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鄂行终字第00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门市皂市镇何岭村一组，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皂市镇何岭村。
代表人赵义祖，组长。
委托代理人赵常军。
委托代理人程克武，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竟陵办事处陆羽大道（中）31号。
法定代表人吴锦，市长。
委托代理人罗孝平，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门市林业局，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竟陵四牌路街31号。
法定代表人杨运龙，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小乐，该局总工程师。
委托代理人何红霞，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国营天门市长寿林场，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龙尾山。
法定代表人谢寒松，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金晓葵，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门市皂市镇何岭村一组（下称何岭村一组）因诉天门市人民政府（下称天门市政府）林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汉江中行初字第00013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岭村一组代表人赵义祖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常军、被上诉人天门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罗孝平、被上诉人天门市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何红霞、被上诉人国营天门市长寿林场的法定代表人谢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2年1月10日，天门市政府（原天门县人民政府）为何岭村一组（原李场公社（场）何岺大队壹小队）颁发天政证字第003571号《山林权证明书》，载明：“四至：东石堰水库、南公路、西121工厂、北曾家冲，面积：250亩，林地名称：陶家山。”1989年7月15日在原李场乡（2000年已并入皂市镇）人民政府的主持下，何岭村委会（原李场乡何岺村民委员会）与相邻单位进行权属界线确认。1989年11月15日，由天门市委农工部主持，原李场乡人民政府参与，长寿林场与何岭村委会签订协议，该协议书中明确界定：三合山东至赵大堰背水田，南至汉宜公路，西至五口堰，北至山顶分水岭，其山权林权属国家所有。1990年4月10日，天门市政府以上述协议为依据为长寿林场颁发《国有山林权证书》（编号：12-49-006），山地名称为三合山，四至为“东赵大堰背水田、南汉宜公路、西五口堰、北山顶分水岭”，面积为361亩。2004年5月20日，天门市政府、天门市林业局依据《国有山林权证书》（编号：12-49-006）及相关登记材料为长寿林场颁发天门林证字（2004）第000451号《林权证》，该证载明三合山处林地四至、面积与《国有山林权证书》（编号：12-49-006）载明的内容一致。其后，何岭村一组认为天门市政府、天门市林业局为长寿林场三合山林地颁证的行为，侵犯了其山林权，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处理。2011年5月30日，湖北省林业厅出具鄂林资函（2011）255号《关于依法调处天门市皂市镇何岭村一组与长寿林场林权纠纷问题的函》，认为长寿林场持有的“三合山”《国有山林权证书》与何岭村持有的“陶家山”《山林权证明书》分属两处不同山林，其四至范围明确，分界清晰，三合山处林地一直都是由长寿林场进行经营管理，不存在争议问题。2012年4月12日，何岭村一组29名村民不服天门市政府为长寿林场颁发（2004）第000451号《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向湖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2年6月12日，湖北省人民政府作出鄂政复决字（2012）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该颁证行为。何岭村一组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天门市政府、天门市林业局为长寿林场颁发的天门林证字（2004）第000451号《林权证》，并归还山林地；制止长寿林场的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由天门市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何岭村一组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何岭村一组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3、天门市政府、天门市林业局为长寿林场颁发的天门林证字（2004）第000451号《林权证》是否合法。1、关于何岭村一组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1962年9月27日中国共产党八中全会通过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中第二十一条规定：“生产队范围内的土地，都归生产队所有。”从此以后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我国农村均采用这种“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所有制形式，许多农村的土地仍归生产队所有。到后来由于农村管理体制的改革，生产队改为村民小组或分立成若干个村民小组，至此小组仍具有一定的管理、经营土地的职能。本案中，天政证字第003571号《山林权证明书》的权利主体为何岭村一组，其依法享有诉权。