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3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有恒，男，1982年11月1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叶华平、檀颖，江苏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如兵，男，1978年8月22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宏桃，男，1980年11月16日生，汉族，无业。
原审第三人南京市六合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延安路78号。
法定代表人缪卫华，南京市六合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永青，男，1973年10月4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安徽省来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住所地在安徽省来安县新安镇建阳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段晓明，来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主任。
上诉人许有恒因与被上诉人戴如兵、吴宏桃、原审第三人南京市六合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六合社保中心）与安徽省来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来安县合管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4）六程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5日中午，案外人薛怀佳请戴如兵、许有恒、吴宏桃等十人在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民族小区对面的“韩飞菜馆“吃饭。在喝酒过程中，戴如兵与许有恒因言语发生口角，许有恒用啤酒向戴如兵泼，而戴如兵就用空啤酒瓶向许有恒身上扔，在戴如兵扔了四个空啤酒瓶后被在场人劝阻住。后案外人丁鸿渐被发现胸口被破碎的啤酒瓶玻璃划伤，于是薛怀佳带丁鸿渐到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卫生院诊治。戴如兵等人随后到卫生院去看望，戴如兵在医院医疗室看丁鸿渐时，戴如兵看见许有恒与吴宏桃也到了医院院子内，于是戴如兵出了医疗室到许有恒面前，双方因言语不和，又撕扯在一起，吴宏桃在停放好摩托车后到达现场，见戴如兵与许有恒撕扯在一起，于是上前将戴如兵抱住并放倒在地上。在此过程中，许有恒口角流血，而戴如兵受伤。戴如兵受伤后，先在竹镇镇卫生院进行治疗，后又到安徽省来安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并于2013年8月31日至同年9月10日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江苏省人民医院的出院诊断为颈髓中央管综合症。出院医嘱为：术后卧床休息三月，佩戴头颈胸支具可适当下床活动、三月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同年12月10日，江苏省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临床诊断为：颈椎术后（颈椎间盘突出），建议休息1个月。出院后，戴如兵还到相关医疗机构进行了复查。在戴如兵的治疗过程中，共用去医疗费用52716.68元，其中由六合社保中心报销35592.26元，由来安县合管中心报销5573元，由戴如兵本人支付11551.42元。2013年9月9日，戴如兵在南京舒乐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购买头颈胸矫形器一副，用去3200元。2014年2月18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戴如兵颈椎椎板减压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自身性疾病是导致本次颈部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外伤系次要因素，建议外伤参与度以20－30%为宜。为此，戴如兵用去鉴定费1640元。
另查，戴如兵与南京伊利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曾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7月18日至2015年7月17日。2013年12月1日，戴如兵与南京伊利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为戴如兵身体不适。戴如兵在2013年7－9月领取工资分别为2049.65元、2608.11元、2611.71元，月平均工资为2423.16元。
因戴如兵、许有恒、吴宏桃为赔偿一事未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12月26日，戴如兵诉至法院，要求许有恒、吴宏桃赔偿医疗费11201.24元、误工费18300元、护理费6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640元、辅助器具费3200元，合计113592.24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戴如兵、许有恒、吴宏桃原系同事，本应和睦相处，但戴如兵与许有恒为小事发生口角并继而引发许有恒用啤酒泼戴如兵，而戴如兵用啤酒瓶砸许有恒。当事态平息后，戴如兵又与许有恒在竹镇卫生院门口发生争执及撕扯，后吴宏桃也加入进来并将戴如兵抱住并放倒在地上，在此过程中，戴如兵受伤。许有恒与吴宏桃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戴如兵损害，许有恒、吴宏桃应承担连带责任。但综合本起纠纷的起因及过程，戴如兵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许有恒、吴宏桃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戴如兵与许有恒、吴宏桃各承担50%的责任。
二、关于戴如兵的损失项目和数额，核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戴如兵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报销清单，法院认定此项费用为52366.5元，其中由六合社保中心报销35592.26元，由来安县合管中心报销5573元，由戴如兵本人支付11201.24元；
2、误工费：戴如兵主张误工费18300元，根据出院医嘱及诊断证明书，法院酌定戴如兵的误工天数为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1月10日，共计138天，标准按戴如兵事发前3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2423.16元／月计算为11146.54元；
3、护理费：戴如兵主张护理费6300元，根据戴如兵的伤情及受伤部位，法院酌定戴如兵的护理天数为105天，标准按出院前15天，1人护理，每人每天60元，出院后90天，1人护理，每人每天45元计算戴如兵护理费为4950元；
4、营养费：戴如兵主张营养费1620元，根据戴如兵的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酌定戴如兵营养天数为90天，标准按每天12元计算为1080元；
5、住院伙食补助费：戴如兵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戴如兵实际住院11天，按每天18元计算为198元；
