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1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朝阳望京公园，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草场地村西。
法定代表人杜燕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博欣，男，1978年4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希，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山子彩虹路2号。
法定代表人车国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曲洪波，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连艳，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朝阳望京公园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0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朝阳望京公园委托代理人陈希、张博欣，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连艳、曲洪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起诉称：我公司所建设的望京别墅及望京公园（本判决所称“望京公园”均系指公园本身，而非本案被告北京朝阳望京公园）系北京市人民政府赴港招商的以绿引资、以绿养绿重点项目。我公司依法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与南皋乡签订了征地协议，付清了全部征地费、补偿费，并于1994年7月与北京市土地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了《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994年7月，北京市国土和房屋管理局发文，将土地出让金全部用于公园建设及绿化，不足部分由我公司自筹解决，公园的管理及绿化养护由我公司负责。2000年7月，北京市国土局批准望京公园由我公司进行管理与绿化养护。现北京朝阳望京公园在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的情形下对望京公园进行经营管理，已严重妨害了我公司对望京公园的管理活动。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北京朝阳望京公园立即腾退望京公园。
北京朝阳望京公园辩称：我们不同意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规定不得再从事除清算活动外的其他活动，且其法定代表人车国成已去世多年，无权要求我们腾退望京公园。二、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根据《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了2016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用于望京别墅项目，并以该土地出让金1815.03万元承担对150000平方米代征地的绿化建设义务，该地块性质属于代征地，管理权归绿化管理部门。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对望京公园没有管理权。三、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在过去的二十年时间里，从未对望京公园进行过任何维护和实际管理，特别是在营业执照吊销后，根本没有对望京公园行使过管理权。四、我们是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成立的具有合法资质的管理望京公园的专门组织，其成立与存在的目的就在于对望京公园行使管理权。近二十年时间里，我们自筹资金进行建设、绿化、养护和管理，对望京公园有事实上的管理权，也有法律上的管理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北京朝阳望京公园腾退望京公园，法院认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取得了相关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并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代征绿地。
其次，本案双方均认可，望京公园的开发建设单位系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且公园位于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代征绿地的范围内，故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对公园及公园所占土地应享有相关权利。1994年的《关于望京公园别墅土地出让金全部用于公园建设和绿化的请示》及2000年的《关于望京公园建设管理的批复》，亦均载明望京公园建成后管理和绿化养护由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负责。
再次，根据《北京市绿化条例》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代征的城市绿化用地，建设单位应当自规划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交区、县绿化行政主管部门组织绿化，不得擅自转作他用。由此可知，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应在望京公园经规划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交区、县绿化行政主管部门组织绿化。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望京公园自建设至今一直未办理验收手续。故作为一个仍处于建设中的公园，尚没有达到《北京市绿化条例》规定的将其交至区、县绿化行政管理部门的相关条件。因此，望京公园及相关代征绿地仍应由建设方即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进行管理。
最后，北京朝阳望京公园主张其对望京公园享有管理权依据不足。其一，北京市朝阳区市政管理委员会于2000年4月27日和6月15日的两份证明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为相互矛盾，丧失了证明力。而后一份证明称1995年12月5日《关于成立望京公园管理处的请示的批复》是依据绿化法规和三方所签协议书批准的。加之（2000）高经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三方协议书无效。因此，前述批复是否仍然有效不得而知。其二，在北京朝阳望京公园2006年起诉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排除妨碍一案中，朝阳法院在（2006）朝民初字第2394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北京朝阳望京公园没有对望京公园行使管理权的合法依据。其三，北京朝阳望京公园提交的《关于督促交纳土地出让金的函》、《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收支明细，均不是有关望京公园管理权归属的有效证明材料，且过去一段时间望京公园事实上由谁负责管理，与依据相关规定望京公园应当归谁管理，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
