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陕民二终字第00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星西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开发区未央路A1区5号。
法定代表人：张富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越，陕西集思得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吴红军，陕西集思得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汽车西安联营销售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五路中段C5区。
法定代表人：周建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军，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田永卫，河南刘田律师事务所。
原审第三人：中国华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号华贸中心*号楼*层。
法定代表人：丁明山，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上海汽车工业销售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武康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德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玉霞，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汤鸿达，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华星西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汽贸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汽车西安联营销售公司（以下简称上汽联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华力控股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汽车工业销售公司（以下简称上汽销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份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四初字第00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星汽贸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越、吴红军，被上诉人上汽联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军、田永卫，原审第三人上汽销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玉霞汤鸿达，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华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1年7月17日，上汽联公司成立，出资人为华力公司（中汽贸西北公司）和上汽销公司，各占50%股份，公司类型为联营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马永振。2000年华力公司经过改制，将其全部资产（包括所持有的上汽联公司的股权在内）作为出资，与上级单位中国华星公司共同成立了华星汽贸公司，并将全部财产移交给华星汽贸公司。此后华力公司退出上汽联公司，不再是上汽联公司的股东。2001年，华力公司将持有的华星汽贸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九江化纤公司。1995年，上海汽车工业供销公司更名为上海汽车销售总公司，2005年更名为上海汽车销售公司至今。
另查，2000年11月2日中国汽车贸易西北公司、上汽联公司、上汽联公司财务科签订职工持股协议，约定上汽销公司的股份由上汽联公司财务科（代职工持股），职工受让上汽销公司股权的转让款由上汽联公司垫付，上汽联公司通过负债解决。2002年4月4曰至5月31日，上汽联公司向上汽销公司分5笔共支付13745766.73元，上汽销公司向上汽联公司出具5张收据，分别是2002年4月4日3685.43元，4月25日三张收据数额分别是498万元、56.20813万元、220万元，5月31日600万元。华星汽贸公司称该笔转让款系上汽联公司代其向上汽销公司支付，上汽联公和上汽销公司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该笔转让款系上汽联公司支付。
又查，原审庭审中，上汽联公司提交一份2011年4月25日的上汽联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载明上汽联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如下决议：上汽联公司股权王军占75%，赵霞占23%，周建光占2%。该股东会决议后工商登记股东，中汽贸西北公司、上汽销公司均盖章确认。华星汽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认为，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是华星汽贸公司主张其拥有上汽联公司lOO%股权是否成立。首先，关于华星汽贸公司是否拥有登记股东之一（中汽贸西北公司）华力公司50%股权问题。登记股东之一华力公司认可将其在上汽联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九江化纤公司，对此，华星汽贸公司予以认可。华星汽贸公司称九江化纤公司将股权又转让给开封机电公司，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华星汽贸公司主张其通过受让开封机电公司在上汽联公司股权从而拥有华力公司在上汽联公司50%股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华星汽贸公司主张其拥有上汽联公司另一登记股东上汽销公司50%股权问题。华星汽贸公司称其通过上汽联公司向上汽销公司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未提供转账原始凭证证明，且上汽联公司与上汽销公司对此均不认可，故华星汽贸公司主张其拥有上汽联公司50%股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华星汽贸公司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并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事实依据不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华星汽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40元，由华星汽贸公司负担。
