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3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辰华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桃花弄2号109室。
法定代表人：俞国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耀斌，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勇。
委托代理人：周雄，浙江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辰华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华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人民法院（2015）温瓯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3月1日，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温州市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路灯工程项目部与被告辰华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由辰华公司分包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路灯及附属等工程的施工。2012年4月2日，辰华公司与邵龙标签订《安装工程施工人工费承包合同》，由辰华公司再将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路灯工程的路灯安装及系统调试分包给邵龙标施工，邵龙标指派邵龙裕为驻工地负责人。2012年4月-10月期间，原告王彦勇受邵龙裕雇佣，在该工地做小班组的带班。2014年2月，邵龙裕代表邵龙标与辰华公司进行结算，完成工程量合计823259元，辰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92149元，余欠31110元。另桥梁接地及隧道灯部分工程合同价为10万元，因未全�完成，按82500元计算；地面路灯安装部分工程合同价为198800元，因未亮灯，按80%计量即159040元。因邵龙标于2014年初失联，故由原告王彦勇于2014年2月开始接手进行工程扫尾，包括桥梁接地及隧道灯、地面路灯安装未完成工程量计57260元，另增加部分工程量，分别为高架桥引下管路及增加配电箱施工安装、调试完毕的工程量15000元，增加6台室外照明配电柜1万元。人工费部分双方约定按5500元／人／月计算，经原告王彦勇与辰华公司项目经理吴肖伟结算，2014年2月至11月的人工费为97150元；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月29日的人工计1088工，加班29.5工，脚手架租赁费304元，夜班12天，夜班车辆使用费按100元／天计算，计为206379元；2015年1月30日至2月9日的人工为169工，计为30983元。以上款项共计416772元，辰华公司已分别于2014年3月10日支付王彦勇5000元、2014年5月15日支付2万元、2014�12月15日支付3万元、2015年2月2日支付1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13万元、2015年4月份代王彦勇支付工人工资135482元，合计330482元，尚欠86290元未付。
原判认为，被告辰华公司将温州市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路灯工程的路灯安装及系统调试的扫尾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王彦勇施工，尚欠原告86290元，事实清楚。因原告王彦勇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原、被告口头达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应属无效，但涉案工程现已投入使用，故原告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王彦勇与邵龙标系合伙关系，经查明，王彦勇仅于2012年4月至10月期间曾受邵龙标雇佣在涉案工地工作过一段时间，在此期间，被告所有的结算及款项支付均是直接与邵龙标发生关系。2014年2月原告王彦勇独立承包涉案工程的扫尾部分后，被告才与原告发生结算及款项支付行为，故认为邵�标、王彦勇系分别与辰华公司发生建设工程分包关系，被告关于合伙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辰华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彦勇86290元；二、驳回原告王彦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4元，减半收取1152元，由原告王彦勇负担162元，被告浙江辰华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90元。
宣判后，辰华�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王彦勇和邵龙标系合伙关系，现有的证据如无法证明两人系合伙关系，但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系邵龙标的员工，被上诉人在工程中所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现被上诉人向辰华公司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工程2012年2月份开始施工，被上诉人在工程开始时就和邵龙标一起参与工程施工，并且辰华公司还为被上诉人投保工伤保险。现被上诉人说自己是2014年2月份以后的承包人，把自己参与施工的身份按不同的时间段进行分割，与事实不符。辰华公司已经将工程劳务分包给邵龙标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和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被上诉人进行施工是基于辰华公司和邵龙标所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这也是辰华公司和被上诉人未签订合同的原因。2014年2月，辰华公司同邵龙标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表。现结算表由被上诉人持有，并且凭借结算表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辰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7260元。从表面上看，结算表只能够表明邵龙标尚有57260元的工程量尚未完成，不能作为辰华公司拖欠工程价款和同被上诉人完全剩余工程量的凭证。结算表和被上诉人之间在表面上没有关联性，对被上诉人而言没有作用。