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0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新清江商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宝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晓萱、王立宝，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德铓，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波，无业。
委托代理人叶斌，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麦当劳餐饮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启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笑匀、宋彦元，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自来水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衡一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仲，该公司部门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昊，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王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潘东升、金泉，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河区城市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丁华山，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海滨，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城市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李庆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濮加友、贺皓，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淮安市新清江商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江商场）与被上诉人陶德铓、南京麦当劳餐饮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当劳）、淮安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淮安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公用事业局）、淮安市清河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清河城管局）、淮安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城管局）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河民初字第096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清江商场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江商场的委托代理人唐晓萱、王立宝、被上诉人陶德铓的委托代理人叶斌、麦当劳的委托代理人宋彦元、自来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仲、吴昊、公用事业局的委托代理人金泉、清河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黄海滨、市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濮加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清江商场将房屋租赁给被告麦当劳经营麦当劳清江餐厅。2013年1月27日6时30分许，原告陶德铓驾驶电动自行车后载其女儿上学（由淮海西路向淮海北路往北方向行驶），途经麦当劳清江餐厅南门口地面结冰处（因该墙根处地下渗水致地面结冰），原告陶德铓从电动车上摔下致伤，随即被“120”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下称“八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内外后踝关节骨折伴踝关节后脱位，同年2月6日出院。原告陶德铓支付救护费80元、门诊费用149.5元、住院费用28807.9元，以及2013年3月15日、4月30日、6月22日、10月13日、12月21日，拍片检查及医疗费550元。2013年12月28日至2014年1月6日，原告陶德铓到八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右三踝骨折术后、右外踝骨不连、贫血、白细胞减少症，行右三踝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值骨术，支付住院医疗费用12084.4元。2014年3月8日、4月27日、5月21日，拍片检查及医疗费270元。原告陶德铓在八二医院医疗费合计41861.8元。原告陶德铓陈述其受伤前在淮安真正为民豆腐坊工作，收入2000元／月。
经原告陶德铓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所受伤害是否构成伤残以及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淮安二院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4052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1、被鉴定人陶德铓此次外伤致右内外后踝骨折伴踝关节后脱位并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陶德铓休息期限按180日计算为宜，营养期限按30日计算为宜，护理期限按60日计算为宜。原告陶德铓支付鉴定费用1690元。
原告陶德铓与丈夫王波生育一女王紫陶（1996年12月9日出生）。
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各持诉、辩称意见，致调解不成。
原审原告陶德铓诉称，2013年1月27日6时30分许，我骑电动自行车送女儿上学，经过被告麦当劳清江餐厅南门口时，因路面渗水结冰，致我和女儿摔倒，造成我右内外后踝骨折伴踝关节后脱位。该路段属被告清江商场、麦当劳的管理范围。地面结冰原因系被告自来水公司的水管损坏漏水漫至路面所致。被告公用事业局、清河城管局、市城管局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请求判决六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41877.2元、救护费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营养费1004.6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16046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2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690元，合计137590.9元。