宣判后，华星汽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其理由是：上汽联公司成立时出资人是中汽贸西北公司，不是华力公司。2000年改制的是中汽贸西北公司，不是华力公司，工商档案对此记载清楚。不存在华力公司退出上汽联公司的问题。2000年11月2日，中汽贸西北公司、上汽销公司、上汽联公司财务科签订的职工持股协议是伪造的。华力公司和华星公司均没有认可过华力公司拥有上汽联公司的股权，也不存在华星公司受让开封机电在上汽联公司的股权。在华星公司实际控制上汽联公司期间，用统一调配其公司及下属公司资金的方式，以现金、转账、销售汽车返利款、折抵股权转让款等方法，通过上汽联公司帐户与上汽销公司结算并支付转让款。华星公司基于登记人股权出资和股权转让的事实，先后获得上汽联公司两个50%的股权，理应享有上汽联公司100%股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华星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汽联公司答辩称：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在原审中，华星公司在起诉状中称，开封机电公司通过九江化纤公司受让取得中汽贸西北公司50%股权，成为上汽联公司的合法股东，后又撤回起诉。华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却在上诉状中否认原审诉称的股东。华力公司不是上汽联公司的股东，那么华星公司50%股权从何而来。至于职工持股协议问题，该协议是华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上汽联公司质证认可，故职工控股协议并非是伪造的。该协议有三方签名，其三方均认可，又有2000年11月10日我公司董事会纪要、收款收据、上汽联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贷款凭证，我公司周建光等职工股权垫款银行进账单，上汽销公司证明，有2011年、2012年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华星汽贸公司主张股东资格，隐瞒重要事实及证据，其提供不出华力公司改制后，享有上汽联公司50%股权的证据，其主张股东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假使上述50%股权转让给华星汽贸公司，其也隐瞒了2005年又将该股权转让给启雅公司王军的事实。上汽联公司另一股东上汽销公司所持有的50%股权，2000年已转让给上汽联公司的职工，股权转让款由上汽联公司代付，有贷款凭证作为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华力公司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华力公司原名中汽贸西北公司，原系上汽联公司股东，2000年的整体改制是在其上级单位中国华星汽车贸易控股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华星公司）的主导下进行的，经过内贸部、财政部等部门的审查，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完成了变更登记。改制后，华力公司以原中汽贸西北公司评估后的全部资产（包括所持有的上汽联公司的股权在内）作为出资，与上级单位中国华星公司共同成立了华星公司，并将中汽贸西北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所持有的上汽联公司的股权在内）移交给华星汽贸公司，且工商变更登记的协助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2001年，华力公司将其持有的中汽贸西北公司87.43%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九江化纤公司，华力公司退出华星汽贸公司，不再是华星汽贸公司的股东。3、中汽贸西北公司的公章已经由上级单位收回。改制后，华力公司己将原中汽贸西北公司的公章交给了上级单位中国华星公司，营业执照等文件由主管部门收回，将包括上汽联公司股权在内的全部资产移交给了华星汽贸公司。此后华力公司未再以中汽贸西北公司名义从事过任何活动，也未再保管或使用过中汽贸西北公司的公章。根据华星汽贸公司提供的证据，上汽联公司陈述，自改制后，所加盖原中汽贸西北公司公章的行为，均不是华力公司所为。对此后华星汽贸公司和上汽联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毫不知情，由此产生的责任不应由华力公司承担。4、华力公司不清楚华星汽贸公司及上汽联公司股权结构。华力公司在2001年就退出华星汽贸公司及上汽联公司，对上汽联公司、华星汽贸公司和上汽销公司之间的股权纠纷，华力公司均不清楚。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上汽销公司称：2000年11月2日，中汽贸西北公司与上汽联公司、上汽联公司财务科三方签订职工持股协议，将上汽销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上汽联公司的职工，并由上汽联公司财务科代持，股权转让款由上汽联公司代付上汽销公司。张亚男当时是上汽联公司的经理，都是他办理的。上汽销公司收到上汽联公司13745766.73元转让款后，给上汽联公司出具了收据。华星汽贸公司主张是其公司付的股权转让款，但提供不出付款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外，上汽联公司于1991年7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出资人为中汽贸西北公司和上汽销公司，双方各出资50%。各占50%的股权。
2000年，中汽贸西北公司经改制，名称变更为华力公司，华力公司将其全部资产，包括所持有上汽联50%的股权作为出资，与其上级单位中国华星公司成立了华星汽贸公司，但未在工商部门将华星汽贸公司变更登记为上汽联公司的股东。
