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秭归民初字第00917号
原告胡昌发（系死者胡作静父亲）。
原告杜国凤（系死者胡作静母亲）。
原告向静（系死者胡作静、向长江之子）。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江，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韩永金（系向静小姑父，受其所在社区推荐作为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秭归县水利局，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平湖大道12号。组织机构代码：01113612-2。
法定代表人向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雅莉，湖北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秭归县茅坪镇长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长岭村一组。组织机构代码：01113899-6。
法定代表人韩庆国，该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烈雄。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秭归县茅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建平路，组织机构代码：01113687-8。
法定代表人程健，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鲁志强，湖北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焱宇，湖北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胡昌发、杜国凤、向静与被告秭归县水利局、秭归县茅坪镇长岭村委会、秭归县茅坪镇人民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12日受理后，由审判员郑新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向恒逐、人民陪审员龚伟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江、韩永金，被告秭归县水利局（以下简称“县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刘雅莉、被告秭归县茅坪镇长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岭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韩庆国、委托代理人孙烈雄，被告秭归县茅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茅坪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鲁志强、王焱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诉称：原告向静的父母向长江、胡作静是原告胡昌发、杜国凤夫妇的女婿、女儿。2013年7月25日午后，原告向静的母亲胡作静在绍家湾水库边洗衣服时不慎跌入水中，向长江跳入水中施救不成，二人双双溺水身亡，胡作静的尸体当天被打捞上岸，向长江的尸体于次日被打捞上岸。经秭归县公安局法医尸检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二人系溺水身亡。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前往事故现场进行了调查，茅坪镇政府帮助处理了丧葬事宜。原告认为，县水利局、茅坪镇政府是绍家湾水库的所有者，县水利局、长岭村委会是水库的管理者，水库在扩建过程中将向长江夫妇的房屋从水库内搬迁至库堤外百米处，没有为其生活用水和洗衣物考虑适当场所，唯一洗衣物的就近地点就是水库，而水库除堤坝外一方装有防护栏杆外，其余均无任何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尤其是靠近泵房的一侧没有设置防护设施，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虽然水库安全管理警示牌中载明了“水库管理人员做好日常管护工作”，但并无管理人员到水库进行管护。故三被告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防范义务，致使原告向静父母双亡，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向长江、胡作静溺水死亡经济损失为1108907元，其中向长江416800元（20840元／年×20年）、胡作静416800元（20840元／年×20年）、被扶养人胡昌发生活费57984元（14496元／年×12年÷3）、杜国凤生活费82144元（14496元／年×17年÷3）、二人丧葬费351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三原告因胡作静、向长江死亡造成经济损失的70%即776234.9元。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原告向静及其父母向长江、胡作静常住人口登记卡一份；2、枝江市安福寺镇安福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3、绍家湾水库安全管理警示牌照片一张。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1、证人向长红、付先国、熊祖秀、向长林、韩永成的询问、讯问笔录五份；2、秭归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秭）公（刑）鉴（尸）字（2013）038号、039号《鉴定意见书》各一份。拟证明胡作静、向长江夫妻二人系在绍家湾水库溺水身亡、绍家湾水库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第三组证据：1、水库及周边方位、环境照片8张；2、防护网照片2张。拟证明水库产权所有者为茅坪镇政府，管理者为县水利局和长岭村委会，水库存在多处安全隐患，因确实存在安全隐患，被告方采取补救措施整理水库里边堆放的防护网准备安装进行补救。
