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寄历。
委托代理人陈志清，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秋惠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博爱路72号博爱大厦7楼。
法定代表人江卫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葛振伟，江苏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寄历与被上诉人常州秋惠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惠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王寄历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秋惠公司诉称，王寄历系秋惠公司进出口一部承包人，双方签有承包合同即激励方案，王寄历对外以秋惠公司的名义签订业务合同。2009年5月21日，王寄历以秋惠公司的名义与香港德升纺织制造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售货确认书，约定由秋惠公司出口纱卡短裤一批，总价111741美元，付款方式为DP。为履行上述合同，王寄历以秋惠公司的名义委托天津海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代理货物出运。但该笔出口未能顺利结汇，造成巨额损失，为此秋惠公司为王寄历垫付了各项费用共计899075.93元。秋惠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即激励方案，因经营性、政策性因素给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由王寄历承担。故上述损失应由王寄历承担，故秋惠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寄历向秋惠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99075.93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王寄历辩称，1、王寄历系秋惠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激励方案仅系秋惠公司内部的管理文件，是对全公司实行的管理规定。2、王寄历作为秋惠公司的员工，王寄历签收了激励方案，并未参与协商，方案中也未有任何涉及王寄历的内容，故对王寄历没有约束力。再者，王寄历于2009年7月30日签收了激励方案，而秋惠公司诉称造成损失的业务均发生在该日期之前。激励方案的内容与承包无关。3、王寄历作为秋惠公司的业务员，不应承担秋惠公司因经营不善造成的亏损，秋惠公司在经营中产生的风险或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除非有证据证明王寄历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综上，王寄历请求驳回秋惠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王寄历自2009年5月起进入秋惠公司从事进出口贸易，并担任秋惠公司进出口一部经理。期间，王寄历以秋惠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进出口贸易，后由于其负责的业务出现未能顺利结汇等情形，导致秋惠公司被法院及其他多家法院依法判决支付货款或赔偿损失，共计718933.22元。2009年7月30日，双方签订了2009年激励方案，约定双方在2009年度内的利润分配方案，并约定因经营性、政策性风险给秋惠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均由王寄历承担责任。王寄历在激励方案上签名。2013年6月25日，秋惠公司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根据秋惠公司的申请，法院依法对王寄历的财产进行了保全。
另查明，2009年，秋惠公司持王寄历出具的三张借条共计72886.08元将其诉至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要求其归还借款。后钟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钟商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秋惠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双方的陈述、2009年度激励方案、商品买卖合同、付款通知单、转账凭证、（2011）钟商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2009年度激励方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该方案有秋惠公司和王寄历之间分担经营风险、分享公司利润的内容，结合双方所从事外贸行业特点，该激励方案实为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根据秋惠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并非劳动争议，而是王寄历与秋惠公司因激励方案结算发生的争议，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影响双方按上述内部承包合同即激励方案进行结算，故王寄历关于其系秋惠公司员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王寄历关于其业务发生在激励方案之前的抗辩意见，因双方签订的激励方案系2009年度承包协议，其效力应当涵盖2009年度内发生的业务，而王寄历负责的前述业务均发生在2009年度内，应受该激励方案的约束，故王寄历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秋惠公司因王寄历的承包经营行为造成损失共计790783.87元（含秋惠公司垫付款项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5月15日），有电子转账凭证、发票、对账单及相关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法院予以确认。另秋惠公司于2011年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王寄历归还借款，后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驳回了秋惠公司的诉讼请求，但该款项实为秋惠公司为王寄历以其名义进行进出口贸易并进行诉讼而垫付的款项，秋惠公司要求王寄历返回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王寄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秋惠进出口有限公司赔偿损失899075.93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648681.2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1279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791元，由王寄历负担。
上诉人王寄历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其为公司员工，涉案经营行为属职务行为，王寄历与秋惠公司并不存在承包关系，王寄历系秋惠公司员工不应承担经营损失。二、赔偿数额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秋惠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二审中，秋惠公司表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事实：王寄历原系其它单位退职职工，后进入秋惠公司从事出口贸易，双方为雇用关系。双方约定王寄历的收入是固定工资加业务提成。业务提成须以其具体完成业务后，与秋惠公司进行分成（王寄历陈述）。
一、关于涉案贸易的事实情况：涉案贸易发生于2009年5月21日。涉案发生损失的贸易是王寄历以秋惠公司名义与外方签订（王寄历陈述），具体实务操作由王寄历进行，后由于外方未履行付款义务发生损失。之后，秋惠公司向负责运输的上海公司索赔，并向上海市虹口区法院起诉（该案案号〈2010〉虹民二商初字第73号），后被驳回诉讼请求。该诉讼由王寄历具体实施（王寄历陈述）。
二、关于《2009年激励方案》的事实情况：双方于2009年7月30日订立《2009年激励方案》。王寄历陈述：双方约定4、6分成，但没有具体确定，后秋惠公司制定《2009年激励方案》，王寄历签字。《2009年激励方案》总体约定为4、6分成。
三、关于赔偿数额的事实认定，1.（2010）虹民二商初字第73号一案，由王寄历与其本案王寄历代理人陈志清经办，两人共确定涉案索赔货物金额是111741美元，与一审认定货物损失718933.22元基本一致（考虑外汇波动）。2.该笔货物具体业务过程中发生费用71850.65元。3、借款72886.08元及利息35405.98元累计108292.06元（原钟楼法院认定不属内部承保关系，如认定双方为内部承保关系，该债务应予确认）。
另，秋惠公司与该公司他人存在类似的多例诉讼案件。列举：王建芳（秋惠公司经理）向天宁法院起诉秋惠公司（案情略），天宁法院认定王建芳与秋惠公司签订的《2009年激励方案》无效，后秋惠公司上诉，本院以（2012）常民终字560号作出改判，认定关于双方订立的《2009年激励方案》属内部承包协议。之后，王建芳不服向省院申请再审，省院以（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411号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王建芳签订的《2009年激励方案》与王寄历签订的《2009年激励方案》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争议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2009年度激励方案》是否认定为内部承包协议，对双方是否存在拘束力。二、涉案经营的业务发生于双方订立《2009年度激励方案》之前，涉案业务是否受该协议拘束。三、涉案899075.93元由王寄历赔偿是否存在事实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09年度激励方案》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的体现，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并无违法情形。该协议对王寄历在经营中的奖惩及利益分成作了约定，内容明确了王寄历在经营中权、责、利三者之间的关系。依据该协议，王寄历涉案的业务经营受该协议拘束。因此，王寄历认为涉案业务系职务行为不受涉案协议拘束，该抗辩与协议约定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鉴于上述其他类案中亦认定《2009年度激励方案》属内部承包协议。因此，认定双方之间订立的《2009年度激励方案》属内部承包协议，其约定的内容均对双方产生拘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寄历认为其经营亏损发生于双方订立《2009年度激励方案》之前，应不受该协议拘束。本案中，关于涉案业务合同订立是2009年5月21日，实际业务实施在此以后。双方订立《2009年度激励方案》是2009年7月30日。在《2009年度激励方案》中，双方约定的协议适用期间是2009年度。因此，涉案业务虽然发生于双方订立涉案协议之前，但依据协议约定仍适用于2009年度中发生的经营业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秋惠公司认为由于王寄历经营亏损，造成其为王寄历垫付899075.93元，该损失应由王寄历承担，该经营亏损数额一审认定无误，一审认定王寄历赔偿秋惠公司垫付的899075.93元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寄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1元，由上诉人王寄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卫
审 判 员 邵泽宇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