原审被告清江商场辩称，漏水的水管不是我公司铺设和使用的，渗水道路也不是我公司的管理范围。2013年1月23日，我公司已经发函给被告麦当劳，尽到了提醒义务。原告陶德铓骑电动车逆向行驶从渗水处经过，存在重大过错，其受伤与我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麦当劳辩称，事故发生地不是我公司的服务场所，地面渗水不是我公司行为导致，应该由被告清江商场恢复原状。在发生渗水的第一时间，我公司铺设防滑通道，设置警示标志，及时与被告清江商场、自来水公司沟通，要求相关单位排查危险来源，即使我公司对事发地点有保障义务，我公司也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告陶德铓驾驶电动车载人、逆向行驶在人行道上，违反交通法规。我公司不是事故的侵权人，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自来水公司辩称，麦当劳南门口水管不是我公司的水管，且事发时间段，我公司没有水管损坏和维修记录，请求驳回原告陶德铓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公用事业局辩称，我局的职责不包括水管维护及保洁工作，原告陶德铓摔伤的地点不在市政道路上，其有重大过错，请求驳回对我局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清河城管局辩称，我局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对事发路面没有管理责任，原告陶德铓自己具有重大过错，请求驳回对我局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市城管局辩称，事发路段不是我局进行保洁及清理，渗水管道不是我局铺设，也不是我局进行保养，请求驳回对我局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清江商场发现麦当劳清江餐厅门前出现积水，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未及时对渗水问题处理，并清理地面积水，致地面结冰，结冰后，未能采取足够的警示义务，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原告陶德铓驾驶电动车载人逆向行驶，疏于观察，亦是事故发生原因之一。根据原告陶德铓受伤事实、伤害结果，以及相应方各自应尽到注意义务等，确认原告陶德铓负主要责任，被告清江商场负次要责任，被告麦当劳、自来水公司、公用事业局、清河城管局、市城管局不承担责任。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
关于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据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陶德铓支付救护费用80元、在八二医院治疗费用共41861.8元，合计41941.8元，证据充分，应予以确定。
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依据原告陶德铓受伤、工作情况，结合鉴定意见，酌情确定原告陶德铓误工费12000元。
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对于护理费的标准，根据本地护工的实际收入水平，酌定原告陶德铓护理费3600元。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陶德铓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请求数额合理，予以认定。
关于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原告陶德铓所受伤害情况，参照司法鉴定意见，酌情确定原告陶德铓营养费600元。
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陶德铓虽未提交证据，但为治疗往返医院事实存在，为此，酌定原告陶德铓交通费150元。
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陶德铓所受伤害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65076元，请求数额合理，予以认定。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原告陶德铓主张女儿王紫陶生活费2037.1元，请求数额合理，予以认定。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陶德铓伤害后果以及过错责任及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陶德铓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综上，认定原告陶德铓医疗费41941.8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150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37.1元，合计12578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根据原告陶德铓、被告清江商场应承担的责任，确定被告清江商场赔偿原告陶德铓医疗费等51000元，并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54000元，余则由原告陶德铓自行承担。
经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清江商场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陶德铓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54000元；二、驳回原告陶德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1元，鉴定费1690元，合计4741元（原告陶德铓已预交），原告陶德铓负担2845元，被告清江商场负担1896元（被告清江商场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陶德铓）。
宣判后，清江商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是原审对侵权行为人主体认定的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只有查清漏水原因，才能确定谁是承担责任的主体，而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二是对该路段地面积水的清理责任事实审查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两份市城管局和麦当劳签订的责任书，证明该路段管理和清洁的责任应是市城管局和麦当劳，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侵害结果无法理依据。2、原审认定证据错误，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原审理应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在判决书中阐明是否采纳，而原审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未作任何认定。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陶德铓、麦当劳、自来水公司、公用事业局、清河城管局、市城管局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将漏水处的漏水另接一水管将水引入到下水道。经本院现场察看，漏水处位于被上诉人麦当劳南门外墙角，现仍在向外漏水，仅是因上诉人引一水管直接流入下水道。对于该处漏水原因，上诉人以及麦当劳均否认是自己水管向外漏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陶德铓在途经麦当劳清江餐厅门前结冰的地面摔伤，对造成该损害的直接原因是麦当劳清江餐厅门前漏水。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人、被上诉人麦当劳作为实际使用人，虽均否认该处漏水是自己行为导致，但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在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系上诉人清江商场还是被上诉人麦当劳的情况下，清江商场和麦当劳应当对被上诉人陶德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在被上诉人麦当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侵权行为应当免责的情况下，免除其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称自来水公司、公用事业局、清河城管局、市城管局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4）清民初字第09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该判决第一项；
二、淮安市新清江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南京麦当劳餐饮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陶德铓因摔倒受伤导致的各项损失54000元。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1元、鉴定费1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合计5891元，由被上诉人陶德铓负担2845元，上诉人淮安市新清江商场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麦当劳餐饮食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0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冬然
审 判 员 李前兵
代理审判员 王政霞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