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志东，男，汉族，1957年11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若华，女，汉族，1961年2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新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小敏，男，汉族，1963年3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刘新策，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志东、蔡若华因与被上诉人蔡小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岩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翁志东、蔡若华的委托代理人李新华，被上诉人蔡小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新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0年11月1日蔡小敏按翁志东的指示，代翁志东归还邱小玲借款50万元，2010年11月8日蔡小敏分两次汇入翁志东账户70万元。翁志东于2010年11月18日就蔡小敏的120万元借款向蔡小敏出具载明“兹收到蔡小敏交来人民币120万元整”的收条。2011年1月24日蔡小敏通过龙岩恒利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翁志东指定的龙岩市天合贸易有限公司汇款200万元，次日翁志东向蔡小敏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蔡小敏200万元。2011年2月25日、2011年2月27日蔡小敏分别转账汇款60万元、20万元至翁志东账户，翁志东于2011年3月3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蔡小敏80万元。2012年2月10日翁志东就上述款项向蔡小敏出具借条一份：“兹借到蔡小敏人民币400万元正。经手人翁志东2012.2.10”。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翁志东每月向蔡小敏账户或蔡小敏妻子马卫红账户转账汇款8万元。另查明，2013年元月23日，翁志东将其对林强钟的30万元债权转让给蔡小敏，林强钟向蔡小敏出具30万元借条一份，尚余370万元经蔡小敏多次催讨，翁志东至今未付。蔡小敏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翁志东、蔡若华归还蔡小敏借款本金37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自2012年1月10日截止2014年2月23日止的利息为192.2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翁志东于2012年2月10日向蔡小敏出具的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事实和借款金额与翁志东向蔡小敏出具的收条、蔡小敏转账给翁志东的转款凭证相互印证，翁志东对此并无异议。从蔡小敏、翁志东提交的证据分析，至2011年2月27日止，翁志东共计收到蔡小敏400万元。2013年1月23日翁志东将其享有对案外人林强钟的3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蔡小敏。至此，翁志东尚欠蔡小敏本金为370万元。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翁志东每月固定向蔡小敏账户或蔡小敏妻子马卫红账户转账汇款8万元。2011年3月是翁志东共收到蔡小敏400万元的第二个月，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一共十个月，翁志东持续而且固定向蔡小敏转账汇款8万元，400万元×2%＝8万元。因此，蔡小敏认为翁志东在这段时间每月向蔡小敏转账汇款8万元系支付利息，理由充分。双方当事人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双方实际上有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翁志东主张其每月转账汇款8万元给蔡小敏是归还本金依据不足，且蔡小敏不予认可，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翁志东按月利率2%的口头约定支付蔡小敏利息至2011年12月15日，因此翁志东应支付蔡小敏2012年1月10日至2014年2月23日的利息共计192.2万元（其中，2012年1月10日至2013年1月10日，计12个月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00万元×2%×12个月=96万元；2013年1月23日至2014年2月23日，计13个月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70万元×2%×13个月=96.2万元）。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可以随时向借款人主张还款，翁志东经蔡小敏催讨而未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归还借款并支付约定利息的违约责任。蔡若华系翁志东之妻，翁志东向蔡小敏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蔡若华应共同承担。综上，蔡小敏所诉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翁志东、蔡若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小敏借款37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10日至2014年2月23日的利息共计192.2万元；二、翁志东、蔡若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小敏以37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2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宣判后，翁志东、蔡若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翁志东、蔡若华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讼争400万元原先为蔡小敏向陈上茂、福建龙岩明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通医药公司）的投资款，后转为借贷。