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3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国荣，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洪涛，北京市海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平，男，1977年6月9日出生，北京立新达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贵锁，北京市元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国荣因与被上诉人陈立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18972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石东担任审判长，法官孙田辉、李晓波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国荣在一审中起诉称：2009年10月，方国荣与陈立平口头协商一致，约定：合伙经营不锈钢厨房设备的加工制作业务并约定相关权利义务。为便于生产经营，方国荣与陈立平商定以第三人北京立新达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新达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并由立新达公司为合伙经营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代收货款。方国荣利用合伙前的业务关系分别订立销售协议59份、维修协议76份，上述两项总金额2489057元，已经全部进入第三人立新达公司的账户。2011年7月，双方签订清算协议确定分配比例，合伙关系终止。现陈立平拒绝将上述款项按双方清算协议进行分配。故方国荣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陈立平给付方国荣合伙所得1244528.50元；2、陈立平归还方国荣私人设备及物品约合55400元；3、陈立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方国荣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方国荣与陈立平7月29日签订的清算协议；2、方国荣以立新达公司的名义签订的59份销售协议和部分已经付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说明清单4页；3、维修协议76份、部分收款票据复印件、清单2页；4、例举的3份销售协议涉及的成本分析例表；5、北京科汇金园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汇公司）证明；6、证人李国起的证言；7、福喜玛克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喜公司）员工转给方国荣的福喜公司给立新达公司的汇款清单；8、合作地点的租赁合同和收据；9、方国荣与陈立平合伙前签订的销售协议及付款情况；10、录音光盘2张及所附书面整理材料；11、盘库记录；12、私人物品清单及其照片；13、证人张保和刘强的证人证言；14、一审法院依据方国荣申请调取的出警记录及所附方国荣、陈立平双方的询问笔录。
陈立平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没有合伙协议亦没有合伙行为，陈立平是立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立新达公司并不是法定代表人个人的，是几个股东共同出资成立的有限公司，陈立平只是股东之一。方国荣是立新达公司的员工，和立新达公司签有劳动合同书并在立新达公司领工资。方国荣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方国荣诉讼请求。
陈立平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方国荣的劳动合同书；2、工资表；3、刘强劳动合同书及工资表；4、立新达公司章程；5、立新达公司与福喜公司的55份销售协议；6、方国荣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诉陈立平的起诉书、开庭笔录、撤诉笔录。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案件经一审审理，案件争议焦点应当确定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就此，法院从以下两个方面予以认定：
一、本案中，方国荣证实其与陈立平存在合伙关系的基础证据材料为其提交的双方于2011年7月29日签订的清算协议1份。该清算协议记载以下5行内容（黑体部分为本人签字）：①郝会计先对账（09年10月至11年7月合作期间）；②盘库；③分配方案合同50%；方国荣、陈立平；双方同意按以上方案执行分配工作；29／7。
就上述清算协议，方国荣在一审庭审中述称：该清算协议内容中除了第3行尾部的方国荣、陈立平为其与陈立平2人所签署的姓名，其他内容为其自己书写。该清算协议为双方终止合伙时经过协商所签，前3项（即前3行）为主要内容，故在第3行尾部2人分别签名，第4行是对前3行内容的确认，第5行是日期的书写。
就上述清算协议，陈立平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对上述清算协议的内容仅部分认可，即认可第1行中的①郝会计先对账、第2行②盘库、第3行方国荣、陈立平。陈立平称该清算协议书写日期应该为2010年12月底，其与方国荣仅交办了对账与盘库事宜，由方国荣写好第1行①郝会计先对账、第2行②盘库后，双方在第3行靠右部分签署名字，然后由方国荣将该清算协议交给郝会计用于对账盘库。陈立平认为其不认可的部分均为方国荣事后在原来书写的空白处自行添加。
就该份清算协议，法院认定意见如下：
从形式上看，该清算协议共5行内容，双方当事人将名字签署于第3行内容的尾部，在第4行另行书写内容后，又在第5行尾部单独写明日期，该清算协议在形式上明显不符合通常书写习惯；从该清算协议内容上看，该清算协议中对账、盘库、分配方案、合同50%的约定过于简单，与方国荣所主张的存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100余万元的款项重大争议对比，所涉清算协议的约定内容的粗简明显不符合通常情理。
因此，法院无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法院据此不能认定方国荣与陈立平存在合伙法律关系。
二、有关其他证据的认定。
1、有关出警记录与所附询问笔录。
在警方与陈立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存在以下记载，问：你与方国荣是什么关系？答：他给我介绍活，我给他提利润。
就此，法院对所涉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从记载内容分析，以此确定方国荣与陈立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显然缺乏证明力。
2、方国荣向法院提交的科汇公司证明、证人李国起的证言、录音光盘2张及所附书面整理材料、证人张保和刘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缺乏证明力，法院无法采信。
结合上述认定，法院认为方国荣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存在形式上的瑕疵，或证明力不足的问题，所涉方国荣用以佐证其与陈立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材料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在案件一审审理期间，方国荣亦未举证证明合伙协议的签订、合伙的范围以及双方当事人之间在合伙期间内，履行合伙协议的证据材料。
因此，法院无法认定方国荣与陈立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法院对方国荣向陈立平提起的诉讼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方国荣对陈立平的起诉。
方国荣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裁定对本案证据的认定缺乏客观性。在一审期间，方国荣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科汇公司的证明、福喜公司原中方经理的谈话笔录、销售协议、维修协议、录音光盘、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人张保、刘强的证人证言等，这些证据表明了从双方协商合伙及合伙范围、合伙所得的分配形式、再到合伙破裂等事实的存在，根据方国荣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然双方的合伙形式存在法律上的瑕疵，但却能够充分证明方国荣与陈立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这主要表现在，方国荣以自己的业务作为参与合伙的条件，陈立平以提供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立新达公司的资质作为参与合伙的条件，方国荣提交的清算协议表明如果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就不会存在对账、盘库、分配方案的表述，虽然双方签订的清算协议十分简单，甚至不符合通常的书写习惯，但合伙关系毕竟客观存在，这与当时双方不愉快的合伙关系的客观情况相一致，如果不与其他证据相联系而将该证据割裂开来，就必然丧失其客观性；二、一审法院裁定遗漏关键证据。方国荣为了证明双方合伙关系的存在和合伙经营的内容、范围，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方国荣以案外人名义签订的销售协议和维修协议，一审法院对该关键证据并未作出认定，就作出了方国荣未举证证明合伙关系存在的结论，显然是遗漏了上述关键证据所导致的必然结果。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裁定。
陈立平服从一审法院裁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在本案中方国荣虽称与陈立平存在合伙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立平签有书面合伙协议；对于方国荣提供的证明合伙关系存在的基础证据即清算协议，因陈立平对清算协议中分配方案、合同50%、双方同意按以上方案执行分配工作内容持有异议，认为是方国荣事后自行添加的，且该清算协议在形式上不符合通常的书写习惯，内容上过于简单，因此清算协议尚不足以证明方国荣与陈立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鉴于方国荣提供的其他证明亦不足以证明方国荣与陈立平之间具备成立口头合伙协议的条件，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方国荣对陈立平的起诉并无不妥，对于方国荣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因缺乏充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孙田辉
代理审判员 李晓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