被告县水利局辩称：绍家湾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于2012年3月3日开工，2012年10月8日完工，2012年12月15日完成了对除险加固工程的验收和移交；县水利局不是绍家湾水库的产权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2012年湖北省委、省政府下发的文件，农村小型水利设施的产权基本原则为“谁投资，谁受益，谁所有”，结合物权法和水法相关规定，县水利局并非水库的产权人；绍家湾水库在进行除险加固工程时在坝顶安装了安全高度为立柱90厘米、栏板75厘米的安全护栏，水库旁显眼位置也树立了安全宣传警示牌，水库所在的村委会也多次组织全体村民召开水库安全会议，反复强调水库的安全问题，相关部门对水库的安全警示义务已经履行到位；原告诉称事实与客观不符，受害人死亡原因不明，原告诉称的是胡作静系在水库边洗衣服时跌入水中溺水身亡。根据公安机关调查材料显示，没有证据证实这一陈述，且胡作静右手因病截肢过，无法洗衣服，且法医尸检报告也只是证实二受害人系溺水死亡，对死亡的具体原因没有作出定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县水利局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2012年11月6日湖北省委、省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农村小型水利设施管护机制改革的意见》；2、2013年10月28日秭归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秭归县小型水利设施管护办法（试行）的通知》。拟证实绍家湾水库的产权代表为乡镇人民政府，秭归县水利局不是绍家湾水库的产权人，不是适格被告。
第二组证据：绍家湾水库外形及水库旁树立的安全管理警示牌照片三张。拟证实水库采取了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并树立了安全警示牌，县水利局履行了安全警示义务。
第三组证据：对证人韩永权、向长海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及证人韩永权出庭证言。拟证实向长江、胡作静生前的居住环境、饮水情况，胡作静右手截肢的客观事实以及长岭村委会多次召开安全会议强调水库的安全问题。
第四组证据：秭归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两份及现场照片，拟证实向长江、胡作静系溺水身亡，但溺亡原因、落水地点没有定论。结合现场照片，可以排除受害人在水库内洗衣服落水的可能。
被告长岭村委会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及湖北省委、省政府《关于加强推进农村小型水利设施管护机制改革意见》相关规定，原告对村委会的起诉主体不适格，长岭村委会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绍家湾水库是一个以国家投资为主、跨行政区划或流域的农村小型水利设施，其产权归国家或集体所有，产权由跨界的共同上一级人民政府确定，村委会既不是水库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水库的管护主体；原告的起诉与事实不符，向长江、胡作静的住房并未因维修水库而进行搬迁，搬迁也只是针对他们原搭建在水库泄洪道上的羊圈，在维修水库时，县水利局出资两万余元给二人兴建了羊圈，在新羊圈外所需的人畜用水是接的同组村民韩永权的自来水，水库并不是向长江、胡作静夫妇唯一洗衣服之处，打捞当天也未发现任何洗衣用具和衣物等，从公安机关拍摄的溺水现场地点看，溺水点是在护栏中段，不是可以洗衣服的地点，故向长江、胡作静的死亡原因不是原告诉称的胡作静洗衣服不慎溺水，向长江施救不成双双溺水死亡；村委会已经履行了水库安全警示义务，经常召集水库周边群众开会，宣讲水库安全注意事项，事故发生的前一晚向长江夫妇也都参加了水库安全的会议，且村委会在2012年初即协助水政管理部门在水库边树立了安全警示牌，并协助确定了水库安全管理员为韩永兴，由县水利局为其每月支付工资500元。村委会的义务主要是协助汛期防洪管理，事故发生的时间段虽在汛期，同时也是水库泄洪期，向长江夫妇二人死亡是跨越护栏而导致，与村委会协助相关部门负责水库安全管理没有关联性，向长江夫妇死亡与村委会没有因果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村委会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第一组证据：2002年6月22日发布的《湖北省水库管理办法》、湖北省委、省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农村小型水利设施管护机制改革的意见》各一份，拟证明界定大型、中型、小（一）、小（二）型水库管理机制及权属，由谁投资，谁受益，谁主张权利。
第二组证据：绍家湾水库安全管理警示牌、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简介照片二张。拟证明绍家湾水库安全管理条款，长岭村委会不是该水库的产权人和管护主体。
第三组证据：绍家湾水库大坝及向长江夫妇的住房和新羊圈照片三张。拟证明向长江夫妇不是维修水库搬迁户。
第四组证据：打捞现场照片11张。拟证明死者向长江夫妇出事地点是水库坝体中端护栏外，并非洗衣服落入水中。
第五组证据：对韩永兴、韩永权、向群英的调查笔录及证人韩永兴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韩永兴是县水利局雇请的水库管理员，向长江夫妇生活用水由韩永权提供，村委会在向长江夫妇死亡的前天晚上召开了水库安全会议，向长江夫妇溺水死亡的原因尚不明确。
第六组证据：长岭村值班记录八份、会议记录三份。拟证明长岭村关于水库管理安全、检查部署落实到位，村委会尽到了水库安全管理责任。
被告茅坪镇政府辩称：茅坪镇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湖北省委、省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农村小型水利设施管护机制改革的意见》，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其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农村小型水利设施的产权只有国家和集体所有两种形式。根据湖北省水库管理办法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水库的监督管理工作，且根据物权法规定，绍家湾水库没有依法进行产权登记，目前仅为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因此茅坪镇政府不是绍家湾水库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水库的管理人，也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事实不清，原告证据不足，其损失应自行承担。