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初字第79号
原告福建省蔡襄学术研究会，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柳河路61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51215909-0。
法定代表人蔡加福，副会长。
委托代理人蔡金发，男，194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蔡干钦，男，195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郑国贤，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原告福建省蔡襄学术研究会与被告郑国贤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建省蔡襄学术研究会的法定代表人蔡加福以及委托代理人蔡金发、蔡干钦，被告郑国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建省蔡襄学术研究会诉称，一、原告曾与被告郑国贤达成协议，委托被告郑国贤有偿创作《蔡×》电视连续剧，因履行过程产生纠纷，诉诸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生效的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郑国贤已构成违约。由于2014年9月原告福建省蔡襄学术研究会重新雇江西业余作家贾某写该剧本30集，费用33万元（未含税后），与被告签约的稿酬15万元，时价差18万元，另与之相配套的聘请专家评审费用，参照专家审议被告剧本的比价，预计6万元，计24万元，据《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应当由被告赔偿。二、按该生效的判决认定被告以前所写的剧本版权属被告，那么，原告没有利用被告以前所写的剧本，被告就应当返还原告已支付的4万元预付稿费。由于被告已违约，应当赔偿原告前期的投入包括初稿评审、会务伙食等费用34600元；因诉讼而支付的费用36000元，计70600元。请求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重新编写《蔡×》电视连续剧时价差及相关费用24万元；二、被告归还原告4万元因编写《蔡×》电视连续剧的初稿费；三、被告赔偿原告邀请专家评审《蔡×》电视连续剧提纲、初稿的费用34600元；四、因被告违约引起诉讼费用36000元；五、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郑国贤辩称，一、2007年9月21日，原告与本人签订协议后，付1万元给本人是启动资金，是用于外出泉州、洛阳、延安等地考察旅差费用。2009年6月5日，原告召集专家对本人书写的4.5万字《蔡×》提纲进行论证后，主动付给被告3万元属于稿费，被告是根据双方的协议书具体条款约定，合理收取上述阶段性酬款。而原告并未支付给被告书写《蔡×》全文的稿费。2011年5月28日，被告将《蔡×》剧本提交原告后，同年7月24日原告在福州组织召开专家审议会，各位专家提出修改意见，但原告的老会长蔡金发也提出二万多字的修改意见，并要求按其的意见进行修改，后遭被告拒绝。2012年原告已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判决已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故现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无约定被告的赔偿条款，故不存在赔偿原告重新雇佣他人书写的时价差额问题。三、原告组织聘用专家组参加会议，其费用以及2012年因诉讼发生的费用自然是由原告付酬，不应由被告承担。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已生效的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被告存在违约的事实；证据二：2014年9月22日关于委托编写蔡襄电视连续剧剧本协议书，欲证明原告重新雇他人写剧本30集，费用税后30万元；证据三：网上关于编写电视剧稿费一般价格，欲证明目前稿费的行情；证据四：2007年9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关于创作蔡襄电视连续剧文学剧本协议书》，欲证明双方协议成立及约定事项；证据五：预付给郑国贤的稿费单据（共2张计4万元），欲证明原告索赔事实依据，被告应退还原告这些稿费；证据六：被告网上发表有损蔡襄形象的文稿，散布有损原告和法院的其他言行，欲证明被告有损原告形象的证据；证据七：邀请专家评审《蔡×》电视连续剧、提纲、初稿等费用凭证（共4张计3.46万元），欲证明其花费专家评审费3.46万元，作为索赔的事实凭证；证据八：聘请律师及诉讼费用凭证（共3张计3.6万元），欲证明这些都在被告违约金的范畴之内；证据九：雇人重新编写《蔡×》电视连续剧，预付款和接待费用凭证（共5张计5.754万元），欲证明因被告违约而产生的损失；证据十：雇人重新编写《蔡×》电视连续剧剧本的创作提纲、会议纪要、预付款凭证，欲证明主张被告赔偿的事实依据。
