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富民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龙凤镇建设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张长东，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鄢靖，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晓凤，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登清，居民，（2-07-40）。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郭金刚，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周昌成，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玲，原恩施市富民水泥有限公司销售员。2013年3月15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恩施市富民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晓凤、覃登清、袁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恩施市人民法院（2013）鄂恩施民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覃晓凤、覃登清一审时诉称，袁玲系富民公司员工，从事水泥销售工作。从2008年开始，覃晓凤、覃登清合伙通过袁玲在富民公司购买水泥销售。截止2009年11月18日，袁玲欠二人价值53.4万元的水泥未供货。袁玲随即提议，要求二人为其再借几万元凑齐60万元借给袁玲，二人同意并再次借给袁玲6.6万元，袁玲当即向覃晓凤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借到覃晓凤现金计币陆拾万元整，借期半年，按月计息，每月付息一万八千元，袁玲，2009年11月18日”。另，2009年11月，二人还给袁玲预付水泥款15000元，以250元／吨订购水泥，但富民公司和袁玲仅交付水泥15吨，尚欠水泥款11250元。2010年1月4日，覃晓凤、覃登清与袁玲在恩施市公安局进行核对，袁玲确认尚欠二人水泥款611250元。请求判令富民公司和袁玲返还水泥款6112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富民公司一审时辩称，袁玲以买卖水泥为由进行借款、赊欠水泥、预收水泥款，以销售低价水泥为手段骗取巨额资金，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覃晓凤、覃登清与富民公司不存在水泥买卖关系，袁玲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者表见代理，与富民公司无关。覃晓凤、覃登清所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覃晓凤、覃登清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袁玲的供述、袁玲与覃晓凤、覃登清的对账确认表、富民公司提交的包销协议及其管理细则、定员方案等证据，充分表明袁玲低价卖水泥是个人行为，覃晓凤、覃登清为贪图便宜上当受骗而造成损失，不是善意的第三人。请求驳回覃晓凤、覃登清对富民公司的起诉。
袁玲一审时辩称，对覃晓凤、覃登清所诉无异议。袁玲系富民公司的销售人员，有销售合同和劳动合同，销售水泥都有票据，运输和买卖水泥富民公司都是知道的，富民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原审查明，2006年1月11日，富民公司（甲方）与袁玲（乙方）签订《恩施市富民水泥有限公司销售人员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一年（自2006年1月11日起至2007年1月10日止），甲方根据其与连珠公司、泰丰公司所签《水泥包销协议》安排乙方从事水泥销售工作，乙方必须服从甲方及连珠公司、泰丰公司成立的“联营包销”富民水泥销售机构的领导和安排，保质保量完成工作任务。
2006年1月22日，连珠公司、泰丰公司（甲方）与富民公司（乙方）签订《水泥包销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水泥交由甲方包销，包销价格为220元／吨（42.5级单价300元），如果销售价格超出220元／吨则双方按比例分成，包销期限三年（自2006年2月6日起至2009年2月5日止）；甲方安排人员负责乙方的销售工作，乙方不再设销售部门，其职能和工作交由甲方履行；销售人员由甲方负责安排，费用由甲方承担；办公场地、设施及库房，乙方负责在其现有条件下无偿给甲方提供办公场地、办公设施和水泥库房，办公设施包括销售部正常工作的一切设施，水泥库房要保证销售需要的正常存放；甲方当日包销乙方水泥的货款必须当日划转到乙方账户，现金由乙方财务人员到甲方营业部收取；合同生效后，乙方不得与第三方形成预收款水泥销售的事实，否则按甲方当天实际销售价开票发货，相关损失由乙方负责。
2006年2月8日，连珠公司、泰丰公司关于“联营包销”富民水泥机构设置及定岗定员方案为：成立“联营包销”经营部，下设六个科，即内勤业务科、区乡科、外县科、重点业务科、中心市场科、稽查科，“联营包销”经营部涵盖连珠公司和富民公司的全部销售工作及对建始泰丰、宣恩山力的监督和信息沟通工作。中心市场科定员包括袁玲等17人，职责：负责连珠水泥、富民水泥在中心市场的销售的所有业务，并搞好对泰丰水泥、山力水泥在中心市场的销售协调与监督。
