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刑终1075号
抗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岩罕恩，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小学文化，住景洪市。2013年10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2015年2月2日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崇徐，云南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游胜，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高中文化，住南宁市。2013年10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安成，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大专文化，住重庆市荣昌县。2013年10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彪，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初中文化，住重庆市荣昌县。2013年10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其明，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泗县人，初中文化，住泗县。2013年10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2014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14日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月19日由昆明海关缉私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岩罕叫（81年），男，1981年9月2日出生，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文盲，农民，住景洪市。2014年8月13日因本案被逮捕。2015年2月2日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岩罕尖，男，1968年9月4日出生，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文盲，农民，住景洪市。2014年8月13日因本案被逮捕。2015年2月2日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岩务叫，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文盲，农民，住景洪市。2014年8月13日因本案被逮捕。2015年2月2日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岩万囡，男，1980年4月19日出生，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文盲，农民，住景洪市。2014年8月13日因本案被逮捕。2015年2月2日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岩罕叫(82年)，男，1982年5月21日出生，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文盲，农民，住景洪市。2014年8月13日因本案被逮捕。2015年2月2日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徐成金，曾用名徐林，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简阳市人，小学文化，住简阳市。2013年12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8日被逮捕。2015年2月2日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岩罕恩、游胜、黄安成、王彪、朱其明、岩罕叫(81年)、岩罕尖、岩务叫、岩万囡、岩罕叫(82年)、徐成金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一案，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昆刑一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游胜、黄安成、王彪、朱其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云01刑初5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均服判。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对法律适用及岩罕恩的量刑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9日在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某1、邓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岩罕恩、游胜、黄安成、王彪、朱其明及岩罕恩的辩护人崇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2年12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被告人游胜、黄安成、王彪从境外购买冻牛肉及副产品运达缅甸梭累港码头后，以“包货运输”付费的形式，交由被告人岩罕恩、岩罕叫（81年）、岩罕尖、岩务叫、岩万囡、岩罕叫（82年）等六人绕越设关地将来自疫区的牛肉及副产品共计483.618吨走私至景洪市大勐龙镇附近的隐蔽点后，再驳装到国内的大货车上运输到昆明交给被告人游胜、黄安成、王彪。其中被告人岩罕恩等六人为被告人游胜走私冻牛肉及副产品142.576吨；为被告人黄安成走私冻牛肉及副产品261.93吨；为被告人王彪走私冻牛肉及副产品79.112吨。
二、被告人徐成金在明知是走私冻牛肉及副产品的情况下，在昆明为被告人黄安成接驳、清点件数、储藏，从中获取每车人民币1000元的好处。
三、被告人朱其明明知是走私牛肉及副产品，仍向被告人游胜购买冻品114.275吨，并安排孟某守(在逃)在昆明接驳后发往各地销售。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在案证据，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被告人游胜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判处被告人黄安成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判处被告人王彪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判处被告人朱其明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判处被告人岩罕恩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判处被告人岩罕叫（81年）、岩罕尖、岩务叫、岩万囡、岩罕叫（82年）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均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判处被告人徐成金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查获的483.618吨冻牛肉依法予以没收。涉案的赃款被告人岩罕恩人民币297193.74元、黄安成人民币271737.77元、王彪人民币6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