向长江、胡作静是如何进入水库、进入目的和溺水原因均不清楚，原告诉称胡作静在水库边洗衣服溺水、向长江施救不成而双双溺水死亡没有事实依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对小（二）型水库的安全设施、保障义务方面没有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且我国侵权责任法对于安全保障义务方面也只是限定在宾馆、商场、银行等娱乐场所和公共场所、群众性活动或从事其他社会活动、经营活动这些情形，本案中水库这一场所并不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场所，故原告诉称的水库留有安全隐患、水库管理者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没有法律依据；水库管理人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水库设置了较大、醒目的警示牌，明确严禁在库区内活动，水库公路一侧修建了防护栏，且向长江、胡作静夫妇生前一直居住在水库附近，熟知水库的基本情况，对水库的危险性具有可预见性，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告茅坪镇政府存在过错，故水库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向长江夫妇死亡后，考虑到二人唯一的儿子即原告向静尚在服刑、父母年迈又在外地等特殊情况，茅坪镇政府已经承担了尸体打捞费用及二人的安葬费用，并给原告给付了慰问金。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茅坪镇政府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水库照片四张。拟证明绍家湾水库改造工程是国家小（二）级水库，建有防护栏，水库周边设有安全警示牌，茅坪镇政府不是该水库的所有权人。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被告质证意见归纳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三被告均无异议，同时茅坪镇政府认为不能达到原告所要证明的被告主体适格这一证明目的；三被告均对第二组证据中证人熊祖秀、向长林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系死者的哥嫂，证言有主观推断，对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绍家湾水库提供有专门的洗衣服的地方，但不是在向长江夫妇出事的有护栏的地带，证据中只能证明向长江夫妇溺水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溺水的具体原因和经过，且向长江夫妇平时的生活用水是截取的本村村民的水，不需要去水库洗衣服；对第三组证据现场照片三被告认为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对被告县水利局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认为警示牌只是树立在水库边，不能证实村委会尽到了管理义务；对第三组证据中的询问笔录的部分真实性持异议，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向长江夫妇的生活用水的主要来源是来自水库，在水没有蓄满以前周围的村民都是在水库里面洗衣服，现在也还是在水库里面洗衣服。村委会对县水利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认为证据同时也证明了长岭村委会不是水库的产权人也不是责任人，向长江夫妇的住房并没有拆迁，只是羊圈从库区内搬到了库外，原告诉称不属实。茅坪镇政府对其中第一组证据中的第一份证据无异议，认为其证实了水库的产权为国家所有，不是茅坪镇政府所有；第一组证据中的第二份证据即秭归县的水库管理办法是在事故发生以后才颁布，不适用本案的处理；对第二、三组证据无异议；对证据四中照片认为可以证明胡作静不是在水库洗衣服，其衣服和拖鞋是在护栏外，说明胡作静当时是从护栏处进入水库，死亡后果应自行承担。
对长岭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虽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村委会是水库的管理者，虽然水库外有防护栏，但是不能保证安全，会议记录属实，但不能据此认为村委会尽到了管理义务；被告县水利局对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但其认为县水利局只是根据上报的情况对上争取资金，韩永兴不是该局聘请的水库管理员，水库的管理人员是乡镇政府和村委会组织落实的；茅坪镇政府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茅坪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县水利局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未提出其他质证意见；长岭村委会对证据无异议。
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综合全案证据对前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予以认定，虽不能全部证明各方当事人要达到的证明目的，但能够部分证明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和参考。原告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起诉主体适格、向长江夫妇系在绍家湾水库溺水身亡、向长江夫妇生前的居住、生活状况、死亡后的打捞过程等基本事实，但不能证明向长江夫妇生活用水来源仅来自水库、二人溺水的原因和经过、以及绍家湾水库的所有权人主体。被告县水利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水库周边安全防护状况、向长江夫妇生前居住、用水情况、村委会多次召开会议强调水库安全问题以及向长江夫妇系溺水死亡的待证事实，但不能证明被告县水利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长岭村委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水库周边安全防护状况、向长江夫妇死亡前居住、用水情况、尸体打捞情况、村委会在水库安全管护方面所作的工作等基本事实，但不能证明村委会不是水库管护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茅坪镇政府提交的照片本院予以认定，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向长江、胡作静夫妇生前是秭归县长岭村村民，居住在位于该村的绍家湾水库附近，原告向静系二人独子，目前尚在江北监狱服刑。原告胡昌发、杜国凤系胡作静的父母。因绍家湾水库大坝存在安全隐患，2011年被纳入国家重点小（二）型水库除险加固项目，除险加固工程由秭归县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建设管理处为建设单位、武汉浩坤建设有限公司为施工单位，于2012年3月开工，至2012年10月完工并经过验收。向长江夫妇生前在水库旧大坝泄洪道处建有一处羊圈，因进行水库大坝除险加固工程，由被告县水利局出资、长岭村委会具体协调实施，为向长江夫妇在水库防护栏外侧靠近水泵处建了一栋新羊圈，底层可以用来圈养牲畜，顶层可用于人居，向长江夫妇常居住在新羊圈顶层，生活用水可就近截取同村村民韩永权家的自来水。2013年7月25日下午，向长江夫妇因故双双在绍家湾水库溺水身亡，尸体被村民发现后，在秭归县公安局、三被告等的组织和参与下，将胡作静、向长江的尸体分别于当日晚及次日晨打捞上岸，被告县水利局承担了打捞尸体、丧葬相关费用，被告茅坪镇政府并对胡昌发、杜国凤另外给付了慰问金5000元。2013年8月2日，秭归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向长江、胡作静系溺水死亡。
