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0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陆辛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陆辛庄村。
法定代表人禹怀铁，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志军，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裕华英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陆辛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士英，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相军，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刚，男，1974年9月2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陆辛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陆辛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裕华英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英森公司）、第三人胡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09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裕华英森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我公司与陆辛庄村委会于2001年11月1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我公司使用村委会土地共计113亩，使用期限为60年。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陆辛庄村委会支付了相应的土地出让费，但陆辛庄村委会未经我公司同意擅自将我公司使用的土地转让给了第三人胡刚。我公司多次与陆辛庄村委会及胡刚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陆辛庄村委会与胡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陆辛庄村委会退还我公司土地租赁费9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陆辛庄村委会承担。
陆辛庄村委会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村委会不同意裕华英森公司的诉讼请求。裕华英森公司于2001年与村委会签订合同，但连续多年未交纳租赁费用。2006年裕华英森公司与村委会协商将承租的土地中的45亩退还村委会。后村委会将该45亩土地租赁给了胡刚。从2010年开始裕华英森公司也是按照68亩的面积向村委会交纳租金。裕华英森公司要求退还的租金本来就应该是村委会的，所以裕华英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第三人胡刚在原审法院述称：我不同意裕华英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我是和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我也按时向村委会交纳租金。我的租金还是应该向村委会交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1月1日、2002年1月1日，村委会（甲方）与裕华英森公司（乙方）签订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社地共计113亩作为工业用地，出让给乙方，并负责办理相关手续；乙方独立享有该土地在合同期内的使用权，甲方不参与、干涉乙方的投资建设和生产经营活动；甲方在2002年1月1日前交付上述土地的使用权予乙方，使用期限为60年。前30年土地出让费为24000元／亩，后30年的出让费不得超过前30年的50%；乙方买断甲方的土地使用权，其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第一个10年为600元／亩／年，第二个10年为800元／亩／年，第三个10年为1000元／亩／年。后30年的付款方式另行协商。如遇特殊情况可协商提前或推迟交付；甲方提供乙方在基本建设过程中的临时用水用电，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应为乙方创造良好的投资环境，确保乙方的合法权益不受其村民和其他人侵害，并协助乙方搞好同相邻单位和个人的关系，共同做好治安保卫工作；在合同期限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方式收回乙方的土地使用权（除乙方严重违约）；双方并就其他事宜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陆辛庄村委会将该113亩土地交付裕华英森公司使用。
2006年8月10日，陆辛庄村委会（甲方）与胡刚（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经村民同意将村西口工业区地45亩提供给乙方有偿使用；地里位置为裕华英森西；租赁期自2006年8月10日至2036年8月10日；租赁费为每年每亩4000元至2036年8月10日；甲方拥有土地的所有权；乙方所租赁的土地享有自主经营权，乙方可根据自身需要，自行安排经营；双方并就土地租赁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该45亩土地由胡刚租赁使用。经查，该45亩土地属于陆辛庄村委会租赁给裕华英森公司的113亩土地中一部分。
2008年12月20日，陆辛庄村委会（甲方）与裕华英森公司（乙方）签订《协议》，载明：甲方于2001年11月和2002年1月将本村113亩工业用地以60年使用权出让给乙方，并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后因乙方有部分土地暂时无法使用，甲方为了帮助乙方尽快发展生产，征得乙方同意后，代理乙方将部分土地流转给第三方，但该土地出让人（土地使用权人）仍为乙方，所得出让金归乙方所有，实际上自2006年8月24日至今，上述土地的流转费用也一直由乙方收取；现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并同意，将乙方享有的使用权而以甲方名义出让的土地，重新以乙方的名义即乙方为该土地的出让人，修改原由甲方代签的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该土地的经营、出让在乙方享有使用权的期限内，甲方不得干预，并严格履行甲、乙双方于2001年11月1日和2002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