200年中汽贸西北公司、上汽联公司、上汽联公司财务科签订《职工持股协议》，上汽销公司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上汽联公司的职工，职工股权由上汽联公司的财务科代持，股权转让款由上汽联公司代付。2002年4月4日至5月31日，上汽联公司分5笔共向上汽销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3745766.73元，华星汽贸公司称该转让款是上汽联公司代其向上汽销公司支付的，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且上汽销公司认可股权转让款系上汽联公司支付。
2001年11月11日，华星汽贸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1、同意华力公司将其持有的华星汽贸公司87、43%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九江化纤公司，华力公司退出华星汽贸公司，不再是华星汽贸公司的股东。2、同意中国华星汽车贸易集团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华星汽贸公司12、57%的股权转让给河南中原汽车贸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003年，九江化纤公司又将其在华星汽贸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开封机电公司。
同年，华星汽贸公司增资扩股，中国四方控股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向华星汽贸公司出资人民币3000万元，成为华星汽贸公司的控股股东，占华星汽贸公司60%的股权，开封机电占34.97%的股权，河南中原汽贸占5.03%的股权。
2005年4月20日，华星汽贸公司的控股股东四方公司与西安启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雅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四方公司将原华力公司享有上汽联公司50%的股权，以5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了启雅公司王军个人。同年7月29日，华星汽贸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将其下属的上汽联公司的4S店移交给启雅公司，并将上汽联公司4S店的75%的股权转让给启雅公司。同意授权王军与上汽联公司的4S店名义股东联系，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同年7月30日进行了交接。
上汽联公司的实际股东应为其公司的职工和王军个人。但未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现上汽联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仍是中汽贸西北公司和上汽销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华星汽贸公司是否享有上汽联公司lOO%股权。
第一，关于华星汽贸公司是否享有上汽联公司的登记股东之一华力公司（原中汽贸西北公司）50%的股权问题。原审庭审中，华力公司称，其将华星汽贸公司（包括上汽联公司的股权在内）的全部股权已转让给九江化纤公司，华星汽贸公司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可。但华星汽贸公司称，九江化纤公司又将该股权转让给开封机电公司。在本院审理中，华星汽贸公司对此节事实又予以否认。但从华星汽贸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九江化纤公司又将股权转让给开封机电公司。退一步讲，2000年华力公司改制时，将其全部资产（包括其公司所持有的上汽联公司的股权）作为出资，与其上级单位中国华星公司成立了华星汽贸公司，但并未在工商部门将上汽联公司的股东华力公司变更为华星汽贸公司。后华力公司又将其在华星汽贸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九江化纤公司，九江化纤公司又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开封机电公司。2005年，华星汽贸公司的控股股东四方公司，又以500万元的对价将原华力公司在上汽联公司的50%的股权转让给启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个人。至今上汽联公司的登记股东仍为华力公司的前身中汽贸西北公司和上汽销公司。综上，根据公司内部股权确认的实质要件，看是否签署了公司章程，是否实际出资、是否有出资证明书，是否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是否记载于工商登记。对上述要件，华星汽贸公司无一满足。上诉人华星汽贸公司主张其享上汽联公司50%股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华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华星汽贸公司是否享有上汽联公司另一登记股东上汽销公司50%的股权问题。华星汽贸公司称其通过上汽联公司向上汽销公司代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其提供不出委托上汽联公司为其向上汽销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对此，上汽联公司也不予认可。且上汽销公司称其将享有上汽联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了上汽联公司的职工，13745766.73元的股权转让款是上汽联公司代其职工垫付的。并提供了上汽联公司支付款项的收据。故上诉人华星汽贸公司主张其享有上汽销公司在上汽联公司50%的股权无事实依据。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星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75元，由华星西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杰
审 判 员 穆 毅
代理审判员 赵 敏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