收货单位或者客户处均记载“陈秀华”或者“秀华”。戚幽艳在2006年11月30日的发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在2006年12月27日、2007年1月29日的发货清单上收货单位及欠款人处签字，其余送货单、发货单及发货清单由陈秀华及案外人陈常德签收。2007年12月8日，戚锦燕与伊乐公司结算，双方制作结算单一份，载明：“陈秀华货款：2006年发货4431887元-马裤便宜61519元=4370368元；2007年发货=1881809元人民币；2006年至2007年12月28日止，税金187600元；共计人民币6439777元-总收款现金154万元-
外贸汇款268万元=2219777元，2007年12月28日止，欠=2219777元，计欠贰佰贰拾壹万元玖千元整”，由戚锦燕签字确认。此后，陈秀华分别于2008年1月10日经温州菜篮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14000元，于同年1月29日经温州菜篮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00000元，于同年2月3日经温州菜篮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00000元，于同年5月19日经温州菜篮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00000元，于同年6月30日经温州市粮油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00000元，于同年8月13日通过温州市粮油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00000元，于同年10月15日通过中国银行支付货款9800欧元，于同年12月25日经温州菜篮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00000元，于2009年4月28日经温州信合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00000元，于2010年2月12日通过中国银行支付9985欧元货款，于2011年1月30日通过中国银行支付10000欧元货款，于2012年1月21日支付现金10000欧元货款。陈秀华于伊乐公司起诉后又支付货款人民币50000元，合计支付人民币1164000元，欧元39785元。伊乐公司催讨余款无果，遂诉至该院。
伊乐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陈秀华系戚幽艳、戚锦燕两姐妹的母亲，三人共同在西班牙马德里经营服装店。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自2006年10月3日起与伊乐公司建立货物（童装及配件）买卖合同关系，之后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轮流回国从伊乐公司处订购童装再销往西班牙马德里。伊乐公司、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双方在货物买卖期间，伊乐公司分多次给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发货并先后与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确认并结算相应的货款，结算后所欠货款均由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签字确认。截至2007年12月28日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拖欠伊乐公司货款2219777元。嗣后，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分别于2008年1月10日通过温州菜篮子集团有限公司将货款214000元付至伊乐公司，再于同月29日经温州菜篮子集团有限公司将货款300000元付至伊乐公司，同年2月3日经温州菜篮子集团有限公司将货款100000元付至伊乐公司，同年5月19日经温州菜篮子集团有限公司将货款100000元付至伊乐公司，同年6月30日经温州市粮油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将货款100000元汇至伊乐公司，同年8月13日经温州市粮油食品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将货款100000元汇至伊乐公司，同年10月15日通过中国银行将货款9800欧元（当日汇率1：8.31汇至伊乐公司，冲抵货款90000元）汇至伊乐公司，同年12月25日经温州菜篮子集团有限公司将货款100000元汇至伊乐公司，2009年4月28日经温州信合进出口有限公司将货款100000元汇至伊乐公司，2010年2月12日通过中国银行将货款9985欧元（当日汇率1：9，冲抵货款10万元）货款汇至伊乐公司，2011年1月30日通过中国银行将10000欧元（当日汇率1：8.5冲抵货款9万元）货款汇至伊乐公司，2012年1月21日，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付现金1万欧元（当日汇率1：8.06，冲抵货款8.8万元）货款。截至2012年1月21日，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共向伊乐公司支付1482000元扣减77980元税金后剩余814980元货款，伊乐公司催讨剩余货款无果，故请求判令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立即偿还拖欠的814980元货款，并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承担。在审理期间，伊乐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立即偿还拖欠的764980元货款，并支付利息。
戚幽艳一审中答辩称：本案是涉外案件，伊乐公司提供的陈秀华身份地址有误，陈秀华居住在葡萄牙。应该按照涉外案件程序审理。戚幽艳不承担法律责任，伊乐公司是与另外被告发生买卖关系，戚幽艳没有与伊乐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买卖关系的意思表示。伊乐公司只将戚幽艳在出货单上有签字为由，要求戚幽艳承担货款的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伊乐公司称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是共同经营，完全没依据，戚幽艳是在征收所上班，只是偶尔代收货物。