另查，胡刚已向陆辛庄村委会交纳2006年8月10日至2014年8月9日期间的土地租赁费共计144万元；陆辛庄村委会已给付裕华英森公司胡刚交纳的2006年8月10日至2009年8月9日的土地租赁费共计54万元。其中18万元用于折抵裕华英森公司应交纳陆辛庄村委会的土地租金，剩余36万元由陆辛庄村委会直接给付裕华英森公司；裕华英森公司历年向陆辛庄村委会交纳租金记录为：2006年11月1日交纳10万元、2007年9月12日交纳18万元、2007年10月16日交纳39200元、2008年10月8日交纳3万元、2008年10月9日交纳57600元、2009年6月10日交纳67800元、2009年9月7日交纳67800元、2012年3月31日交纳20万元、2013年1月7日交纳3万元、2013年4月10日交纳3万元、2013年4月19日交纳3万元，2013年6月5日交纳2万元。其中，2009年6月10日及2009年7月27日，陆辛庄村委会向裕华英森公司出具的租金收据上明确载明面积为113亩。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中，陆辛庄村委会与胡刚于2006年8月1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30年，其中超过20年的部分应属无效。但该《土地租赁协议》未超过20年租赁期限的部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裕华英森公司主张该《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但其理应知道陆辛庄村委会与胡刚签订该《土地租赁协议》及胡刚实际占有使用其土地的事实，却并未提出异议，且依据裕华英森公司与陆辛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裕华英森公司对于陆辛庄村委会与胡刚签订该《土地租赁协议》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故对于裕华英森公司主张该《土地租赁协议》未超过20年租赁期限的部分无效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陆辛庄村委会与裕华英森公司签订的《协议》，裕华英森公司应为胡刚承租土地的实际出让人，亦应为胡刚与陆辛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胡刚应交纳的土地租赁费应归裕华英森公司所有，陆辛庄村委会理应将胡刚交纳的2009年8月10日至2014年8月9日的土地租赁费给付裕华英森公司。故裕华英森公司要求陆辛庄村委会退还土地租赁费9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陆辛庄村委会辩称裕华英森公司已将承租的土地中的45亩退还陆辛庄村委会，但该辩解意见与陆辛庄村委会与裕华英森公司签订的《协议》及陆辛庄村委会收取裕华英森公司的租金情况相互矛盾，对其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于2013年10月判决：一、陆辛庄村委会与第三人胡刚于二〇〇六年八月十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超过二十年租赁期限的部分无效；二、陆辛庄村委会返还裕华英森公司土地租赁费共计人民币九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裕华英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陆辛庄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上诉理由如下：2006年裕华英森公司与陆辛庄村委会协商，裕华英森公司将承租土地中的45亩退还陆辛庄村委会，后村委会将该45亩土地租赁给胡刚。其中2006年至2009年期间，裕华英森公司继续向陆辛庄村委会交纳113亩土地的租金。涉及45亩土地部分由胡刚向陆辛庄村委会交纳后，陆辛庄村委会再向裕华英森公司返还该45亩土地租金。2010年后，经裕华英森公司与陆辛庄村委会协商，由裕华英森公司直接向陆辛庄村委会交纳68亩土地的租金，胡刚直接向陆辛庄村委会交纳45土地的租金。所以陆辛庄村委会只同意返还2009年的45亩土地租赁费。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裕华英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裕华英森公司、胡刚同意原审判决。
本案审理期间，陆辛庄村委会表示对2008年12月20日陆辛庄村委会与裕华英森公司签订《协议》不予认可，怀疑是在空白纸上盖章，内容是后填写的；并提出交纳租金记录显示，裕华英森公司在2010年和2011年没有交纳租金，2010年开始租赁土地变为68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租赁协议》、《协议》、证明、收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06年8月10日陆辛庄村委会与胡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30年，其中超过20年的部分应属无效。但该《土地租赁协议》未超过20年租赁期限的部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
陆辛庄村委会主张裕华英森公司已将承租的土地中的45亩退还陆辛庄村委会，并提出2008年12月20日陆辛庄村委会与裕华英森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在空白纸上盖章，内容是后填写的，对上述主张，陆辛庄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2008年12月20日陆辛庄村委会与裕华英森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属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可以认定裕华英森公司应为胡刚承租土地的实际出让人，亦应为胡刚与陆辛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胡刚交纳的土地租赁费应归裕华英森公司所有，陆辛庄村委会理应将胡刚交纳的2009年8月10日至2014年8月9日的土地租赁费返还裕华英森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488元，由北京裕华英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088元（已交纳），由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陆辛庄村民委员会负担64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488元，由陆辛庄村委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娜
审 判 员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邓青菁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