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民终字第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萍，女，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代理人谷勇声，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盐边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仲明，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代理人谷勇声，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盐边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莹，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代理人刘德玉，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祥云，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利萍、何仲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学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4）攀东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18日2时40分许，陈利萍、何仲明聘请的驾驶员李学莹驾驶川DD某号轻型货车沿京昆高速公路由西昌方向往攀枝花方向行驶至2428KM＋700M处时，车辆发生故障，李学莹将车辆停于右侧应急车道后下车维修，维修过程中，车辆向前滑行，将在车下的李学莹碾扎后与高速公路护栏相撞，造成李学莹受伤的交通事故。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攀西高速公路三大队于当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学莹驾驶机动车发生故障后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并违反操作规范，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日，李学莹被送至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骨折筋伤（血瘀气滞证）。西医诊断：1、右侧耻骨支、坐骨支骨折；2、右侧髋臼前柱骨折；3、L2、3、4椎体横突骨折；4、左裸关节脱位；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6、左侧第1-9肋骨骨折，右侧第2、3肋骨骨折；7、双下肺挫伤；8、双侧胸腔积液；9、左下肺实变。李学莹于同年10月23日出院，遵医嘱休息并门诊随访。2013年4月1日，李学莹再次入住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次月15日出院。2013年5月23日，李学莹第三次入住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次月19日出院。李学莹先后三次住院共产生医疗费158261.87元（其中陈利萍、何仲明支付了122396.94元）。同时，李学莹在第一次治疗后根据医生建议购买价值138元的拐杖和价值296元的坐厕椅。2013年7月13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学莹的致残程度和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其结论为：致残程度为一个柒级、一个捌级、四个拾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2014年1月14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学莹的续医费进行鉴定，其结论为李学莹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壹万贰仟元。另陈利萍、何仲明在李学莹受伤治疗期间向李学莹预付现金116000元并垫付差旅费1000元。其后，李学莹多次找陈利萍、何仲明协商无果。致李学莹诉至原审法院。在原审中，陈利萍、何仲明申请对李学莹的伤残等级和劳动能力进行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其鉴定结论为：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李学莹左侧第1-9肋骨骨折并右侧3、4肋骨骨折属九级伤残；骨盆骨折属十级伤残；左下肢损伤属十级伤残；李学莹之损伤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学莹作为陈利萍、何仲明雇佣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受伤，作为雇主的陈利萍、何仲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学莹作为一名经过培训的合格货车驾驶员，应当知道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后应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但李学莹却违反操作规范，并导致自身受到损害的后果，因而李学莹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陈利萍、何仲明的赔偿责任可以适当减轻，故由陈利萍、何仲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
对李学莹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1、医疗费36525.13元（158261.87-122396.94＋660.2），陈利萍、何仲明对李学莹主张的医疗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部分医疗费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陈利萍、何仲明虽不予认可，但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反驳对方的相关证据，故对李学莹主张的该费用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0720元（259天×80元／天），陈利萍、何仲明对计算标准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李学莹按攀枝花市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80元／天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护理费66847.18元（28005元／年÷12月／年÷21.75天／月×（62＋45）天×2人＋28005元／年÷12月／年÷21.75天／月×409天×1人】，陈利萍、何仲明对陪护人数和天数认可，但认为李学莹没有证据证实该费用支付给了谁以及如何支付的。原审法院认为李学莹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没有收入的妻子及亲属护理，李学莹参照2013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均收入按21.75天／月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误工费134536.79元（52331元／年÷12月／年÷21.75天／月×671天），陈利萍、何仲明对李学莹计算误工费的标准和时间不认可，并认为李学莹计算的误工费时间节点应当是其首次鉴定之前一日，即只有451天，而不是600余天；而李学莹认为应按每月3000元计算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本案中，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13日依据李学莹委托对其致残程度作出了鉴定结论，故李学莹的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计算至2013年7月12日共计451天；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陈利萍、何仲明要求按每月工资3000元计算，李学莹提出3000元／月是双方协商的试用期工资，期满后的工资双方尚未约定，现因双方均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参照四川省2013年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李学莹的误工费为90426.36元（52331元／年÷12月／年÷21.75天／月×451天）。5、拐杖138元和坐厕椅296元，共计434元，李学莹提交了四川鸿翔一心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出具的两张销售发票，该费用系李学莹伤情所需并已实际产生，故予以支持。6、鉴定费2000元及李学莹到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做鉴定所产生的差旅费1453元，李学莹提交了攀枝花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1900元鉴定费的票据和差旅费的票据，该费用系李学莹实际产生的费用，且陈利萍、何仲明不持异议，故对鉴定费1900元及差旅费1453元予以支持。7、复印费119元，该费用不属法律规定的赔偿范畴，不予支持。8、①残疾赔偿金134208元（22368元／年×20年×0.3），陈利萍、何仲明认为一个九级、两个十级伤残应按0.22的系数并以农村人口计算；李学莹为此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产权证并申请房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实李学莹长期在攀枝花市生活、居住，陈利萍、何仲明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李学莹要求按城镇人口计算的主张予以采信。