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5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玲玲，女，汉族，1975年12月5日生，无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文兵，男，汉族，1970年2月4日生。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虞兴东，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戍月，女，汉族，1982年10月1日生，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伟希，男，汉族，1982年7月29日生。
委托代理人凌建豪，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玲玲、邓文兵因与被上诉人唐戍月、沙伟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玲玲、邓文兵及共同委托代理人虞兴东，被上诉人唐戍月、被上诉人沙伟希及其委托代理人凌建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唐戍月自2010年起陆续多次向杨玲玲、邓文兵夫妻借款。2011年2月12日，唐戍月与杨玲玲就先前借款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期1个月。2011年10月26日、2012年8月16日唐戍月与邓文兵又签订两份个人借款协议，金额分别为40万元、20万元，借期分别为1个月，6个月。三份借款协议下方均有双方约定年利息为24%的字样。审理中双方一致陈述，该字样为唐戍月在2015年年初（春节前）书写。三份借款协议第一条均明确约定，借款方必须在约定的到期日还本付息，否则以唐戍月个人财产归还借款。杨玲玲、邓文兵依唐戍月指示陆续将上述借款汇入了名为高某的银行账户。
另查明，邓文兵与唐戍月就之间借贷有多次短信往来，唐戍月在短信中也多次提及给付其利息及利息数额。唐戍月自2011年起陆续向杨玲玲、邓文兵归还借款。具体明细如下：2011年：9月16日1.4万元，10月17日1.4万元，11月15日1.4万元，11月28日0.88万元，12月16日1.4万元，12月26日0.88万元。2012年：1月16日1.4万元，1月31日0.88万元，2月22日1.4万元，3月12日0.8万元，3月26日1.48万元，3月28日0.14万元，3月31日1.02万元，4月19日1.54万元，4月26日0.88万元，5月15日1.54万元，5月25日0.88万元，6月18日1.54万元，6月26日0.88万元，7月17日1.54万元，7月25日0.88万元，8月15日1.54万元，8月30日0.88万元，9月20日2.86万元，10月24日2.42万元，10月28日0.44万元，11月26日2.86万元，12月21日2.86万元。2013年：1月22日、2月21日、3月22日、4月22日、6月2日、6月23日、7月28日、8月21日、12月30日分别归还了3.2万元。2014年：4月4日10万元、7月22日3.2万元，8月29日3.2万元，9月25日1万元，10月9日2.2万元。
唐戍月另于2015年2月17日、3月2日、3月18日分别向邓文兵、杨玲玲归还了1万元、1万元、40万元。邓文兵、杨玲玲分别向唐戍月出具了收条。其中40万元收条明确载明“今收到唐戍月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整（400000）收款人：邓文兵”。
2015年3月10日，杨玲玲、邓文兵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唐戍月、沙伟希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利息2.4万元，并自2015年4月22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
再查明，唐戍月、沙伟希于2006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29日登记离婚。唐戍月、沙伟希庭审中陈述，二人婚后感情尚可，至2009年时双方陆续因为家庭琐事等发生矛盾，2010年即开始分居至婚姻关系结束。唐戍月、沙伟希提交租房合同、南京市秦淮区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405号马骏诉唐戍月、沙伟希民间借贷案件民事判决书以及庭审笔录对分居事实予以证明。其中，租房合同显示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期间，唐戍月租住了南京市秦淮区中华路1号的房屋，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期间，沙伟希租住了位于南京市玄武区丹凤新寓的房屋。在南京市秦淮区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405号民间借贷案件庭审中，唐戍月、沙伟希申请了四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在庭审中主要陈述，唐戍月、沙伟希夫妻关系不好，结婚后不久即开始分居。有证人陈述二人自2010年左右即开始分居，双方因财产问题未谈妥所以一直未办理离婚手续。证人高某庭审中陈述二人结婚后一开始感情尚好，后发生矛盾就不居住在一起了，据知晓，2011年左右二人即分开居住。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杨玲玲、邓文兵夫妻与唐戍月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银行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杨玲玲、邓文兵系夫妻，对本案债权可作为共同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还款。
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杨玲玲、邓文兵已依约定实际交付了借款，故原审法院直接认定2011年2月12日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2011年10月26日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2012年8月16日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
关于本案借款利率，虽然三份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年利率有明确约定，但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约定为2015年年初（春节前）方才书写的，关于此前借款的利率，杨玲玲、邓文兵则主张每个月有2个点的利息，唐戍月则认为未有利息约定。原审法院认为从唐戍月与邓文兵短信息分析，双方借贷实则为有利息借贷，另从唐戍月的还款情况分析，从初始的14000元／月，到后来的22800元／月，24200元／月，28600元／月，32000元／月，可推知双方的借贷利率并不固定，也非杨玲玲、邓文兵所述的均按照每月2个点的标准计算。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中双方当事人可自由约定利率，但利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四倍贷款利率，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且依法应予冲抵本金。
