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娄中刑再终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原为县级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女，195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大学文化，原涟钢家属委员会主任（副处级）兼涟钢大同工贸总公司法人代表。因涉嫌贪污罪于1998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同年11月2日取保候审。
申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女，195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汉寿县人，大专文化，原涟钢家属委员会副主任。因涉嫌贪污罪于1998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肖某某，女，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涟源市人，高中文化，原涟钢家属委员会出纳兼涟钢大同工贸总公司会计。因涉嫌贪污罪于1998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5月13日被逮捕，同年11月2日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邓某，男，1949年7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市人，中专文化，原涟钢运输部副部长（副处级）。因涉嫌贪污罪于1998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同年11月2日取保候审。因病于2008年5月8日去世。
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原县级娄底市人民检察院）于1998年9月14日指控被告人李某甲、邓某、陈某某、肖某某、吴某某、聂某某犯贪污罪，在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原县级娄底市人民法院）依法开庭审理后，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于1999年1月15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回起诉，又于1999年4月23日以被告人李某甲、邓某、陈某某、肖某某犯贪污罪再次提起公诉，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6月25日作出（1999）娄法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宣告被告人李某甲、邓某、陈某某、肖某某无罪。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于1999年7月29日以娄检刑抗（1999）3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00年10月23日作出（1999）娄中刑经终字第24号刑事裁定：一、撤销原娄底市人民法院（1999）娄法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二、发回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01年3月16日作出（1999）娄星法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肖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陈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邓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宣判后，李某甲、邓某、陈某某、肖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1年5月25日作出（2001）娄中刑经终字第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邓某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该院作出（2002）湘法刑监字第17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03年4月16日作出（2003）娄中刑再终字第6号刑事判决：一、维持娄星区人民法院（1999）娄星法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李某甲、肖某某、陈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二、撤销本院（2001）娄中刑经终字第9号刑事裁定和娄星区人民法院（1999）娄星法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邓某的定罪量刑部分；三、宣告原审被告人邓某无罪。李某甲、陈某某不服，不断申诉。本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娄中刑申字第5号再审决定，由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彭海、谭慧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李某甲、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1992年5月被告人李某甲找到退休人员吴某商量由涟钢家委会创办涟钢大同工贸总公司，同年5月27日由工商机关核发了营业执照，公司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为30万元，李某甲为法定代表人，吴某负责业务，肖某某为会计，退休人员聂某任出纳，业务员采取招聘的办法，公司每年向主管单位涟钢家属委员会上交管理费50000元。1993年5月，被告人李某甲先后两次以涟钢家属委员会、大同工贸总公司的名义从涟钢运输部购买废钢，共得利81000元，李某甲于7月14日将其中的20000元交给被告人邓某之妻夏某某，此款属李某甲按公司章程规定应得之报酬，不宜按贪污论处，邓某的行为是接受他人贿赂，不是贪污。此后，被告人李某甲、肖某某为主与被告陈某某及吴某、聂某采取涂改收据、作假帐虚报冒领等手段提出公款六笔（共计123000元）进行私分。被告人李某甲分得25000元，被告人肖某某分得24000元，被告人陈某某分得25000元。被告人肖某某、邓某在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具有自首情节。
