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津高民四终字第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泰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东环路164号二层。法定代表人：安太浩，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裕佳昌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塘沽海洋高新技术开发区黄山道2区59号。法定代表人：梁武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锡明，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皇岛泰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裕佳昌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佳昌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八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2013）津海法商初字第480-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耿小宁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唐娜、代理审判员李善川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王馨蕊、孙超担任法庭记录，于2014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太浩，被上诉人裕佳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锡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至2012年5月期间，泰浩公司委托裕佳昌公司办理提单号分别为HDMUGAWB2620833、HJSCNYC126334501、HDMUGAWB2632745、HDMUGAWB2629444、HJSCNYC200343500、HJSCNYC200803600、HJSCNYC200010300、HJSCNYC125328700项下的八票货物从国外港口运至天津新港的进口通关、陆路运输等代理业务。裕佳昌公司委托案外人天津永通达报关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达报关行）办理上述八票货物的相关业务。涉案八票货物进口合理费用共计342312.75元，其中HDMUGAWB2620833号提单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为10529.85元、HJSCNYC126334501号提单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为20364.22元、HDMUGAWB2632745号提单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为15151.03元、HDMUGAWB2629444号提单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为35758.31元、HJSCNYC200343500号提单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为40840.86元、HJSCNYC200803600号提单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为33831.26元、HJSCNYC200010300号提单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为27770.6元、HJSCNYC125328700号提单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为158066.62元。裕佳昌公司已向永通达报关行实际支付了相关费用。泰浩公司向永通达报关行支付涉案八票货物的仓储费99640元，并依据裕佳昌公司的指示向永通达报关行支付涉案八票货物税金等费用12万元，向裕佳昌公司支付涉案八票货物相关费用2万元。裕佳昌公司以为泰浩公司代垫港杂费用及税金、运费等共计333375.79元，应收代理费共计5600元，泰浩公司仅支付2万元，仍欠付318976.79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泰浩公司支付进口代理费5600元、代垫费用313376.79元，共计318976.79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泰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裕佳昌公司、泰浩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裕佳昌公司是受托人、泰浩公司是委托人。裕佳昌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当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在处理委托事务垫付费用的过程中，应当审慎审查相关费用是否合理以及是否实际发生。上述八票提单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共计342312.7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泰浩公司已向永通达报关行支付涉案八票货物的仓储费99640元，原审法院在计算上述费用时已将属于仓储费范围的拆箱费等费用予以扣除；泰浩公司依裕佳昌公司指示向永通达报关行支付涉案八票货物税金等费用12万元，向裕佳昌公司支付涉案八票货物相关费用2万元，在计算泰浩公司应当偿还的费用时，应对上述两笔付款予以扣除，故泰浩公司还应当向裕佳昌公司偿还费用202312.75元。裕佳昌公司主张应收取的进口代理费和陆运费，没有合同约定及发票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裕佳昌公司垫付费用利息起算时间，裕佳昌公司主张从2012年5月31日起算，在该时间点裕佳昌公司已完成涉案八票货物的进口代理事宜，对于其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裕佳昌公司垫付费用利息的终止时间，算至其诉至原审法院之日即2013年7月26日。综上所述，裕佳昌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当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审慎审查相关费用是否合理以及是否实际发生；泰浩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及时偿还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泰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裕佳昌公司支付202312.75元；二、泰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裕佳昌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2年5月31日至2013年7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裕佳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2元，裕佳昌公司承担1141元，泰浩公司承担1901元。泰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裕佳昌公司与泰浩公司之间不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货运代理关系是错误的。2、泰浩公司的货物是通过永通达报关行办理的通关手续，且泰浩公司已经足额支付相关费用，裕佳昌公司没有付款义务，故永通达报关行收取裕佳昌公司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裕佳昌公司应承担泰浩公司拖欠其货运代理费用的举证责任。永通达报关行没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没有作为证人出庭，因此对裕佳昌公司提交的证据应不予采纳。4、永通达报关行在未经泰浩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对于另外三票货物进行处置。原审法院未就该事实进行调查，损害了泰浩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应驳回裕佳昌公司的诉讼请求。裕佳昌公司答辩称：通过裕佳昌公司以及泰浩公司当庭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裕佳昌公司与泰浩公司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正确。泰浩公司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明确说明其支付给永通达报关行的费用仅包含仓储费，不包含货物通关的代理费用。据此，裕佳昌公司请求驳回泰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泰浩公司于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涉案八票货物以外的三票货物的原始提单、商业发票、装箱单以及永通达报关行出具的费用明细，意图证明除涉案八票货物外，永通达报关行未将案外的三票货物交付泰浩公司，亦未出具上述货物的弃货证明，给泰浩公司造成了损失。