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揭中法刑二终字第8号
原公诉机关惠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镇锋，男，1992年2月7日出生，广东省惠来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惠来县隆江镇，住惠来县隆江镇。因本案于2013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海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来县人民法院审理惠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镇锋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2日作出（2013）揭惠法刑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黄镇锋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黄镇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揭中法刑二终字第25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惠来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揭惠法刑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黄镇锋有期徒刑八个月。宣判后，被告人黄镇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罗帆帆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镇锋及其辩护人张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13日下午4时许，惠来县隆江镇政府在与黄洋村村民黄某甲协商拆迁其违章搭建的铁皮屋未果的情况下，决定采取强制拆除措施，便雇用被害人唐某某的挖土机进行拆除。拆除后，黄某甲用身体挡住准备返回的挖土机，并指使其儿子黄镇锋砸毁挖土机，被告人黄镇锋听后，便拿起砖头砸毁挖土机的车门玻璃，致该挖土机驾驶室的液晶显示屏电脑板损坏。
经惠来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唐某某的挖土机被砸毁的物品价值人民币（下同）8460元。
2013年4月30日，被告人黄镇锋主动到惠来县公安局隆江派出所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到案经过、被害人的陈述、涉案物价格鉴定结论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镇锋为泄私愤，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鉴于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镇锋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上诉人黄镇锋上诉称：其只砸坏挖土机的车门玻璃，并没有损坏显示屏电脑板，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辩护认为镇政府的拆迁行为是违法的，黄镇锋仅砸坏挖土机的玻璃，没有砸坏挖土机的显示屏电脑板，故黄镇锋的行为只是违法，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黄镇锋无罪。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合理，建议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惠来县隆江镇政府为加强对该镇“龙洋工业区”的规划和管理，准备对占用该工业区公共通道、违章搭建的房屋等进行清理拆除。2013年3月13日下午4时许，隆江镇政府在与黄洋村村民黄某甲协商拆迁其违章搭建的铁皮屋未果的情况下，决定采取强制拆除措施，便雇用被害人唐某某的挖土机进行拆除。拆除后，黄某甲用身体挡住准备返回的挖土机，并叫其儿子黄镇锋砸毁挖土机。上诉人黄镇锋听后，便拿起砖头砸毁挖土机的车门玻璃，致该挖土机驾驶室的液晶显示屏电脑板损坏。
经惠来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唐某某的挖土机被砸毁的物品价值8460元。
2013年4月30日，上诉人黄镇锋主动到惠来县公安局隆江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惠来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载明2013年3月13日20时50分，杨某某到惠来县公安局隆江派出所报称，其于当天16时许在隆江镇黄洋村工业区内驾驶挖土机勾掉一铁皮屋，当挖土机操作完要返回时，被黄镇锋砸坏挖土机左侧门的玻璃和驾驶室的电脑板等。
2.到案经过。惠来县公安局隆江派出所证实，该所民警到黄镇锋家抓获黄镇锋未果后通知其亲属叫黄镇锋到公安机关投案，2013年4月30日黄镇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3.被害人唐某某的陈述。唐陈述2013年3月13日16时许，隆江镇政府雇用他的挖土机到“龙洋工业区”清理乱搭建的铁皮屋，由工人杨某某操作驾驶的挖土机在返回的路上被黄某甲及其儿子黄镇锋拦住，2人持械砸毁其挖土机。