二审庭审中，云南省人民检察院除支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岩罕恩系主犯且原判对其量刑畸轻的意见外，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的抗诉意见，建议二审依法改判。岩罕恩辩称其不是主犯，原判对其判处罚金过高。其辩护人提出岩罕恩系从犯且有立功和自首情节，原判对岩罕恩判处的罚金过高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至10月期间，原审被告人游胜、黄安成、王彪分别从境外购买冻牛肉及副产品运至缅甸梭累港码头后，交由原审被告人岩罕恩运至昆明市。岩罕恩组织原审被告人岩罕叫（81年）、岩罕尖、岩务叫、岩万囡、岩罕叫（82年）五人绕越设关将来自疫区的冻牛肉及副产品共计483.618吨走私至景洪市大勐龙镇附近的隐蔽点，再驳装到国内的大货车上运输到昆明市，交给游胜、黄安成、王彪。其中岩罕恩等六人为游胜走私冻牛肉及副产品142.576吨；为黄安成走私冻牛肉及副产品261.93吨；为王彪走私冻牛肉及副产品79.112吨。原审被告人朱其明明知是走私牛肉及副产品，仍向游胜购买了114.275吨，并安排他人在昆明市接驳后发往各地销售。原审被告人徐成金在明知是走私冻牛肉及副产品的情况下，在昆明市为黄安成接驳、清点件数、储藏，从中获取每车人民币1000元的好处。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线索来源”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材料、“到案经过”材料证实了昆明市海关缉私局抓获各被告人的时间、地点及经过。
2.现场笔录、查验记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笔录及清单、入库清单、出库清单、销毁处理情况证实，民警依法查获、扣押并移交相关部门销毁483.618吨冻品牛肉及牛副产品，以及扣押游胜、朱其明、王彪、岩罕恩等人的手机、银行卡、帐本等物品的情况。
3.检验检查报告证实，经抽样检验，本案查获的冻品牛肉不合格，大肠菌群不合格。
4.《禁止从动物疫病流行国家/地区输入的动物及其产品一览表》证实，案发时印度属疫区，我国禁止从该国输入偶蹄动物、禽类及其产品。
5.证人证言：
（1）证人岩应光证实，其于2013年5月开始帮岩罕恩做账、清点经缅甸梭累港码头走私进来的冻品数量，并记录好船号、柜号及来装货的大货车的车牌号、驾驶员姓名及联系电话，再报告给岩罕恩。
（2）证人岩刘证实，其于2012年6月开始帮张姓货主从缅甸梭累港接冻品拉到大勐龙并帮交梭累港的关税。每次接货前，岩罕恩都会给其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船号、柜号、件数、密码，其将货运到大勐龙装大货车。小货车的运费由其支付，岩罕恩拿钱给他。其与岩罕恩、岩罕叫在大勐龙吃饭时见过张姓老板，当时张老板对岩罕恩说这些冻品不能走口岸进中国，因为中国不允许进口这些冻品。
（3）证人窦某、蒋某、丁某、王某2、杨某、谭某、陈某、冯某、蔡某、孙某证实了其受雇运输没有相关手续的牛肉冻品，期间被查获的经过。
（4）证人马某、袁某证实，其帮张某找驾驶员窦某、蒋某、丁某、王某2运输冻品，后，驾驶员告知他们在路上被查了。
（5）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朱其明安排孟某守让其帮联系四台冷藏车装牛肉到安徽天长，后其电话联系马某为其找车，装货由孟某守安排，后马某打电话来说，车在胜境关被警察查了。其问过朱其明牛肉是从哪里来的，朱其明说是从景洪买来的，产地是印度。2013年9月，朱其明、孟某守与游胜一起来嵩明，其才认识了游胜。
（6）证人金某、王某3、朱某1、余某证实，其曾受雇从景洪拉冻品到昆明。
（7）证人李某证实，2013年9月底其丈夫黄安成有运牛肉的大货车在云南楚雄被查扣了，黄安成还让其打听情况。
（8）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徐成金与其签订合同租赁昆明华某5号冷库存放冻品，大多数是牛肉，听帮徐成金拉冻品的驾驶员说，这些冻品都是从国外走私到景洪后拉来昆明的“三无”产品。
（9）证人曾某证实，2013年5月底，徐成金雇其照看昆明华某食品厂5号冻库、清点冻牛肉，听驾驶员说牛肉是从景洪拉来的。
（10）证人朱某2证实，2013年10月22日晚11点左右，“小昭通”打电话叫其找人去昆明“华某”食品有限公司冷库驳装牛肉，他们到那里正准备卸货时，警察就来了。之前，其就帮同一个老板卸过牛肉到该冷库。
（11）证人王某4（昆明市官渡区向化冷库负责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13日，民警在向化冷库1号库内查获20余吨冻牛肉，租赁该冷库的人是王彪。
(12)魏勇证实，一个叫“小杜”的四川人和一个姓王的老板来找王某4租用冷库存放走私冻牛肉，公安人员于2013年6月13日晚查获的正卸往该冷库的冻品也是王老板他们的货。
6.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了昆明海关缉私局冻结岩罕恩、黄安成、王彪银行卡资金的情况。
7.原审被告人岩罕恩、岩应光记录的账本、收据及统计表证实了岩罕恩等人为游胜、黄安成、王彪运输走私冻品的情况。
8.原审被告人游胜、王彪、黄安成的帐本及电子数据记录了三人各自销售牛肉的情况。
9.原审被告人岩罕恩、游胜、黄安成、王彪、岩罕叫(81年)、岩罕尖、岩务叫、岩万囡、岩罕叫(82年)、徐成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了各原审被告人走私冻牛肉的数量及相关事实。
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岩罕恩、游胜、黄安成、王彪、岩罕叫(81年)、岩罕尖、岩务叫、岩万囡、岩罕叫(82年)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将疫区的冻品牛肉走私入境；原审被告人朱其明明知是走私冻品仍向游胜购买，并安排专人到昆明负责接驳冻品后发往外地销售，以牟取非法利益；原审被告人徐成金明知是走私冻品仍为黄安成接驳、清点、储藏，以获取非法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应依法惩处。各原审被告人走私货物数量大，情节严重，依法应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并处罚金。在共同犯罪中，岩罕恩指使岩罕叫（81年）、岩罕尖、岩务叫、岩万囡、岩罕叫等人按照货主的要求走私货物入境并安排运输至昆明市，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岩罕叫（81年）、岩罕尖、岩务叫、岩万囡、岩罕叫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黄安成安排徐成金为其在昆明接、发走私货物，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徐成金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岩罕叫(81年)、岩罕尖、岩务叫、岩万囡、岩罕叫(82年)系被昆明市海关缉私局通知到案后被执行逮捕的，原判认定五人有自首情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岩罕恩、黄安成、王彪、朱其明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岩罕叫(81年)、岩罕尖、岩务叫、岩万囡、岩罕叫(82年)、徐成金系从犯且认罪态度好，可减轻处罚。原判错误认定岩罕恩为从犯，致对其量刑畸轻，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岩罕恩从犯错误且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关于原判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的抗诉意见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岩罕恩及其辩护人提出岩罕恩有自首情节及立功表现、系从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罚金过高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人游胜、黄安成、王彪、朱其明、岩罕叫(81年)、岩罕尖、岩务叫、岩万囡、岩罕叫(82年)、徐成金的量刑适当，但对原审被告人岩罕恩的量刑过轻，判处罚金过高，应予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刑初54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项，即对原审被告人游胜、黄安成、王彪、朱其明、岩罕叫(81年)、岩罕尖、岩务叫、岩万囡、岩罕叫(82年)、徐成金的定罪、量刑和原审被告人岩罕恩的定罪，以及犯罪物品、涉案赃款的处理部分；
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刑初546号刑事判决第五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岩罕恩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岩罕恩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宾
审判员 刘晓琨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