2007年1月11日，袁玲与富民公司续订劳动合同一年（自2007年1月11日起至2008年1月10日止）。2008年1月10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水泥销售工作，期限自2008年1月11日起至2009年1月10日止。2009年1月11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水泥销售工作，乙方工作地点为销售科，期限自2009年1月11日起至2010年1月10日止。
2009年6月14日，连珠公司（甲方）与富民公司（乙方）签订《“富民水泥”包销协议书》，约定甲方全权负责乙方的水泥销售工作，乙方负责水泥仓库及上车的管理，派人协调甲方在乙方人员的工作等。
2009年12月11日，袁玲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恩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经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恩施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2）鄂恩施刑初字第00236号刑事判决，以袁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责令袁玲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1589.887万元。袁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袁玲虽与富民水泥厂签有劳动合同，但其承诺以高额利息、高额回报方式所吸收的资金，主要用于水泥销售的周转，其目的是为了自己获利，且无相关证据证实该行为方式系富民水泥厂授权袁玲进行，因而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遂于2013年8月3日作出（2013）鄂恩施中刑终字第0006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9年11月18日，袁玲给覃晓凤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覃晓凤现金计币陆拾万元（600000.00）。袁玲2009.11.18借期半年（2009.11.18-2010.5.18）按月接（结）息，每月付覃晓凤壹万捌仟元整币（18000.00）袁玲2009.11.18”。
2009年12月3日，覃晓凤向恩施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称：“今年11月18号，在富民水泥厂做水泥生意的袁玲以做生意差钱为借口，在我手中借走现金60万元，约定半年还，前几天听说她自杀未遂，再一打听，袁玲到处借的有钱，估计过千万，我就觉得袁玲是在骗我们的欠，所以我就来报案”；（问：你是怎样认识袁玲的？）我舅舅覃登清以前和袁玲做水泥生意，我通过他认识了袁玲”；“今年热天里（具体时间记不清），袁玲跟我打电话说她最近做生意差钱，要我把我手中的21万块钱借给她，这21万是之前我借给舅舅做水泥生意的，时间到了以后我舅舅就还给了我，袁玲晓得以后就打电话问我借。在这之前袁玲找我借过几次，都只万把左右，并且都按时还了的，我觉得她这个人还讲信用，还比较稳当，所以就答应了，通过银行转到了袁玲建行账户上，她也只说借十几天，我想如果她不还，大不了再从她手里提水泥走，时间到了以后，我催她还，她说现在没周转过来，一直到今年11月份，她又打电话给我说开物流公司急需钱周转，半年以后还本，每个月付利息，我就答应了。11月8号那天，她到我家里来拿了30多万元的现金，接着我又跟她周转了一笔6.6万元的账，凑齐了60万，袁玲就跟着一起写了张60万的借条，还说明还款期限和每月付多少息钱。到后来她出事的前两天，她都还打电话找我借两万块钱，我说没得，后来她就出事了”；（问：你为什么要借钱给袁玲？）“一是觉得她人还稳当，生意做得红火，而是她又只借半年时间，付的息又高，所以就借了”。
2009年12月10日，覃登清向恩施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陈述：“我从水泥厂购买水泥后销售，从2008年开始就找袁玲开票销售，每次就是先将钱交给袁玲，她帮我开好票后，我自己去提货运输”；（问：袁玲帮你开票一共有多少吨？）“2008年大约有3万多吨，2009年大约3000吨”；（问：袁玲帮你在什么地方买的水泥？）“主要就是恩施富民水泥厂”；（问：袁玲现在还欠你多少水泥款？）“还有61万多元”；（问：这两年袁玲帮你开票的价格是多少？）“2008年开的最低价是285元／吨，最高价是340元／吨，2009年是260元吨和250元／吨，具体每种价格我买了多少记不清楚了”。
2009年12月18日（12时7分至12时30分），覃晓凤向恩施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陈述：（问：你在我局报案称袁玲欠你60万元，覃登清也在我局报案称袁玲欠她61万多元，这是怎么回事？）“这其实是同一笔钱。覃登清在袁玲处买水泥基本上就是用的我的钱，袁玲也知道这个情况。今年11月18日，袁玲与覃登清在我家对账后，我回家了。袁玲说现在还没得钱把，只有出欠条，要我还借给她几万元凑齐60万元的整数，借半年，给我把3分的利息。袁玲当时欠我们水泥款53.4万元，我当时又给袁玲把了6.6万元，总共凑了60万元，袁玲给我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当时我手里还有9000元钱，袁玲当时说也借给她，第二天就还给我，这9000元袁玲没出具借条，第二天没还给我，我催着要，过了一个星期才还给我。所以袁玲现欠我与覃登清一起60万元。另外，听覃登清说在11月20几号，袁玲又找覃登清借了1.5万元，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2009年12月18日（15时30分至16时30分），覃登清向恩施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陈述：（问：你在我局报案称袁玲欠你61万余元，覃晓凤也在我局报案称袁玲欠其60万元，并出示了袁玲写的借条，但覃晓凤又说她手里的这张欠条与你的钱有关，请你如实的把情况说清楚）“覃晓凤报案的60万元与我报的61万余元是一回事。