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2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力源，系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光凤，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5202200411476078。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孔宪勇，系河南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4101199910386020。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正春，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立琼，系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1101200210505255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傅黔旭，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职工，住六盘水市钟山区城中湾畔*号楼*单元***室，身份证号码：5202011969********。原审第三人刘力铭，男。原审第三人吕艳玲，女。原审第三人刘世聚，男。上诉人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风炉公司）因与上诉人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钢水钢）及原审第三人刘力铭、吕艳玲、刘世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黔钟民商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首钢水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5）黔六中民商终字第00109号民事裁定，撤销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5）黔钟民商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黔020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热风炉公司与首钢水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热风炉公司诉讼代理人孔宪勇、首钢水钢诉讼代理人张立琼、傅黔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力铭、吕艳玲、刘世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首钢水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凭热风炉公司单方陈述判决认定郑州豫兴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称简称耐火材料公司）收到水钢集团货款5087600元，该裁判认定缺乏证据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首钢水钢已提供证据证实已付款金额为5827600元，一审未主动释明或查明首钢水钢付款情况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关于耐火材料公司实际供货款5842891元的认定事实错误。仅以发票及税款抵扣作为出卖人交付标的物的证据错误，增值税发票系耐火材料公司单方制作，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不能认定交付货物的事实。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交付多少货物的事实。且增值税发票远超合同约定，亦超出承运人货单汇总表。三、一审法院关于质保金给付的认定错误，豫兴耐火材料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质保金未届付款条件及期限。四、热风炉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首钢水钢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3月7日，此时距债权转让时间2015年4月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五、一审关于债权转让的法律适用错误。首钢水钢与耐火材料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价款尚未确定最终应付款金额，债权不明确及债权转让标的不明确，不能以尚不明确的债权作为水钢集团强制对待给付的依据。耐火材料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首钢水钢有权拒付货款。豫兴两公司之间的所谓的债权转让并未履行法定通知义务。上诉人热风炉公司答辩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实是双方对货款总额的认定和履行情况，首钢水钢原来二审，产品存在瑕疵是否有问题需要核实，水钢对于我方提交的产品应进行严格的质检，我方提交的产品合格，对方一直没有提出意见，只是在2015年才提出意见说我方的产品有瑕疵，之前都没提出过任何意见。对方只是单方的质检，如果真有质检问题应该与我方联系或者通知我方，但是至今未给任何通知。截止目前一审二审我方都提出收到的货款金额，如果对方对金额有异议应该在法定时间内提交证据，但是目前为止首钢水钢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关于原来的诉讼时效首钢水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一次付款是采用银行承兑汇款方式支付，首钢水钢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热风炉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判令首钢水钢向豫兴科技公司支付欠款￥1748582.9元。（从2014年4月5日计算至2015年7月5日，按年利率6.15%计算，2015年7月5日以后至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15%计算）。事实及理由：一、耐火材公司和首钢水钢合同约定的合同付款金额，包括货款价格和税款金额，即价税合计的价格，一审法院将价税合计中货款金额认定为合同付款金额显然错误。耐火材料公司和首钢水钢签订合同后，耐火材料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但是首钢水钢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向耐火材料公司支付货款￥5087600元，尚欠￥1748582.9元没有支付。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首钢水钢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撤销原判的上诉请求，但不同意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热风炉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首钢水钢于2010年与耐火材料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HT-100726-6592；产品名称：热风炉用粘土砖、高炉用高铝砖；产品数量：3504吨；合同金额：人民币（以下同币种）5815040元；首钢水钢于2012年9月与耐火材料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HT-120927-9446；产品名称：热风炉用砖等材料；合同金额：人民币580095.51元。郑州豫兴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根据被告实际需要，针对合同编号HT-100726-6592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实际供货价值5928359元；针对合同编号HT-120927-9446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实际供货价值907823.90元，上述二份合同项下被告实际接收耐火材料公司货物价值6836182.90元。被告自2010年11月26日至2014年4月5日分六次共计付款5087600元，尚欠1748582.90元。耐火材料公司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总价合计6836182.90元。耐火材料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协议约定耐火材料公司将对被告的债权1748582.90元以及合同项下产生的所有权益转让给原告，为尽快实现债权，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1748582.90元；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4422.5元（从2014年4月5日计算至2015年7月5日，按年利率6.15%计算），2015年7月5日以后至还清款项为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1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耐火材料公司（卖方）与首钢水钢（买方）自2010年至2012年期间签订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约定价格金额合计6395135.50元，货到经双方清点验收合格后，卖方开具发票，买方货到付款；买方在施工使用中发现质量问题15日内向卖方提出；合同单价包含17%增值税一票结算。耐火材料公司供货后，分别于2011年6月21日（1份）、2011年7月21日（5份）、2013年2月28日（1份）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被告首钢水钢，增值税发票中货款金额合计5842891.10元。耐火材料公司认可收到货款5087600元，被告首钢水钢尚欠郑州耐火材料公司货款755291.10元。2015年4月21日，耐火材料公司与热风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耐火材料公司将其对被告首钢水钢的1748582.9元债权及因该债权产生的所有权利转让给热风炉公司，协议并约定了其他内容。后耐火材料公司向被告首钢水钢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该邮件在送达过程中以原址查无此人，原写地址不详，电联无此人被退回。事后，原告热风炉公司向被告首钢水钢索要欠款未果，故诉至法院。原庭审中被告首钢水钢认可邮件详情单中载明的“贵州六盘水市钟山区巴西中路”地址系该公司住所地，“张新建”系该公司总经理，号码为“8922649”的电话经当庭拨打，系该公司电话。