6、残疾赔偿金：戴如兵主张残疾赔偿金65076元，戴如兵户籍性质虽是农村居民，但其事发前在南京伊利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并办理了社会保险，依相关法律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戴如兵的伤残等级、外伤参与度及相关标准，法院酌定戴如兵的残疾赔偿金为32538元／年×20年×10%×25%＝16269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戴如兵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戴如兵的损害后果、外伤参与度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此项费用为700元；
8、交通费：戴如兵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根据戴如兵的伤情、住院地点、家庭住址、就诊次数及票价，法院酌定此项费用为500元；
9、鉴定费：戴如兵主张的鉴定费1640元。因此项费用系在诉讼过程中产生，故应列入在诉讼费用中；
10、辅助器具费：戴如兵主张的辅助器具费3200元。根据相关票据及医嘱，法院确认此项费用为3200元。
以上损失合计为90410.04元（含六合社保中心报销的35592.26元和来安县合管中心报销的5573元）。
三、关于六合社保中心和来安县合管中心已报销医疗费的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现六合社保中心已支付戴如兵医疗费35592.26元、来安县合管中心已支付戴如兵医疗费5573元，而按法院已确定的民事责任承担比例，许有恒和吴宏桃应承担六合社保中心和来安县合管中心已报销医疗费部分的50%即17796.13元和2786.5元。为减少诉累，许有恒和吴宏桃应将其应承担的医疗费直接支付给六合社保中心和来安县合管中心。
综上，戴如兵的损失为48544.78元（不包含六合社保中心报销的35592.26元和来安县合管中心报销的5573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元），应由许有恒和吴宏桃承担50%即24272.39元，其余部分由戴如兵自负。此外，许有恒和吴宏桃还应承担戴如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00元，故许有恒和吴宏桃应给付戴如兵24272.39元＋700元＝24972.3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许有恒和吴宏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戴如兵24972.39元；二、许有恒和吴宏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京市六合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和来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17796.13元和2786.5元；三、驳回戴如兵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许有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4）六程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戴如兵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许有恒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许有恒与戴如兵只是发生口角，并未与戴如兵打架或发生拉扯，从戴如兵伤情来看，可能是吴宏桃将其放倒至地上造成的；2、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外伤参与度25%，上诉人没有太大的意见，上诉人认为即使认定戴如兵受伤是因为其与许有恒发生争吵导致，许有恒也仅应承担全部损失参与度25%中的10%责任；3、原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认定上诉人向第三人返还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即使所查事实属实，也不应在本案中直接处理。
被上诉人戴如兵答辩称，许有恒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宏桃、原审第三人安徽省来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未到庭答辩。
原审第三人南京市六合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医疗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结算单、六合区医疗保险费用零星报销结算单、医院住院单据查询单、司法鉴定意见书、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银行卡交易清单、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认定许有恒、吴宏桃对戴如兵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二、原审判决许有恒、吴宏桃向原审第三人六合社保中心、来安县合管中心返还款项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原审法院认定许有恒、吴宏桃对戴如兵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涉纠纷系因戴如兵与许有恒为小事发生口角引起，之后双方相关人员未能冷静妥善处理，最终导致纠纷升级，人员受伤的结果。许有恒在与戴如兵等人吃饭喝酒过程中，许有恒与戴如兵发生口角，许有恒当众用啤酒泼向戴如兵引发矛盾，后被在场人劝阻住。同日，戴如兵与许有恒、吴宏桃等人在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卫生院时，又起争执，戴如兵与许有恒因言语不和又发生争吵，许有恒认为其并未与戴如兵打架或发生拉扯，认为戴如兵伤情可能是吴宏桃将其放倒至地上造成的，但综合本案事实与相关证据来看，戴如兵在与许有恒、吴宏桃等人在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卫生院争执过程中，戴如兵和许有恒先发生肢体接触，许有恒口角流血，然后吴宏桃介入，最终导致戴如兵受伤。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戴如兵受伤与许有恒、吴宏桃先前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许有恒、吴宏桃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许有恒上诉主张其与戴如兵只是发生口角，并未与戴如兵打架或发生拉扯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许有恒、吴宏桃对戴如兵伤后损失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判决许有恒、吴宏桃向原审第三人六合社保中心、来安县合管中心返还款项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现六合社保中心、来安县合管中心均已支付戴如兵相应的医疗费，许有恒和吴宏桃应按原审法院已确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承担六合社保中心和来安县合管中心已报销的部分医疗费。为减少诉累，原审法院判决许有恒和吴宏桃应将其应承担的医疗费直接支付给六合社保中心和来安县合管中心，并无不当。上诉人许有恒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许有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於小璞
审 判 员 赵 鸣
代理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沈 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