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三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朴永根，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代理人：胡永财，舒兰市连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朴虎根，住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代理人：林王根，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达出，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代理人：王政英，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时焕，现住韩国。
委托代理人：刘杨，舒兰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朴永根、朴虎根因与被上诉人张达出，原审第三人张时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3）舒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朴永根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永财，上诉人朴虎根及委托代理人林王根，被上诉人张达出的委托代理人王政英，原审第三人张时焕的委托代理人刘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舒兰市开发区农机修造厂（以下简称农机修造厂）系经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朴虎根。争议的房屋系朴虎根以该企业名义开发建设的综合楼的商用房。朴永根、朴虎根系兄弟。2006年10月27日，张达出就讼争房屋给付朴永根人民币10万元，经张达出的妹夫崔玉哲汇入到朴永根的存款账户。另查明：1.舒兰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的《商品房屋产权登记分户明细表》中记载，争议的房屋登记在“张大出”名下；张达出缴纳取暖费和物业费的收据上面将张达出的名字写为“张大初”，并加盖了农机修造厂的相关公章；公安机关在相关案件的调查笔录中将张达出的汉语名字书写为“张达初”等；公安机关于2012年5月7日为张达出以及张时焕核发的户口登记簿中载明：户主姓名“张达出”，住址为吉林省舒兰市铁东街永春村三社。2.张时焕户口登记簿中载明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舒兰市铁东街永春村三社，韩国外交部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大韩民国大使馆领事部公证的委托书载明：张时焕现为韩国国籍，住址为韩国。3.张达出于2013年11月4日上午在他人陪护下到原审法院陈述称：其身份证上面汉语名字是“张达出”，有时还将自己的名字写成“张大出”、“张大初”，只要意思对就行。本案起诉状和委托书的签名都是其本人书写的，现在进行的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由亲属与其进行沟通。因很多事情委托张金子办理，事情经过可以向她了解。本人是中国公民，并取得了承包土地，现重病在身，因与朴虎根之间的纠纷才回国的。现向舒兰市人民法院明确告之自己对委托律师及代理人的委托范围及权限，即：张金子作为相关案件的代理人，负责处理涉及本人的纠纷，包括再次委托律师。委托律师意见均系本人意见；本人儿子张时焕在韩国打工，因患病肺积水，现在韩国住院治疗。4.张金子于2007年5月18日交付给朴永根人民币2万元，让朴永根帮助装潢和出租，朴永根出具了2万元装修费收据。5.2007年7月5日，朴永根代替张达出与他人签订《租赁房协议》，对外出租。并且朴永根当庭承认该《租赁房协议》的原件在其手中，但找不到了。6.本案诉争房屋现登记在舒兰市开发区农机修造厂名下。双方就本案诉争房屋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发生纠纷，张达出于2013年3月12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农机修造厂综合楼东侧第3门商用房卖与张达出的行为有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张达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朴永根、朴虎根以韩国护照为证，主张张达出系韩国公民，经审查，该韩国护照持有人登记名为“张达岩”，并不是“张达出”，故不能以此证明张达出为韩国公民。关于张达出汉语名字的称谓问题。根据其身份证和户口登记簿记载，汉语名字登记均为“张达出”，其他均系音译而成，如张达出提供的2010年1月7日及2011年11月15日物业费和取暖费收据，不仅加盖了农机修造厂的相关公章，且将张达出的名字写成“张大初”，甚至公安机关在调查过程中张达出的汉语名字也是按照音译标注的，朴永根、朴虎根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以上的名字与本案张达出不是同一人，故依法确认物业费和取暖费收据记载的“张大初”以及舒兰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关于农机修造厂2号楼《商品房屋产权登记分户明细表》中登记的“张大出”与本案张达出为同一人。综上，张达出系本案争议法律关系的主体，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张达出与朴虎根之间对诉争房屋存在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理由如下：1.根据张达出申请经原审法院在舒兰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调取的《商品房屋产权登记分户明细表》载明，诉争房屋登记在张达出（张大出）的名下。2.朴永根承认收到了张达出的10万元汇款，虽然其否认是张达出给付的购房款，但既未作出合理解释，又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张达出给付款项另有用途，故确认该款项系张达出给付的购房款。3.从2010年1月7日和2011年11月15日物业费和取暖费收据来看，上面不仅加盖了农机修造厂的相关公章，而且载明缴费人为“张大初”，说明张达出交纳了诉争房屋2010年和2011年的取暖费和物业费，足以证明诉争房屋存在交付的事实。另外，根据朴永根代张达出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其出具的2万元装修费收据，亦可佐证争议房屋已经交付给张达出的事实。4.朴永根、朴虎根均当庭自认朴永根是朴虎根的代理人，可以认定朴虎根是争议房屋买卖关系的出卖方。综上，张达出与朴虎根之间具备付款、交付等买卖法律关系基本特征，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张达出与朴虎根之间针对争议房屋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且合法有效。三、其他问题。1.张达出已经向原审法院明确表示其提起诉讼和委托代理律师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朴永根、朴虎根申请对张达出的指纹等进行司法鉴定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不予准许。2.张达出诉称其妹妹张金子在朴虎根办公室给付房款18万元，并举出相关证人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证言予以佐证，因公安机关现没有结论性意见，原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以及18万元是否给付不宜评判和认定。3.朴虎根委托张柏华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达出与被告朴虎根针对舒兰市农机修造厂综合楼2号楼南3门营业用房存在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且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朴虎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
