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环民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万。
委托代理人何昌华，资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兴市清江乡大垅村下冲二组。
代表人张学兰，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张欢琳，资兴市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福万因与被上诉人资兴市清江乡大垅村下冲二组（以下简称下冲二组）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5）资民一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福万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昌华，被上诉人下冲二组的代表人张学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欢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4年资兴市清江乡大垅村、焦坪村、枫联村联合在下冲二组兴建了蛟垅联校，并对兴建学校时占用了部分村民的茶山予以了补偿，其中张福万并不在补偿人员名单内。蛟垅联校建成后，下冲二组应国家政策要求分地到户，对该组所有的集体土地进行了重新分配。1992年下冲二组的村民与蛟垅联校因占地发生纠纷，经乡政府组织协调，达成了《关于二完小校舍、操场占地协议书》，约定：“一、下冲百牛塘茶山征收为国有，供二完小所用。（土地征收费按市移民办标准付给下冲组）。二、学校校舍四至界线为：东以公路为界，南以公路为界，西以百牛塘稻田为界，北以张福旺茶山为界，占地共记（计）2.5亩。三、学校外四至界限为：东以公路为界，南以公路为界，西以张福旺茶山边为界，北以张福旺茶山边为界，占地长36米，宽22米，约1.2亩。四、学校厕所占地为长20米、宽10米，四至界线为：东以塘头茶山为界，南以张尧才土边为界，西以张映山茶山为界，北以公路为界。界线划定后，下冲村民及学校双方各守其界，不得侵占”。乡政府及清江学校均派员签名确认，大垅村委代表张冲龙、下冲二组代表张桂山、二完小代表张务兵及在场人张福万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1999年1月1日，资兴市清江乡人民政府对张福万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注明张福万承包水田面积为2.784亩。1999年4月1日，资兴市清江乡大垅村（甲方）的代表张桂山与张福万（乙方）补签了一份《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由王贱生执笔统一填写合同内容，约定：“一、甲方将面积计2.784亩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二、乙方所承包的土地期限为30年，自一九九九年一月一日至二○二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三年一小调……”。2000年张福万在原蛟垅联校的操场上兴建了住房。
2008年12月2日，应国家政策要求，资兴市清江乡大垅村（发包方）与张福万（承包方）签订了一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一、基本农田面积3亩。二、承包期限：自1998年12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八、承包土地的详细情况：三角，0.6亩，包括东：坤元农田，西：学兰农田，南：河勾农田，北：勇山农田。地块名称学校背，1.6亩，包括东：庚万农田，西：贵山农田，南：小山农田，北：中山庚进农田。地块名称石板江，0.8亩，包括东：学兰农田，西：文亮农田，南：小路农田，北：荒山农田”。之后，资兴市农村经济管理局根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对张福万重新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资兴市清江乡大垅村原主任张跃进将下冲二组所有成员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统一领回并填写证书内容，其中张跃进在张福万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填写内容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一致。2010年9月15日，资兴市林业局对张福万颁发了《林权证》，注明林地4亩，四至界限为“东：塘湾老小路根公路上小路水圳路横过与开发果园，南：塘头组果园小路，西：农田、土，北：沟垅”，并注明“张福万这4亩林地所处的相对位置为：东以坤元交界，南以公路交界，西以学校交界，北以田交界”。另外，张福万自称，在担任下冲二组组长时，与秘书王贱生（已故）、原资兴市清江乡经营管理站工作人员陈尧学（已故）在下冲二组进行了实地勘查，由张福万向陈尧学交纳了184元（20元／亩）的费用后，陈尧学为张福万在1999年4月1日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租赁）合同》中填写了“一、甲方将茶山5个小地名总面积白牛塘山总共9亩稻田”、“横山桥白牛塘学校茶山4亩，东以坤元交界、西以牛栏边小车路交界、南以塘头至任山交界、北以稻田交界”的内容。在1999年1月1日资兴市清江乡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陈尧学为张福万填写了“承包土地地块登记：白牛塘茶山1亩，东以坤元交界……北以中山交界”的内容。之后，陈尧学还为张福万填写了由资兴市农村经济管理局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第8、10页中关于承包土地地块情况的内容。上述填写的内容均属茶山所在地。
2009年清江乡大垅村、焦坪村、枫联村根据教育部门的相关意见，对已撤销的蛟垅联校进行了公开招标拍卖，并刊登公告：“1、蛟垅联校的礼堂、厨房、办公室作为下冲二组的土地补偿款，不要拍卖。2、以学校大门为朝向，礼堂为坐向，左边一栋，以楼梯间为界，分为两套房，澡堂也一分为二加入以上两套房拍卖，靠近张福万家的一套底价为34，800元整，二套底价为41，800元整，厨房旁边的三间平房后面的猪栏、伙房，拍卖价为14，800元，一共五套房，拍卖房时以滴水为界，总价168，000元。”之后，张小兵、张泽改、张学明等人通过拍卖方式取得学校的上述房屋。张福万认为，蛟垅联校的礼堂、办公室、厨房、厕所等土地应属张福万占有、使用，故诉到法院，请求判令下冲二组将蛟垅联校的礼堂，办公室、厨房和厕所两侧的土地由其占有、使用、收益至2028年底止，下冲二组必须保障张福万这些房屋的用益物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诉争的蛟垅联校的礼堂、办公室、厨房等房屋和厕所两侧的土地是否在张福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范围。
