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石民（商）初字第3944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东街25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高建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波，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博，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三水天诺联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三水中心科技工业区B区3号地（F2、F3）。法定代表人：霍浩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瑶，女，1990年5月1日出生，满族，佛山市三水天诺联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职员，住该单位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艳，天津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贝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三水天诺联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诺联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原告丽贝亚公司的申请，于2015年6月1日对被告天诺联成公司的银行账户予以保全。本院依法由法官吕文静独任审判，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丽贝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博，被告（反诉原告）天诺联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徐占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吕文静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冯凤增、孙秀芝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2月25日、2016年3月23日、2016年7月18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丽贝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博，被告（反诉原告）天诺联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艳、苏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反诉被告）丽贝亚公司起诉称：2015年4月7日，丽贝亚公司与天诺联成公司就“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新建哈齐铁路客运专线齐齐哈尔南站”项目所需建筑材料，签订编号为3313-01物12号的《材料采购合同》，天诺联成公司为材料的供货方，应当于收到订货单后7天内供货，并于施工现场交付货物。但合同签订后，天诺联成公司多次逾期交货，且其供应的铝材存在多项质量问题，给丽贝亚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经多次沟通仍未得到解决。2015年5月20日，天诺联成公司将最后一批货物运至施工现场时，在拒绝丽贝亚公司清点该批货物数量并进行质量检验的情况下，要求丽贝亚先行支付货款，否则不予交货，因天诺联成公司的上述要求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丽贝亚公司表示应按照合同约定现行清点货物并进行质量检验，再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货款，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此过程中天诺联成公司报警，随后天诺联成公司拒绝交付货物并将该批货物运离施工现场，其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约定，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丽贝亚公司、天诺联成公司于2015年4月7日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2.请求判令天诺联成公司支付丽贝亚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金238575元；3.请求判令天诺联成公司支付丽贝亚公司质量不合格违约金84842元；4.请求判令天诺联成公司支付丽贝亚公司逾期交货造成的停工损失75600元；5.请求判令天诺联成公司支付因其拒绝履行合同给丽贝亚公司造成的损失47985元；6.案件受理费由天诺联成公司全部承担。被告（反诉原告）天诺联成公司答辩称：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天诺联成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未违约。请求驳回丽贝亚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天诺联成公司提起反诉称：2015年4月7日，天诺联成公司与丽贝亚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由天诺联成公司向丽贝亚公司提供铝材等建材，合同编号3313-01物12，合同价款为2882317元。2015年4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价款总额为551100元，两项共计3433417元。天诺联成公司严格履行合同约定。截止到2015年6月12日，天诺联成公司共收到丽贝亚公司货款2650000元，扣除质保金103002元，丽贝亚公司尚欠货款1194876元，故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丽贝亚公司继续履行所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向天诺联成公司支付货款1194876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丽贝亚公司全部承担。原告（反诉被告）丽贝亚公司针对被告（反诉原告）天诺联成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丽贝亚公司已经全额向天诺联成公司支付了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双方于2015年5月17日已办理完毕该工程的结算，结算书中明确注明截止于2015年5月17日，丽贝亚公司尚欠天诺联成公司货款811933元。