被告经质证认为，证据一，法院判决书不足以证明被告违约，即没有关联性；证据二，原告委托他人编写《蔡×》协议书以及证据三网络上所显示的编写电视剧的一般价格与本案无关；证据四，该协议书没有被告签名，是虚假的；证据五，稿费单据其中1万元是原告给被告的考察费，其中3万元款项是被告编写剧本提纲的报酬，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成；证据六，被告没有损害原告的形象；证据七，原告所邀请专家的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与被告无关；证据八、证据九、证据十也与被告无关联。
被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一份2009年第一期柯蔡文化研究刊物，证明被告收取3万元是原告付给被告书写提纲的报酬。原告经质证认为，该3万元确系原告给予被告书写提纲的报酬，但被告提交提纲后初步通过，之后提交剧本时被专家组否定了。根据上述本院2012年的民事判决，认定被告存在整体违约，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是因为该提纲是不合格的。
本院对双方提供证据，双方没有异议的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经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结合庭审调查，本院经审查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
2007年9月2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一份《关于创作蔡襄电视连续剧文学剧本协议书》（下称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双方共同认可的原则：1、本剧的题材定位是历史剧，必须忠于历史事实，再现蔡襄当年风采。…3、本剧内容十分丰富，可编写的故事很多，拟定全剧30集，电视剧文学剧本每集1.5万字。…二、甲方（即被告）应负的责任：1、甲方乐意接受蔡襄研究会的委托，保证在三年内完成受托编写电视剧文学剧本的任务。2、甲方将先用一年多的时间，实地采风…编写出30集电视连续剧提纲（即脚本），每集至少一千字以上，提交给乙方征求专家、行家意见，然后再反复修改定稿。3、甲方再用一年左右的时间，写出30集电视连续剧文学剧本，并分期分批提交给乙方以征求专家、行家意见；再用半年时间修订，经专家、责编认可，即完成了合同任务。4、…（略）。5、…（略）。三、乙方（即原告）应承担的责任：1、…每集按5000元稿酬计，…总额为15万元。2、乙方保证在协议签字生效时，先付给甲方1万元启动费，…3、乙方在甲方提供30集剧本提纲（即脚本），并经专家、行家认可后，再付给甲方3万元；如被专家、行家否定，又无修改的价值，无须支付3万元，合同即告终止。4、乙方在甲方提交30集电视文学剧本，经专家、行家认可后，再付给甲方8万元；如被专家、行家否定，又无修改的价值，可拒付8万元，合同即告终止。5、乙方在剧本付之开拍电视剧时，应付给甲方最后一笔款项3万元；等等。当日，原告付给被告1万元，2009年6月5日，原告又支付给被告稿费3万元。
2011年1月19日、5月28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将《蔡×》电视连续剧30集初稿分两次交付给原告。2011年7月24日，原告召开《蔡×》电视连续剧剧本审议会，时由原告的原会长蔡金发与海峡世纪影视公司詹金灿副董事长共同主持，包括被告在内的十多名专家、行家参加审议会，会上对《蔡×》剧本进行了基本评价并提出修改意见，并要求被告郑国贤在2012年春节前完成修改任务，同时确认该剧本初稿总字数不计空格是331514字，计空格是349066字，没有达到协议的要求。在审议该剧本时，时任蔡襄研究会会长蔡金发、福建师大文学院教授欧明俊、原福建电影制片厂厂长姚文泰、福建省艺术研究院副院长周长赋、原福建电视艺术家协会副会长杨国荣、海峡世纪影视公司副董事长詹金灿等人还分别写出了书面审议意见。会后，由福建电影制片厂的于峻将与会专家的意见整理成书面的会议纪要交给原告，2011年8月6日原告将该会议纪要转寄给被告郑国贤，被告郑国贤在收到会议纪要后，认为会议纪要系蔡金发个人意见的压缩版、蔡金发把个人意见强加给专家而拒绝修改。2011年11月26日，原告蔡襄研究会致函时任莆田市宣传部陈部长，要求莆田市宣传部出面帮助解决其与被告郑国贤之间存在的矛盾，并初步提出解决纠纷的补充协议。因协调未果，2012年3月2日，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称受蔡襄研究会的委托，向被告郑国贤发出《律师函》，被告郑国贤收到该函后，认为没有看到蔡襄研究会的委托函，故没有答复。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诉。本院在已生效的（2012）××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中认为，在交稿时间上，被告存在延期交稿的违约情形，在剧本字数问题上，被告郑国贤所提交的《蔡×》剧本初稿字数不符合双方《协议书》的要求，在剧本初稿的内容及质量问题上，被告郑国贤不按委托人即原告蔡襄研究会的要求完成对剧本的修改，应认定其所完成的任务不符合原告的要求，被告郑国贤已构成违约。