裕佳昌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在综合分析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后认为，因泰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裕佳昌公司于二审期间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裕佳昌公司经理金时钟于2011年12月2日向永通达报关行经理俞桂淑发送的电子邮件，意图证明裕佳昌公司与泰浩公司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证据二、永通达报关行经理俞桂淑于2012年1月9日向裕佳昌公司经理金时钟发送的电子邮件，意图证明太平洋提箱费实际发生。证据三、永通达报关行经理俞桂淑于2012年6月19日向裕佳昌公司经理金时钟发送的电子邮件，意图证明换单代理费、海关验货代理费、商检验货代理费均为按箱收取，太平洋提箱费实际发生。证据四、裕佳昌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及发票等，意图证明裕佳昌公司已将涉案八票提单项下产生的各项费用支付永通达报关行。泰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泰浩公司系委托永通达报关行处理涉案八票货物的货运代理业务并向其付款，裕佳昌公司仅在其中收取每票300元的换单费，故泰浩公司与裕佳昌公司之间不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太平洋提箱费未实际发生，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换单代理费、海关验货代理费、商检验货代理费均应按票收取。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认为因裕佳昌公司提供的发票上未记载提单号，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泰浩公司认可裕佳昌公司已向永通达报关行支付款项的事实，但认为裕佳昌公司已支付款项的数额应少于其主张的数额。本院在综合分析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后认为，因裕佳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为电子邮件且无相关提取过程的公证手续，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因泰浩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裕佳昌公司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因裕佳昌公司提交了证据四的原件供法庭核对，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组证据与原审期间永通达报关行出具的记载裕佳昌公司已将涉案八票货物产生的费用支付完毕的《证明》相互佐证，可以证实裕佳昌公司已将上述费用支付永通达报关行的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第一票提单号为HDMUGAWB2620833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在原审判决认定10529.85元的基础上，应增加陆运费2400元，共计12929.85元。第二票提单号为HJSCNYC126334501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在原审判决认定20364.22元的基础上，应增加残箱费5880元，减少回空费200元，减少陆运费800元，共计25244.22元。第三票提单号为HDMUGAWB2632745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在原审判决认定15151.03元的基础上，应增加滞箱费960元，减少陆运费400元，减少拆箱验货费200元，共计15511.03元。第四票提单号为HDMUGAWB2629444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在原审判决认定35758.31元的基础上，应减少陆运费800元，共计34958.31元。第五票提单号为HJSCNYC200343500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在原审判决认定40840.86元的基础上，应增加搬移费297元，减少陆运费1400元，共计39737.86元。第六票提单号为HJSCNYC200803600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在原审判决认定33831.26元的基础上，应增加搬移费297元，减少陆运费1000元，共计33128.26元。第七票提单号为HJSCNYC200010300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在原审判决认定27770.6元的基础上，应减少陆运费1000元，共计26770.6元。第八票提单号为HJSCNYC125328700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在原审判决认定158066.62元的基础上，应增加税金1000元，减少陆运费3400元，共计155666.62元。再查明，永通达报关行出具的八份《证明》，均证实裕佳昌公司系代理泰浩公司，委托永通达报关行办理涉案八票货物的报关、通关、陆运等事宜，且裕佳昌公司已将产生的相关费用支付永通达报关行。以上事实有裕佳昌公司提供的商业发票、天津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以及永通达报关行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除上述事实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裕佳昌公司和泰浩公司是否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2、泰浩公司是否拖欠裕佳昌公司货运代理费，如果拖欠，具体数额为多少。关于裕佳昌公司和泰浩公司是否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裕佳昌公司与泰浩公司未签订书面货运代理合同，但裕佳昌公司已完成涉案八票货物的报关、报检等业务，并代泰浩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取得了相应票据，永通达报关行对此亦予以证实，且泰浩公司已向裕佳昌公司支付了费用2万元，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裕佳昌公司作为受托方，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已代泰浩公司垫付了相关费用，因此该笔费用应由委托方泰浩公司予以偿还。关于裕佳昌公司垫付费用的具体数额，应以裕佳昌公司提交的票据以及相关费用是否实际发生为认定标准。在原审法院对裕佳昌公司提交票据所作认定的基础上，本院认为，第二票提单号HJSCNYC126334501项下回空费以票据显示的300元为准；第八票提单号HJSCNYC125328700项下税金总额依票面金额计算应为108036.62元；第二票提单号HJSCNYC126334501项下残箱费5880元、第三票提单号HDMUGAWB2632745项下滞箱费960元、第五票提单号HJSCNYC200343500和第六票提单号HJSCNYC200803600项下搬移费297元，均有相应票据予以印证，本院予以认定；第三票提单号HDMUGAWB2632745项下拆箱验货费200元没有相关票据，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予确认；涉案八票提单项下货物的陆运费均没有相关票据，但考虑到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本院酌定每箱货物的陆运费为600元，鉴于泰浩公司确认第一票提单号为HDMUGAWB2620833项下货物系长途运输，其认可该票货物的陆运费为32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涉案八票提单项下货物的进口合理费用为343946.75元，扣除泰浩公司已经向永通达报关行及裕佳昌公司支付的140000元，泰浩公司还应向裕佳昌公司偿还的费用为203946.75元。鉴于裕佳昌公司已向本院撤回上诉请求，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不作调整。关于裕佳昌公司垫付费用的利息问题，原审法院将利息计算的终止时间认定为裕佳昌公司诉至原审法院之日即2013年7月26日，本院认为该认定不妥，但因裕佳昌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亦不予调整。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适用法律正确，泰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5元，由上诉人秦皇岛泰浩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小宁代理审判员  唐 娜代理审判员  李善川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馨蕊孙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