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灵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熊辉伦、朱晓萍，浙江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福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爱国。
上诉人王灵仙为与被上诉人洪福龙、方爱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5）杭淳商初字第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9日，方爱国向洪福龙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方爱国（××）于2013年8月9日借洪福龙人民币现金100000元（壹拾万整），借期为8个月，不按时还款，本人愿意承担借款月违约金（借款额度的8%计算）。”方爱国在借款人处签名按印。迄今为止，方爱国共支付洪福龙30000元。另查明，方爱国与王灵仙于2010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方爱国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方爱国辩称洪福龙实际交付借款7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现方爱国未按约定期限和金额返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方爱国主张其已归还30000元，洪福龙认为系归还另一笔50000元借款，但洪福龙仅提供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不足以证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认定30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针对方爱国支付的30000元，双方未有约定，按通行做法应优先扣除已实际发生的合法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之限额，超出部分应冲抵本金。经计算，截至2014年2月26日，100000元本金产生利息13400元，其余16600元应折入返还本金。据此认定方爱国尚欠本金83400元。洪福龙诉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加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调整，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本案借款发生在方爱国和王灵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方爱国、王灵仙未能证明洪福龙与方爱国之间将本案借款约定为方爱国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方爱国、王灵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个人债务做过约定且洪福龙知情，故案涉借款依法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方爱国、王灵仙共同偿还。综上，洪福龙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方爱国、王灵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洪福龙借款834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二、方爱国、王灵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福龙借款83400元自2014年4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洪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0元，减半收取2630元，由洪福龙负担1359元，方爱国、王灵仙共同负担1271元。
上诉人王灵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中认为：方爱国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单凭借条，无法认定借贷关系真实发生。首先，原审中洪福龙没有提供任何证明此借贷关系真实发生的转账或汇款凭证。同时，原审中法官询问洪福龙所借出款项的资金来源时，洪福龙声称，50000元来自案外人的还款，还有50000元于8月9日当天从信用社取出。原审中法院对此并无调查后的说明，如果洪福龙声称的资金来源是虚构的，那么此案中的借贷关系就未曾真实发生。其次，洪福龙在原审中声称，在案涉100000元借款前还有40000元借款。此说法让此案中的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更加让人怀疑。洪福龙的收入情况能否支持其短期内不断借款予他人。且在之前40000元尚未归还的情况下，继续向方爱国借款100000元也不合常理，更有可能该笔100000元借款是之前40000元借款依照高利贷形成的利息。同时，本案不排除洪福龙与方爱国串通以损害王灵仙的个人利益。（2014）浙杭商终字第1570号案件中，为使王灵仙承担债务，方爱国曾恶意隐瞒开庭事实，导致王灵仙被认定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且在洪福龙的授意下，方爱国指使其弟方卫国至王灵仙家取出结婚证至法院以证明夫妻关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才得以维护权益。故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二、原审对于事实认定的衡量标准不清。对于洪福龙提交的证据二，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在笔录中方爱国自认向洪福龙借款100000元，法院予以采信；而对于方爱国辩称洪福龙实际支付借款70000元却不予采纳。二者皆为方爱国的自述，应采用统一标准，要么全部采信，要么全部不采信。三、关于案涉借款，王灵仙毫不知情，且并未用于家庭生活。王灵仙的日常生活开支正常，收支平衡，不需要借取大额借款。借条书写时间为2013年8月9日。而2013年国庆期间，因王灵仙怀孕胎位不稳，曾在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保胎，方爱国在此期间，曾以“老婆住院要交住院费”为由，向清泰南苑小区入口一家超市的经营者借款5000元。时隔两个月不到，如果案涉100000元借款真实发生，何至于当时5000元仍需外借？或者即使真实发生，也没有用于王灵仙的家庭生活。此时方爱国身无分文，所谓的100000元借款不知去向，应认定为方爱国个人债务。四、在原审中，方爱国亲口承认该笔借款中有50000元用于赌博，洪福龙对此并没有正面异议。在此情形下，应当依法采信方爱国的陈述。而原审判决对此关键事实采取了回避态度，未作出任何认定。如果本案借款真实发生，该笔借款也部分用于方爱国赌博，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五、2013年洪福龙与方爱国之间几次资金往来，有6月的40000元借款、8月22日的230000元借款、11月的10000元借款，均说明洪、方二人经济往来较惯使用银行转账交易，案涉借款100000元采用现金交易不符合惯例。六、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洪、方二人对该案件的说法不一，对事实认定有差异，且都没有证据佐证。七、2013年7月、8月，方爱国与王灵仙已经事实分居。从洪、方二人的交易情况，可以看出方爱国当时的活动范围在千岛湖一带，而王灵仙怀孕后无人照顾，暑期在台州老家，后也在杭州本地生活。八、即使本案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原审关于已经发生的30000元的本息计算有误，根据方提交的证据，30000元发生在11月、12月、1月，应该逐月计算利息。九、王灵仙与方爱国已经于2015年2月2日离婚，王灵仙不清楚该笔借款的产生，也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王灵仙与方爱国之间也没有产生相应的经济往来。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王灵仙不承担所有相关款项的还款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洪福龙、方爱国承担。
被上诉人洪福龙答辩称：一、2013年6月份、8月份洪福龙与方爱国形成的40000元、250000元借款，均与本案无关。二、本案中方爱国所称的30000元借款，方爱国在（2014）浙杭商终字第1570号案件中，明确表示是用于归还另案借款的，与本案无关。三、王灵仙表示其与方爱国与2013年7、8月已经分居不是事实。洪福龙于8月29日去方爱国处催讨时，还与当时与方爱国在一起王灵仙发生口角，小区保安与望江园派出所均对此知情。四、2014年9月，方爱国、王灵仙以及王灵仙的母亲，曾一起至千岛湖准备贷款将款项归还给洪福龙，当时方爱国希望贷款200000元，王灵仙只同意贷款100000元，故最终没有贷出还款，足以说明王灵仙对案涉借款知情。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方爱国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灵仙向本院申请调取洪福龙与方爱国之间的交易记录，以及洪福龙与案涉借款相关的取款凭证。因与本案的案件事实不存在必然联系，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王灵仙提交《离婚证》一份，欲证明王灵仙与方爱国已于2015年2月2日离婚。被上诉人洪福龙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方爱国与王灵仙系假离婚；被上诉人方爱国未到庭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洪福龙提交案外人黄继东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一份，欲证明方爱国借款时均表示借款用于生意经营以及王灵仙怀孕生子的开支。上诉人王灵仙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方爱国未到庭质证。上诉人所提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方爱国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王灵仙与被上诉人方爱国于2015年2月2日离婚。
本院认为：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方爱国亲笔出具的借条、方爱国的自认予以证明，应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王灵仙提出的洪福龙、方爱国二人的经济往来习惯转账形式；二人短期内借款过于频繁不合常理等主张，均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没有真实发生。方爱国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属于当事人的自认，应予以确认，而其对于己有利的借款数额实际为70000元的陈述，则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王灵仙主张的借款事实未真实发生、借款用于方爱国赌博、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洪福龙与方爱国串通虚假诉讼损害其利益等相关主张，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本案借款发生于方爱国、王灵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关于上诉人王灵仙提出的30000元还款发生于2013年11月、12月、2014年2月的主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灵仙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上诉人王灵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