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商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卧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丽鸿，浙江浙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土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邱利民，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金平。
上诉人吴卧云为与被上诉人郑土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4）衢柯商初字第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炳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汪佳、揭其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卧云的委托代理人章丽鸿，被上诉人郑土贞的委托代理人邱利民、刘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吴卧云系衢州市恒通茶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16日，吴卧云向郑土贞借款600000元，郑土贞的丈夫刘金平在恒通公司向其交付了该笔借款并由吴卧云出具借条，约定利率为20%，借期半年，即到期利息为60000元。2014年5月5日，吴卧云向郑土贞支付60000元利息。2014年6月27日，吴卧云向郑土贞归还借款100000元。另查明，吴卧云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13日向郑土贞出具了金额为240000元、260000元的借条各一份，其中11月26日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12月13日的借款约定借期一年。2014年10月10日，郑土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吴卧云、何显耀、侯晓健、舒国华还本付息。在诉讼过程中，郑土贞与何显耀、侯晓健、舒国华达成和解协议，由何显耀、侯晓健、舒国华在2014年11月23日前代吴卧云偿还借款本金320000元。后郑土贞申请撤回对何显耀、侯晓健、舒国华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吴卧云归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7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的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之后的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并扣除已经支付的60000元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主体的认定。首先，该借条系吴卧云个人出具，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无任何公司借款的记载。其次，吴卧云主张的100000元还款及60000元利息均从吴卧云个人账户支出。由此可以认定，吴卧云以个人名义向郑土贞借款并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吴卧云逾期还款，属于违约，郑土贞要求其还本付息的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是郑土贞要求吴卧云归还的本金数额尚未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还款。郑土贞认为该笔款项并非归还该案借款，系归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该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多笔债务，当吴卧云的计付不足以全部清偿时，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因此，该院对吴卧云主张的已经归还100000元借款的意见予以支持，对该笔款项在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吴卧云辩称其在借条上书写“恒通吴卧云”，即表示借款人是恒通公司，其出具借条系职务行为。该院认为，吴卧云作为恒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章保管人，完全有可能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以确认公司借款的行为，或者在借条上审慎注明其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吴卧云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出具借条系履行职务，因此，吴卧云的该项抗辩意见，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吴卧云辩称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本息的进出均记载于公司账本。该院认为，吴卧云借款后将款项转入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这属于吴卧云与恒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款的用途与借款主体的认定不具有必然联系，吴卧云以此为由否定其为借款主体，显然依据不足。60000元利息的支出虽然记载于公司账本，但该账本为恒通公司内部账本，并不能以此对抗借条载明的借款主体。即使利息由恒通公司支付，也仅是第三人代为履行的问题，并不产生变更借款主体的法律后果。并且，吴卧云主张的100000元还款，系其个人账户支出。因此，吴卧云的该项抗辩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郑土贞主张的利息请求，因吴卧云已经归还利息至2014年6月15日，利息应当从2014年6月16日开始以实际欠款数额分段计算。2014年11月19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吴卧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郑土贞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6月27日的利息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计算为3667元；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11月14日的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计算为38611元，以上合计42278元；2014年11月15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174元，减半收取5087元，由郑土贞负担3137元，由吴卧云负担19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上诉人吴卧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借款属于公司借款，非吴卧云个人借款。1、从借条及借款用途可以证明该笔借款系公司所借，且用于公司生产经营；2、吴卧云的个人账户一直用于公司业务往来，从其个人账户归还的10万元系公司对被上诉人的还款；3、被上诉人所收到的6万元利息系从恒通公司的账户支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土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款系郑土贞与吴卧云个人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恒通公司并非借款人。上诉人主张是公司借款，纯属为了逃避债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程序中，上诉人吴卧云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吴卧云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三页，证明吴卧云的该个人银行卡是公司业务与个人业务混同使用，包括归还郑土贞的10万元也是代表公司从该卡支出；2、恒通公司记账凭证中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复印件）两份，证明向被上诉人支付的6万元利息系从公司账户支出。被上诉人郑土贞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还本付息的资金来源，与借款的主体不具有直接关联性，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均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郑土贞向本院提交何显耀、侯晓健、舒国华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借款系吴卧云个人借款。上诉人吴卧云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备有效的形式要件，何显耀、侯晓健、舒国华三人一审均为被告，不能作为证人，且其一审中曾主张案涉借款系公司借款，现二审中又主张是吴卧云个人借款，说法不一，不能采信。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案涉借款的本金交付、还本付息数额均无异议，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借款人主体系吴卧云个人还是恒通公司。借条作为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凭证，是确定借贷合同相对方的直接依据。从案涉借条来看，具借人落款处为“恒通吴卧云”，并标注了吴卧云个人的身份证号码，从借条整体内容来看，未加盖恒通公司公章，文字内容也无任何恒通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此处注明的“恒通”两字应该解释为只是表明吴卧云的身份系恒通公司人员，而非恒通公司作为借款人更为合理。借贷合意一旦达成，借贷合同的主体即已确定，支付借款本金、利息的资金是否来源于借款人本人，并不影响借贷合同主体的认定，故上诉人以案涉借款利息由恒通公司支付为由认为借款人系恒通公司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4元，由上诉人吴卧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炳连
代理审判员 汪 佳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