被上诉人认为自己和邵龙标不是合伙关系，那么被上诉人完成剩余工程量后，可以和辰华公司对剩余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出具新的结算表，没有必须拿一张和自己无关的结算表作为凭证，邵龙标也没有必要将结算表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现凭借结算表向法院起诉要求辰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说明被上诉人和邵龙标不是合伙关系就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是在完成两人剩余的工程量，因此其才会凭结算表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5月份，被上诉人带领工人向温州劳动监察支队投诉辰华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投诉时说自己只是工人和辰华公司之间的中间人，具体工作为组织工人施工和代为发放工资，并不是承包人。在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又说自己是承包人，前后矛盾。如被上诉人是2014年2月份以后的承包人，工人的工资应当是由被上诉人发放并不是由辰华公司发放。如被上诉人是中间人，被上诉人就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的身份不能凭借其自己的述说，按照有利自己的原则在承包人和中间人之间随意转换。因此，被上诉人从工程一开始就参与施工并参加工伤保险，对自己身份的描述前后存在矛盾，在承担不利后果的基础上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和邵龙标系合伙关系或雇佣关系。二、被上诉人证明自己是2014年2月份之后的承包人且是单独承包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几张单据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承包人。单据中除由被上诉人签字的之外，2014年2月的结算单由邵龙裕签字，《温州市瓯海大道西段路灯工程劳务人工清单》由王连迎签字。如果是谁签字就可以认定谁是承包人，那么邵龙裕和王连迎也可以认定为承包人。事实是，根据合同约定可以看出邵龙裕只是工地负责人，不是工程承包人。因此，在单据上签字的人具有随意性，并不一定是工程承包人。在被上诉人向温州劳动监察支队投诉辰华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时，否认自己是承包人，称自己是中间人。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自己是2014年2月份后的承包人且是单独承包缺乏证据支付。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路灯工程14年劳务人工汇总表》、《瓯海大道路灯工程施工人工费对帐单》、《温州市瓯海大道西段路路灯工程劳务人工清单》所记载的工时为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如保护现场成品义务所导致的修复被盗电缆产生的工程量，辰华公司无需支付工程价款。根据辰华公司与邵龙标签的《安装工程施工人工费承包合同》第2.6条约定，工程施工期间由被上诉人一方负责对现场的设施和成品进行保护。但在施工期间发生多次电缆被盗事件，被上诉人一方需要对破坏的电缆进行修复，于是产生了上述三张以工时为计算单位的单据。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双方之间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是以单价计算的方式进行，如安装一盏路灯400元，不管工人因安装路灯花费多少工时都按400元计算，并不是以工时的方式进行计算。如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温州市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路灯工程扫尾阶段增加工作量计价方式情况说明》《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路灯工程增加工程量说明》就是因为工程量的增加，双方按照单价方式对新增加工作量的工程价款进�计算，而不是以工时的方式进行计算。之所出现以工时进行计算，是由于当时邵龙标失去联系，被上诉人表示需要和邵龙标进行结算，为了方便邵龙标和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结算，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对修复电缆和履行保护义务所产生的工时进行确认，作为被上诉人和邵龙标结算的依据。因此，辰华公司之所以在上述三张单据上签字盖章确认，并不是表示辰华公司愿意支付因此产生的工程价款，而是对劳务数量的一种确认。四、辰华公司与被上诉人一方之间工程价款合计921519元，辰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合计1122631元，已经支付完所有工程价款。根据2014年2月的结算单可以确定截止2014年1月1日，工程价款为880519元。在结算之后，新增加的工程价款为41000元，合计921519元。辰华公司截止结算之日支付792149元，之后陆续支付330482元，合计支付1122631元。具体经过如下：截止2014�1月1日，辰华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一方支付工程价款792149元。2014年2月，辰华公司与邵龙标经过结算，根据结算单可以确定截止2014年1月，工程价款为849409元加上31110元，合计为880519元。辰华公司已经支付792149元，支付时间为2012年4月13日至2013年11月份，尚余57260元加上31110元，合计88370元未支付。（二）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2月15日辰华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195000元。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2月2日期间，被上诉人以施工队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要求辰华公司提前支付剩余工程价款，辰华公司分四次共向被上诉人支付65000元。2015年2月16日临近春节时，被上诉人以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向工人发放工资为由要求辰华公司预先支付工程价款13万元。辰华公司考虑到以下四点：1、由于工程预验收不合格需要被上诉人一方施工补救；2、尚有部分工程价款未支付；3、后续工程还有部分劳务�要发包给被上诉人一方；4、避免社会不稳定和公司的名誉受到损害。于是，在被上诉人答应春节过后进行施工补救和承担其它劳务的情况下，辰华公司向被上诉人预先支付工程价款13万元。至此，所有工程一价款均已支付完毕，并超出应付工程价款。但春节过后，被上诉人未进行施工，辰华公司无法同被上诉人取得联系，只能找其他劳务承包人进行后续施工。（三）2015年6月8日，辰华公司替被上诉人向17名工人支付工资135482元。在辰华公司向被上诉人预先支付13万工程价款款后，被上诉人未向工人发放工资。2015年5月份，被上诉人带领17名工人向劳动监察部门反映辰华公司存在拖延支付工资的情况。辰华公司在劳动监察部门的压力下和考虑到社会稳定、公司名誉，于是支付了本应该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135482元。因此，辰华公司已经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并且支付款项已经超出应付款项，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
