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溪伟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吴新开，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中平，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鑫特热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麻塘镇洞庭村杨家组。
法定代表人罗景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兴文，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溪伟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鑫特热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县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孟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华雷、徐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中平、被上诉人鑫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兴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日，金溪公司（甲方）与鑫特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技术合同》一份，约定金溪公司向鑫特公司购买15T竖式废铝熔炼炉2套及相关配套设施等产品，含运费在内总价款共计1300000元，付款方式为：“1、甲方预付30%货款；2、乙方熔炼炉材料到甲方厂内后甲方再付货款的40%；3、乙方煤气炉及除尘设备到甲方厂内后甲方再付货款的25%；4、5%余款设备交付后六个月内付清”。合同约定：“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调试之日起30天内或制作完毕60天之内没有验收或无法验收时，视同验收合格。无特殊原因须出具调试验收报告。”《技术合同》第八条“现场施工协调及安全”中约定：“B、用户负责现场施工所需的起吊吊具及操作；C、需方负责提供现场施工所需的小工及供方施工人员的食宿”。金溪公司于2010年2月5日向鑫特公司支付第一期货款390000元后，鑫特公司即行生产合同约定的产品；2010年9月15日，金溪公司向鑫特公司支付货款210000元，虽未达到双方约定的40%货款，但鑫特公司仍继续根据合同约定生产产品。2011年1月3日，双方重新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技术合同》，对2010年2月2日的合同内容进行了部分修改，约定金溪公司向鑫特公司购买12T圆形竖式铝熔炼炉1套及相关配套设施等产品，产品总价款、付款方式、质量及验收、现场施工协调及安全等内容均不变。2011年4月18日，鑫特公司向金溪公司发送了12T熔炼炉维修配件等产品。至2011年5月26日，金溪公司向鑫特公司补充支付货款310000元，两笔款项加起来方达到双方约定的第二期货款数额；2011年6月4日，金溪公司向鑫特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但仍未达到双方约定的25%货款。2011年8月17日，鑫特公司施工调试完毕，但金溪公司未出具调试验收报告，尚欠鑫特公司货款190000元。2010年10月17日，金溪公司（甲方）又与鑫特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技术合同》，约定金溪公司向鑫特公司购买5T铝屑废铝熔炼炉1套及相关配套设施等产品，含税费和运费在内总价款共计472000元，付款方式为：“1、甲方预付30%货款，合同生效；2、乙方铝灰机到甲方厂后再付货款的25%；3、乙方熔炼炉材料到甲方厂内后甲方再付货款的20%；4、煤气炉材料到甲方厂内后甲方再付货款的20%；5、5%的余款设备交付后六个月内付清”。合同约定：“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调试之日起30天内或制作完毕60天之内没有验收或无法验收时，视同验收合格。无特殊原因须出具调试验收报告。”其附件《技术合同》第八条约定：“B、需方负责卸货及现场施工所需的起吊吊具及操作；C、需方负责提供现场施工所需的小工及供方施工人员的食宿”。2010年10月19日，金溪公司向鑫特公司支付货款141600元后，合同生效，鑫特公司即行组织生产合同约定的产品；2011年1月28日，金溪公司向鑫特公司支付第二和第三期货款共计212400元后，鑫特公司派员前往施工。至2011年4月底，鑫特公司施工调试完毕，金溪公司仍未出具调试验收报告，尚欠鑫特公司货款118000元。在履行2010年10月17日合同期间，金溪公司于2011年1月17日为鑫特公司垫付运费9200元；在履行2011年1月3日合同期间，金溪公司于2011年5月14日为鑫特公司垫付运费10360元；鑫特公司员工郭保卫在施工期间，于2011年5月17日向金溪公司借款6000元，于2011年7月9日向金溪公司借款4000元。2011年6月27日至2014年8月15日，鑫特公司共5次通过传真形式向金溪公司发送催款函，其中2011年6月29日的催款函中提及存在合同改签情况。金溪公司则称因鑫特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曾多次协商未果，故未向鑫特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双方协商不成，鑫特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溪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本金308000元及违约金和损失，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另查明，2011年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3至5年期的年利率为6.9%。金溪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造成的逾期利息损失，确认如下：一、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合同，总货款1300000元，金溪公司已付货款1110000元、垫付运费10360元、鑫特公司员工郭保卫借款10000元，金溪公司仍欠货款169640元。鑫特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施工调试完毕后，金溪公司应在60天内出具调试验收报告，并在六个月内付清货款，故金溪公司应按6.9%的年利率支付自2012年4月17日至2015年4月23日共1100天的逾期付款利息35275元（169640元×6.9%÷365天×1100天）；二、2010年10月17日签订的合同，总货款472000元，金溪公司已付货款354000元、垫付运费9200元，金溪公司仍欠货款108800元。鑫特公司于2011年4月30日施工调试完毕后，金溪公司应在60天内出具调试验收报告，并在六个月内付清货款，故金溪公司应按6.9%的年利率支付自2011年12月30日至2015年4月23日共1212天的逾期付款利息24928元（108800元×6.9%÷365天×1212天）。
