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民，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
委托代理人陈某乙，系上诉人陈某甲之女。
上诉人邓某某与上诉人陈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民，上诉人陈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某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一）1999年11月29日，原、被告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小孩。原、被告再婚后，前段时间夫妻关系尚可，原告与前夫生育的小孩陈某丙（出生于1994年1月15日）一直与原、被告共同生活，双方为了家庭均作出了努力。但原、被告在近年来，为了家庭琐事发生矛盾，于2013年1月分居至今。原告于2013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过离婚诉讼，本院于2013年3月22日判决不准予原、被告离婚，此后，原、被告夫妻关系并无好转，故原告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原、被告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被告认为原告有外遇，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二）原、被告认可的共同财产：2003年7月2日，原、被告共同购买了位于湘潭市岳塘区建设路街道东湖路8号6栋1单元5楼109号住房1套（建筑面积134.18平方米）及于2003年1月16日购买的东湖路8号6栋14号车库1个（建筑面积24.15平方米）；电视机、热水器、电脑、洗衣机、冰箱各一台，分体式空调3台、挂衣柜2个、书桌1张、餐桌一套、木质沙发1组、燃气灶具一套。（三）原、被告对下列财产有争议：①2006年10月19日，原告以其女儿陈某丙的名义与金侨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金侨中央花苑C组团16栋3号门面（建筑面积94.76平方米，1、2层），总金额407544元。购房款凭据上的付款人是邓某某、陈某丙，分6次支付的购房款（2006年10月14日付定金1000元、2006年10月15日付定金8900元、2006年11月3日付房款337644元、2007年2月28日付房款20000元、2007年12月12日付房款15000元、2008年4月2日付房款25000元），上述购房款中有部分付款凭据的时间和金额与本院在银行调取的原告存款记录支取的时间和金额基本相吻合。原告在庭审中陈述2006年11月2日从银行支取16万余元的去向是：”陈某丙的父亲给来的购房款，是多笔积累的，是现金存的。公司打电话给我，我就打电话给我前夫，最多的一次付了30多万元，是给的现金，分期付的。2013年4月处理的，50万元卖给陈磊，全部支付了，产权过户了；陈某丙要做什么事，她说她不会在湘潭，她父亲随她就卖了。”2010年8月2日，该门面进行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房屋所有权人陈某丙，单独所有；2013年4月3日，陈某丙与陈磊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屋转让总计价款25万元。”原告的前夫陈琦出庭证实：”该门面是其用现金的方式支付的全部购房款”，但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②2012年6月25日，原、被告签定了协议，协议约定：”一、陈某甲、邓某某购买邓雄元（原户主张琴声）汇丰大厦12号C座401房。二、目前房屋已装修，夫妻商量，住东湖路房屋，也要装修，女儿陈某丙留学日本都需要用钱，所以决定如下：1、出售汇丰大厦401房屋，价格由邓某某决定办理。2、东湖路房屋装修控制在10万元内，剩余的钱给女儿陈某丙留学。”原、被告在该协议上签了名。原告认为协议上的签名不是自己所签，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作笔迹鉴定。该房屋由原、被告从2004年居住至今。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她妹妹借了我们6万元，后来给了3万元，共计9万元。”但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汇丰大厦的房子是否出了钱？），没有。是我向我妹妹借房子住，没有给租金，2011年只花了几千元装修，房子是我妹妹的。”原告提供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邓雄元。③被告认为位于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路口湖湘南路8号（东方红广场的地下门面湖湘商业广场）系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告在法庭上陈述：”100元抵5000元，就订了这个门面，大概是2005年，我和姐姐各自付了100元，我订的给了邓立新，门面我没有买，我没有付钱，100元邓立新给了我。邓立新的门面是6-7万，10多个平方。”原告提供了2013年7月31日商铺退房协议，买受人邓立新。（四）①共同存款：原告账户余额5901.55元。②原告股票账户余额2.41元。
另查明：2014年8月13日，湘潭潭城司法鉴定所作出了潭城司鉴所（2014）评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一）鉴定标的东湖路8号6栋1单元109号房屋及车库于鉴定基准日公开市场价值合计为：人民币肆拾肆万叁仟伍佰玖拾叁元整（443593元）；其中：鉴定标的东湖路8号6栋1单元109号房屋公开市场价值为：人民币叁拾柒万玖仟伍佰玖拾伍元（379595元）；鉴定标的东湖路8号6栋14号车库公开市场价值为：人民币陆万叁仟玖佰玖拾捌元（63998元）。（二）鉴定标的金侨中央花园C组团16栋3号门面于鉴定基准日公开市场价值为：人民币捌拾柒万伍仟贰佰玖拾捌元（875298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近年来为了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导致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原告要求与被告离婚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原告有外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和有争议的财产的处理：（一）原、被告共同购买的位于湘潭市岳塘区建设路街道东湖路8号6栋1单元5楼109号房屋及家具，依法分割。该房屋归被告所有，由被告支付原告房屋折价款。（二）①坐落于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金侨中央花园C组团16栋3号门面（已转让）是原告以其与前夫所生育的女儿陈某丙的名义进行的产权登记，产权登记时陈某丙年幼，原告的前夫认为是其全部出资购买，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也不符合常理，故不予认可。根据原告的购房付款凭据和在银行的取款记录综合分析，该门面应是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属于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应依法分割。②被告提出位于湘潭市雨湖区云塘街道韶山西路汇丰大厦C座401房屋是原、被告出资9万元购买原告妹妹邓雄元的房屋，但被告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且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邓雄元，故该房屋（含装修）在本案中不能一并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③被告还提出位于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路口湖湘南路8号门面是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但被告也不能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不予采纳。（三）被告提出原告有共同存款600万元，但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认可。本院根据被告提供的线索，调取了原告在银行的存款账户余额5901.55元和股票账户余额2.41元，该款项应依法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五）项、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准予原告邓某某与被告陈某甲离婚；二、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①位于湘潭市岳塘区建设路街道东湖路8号6栋1单元5楼109号房屋及东湖路8号6栋14号车库归被告陈某甲所有，由被告陈某甲支付原告邓某某房屋及车库折价款221796.50元；②原位于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金侨中央花园C组团16栋3号门面鉴定价值875298元，原、被告各分得50%，由原告邓某某支付被告陈某甲门面折价款437649元；③原告的存款及股票余额合计5903.96元，原告邓某某分得2951.98元，被告陈某甲分得2951.98元；④电视机、冰箱、空调、电脑各1台及书桌1张、挂衣柜1个归原告邓某某所有，热水器1台、洗衣机1台、空调2台、挂衣柜1个、餐桌1套、木质沙发1组、燃气灶具1套归被告陈某甲所有。以上第二条第①、②、③项相抵后，由原告邓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一次性支付被告陈某甲218804.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邓某某负担2500元，被告陈某甲负担2500元。