我长期在袁玲处购水泥，给袁玲付的有购水泥定金。今年大约是8-9月份，我与袁玲对了一次账，袁玲当时欠我水泥款21.3万元。随后，我又继续给袁玲手里交购水泥定金。到2009年11月18日，我再次与袁玲对账，袁玲欠我的水泥款已经有53.4万元了。当时袁玲还要我继续交定金，这样覃晓凤又给袁玲转了6.6万元。袁玲当天就给覃晓凤出了60万元的借条。到了11月20几号，袁玲又找我拿了1.5万元钱的水泥款。当时袁玲要1.7万元，我只得1.5万元，是我送到袁玲家（航空路金三角）楼下的。这1.5万元袁玲没给我出具条据。11月18日与袁玲对账后，直到袁玲出事前，袁玲又给我发了15吨水泥，单价250元／吨，折款3750元，所以袁玲现欠我水泥款611250元。我运水泥是给廖建波出了收条的，收条上只有水泥吨位，没写单价”。
2010年1月4日，经恩施市公安局主持对账，覃登清、覃晓凤与袁玲对《袁玲借款（欠水泥款）金额确认表》签字确认。该确认表载明：“覃登清、覃晓凤报案称：从2008年开始覃登清在袁玲处购水泥。覃登清做水泥生意是用的覃晓凤的钱，袁玲也知道。2009年11月18日，袁玲与覃登清对账后，袁玲欠覃登清水泥款53.4万元，随后，袁玲提出要覃晓凤再拿几万元钱凑齐60万元借给袁玲，借期半年，约定利息3分。随后，覃晓凤又给袁玲借款6.6万元，凑齐60万元借给了袁玲。2009年11月20几号，覃登清又给袁玲付了1.5万元水泥款购水泥，单价250元／吨，已发水泥15吨，欠水泥折价11250元，连借款一起是611250元。现覃晓凤处有袁玲出具的一张借条，金额为60万元。核对经过：因是覃登清、覃晓凤一起给袁玲借的钱，所以覃登清、覃晓凤到场与袁玲核对，金额由三人共同确认。覃晓凤出示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一张给袁玲，袁玲确认这张借条是其出具给覃晓凤的。袁玲称：覃登清自2008年开始在袁玲处购水泥。2009年11月18日，借了覃晓凤现金60万元，现未还。另外，2009年11月，覃登清给袁玲预付水泥款定金15000元，以250元／吨的单价订购水泥，只给覃登清付了15吨水泥，还欠覃登清水泥款11250元。袁玲在覃晓凤处借的钱没有付过利息。覃晓凤称：借给袁玲的60万元，其实也是覃登清陆续预付给袁玲的水泥款，是袁玲付不出水泥了，才转成的借款，还没有得到利息。覃登清称：我陆续预付给袁玲的购水泥的钱主要都是覃晓凤家的钱，袁玲、覃晓凤说的情况属实。确认金额：1、袁玲现欠覃晓凤现金60万元；2、袁玲现欠覃登清水泥款11250元。袁玲合计欠覃晓凤、覃登清611250元。
另查明，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袁玲犯罪事实包括“30、2008年至2009年11月，被告人袁玲共欠覃登清、覃晓凤二人水泥预付款53.4元。2009年11月18日，被告人袁玲以承诺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在覃晓凤处吸收资金人民币6.6万元，并将53.4万元转为借款。袁玲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未归还”。恩施市人民法院（2012）鄂恩施刑初字第00236号刑事判决，对该犯罪事实予以认定，判决责令退赔覃晓凤6.6万元。
原审认为，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及裁定，认定袁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吸收资金不是代表富民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责令袁玲退赔受害人经济损失，其中包括责令袁玲退赔覃晓凤6.6万元。对刑事案件已经责令袁玲退赔的款项，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恩施市人民法院已作出（2013）鄂恩施民初字第0005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覃晓凤、覃登清对富民公司、袁玲关于借款6.6万元（刑事退赔款）的起诉。富民公司在其办公场所与其他公司联合设立“联营包销”富民水泥销售机构，安排其销售人员即袁玲参与其中，袁玲负责水泥在中心市场销售的所有业务。袁玲从事与水泥销售有关的业务往来，系代表富民公司履行职务。覃晓凤、覃登清与袁玲本身就有水泥销售往来关系，覃登清给袁玲提供的53.4万元（60万元-6.6万元）实为水泥预付款，再加上《袁玲借款（欠水泥款）金额确认表》确认的水泥款1.125万元，水泥预付款共计54.52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富民公司应当对袁玲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袁玲个人对其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袁玲对覃晓凤、覃登清所诉事实均无异议，富民公司亦未举出充分证据反驳，应当认定覃晓凤、覃登清与富民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富民公司否认其与二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覃晓凤、覃登清行使合同解除权即要求富民公司返还水泥预付款，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水泥预付款数额应以54.525万元为准。