陈秀华、戚锦燕一审期间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伊乐公司提供的订货协议书系伊乐公司与陈秀华签订，伊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发货单、发货清单及结算单上记载的客户名或收货单位均为陈秀华，故该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方系伊乐公司与陈秀华。伊乐公司虽然提供人口登记表证明陈秀华与戚幽艳、戚锦燕系母女关系，但尚不足以证明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系家庭合伙经营，戚幽艳、戚锦燕在送货单、发货清单及结算单上签字系代陈秀华签字确认，其法律后果应由陈秀华负担。结算单上载明计欠贰佰贰拾壹万元玖千元整，伊乐公司提供付款清单中也确认该金额，该院予以认定。陈秀华在结算后共向伊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164000元，欧元39785元。戚幽艳对伊乐公司使用的欧元汇率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该院认为汇率处于变动之中，伊乐公司适用的汇率与同时欧元汇率相比正常且计算时有利于陈秀华，故该院予以认定，上述欧元折合人民币368000元，故该院认定剩余货款为687000元。伊乐公司主张陈秀华应向其支付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费用，该院认为双方对该费用负担未有约定，且依法不应由陈秀华承担，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戚幽艳主张该案应适用涉外程序，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陈秀华、戚锦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其放弃抗辩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秀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伊乐公司货款687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伊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陈秀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50元，公告费210元，由伊乐公司负担780元，陈秀华负担10880元。
宣判后，上诉人伊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戚幽艳、戚锦燕、陈秀华之间系家庭合伙经营。一、陈秀华签订涉案《订货协议书》，戚幽艳参与收货，戚锦燕参与结算，三人各自独立，又不可分割，形成一个完整的购销系统。戚幽艳、戚锦燕没有接受陈秀华的委托，不能代表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系在共同行为过程中实施各自的行为。二、伊乐公司与陈秀华于2006年10月3日签订的《订货协议书》不能涵盖之后的交易。涉案《订货协议书》中手写注明的“如后面再做按照这样”的内容意思不清，双方也没有按手印确认。即使上述手写内容有效，亦仅能约束陈秀华。而且上述手写内容未经质证与辩论，审判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戚幽艳、戚锦燕、陈秀华共同偿还687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由戚幽艳、戚锦燕、陈秀华承担。
被上诉人戚幽艳、戚锦燕辩称：戚幽艳、陈秀华、戚锦燕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伊乐公司与陈秀华，戚幽艳、戚锦燕并非为合同当事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发生时间为2006年10月3日至2007年12月。2006年10月3日，伊乐公司与陈秀华作为买卖合同主体签订了涉案《订货协议书》。伊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系涉案《订货协议书》的履行情况。二、戚幽燕受陈秀华指派在涉案《发货清单》上以经手人的身份签过三次，其余的十几次系陈秀华与陈常德签收。戚幽燕签收的三份《发货清单》载明的客户是陈秀华，且该《发货清单》都是由伊乐公司事先制作完毕后交由戚幽艳签字。戚锦燕受陈秀华指派于2007年12月28日至伊乐公司进行账目核对，涉案对账单上载明的卖方是陈秀华。三、本案货款亦是由陈秀华支付给伊乐公司。四、2006年、2007年之后，伊乐公司仅向陈秀华催要拖欠的货款，并没有向戚幽艳、戚锦燕催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陈秀华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即被上诉人戚幽艳、戚锦燕与被上诉人陈秀华之间是否构成家庭共同经营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进行综合分析，上诉人伊乐公司提出的戚幽艳、戚锦燕与陈秀华之间构成家庭共同经营的主张依据不足。第一，伊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订货协议书》、送货单、发货单、发货清单及结算单上载明的客户或收货单位均为陈秀华。第二，虽然戚幽艳、戚锦燕与陈秀华之间为母女关系，但是仅凭戚幽燕在二张发货清单及一张发货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以及戚锦燕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戚幽艳、戚锦燕与陈秀华构成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第三，涉案送货单、发货单、发货清单大部分由陈秀华与陈常德签字，但是伊乐公司并未主张陈常德系买受人，也可以说明不能仅凭在送货单、发货单、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即推定签收人系买受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伊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戚幽艳、戚锦燕与陈秀华之间构成家庭共同经营的主张，故伊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伊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伊乐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