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被告人李某甲、陈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与国有企业工作人员肖某某伙同他人利用受涟钢家属委员会委派担任其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营和财务管理的职务之便，采取虚列成本和应付款支出冲账等手段，套取公款进行私分，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李某甲、肖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邓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而为他人谋利，明知其妻收受他人送来现金20000元而纵容收受，并共同非法占有，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肖某某、邓某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李某甲、肖某某、陈某某、邓某能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据此判决：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肖某某、陈某某犯贪污罪，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邓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本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2003年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李某甲、陈某某原系涟钢家属管理委员会的主要负责人，原审被告人肖某某系该家委会会计。1992年5月27日，涟钢家委创办了涟钢大同工贸总公司，并经申请工商注册颁证，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李某甲任该公司法人代表，肖某某兼任该公司会计，陈某某也参与了该公司的管理。1992年11月至1994年8月，原审被告人李某甲、肖某某、陈某某伙同吴某、聂某等人采取涂改收据、作假帐虚报冒领等手段提出公款六笔，计款123000元，进行私分。原审被告人李某甲、陈某某各分得25000元，肖某某分得24000元。此外，1993年5月，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先后两次以涟钢家委、大同公司名义从涟钢运输部购买钢轨103.567吨，转手售出后得利81000元，因时任涟钢运输部工务段段长的邓某负责为李某甲到运输部领导那里填批该物资调拨单，并为李某甲运输上述钢轨提供了便利条件，同年7月14日李某甲为感谢邓某的帮忙，将2万元现金送给了邓某之妻夏某某，夏某某将此情况告知了邓某。另查明，涟钢大同工贸总公司在涟钢家委申请注册时，其验资报告及资信证明均是虚假的，公司当时并无一分钱自有资金，家委更未投入资金。公司成立后，其经营场所是家委提供的，家委另组织了大量流动资金借给该公司使用、运作；虽然家委也曾为公司集资，但已还本付息，并未转化为公司资本；同时，依照其公司章程，是按集体所有制明确的经营管理制度，集体提留和按劳分配原则，且在经营期间还安置了由有关部门招收的集体职工就业，作为家委的主管机关涟源钢铁总厂也将该公司作为集体企业在经营上予以照顾和扶持。因此，涟钢大同工贸总公司不是实际由私人投资或入股以集体名义开办的“名集体实私营”企业。
本院2003年再审认为，涟钢大同工贸总公司系涟钢家委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原审被告人李某甲、肖某某、陈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该公司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涂改票据、作假帐等手段，侵吞公款，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原一、二审对上述被告人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邓某收受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所送2万元的事实存在，但其行为不符合受贿罪权钱交易的特征，不构成犯罪；其收受的2万元属非法所得，应予追缴。原一、二审认定该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邓某申诉有理，本院应予采纳。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维持对原审被告人李某甲、肖某某、陈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二、撤销对原审被告人邓某的定罪量刑部分；三、宣告原审被告人邓某无罪。