覃晓凤、覃登清与袁玲在公安机关对账只是明确欠款数额，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可随时主张权利，富民公司对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恩施市富民水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覃登清、覃晓凤水泥预付款54.525万元。二、驳回原告覃登清、覃晓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2元，由被告恩施市富民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富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袁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的重要组成部分，袁玲以买卖水泥为由预收覃晓凤、覃登清水泥款，通过低价销售水泥为手段，骗取资金，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作为刑事案件依法追究袁玲集资诈骗刑事责任。1、袁玲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预收覃晓凤、覃登清水泥款的故意。2、袁玲编造低价销售水泥返利的谎言，骗取覃晓凤、覃登清资金的事实清楚。3、覃晓凤、覃登清所诉损失应通过刑事诉讼程序追索。二、原判认定袁玲销售水泥系代表富民公司履行职务，既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1、袁玲采取低价销售水泥的手段骗取资金，已构成犯罪，本案也是袁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的重要组成部分或涉嫌集资诈骗罪，其行为完全与富民公司无关。2、富民公司生产的水泥均由连珠公司和泰丰公司组成的联营包销经营部包销，联营包销经营部隶属于连珠公司和泰丰公司两家公司，而并非富民公司的下设机构。富民公司自身都已不具有销售权，袁玲当然就不存在代表富民公司履行职务销售水泥的事实。3、不能因为富民公司与袁玲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直接认定袁玲销售水泥的行为就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本案中，富民公司对袁玲无任何授权，袁玲的行为完全是其个人的犯罪行为。其一，袁玲自2006年2月起从事水泥销售工作是为了完成联营包销经营部的工作任务，不是富民公司给袁玲分配任务；其二，覃晓凤、覃登清的款项未直接支付给富民公司，而是直接支付给袁玲个人；其三，袁玲与富民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袁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足以证实；其四，袁玲为达到将资金骗到手而占为已有的目的，采取高价买进低价卖出的手段，应属于袁玲犯集资诈骗罪的犯罪行为。而且，袁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二审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袁玲虽与富民公司签有劳动合同，但其承诺以高额利息、高额回报方式吸收资金，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4、袁玲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覃晓凤、覃登清明知袁玲低价亏本销售水泥，仍然贪图便宜而购买其水泥，显然覃晓凤、覃登清不属于善意第三人。袁玲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三、一审认定袁玲在联营包销经营部工作期间的水泥销售系代表富民公司履行职务，从而认定富民公司与覃晓凤、覃登清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对覃晓凤、覃登清在内的买卖合同纠纷、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等61个民事案件进行合并审理时，不仅未征求富民公司的意见，而且在富民公司对合并审理提出强烈反对意见的情况下，仍然对本案在内的61个民事案件进行合并审理，程序明显严重违法。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覃晓凤、覃登清的原审诉讼请求。由覃晓凤、覃登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覃晓凤、覃登清二审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袁玲与富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本案所争议的买卖水泥的行为全部发生在劳动合同期限内，袁玲作为富民公司销售科的工作人员，其销售水泥的行为系代表富民公司履行职务。2、覃晓凤、覃登清在富民公司的经营场所完成了水泥买卖的事实，覃晓凤、覃登清支付给袁玲的所有购买水泥款已全部进入富民公司的账户，据此可以认定袁玲的行为代表富民公司。3、袁玲与覃晓凤、覃登清在恩施市公安局的主持下对账是对富民公司所欠覃晓凤、覃登清水泥款的确认。二、覃晓凤、覃登清与袁玲之间存在水泥买卖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所支付的款项是购买水泥的定金，覃晓凤、覃登清陆续在富民公司拖过水泥，本案只能认定为覃晓凤、覃登清与富民公司之间的水泥买卖纠纷，不属于袁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组成部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袁玲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6年1月22日，恩施州连珠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建始县泰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富民公司签订《水泥包销协议》后，成立了联销部。