宣判后，邓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原位于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金桥中央花园C组团16栋3号门面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1、邓某某与陈某甲根本没有资金实力来购买40万余元的门面。2、上诉人邓某某的前夫陈琦出庭作证购买门面是其出资符合客观事实和人之常情。二、一审法院对财产处理违背客观事实，显失公平，违背法律精神。1、涉案门面登记在陈某丙名下，无论是谁出资购买，都不能对善意取得的第三人的财产进行分割、处理。2、门面已于2013年4月以50万转卖给了他人，而一审法院还以2014年6月17日为基准日的评估价予以分割错误，假设该门面是共同出资购买，产权已为第三人所有，法院也只能判令上诉人拿出门面购买款407544元作共同财产分割。三、5091元存款不属于双方共同财产。四、部分家电不属于共同财产，是邓某某妹妹的。
被上诉人陈某甲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金桥中央花园C组团16栋3号门面及存款、家电的认定和处理正确，请求驳回邓某某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陈某甲亦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位于湘潭市雨湖区韶山西路汇丰大厦C座401号房和宝塔路口湖湘南路8号门面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财产处理显失公平，违背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未确认被上诉人有外遇和转移财产的行为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四、被上诉人邓某某转移、隐藏、变卖夫妻共同财产，依据法律规定，在分割财产时，应予以少分。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位于湘潭市雨湖区韶山西路汇丰大厦C座401号房和宝塔路口湖湘南路8号门面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属于共同财产的两个门面、两套房屋、车库和家电。2、维持对位于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金侨中央花园C组团16栋3号门面的判决。3、判决由被上诉人邓某某承担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邓某某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房屋买卖发票两张，拟证明陈某丙卖给陈磊门面价格是449996元；证据二、税务证明一份，拟证明陈某丙缴税36577元；证据三、房产证，拟证明涉案争议中央花园门面2013年4月13日属于陈磊。之前属于陈某丙。被上诉人陈某甲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采纳，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一与上诉人邓某某自认的门面转让价格50万元不符，不予采信。证据二可以证明陈某丙缴税36577元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三所要证明的事实与已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陈某丙转让门面缴纳税款36577元，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有争议的三套房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应该如何分割的问题。首先，湘潭市雨湖区韶山西路汇丰大厦C座401号房和宝塔路口湖湘南路8号门面，因上述二套房产是登记在上诉人邓某某妹妹的名下，上诉人陈某甲主张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及处理正确。其次，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金侨中央花园C组团16栋3号门面，因该门面现已转让给陈磊，陈磊支付了对价，产权亦变更为陈磊，房屋买卖行为已完成，故不能认定该门面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以及进行分割，一审对该门面评估作价并进行分割错误。但是，购买此门面的出资，根据现有证据，依法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对该门面卖出价款500000元，在扣除已实际缴纳的相关税款后应依法进行分割。上诉人陈某甲、邓某某各分得一半231711.5元。另外，上诉人邓某某提出部分家电不属共同财产以及存款5993.96元不能作共同财产分割，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审理程序合法，但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五）项、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①位于湘潭市岳塘区建设路街道东湖路8号6栋1单元5楼109号房屋及东湖路8号6栋14号车库归上诉人陈某甲所有，由上诉人陈某甲支付上诉人邓某某房屋及车库折价款221796.50元；②转让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金侨中央花园C组团16栋3号门面所得价款463423元，上诉人陈某甲、邓某某各分得50%，由邓某某支付陈某甲231711.5元；③上诉人邓某某的存款及股票余额合计5903.96元，邓某某分得2951.98元，陈某甲分得2951.98元；④电视机、冰箱、空调、电脑各1台及书桌1张、挂衣柜1个归邓某某所有，热水器1台、洗衣机1台、空调2台、挂衣柜1个、餐桌1套、木质沙发1组、燃气灶具1套陈某甲所有。以上第二条第①、②、③项相抵后，由上诉人邓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陈某甲6963.0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合计10000元，由上诉人邓某某和上诉人陈某甲各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卫平
审 判 员 李强华
审 判 员 唐 逊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周成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十二条男女一方要求离婚的，可由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
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
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准予离婚：
（一）重婚或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
（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
（三）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
（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的；
（五）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
一方被宣告失踪，另一方提出离婚诉讼的，应准予离婚。
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