此外，关于北京朝阳望京公园抗辩的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主体资格一节：首先，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作为依法注册成立的法人企业，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营业执照之吊销系工商行政管理行为，与主体资格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属行政管理规定，不能实现否定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民事行为能力或诉讼行为能力的法律后果。其次，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提交的董事会决议真实性不明，且关于法定代表人之变更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在现有情况下将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仍认定为车国成较为妥当。至于车国成个人死亡与否，对本案诉讼不产生影响。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本案中，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加盖有该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没有证据证明该印章系伪造。因此，连艳、曲洪波两位律师，有权作为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授权委托书中是否加盖了车国成的印章，以及车国成是否死亡，均与此授权委托之法律效力无关。
另补充说明，《北京市绿化条例》第六十一条虽然规定，代征的城市绿化用地，建设单位应当自规划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交区、县绿化行政主管部门组织绿化，不得擅自转作他用。但该规定系对建成之后公园管理权之归属所作出的规定。现望京公园没有办理验收手续，仍然处于建设之中，并不适用这一规定。在此情况下，依据上述分析认定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对望京公园享有管理权，并不涉及行政机关之间的职权界限问题。故本案应属人民法院主管。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北京朝阳望京公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腾退其占用的望京公园场地。
上诉人北京朝阳望京公园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严重曲解土地出让合同的规定，混淆了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受让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利范围和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对代征绿地的义务和责任，土地出让合同从未涉及望京公园管理权，更没有把管理权交给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代征绿地是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的义务而不是权利；2.一审法院以《关于望京公园别墅用地出让金全部用于公园建设和绿化的请示》及《关于望京公园建设管理的批复》两个文件作为事实依据，认定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对望京公园具有管理权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该两份文件只是政府机关内部的行文，其对外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土地出让合同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最终意思表示，但土地出让合同只字未提望京公园管理权，另一方面，根据代征绿地管理相关规定，国土资源行政管理部门无权指定代征绿地的管理和绿化养护负责人。3.一审法院选择性地引用北京市高院作出的（2000）高经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部分内容来否定北京朝阳望京公园对望京公园的管理权，违背公平公正。4.一审判决对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具备争夺望京公园管理权的民事行为能力或诉讼行为能力的认定严重违背了我国《公司法》第186条规定，变相鼓励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实施法律禁止的行为，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继续开展经营活动。
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答辩称：1.北京朝阳望京公园对其具有望京公园管理权和物权合法来源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已生效朝阳法院判决也确认了这一事实；2.北京市政府、国土局依法赋予了我方管理权，本项目是北京市以绿引资项目，北京市政府出台的以绿引资规定，谁投资谁受益谁管理，公园由我方承建，但因二期工程尚未完成因此未能验收，属于正在建设中的公园，尚未达到《北京市绿化条例》规定的将其交至区、县绿化行政管理部门的相关条件，依法应由建设方即我公司管理；3.三方的委托管理合同已经高院判决认定为无效，北京朝阳望京公园以该三方合同作为管理权依据有违法律规定；4.我公司因营业期限届满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依法不影响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函》等相关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
经审理查明：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系从事开发、建设和出售望京公园内的别墅，经营管理相应配套设施、娱乐设施的合资经营（港资）法人企业，于1993年2月成立，2008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北京朝阳望京公园系从事对望京公园物业进行管理及绿化工程、绿化养护，经济信息咨询服务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于1995年12月成立。