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首钢水钢与耐火材料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郑州豫兴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原告热风炉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有双方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耐火材料公司向被告首钢水钢供货货款共计584289.10元，从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能体现，且被告首钢水钢已将该发票进行了抵扣，故对该货款予以确认。耐火材料公司收到货款5087600元，被告首钢水钢公司现尚欠耐火材料公司货款755291.10元，对此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耐火材料公司供给被告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被告巨大损失，被告有权拒绝付款，因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供给的货物有质量问题，按合同约定在施工使用中发现质量问题15日内提出，被告并未提出，故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耐火材料公司在将其对被告首钢水钢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热风炉公司后，已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给了被告首钢水钢，虽然该邮件被退回，但经原审庭审中核实，邮件中所载明的收件地址、收件人、收件电话均与首钢水钢的相符，故邮件被退回非耐火材料公司或原告热风炉公司的责任，应视为该通知已经到达被告首钢水钢，故对被告首钢水钢辩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被告在2014年4月5日支付货款20万元，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此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原告热风炉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134422.50元，因《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需支付逾期利息，且合同双方在付款时也未按照所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履行，故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方式及期限的默认更改，故对原告热风炉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755291.10元。二、驳回原告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首钢水钢提供转账凭证3张、付款凭证3张，用以证明首钢水钢实际付款是5827600元。经质证，上诉人热风炉公司对证据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对方单方制作，无收款收据证实。因该6张凭证系首钢水钢单方制作的财务会计账簿资料，现热风炉公司不予认可，又无其他证据充分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耐火材料公司（卖方）与首钢水钢（买方）自2010年至2012年期间签订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金额分别为5815040元及580095.51元，两份合同约定价款金额合计6395135.51元。合同中约定：买方在施工使用中发现质量问题15日内向卖方提出；合同单价包含17%增值税一票结算。2010年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买受人先预付30%货款，出卖人发货，并分批开具发票，买受人分批付款，货发完经双方清点验收后，买受人付至90%，最后10%留作质保金，高炉竣工投产正常运行一年付清。2012年的合同约定，货到经双方清点验收合格后，卖方开具发票，买方货到付款。耐火材料公司供货后，分别于2011年6月21日（1份）、2011年7月21日（5份）、2013年2月28日（1份）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被告首钢水钢。后原告热风炉公司向法院起诉，称耐火材料公司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郑州豫兴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将其对被告首钢水钢的1748582.9元债权及因该债权产生的所有权利转让给原告热风炉公司，协议并约定了其他内容。热风炉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一份快递单，快递单显示耐火材料公司向被告首钢水钢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该邮件在送达过程中以“原址查无此人，原写地址不详，电联无此人”被退回。另查明，首钢水钢最后一次付款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出票日期为2013年3月7日。耐火材料公司已于2015年6月注销。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几个争议问题：1、热风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热风炉公司与耐火材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对首钢水钢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3、耐火材料公司向首钢水钢发货数量及首钢水钢付款数量是多少，首钢水钢是否有拒付货款款事由；4、本案税款由谁负担、质保金是否应予退还。而这几个问题中，首先要解决的是诉讼时效的问题及债权转让效力的问题，如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或本案债权转让对首钢水钢无效，则热风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反之，则首钢水钢应支付所欠货款。首先，关于热风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首钢水钢向耐火材料公司的最后一笔付款是采用承兑汇票的形式付款，出票时间是2013年3月7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条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应于汇票到期前将票款足额交存其开户银行。承兑银行应在汇票到期日或到期日后的见票当日支付票款。可见，汇票的付款日并非是出票当日。该《办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商业汇票的付款期限，最长不得超过６个月。定日付款的汇票付款期限自出票日起计算，并在汇票上记载具体的到期日。出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付款期限自出票日起按月计算，并在汇票上记载。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付款期限自承兑或拒绝承兑日起按月计算，并在汇票上记载。可见，商业汇票的付款时间可达出票后6个月甚至更长。本案中，如首钢水钢出具的汇票是出票后6个月支付，那付款日就应该是2013年9月7日，则热风炉公司的主张未超诉讼时效。因上诉人首钢水钢未举证证明该汇票的付款日期，因此其主张热风炉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其次，关于热风炉公司与耐火材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对首钢水钢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1、热风炉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快递单显示，耐火材料公司向被告首钢水钢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的邮件在送达过程中以“原址查无此人，原写地址不详，电联无此人”被退回，因此热风炉公司主张的耐火材料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首钢水钢的事实不能成立。2、本案仅有热风炉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耐火材料公司已将其对首钢水钢的债权转让给热风炉公司的事实，耐火材料公司已注销，虽一审追加了耐火材料公司原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仍不能认定原债权人已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债务人。3、因本案债权人耐火材料公司未与首钢水钢通过结算等方式明确债权债务，本案转让的债权是一个有争议的债权，在债权具体数额是多少、耐火材料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符合质量要求、首钢水钢是否有拒付货款的抗辩事由等在这些基础的法律关系尚不明确的情况下，耐火材料公司单方面确定的债权数额对首钢水钢无约束力。综上，本院对热风炉公司主张的其与耐火材料公司存在对首钢水钢有效的债权转让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诉述，上诉人首钢水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热风炉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无对首钢水钢有效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作为基础，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有误，依法应予改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90元，共计53638元由上诉人郑州豫兴热风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首钢水钢已预交11353元，由热风炉公司返还给首钢水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少旭审判员  刘 靖审判员  罗 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章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