被上诉人王彦勇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系邵龙标的员工，被上诉人系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主体不适格，纯属颠倒黑白之举。如果被上诉人系邵龙标的员工，那么工程款应当只打到邵龙标或其老婆孙条芳的帐户上才对，因为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知，从2014年2月在被上诉人承包之前，上诉人都是把工程款打到邵龙标或其老婆孙条芳的帐户上的。但是，从2014年2月上诉人将邵龙标未完成的扫尾工程等分包给被上诉人后，上诉人所支付的由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款都是打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其女朋友的帐户上。因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根本站不住脚。二、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证明自己是2014年2月份之后的承包人且是单独承包人的证据不足，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从上诉�提供的证据可知，自2014年2月份之后，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都是打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其女朋友的帐户上。每次结算都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单据都是在上诉人的手上。难道还不能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承包人吗？三、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好保护现场成品义务所导致的修复被盗电缆产生的工程量，上诉人无需支付工程价款，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并与法律的规定相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未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保护现场成品的义务。上诉人欲将其与邵龙标签订的《安装工程施工人工费承包合同》上的约定，强加于被上诉人身上，纯属偷梁换柱，并且上诉人与邵龙标签订的《安装工程施工人工费承包合同》依法是无效合同。四、上诉人上诉称其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并且支付款项已经超出应付款项，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从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2014年2月后被上诉人所承包的工程款共计416772元，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是330482元，尚欠86290元。上诉人把邵龙标的工程和被上诉人的工程混在一起计算，是错误的，是与本案的事实是不相符合的。请求驳回上诉。
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施工工程量劳务结算表（14年2月）》、《关于温州市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路灯工程扫尾阶段增加工作量计价方式情况说明》、《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路灯工程增加工程量说明》、《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路灯工程14年劳务人工汇总表》、《瓯海大道路灯工程施工人工费对帐单》、《温州市瓯海大道西段路灯工程人工清单》证据均有上诉人方的项目�理吴肖伟的签字确认，且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原审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根据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对上诉人项目经理吴肖伟的谈话内容，吴肖伟称农历2013年年底就联系不上邵龙标。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2014年2月之后涉案扫尾工程任务系由被上诉人王彦勇完成，工程款由被上诉人王彦勇与上诉人双方之间进行结算，结合扫尾工程款项亦系由被上诉人王彦勇收取。根据上述事实，结合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确凿的反驳证据，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彦勇系本案适格主体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施工工程量劳务结算表（14年2月）》、《关于温州市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路灯工程扫尾阶段增加工作量计价方式情况说明》、《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路灯工程增加工程量说明�、《瓯海大道西段快速路路灯工程14年劳务人工汇总表》、《瓯海大道路灯工程施工人工费对帐单》、《温州市瓯海大道西段路灯工程人工清单》证据，被上诉人完成的涉案扫尾工程的价款合计为416772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330482元，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尚欠的工程款8629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辰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元，由上诉人浙江辰华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厉 伟
代理审判员 潘文舒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