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渭中民三终字第00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城支公司。住所地：渭南市蒲城县渭清路南段。
负责人闫晓红，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秦州，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陈杰，男，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系原审原告陈录瑜之子。
被上诉人陈燕，女，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系原审原告陈录瑜之女。
被上诉人何秀芹，女，193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系原审原告陈录瑜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权一林，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尚俊山，陕西省蒲城县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男，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万民，陕西奉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原审原告陈录瑜、被上诉人权一林、李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2014）蒲民初字第0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原告陈录瑜于上诉人提出上诉后死亡，本院通知了其继承人陈杰、陈燕、何秀芹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程秦州、被上诉人陈杰、被上诉人权一林的委托代理人尚俊山、被上诉人李宁的委托代理人李万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录瑜在一审时诉称：2014年5月29日20时50分许，被告李宁驾驶陕EW59**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西禹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线兴罕路口时，与原告驾驶摩托车由南向北进入西禹公路时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蒲城县医院治疗，诊断为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后又转往西安武警医院、中铁一局西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4月25日，蒲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蒲公交认字（2014）第24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与被告李宁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李宁所驾驶陕EW59**号小客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权一林，在被告大地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现要求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6169.79元、误工费10400元、护理费10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营养费86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320元、残疾赔偿金13006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438000元、鉴定费243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车辆损失费2160元、车损鉴定费200元，共计713289.79元。大地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首先赔偿122000元，剩余部分591289.79元按50%赔偿295644.9元。其中大地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强险内优先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权一林、李宁连带赔偿。
权一林在一审时辩称：被告李宁是秦乐花炮销售有限公司（被告权一林为该公司负责人）驾驶陕E376**号危爆车辆的专职司机。2014年5月29日，被告李宁因有私事借用了公司另一辆陕EW59**号面包车，在借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依据法律规定，出借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法律责任。另事故车辆在被告大地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
李宁在一审时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认定无异议。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已付原告医疗费38723元，另还向交管大队交了10000元事故押金。原告的部分请求标准过高。
大地公司在一审时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认定无异议。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但事故车辆行驶证复印件显示该车的审验有效期至2014年2月份，该事故发生于2014年5月29日，如该车事故时未审验，则答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
原判决认定：2014年5月29日20时05分，被告李宁驾驶陕EW59**号面包车沿西禹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线兴罕路口，与原告陈录瑜无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进入西禹公路时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原告陈录瑜及摩托车乘坐人林中锋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6月25日，蒲城县公安局交管大队作出蒲公交认字（2014）第2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宁驾驶车辆行经交叉路口未确保安全行车是事故形成的原因之一，陈录瑜无证驾驶无牌车辆进出道路未让行道路内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李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1款、第44条之规定；陈录瑜违反《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46条第1款、第19条第1款、第8条、第51条之规定，李宁与陈录瑜负事故同等责任。
事故发生后，陈录瑜即被送往蒲城县医院救治，诊断为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闭合性胸部损伤、外伤性癫痫、应激性溃疡、全身软组织损伤，于2014年7月2日出院，共住院34天，花费医疗费72599.42元。后为进一步治疗，又于2014年7月8日转入中铁一局西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肺炎、泌尿道感染等，于2014年7月17日出院，共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3570.37元。陈录瑜住院期间同时支出有交通费用及护理人员住宿费用。陈录瑜治疗过程中，李宁已付门诊急救费623元，垫付住院医疗费38100元，通过交管部门支付费用10000元，共计48723元。审理中，陈录瑜对其伤情及护理依赖程度申请司法鉴定。经委托，2014年10月9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正义司鉴（2014）临鉴字第6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陈录瑜颅脑损伤后呈植物状态属一级伤残；陈录瑜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陈录瑜支出鉴定费2430元。陈录瑜的车辆在事故中受损情况经蒲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车损2160元，支付鉴定费200元。李宁所驾驶陕EW59**号面包车系其借用他人车辆用于办理私人事务，该车登记在权一林名下，在大地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1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6日至2015年3月5日，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该车上次审验期至2014年2月，事故发生后，已补审至2016年2月。
