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男，1984年4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万成，北京安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女，1957年9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晶晶，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靳双权，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乔×，男，1961年4月15日出生。
上诉人赵×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1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在原审法院诉称：2004年，谢×与赵×的舅舅乔×相识并生活在一起，因各种原因一直没有领取结婚证。2007年，谢×准备在回龙观地区购买房屋，赵×正好具有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条件，但赵×无力也无意购买，后经协商，由谢×出资并以赵×的名义购买房屋，谢×向赵×支付二万元购房资格转让费。2007年8月22日，谢×与赵×及乔×共同到开发商处选房，谢×当天支付了购房预付款人民币拾万元整。因为房屋是经济适用房，开发商要求必须具有购买经济适用房资格的赵×本人签订购房协议。2007年10月6日，谢×与赵×及乔×共同到开发商处签订购房合同。签订合同后，谢×依约支付了购房尾款224638元。2007年12月18日，谢×对房屋进行验收，并交纳了房产证代办费、公共维修基金、契税、印花税、照明等所有费用。2007年12月14日，谢×委托乔×与北京天鸿宝地物业管理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了前期物业服务协议，随后谢×开始对房屋进行装修。此后，谢×一直居住至今。房屋产权证颁发已满五年，具备上市交易过户条件后，谢×对此催促，要求赵×按约定协助过户，赵×未履行。谢×认为：该房屋实际由谢×出资以赵×的名义购买，房屋应归谢×所有，赵×有协助过户的义务。目前该房屋已具备过户条件，赵×应按约定履行过户义务。为维护谢×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赵×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402室房屋（以下简称402号房屋）过户到谢×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承担。
赵×在原审法院辩称：谢×起诉的事实部分是存在的，但关键点是错误虚假的，谢×所陈述的2004年的情况是真实的，2007年的事实编造的比较多。谢×有北京住房，根本不存在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条件，赵×的父母是领导干部，赵×本身也有正式工作，所以不存在与谢×说的“无力无意购买房屋”的情况，而后来说支付2万元的转让费不存在。谢×说支付房款不是客观事实，说签合同的情况也跟事实不符，是赵×验收房屋和交纳费用的。本案不存在借名买房的问题，乔×确实跟他们住在一起，乔×在买房时确实跟谢×借过钱，因为乔×跟谢×产生矛盾了，所以谢×起诉了。房子确实是赵×申请的，而且这个房子也不是普通北京市民就可以申请到的，房子就是赵×自己的。谢×虚构事实，不存在借名买房的问题。乔×配合我们调查了证据，赵×直接购买房屋的过程非常清晰。我们听乔×说，第一笔钱是乔×通过谢×借的，大部分是乔×的，有借钱的过程，所以赵×认为赵×在得到经济适用房指标的时候没有放弃这个机会，但确实是通过乔×借过钱，所以确定我们购房没有实质性瑕疵。上次开庭时谢×出示了房产证，那个房产证已经在房管局注销了，是作废的。综上要求驳回谢×的诉讼请求。
乔×在原审法院述称：当时乔×和谢×是男女朋友，正好有一个拆迁的机会，要了四套经济适用房，我姐姐也想买房，这样谢×说就先别让我姐买房了，说有一个机会，让她等等，之后就产生了纠纷。我姐是赵×的母亲，正好赵×有购房条件，拆迁是老华北局的，被拆迁的房屋不知道是谁的，是谢×跟甲方要了四个指标。乔×跟谢×十年也没有领结婚证，2011年我姐取了30万，3月份钱我已经给了，之后房子涨钱了，而且乔×一直在房子里面住着，谢×说房屋涨钱了，别给赵×了，就因为这个闹意见，乔×迟迟没有答应。不同意谢×的诉讼请求，房子是赵×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时谢×具有取得经济适用房购买指标的能力，但谢×不具备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资格。谢×因当时与赵×的舅舅乔×系男女朋友关系，赵×符合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条件，谢×以赵×的名义购买经济适用住房。2007年10月6日，赵×与北京首开天鸿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购买402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324638元。预售合同的买受人为赵×，但通讯地址系谢×的住址，联系电话为谢×的电话。
谢×向案外人康×借款以支付购房款。2007年8月20日，康×开立户名为赵×的北京银行账户（账号为×××），并存入10万元。2007年10月1日，康×再次开立户名为赵×的北京银行账户（账号为×××），存入20万元，并于2007年10月2日存入24638元。2008年6月6日，涉案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赵×，房屋坐落为北京市昌平区402号，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住房。
另查明，上述房屋的契税、专项维修资金、印花税等税费由谢×支付。谢×持有涉案房屋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款发票、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税费发票的原件。房屋交付后，谢×、乔×居住使用该房屋。2015年4月，谢×与乔×分手。
庭审中，乔×称其没有借赵×名义购买房屋的意思。赵×称房屋的相关税费均由其支付，但无法提交税费发票的原件。赵×与乔×称已向谢×返还购房款33万元，谢×对此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发票、收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赵×能够取得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指标系源于谢×，谢×支付全部购房款及相关税费，占有使用诉争房屋，持有房产证及购房票据等相关票据原件，根据以上事实，法院认为谢×与赵×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口头协议，双方应依据借名买房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赵×主张其向谢×借款购买涉案房屋，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但赵×并未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相应证据，谢×对此不认可；商品房预售合同中买受人处所留的通讯地址及联系电话均为谢×的地址及电话，赵×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赵×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赵×与乔×辩称已将购房款33万元返还谢×，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谢×对此不认可，故赵×与乔×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购买诉争房屋的原购房合同系2008年4月11日之前签订，现诉争房屋已具备上市交易条件，故谢×要求赵×协助将402号房屋过户至谢×名下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赵×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谢×办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四○二号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
判决后，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120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为：一、赵×父母系领导干部，也有正式工作，不存在无力购买房屋的情况；二、赵×向乔×借过钱，赵×母亲于2011年3月已经还清借款。康×协助在赵×银行账户存款不代表就是谢×借名买房；三、契税、超标款、购房尾款等相关款项系赵×直接支付。房屋产权证也登记在赵×名下。谢×持有购房手续及税费原件不能证明存在借名买房关系。
谢×答辩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确实存在借名购房的关系，所有手续都是谢×持有，相关费用也是谢×支付，所以赵×应协助过户。
乔×答辩称：不同意原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乔×作为中间人，当时介绍赵×使用谢×找来的经适房指标，因为当时赵×也要购房。402号房屋系赵×购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谢×与赵×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综合审查全案证据，本院认为，402号房屋现虽登记在赵×名下，但是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谢×出资支付了全部购房。购买该房屋后，谢×实际占有、使用402号房屋，并缴纳了相关税费，谢×同时持有《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款发票、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税费发票等原件。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谢×、赵×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赵×虽否认谢×实际出资之事实，并陈述系向谢×借款购买402号房屋，但其对所持的借款关系存在并依法成立的事实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经庭审中进一步审查，赵×对于谢×因何持有《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款发票、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税费发票原件以及《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买受人处所留的通讯地址及联系电话均为谢×的地址及电话等事宜未作出合理解释。据此，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谢×与赵×之间就402号房屋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
合同依法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402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已于2008年6月6日取得，且402号房屋的原购房合同系2008年4月11日之前签订，该房屋现已具备上市交易条件。基于此，谢×要求赵×协助将402号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赵×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六千一百七十元，由赵×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六千一百七十元，由赵×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适思
审判员 刘秋燕
审判员 王爱红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