丽贝亚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向天诺联成公司支付450000元货款，含天诺联成公司尚未送达的货物，共欠货款金额为361933元。但天诺联成公司至今未向丽贝亚公司交付最后一批价值361933元的货物。据此，丽贝亚公司认为，天诺联成公司以自己的实际行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依据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丽贝亚公司有权扣留结算价款3%的款项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支付。截止2015年5月底，丽贝亚公司已经超付天诺联成公司应付款，不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况。综上所述，天诺联成公司的反诉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7日，丽贝亚公司（甲方）与天诺联成公司（乙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编号3313-01物12，以下简称物12合同）一份，约定丽贝亚公司向天诺联成公司采购铝单板、铝方通、铝条板等货物。合同约定：“……3、货物数量……3.2本合同中的货物数量是暂估数量，如运抵现场的货物数量超过工程实际需要的数量，则由甲方将超出工程实际需要的部分退还给乙方，并以甲方实收数量（即退还后剩余数量）结算……5、质量保证5.1本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为工程竣工验收后的24个月。质量保证期自业主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以业主办法竣工证书所载日期为准）起计算……6、价格6.1本合同货物单价固定，具体单价细目详见合同附件1：采购清单。6.2本合同暂估总价为：2882317元（大写：人民币贰佰捌拾捌万贰仟叁佰壹拾柒元正）。该暂估总价是依据甲方确认的使用量数量清单计算得出的。7、支付7.1合同签订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元作为预付款。7.2货物经甲方库房或现场代表签字确认收到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达货物价款的50%。7.3使用本合同所供货物的单项货物在过程检验中甲方未发现质量问题，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达货物价款的27%。7.4余款3%作为质量保证金。如乙方提供货物无质量问题的，该质量保证金于质保期届满后方支付。7.5乙方须在每次结算时提交由甲方现场负责人签收的‘收货单’供甲方审核确认。‘收货单’上须详细列明每次应付给乙方之货物的数量、型号、类别及单价等。7.6如乙方累计提供的货物价款超出合同暂估总价，对于超出价款部分，无论价格增加多少，双方必须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并加盖双方合同章，即使有甲方库房或现场代表签字确认，也不应视为甲方行为，实属于其个人行为，甲方对于超出合同暂估总价发生的价款将不予认可并不予支付货款……8、供货……8.3乙方必须配合全部工程的进度计划要求按时供应合同第2条指定的货物。乙方如拖延交货，应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标准为：每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2%计算。违约金将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款项中扣除……9、交货9.1乙方应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新建哈齐铁路客运专线齐齐哈尔南站工程施工现场交付货物。9.2乙方向甲方交付产品时，应该由乙方向甲方提供送货的产品清单。甲方接收人员在送货单上的签字或盖章行为，视为乙方完成交付义务。但上述行为仅表明甲方接收了乙方发送的如清单所列的数量、型号的产品，并不表示甲方已经检验完毕，甲方检验依据第10条进行。9.3在乙方将本合同约定的产品按照本合同约定交付甲方后，双方应清点、检查所送货物的名称、商标、规格型号、生产厂家和数量是否与《送货单》相符；对于符合《送货单》的，由甲方指定的收货代表签字。对于产品数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只按照实际接收的数量签收。对于产品型号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甲方有权只签收符合约定的部分，对不符合约定的产品由乙方负责调换，因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10、检验10.2现场到货检验：货物运送到工地指定地点后，由甲方会同有关人员（业主或监理工程师）共同检验。现场到货检验合格不影响甲方在使用过程中进行过程检验。10.3过程检验：在所有货物的使用过程中，甲方有权对分批打开包装的货物进行外观、质量、性能等的检验，并将检验结果通知乙方，对于部分或者全部不合格产品的处理详见以下第15条……12、甲方责任12.1甲方应依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及时支付价款。12.2甲方应提前7天提供材料加工订货单。……15、缺陷索赔15.1如甲方在各阶段的检验过程中发现不合格现象，有权单方或邀请乙方向第三方检测机构送检，并出具检验报告（证书），乙方认可该检验报告（证书）的法律效力，甲方可以据此向乙方提出索赔。15.2乙方对货物与合同要求不符负有全部责任，并且对甲方于质量保证期内提出的索赔，乙方应按甲方同意的下述一种或多种方法解决索赔事宜。15.3乙方同意甲方拒收货物并把被拒收货物的金额返还给甲方。乙方负担退货过程中发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包括利息、银行费用、运输和保险费、检验费、仓储和装卸费以及为保管和保护被拒绝货物所需要的其他必要费用。15.4对于已经被用于工程中，并且无法拆除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材料，即使甲方工程可以被合格验收，亦不能免除乙方的违约责任，无论甲方是否因此受到实际损失，乙方同意按合同价款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8、双方负责代表18.1甲方指定冯国波为其现场负责收货及验货代表。乙方须将货物运至工地交甲方现场代表签收确认方为有效。18.2乙方指定王子刚为期供应货物及办理有关验货、支付事项的代表。到货数量及质量验收须由乙方代表与甲方代表共同签署确认方为有效……”2015年4月10日，丽贝亚公司（甲方）与天诺联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物12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丽贝亚公司向天诺联成公司新增采购材料。