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丽丽，上海德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雪华。
委托代理人张颖，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海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纽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丽丽及唐雪华的委托代理人张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唐雪华于2014年12月17日在纽海公司购买了A叶黄素软胶囊9瓶，每瓶包装规格为200毫克／粒×60粒，每瓶单价111.75元，支付金额1，005.75元。唐雪华又于12月24日在纽海公司购买上述规格的A叶黄素软胶囊9瓶，每瓶单价为79.20元，支付金额712.80元。合计支付商品总额为1，718.55元。涉案产品标签载明：玉米油提取物软胶囊；每份（1粒）添加叶黄素20mg（提供玉米黄质800μg）；配料为明胶、红花籽油、叶黄素、甘油；食用方法为成人每日1粒，建议随餐食用。
原审另查明，依照《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表A.1《营养强化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及使用量》中列明，叶黄素的使用范围为调制乳粉（仅限儿童用乳粉，液体按稀释倍数折算），使用量为1620μg／kg-2700μg／kg；表C.2《仅允许用于部分特殊膳食用食品的其他营养成分及使用量》中列明，叶黄素在特殊膳食用食品中作为营养强化剂仅允许使用在婴儿配方食品、较大婴儿和幼儿配方食品和特殊医学用途婴儿配方食品中，并标明在上述特殊膳食用食品中的使用量。《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表A.1《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中列明，叶黄素作为食品添加剂的功能为着色剂，允许添加的食品类别中未收录特殊膳食食品。
唐雪华于2015年3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纽海公司退还唐雪华货款1，718.55元；2、纽海公司支付唐雪华赔偿金17，185.50元。
原审审理中，纽海公司提交了《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的公告（2009年72号公告）》，载明“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对已有进口记录但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添加剂，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发布实施之前按照原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标准实施检验。同时纽海公司提交了叶黄素软胶囊在2009年5月、2014年7月通过出入境检验检疫的《卫生证书》，列明涉案产品批次的《卫生证书》载明：“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纽海公司认为，涉案产品系作为食品进口，属于特殊膳食食品，但软胶囊属于特殊剂型食品，不适用GB14880-2012和GB2760-2011的食品类别，且叶黄素在产品系作为原料使用，在我国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涉案食品进口和销售的前提是取得了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卫生证书》，因此，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
原审法院认为，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经销商应提供给消费者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叶黄素在涉案产品中使用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纽海公司称涉案产品属于特殊膳食食品，经查，特殊膳食食品属于《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和《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制的食品类别。依照GB14880-2012，叶黄素作为营养强化剂在普通食品和特殊膳食食品中添加具有明确的使用范围。涉案产品不属于GB14880-2012中叶黄素仅允许使用的部分特殊膳食食品的食品类别，涉案产品中叶黄素的添加量也远超限定的使用量，同时涉案产品也不属于GB2760-2011中允许添加叶黄素的食品类别。故涉案产品系超范围、超限量添加叶黄素，应属不合国家标准。纽海公司抗辩称叶黄素在涉案产品作为食品原料使用且在我国尚无食品安全标准，我国对添加到食品中的原料、添加剂等的使用范围、用量等均有明确的规定和详细的目录，如超出规定范围需要特定的审批程序，对于进口尚无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亦需提交安全性评估材料并获得行政许可。经查询，叶黄素在我国尚不属于获批使用的新资源食品原料名单之列，即便叶黄素作为食品原料添加在涉案产品中，纽海公司也未提供相关部门批准叶黄素可作为食品原料使用的证明文件。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纽海公司仅举证证明涉案产品获得了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但纽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中使用叶黄素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或者涉案产品进口销售经过了相关卫生行政部门的审批程序，故纽海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另纽海公司提出胶囊、片剂等食品不属于GB14880-2012和GB2760-2011的食品类别，原审法院认为，胶囊产品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普通食品，容易使消费者产生对保健食品或药品的混淆，故纽海公司作为大型网络销售商，应当熟知并严格执行食品安全法规，有能力也有义务认真核查进口食品的食品类别，其销售的进口食品应当符合我国相关的食品安全标准。审理中纽海公司明确涉案产品作为特殊膳食食品进口和销售，但涉案产品中添加叶黄素明显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纽海公司并未尽到食品销售的审核、注意义务，应视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纽海公司的行为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唐雪华要求纽海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价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纽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唐雪华货款1，718.55元；纽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雪华17，185.5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元，减半收取计136元，由纽海公司负担。
纽海公司上诉称，纽海公司销售的产品为有国家相关检验检疫局合格证书的合法产品，准予在市场上进行销售。系争产品为玉米油中萃取的叶黄素，叶黄素是该产品的主原料，并非添加剂，唐雪华所提供的相关标准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不存在纽海公司知晓系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情形，系争产品为合格产品，且也未给消费者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唐雪华要求按10倍价款赔偿，缺乏依据。据此，纽海公司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雪华的全部原审诉请。
唐雪华辩称，纽海公司并未提供叶黄素作为食品原料已接受国家检查并予以通过的依据，《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了叶黄素为添加剂，故不能作为原料使用。系争产品即使有卫生证书，但也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纽海公司作为大型销售商，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应按十倍价款的赔偿标准赔偿唐雪华损失。
本案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进口食品在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后，可在我国市场进行销售。涉案产品叶黄素软胶囊系自美国进口的产品，已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并取得《卫生证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准予销售使用。涉案产品本身为叶黄素软胶囊，里面的主要成分应当是叶黄素，本案中并不存在在食品中添加叶黄素及因此可能产生食品安全隐患的问题。《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仅指叶黄素在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时，其使用范围及使用量有较为严格的规定，而涉案产品的主原料即为叶黄素，并非作为添加剂在食品中使用，故不能将该《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中的规定作为认定涉案叶黄素软胶囊是否安全合格的标准。唐雪华称“涉案叶黄素软胶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无确凿证据为证，不能采信。涉案叶黄素软胶囊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纽海公司并未销售违反食品安全要求的食品，且事实上也未给唐雪华造成人身及财产等损害。唐雪华要求纽海公司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纽海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17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雪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2元，均由被上诉人唐雪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潘春霞
审判员 岑佳欣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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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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