至于原告所主张的包括违约金和重新雇人写剧本费用的时价差30万元，因双方《协议书》对一方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并未明确约定，原告所主张的“重新雇人写剧本费用的时价差”虽客观存在（被告郑国贤也承认），但因原告无法举证证实其重新雇人写剧本所花的费用，故对其该请求本院暂不予支持；日后原告若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本院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判决：一、解除原告福建省蔡襄学术研究会与被告郑国贤于二〇〇七年九月二十一日签订的《关于创作蔡襄电视连续剧文学剧本协议书》；二、驳回原告福建省蔡襄学术研究会的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12月18日，原告以本院判决已认定被告构成违约，且原告于2014年9月重新雇江西业余作家贾某写该剧本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2007年9月21日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创作蔡襄电视连续剧文学剧本协议书，虽然被告辩解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但在诉讼中却以该协议内容进行抗辩，双方实际已按协议履行，故原告提供的该协议书，应当认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予以认定。根据该协议第三点的第2、3点，2007年9月21日协议签订后，原告已支付给被告1万元启动费，2009年6月5日，原告又支付3万元剧本提纲（脚本）的稿费，说明被告书写的该提纲经专家、行家认可，至此，双方依约履行协议，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协议第二点约定，被告保证在签订协议后的三年内（即2010年9月21日之前）完成剧本编写，且应在两年半左右的时间内提交剧本给原告征求专家、行家意见，但2011年1月和5月，被告才将《蔡×》电视连续剧30集初稿分两次交付给原告，显然被告交稿时间已超过约定时限。双方协议书还约定，电视剧文学剧本每集1.5万字，但被告提交的剧本字数也未达到该约定的要求。2011年7月24日，原告召开《蔡×》电视连续剧剧本审议会后，将与会专家的意见整理成书面的会议纪要寄给被告郑国贤，被告郑国贤认为会议纪要系蔡金发个人意见而拒绝修改，但双方均并未约定“专家、行家”的范围，应当认定“专家、行家”以原告邀请的人员为准，蔡金发受原告邀请参加剧本评审，被告并未明确表示反对，故即使是蔡金发个人意见也应认定为原告所认可的“专家、行家”的意见，故被告拒绝修改也应认定为违约行为。对于被告拒绝修改的违约行为，原告根据该协议第三点的第4点，已拒绝再付8万元的稿费，行使协议约定的“合同即告终止”的权利，已经实现了协议所约定的救济，故原告主张就此点索赔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一方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或对合同终止引起的赔偿范围没有明确约定，且原告与被告终止合同后另委托他人编写《蔡×》剧本在编写的内容、剧本表达方式、艺术水平以及引起的社会效果不尽相同，二者在价格上没有可比性，即使出现稿费上的差别，也不能认定此均系被告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但被告超时交稿、字数未到协议约定要求及拒绝修改，确实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本院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被告违约情况、组织专家评审支出和原告重新委托他人编写剧本等情况，酌情认定被告赔偿给原告经济损失15000元。据此，为维护法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国贤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福建省蔡襄学术研究会人民币15000元。
二、驳回原告福建省蔡襄学术研究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郑国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59元，由原告福建省蔡襄学术研究会承担4559元，被告郑国贤承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珍寿
代理审判员 陈福元
人民陪审员 涂 星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林爱如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