上诉人朴永根、朴虎根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3）舒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主要理由：一、张达出是韩国人，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2012年7月9日一审法院关于移送案件的说明载明，张达岩确系张达出本人，认为该案件应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二、房屋买卖应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买方应向卖方交纳购房款，卖方为买方出具交款收据，对于以上两项最关键的证据被上诉人无法提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间存在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且合法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朴永根收到的10万元现金，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汇的款，该笔款项与买房无关，该房价值45万元，10万元不足以购得该房。四、被上诉人原审诉状中称该讼争的房屋系被上诉人以铁东平房与上诉人所有的回迁房屋进行的置换，但该平房被上诉人已以14万元的价格出售于张佰汇、张柏华，被上诉人诉请的前提条件已不存在了。故原审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张达出辩称：一、朴永根不具备上诉权利。原审判决中没有判决朴永根承担任何的义务；二、张达出是中国公民，有公民身份证，有户口簿，足以证明张达出是中国公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即使张达出是韩国人，那么管辖权也没有问题。三、关于房屋买卖合同和交款收据的去向问题，原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已经被朴永根以办理房照的名义收回了。四、朴永根收的10万元是购房款的一部分。原审已经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上诉人说不是购房款，那么上诉人也没有说明10万元的性质。五、事实上是先换房后买房。整个过程都是经过张金子办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除了有18万元的购房款没有认定之外，其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时焕述称：同原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朴永根、朴虎根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张达出的韩国护照翻译件，证明张达出在2007年4月4日办理的护照，是韩国公民。证据2.证人崔某甲书面证言一份，证明一审张达出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朴永根所收10万元为购房款，经崔某甲证实，该份证据是捏造的。张金子在询问笔录中出的借条也是虚构的，因崔某甲本人不能出庭，今天其儿子出庭可以说明事实。证据3.《物业承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在2009年9月15日农机修造厂将收取物业管理的权利交给承包人，证实这段时间由承包人收取物业费和管理费，今天物业承包人将出庭作证。证据4.证人金魁的证言，金魁出庭证明：“上诉人是我舅舅，2009年我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2013年农机厂的物业是我在管理和承包。”证据5.证人崔某乙的证言，崔某乙出庭证明：上诉人是我小舅子，我父亲崔某甲以前出的证据不是真实的，有些话不是我父亲说的。因为我父亲年纪大了，都已经糊涂了。公安机关在找崔某甲取笔录的时候本人不在场。
被上诉人张达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对证据1翻译件的合法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翻译件中没有翻译人员的签名，与张达出姓名及出生日期均不一致，无法证明张达出取得了韩国国籍。对证据2该物业承包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证人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证人作证应出庭接受质询，否则其证言法院不应该采信。对证据3、4两位证人均是上诉人的亲属，而且崔某乙在公安机关询问崔镇镐时没有在场。所以其证实内容完全是不真实的。
原审第三人张时焕质证称：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一致。
因上诉人朴虎根、朴永根对张达出的身份信息持有异议，本院依法调取了张达出在公安局的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共5页。经审查，其公民身份信息与其所提供的公民身份证信息一致。
上诉人朴虎根质证称：对证据的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所反映的张达出的身份信息是虚假的，张时焕在法庭上已经自认是韩国人，张达出在原审法院民一庭对（2012）舒民一初字第425号案件调查时也自认加入了韩国国籍。张达出、张时焕、全明子三人同为一个户口簿。按照相关规定从其申请加入韩国国籍的一刻起，中国国籍就自然丧失。
上诉人朴永根质证称：同朴虎根质证意见一致，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因为人口信息在国际间没有联网，不能如实反应张达出身份信息的真实情况。因在425号卷宗中张达出已经自认为韩国公民，我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张达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张达出的国籍身份。
原审第三人张时焕质证称：对法院调取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通过该信息恰恰可以证明张达出为中国公民，也能够证明舒兰法院具有管辖权。
被上诉人张达出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上诉人朴永根、朴虎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综合评判如下：证据1张达岩韩国护照翻译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5证人崔某甲本人未到庭，其书面证明与其之前的陈述相矛盾，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子崔某乙并未亲身经历房屋买卖的过程，故此份证据系传来证据，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物业承包协议书》及证据4金某的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通过双方当事人陈述、抗辩以及对现有证据审核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张达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张达出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上面载有公民身份号码，其公民身份已由行政机关确认。上诉人关于张达出是韩国人，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买卖合同是诺成合同非要式合同，因此并不因为没有书面形式的合同而认定买卖合同不成立。本案中，张达出虽未举出购买讼争房屋的合同及交付房屋的直接证据，但从《商品房屋产权登记分户明细表》的记载，朴永根收取的张达出10万元款项，农机修造厂收取的物业费、取暖费，以及朴永根收取的2万元装修费收据、租赁合同等已具备了买卖关系的基本特征。张达出与朴虎根系亲属关系，从双方当事人所讼争的房屋的性质看，系朴虎根个人经营的企业所开发建设的商用房，而非居住用房，最初双方基于朴虎根的企业开发土地口头达成置换协议。张达出本人购买房屋的目的即是为了出租收益，而非本人居住使用。被上诉人张达出提交的朴永根签字确认的装修票据、农机修造厂收取取暖费及供热费的票据，从票据记载的时间上看均发生在与张时焕与朴虎根另行达成协议之后，这与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对讼争房屋由置换转为买卖的过程能够相互印证。张达出作为房屋买受人，承担相关费用后持有该票据亦符合常理。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关于农机修造厂2号楼《商品房屋产权登记分户明细表》中登记的亦是张达出的名字。虽名字书写上有出入，除上诉人外无其他与张达出名称相近的人对此主张权利，朴虎根与朴永根虽否认与张达出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否认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但对张达出提交的与讼争房屋有关的缴费证据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张达出与朴虎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关于房款的给付等问题，原审已充分论述，不再赘述。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朴永根、朴虎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忠华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卫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