2、关于何岭村一组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天门市政府、天门市林业局认为，何岭村一组不服天门市政府、天门市林业局为长寿林场颁发（2004）第000451号《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而实际上该行为系换证行为，是在1990年颁证的基础上，根据相关政策进行的换发证书行为，何岭村一组实际上是对天门市政府于1990年4月10日为长寿林场颁发《国有山林权证书》（编号：12-49-006）的行为不服，显然已超过起诉期限。该院认为，本案中，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系重新颁证行为，具有可诉性。何岭村一组29名村民就该行为不服，于2012年4月12日向湖北省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省政府于同年6月12日作出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并告知何岭村一组29名村民如不服复议决定，可在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何岭村一组据此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天门市政府、天门市林业局认为何岭村一组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天门市政府、天门市林业局为长寿林场颁发的天门林证字（2004）第000451号《林权证》是否合法。何岭村一组以所持有的天政证字第003571号《山林权证明书》为依据，认为天门市政府为长寿林场的颁证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但1989年7月15日、11月15日，何岭村委会先后与相邻单位签订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与长寿林场签订协议书，均对诉争林地为国家所有的事实进行了确认。1990年4月10日，天门市政府依据《协议书》、《国有山林山头（地段）登记表》、《国有山林发证登记卡》等材料，为长寿林场颁发《国有山林权证书》（编号：12-49-006）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当时国家政策的要求。天门林证字（2004）第000451号《林权证》，林地性质为国家所有，座落位置为三合山，该证系天门市政府、天门市林业局根据相关文件要求，依据《国有山林权证书》（编号：12-49-006）及相关材料而颁发，权属清楚，四至明确，分界清晰，是合法有效的。因此，何岭村一组请求撤销天门市政府、天门市林业局为长寿林场颁发的天门林证字（2004）第000451号《林权证》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何岭村一组关于要求长寿林场归还山林地并制止长寿林场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门市皂市镇何岭村一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何岭村一组上诉称，原审认定天门林证字（2004）第000451号《林权证》权属清楚，四至明确，分界清晰，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天门市政府的颁证行为。
被上诉人天门市政府答辩称，长寿林场与何岭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程序，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门市林业局、国营天门市长寿林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天门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一）事实方面的证据，1、长寿林场管辖范围示意图（1976年），以证明1976年3月，三合山山林权就已在长寿林场的管辖范围内；2、协议书（1989年11月15日），以证明1989年11月15日，由天门市委农工部主持，原李场乡（2000年已并入皂市镇）政府参与，长寿林场与天门市皂市镇何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何岭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界定：三合山东至赵大堰背水田，南至汉宜公路，西至五口堰，北至山顶分水岭，其山权林权属国家所有；3、《国有山林发证登记卡》、《国有山林山头（地段）登记表》，以证明天门市林业局根据长寿林场与何岭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中确定的四至，对三合山林权依法进行了登记；4、《国有山林权证书》（编号：12-49-006），以证明1990年4月10日天门市政府根据相关登记资料，为长寿林场颁发了国有山林权证，该证中载明地址为三合山，面积为361亩；5、天门林证字（2004）第000451号《林权证》，以证明2004年5月20日天门市政府为长寿林场换发新证，该证所载明内容包括了《国有山林权证书》（编号：12-49-006）的内容；6、鄂林资函（2011）255号《省林业厅关于依法调处天门市皂市镇何岭村一组与长寿林场林权纠纷问题的函》，以证明湖北省林业厅对何岭村一组与长寿林场的林权纠纷等问题进行了调查核实，认定长寿林场持有的《林权证》有效，三合山处山林应为长寿林场所有；7、鄂政复决字（2012）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证明2012年6月12日湖北省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天门市政府为长寿林场颁发《林权证》（天门林证字（2004）第000451号）的具体行政行为。（二）法律、法规依据：1、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中发（1981）12号）；2、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林业部《关于稳定山权林权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简报》的通知（国办发（1981）61号）；3、湖北省政府批转省林业局《关于全省林业“三定”工作情况和意见的报告》的通知（鄂政发（1982）140号）；4、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林业部《关于国有林权证颁发情况及限期发证工作意见报告》的通知（国办发（1989）28号）；5、湖北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国有山林稳权发证工作的报告》（鄂政办发（1989）46号）；6、湖北省政府办公厅转发省林业局《全省林权登记换发林权证书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鄂政办发（2002）61号）；7、《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
