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亮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
法定代表人：何桂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树筠，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毅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张钢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正熙，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演辉，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亮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毅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亮钢公司、东毅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亮钢公司向东毅公司供应不锈钢、马口铁等产品。2013年12月30日亮钢公司向东毅公司提供客户销售明细，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0日东毅公司应付亮钢公司12月份货款合计68178元，2014年4月28日东毅公司财务人员在该客户销售明细下方东毅财务签收处确认金额为68177元并签名。2014年1月31日亮钢公司向东毅公司提供客户销售明细，载明截止2014年1月31日东毅公司应付亮钢公司1月份货款合计115173.94元，2014年4月28日东毅公司财务人员在该客户销售明细下方东毅财务签收处确认金额为115173元并签名。2014年2月28日亮钢公司向东毅公司提供客户销售明细，载明截止2014年2月28日东毅公司应付亮钢公司2月份货款合计24781.47元，2014年4月28日东毅公司财务人员在该客户销售明细下方东毅财务签收处确认金额为24781元并签名。2014年3月31日亮钢公司向东毅公司提供客户销售明细，载明截止2014年3月31日东毅公司应付亮钢公司3月份货款合计107130.44元，2014年4月28日东毅公司财务人员在该客户销售明细下方东毅财务签收处确认金额为107130元并签名。为此亮钢公司称东毅公司共拖欠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货款共计315261.91元。亮钢公司提供2013年10月、11月金额共计288633.55元的送货凭证，并称此两个月的交易都是现金现货，但东毅公司于2013年12月向亮钢公司交付用以支付此期间货款的票号为30604430/11355234、金额为2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4年5月12日的广发银行支票因东毅公司账号余额不足被退票，因此东毅公司应支付该支票对应的货款200000元。对此东毅公司不予确认，称支票是2014年5月份向亮钢公司交付且是用于支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的货款。亮钢公司称向东毅公司出具支票收据，对此东毅公司予以否认，同时东毅公司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支票存根。
亮钢公司提供一张2013年9月5日对账单传真件，载明截止2013年8月31日东毅公司应付亮钢公司剩余货款合计1593133.1元，后东毅公司财务人员确认金额为1592476元并签名同时加盖东毅公司财务专用章。对此东毅公司不予确认，称截至2013年12月东毅公司欠亮钢公司货款共计1200000余元且全部支付完毕。
亮钢公司提供2013年9月27日至同年12月12日付款记录，证明东毅公司仅向亮钢公司支付货款1488633元，对此东毅公司予以确认，并称2013年12月12日向亮钢公司支付的货款200000元即是支付票号为30604430/11355234、金额为200000元的广发银行支票对应的款项，因东毅公司财务混乱所以出现已经支付货款还出具支票的情形。
东毅公司提供2014年2月26日至2014年4月28日付款记录，证明东毅公司该期间向亮钢公司支付货款310000元，为此东毅公司称所欠的货款仅5261元尚未支付。亮钢公司确认收取上述款项，但称该款是支付2013年8月31日对账单对应的款项。亮钢公司催款未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东毅公司立即向亮钢公司支付货款515261.91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并由东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亮钢公司作为出卖方要求东毅公司支付货款515261.91元，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亮钢公司应当负担证明供货事实的举证责任，为此亮钢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共四张销售明细、2013年9月5日对账单传真件及票号为30604430/11355234、金额为200000元的广发银行支票，对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共四张销售明细东毅公司予以确认，故根据此四张销售明细载明的金额，经核算原审法院确认亮钢公司向东毅公司共计提供了价值315261.91元货物的事实；2013年9月5日对账单传真件东毅公司虽不予确认，但该传真件显示盖有东毅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确认2013年8月31日前东毅公司尚欠亮钢公司货款1592476元；关于票号为30604430/11355234、金额为200000元的广发银行支票，亮钢公司称该支票系支付2013年10月、11月货款，而东毅公司则称该支票用于支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的货款，因东毅公司持有该支票存根但拒不提交，故原审法院推定亮钢公司关于收取支票的时间成立，即确认该支票是东毅公司于2013年12月支付给亮钢公司。又由于此时双方并未对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货款进行对账，故东毅公司主张此200000元用于支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货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该支票未在付款行承兑，也即东毅公司虽将支票交给亮钢公司作为付款形式，但并未实际完成付款义务，故对东毅公司称已支付此支票对应货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东毅公司应当向亮钢公司支付支票对应的货款20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亮钢公司提交的证据确认截止2014年3月31日东毅公司应承担的货款金额为2107737.91元（315261.91元+1592476元+200000元）。东毅公司作为购买方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应当负担证明货款支付事实的举证责任，为此东毅公司提供了4张金额共计为310000元交易回执予以佐证，同时亮钢公司提供的付款记录自认东毅公司在2013年9月27日至同年12月12日已向亮钢公司偿还货款1488633元，因1488633元货款支付行为均发生在2013年9月5日之后，据此原审法院认为东毅公司已向亮钢公司支付货款1798633元，因此东毅公司尚应支付货款309104.91元（2107737.91元-1798633元）。
关于亮钢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即东毅公司应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亮钢公司支付货款309104.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亮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3元，诉讼保全费3096元,合计12049元，由亮钢公司负担5049元，东毅公司负担7000元。