双方约定，新增采购材料总价款为551100元，其他事项均按照2015年4月3日双方所签物12合同约定执行。2015年4月6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天诺联成公司按照丽贝亚公司的下料单，陆续向丽贝亚公司提供铝单板、铝方通、铝条板等货物。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5月12日，丽贝亚公司分五笔共向天诺联成公司支付货款2200000元。2015年5月17日，丽贝亚公司与天诺联成公司签订《物资材料采购结算单》，对编号为3313-01物12的《材料采购合同》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合同采购价3011933元，合计结算价3011933元，预留保修金（3%）90358.00元（质保金不扣除）。本合同已付材料款：2200000元，剩余应付材料款：金额小写811933元（金额大写：捌拾壹万壹仟玖佰叁拾叁元整）。备注说明：1、3313-01物02、3313-01物06、3313-01物12结算单包含齐齐哈尔南站项目截止2015年5月15日内、外装用防石铝板、铝板、方通、条板及所需龙骨的全部工程量。”该结算单后附对账单一张及材料明细一张。对账单再次确认了上述各项费用，材料明细列明了天诺联成公司所供货物名称、单位、数量、单价及合计金额、已付金额、欠款金额等，其中合计金额、已付金额、欠款金额均与上述结算单中金额一致。上述结算单签订后，丽贝亚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向天诺联成公司支付货款450000元，至此，丽贝亚公司向天诺联成公司共支付货款2650000元。按照上述结算单，丽贝亚公司尚欠天诺联成公司货款361933元。2015年5月20日，天诺联成公司与丽贝亚公司因卸货问题发生纠纷，天诺联成公司向齐齐哈尔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报案称，有人在高铁站扣车、抢货，货物为装修材料。公安机关处理意见为，自己协商或诉讼至法院。庭审中，丽贝亚公司称，此次纠纷系天诺联成公司要求丽贝亚公司先行支付货款未果而引起，且天诺联成公司当日未交货。天诺联成公司称，该批货物系丽贝亚公司在物12合同之外另行采购，双方曾口头约定该批货物先付款后交货。另查，2014年8月21日，丽贝亚公司（甲方）与天津市宝坻区术成建材经销处（乙方，以下简称术成经销处）签订合同编号为3313-01物02的《材料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已经2015年5月17日的《物资材料采购结算单》进行最终结算。经结算，丽贝亚公司已向术成经销处支付全部货款2842000元，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4年12月8日，丽贝亚公司（甲方）与天津市宝坻区孙文会建材经销处（乙方、以下简称孙文会经销处）签订合同编号为3313-01物06的《材料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已经2015年5月17日的《物资材料采购结算单》进行最终结算。经结算，丽贝亚公司已向孙文会经销处支付全部货款1846000元，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另查，2015年6月17日，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鹤城公证处出具（2015）黑齐鹤证内经字第147号《公证书》，申请人为天诺联成公司，公证事项为现场监督。内容为：“申请人天诺联成公司依据合同通过公路运输方式发往齐齐哈尔市的货物，因合同甲方丽贝亚公司拒绝收货物，为维护合法权益，对其从货车卸载货物过程的情况向本处申请办理现场监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本公证员与公证人员张显娣、摄像人员邢少华与天诺联成公司的代理人杨坤于二○一五年六月十二日十一点四十分到达齐齐哈尔南站北侧。二○一五年六月十二日十二时，工人对车上的货物进行卸货，我处对卸货的过程全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并对整个过程进行了摄像（邢少华进行对卸载货物的全过程进行摄像，成大明进行照相），张显娣进行现场记录形成现场工作记录一份。兹证明，天诺联成公司于二○一五年六月十二日将货物卸载于齐齐哈尔南站北侧（具体位置由影像材料确认），现场摄像和照相资料刻录于光盘，光盘的影像资料与现场情况相符。一份公证处保存，两份密封交由申请人保存。”上述事实，有《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编号3313-01物12）、《材料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3313-01物12补01）、《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编号3313-01物02）、《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编号3313-01物06）、下料单、送货单、接处警登记表、接警记录、业务凭证、《公证书》、《物资材料采购结算单》（工程编号3313-01物12）、《物资材料采购结算单》（工程编号3313-01物02）、《物资材料采购结算单》（工程编号3313-01物06），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丽贝亚公司与天诺联成公司签订的物12合同及物12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丽贝亚公司是否有权解除物12合同；二、天诺联成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之情形，是否应向丽贝亚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及因逾期交货造成的停、窝工损失；三、天诺联成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四、2015年5月17日结算单是否包含2015年5月20日所送货物，丽贝亚公司应向天诺联成公司支付多少货款。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天诺联成公司依据物12合同，于2015年4月6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陆续向丽贝亚公司交付了大部分货物，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发生争议，仅未能就最后一批货物的交付达成一致，并不影响合同整体目的的实现。