1994年7月3日，北京市土地管理局向“百发常务副市长”作出《关于望京公园别墅土地出让金全部用于公园建设和绿化的请示》，请示将1800万元出让金全部用于公园建设及绿化，不足部分由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自行筹集解决，但必须保证公园建设及绿化按已批准的方案实施。公园建成后，管理及绿化养护由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负责。该请示被批阅“同意”。
1994年7月20日，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与北京市土地管理局签署《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了面积为2016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
2000年7月25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作出《关于望京公园建设管理的批复》，载明：公园建成后，管理及绿化养护由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负责，并接受市、区园林部门的管理、监督。公园所有权属国家。
1993年8月23日北京市园林局向市园林古建设计院、南皋乡政府作出的《关于望京公园总体规划方案的批复》复印件，主要内容是对其所报望京公园总体规划方案原则上同意。
1995年10月20日，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与北京市费特达明房地产信息咨询公司（以下称费特达明公司）、北京市南皋农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称南皋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委托费特达明公司、南皋公司组成“望京公园管理处”，全权对望京公园进行永久性的日常管理。
1995年12月5日，北京市朝阳区绿化委员会办公室向南皋公司作出《关于成立望京公园管理处的请示的批复》，载明：同意成立望京公园管理处，公园管理原则上由区农林局归口管理。
1995年12月28日，北京朝阳望京公园注册登记成立，并对望京公园管理至今。
1996年12月5日，北京市朝阳区农林局向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出具《关于督促交纳土地出让金的函》（朝农林（1996）44号），内容为“根据市政府市政1994第51号文件，贵公司应交纳的土地出让金1815万元用于修建‘望京公园’，并已于1994-1995年度已交1102万元，用于该公园建设。其余款由于贵公司拖延时间过长，二期绿化工程未能实施。因此，1996年春季对公园进行的市、区两级检查验收未能实现。现确定97年春季对该公园进行验收交用。根据市、区绿化主管领导的指示精神，我局已责成南皋乡政府做出计划安排，请贵公司密切配合务于1997年1月31日前，将尚欠的土地出让金713万元缴清，保证绿化计划实施。”
1999年3月17日，北京市朝阳区物价局向北京朝阳望京公园作出《关于北京朝阳望京公园门票价格的批复》，载明：同意门票价格为0.20元／人·次，月票价格为1.00元／人·张。
2000年8月11日北京市朝阳区农林局作出《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案件性质：侵占林地；被处罚单位：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为解决用电问题，在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于2000年7月14日上午在林地内擅自挖沟，铺设电缆。……属非法侵占林地行为……处予罚款2428.13元，恢复林地原貌，责令立即办理有关占用林地手续。
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作出（2000）高经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1995年10月20日，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与北京市南皋农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称南皋公司）、北京市费特达明房地产信息咨询公司（以下称费特达明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委托南皋公司、费特达明公司组成“望京公园管理处”，全权对望京公园进行永久性的日常管理。2000年4月27日，北京市朝阳区市政管理委员会给费特达明公司、南皋公司出具证明，表明：1.建设单位依法代征的绿地所有权属于国家；2.建设单位依法应将代征绿地交所在的区县的园林部门统一实施管理；3.任何单位对代征绿地进行管理都必须取得代征绿地所在的区县的园林部门同意。同年6月15日，该单位为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明其在1995年12月5日《关于成立望京公园管理处的请示的批复》是依据绿化法规和三方所签协议书批准的。该判决认定：1995年12月5日《关于成立望京公园管理处的请示的批复》表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已授权由费特达明公司、南皋公司对望京公园进行管理。北京市朝阳区市政管理委员会在2000年4月27日给费特达明公司、南皋公司出具的证明，表明绿化用地归国家，由该地的园林部门统一管理，任何单位对该绿地管理应取得园林部门的同意。北京市朝阳区市政管理委员会在6月15日为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表明其授权费特达明公司、南皋公司管理望京公园是依据绿化法规和三方所签协议书批准的，可见，上述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丧失了证明力，所以该院不予认定。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提出“以绿引资”是应由其管理公园，因没有事实和法律支持，故该院不予采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三方所签《协议书》无效。
朝阳法院于2007年作出（2006）朝民初字第2394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北京朝阳望京公园起诉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要求排除妨碍，恢复公园绿地；恢复望京公园1998年8月时的围墙原状。朝阳法院经审理后认定：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北京朝阳望京公园是否对望京公园享有管理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北京朝阳望京公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北京朝阳望京公园的上述主张，北京朝阳望京公园没有对望京公园行使管理权的合法依据，因此法院针对北京朝阳望京公园行使对望京公园管理权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上述两份判决书均已生效。