上诉人亮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超请求裁判，属程序违法：亮钢公司在本案中系诉求东毅公司支付200000元支票对应的2013年10月、11月货款以及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的货款，并非要求东毅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故原审法院应查清亮钢公司诉求的两笔款项是否已支付，但原审法院虽然查清了200000元的支票未支付，但将案外人张钢森返还案外人何桂兴、吴文亮的借款310000元计入了东毅公司支付货款中是错误的。（二）所谓现货现款并非拿着现金购买货物，因东毅公司未及时支付之前的货款，故亮钢公司对2013年9月至12月的货款要求东毅公司及时支付，在该期间，东毅公司分11次购入货物，并分5次转账支付了货款，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货款系现金支付，并将支付上述货款的5次转账又计入支付2013年8月31日前的货款中，从而导致计算东毅公司付款金额的错误。（三）亮钢公司提供了供货证明和200000万元的支票，按照证据规则，东毅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了亮钢公司本案主张的两笔货款，但东毅公司仅提交了4张案外人的转款凭证，其未证明已完全支付亮钢公司诉求的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东毅公司向亮钢公司支付2013年10月、11月货款中的200000元支票款以及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的货款总额515261.91元及逾期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毅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东毅公司答辩称：东毅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的审判思路是正确的，用总的供货扣除总的付款即为所欠货款。实际上东毅公司只欠亮钢公司5261元，另，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东毅公司退货63820元，因此亮钢公司反而尚欠东毅公司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亮钢公司二审期间主张总货款为2013年8月31日对账单确认的1592476.1元、2013年9月至12月的货款288633.55元以及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的货款315261.91元。首先，对于2013年8月31日对账单，东毅公司不予确认，而亮钢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表明不在本案主张该部分货款。其次，对于2013年9月至12月的货款288633.55元，根据亮钢公司的账户明细显示，东毅公司向亮钢公司的5次转账在金额及时间上与亮钢公司提交的上述期间的送货单对应吻合，亮钢公司亦明确该期间的货款东毅公司已支付完毕，但另一方面，亮钢公司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主张涉案的200000元广发银行支票系对应2013年10月、11月货款，并提交其单方制作的收据一份予以证明，二审又改称该支票系支付2013年8月31日前的货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后，东毅公司确认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的货款315261.91元，但表示该部分货款已由案外人张钢森分别于2014年2月26日、2014年2月28日、2014年4月28日、2014年3月7日向何桂兴、吴文亮付款150000元、30000元、30000元、100000元进行了支付，对此，亮钢公司在一审时表示张钢森向何桂兴、吴文亮的付款系支付2013年8月31日前的货款，但二审期间改称上述付款系基于张钢森向何桂兴、吴文亮个人借款而进行的还款，并提交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证明2013年9月27日张钢森向何桂兴借款200000元，对于何桂兴上述转账行为，东毅公司辩称系何桂兴对之前向张钢森的借款的还款，但东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亮钢公司明确在本案仅对200000元广发银行支票对应的货款及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的货款315261.91元提起诉讼，故本院仅针对亮钢公司主张的上述两笔货款是否已支付进行审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200000元广发银行支票对应的货款，亮钢公司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主张该支票系对应2013年10月、11月货款，但亮钢公司二审确认东毅公司对2013年9月至12月的货款288633.55元已全部支付，而亮钢公司二审又改称该支票系支付2013年8月31日前的货款，但亮钢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支票对应的货款期间且亮钢公司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对2013年8月31日前的货款予以主张，本院认为，亮钢公司无法证明该支票对应的货款产生的期间，其主张又与事实不符，导致本院无法核实东毅公司对该支票对应的货款是否予以支付，故本院对亮钢公司以该支票主张的诉求不予支持。（二）关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的货款315261.91元，东毅公司主张已由张钢森向何桂兴、吴文亮付款进行了支付，亮钢公司一审表示张钢森的上述付款系支付2013年8月31日前的货款，二审又主张上述付款系基于张钢森与何桂兴、吴文亮的个人款项往来，非用于东毅公司的货款支付，本院认为，虽然亮钢公司一、二审的表述不一致，但本案中，首先，亮钢公司二审提交证据证明在2013年9月27日何桂兴向张钢森支付200000元，东毅公司称该付款系何桂兴返还之前向张钢森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何桂兴2013年9月27日向张钢森支付200000元与张钢森于2014年向何桂兴支付210000元，二者在时间与金额上（借款一般会产生一定的利息）更符合个人借款的特征。其次，东毅公司系于2014年4月28日才在对账单上确认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的货款315261.91元，但张钢森向何桂兴、吴文亮的付款除一笔30000元付款外，其余付款均发生于2014年4月28日之前，而公司在对账确认货款之前以个人对个人账户方式对公司货款进行支付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最后，东毅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张钢森上述付款系用于东毅公司支付货款使用，且根据亮钢公司提交的账户明细显示，除双方争议的张钢森付款外，东毅公司主张的其他付款均是以自己名义向亮钢公司付款。综上，本院认为，东毅公司关于张钢森向何桂兴、吴文亮的付款系用于东毅公司与亮钢公司的货款往来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而东毅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对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的货款315261.91元进行了支付，故本院认定东毅公司尚欠亮钢公司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的货款315261.91元，东毅公司应承担上述货款的清偿义务，并支付因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
另，因本案未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总体处理，故亮钢公司称另有货款未支付以及东毅公司主张以退货扣减货款事宜，本案不予处理，亮钢公司、东毅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亮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山市东毅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亮钢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5261.91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亮钢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53元，诉讼保全费3096元,合计1204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亮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677元，被上诉人中山市东毅电器有限公司负担7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亮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261元，被上诉人中山市东毅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