华全武、赵宽明、姜桂礼、唐东海等人分别在联销部从事管理、销售等工作。恩施州连珠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华全武、姜桂礼及建始县泰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唐东海等均证实，2008年至2009年，唐东海与赵宽明、姜桂礼数次调查过袁玲低价销售水泥一事，形成了2008年10月富民水泥市场调查报告、2009年9月三方巡查小组调查情况小结，核实了袁玲低价销售水泥的事实。因袁玲是富民公司的销售人员，且开票价是联销部的价格，联销部无法管制，故将书面调查报告交给富民公司的张长东解决，但富民公司未拿出有效措施制止，每次调查过后，袁玲仍在以低价销售水泥。
本院认为，综合富民公司上诉及覃晓凤、覃登清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归纳为以下二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富民公司提出袁玲向覃晓凤、覃登清收取水泥预付款的行为系其个人犯罪行为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
2009年12月11日，袁玲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恩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09年12月25日，恩施市公安局的侦查员主持对账，经覃晓凤、覃登清与袁玲出示各自的凭据核对，确认袁玲尚欠覃晓凤、覃登清水泥款共计54.525万元。公安机关制作了《袁玲借款（欠水泥款）金额确认表》。在刑事案件的侦查起诉及审理过程中，公安机关已对覃晓凤、覃登清的报案情况进行审查，公诉机关亦未将袁玲认可该笔欠款的事实定性为犯罪行为而提起公诉，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中将袁玲承诺以高额利息、高额回报方式吸收的资金的行为认定为其个人行为，对袁玲处刑十年并责令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该案的处理已将本案中的涉案款项排除在袁玲的犯罪行为之外，基于袁玲向覃晓凤、覃登清预收水泥款是为了向其销售水泥的基本事实，且覃晓凤、覃登清并未因此而获得高额利息或高额回报，覃晓凤、覃登清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返还水泥预付款并无不当，富民公司上诉称袁玲向覃晓凤、覃登清收取水泥预付款的行为系其个人犯罪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覃晓凤、覃登清与富民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
对于袁玲向覃晓凤、覃登清销售水泥并收取水泥预付款的基本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覃晓凤、覃登清与富民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关键在于袁玲的行为是否能够被认定为代表富民公司的职务行为，或者构成表见代理。
袁玲于2006年1月与富民公司签订《恩施市富民水泥有限公司销售人员合同书》后又三次续签该合同，合同期至2010年1月10日止。袁玲与富民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实际一直从事水泥销售工作，且袁玲与富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长东有亲属关系，张长东自2008年已知晓袁玲低价销售水泥的行为而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制止。基于行为人袁玲与富民公司的劳动雇佣关系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长东的亲属关系，足以构成认定表见代理成立的客观依据，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越权代理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认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袁玲以个人名义向覃晓凤、覃登清收取水泥预付款的行为产生了表见代理的后果，表见代理的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富民公司承担。因此，覃晓凤、覃登清与富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
另，虽然一审中对包括本案在内的系列案件集中时间开庭，但是在庭审过程中针对个案分别进行了法庭调查、辩论，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能认定一审程序违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富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2元，由上诉人恩施市富民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丽
审判员 杨 芳
审判员 李志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