申诉人李某甲、陈某某申诉称，一、公司资金来源主要是集资和借款，公司既没动用家委任何财产，也没有得到任何政策扶持，娄底市工商局也核定大同工贸总公司为私营性质，因此，大同工贸总公司系私营经济性质，贪污罪不能成立；二、大同工贸总公司实行大包干经营方式，公司按约定向家委每年交了管理费，提取了公积金和公益金，上交了税款，申诉人所分2.5万元属于有权自行分配的剩余利润；三、申诉人投入了31万元供公司使用，付出了辛勤劳动，并未领取报酬，个人所分2.5万元亦是按劳付酬，不能算为贪污。检察机关认为，涟钢大同工贸总公司系集体经济组织，非私营经济；本案没有承包合同，也不能明确承包人，不符合企业承包的要件，大同工贸公司没有实行承包制度。本案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申诉人的行为构成贪污罪，申诉理由不成立。
本院再审查明，1992年5月，时任涟钢家委会主任的李某甲与退休人员吴某商量，由涟钢家委会创办涟钢大同工贸总公司，由吴某负责公司业务，吴表示同意。同年5月16日，涟钢家委会向娄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了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及相关注册资料。因当时涟钢家委会无法提供资金，为完成工商登记，李某甲通过关系做了虚假注册资金验资报告，娄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当月29日核准并核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的组建单位为涟钢家委会，法定代表人为李某甲，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为30万元；公司在涟钢家委会的领导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具有法人资格的经济实体；公司在涟钢家委会领导下实行经理负责制，经理由主办单位聘任，从年利润中除按规定上交主管单位外，提取30%作为公积金，11%作为公益金，对税后留利，公司有权自行支配；从业人员的工资标准和奖励方式，根据企业效益的好坏和本人贡献的大小区别对待，上不封顶、下不保底。
公司成立后，李某甲任法定代表人，吴某负责业务，肖某某为会计，退休人员聂某任出纳，陈某某参与公司管理，公司与涟钢家委会共用一个银行账号。为筹集公司运营资金，李某甲在家委和大同公司职工大会上宣布大同工贸总公司每年向主管单位涟钢家委会上交管理费50000元，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1992至1994年，公司陆续以“集资款”名义向职工筹集资金，涟钢家委会也组织了大量流动资金以“借款”名义借给公司使用、运作，上述“集资款”和“借款”均已还本付息。
大同工贸总公司在依照公司章程向家委会上交了管理费、依法提留提存后，仍有盈利。李某甲、肖某某、陈某某、吴某、聂某五人认为公司是在集资的基础上运营起来的，均为公司付出了劳动，遂研究决定通过变通做账的方式给五人发放奖金。1992年11月至1994年8月，原审被告人李某甲、肖某某、陈某某与吴某、聂某等人采取涂改收据、作假帐虚报冒领等手段提出公款六笔，计款123000元，作三次进行了私分。李某甲、陈某某、吴某各分得25000元，肖某某、聂某各分得24000元。此外，1993年5月，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先后两次以涟钢家委、大同公司名义从涟钢运输部购买钢轨103.567吨，转手售出后得利81000元，李某甲为感谢时任涟钢运输部工务段段长的邓某的帮忙，于同年7月14日将2万元现金送给了邓某之妻夏某某，夏某某将此情况告知了邓某。
另查明，依照公司章程，公司是按集体所有制明确的经营管理制度，集体提留和按劳分配原则，且在经营期间安置了由有关部门招收的集体职工就业，作为涟钢家委会的主管机关涟钢钢铁总厂也将该公司作为集体企业在经营上予以了照顾和扶持。1992年至1994年期间，李某甲、陈某某、肖某某不从公司领取正式工资，三人自1993年2月起每月从公司领取50元的补贴，加班则以1.5元／工日计算。1994年，大同工贸公司买了一部桑塔纳小轿车，当时该车落在李某甲个人名下，后被涟钢总厂收回，总厂为此支付给涟钢家委会18.5万元，至1995年，涟钢家委会向涟钢总厂提议对大同工贸公司改制，该款连同公司所有财产均并入改制后的大同工贸有限责任公司。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原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
1、大同工贸公司章程。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财务管理自主权：公司对税收留利，除上交主管单位利润外，公司有权自行支配；利润分配及待遇：从业人员的工资标准和奖励方式，根据企业效益的好坏和本人贡献的大小区别对待，上不封顶、下不保底。
2、梁某某的证言及涟钢家委会的证明。证明注册时李某甲找梁某某帮忙搞到资信证明，涟钢家委会在大同工贸总公司成立时未投入资金的事实。
3、大同公司登记材料、营业执照及人事材料。证明企业名称为湖南省涟钢大同工贸公司，1993年变更为涟钢大同工贸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30万元。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李某甲为涟钢家委会主任（副处级），陈某某为涟钢家委会副主任（正科级），肖某某为聘任人员、任涟钢家委会出纳。
4、大同公司对外借款凭据。证明大同公司1993年1月借涟钢家委会款2万元、3月借涟钢家委会款224033元，共计244033元；1993年1月收废钢处借款10万元；1994年1月借力达公司40万元。
5、集资款账目。证明1992和1993年公司收到肖寅、张静、陈某某等二十余人“集资款”三十余万元，该款均已还本付息。
6、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涟钢家委会为了解决涟钢总厂家属待业和“两劳”人员再就业问题以及涟钢家委会经费不足的情况，成立了大同公司。当时总厂就扶植大同公司的问题进行了研究，给予了一些优惠条件，在物资贸易上予以优先，1992、1993年钢材紧俏时批给了钢材指标。
