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5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池禄庭，男，195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燕，福建卫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北二环西路159号。法定代表人：曾国彬，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传金，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华，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池禄庭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6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禄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池禄庭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等费用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未能及时调整治疗方案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导致池禄庭手指被截肢，闽晟蓝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5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仅为20%-30%，是不符合事实的。2.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延误对池禄庭的诊疗导致病情恶化后，未能及时告知池禄庭相关病情，直到上了手术台才给池禄庭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未能全面向池禄庭告知截肢的风险及后果，存在过错，但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3.一审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池禄庭1955年6月7日出生，2015年3月28日受伤，2017年5月2日定残，如果按照受伤时间计算，残疾赔偿金应计算20年，如果按照定残时间计算，残疾赔偿金也应该计算19年，一审按18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辩称，1.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对池禄庭的治疗行为完全符合诊疗常规，在本案例中不存在过错，闽晟蓝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5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20%-30%是错误的，同时，一审判决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等鉴定费用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负担，也是错误的，为减少双方讼累及考虑到池禄庭经济困难的实际情况，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没有提出上诉。2.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的科主任及主治医师在患者入院后，几乎是每日查房，均有良好沟通及检查，术前均有明确告知手术风险，且由患者签字同意后方进行手术，患者有权拒绝手术，不存在剥夺其知情权及选择权的问题。3.一审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是正确的。池禄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赔偿池禄庭医疗费15923.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4478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2483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720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8日，池禄庭以“左手指压砸致出血、疼痛4小时余”为主诉入住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入院诊断为：左手压砸伤等。3月28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对池禄庭行“左示指远指间关节融合术、左示指神经血管修复术、左示指甲床修复术”。2015年4月5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在神经麻醉下对池禄庭行“左示指清创术和末节残端修正术”，于2015年4月19日出院，住院共22天，出院诊断为：左手压砸伤。后双方发生医疗纠纷池禄庭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池禄庭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对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诊疗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池禄庭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7年1月16日，该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了闽晟蓝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5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对池禄庭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池禄庭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20%-30%。经池禄庭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对池禄庭伤残情况进行鉴定，2017年5月2日，该机构出具一份闽康泰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2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池禄庭构成十级伤残。经庭审质证，双方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在其遭受到其他公民、组织非法侵害时，有获得相应赔偿的权利。池禄庭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就诊，双方由此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作为医疗机构，据此应负有特定的注意义务，亦即诊疗义务。作为医务人员执业义务的核心内容诊疗义务要求，医务人员对患者生命与健康利益具有高度责任心，在实行医疗行为过程中，应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有关诊疗规范，保持足够的审慎，以预见医疗行为结果和避免损害结果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亦进一步明确“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医疗行为是一种复杂而技术含量极高的活动，病员出现的最终后果，往往与病员自身疾病的发展、医学科学和技术的局限性等事实密切相关，所以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必须综合考虑：患者的损害后果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该损害后果是否系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在医疗行为中的过错行为导致、医疗过错对损害后果发生所起的损害作用比例。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对该上述情形作出合理判断，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外，还需由相关的权威机构做出鉴定，从而科学地、理性地分析结果产生的原因。对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过失主要体现为：“术后第二天患者示指指端颜色稍暗，换药时见掌侧伤口稍红肿，克氏针在位，末节部分皮肤软组织坏死。院方在发现末节部分皮肤软组织坏死未及时进行探查，了解伤口红肿及软组织坏死原因，从而调整治疗方案，使肌体皮肤软组织成活，在治疗上存在一定不足”。医方的诊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池禄庭因诊疗行为所引发的相关经济损失应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对于池禄庭诉请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相关规定，做如下分析认定：1.关于医疗费。池禄庭诉请15923.29元的医疗费，并提交费用清单等，故上述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残疾赔偿金。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池禄庭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付残疾赔偿金，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生活在城镇，池禄庭属农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池禄庭1955年出生，超过六十周岁以上，根据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池禄庭可计算18年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为14999元/年×18年×10%=26998.2元。3.关于护理费。池禄庭要求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1447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池禄庭住院共22天，护理人数一人，池禄庭诉请按160.87元/天的标准计算已臻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60.87元/天×22天=3539.14元。4.关于交通费。池禄庭诉请交通费2000元，依照《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以正式的票据为凭。根据池禄庭的实际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情况，一审法院对池禄庭的交通费等支出酌定为800元。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池禄庭诉请按5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池禄庭到住所地所在市辖区地区住院的，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共50元/天×22天=1100元。6.关于营养费。池禄庭因事故造成损伤适当增加营业亦属于应当，池禄庭诉请营养费1000元，结合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就医情况，池禄庭诉请已臻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误工费。池禄庭诉请误工费124838.2元。池禄庭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在职证明，考虑池禄庭是农村户口，一审法院按农、林、牧、渔业35107元/年作为池禄庭误工标准。本案池禄庭入院时间为2015年3月28日，定残之日为2017年5月2日，池禄庭的误工时间为766天，则误工费为35107元/年÷365天×766天=73677元；综上池禄庭本次诉讼各项费用损失共计123037.63元，因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失，该过失与池禄庭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司法鉴定书中体现责任参与度为20%-30%，一审法院认为其应承担28%的责任，具体金额为123037.63元×28%=34451元。池禄庭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赔偿费用共计4445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池禄庭经济损失44451元；二、驳回池禄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81元、过错鉴定费7800元、伤残鉴定费1000元均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对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池禄庭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晟蓝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5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患者自身损伤的严重性和复杂性，是导致示指关节批复软组织坏死的主要因素，院方在术后第二天发现患者示指指端颜色稍暗，换药时见掌侧伤口稍红肿，克氏针在位，末节皮肤软组织坏死，未及时进行探查，了解伤口红肿及皮肤软组织坏死原因，从而调整治疗方案，是导致池禄庭左示指末节批复软组织坏死，于2015年04月05日行‘左示指残端修整术’的次要因素……”，鉴定机构依据现有材料建议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20%-30%，一审法院结合鉴定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酌定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承担28%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池禄庭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虽有异议，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参与度过低，但其并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池禄庭于1955年6月7日出生，2017年5月2日被认定为十级伤残，故其定残时未满六十二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19年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14999元/年×19年×10%=28498.1元。综上，池禄庭本次诉讼各项费用损失共计124537.53元（医疗费15923.29元+残疾赔偿金28498.1元+护理费3539.14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73677元），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承担28%的赔偿责任，即34870.51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共计应向池禄庭赔付44870.51元。综上所述，池禄庭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690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池禄庭经济损失合计44870.51元；三、驳回池禄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过错鉴定费、伤残鉴定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81元，由池禄庭负担281元，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福建省总队医院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吴筱洲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龚 蓉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