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凤民等42人。（名单附后）代表人于凤民，男，1961年1月2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代表人孙广斌，男，1968年12月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镇。代表人韩亮，男，1952年12月27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尚志镇。代表人林茂春，男，1963年2月4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尚志镇。代表人王玉琨，男，1954年10月28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尚志镇。委托代理人孙东坡，男，1944年4月27日生，汉族，退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尚志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尚志市销售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伟民，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冶，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代理人毕凤睿，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凤民等42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尚志市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尚志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5）尚民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于凤民等42人的代表人王玉琨委托代理人孙东坡，被上诉人中石油尚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冶、毕凤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于凤民、张焕国、刘春发、那世友于2000年6月15日签署辞职书，于同一天在尚志市公证处对辞职书进行公证。郭树平、高波、孙广斌于2000年9月13日签署辞职书，魏亚君、孟丽颖、孙志祥、徐志安于2000年11月15日签署辞职书，并均于2000年11月20日在尚志市公证处对辞职书进行公证。上述于凤民等11人均与中石油尚志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韩亮等30人于2001年11月4日与中石油尚志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于当日对该协议书在尚志市公证处进行公证。张洪涛于2002年6月7日与中石油尚志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于当日对该协议书在尚志市公证处进行公证。于凤民等人实际领取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4年12月15日，中石油尚志公司出具关于对于凤民等43人要求恢复劳动关系诉求的处理意见书，认为于凤民等人要求恢复被解除的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于凤民等人对该意见书不服，向尚志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2014年12月23日，尚志市人民政府出具尚政复字[2014]26号关于于凤民等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建议通过劳动仲裁或诉讼渠道解决。2015年1月17日，于凤民向尚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邮寄仲裁申请书等材料，仲裁委员会未出具书面处理决定。2015年5月4日，于凤民等人诉至人民法院，要求撤销于凤民等43人与中石油尚志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全国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及分类工资标准补发工资并依法加发25%的赔偿费，补缴补办补发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补发职工福利待遇及奖金。原审判决认为：于凤民等42人与中石油尚志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或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对辞职书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进行了公证，能够证明签订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中石油尚志公司按照协议书履行自己义务，将经济补偿金如数发放给于凤民等人，于凤民等人也实际领取了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关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可见，合同撤销的原因包括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本案中，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并不存在上述情形，不属于可撤销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于凤民等人的辞职书或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经尚志市公证处公证，是其本人捺印，可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于凤民等人主张签订协议书时受诱导、受胁迫，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由此可知，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不具有可撤销的情形，故于凤民等人要求撤销与中石油尚志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故于凤民等人要求补发工资并依法加发25%的赔偿费，补缴补办补发社会保险及主张公积金，补发职工福利待遇及奖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于凤民等42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于凤民等42人负担。于凤民等42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于凤民等人在签订协议书和公证书时并不知道中石油尚志公司主导的“解除部分职工劳动合同、买断工龄”的内幕，并不知道被欺诈，但并不能证明中石油尚志公司没有欺诈于凤民等人。根据于凤民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十、十一、十二、十三等四份证据，可以证明中石油尚志公司用宣传、诱导的方式让于凤民等人“自愿”扔掉工作。原审不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错误。2、原审认定于凤民等人无法证明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公证书时受到诱导、胁迫，属于偷换概念。（1）在于凤民等人签订协议书、公证书之前，中石油尚志公司宣传、诱导的同时，《中国石油黑龙江尚志销售分公司2001年减员增效实施方案》规定“三、减员途径：以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和终止劳动合同、带资分流为减员的主要途径，通过“五定”确定富余人员，以下岗、末位淘汰、内退为辅助，多途径、多形式加大减员力度”、“经各单位考核，员工连续两个月排名末位，或全年累计3次考核排名末位不胜任工作，一律实行末位淘汰……”，这就是在恐吓于凤民等人，不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就末位淘汰、一律下岗。劳动部明令禁止用末位淘汰的方式解除工人的劳动合同，该规定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2）《中国石油黑龙江尚志销售分公司2001年减员增效实施方案》中规定通过“五定”确定富余人员，便用虚假定编来扩大“所谓的富余人员”范围。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九十三条（四）项规定，根据已知虚假定编的事实，可以推定本案所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为瞒上欺下的欺骗行为。（3）中石油尚志公司提交的于凤民等人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书、公证书等，是其根据减员增效实施方案，事先印制的同样理由、同样事项、同样条款格式文本，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是中石油尚志公司的欺诈、胁迫的主观行为，并非是于凤民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中石油尚志公司认为其持有的《中国石油黑龙江尚志销售分公司2001年减员增效实施方案》对其不利，不向法庭提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推定于凤民等人的主张成立。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原审适用法律断章取义。原审适用《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但该条第二款后半部分明确：第五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原审对于凤民等人提交的足以推翻公证文书的证据不予认定，这是故意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依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定于凤民等人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错误，庭审中，于凤民等人提交的证据十、十一、十二、十三很充分，中石油尚志公司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中石油尚志公司诱使于凤民等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欺诈是本案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规定：“下列合同无效：（二）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无效的劳动合同，从订立的时候起，就没有法律效力。”劳动部《关于若干条文的说明》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当事人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的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时任经理尹东成承认了在实施过程中用宣传诱导于凤民等人解除劳动合同，从而证明于凤民等人被解除劳动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恳请上级法院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违法行为，认定正确的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护于凤民等人的合法权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石油尚志公司承担。中石油尚志公司辩称：一、于凤民等42人与中石油尚志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合法有效。于凤民等人在解除前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表（申请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有本人签字，该协议书经尚志市公证处公证，于凤民等人也实际领取了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且已实际履行，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于凤民等人主张的欺诈、胁迫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在上诉状中反复强调的一审证据十至十三不能够证实欺诈、胁迫。三、于凤民等人的撤销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请求权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三条、《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务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于凤民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中石油尚志公司未向法庭举示新的证据。上诉人于凤民等人举示了如下证据：网络下载图片三张，拟证明：原审法院有受贿的嫌疑，对于凤民等人的证据不予采信。经质证，中石油尚志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应当就争议的事实进行举证，该图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之诉的除斥期间为1年，保护期为5年。于凤民等人于2001年以前即已知道劳动关系或劳动合同撤销事由，而直到2008年才提起诉讼，因其该请求权既超过了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也超过了5年的保护期，故于凤民等人已经实际丧失了法律上的胜诉权。原审判决驳回于凤民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凤民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于凤民等42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凤云审 判 员  赵晓波代理审判员  刘 军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晶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