2012年2月10日，翁志东系在蔡小敏的逼迫下，在400万元投资款收条基础上又出具了400万元《借条》，该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双方口头约定自2011年3月起每月分期由翁志东偿还蔡小敏借款本金8万元，自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翁志东通过银行和现金支付方式，共11次支付95万元本金给蔡小敏，原审判决未予抵扣错误。3.原审认定95万元系每月固定按2%利率支付的利息错误，翁志东与蔡小敏之间系名为投资实为民间互助无息贷款。（二）本案相关收条或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讼争借款应视为无息借贷，原审判决翁志东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息借款，翁志东、蔡若华仅需支付蔡小敏275万元本金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的利息。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
蔡小敏答辩称，（一）蔡小敏与翁志东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投资关系，翁志东对外投资与其无关。原三张收条转换为400万元《借条》系翁志东真实意思表示，其主张被逼迫出具没有证据证明。（二）讼争400万元的资金来源主要是银行贷款，蔡小敏不可能无息出借给翁志东，翁志东称讼争借款为民间互助无息借贷不符合逻辑。根据翁志东于2011年3月至2011年10月按月给付蔡小敏8万元的事实，可以计算出蔡小敏出借给翁志东400万元借款的利率是月利率2%，证明双方有月利率2%的口头约定。本案如果是无息借款，不可能长达四年之久。（三）如果2011年3月至2011年10月间每月支付的8万元系本金，翁志东也不可能在2012年2月10日再出具借款本金400万元的借条，故翁志东每月支付的8万元系偿还利息。2011年9月21日，蔡小敏急需用钱，于是要求翁志东提前支付2011年9月、10月的利息，但翁志东手头上只有15万元，只先转了15万元，还欠1万元。翁志东提供的银行转账凭条注明的是还款，未体现归还借款本金，翁志东主张每月支付的8万元系归还本金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翁志东、蔡若华认为原审未查清蔡小敏代翁志东归还邱小玲借款50万元的过程以及2011年3月至12月每个月转款8万元款项性质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翁志东、蔡若华对借条中400万元本金（包含代还邱小玲的50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翁志东与陈上茂、明通医药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事宜，分别作为三个案件的原告提起诉讼，要求陈上茂、明通医药公司偿还200万元、230万元、2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分别对三个案件作出判决和调解，由陈上茂、明通医药公司分别偿还相应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该三个案件的案号分别为（2012）龙新民初字第3431号、（2012）龙新民初字第3430号、（2012）龙新民初字第3099号。翁志东依此主张该三个案件中的本金680万元包含本案讼争借条项下的280万元，但在蔡小敏的逼迫下，才另行出具了借条。本院审查认为，根据上述三个案件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翁志东与陈上茂、明通医药公司之间建立的系借贷关系而非投资关系。根据翁志东自认，本院对翁志东出借给陈上茂、明通医药公司680万元本金含有本案讼争借条项下28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翁志东于2012年2月10日出具给蔡小敏400万元的借条，系汇总其出具给蔡小敏三张收条内容形成的，借条金额与收条金额及相关转账金额相一致，且翁志东对其向蔡小敏借款400万元的事实亦无异议，故本院对翁志东向蔡小敏借款4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借条出具后，翁志东以案外人林强钟的30万元债权折抵借款，蔡小敏对此亦表示认可，故本案剩余的借款余额为370万元。翁志东认为借条系被逼迫所写，该400万元实际应为投资款，缺乏证据证实。且亦与翁志东在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起诉陈上茂、明通医药公司的三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查明翁志东将款项用于借贷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在出具本案借条之前，翁志东虽自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每月支付给蔡小敏8万元（实际少支付1万元，共计79万元），但翁志东在2012年2月10日出具给蔡小敏的借条中仍确认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故翁志东主张其按月支付的8万元系分期归还借条项下本金，与借条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翁志东所提供的转账凭证上汇款用途也仅注明还款，故也不能证明其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翁志东与蔡小敏存在月利率2%利息的口头约定，并无不当。虽然翁志东将三张收条转换成400万元借条时，没有载明应支付的利息和利率，但不影响本案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的事实认定，翁志东应继续承担支付月利率2%利息的义务。翁志东主张其于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通过银行和支付现金11次共支付给蔡小敏95万元，除蔡小敏认可的79万元外，其余现金部分支付的16万元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翁志东关于本案应扣减其偿还的95万元本金，其仅需偿还蔡小敏275万元及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的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翁志东、蔡若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776元，由上诉人翁志东、蔡若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为民
代理审判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