关于唐戍月在2015年3月18日归还的40万元，杨玲玲、邓文兵认为应当先冲抵利息然后再冲抵本金，原审法院认为，邓文兵在收条中明确载明收到唐戍月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现又无证据表明该收条系非法形成，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唐戍月在2015年3月18日归还的40万元系归还的借款本金部分。
综上，结合双方借款时间、借款金额、还款时间、还款金额依法计算，截止2015年4月22日，唐戍月归还的款项尚未超过利息上限限制，且杨玲玲、邓文兵关于此前利息仅主张2.4万元，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唐戍月尚欠借款本金120万元并且应从2015年4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继续支付利息，其中80万元本金按照年利率22.4%计算，40万元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
关于沙伟希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杨玲玲、邓文兵与唐戍月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如唐戍月在规定时间内不归还借款，以其个人财产归还借款，该债务原则上应视为唐戍月的个人债务；其次，本案债务虽然发生在唐戍月、沙伟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结合证人证言、租房合同，可确定唐戍月、沙伟希婚后感情尚可，但后因矛盾分开居住直至离婚且分居时间较长，唐戍月未提交借款前与沙伟希商量，或事后告知证据，双方缺乏共同举债合意，杨玲玲、邓文兵也未提交借款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唐戍月的个人债务，对杨玲玲、邓文兵要求沙伟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唐戍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玲玲、邓文兵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2.4万元并继续支付利息（从2015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80万元本金按照年利率22.4%计算，40万元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杨玲玲、邓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宣判后，杨玲玲、邓文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唐戍月、沙伟希共同偿还欠款162.4万元以及2015年4月后的利息。理由为：1.一审法院在没有理清被上诉人所欠借款总额和应还金额的情况下，以上诉人在法庭上的部分陈述进行判决，致使上诉人损失40万元，属理解错误。其在一审陈述只主张2.4万元的利息，是建立在唐戍月2015年3月18日归还的40万元作为利息计算的基础上。一审判决认定该40万元系归还本金，则唐戍月还应欠利息42.4万元。2.一审法院判决沙伟希不承担还款责任有失公正。本案借款发生在唐戍月和沙伟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唐戍月提供的分居和婚姻破裂的证据不实。
被上诉人唐戍月答辩称：1.一审庭审中其提供的收条，内容已经明确是归还本金，当时其经过努力协调追回了40万，就直接由第三方转给了上诉人。2.一审庭审时证人已出庭作证，也提供了其与沙伟希分居期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沙伟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沙伟希不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该部分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个人借款协议、银行业务凭条、婚姻登记信息、手机短息记录、收条、民事判决书、开庭审理笔录、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尚存的欠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2.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金与利息的认定问题。（一）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但利息并非上诉人主张的恒定月息2%。从唐戍月每月归还利息的情况分析，2011年11月-2012年1月，本金140万元，唐戍月每月支付利息2.28万元；2012年2月-2012年8月，本金140万元，唐戍月每月支付利息2.42万元；2012年9月-2012年12月，本金160万元，唐戍月每月支付利息2.86万元；2013年1月以后，本金160万元，唐戍月每月支付利息3.2万元。（二）上诉人认可2013年8月前利息均是结清的，故本院对2013年1月前实际支付的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予以确认；2013年1月起唐戍月每月支付利息3.2万元已超过上述标准，超出部分应抵本金。（三）唐戍月在2015年3月18日归还的40万元，因在收条中已明确约定为归还本金，故上诉人主张此40万元先冲抵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2015年4月前只欠利息2.4万元，是基于其将唐戍月归还的40万元计作利息，而非对此部分利息的放弃，故此40万元虽认定为归还本金，但唐戍月尚欠的利息仍应予以核算。（四）因双方并无约定归还的顺序，本院确认先归还2011年10月26日发生的利息较高的40万元，后再按借款顺序归还。经本院核算，截至2015年3月（含3月），唐戍月尚欠利息327263元，本金为1000000＋387396＋200000元。唐戍月归还40万元本金后，尚欠本金987396＋200000=1187396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经查，三份借款协议均已明确约定，如唐戍月在规定时间内不归还借款，以其个人财产归还借款，故该债务原则上应视为唐戍月个人债务。同时，根据租房合同及证人证言，可确认唐戍月、沙伟希婚后因矛盾分居直至离婚，两人欠缺共同举债合意，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唐戍月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杨玲玲、邓文兵关于涉案本金及利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戍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玲玲、邓文兵借款本金1187396元、利息327263元并继续支付利息（以1187396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2.4%计算）；
二、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玲玲、邓文兵负担4800元，由唐戍月负担19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杨玲玲、邓文兵负担2300元，由唐戍月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玲
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
代理审判员 王世耀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郭 尧
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