对李学莹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参照四川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依法计算为22368元／年×20年×0.24＝107366.4元；②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学莹之子李光洲按城镇人口计算为12257.25元【（18－13）年×16343元／年×0.3÷2】，李学莹之父李正发按农村人口计算为22057.2【（20－8）年×6127元／年×0.3】；陈利萍、何仲明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李学莹提交的户口簿证实，李学莹之父李正发（生于1943年6月10日）系农村居民，有三个子女，故对李学莹主张其父李正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算为5881.9元【（20－8）年×6127元／年×0.24÷3】；李光洲（生于1998年10月25日）系李学莹之子，其虽系农村户口，但长期与李学莹在攀枝花市生活、居住，故应按城镇人口计算李学莹之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805.8元【（18－13）年×16343元／年×0.24÷2】。9、交通费500元；原审法院酌情考虑200元为宜。10、后续治疗费12000元，李学莹提交了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陈利萍、何仲明认为李学莹第三次治疗出院时并未有医嘱需后续治疗，且出院记录上记载李学莹已治愈，故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李学莹因右耻骨上下支骨折和右髋臼骨折已行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目前术后19个月，右侧骨盆内固定术固定物尚未取出，待骨折完全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约需费用12000元”。陈利萍、何仲明对该证据虽不予认可，但未能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李学莹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李学莹因该起事故受伤致残，故原审法院酌情考虑3000元为宜。以上各项赔偿合计金额为356559.77元，由陈利萍、何仲明承担70%的责任即为249591.84元，剩余106967.93元由李学莹自行承担。另李学莹对陈利萍、何仲明已支付其现金117000元予以认可，陈利萍、何仲明要求该款在应付赔偿款中扣除的主张，予以支持。对陈利萍、何仲明提出其已垫付的医疗费应按责任分摊后在赔偿款中扣除的主张，予以支持，故对陈利萍、何仲明已垫付医疗费122396.94元的30%即36719元在李学莹应得赔偿款中扣除。至此陈利萍、何仲明还应支付李学莹赔偿款95872.84元（249591.84元-117000元-36719元）。对陈利萍、何仲明提出李学莹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也应按责任分摊的抗辩理由，因其在审理中未提起反诉，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陈利萍、何仲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李学莹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拐杖和坐厕椅费、鉴定费和差旅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合计95872.84元；二、驳回李学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陈利萍、何仲明连带承担（已由李学莹先行垫付，陈利萍与何仲明在支付赔偿款时一并支付给李学莹）。
宣判后，陈利萍、何仲明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李学莹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3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误工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3000元／月的标准进行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支持1500元；李学莹到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3000元以及门诊费626元由上诉人垫付，该费用应纳入总损失按比例进行分担；因李学莹按工伤标准作出的鉴定意见未被采信，所以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李学莹至少应承担50％的责任。
被上诉人李学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陈利萍、何仲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学莹支付本次交通事故鉴定费1900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劳动能力丧失鉴定费600元、续医费鉴定费600元。双方均认可李学莹到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鉴定产生门诊费626元，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为1000元，共计1626元，由陈利萍、何仲明垫付。
本院认为，关于李学莹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本案中，李学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被抚养人李光洲长期跟随李学莹生活，且居住在城镇，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学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的问题。参照事发当时攀枝花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3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依法认定为7770（259天×30元／天）。
关于鉴定费及因鉴定所产生的门诊费承担的问题。因李学莹按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作出的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被采信，故因该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7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因陈利萍、何仲明支付的李学莹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采信，故其支付的鉴定费1000元及因该鉴定产生的门诊费626元，应纳入总损失，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共同分担。
关于李学莹误工费计算标准的问题。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学莹的工资标准，原审法院参照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李学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问题。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李学莹的伤情、伤残等级、地区物价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为3000元，并无不当，故陈利萍、何仲明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本案中，李学莹在向陈利萍、何仲明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自己遭受人身损害，原审法院根据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攀西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认定李学莹在本次事故中承担30％的责任，陈利萍、何仲明承担7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4）攀东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驳回李学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4）攀东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一、陈利萍、何仲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李学莹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拐杖和坐厕椅费、鉴定费和差旅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合计95872.84元；”为“一、陈利萍、何仲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李学莹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拐杖和坐厕椅费、鉴定费和差旅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合计85830.0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陈利萍、何仲明连带负担973元，李学莹负担2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9元，由由陈利萍、何仲明连带负担808元，李学莹负担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代理审判员 熊 疆
代理审判员 王 前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椿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