另查明：绍家湾水库大坝两面环山，靠近大路一侧筑有较高护栏，大路修建在护栏之外，路面宽阔，护栏尽头有一斜坡状缺口可以由此进入水库蓄水区内，水库边树立有较大醒目的安全警示牌，警示牌中有“秭归县茅坪镇人民政府拥有水库的产权、管辖权……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该水库的监督管理工作”等字样，并对严禁在库区内进行的相关活动作出了明确警示。水库护栏处秭归县水利局设立有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简介，明示管理单位为秭归茅坪镇长岭村委会、秭归县水利局茅坪水利站。
本院认为：绍家湾水库是国家小（二）型水库（指库容大于或等于10万立方米、小于100万立方米的水库），秭归县政府发布的关于国家小型水利设施管护办法的通知的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虽然分别规定了水利部门、乡镇政府、村委会均负有管护小型水利设施的职责，且规定了小型水利设施所在地的乡镇政府为该水利设施的产权代表，但参照湖北省委、省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农村小型水利设施管护机制改革的意见》第三条第（五）项的要求，此类水利设施应由县级以上政府颁发产权证书，而双方均未提交水库产权证书归谁、有无产权证书的证据，故绍家湾水库的所有权人目前尚不明确。但秭归县水利局、茅坪镇政府共同发行的水库安全管理警示牌中明确声明的内容足以让公众认定茅坪镇政府是水库的产权人、县水利局负有对水库的管护职责，其中还具体明确了水库防汛责任人、岗位责任人分别是茅坪镇政府干部、长岭村委会干部，绍家湾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简介中也明确声明管理单位为长岭村委会及秭归县水利局茅坪水利站，而水利站是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的，故长岭村委会、秭归县水利局、茅坪镇政府均负有对水库大坝的管护职责。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三被告也实际履行了相应的水库管护义务，本案原告起诉三被告程序上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了多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形，如：在公共场所、道路或者通道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的情形，侵权责任法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纵观侵权责任法乃至民法通则，本案并不符合以上任何一项法律规定。同时结合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亦无要求水库这类水利设施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是否应当采取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阻止人们到水库从事相关活动或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结合国务院《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参照中共湖北省委、省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农村小型水利设施管护机制改革的意见》各项规定，绍家湾水库的立项建设、除险加固工程、安全防护措施等方面并未违背上述规定。且水库已建成多年，水位较深，并进行了除险加固工程，在水库蓄水区域内活动存在危险是常人均能判断和知晓的。向长江夫妇是智力、精神正常的成年人，长期居住在水库附近，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后又住在水库边（新羊圈顶层），对水库的危险程度完全能够判断并预知。且水库边设立了醒目的安全警示牌，水库靠大路一侧设立有较高的护栏，路面较宽，完全不会影响路人正常通行，也足以阻止常人正常行路过程中不慎落水的事件发生，虽护栏尽头有一处缺口可以通向蓄水区内，但该缺口具有一定高度和坡度，且并未位于路人通行的必经地点，如不刻意由此缺口进入蓄水区，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由此缺口处落水的，且事发时处于盛夏时节，缺口处长满较深杂草，一定程度也形成了天然屏障阻止村民、路人轻易落入水库。村委会也多次组织召开水库安全相关会议，提醒村民注意安全，向长江夫妇也理应尽到注意义务防止危险发生。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来看，只能证明向长江夫妇二人系在绍家湾水库溺水死亡，并不能证明具体的进入水库的原因和经过，其家庭用水也并非只有水库这一唯一源头。向长江夫妇死亡后，县水利局、茅坪镇政府也主动承担了打捞丧葬相关费用，并支付了原告一定数额的慰问金，原告也认可了这一事实。故三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请求三被告承担其亲属向长江、胡作静夫妇死亡的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无法律规定，本院难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胡昌发、杜国凤、向静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181元，由胡昌发、杜国凤、向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新华
审 判 员 向恒逐
人民陪审员 龚 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