2014年7月28日，本起事故另一受害人林中锋就其损失已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李宁在驾驶机动车辆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并致原告陈录瑜伤残的严重后果。交管部门所作事故认定各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被告李宁作为侵权人，对陈录瑜因交通事故所致合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所驾驶车辆在被告大地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陈录瑜的有关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依法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中先由被告大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李宁承担。因另一受害人林中锋已提起诉讼，保险公司赔偿部分应给林中锋预留适当份额。被告大地公司2014年3月份在为陕EW59**号车办理保险时，该车已过有效审验期限（至2014年2月），但其仍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且该车在事故发生后已进行了车辆补审验，期限自2014年2月至2014年6月，因而大地公司以该车事故时未进行正常审验为由，拒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理由显失公平，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权一林为陕EW59**号车的登记车主，其作为车辆出借方，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宁已付陈录瑜的48723元应予确认。对陈录瑜的有关损失审核确定如下：1、医疗费。包括蒲城县医院72599.42元、中铁一局西安中心医院3570.37元，共计76169.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实际住院期间43天，每天30元，共计1260元。3、营养费。实际住院期间43天，每天20元，共计860元。4、护理费。定残前每天按80元计算，共计130天，计10400元；定残后护理期限根据陈录瑜年龄及其伤残情况，参照我国人均寿命，一次性计算15年，每天按60元计算，计60元／天×365天／年×15年×50%=164250元。两项共计174650元。5、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30天，根据陈录瑜年龄每天按50元计算，共计6500元。6、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0年，即为6503元／年×20年=130060元。7、交通费。根据陈录瑜住院治疗时间及就诊地点，酌情认定1000元。8、护理人员住宿费。根据陈录瑜伤情及护理依赖程度，按一人计算，住院期间43天，每天按50元计算，共计2150元。9、车辆损失费。按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意见，共计216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双方责任，结合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399719.79元，由被告大地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5000元（预留林中锋5000元），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00000元（预留林中锋10000元）；其余费用294719.79元的50%即147359.90元，由被告大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陈录瑜医疗费76169.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860元、护理费174560元、误工费6500元、残疾赔偿金13006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人员住宿费2150元、车辆损失费2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399719.79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5000元（预留林中锋5000元），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00000元（预留林中锋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下余部分294719.79元的50%，即147359.90元。两项合计252359.90元（被告李宁已付48723元，从保险赔偿中扣减，待其履行完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负担义务后，下余部分予以退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陈录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1元、伤残鉴定费2430元、车损鉴定费200元，共计6851元，由被告李宁负担4000元，原告陈录瑜负担2851元。
上诉人大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第一项进行改判，剔除上诉人多承担的147359.90元。具体理由是：被上诉人李宁驾驶的陕EW59**号车在发生事故时未按规定进行审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结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是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针对这一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中也明确提出，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列入免责条款，当事人进行反驳性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超出交强险外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录瑜损失的，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应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权一林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宁答辩称：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杰答辩称：同上述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五条（十）项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认为李宁驾驶的机动车在发生事故时未按规定进行审验，上诉人免除赔偿责任。而本案事实是，该车辆投保时就已过了检验有效期限，上诉人当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这个事实。如果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人是不负责赔偿的，那么投保人的投保行为就无任何意义。然而上诉人仍与投保人签订了保险合同，有三种可能：1、投保人不知道该项免责条款内容；2、上诉人承诺发生交通事故时愿意承担责任；3、投保人坚持投保，并表示责任自负。在诉讼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第三种情况，故推定其他两种情况存在。上诉人在明知投保车辆未检验合格的情况下，仍然收取保费，与投保人签订合同，当保险标的发生时，又拒绝承担合同的义务，显然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本案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的涉案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大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7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城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耀武
审 判 员 袁秋凤
代理审判员 赵 静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武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