故，丽贝亚公司并不享有对物12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其要求解除于2015年4月7日签订的物12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第一、双方对交货期限并未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在物12合同中约定由天诺联成公司“分期分批”供货，供货期间为2015年4月2日（期间），上述约定并未明确天诺联成公司向丽贝亚公司具体供货的时间。丽贝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交货期限另行进行了明确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没有约定，天诺联成公司可以随时履行供货义务。第二、丽贝亚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天诺联成公司有逾期交货的行为。庭审中，丽贝亚公司提交下料单用以证明其向天诺联成公司的要货时间，并认为按照合同约定，交货时间应为丽贝亚公司向天诺联成公司发出下料单之日起7日内。本院认为，从上述下料单内容看，其中仅有双方当事人工作人员签字及日期，日期均为2015年3月23日，亦未明确标注丽贝亚公司要求天诺联成公司送货的时间。另外，双方所签《材料采购合同》第12.2条内容为：丽贝亚公司应提前7天提供材料加工订货单。故，本院认为，不能依据下料单认定丽贝亚公司的要货时间，双方合同约定之含义亦非要求天诺联成公司必须在丽贝亚公司提供下料单之日起7日内送货。第三、丽贝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对天诺联成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提出过任何异议。第四、关于停、窝工损失，应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依据。本案中，丽贝亚公司提交的现场零工确认单不能证实其实际发生了停、窝工损失。故，丽贝亚公司主张天诺联成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并要求天诺联成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及因逾期交货造成的停、窝工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关于丽贝亚公司提出的货物规格问题。根据2015年4月18日送货单所载，对规格有误的货物，双方当事人注明“需现场改制”，丽贝亚公司提交的下料汇总单中仅注明了货物规格不符的具体情况，从双方所提交证据并不能确定天诺联成公司是否进行了现场改制。庭审中，丽贝亚公司自认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5月底施工完毕。结合丽贝亚公司已施工完毕的事实，本院认为，为配合工期，天诺联成公司对规格有误的货物进行现场改制，符合常理。对于其他未标注“现场改制”的货物，丽贝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瑕疵货物进行过退货、换货或拒收，且已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应视为丽贝亚公司认可天诺联成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关于丽贝亚公司提出的货物包装问题，丽贝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因包装问题发生的实际损失，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包装有问题的货物进行过退货、换货或拒收。综上，丽贝亚公司主张天诺联成公司支付质量不合格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四。第一、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5月17日已对物12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截止2015年5月15日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签署结算单。关于2015年5月20日双方争议之货物，本院认为，该批货物到货时间在双方签署上述结算单之后，对该批货物提前进行结算不符合常理，故，双方应对该批货物另行结算。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丽贝亚公司应依结算单向天诺联成公司付款。天诺联成公司要求丽贝亚公司按照送货单所载货物价值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质保期未满，应将质保金扣除，待质保期满后另行解决。故，丽贝亚公司尚欠天诺联成公司货款数额为271575元。第二、双方在物12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货地点、方式及付款期限、方式。现天诺联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2015年5月20日所送货物另行达成协议，或者对物12合同中交货地点、方式及付款期限、方式进行了变更，双方对该批货物的履行应按照双方交易习惯进行确定。天诺联成公司以公证送达的方式对丽贝亚公司进行交货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丽贝亚公司亦未收到该批货物，不应承担就该批货物向天诺联成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天诺联成公司要求丽贝亚公司支付2015年5月20日所送货物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三水天诺联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二十七万一千五百七十五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三水天诺联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八千零六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四千零三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七千七百七十七元（佛山市三水天诺联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千六百八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三水天诺联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五千零九十元（已交纳）。保全费二千零二十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到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吕文静人民陪审员  冯凤增人民陪审员  孙秀芝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