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民终字第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鹏宙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北湖南路**号*层*室。
法定代表人：张晓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树勇，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太钢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雁，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梁冰，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鹏宙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山西太钢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的（2013）并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汉鹏宙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鹏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树勇，上诉人山西太钢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钢不锈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冰、王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7年4月30日与被告签订《不锈钢炉料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镍不锈废钢1500吨，合同基价为每吨31000元，交货后根据化验实际的Ni、Cr含量确定实际结算价。合同签订后，原告共向被告供应镍不锈废钢1631.56吨。被告验收后于2007年6月22日通知原告开票，原告于当日开出号码为01073614-01073629的废旧物资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2007年6月28日，原告因涉案被武汉市国家安全局进行调查，并被扣押了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全部经营证照（包括已开出的16份废旧物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至此停止正常开展经营活动。上述扣押物品于2011年3月24日予以返还。其间，原告因经营证照被扣押而无法进行年检，被武汉市江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2012年5月22日原告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出了恢复登记的申请，武汉市国家安全局在其申请报告上盖章确认“情况属实”。2012年8月14日，武汉市江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重新给原告核发了新的营业执照。2012年11月6日，武汉市江汉区国家税务局重新给原告核发了税务登记证。
2011年11月15日被告下属太钢加工厂炉料采购部（实际用料单位）给原告出具《证明》，证明原告已履行2007年4月30日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义务但未开票结算的事实，并附《熔清结算单》。《熔清结算单》载明：原告实际交货1631.56吨（减去扣重2.28吨后，为1629.28吨），根据化验结果确定实际结算价为每吨30064元，总结算价款为48982673.92元。2013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关于要求尽快结算货款的申请报告》；于2013年8月12日向被告邮寄了《律师函》。被告至今未付款。
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被告于2007年4月30日经协商自愿签订《不锈钢炉料采购合同》，双方约定原告所供废钢基价为每吨31000元，交货后根据化验Ni、Cr实际含量确定实际结算价格。被告虽称原告供货结算价格超过同期市场价，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故双方应依约结算，即被告应按双方均认可由被告下属太钢加工炉料采购部出具的证明所附《熔清结算单》上载明的价款（48982673.92元）付款。2007年6月28日原告被扣押公章、财务章、税务登记证、增值税票等经营手续后确实造成原、被告双方不能正常结算，属于因客观原因导致原告不能主张权利的情形，因而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止。2011年11月15日，被告下属太钢加工炉料采购部为原告出具证明，证明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但未办理结算。在其所附《熔清结算单》上载明：原告实际交货1631.56吨（减去扣重2.28吨后，为1629.28吨），熔清后根据化验结果确定实际结算价为每吨30064元，货款总计为48982673.92元。被告在此重新确认了原告价款，其行为是对原告所主张债权的确认，诉讼时效应至此重新起算。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导致双方不能及时结算货款的原因不在于被告，故原告要求被告偿付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太钢不锈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鹏宙公司48982673.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武汉鹏宙公司和太钢不锈钢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武汉鹏宙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太钢不锈钢公司偿付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有误。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时，已充分考虑导致双方不能及时结算货款的原因不在于太钢不锈钢公司，故在起诉状中提出自2013年4月16日应开始计算利息，因为2013年4月16日是上诉人在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后，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太钢不锈钢公司寄送了《关于要求尽快结算货款的申请报告》，而太钢不锈钢公司仍然以各种理由推脱付款，此时的利息损失，理应由太钢不锈钢公司承担。请求：改判由太钢不锈钢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年期年息6.0％）向上诉人支付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货款利息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33天，共计1085782.61元，计算至上诉之日为437天，共计3526752.52元）；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均由太钢不锈钢公司承担。