北京朝阳望京公园提交一组朝阳望京公园支出明细表、员工及工资明细、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用以证明自1996年至今该单位实际管理望京公园，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表示此组证据系由北京朝阳望京公园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
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提交照片、告知函、律师函及北京朝阳望京公园的回函，用以证明该公司曾要求北京朝阳望京公园停止对望京公园的施工，撤出望京公园；北京朝阳望京公园则声称对望京公园享有管理权。北京朝阳望京公园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
另，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提交1997年6月13日的董事会决议，载明：车国成不再担任董事长，由徐大庆担任董事长。北京朝阳望京公园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表示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经询，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望京公园的开发建设单位为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所在土地位于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代征绿地的范围内，该公园至今没有办理验收手续。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认可1997年6月13日的董事会决议未办理工商登记备案手续，但表示不清楚具体原因。
北京朝阳望京公园提交北京市园林绿化局于2014年2月10日出具的《关于城市代征绿地相关规定的复函》，该复函载明：“…代征绿地交回区县园林绿化部门后进行绿化，绿化后应当向社会公众开放。鼓励社会单位或个人认建、认养绿地。认建认养绿地的单位或个人应当与区县园林绿化部门签订绿地认建认养协议书，按照北京市相关标准进行管护。认建认养绿地不必向国土部门申请，除区县园林绿化部门外的其他单位不能决定代征绿地的养护管理单位。”
二审庭审中，北京朝阳望京公园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1996年12月5日朝阳区南皋乡政府与北京朝阳望京公园提交朝阳区农林局的《关于将南皋乡“北京朝阳望京公园”纳入公园管理的请示》，主要内容是“根据市园林局园总字〈1993〉第385号文件对望京公园总体规划方案的批复，经区绿办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五日批准，成立了‘望京公园管理处’。此间，由我乡组织，利用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上缴的土地出让金，进行了一期造园工程。由于该公司尚欠的713万元土地出让金上缴未及时到位，二期绿化工程暂拖下来。现在，我乡望京公园管理处在区绿办、区农林局领导下，正积极筹措资金，务于97年春季按原设计方案继续完成二期绿化，确保97年10月份迎接市、区领导的检查验收。为使公园管理系统化，特此申请批准纳入公园管理”。证明内容1.1993年开始南皋乡已经负责望京公园一期工程建设，2.因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未及时交纳土地出让金导致公园二期绿化未能如期完成，3.南皋乡望京公园管理处积极筹措资金，以便完成二期建设，4.实际建设管理公园主体是望京公园。
证据二、1995年10月15日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致南皋乡政府的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于九五年十月十二日作出董事会决议。我公司无意对望京公园进行长期管理，并对社会开放。你乡应继续对望京公司负责管理并对区政府有关主管部门负责。我公司委托‘费特达明公司’配合你乡对望京公园的管理也仅至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底。”证明内容1.明确表明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无意对望京公园进行管理，2.承认望京公园享有管理权。
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对上述二份证据不予以认可，认为一审中北京朝阳望京公园没有提出，二审没有特殊情况不应作为新证据采纳，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也均不认可。
以上事实，有《关于望京公园别墅土地出让金全部用于公园建设和绿化的请示》、《关于望京公园建设管理的批复》、《关于成立望京公园管理处的请示的批复》、（2000）高经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2006）朝民初字第23948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依据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批复等证据主张其有权对望京公园进行管理及绿化养护。北京朝阳望京公园则认为其系依法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设立、专门从事望京公园建设、管理、养护的单位，且对望京公园具有事实上的管理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实质是望京公园的管理权归属问题。
首先，关于望京公园土地使用权问题。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对别墅项目占用的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但因望京公园用地不在出让范围内，故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对于该部分用地并不享有土地使用权。该地块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国家，北京朝阳望京公园亦不享有望京公园土地使用权。
其次，关于望京公园管理权问题。双方虽然提出了各自的管理权依据，但因双方争议的望京公园用地，其性质属于代征的城市绿化用地，故根据相关规定，该管理权应由有关的行政主管部门确定。
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公园管理权的争议属于行政机关职权范围，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原审法院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04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望京别墅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付 辉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