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11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生，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羿，女，1989年1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香（李羿之母），1965年6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秦萌，北京市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硕，男，1988年1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
负责人王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淼，男，1986年6月26日出生。
上诉人李建生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31日，李羿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6月24日20时45分许，李硕驾驶京G368**号小客车沿北京市房山区大件路自西向东行驶至218路口处与自西向东停靠的大客车追尾，导致李硕车辆内副驾驶座位上的我受伤，被诊断为右胫腓骨闭合性、粉碎性骨折。交管部门确认李硕负事故全部责任。在交管部门处理事故过程中，发现李硕不具备驾驶资格，属无证驾驶。为治疗我花费了巨额医疗费用，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也给我带来精神上的痛苦。李硕之父李建生在明知李硕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允许李硕驾驶其所有的车辆，存在过错，应与李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作为相对方车辆（无责方）的交强险承保人应按照交强险的规定在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213414.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助行器）128元、交通费1000元、病历复印费66元、鉴定费4900元、残疾赔偿金241926元、误工费30150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555784.69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李硕辩称：从本案的事实看，我与李羿是朋友关系。事发当天我到我舅舅家去玩，因我舅舅之前借我爸李建生的车还未还，我看我爸的车钥匙在屋里放着，我就拿了钥匙下楼在车里和我女朋友聊天，因当天下雨我们聊了一会，李羿让我带她出去溜一圈，我说我没本，她说没关系我有本你就开吧，万一有事就说我开的，于是我们就开车出去了。开出一会儿，我舅舅给我打电话说车钥匙是不是让我拿走了，我说是，一会儿就回去。我舅舅跟我说不能开车，我说知道了。后来在行驶中因雨大路滑视线差，就发生了追尾事故。据此，在整个事故中我认为李羿在明知我没有驾驶本的情况下唆使我无本驾车，为此李羿也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事发后我们积极赔偿李羿住院的费用，现已出资50000元。综上所述，李羿也应对本案承担部分过错责任。请求依法驳回李羿的诉讼请求。
李建生辩称：从本案的事实看，李硕的无证驾驶行为与我毫无关系。首先，肇事车辆是我借给李硕的舅舅了；其次，李硕的无证驾驶行为以及肇事的全过程我毫不知情；其三，我为该车上了强制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不应承担任何过错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我对本案不应承担任何过错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李羿对我的诉讼请求。
保险公司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的真实性无异议。京G388**号大客车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管部门认定此次事故全责方李硕是无证驾驶，我方作为无责方不同意承担李羿的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4日20时45分，在北京市房山区大件路上，李硕驾驶的京G368**号小客车与前方已停车的京G388**号大客车发生追尾事故，导致两车损坏，李硕及京G368**号小客车内的李羿受伤。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硕负事故全部责任，京G388**号大客车一方无责任。事发后，李羿多次在北京燕化医院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住院治疗，合计住院天数为83天。李羿被诊断为：右胫腓骨闭合性、粉碎性骨折；双侧下颌骨骨折；颞颌关节处踝突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原发脑干损伤、右颞顶部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此外，李羿还曾到北京同仁医院和北京天坛医院就诊治疗。审理中，法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李羿的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3月28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羿综合伤残赔偿指数为30%；李羿日常生活活动基本能够自理，不构成护理依赖；李羿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为90日-120日，护理期为90日-120日。李硕与李羿系同学关系。李硕驾驶的京G368**号小客车的所有人为李硕之父李建生，李硕本人并无驾驶资格。本次事故无责方京G388**号大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经审核确认，李硕为李羿支付了的住院押金45000元及23天的住院护理费。此外，李羿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63352元（含救护车收费和医疗急救收费、购护理垫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3）营养费10000元；（4）误工费30150元；（5）护理费11640元；（6）交通费1000元；（7）残疾赔偿金241926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12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0）鉴定费4900元，共计487246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硕无证驾驶的京G368**号小客车与京G388**号大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羿人身损害，李硕应依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李建生作为京G368**号小客车的所有人和李硕的父亲，明知李硕无驾驶资格，却未能尽到对所属车辆的管理和监控，疏于对李硕违规驾驶该车行为的应有警觉和防范，故李建生与李硕应依法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鉴于本次事故无责方京G388**号大客车已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元）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00元）全额赔付李羿的经济损失，超出上述赔偿限额部分，应当由李硕、李建生予以连带赔偿。李羿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羿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二、李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四十七万五千二百四十六元；三、李建生对上述李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十七万五千二百四十六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羿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李建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事故发生前其已将车辆借给了李硕的舅舅，李硕私自从其舅舅家中拿的车钥匙，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羿属于无业人员，原审认定的误工费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改判李建生对李羿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李羿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李建生的上诉请求。李硕不同意原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其同意李建生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同意原审判决，认为李建生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羿和李硕均认为双方系初中同学关系，不属于恋爱关系。原审庭审中，李羿向法庭提供的北京荣瀚通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写明：李羿系销售，月工资3300元，2013年6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其未上班，单位未向李羿发放工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无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的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处方、购护理垫及助行器发票、误工证明、居民户口薄、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建生是否应与李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不能举证证明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硕主张李羿唆使其无证驾驶机动车，故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对此，李羿不予认可。由于李硕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项事实，故本院难以采信。李建生主张李硕私自在李硕的舅舅家偷取了车钥匙，对此，李羿不予认可。由于李建生仅向法院提供了李硕舅舅的书面证人证言，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书面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于李建生主张的事实也难以采信。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建生既是肇事车辆所有权人，又是肇事司机李硕的父亲。本院认为，作为车主李建生对车辆负有保管义务，作为李硕的父亲李建生应当知道李硕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李硕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与李建生未尽到管理车辆的法定义务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要求李建生与李硕对李羿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原审判决依据李羿提供的北京荣瀚通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认定李羿月工资3300元，从发生交通事故至鉴定前一日为误工期限，判决确认李羿误工费30150元，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李建生认为李羿没有工作而不应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诉讼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李羿负担800元（已交纳），由李硕、李建生负担8500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450元，由李建生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英
审判员 任淳艺
审判员 林 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