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2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贾琦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海昌，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钰辰，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鹏元。
委托代理人许磊波，山东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淑君，山东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60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侯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安太欣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王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11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钰辰，被上诉人孙鹏元的委托代理人王淑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原审中诉称：孙鹏元仲裁中提供加盖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公章的工资欠条一份，用于证明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欠孙鹏元工资44249.7元，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8日，还款时间为2014年9月1日。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公司公章长期由与公司有利益冲突的职工姜海飞持有，工资欠条系孙鹏元与姜海飞私自加盖。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就姜海飞盗窃公司财物和印章一事已经向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报案（业已立案），并且姜海飞在庭审中也承认持有公司公章。现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无须支付孙鹏元工资39538.2元、二倍工资差额68848.94元。2、诉讼费用由孙鹏元承担。
孙鹏元辩称：仲裁裁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诉请。
原审查明：孙鹏元于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在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工作。
后孙鹏元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2013年11月工资5726元、2013年12月工资4913元、2014年1月工资3300元、4月工资5913元、5月工资5913元、7月工资6886.6元、8月工资6886.6元、支付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差旅费报销津贴4711.5元；2、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第一项仲裁请求拖欠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9884.55元；3、确认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86.6元；4、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0773.2元。
2015年2月27日，该委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4）第5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孙鹏元2013年11月工资5726元、2013年12月工资4913元、2014年1月工资3300元、4月工资5913元、5月工资5913元、7月工资6886.6元、8月工资6886.6元，以上共计39538.2元。2、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孙鹏元2013年5月2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8848.94元。3、驳回孙鹏元的其他仲裁请求。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
孙鹏元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主张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应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称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提交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28日的劳动合同证明该主张。该份劳动合同中有双方签章，其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孙鹏元担任设计师岗位工作；孙鹏元的工资标准采用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方法确定；孙鹏元的基本工资为每月1800元，绩效工资考核发放办法按孙鹏元的业绩和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依法制订的相关规定考核确定。孙鹏元认可合同中落款签字系孙鹏元本人所签，但称其在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其印章，合同中的印章系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为规避法律责任而后期加盖，但孙鹏元未对该劳动合同申请鉴定。
庭审中，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称对孙鹏元的工资标准不清楚，并称其已足额向孙鹏元发放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且称因相关材料业已丢失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孙鹏元称其工资系按照合同约定发放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欠发其工资39538.2元及差旅费报销津贴4711.5元，为证明该主张，提交加盖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公章的《欠条》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8日。其中载明，“欠条兹孙鹏元为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员工，现欠此员工工资44249.7元。于2014.9.1日前结清。特此证明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2014.8.28”。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公章系由与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有利益冲突的员工姜海飞私自加盖，且该欠条中落款时间与还款时间距离较短，不符合常理。
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称，姜海飞曾系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会计人员，在其处工作至2014年8月31日，姜海飞在职期间的工作职责包括为员工发放工资，离职前负责保管公司财务章，公章由公司负责人保管，姜海飞离职时非法占有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公章和财务章，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就此向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报案，并提交《报案材料》及《立案告知书》证明该主张。
原审认为：孙鹏元于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在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工作，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提交双方签订的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书面劳动合同。虽然孙鹏元称其在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工作期间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其印章，合同中的印章系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为规避法律责任而后期加盖，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且孙鹏元亦未对该劳动合同申请鉴定，故原审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孙鹏元主张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对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孙鹏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8848.9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
孙鹏元主张其在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与劳动合同约定一致，原审对该主张予以采信。孙鹏元主张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欠发其工资39538.2元，并提交加盖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公章的《欠条》证明该主张。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其已足额发放孙鹏元工资，但称因相关材料业已丢失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称其公章现由其前员工姜海飞非法持有，上述证据中的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公章系由姜海飞私自加盖，并提交《立案告知书》、《报案材料》证明该主张。原审认为，根据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所述，姜海飞于2014年8月31日离职，在职期间系其公司会计，负责员工工资发放事宜，期间公司公章由公司负责人保管，因此，即使姜海飞离职后持有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公章，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2日的《欠条》中的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公章系由姜海飞逾越其职权加盖。另外，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之规定，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足额发放孙鹏元工资，现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认定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欠发孙鹏元工资39538.2元的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之规定，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应支付孙鹏元工资39538.2元。因此，对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无须支付孙鹏元工资39538.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鹏元工资39538.2元；二、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予支付孙鹏元二倍工资差额68848.94元；三、驳回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
宣判后，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原审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公司公章长期由与公司有利益冲突的职工姜海飞持有，工资欠条系被上诉人与姜海飞私自加盖。上诉人就姜海飞盗窃公司财物和印章一事已经向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报案（业已立案），并且姜海飞在庭审中也承认持有公司公章。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不服。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孙鹏元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的《收条》一张，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2014年7月份的工资4886.6元；2、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的《领款单》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领取了2014年4月份的工资2000元；3、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的《内部协调单》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以证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4月份的工资1000元；4、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的《内部协调单》一份，以证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72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代理人称需庭后核实当事人。庭审后，被上诉人提供书面质证意见称：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在其与被上诉人对账出具欠条之前形成，并不涵盖在应发未发的工资之内；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欠条，是经与上诉人对账后计算的截止到2014年8月28日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总额，即：上诉人已发放的工资已扣除，并不包含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数额内；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的《内部协调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欠发被上诉人工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加盖有上诉人公司公章的工资欠条，可以证明上诉人欠发其工资的事实主张。虽然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抗辩称其已足额发放被上诉人工资，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公司公章现由其前员工姜海飞非法持有并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中私自加盖该公章，但上诉人为此提交的《立案告知书》、《报案材料》仅能够证明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不具有合法性，故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39538.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涉案工资欠条系被上诉人与姜海飞私自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形成，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尽管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仍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了被上诉人工资，但其为此提交的《收条》、《领款单》、《内部协调单》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均形成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涉案工资欠条之前，故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北京瑞祥佳艺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浩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