太钢不锈钢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武汉鹏宙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07年6月11日上诉人对武汉鹏宙公司所供1631.56吨镍不锈废钢验收完毕，双方于2007年6月22日同意结算付款，从2007年6月22日起的两年期内，武汉鹏宙公司并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武汉鹏宙公司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虽然2007年6月28日武汉鹏宙公司因涉案被武汉市国家安全局扣押了公司经营的主要证照和凭证资料等，但不构成影响武汉鹏宙公司行使权利的客观障碍。（1）虽然武汉鹏宙公司的经营证照被扣，但持有公司98％股权的股东，同时又是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法定代表人张晓娟可以自由代表公司通过多种方式（例如：书面通知、债权转让、变更合同等）行使权利，其主张债权并未受到任何制约。2009年10月9日，武汉鹏宙公司曾以法定代表人张晓娟签名、盖章的函件通知上诉人，说明其公司证照被扣无法结算，要求以法人签名盖章为准，但这是在双方同意结算付款两年零四个月后提出的，不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却证明武汉鹏宙公司有能力行使权利。（2）武汉鹏宙公司营业期限于2008年2月29日届满或营业执照于2011年被吊销，但处理未了结业务和清理债权债务是《公司法》所规定的法定义务，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并不影响武汉鹏宙公司主张权利和依法清理债权债务。（3）开具发票和要求付款是两个层面的问题，二者不具有对等的抗辩性。开具发票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交付货物和要求付款才是具有对等关系的买卖合同的主义务。武汉鹏宙公司不能开具发票并不影响其主张权利，也不构成其行使权利的客观障碍。（4）2011年3月24日武汉市国家安全局已就武汉鹏宙公司涉案做出结论，且退还了所扣押的公司经营证照，但武汉鹏宙公司除迟迟不予主张权利外，于2012年5月22日才启动恢复公司经营资质的工作。2、上诉人已经取得了诉讼时效抗辩权，有权拒绝履行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债务，而且上诉人并没有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不构成对已过诉讼时效债务履行的重新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需以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为构成要件。义务人已取得诉讼时效抗辩权的，对权利的放弃和丧失，应为义务人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债务，仅为承认并不能表明其愿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债务。承认只是认可债务的存在，至于义务人是否愿意履行，则需进一步明确。义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需以明确的方式承诺履行诉讼时效已过的债务，也可以积极的默示方式即实际履行了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债务，而单纯的沉默，只有在法律规定或当事人事先有约定的情况下才能视为意思表示。故义务人仅确认债务的存在，但未表示愿意履行的，不能认定其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且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应为义务人或义务人授权的有权主体，非有权主体，不能放弃他人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2007年3月4日）及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7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贷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适用原则：当事人双方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受法律保护的理论基础是成立了一个新的合同关系，是一个双方法律行为，债权人行使债权请求权应在债权文书上有明确的催收表示，催收债权文书应得到债务人的认可和同意，有愿意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2011年11月15日《证明》仅是上诉人加工厂炉料采购部表达了武汉鹏宙公司向上诉人供应镍不锈废钢未结算的事实，并没有认可具体的债务数额，更没有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而且上诉人加工厂炉料采购部并不是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适格主体，加工厂炉料采购部只获得采购废不锈钢的授权，并未获得放弃上诉人已取得的诉讼时效抗辩权的特殊授权。因此，原审判决依据《证明》认定上诉人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亦认定构成上诉人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务履行的重新确认，明显有误。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加工厂炉料采购部于2011年11月15日出具的《证明》附带《熔清结算单》有悖于客观事实。上诉人加工厂炉料采购部于2011年11月15日出具的《证明》，并没有注明有任何附件，且该份《熔清结算单》没有注明出具的时间，也没有上诉人加工厂炉料采购部的公章，由谁出具无法确定，供货单位、收货单位亦不详，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事实上，2007年6月11日武汉鹏宙公司所供镍不锈废钢完成检验，双方开始结算时，武汉鹏宙公司就已经收到了加盖有不锈废钢专职测试组（三钢厂代章）的《熔清测试报告》。4、武汉鹏宙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1日，其与太原市宏宙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武汉市华佳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系林鹏辉、张晓娟二人直接或通过协议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属于一套人马，三块牌子，这三个关联公司的业务人员采取行贿手段，与上诉人负责采购、销售废不锈钢的主管人员里勾外连，在合同价格、数量的签订、磅单审核以及结算付款上牟取非法利益，从中获取了巨额的利润，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也触犯了《刑法》，相关人员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因而本案所涉《不锈钢炉料采购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武汉鹏宙公司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全部债务48982673.92元。3.判决由武汉鹏宙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另查明：1、2007年4月30日太钢不锈钢公司与武汉鹏宙公司签订《不锈钢炉料采购合同》约定：由武汉鹏宙公司向太钢不锈钢公司供应镍不锈废钢1500吨，合同基价为每吨31000元，交货后根据化验实际的Ni、Cr含量确定实际结算价。同时合同约定，镍不锈废钢的验收、结算方式按照QTB1201-2005文件规定标准、太原钢铁（集团）公司《外购不锈钢返回料管理制度》执行。
本院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QTB1201-2005文件和《外购不锈钢返回料管理制度》。庭审后武汉鹏宙公司提供了上述文件的复印件，太钢不锈钢公司认为武汉鹏宙公司提供的QTB1201-2005文件是复印件且仅有部分内容，对此不予认可。