4.证人杨某某的证言。杨证实2013年3月13日15时许，他驾驶挖土机在工业区门口将铁皮屋挖掉。当挖土机操作完要返回时，1名男子持械冲到挖土机的旁边打砸挖土机的侧门一下，但没被砸坏，该男子又跑到他驾驶的挖土机前，躺在挖土机下面挡住去路，他下车到旁边的房子等待。约过1小时，他回来时，发现挖土机左侧车门的玻璃被砸坏，同时发现驾驶室内的1块电脑板也被砸坏，他便将该情况告诉他的老板，并于当晚到派出所报案。
5.证人聂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聂证实2013年3月13日15时许，杨某某驾驶挖土机在工业区门口将铁皮屋挖掉，现场有一驼背的男子要阻止，被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制止。当挖土机操作完后要返回时，驼背的男子持械打砸挖土机的门，但门没被砸坏，该男子便躺在挖土机前，杨某某就将挖土机停下来，该男子的儿子就跑过来，持械砸挖土机，挖土机门上的玻璃被砸碎。经聂某某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聂指认上诉人黄镇锋是当天砸毁挖土机的人。
6.证人米某某的证言。米证实2013年3月13日15时许，杨某某驾驶挖土机在工业区门口将铁皮屋挖掉，当挖土机操作完后要返回时，驼背的男子持械打砸挖土机的门，但门没被砸坏，该男子便躺在挖土机前，杨某某就将挖土机停下来，该男子的儿子就跑过来，持械砸挖土机，挖土机门上的玻璃被砸碎。2013年3月14日上午7时许，当他要将挖土机靠边停放时，发现驾驶室的座位等地方有玻璃碎片，怕被扎伤，他将驾驶室内的玻璃碎片及1块砖头打扫后倒到垃圾桶，才驾驶挖土机靠边停放。
7.证人黄某甲的证言。黄证实2013年3月13日15时30分，镇政府叫来挖土机强行拆除他家的铁皮屋（屋内有家具约5千元，其他物品约5千元），他的儿子黄镇锋拿1块砖头砸破挖土机的玻璃。
8.证人黄某乙的证言。黄系隆江镇黄洋村村民小组长，证实“龙洋工业区”是他们村租给镇政府的。2013年3月13日14时许，镇政府工作人员叫他到“龙洋工业区”，说要清理违章搭建，他便与本村族老及村干部黄某丙一起到“龙洋工业区”。他们到达工业区后，镇政府工作人员就进入工业区的门房与黄某甲谈话，谈了大约1小时，因黄某甲不同意拆除，镇政府就强制拆除，叫唐某某的挖土机将铁皮屋强行拆除。该铁皮屋被拆除后，他便与族老及村干部一起回家。
9.惠来县隆江镇人民政府的情况反映。证实隆江镇政府之前有做黄某甲的思想工作，但黄某甲态度恶劣，提出无理的要求，遂用唐某某的挖土机对黄某甲的铁皮屋强制拆除。
10.租（征）地协议书。证实“龙洋工业区”是隆江镇黄洋村租给隆江镇政府的事实。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惠来县隆江镇龙洋工业区内，勘查时间为2013年3月14日9时35分至55分。现场照片经上诉人黄镇锋辨认，确认无误。
12.涉案物价格鉴定结论书。经惠来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唐某某的挖土机被砸毁的物品价值8460元。具体如下：左车门玻璃1块价值180元，左车门玻璃密封胶条1条80元，左车门门框修复1扇300元，驾驶室内液晶显示屏电脑板1块7500元，拆装配件工费400元。
13.上诉人黄镇锋的供述。黄供述2013年3月13日16时30分，他见“龙洋工业区”围着许多人，上前看见他的父亲黄某甲躺在1辆挖土机旁边，父亲称他们家的铁皮屋是被“阿立”（即唐某某）的挖土机勾掉，叫他将挖土机砸掉，于是他拿起1块砖头将挖土机的玻璃砸碎。
上诉黄镇锋上诉称其只砸坏挖土机的车门玻璃，并没有损坏显示屏电脑板，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辩护认为镇政府的拆迁行为是违法的，黄镇锋仅砸坏挖土机的车门玻璃，没有砸坏挖土机的显示屏电脑板，故黄镇锋的行为只是违法，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黄镇锋无罪。经查，认定上诉人黄镇锋用砖头砸毁挖土机的车门玻璃，致驾驶室的液晶显示屏电脑板损坏，损坏物品价值8460元的事实，有被害人唐某某的陈述、证人杨某某、聂某某、米某某、黄某甲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涉案物价格鉴定结论及上诉人黄镇锋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故黄镇锋的上诉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的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镇锋无视国法，为泄私愤，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鉴于上诉人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且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可以免除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3）惠法刑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中对黄镇锋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3）惠法刑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中对黄镇锋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黄镇锋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玉珍
审 判 员 杨锡明
代理审判员 姚明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彭艳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