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越刑初字第785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系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薇，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单某，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4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健翔，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4）14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单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同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而于2014年7月24日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白星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薇、被告人单某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沈健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3日14时许，被告人单某在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段家汇小区23幢楼下一车棚外因还钱问题与被害人程某发生纠纷并相互扭打，后被害人程某在逃跑过程中不慎摔倒，被告人单某追上被害人程某后从上衣口袋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程某的颈部及胸部，致其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程某系外伤致颈部及胸部各一创口，其胸部贯通创口致心脏破裂，经手术治疗，已达到重伤二级程度。
2014年4月3日16时许，被告人单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单某家属已支付被害人部分医药费，但双方尚未达成赔偿协议。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单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单某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单某已支付被害人部分医疗费，可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单某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但辩称本案系因被害人程某拿走其打牌时赢的钱而引起的，被害人程某具有一定过错。
被告人单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亦无异议，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系村民打牌娱乐中因琐事而引发的故意伤害案件，且被害人程某对矛盾的激化具有一定责任，可对被告人单某从轻处罚；2、本案属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被告人单某并非蓄意持刀伤害被害人，也并非故意捅伤被害人的心脏部位，被告人单某的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单某具有自首情节，悔罪表现较好，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底，被害人程某因打牌欠被告人单某人民币1000元。2014年4月3日14时许，被告人单某在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段家汇小区23幢楼下一车棚因上述债务问题与被害人程某发生纠纷并相互扭打，后被害人程某在逃跑过程中不慎摔倒，被告人单某追上被害人程某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程某的胸部，并划伤程的颈部。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程某系外伤致颈部及胸部各一创口，其胸部贯通创口致心脏破裂，经手术治疗，已达到重伤二级程度。
2014年4月3日16时许，被告人单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故意伤害他人的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时的现场情况。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单某案发后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的情况。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单某的交代，对其号牌为浙D×××××的黑色起亚牌轿车进行搜查，查获不锈钢折叠刀1把，并当场予以扣押。经被告人单某辨认，该不锈钢折叠刀即其携带并捅伤被害人程某的刀具。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被害人程某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案发当天所穿的衣物。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程某系外伤致颈部及胸部各一创口，其胸部贯通创口致心脏破裂，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的马路路面、人行道及拖把、刀具上提取的血迹，经鉴定为被害人程某所留；公安机关送检的被告人单某右手上血迹、左手上血迹，经鉴定为被告人单某所留。
7、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单某使用的折叠刀符合管制刀具特征，属于管制刀具。
8、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上述时间、地点，其被单某追讨欠款，其在逃跑过程中摔了一跤，被单某追上，单就从裤袋里拿出一把刀在其胸口刺了一刀，又在其脖子上划了一下，后其跑了百米左右因晕倒被送往医院。
9、证人王某甲、李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上述时间、地点，其看见一名男子从段家汇小区跑出来，被告人单某拿刀在后面追，后单某用拖把将刀上的血迹擦掉，并从小区正门走出去。几分钟后，其看到逃跑的那名男子半躺在地上，衣服和裤子都是血。
10、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告人单某系亲戚。上述时间，被告人单某打电话给其，说他捅伤了一个抢他钱的外地人的肚子，其就让单某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1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地点，其等人在车棚里玩牌，被告人单某过来向程某要求还钱，程某说没钱，后单某就拉着程某的衣领，打了程两个巴掌。其叫程某快跑，程跑了几步就在车棚门口摔了一跤，后继续往前跑，单某在后面追。几分钟后，其看到程某半躺在地上，衣服和裤子上有很多血。
1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其告诉单某欠他钱的程某在段家汇打牌，后单某过来向程某讨钱，程某还不出，单某就伸手打程某，后两人就扭起来了。几分钟后，其听说程某被捅伤了。
13、到案经过说明及被告人单某到案后的第一次供述笔录，证实被告人单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单某的身份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诉称：由于被告人单某的犯罪行为致其重伤，住院治疗的费用及住院期间的护工费用已由被告人单某家属支付，现请求判令被告人单某赔偿门诊医药费1052.19元、后续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4424元、误工费33385.5元（包括第一次手术后误工费22257元、第二次手术后误工费11128.5元）、护理费22257元（包括第一次手术护理费11128.5元、第二次手术护理费11128.5元）、交通住宿费3352元、伤残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人民币180520.69元。
被告人单某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程某的相关损失。被告人单某的委托代理人对门诊医疗费、第一次手术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没有异议，但认为住院伙食费系重复计算，后续医疗费应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营养费、交通住宿费偏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鉴定费应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案发后，被告人单某家属已为被害人程某支付了手术及住院治疗费用，并雇佣护工支付人民币1600元，在法院审理阶段又赔偿被害人程某人民币30000元。
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伤后在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住院时间为2014年4月3日至同月17日，后程某分别在绍兴市人民医院、安徽省歙县人民医院及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共门诊复查3次，门诊费用合计人民币1052.19元，并造成一定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等。经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拟为7个月，护理期限拟为3个月（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建议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建议1人），营养期限拟为3个月；程某尚未构成护理依赖等级；后续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法医鉴定费用26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预付。
案发后，被告人单某家属已代为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的住院费用（含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住院期间的护工费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单某家属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人民币30000元，并获得对方谅解。
上述事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医疗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程某伤势的治疗情况。
2、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等情况。
3、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因本次受伤所花费的手术、住院及门诊费用。
4、法医鉴定费发票，证实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等司法鉴定的费用。
5、交通费、住宿费发票，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因本次受伤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
6、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单某家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人民币30000元，并获得对方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单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单某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单某已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并获得对方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单某持械故意伤害他人重要部位，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单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单某并非蓄意持械伤害他人重要部位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害人程某虽有拖欠钱款的行为，但鉴于欠款数额较小，且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程某在案发时有激化矛盾的不当行为，其过错程度尚不足以影响被告人单某的量刑。被告人单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程某存在过错，请求对被告人单某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被告人单某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单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门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第一次手术的误工费、营养费均属合理，本院予以照准；第一次手术的护理费即使扣除被告人单某已支付的16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费用仍属合理，本院予以照准；另行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与住院医疗费中的住院伙食费重复，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后续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另行提起诉讼。司法鉴定费亦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因本次受伤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人单某承担。故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因本次受伤花费医疗费1052.19元、护理费11128.5元、误工费22257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4424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106461.69元，但被告人单某家属已支付的人民币30000元应在上述款项中予以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单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四月四日起至二○一七年四月三日止）；
二、公诉机关移送本院扣押折叠刀1把，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单某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76461.69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车佳妮
代理审判员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陶蔚娜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燕芳
附页：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违背本人生前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或者本人生前未表示同意，违反国家规定，违背其近亲属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