7、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1995年以前，涟钢家委会没有内部银行账号，各二级单位和涟钢家委会的财务往来都通过涟钢内部银行拨到大同公司账上，再根据需要到大同公司账上取钱付款。
8、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1992年至1995年李某甲任涟钢家委会的综合厂会计期间，综合厂的厂长是李某甲，出纳是肖某某。…综合厂的盈利除上交涟钢家委会的管理费外，利润除去所得税的部分、要提留公积金等；利润完成得好，年底多发点奖金；奖金没有比例，因为利润剩余不多。…总厂补偿我们综合厂42万余元，将这笔款付给了我们家委。当时企业的资金全部由李某甲掌握，由她根据各企业资金需要情况进行资金调配。1993年大同工贸总公司业务量很大，需要大量资金，她就将这笔42万余元的补偿款拨给大同工贸总公司使用。
9、证人李某乙、周某、田某、李某丙的证言。证明1993年5月时涟钢家委会安排了三个“两劳”人员到大同公司工作，是作为正式职工进去的…公司没有规定业务量，业务员都是一样的待遇…业务员没有承包，公司到底承包了没有也不清楚，没听人讲过。
10、涟钢家委会财务帐。证明大同公司上交管理费的事实。
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大同工贸公司是涟钢家委会下面的一个下属公司，是一个集体性质的单位，自负盈亏。工商登记时以涟钢家委会名义写的报告，性质是涟钢家委会下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资金来源一是涟钢家委会和大同工贸公司的职工集资，二是借涟钢运输部和力达公司的公款，三是借了涟钢家委会几十万元作流动资金。…大同工贸公司没有承包的，交5万元利润给涟钢家委会作管理费，是涟钢家委会对大同公司提的指标，并不表示公司就承包了，因为大同公司的任何人对公司都不承担责任。只有在搞冻块铁时将这笔业务包干给了业务员冷新民、唐秋生，整个废钢收购就这一次包干，其他再没有了。…1993年年底，五人在涟钢家委会招待所研究工作，李某甲提出“快过年了，大家分点奖金”，我说干脆每人分一万，李某甲同意了。几天后聂某在办公室给了我一万元钱，1994年7月份的一天，聂某跟我说“上次搞出来的钱，每人可以分五千。”我就跟李某甲说了，李某甲同意了。…1994年8月份，肖某某要走了，五人在办公室，李某甲说：“肖某某要走了，还有没有钱，有钱就分掉算了。”肖某某说还有五万元，我说：那就分掉。李某甲说：那我们每人分一万元。…对于我个人来说，我的那钱是应该得的，因为我为公司做了贡献，却没有谁给我奖励，不过我们的处理是不合法的。其他人当然也有贡献。
12、证人聂某的证言。证明大同公司只有通过涟钢家委会才能到外单位借到款，1993年元月以涟钢家委会名义向废钢部借了10万元（当年还了），三月从涟钢家委会借来2万元和224033元，共计244033元；从运输部借来20万元，从力达总公司借来10万元（当年归还了），1994年元月从力达公司借来40万元。…公司只在做冷钢的冻块铁业务时将这笔业务承包给了冷新民、唐秋生，这笔业务开支公司不负责；其他废钢收购没有进行业务包干，钢材紧俏公司不可能将销售包干给业务员。没有人提出要承包…1993-1994年期间，五人先后分了三次公司的利润款，我个人共得款24000元。1993年年底李某甲、陈某某、吴某三人每人分1万元，肖某某、聂某每人分9000元。我记得当时吴某要肖某某从利润中提出这笔钱，帐不知肖某某怎么做的…1994年的一天，吴某对我说：按着这个条子每人发5000元钱。五人每人分了5000元。我是对着那张凭证领的现金…1994年7、8月，五人在一起开会，李某甲说：肖某某要走了，大同公司有利润，我们每人分1万元。肖某某就做了吴佳的那笔5万元的付款凭证，我就到开户行取了5万元，五人每人分了1万元。
13、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明公司成立是涟钢家委会开会研究决定的，作为涟钢家委会下属单位而设立，法人代表是李某甲。涟钢家委会研究决定聘请退休职工吴某为业务经理。吴某没有利润提成或按比例分成的情况，公司没有私人入股，有私人集资款都付利息给了个人。吴某、聂某的报酬和其他正式职工一样。公司要交涟钢家委会5万一年的管理费，综合厂也是5万一年。公司是一个独立的单位，财务是独立核算的，和涟钢家委会财务分开。涟钢家委会帮大同公司在外面借了一些款回来，1993年大同公司向运输部借款20万元，在废钢处借了10万元。…1993年上半年，五人在吴某办公室，吴说：公司由于大家努力，赚了一点钱，给大家发点奖金，每个月800-1000元，看大家的意见。他们都说发点奖金当然好。五人商量在利润里提钱出来，不造表、不签字，变通处理一下。公司1993年年底以劳务费名义发给五人各1万元；1994年上半年每人以劳务费的名义搞了5000元，1994年8月肖某某要离开时每人发了1万元。以800元一月为基数搞的，每次发钱五人都一起商量了。…李某甲联系邓某的爱人夏某某，以劳务费的名义从公司领了4.1万元，夏某某带回家后给了李某甲2.1万元。…大同公司是我创办的，我交了5万元，办各种手续，参与业务联系、掌握信息，许多工作是我们自己做的，如卸车等，我们付出了汗水，我们应得。
14、被告人邓某的供述。证明李某甲持调拨单到运输部工务段，段长邓某负责安排废旧钢轨发货的事情。1993年6、7月左右，因从运输部调的废钢轨挣了钱，李某甲要邓某的妻子夏某某去将钱领出来两人平分。第二天晚上李某甲来邓某家和夏某某扯谈，不久就走了。这时夏某某对邓某讲“下午已经将钱领出来了，是4万多块钱，刚才李某甲到这里来拿钱，留了2万元，其他的交给李某甲带走了”。邓某当时表示了反对，夏某某表示查起来将钱退了就是。后来邓某就没有过问了。
15、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证明大同工贸公司成立时涟钢家委会没投资，涟钢家委会与大同工贸总公司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涟钢家委会帮下面企业解决了一些难题，因为以涟钢家委会的名义或涟钢家委会领导出面使对方单位信任一些。公司成立后没有承包，只是李某甲在会上讲过“大同工贸公司今后每年交5万元利润给涟钢家委会做管理费，公司的职工工资、奖金由你们自行解决”，5万元不是包干，是涟钢家委会提出的利润指标，当时涟钢家委会下属的企业都向家委交了管理费，我们对下属企业的管理制度都是一样的。公司自负盈亏，个人未承担的。…1993或1994年李某甲以公司名义从运输部借了20万元，到1996年才还清，并还了利息4万元；1993年上半年从涟钢力达公司借了10万元，从内部银行转过来的；1995年还钱时才知道以前从运输部借了20万元。李某甲、陈某某每月从公司领取60或80元补助。…公司业务承包只有两次，一是做冻块铁包给了冷新民、唐秋生，另一次是1995年每个业务员交2万元给公司，其他公司一律不负责任…1993年底或1994年初，五人在公司办公室商量要发点钱，李某甲、陈某某、吴某各1万元，肖某某、聂某各9000元。1994年6月份左右各分5000元，这次我没有参加研究。1994年7月份左右，五人研究后又各分得1万元。