关于张福万的土地承包经营范围以及四至界限的确定，张福万、下冲二组各执己见。张福万诉称，土地承包经营范围的四至界限应以1999年4月1日的清江乡大垅村与张福万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地块名称包括白牛塘横山桥茶山，即东以坤元为界，西以牛栏边小车路交界，南以塘头至任山交界，北以稻田交界……”为准，该四至界限中包含了诉请的学校礼堂、办公室、厨房、厕所等地的范围。下冲二组辩称，张福万提交《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关于“白牛塘横山桥茶山，即东以坤元为界……”的四至界限的手工填写部分系造假，张福万真实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范围应以清江乡经管站统一保管的2008年12月2日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为准。
综合本案案情，张福万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蛟垅联校的礼堂、办公室、厨房等房屋和厕所两侧的土地在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范围。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争议之地蛟垅联校于1984年兴建，因兴建学校占用了部分村民的茶山，政府给予了补偿，张福万并不在补偿人员名单之内。其次，1992年下冲二组的村民与蛟垅联校因占地发生纠纷，经乡政府协调，达成了《关于二完小校舍、操场占地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学校校舍四至界线仅表述“以张福旺茶山边为界”，并未侵犯张福万的茶山承包范围，且协议书签字的在场人张桂山、张务兵均出庭作证证明张福万仅对学校操场占地有争议，与学校的礼堂、办公室、厨房、厕所等地无关联。再次，张福万提交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和两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涉及学校礼堂等土地范围，即“白牛塘横山桥茶山，即东以坤元为界……”的承包地块均属茶山而非农田。据张福万自述，之所以将茶山范围写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是因张福万在担任下冲二组组长时，与黄贱生、陈尧学进行实地勘查，由张福万向陈尧学交纳了184元（20元／亩）后，陈尧学将上述地块内容填写至张福万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及证书中。对于张福万与陈尧学自行填写内容的行为，张福万未举证证明该行为的合法性，且该内容与清江乡经营管理站中存档的2008年12月2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的记载不一致，合同书中张福万承包的地块仅包括三角、学校背、石板江，并不包括张福万与陈尧学协商填写的范围。综上，双方争议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和两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关于“白牛塘横山桥茶山，即东以坤元为界……”的四至界限中虽包含了联垅联校的范围，但该四至界限内容的填写均为他人后期手工添加，张福万对上述合同、证书添加内容的合法性未能举证证明，且上述地块属茶山地块，与张福万提交的林权证有重合范围，根据相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对耕地（农田）进行登记，而张福万的茶山地块范围应以林权证为准，故对《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和两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关于“白牛塘横山桥茶山，即东以坤元为界……”的内容不予认定。张福万主张将蛟垅联校的礼堂、办公室、厨房、厕所等地由其占有、使用、收益至2028年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福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福万负担。”
上诉人张福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蛟垅联校的礼堂、办公室、厨房等房屋和厕所的建设用地为张福万的承包地范围；2、一审适用法律不准确。陈尧学为张福万填证的行为是履职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不合法的个人行为与法不符。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下冲二组负担。
被上诉人下冲二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张福万提交了一份资兴市《清江乡人民政府关于张福旺同志信访事项的复函》，拟证明牛栏属上诉人张福万所有，蛟垅联校占用了牛栏。下冲二组将牛栏改为茶山，土地补偿款到了组上，组上没有补给张福万。
被上诉人下冲二组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当时上诉人张福万与其父亲已分家，蛟垅联校占用的牛栏是张福万父亲的，并不是上诉人张福万的，补偿款也已补偿到位。
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结合质证情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拟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蛟垅联校的礼堂、办公室、厨房等房屋和厕所两侧的土地是否在上诉人张福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范围内。经查，蛟垅联校于1984年兴建，因兴建学校占用了部分村民的茶山，当时清江乡政府给予了补偿，但上诉人张福万并不在补偿之内。1992年下冲二组的村民与蛟垅联校因占地发生纠纷，经清江乡政府协调，双方达成《关于二完小校舍、操场占地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学校校舍四至界线明确表述“以张福旺茶山边为界”，并未占用上诉人张福万的茶山承包地。另外，上诉人张福万提交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和两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清江乡经营管理站存档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记载的内容不一致。存档的合同书中上诉人张福万的承包地块仅包含三角、学校背、石板江，而张福万提供的合同及权证中的内容除三角、学校背、石板江外，还涉及蛟垅联校礼堂等土地范围，但四至界限等内容的填写均为他人后期手工添加。上诉人张福万对上述合同、权证添加的内容的合法性未能举证证明。因此，对上诉人张福万提交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和两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后期添加的、涉及蛟垅联校礼堂等范围的土地内容不予认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福万请求判令下冲二组将蛟垅联校的礼堂、办公室、厨房和厕所两侧的土地由其占有、使用、收益至2028年底止，下冲二组必须保障其这些房屋用益物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福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新德
审 判 员 王梅英
代理审判员 董 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