原审法院认为：鑫特公司、金溪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鑫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生产、交货、安装等义务后，金溪公司应及时向鑫特公司支付货款，鑫特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是纠纷形成的原因。金溪公司主张鑫特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答辩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鑫特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后，曾先后5次通过传真形式向金溪公司催收货款，金溪公司亦辩称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多次与鑫特公司协商未果，诉讼时效因鑫特公司的催讨行为连续中断，故金溪公司主张鑫特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理由，不予支持。鑫特公司要求金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0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损失赔偿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本案金溪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溪公司支付的卸货费、施工所需的小工费和鑫特公司施工人员的食宿费共17420元，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应由金溪公司负担的部分，金溪公司要求在未付货款中扣除上述款项的答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金溪公司主张应在未付货款中扣除金溪公司垫付的运费19560元，鑫特公司无异议，应从金溪公司未付货款中予以扣除。鑫特公司员工郭保卫向金溪公司借取的人民币10000元，鑫特公司亦同意从金溪公司未付货款中扣除，系鑫特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故金溪公司实应向鑫特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78440元和逾期利息60203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由金溪公司向鑫特公司支付货款2784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0203元，共计338643元。上述款项限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0元，由鑫特公司负担580元，金溪公司负担5800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由金溪公司负担。
金溪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产品购销合同》对结算方式及期限均有明确约定，即5%的余款在设备交付后六个月内付清。2012年2月2日、2010年10月17日的合同约定设备最后交付时间分别为2011年5月14日、2011年1月17日，最后付款期限分别为2011年11月13日、2011年7月1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其诉讼时效应分别从2011年11月14日、2011年7月17日起计算两年，即鑫特公司最迟应在2013年11月14日、2013年7月17日之前主张相关权利。而鑫特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才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鑫特公司称其2011年6月27日至2014年8月15日通过传真方式分5次向上诉人发送了催款函，但未提供已向上诉人实际送达的证据。原判决却以此认定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明显错误。另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曾多次就产品质量问题与鑫特公司协商，但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中明确了就此协商的时间是鑫特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擅自撤走施工人员后的一至两个月内，此后双方并未再行协商，因此亦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综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鑫特公司已丧失胜诉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鑫特公司辩称：金溪公司违背交易习惯，其陈述前后矛盾，是不讲诚信的赖账行为。金溪公司自称答辩人的安装工人于2011年8月16日最后一次用餐，印证了答辩人所称的完工时间是2011年8月17日。其5%余款的最后支付期限应是2012年2月16日。而且，期间金溪公司以产品质量问题为借口无故拖欠货款，在诉讼中亦自认曾多次与答辩人进行协商处理。另外，鑫特公司根据双方长期的交易习惯多次通过电话、传真等形式催讨债务。答辩人也不可能将此涉及三十多万元的大笔货款放任不管。因此，答辩人对金溪公司的债权从未丧失过诉讼时效。
二审期间，上诉人金溪公司和被上诉人鑫特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鑫特公司与金溪公司进行买卖交易活动的过程中，传真、电话是其重要的沟通往来方式。截至2011年8月17日鑫特公司施工调试完毕，金溪公司拖欠货款30.8万元，鑫特公司于2011年6月27日至2014年8月15日期间先后五次通过传真形式向金溪公司发送催款函，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金溪公司称鑫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以传真形式发送的催款函已实际送达，但根据双方以往方式习惯，该传真函件应当到达金溪公司，且由于电子数据保存期限的局限性，现要求鑫特公司对传真是否实际送达进行举证属客观不能。金溪公司称仅在鑫特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擅自撤走施工人员以后的一至两个月内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了协商，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应当认定双方因产品质量问题与鑫特公司多次进行口头协商处理，双方就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并非处于长期搁置状态，而是在多次协商不成的情况下酿成本案诉讼，故鑫特公司的催讨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金溪公司理应依照诚实信用原则支付货款。金溪公司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金溪伟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孟君
审判员 华 雷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任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