16、被告人肖某某的供述。证明大同公司刚成立时没有资金，后大同公司职工及亲戚朋友参加集资，按月息1.5分计算共集资10多万元，1993年1月份从涟钢力达公司借了10万元，1993年3月借涟钢家委会综合厂42万余元，借综合厂的42万余元到我走时还没还，1992年底还借用涟钢运输部20万元，这笔钱好像还了。…5万元是涟钢家委会对大同公司的利润指标，不表示大同公司承包了，因为大同公司是自负盈亏的，大同公司的任何人都没有承担责任。…1993年底一天，五人在办公室，李某甲说：“快过年了，大家发一点奖金”，李问我有没有利润，我说有。聂某说已经提出来一些了。吴某说干脆每人分一万元，李某甲同意了。这笔钱是通过以付废钢名义多次取出…1994年7月通过虚报冒领方式得款3万2千元，每人分了5000元…1994年8月份，我要离开大同公司时，以付“吴佳”其他应付款名义，每人发了10000元。我们从账上提出来的钱大概还有6千多元没有分。
17、行驶证、涟钢总公司文件。证明1994年大同公司买桑塔纳小轿车一辆，该车落在李某甲个人名下，涟钢总厂收回后支付给涟钢家委会18.5万元。后涟钢家委会向涟钢总厂提议对大同工贸公司改制，涟钢总公司批复同意成立涟钢大同工贸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涟钢大同工贸总公司1992年由涟钢家委会申请注册成立，工商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虽然涟钢家委会设立公司时登记的公司注册资金系虚假出资，公司实际经营所需资金系公司从业人员李某甲等人以“借款”、“集资款”名义从职工及社会关系人中筹集，但公司经营盈利后对以“借款”、“集资款”名义筹集的资金均已还本付息。实际上，主办单位和主要经营者对公司均未投入。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核定企业经济性质有关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1996）第262号）的规定：“经审查原登记为全民或集体所有制的企业，主办单位实际未出资，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经营者也未投入，而主要靠贷款、借款和政策扶持等开展经营的，原核定的企业经济性质不变。这类企业歇业或被吊销执照，其资产和债权债务应按有关全民所有制企业或集体所有制企业的法律、法规和政策处理”。因此，涟钢大同工贸总公司应认定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申诉人李某甲、陈某某提出涟钢大同工贸总公司所有制是私营经济性质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申诉人的涉案行为发生于1993、1994年，当时，国家鼓励兴办企业，但尚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探索期，对企业性质界定及企业经营规制的法律法规并不十分完善，且涟钢大同工贸总公司的公司章程中规定“从业人员的工资标准和奖励方式，根据企业效益的好坏和本人贡献的大小区别对待，上不封顶、下不保底，体现多劳多得的社会主义分配原则”。因此，在涟钢大同工贸总公司经营盈利情况下，公司从业人员适当获取奖励是可以的。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申诉人李某甲、陈某某、原审被告人肖某某与吴某、聂某等人通过公司管理层研究，给每人发放2万多元奖金，虽然在处理财物上采取做假账套取资金不当，但主观恶意性不大，情节显著轻微，可不认为是犯罪，可以宣告申诉人李某甲、陈某某、原审被告人肖某某无罪。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03）娄中刑再终字第6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邓某的宣告无罪部分；
二、撤销本院（2003）娄中刑再终字第6号刑事判决和（2001）娄中刑经终字第9号刑事裁定及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1999）娄星法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李某甲、陈某某、肖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宣告原审被告人李某甲、陈某某、肖某某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凯珊
审判员 童志方
审判员 刘黎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肖敏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三条一切危害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安全，分裂国家、颠覆人民民主专政的政权和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破坏社会秩序和经济秩序，侵犯国有财产或者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侵犯公民私人所有的财产，侵犯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其他危害社会的行为，依照法律应当受刑罚处罚的，都是犯罪，但是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