原审原告天门市皂市镇何岭村一组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何岭村一组村民名册表、村民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何岭村委会证明两份、天政证字第003571号《山林权证明书》、卫星图片两张，以证明何岭村一组与长寿林场发生林地权属争议，争议山林属何岭村一组所有；3、协议书（1989年11月15日）、1988-1993年原李场乡何岺村民委员会图章印模，以证明1989年11月15日，协议书中的原李场乡何岺村民委员会签章不真实，该协议无效；4、《国有山林权证书》（编号：12-49-006）、2012年2月20日天门市林业局情况说明、鄂林资函（2011）255号《省林业厅关于依法调处天门市皂市镇何岭村一组与长寿林场林权纠纷问题的函》，以证明天门市政府行政乱作为；5、请求书及天门市森林公安局回复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何岭村一组因与长寿林场发生林地纠纷，曾要求相关部门进行处理；6、天门林证字（2004）第000451号《林权证》，以证明湖北省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存在错误；7、鄂政复决字（2012）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邮政回执，以证明何岭村一组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限；8、自留山、宅基园林地使用证（1982年）复印件三份，以证明何岭村一组除了山林权证明书所指向的250亩林地外，其他均为村民的自留山。
原审第三人天门市林业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有：1、《国有山林山头（地段）登记表》、协议书（1989年11月15日）、《国有山林发证登记卡》、长寿林场管辖范围示意图（1976年）各一份，以证明天门市林业局对长寿林场在三合山、陶家山两山地的林权进行登记的事实；2、《国有山林权证书》（编号：12-49-005、12-49-006），以证明天门市政府于1990年4月10日为长寿林场颁证，于2004年换发新证，天门市林业局将旧证收回的事实。
原审第三人国营天门市长寿林场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有：1、长寿林场管辖范围示意图（1976年），以证明1976年3月，三合山山林权就已在长寿林场的管辖范围内；2、协议书（1989年11月15日），以证明1989年11月15日，由天门市委农工部主持，长寿林场与何岭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明确界定：三合山东至赵大堰背水田，南至汉宜公路，西至五口堰，北至山顶分水岭，其山权林权属国家所有；3、《国有山林权证书》（编号：12-49-005，12-49-006），以证明天门市政府于1990年4月10日为长寿林场针对三合山进行颁证；4、天门林证字（2004）第000451号《林权证》，以证明2004年5月20日天门市政府为长寿林场换发新证，该证包含了《国有山林权证书》（编号：612-49-006）中的内容；5、何岭村一组信访材料复印件，以证明2011年3月30日，何岭村一组向天门市委投递信访件，其上访信中的内容表明诉争的是陶家山林权，且其于1998年已明知长寿林场对陶家山的林木进行了砍伐更新。6、鄂林资函（2011）255号《省林业厅关于依法调处天门市皂市镇何岭村一组与长寿林场林权纠纷问题的函》，以证明湖北省林业厅对何岭村一组与长寿林场的林权纠纷等问题进行了调查核实，认定长寿林场持有的《林权证》（三合山）与何岭村一组持有的《山林权证明书》（陶家山）分属两处不同山林；7、鄂政复决字（2012）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证明经湖北省人民政府复议，认定天门市政府为长寿林场换发天门林证字（2004）第000451号《林权证》的行为合法有效；8、《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及长寿林场土地利用现状图（1988年），以证明1989年7月15日，在原李场乡人民政府的主持下，何岭村一组所在村民委员会与相邻单位进行权属界线确认时，争议地三合山土地权已不属该村所有，而属长寿林场所有。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定与原审无异。本院依据上述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1989年7月，由何岭村村民委员会（原李场乡何岺村民委员会）与相邻单位包括原审第三人国营天门长寿林场签订的《县（市）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已明确规定三合山东至赵大堰背水田，南至汉宜公路，西至五口堰，北至山顶分水岭，共361亩的土地不在何岭村土地边界内，而在国营天门长寿林场管理范围内。同年11月，何岭村村民委员会（原李场乡何岺村民委员会）与国营天门长寿林场签订的协议书亦明确规定上述土地的山权和林权属国家所有。上述协议是在1989年国务院办公厅下发通知限期完成国有林权证发证工作的背景下，由天门市内相关政府部门主持签订的，同时协议有各方或双方的签字以及印章，协议真实且不违反当时法律及政策，应予承认。被上诉人天门市政府依据上述协议，于1990年为国营天门长寿林场颁发包含上述土地的《国有山林权证书》（编号：12-49-006），而后于2004年为该林场颁发天门林证字（2004）第000451号《林权证》，因上述《林权证》与《国有山林权证书》记载的权利主体、权利内容以及土地面积、四至等皆一致，故2004年颁证行为应视为针对1990颁证行为的换证行为，其权属依据仍是上述协议。因此，本案被诉的2004年的颁证行为有上述协议证实，权属来源清楚，不违反法律及政策规定。原审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何岭村一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岭村一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黎
代理审判员 王 争
代理审判员 龚荣华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