2、武汉鹏宙公司提供了《熔清结算单》（复印件），载明：合同基价31000；Ni、Cr合同含量、实际熔清值等；实际结算价30064；总数量1629.28吨（1631.56吨-2.28吨）；总结算价款为48982673.92元。
武汉鹏宙公司主张该《熔清结算单》是附在2011年11月15日《证明》后，由太钢不锈钢公司加工厂炉料采购部提供。
太钢不锈钢公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武汉鹏宙公司人为将《熔清结算单》附着于《证明》之后，并非其炉料采购部同时出具，因为该《《熔清结算单》即非原件，也未注明出具的时间、供货单位、收货单位，更未加盖太钢不锈钢公司加工厂炉料采购部的公章，无法证明是太钢不锈钢公司加工厂炉料采购部出具的。太钢不锈钢公司同时提供了2007年6月11日不锈钢专职测试组（三钢厂代章）出具的《2007年外购不锈钢返回废钢熔清测试结果》和《2007年外购不锈钢熔清测试评价报告》。《2007年外购不锈钢熔清测试评价报告》载明了披料来料及取样、熔清情况及结果和测试结果评价，其中“二测试结果评价4、使用单位意见：同意按此结果结算；5、供方意见：供方无任何异议或意见；6、测试组意见：对本披料1631.56吨请按测试结果和相关制度结算。”太钢不锈钢公司依此证实当年双方当事人都参加了熔清测试，武汉鹏宙公司对测试结果表示认可，且当时就已收到该检测报告，武汉鹏宙公司所提供的《熔清结算单》的内容完全包含在该检测报告中。同时主张太钢不锈钢公司加工厂炉料采购部的财务部门、业务部门存档中并无该《熔清结算单》。
武汉鹏宙公司认可其当年参加了熔清测试，也认可该检测报告，但否认太钢不锈钢公司曾给过其检测报告。
3、太钢不锈钢公司提供了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并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2008）并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和《供货保证能力调查表》，依此证实武汉鹏宙公司当时的业务代表罗俊兴，自2004年以来就通过行贿手段，与太钢主管废钢采购和销售的人员互相勾结，武汉鹏宙公司是2007年3月才成立，但2007年4月29日的《供货保证能力调查表》就写明供货能力在8000-10000吨，明显造假。
武汉鹏宙公司认可上述两份《刑事判决书》，但认为不能证明本案《不锈钢炉料采购合同》是通过行贿才签订的；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供货能力不足的问题。
本院审理中，武汉鹏宙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向相关部门寄送了《山西高院久拖不决，莫非要将小案拖成大案办成冤案》情况反映材料，因该材料反映事实严重失实，干扰了人民法院审判秩序，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依法对武汉鹏宙公司进行了训诫，武汉鹏宙公司具结悔过，当庭提交了书面悔过书。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三个：
《不锈钢炉料采购合同》的效力问题。
太钢不锈钢公司上诉主张武汉鹏宙公司与太原市宏宙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武汉市华佳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均为林鹏辉、张晓娟二人直接或通过协议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属于一套人马，三块牌子，根据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并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和（2008）并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在与太钢不锈钢公司合作过程中，张晓娟夫妇通过其公司业务代表罗俊兴向太钢主管废钢采购、销售的主管人员行贿，从而在合同价格、数量的签订、磅单审核以及结算付款上牟取非法利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锈钢炉料采购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武汉鹏宙公司认可上述两份刑事判决书，但认为不能证明《不锈钢炉料采购合同》是通过行贿才签订的。本院认为，虽太钢不锈钢公司提供了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并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和（2008）并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但不能证明本案所涉《不锈钢炉料采购合同》是通过行贿签订的，且太钢不锈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内容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太钢不锈钢公司主张《不锈钢炉料采购合同》为无效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武汉鹏宙公司所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2007年6月28日武汉鹏宙公司被武汉市国家安全局扣押公章、财务章、税务登记证、增值税票等经营手续后，造成武汉鹏宙公司不能按照太钢不锈钢公司的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进行正常结算，属于因客观原因导致武汉鹏宙公司不能主张权利的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应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止。虽2011年3月24日武汉市国家安全局将扣押物品返还武汉鹏宙公司，但经营证照被扣押期间，武汉鹏宙公司的营业执照等已被吊销，需要重新办理恢复手续。2012年8月14日武汉市江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重新给武汉鹏宙公司核发了新的营业执照，2012年11月6日武汉市江汉区国家税务局给武汉鹏宙公司重新核发了税务登记证，至此武汉鹏宙公司因被扣押经营证照而造成的无法开票结算的情况才最终结束，故武汉鹏宙公司恢复经营证照之日，应是中止时效原因消除之日。2013年4月16日武汉鹏宙公司向太钢不锈钢公司邮寄了《关于要求尽快结算货款的申请报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应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因而，武汉鹏宙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太钢不锈钢公司上诉主张武汉鹏宙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太钢不锈钢公司应否支付武汉鹏宙公司货款利息。
鉴于导致武汉鹏宙公司不能及时结算货款的原因不在于太钢不锈钢公司，故武汉鹏宙公司要求太钢不锈钢公司偿付其货款利息损失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武汉鹏宙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1727元，由上诉人武汉鹏宙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负担35014元，由上诉人山西太钢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67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耀
代理审判员 姬 芳
代理审判员 孙成宇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雷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