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耀荣，男，汉族，1944年7月13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珠，女，汉族，1953年12月12日出生，身份地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椹川大道***号*幢中门***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开发区乐山路恒兴大厦*******室。负责人：柯绍雨原审第三人：周保强，男，汉族，1953年1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周淑英，女，汉族，1949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谢耀荣、胡秀珠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原审第三人周保强、周淑英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民初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耀荣、胡秀珠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6年，周保强、周淑英因股权纠纷四处咨询律师，很多律师认为涉案公司的收益很难掌握，官司很难获利，不建议起诉。在咨询到大展律师事务所时任负责人周毅时，其吹嘘可以帮周保强、周淑英取回数百万元的公司股权款，不取回不收费。周保强、周淑英不信，大展律师事务所称可以风险代理的方式按取回公司股权财产的金额收取律师费。周保强、周淑英信以为真，于2006年9月6日分别与大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大展律师事务所代为起诉继承周保强、周淑英之父在湛江市大洲钢材有限公司50%的股权，双方约定两案律师费为3.5万元，另约定结案后按两案索回股份分红款提取10%的律师费。周保强、周淑英于2007年9月7日已付清律师费3.5万元，此后，大展律师事务所以各种理由向周保强、周淑英索要办案费用4万元不肯返还，共7.5万元，但大展律师事务所除了写一份起诉状外，未帮周保强、周淑英取得股权款。在历时四年后，大展律师事务所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公司的盈利，如亏损还要承担补亏，经法官晓以利弊，为减少损失，周保强、周淑英无奈只好放弃继承大洲公司的股权，撤案拿回一半的诉讼费。之后为家庭和睦以及一次性解决双方所有的纠纷，谢耀荣的集资房折价33万元转让给周庆文，胡秀珠此前出借给周庆文、周南荣的50万元，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次性偿还以上两款共83万元，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周保强、周淑英所得的83万元与委托大展律师事务所代理的公司股权纠纷无关，周保强、周淑英未从委托大展律师事务所代理的两案中获益。律师周毅、何少兰等人没有参加过和解，也没有在和解协议上签章，对案件的和解结果没有任何贡献，其不应提取律师费。和解协议的83万元，是以谢耀荣将房屋过户以及胡秀珠放弃债权为代价获得的，谢耀荣和胡秀珠未与大展律师事务所签订过委托代理合同，其无权从83万元中提取10%的律师费。综上，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民事判决；2、判令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经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2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民事判决中查明、认定：2007年9月6日，周保强、周淑英与大展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中约定周保强、周淑英委托大展律师事务所作为周保强、周淑英诉周南荣、周庆文、周庆红等继承权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合同第七条约定：根据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周保强、周淑英应向大展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20000元，于2007年9月7日前支付。合同的补充条款约定“周保强、周淑英另按大展律师事务所协助索赔回的款项：300万元以内按10％计付律师服务费给大展律师事务所；301万元至600万元按15％计付律师服务费给大展律师事务所；601万元至1000万元按20％计付律师服务费给大展律师事务所；1000万元以上按25％计付律师服务费给大展律师事务所”（以上计算方式是分段按比例累加）。《委托代理合同》中所委托大展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案件，后经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民事调解书（案号为：[2007]湛中法民一初字第7号），以调解方式结案。在调解书中确认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原在父亲周步生名下的股权为周南荣所有。周南荣和周庆文同意补偿63万元给周保强和周淑英，其中20万元支付给周保强，另43万元支付给周淑英。上述补偿款63万元由周南荣、周庆文在签订调解书前提供给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保管，待周淑英按调解书第二条的约定履行完毕办理产权证义务后，再由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将63万元交付给周保强、周淑英；二、周淑英负责把丈夫名下位于湛江市建设路霞山药材公司的房产过户给周庆文，在签订调解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办妥，但周庆文应予配合，有关税费均由周庆文负责支付。如由于周淑英及丈夫的原因导致3个月内该房产未能过户到周庆文名下，协议约定的补偿款63万元的给付条件不成立，由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将保管的63万元如数退回给周南荣、周庆文；三、本案调解后，各方当事人确认包括周南荣、周庆文和周保强、周淑英、周庆红之间的继承纠纷，及各方当事人之间所有的借款纠纷已结清。即在双方签订调解书之日前，各方之间所涉及的所有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继承、析产、债务和公司股权纠纷已了结，各方当事人均不得再对继承、析产、债务和公司股权提起诉讼；四、协议由各方当事人签收之日生效，若因一方当事人反悔，拒绝签收法院调解书或者不履行协议造成约定目标无法实现的，协议约定之内容不作为判决认定事实”。2007年9月7日，大展律师事务所收到依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律师服务费20000元。周保强、周淑英于2007年9月13日又向大展律师事务所预先支付了20000元律师费。大展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周毅在代理合同书的下方写明“已收到周保强、周淑英预支办案费用贰万元”。谢耀荣位于湛江市霞山区建设二横路1号301房经广东万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该房产的市场价值为32.46万元。周保强、周淑英、宝龙公司与周南荣、周庆文、周庆红、林萍等达成的《和解协议书》中约定“周南荣和周庆文同意在两案中共补偿人民币83万元给周保强和周淑英，其中（2007）湛中法民一初字第7号案件将20万元支付给周保强，支付43万元给周淑英，（2007）湛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案件支付20万元给湛江宝龙钢铁物资公司周保强”。2011年11月9日，大展律师事务所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保强、周淑英立即支付律师服务费6万元。2011年11月25日，周保强、周淑英向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大展律师事务所向周保强、周淑英返还律师服务费4万元、餐费5941元。赤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2011）赤民二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一、限周保强、周淑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0540元律师费给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二、驳回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周保强、周淑英的反诉请求。大展律师事务所及周保强、周淑英均不服赤坎区人民法院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1）赤民二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1）赤民二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1）赤民二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周保强、周淑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3000元律师费给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谢耀荣、胡秀珠认为该判决损失其民事权益，于2017年4月6日起诉至原审法院。本案一审庭审时，谢耀荣陈述其于2012年知道（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民事判决侵害其民事权益，胡秀珠陈述其大概于2014年知道（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民事判决侵害其民事权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双方起诉及答辩的事实和理由，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谢耀荣、胡秀珠的起诉是否已超法定期限。2012年12月14日，该院作出（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关于“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谢耀荣、胡秀珠如认为（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民事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本院提起本诉。但谢耀荣于2012年知道（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民事判决侵害其民事权益，胡秀珠亦于2014年知道（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民事判决侵害其民事权益，却未在法定的期间内提起本诉，本案的起诉已超法定时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关于“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谢耀荣、胡秀珠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遂作出（2017）粤08民初23号民事裁定：驳回谢耀荣、胡秀珠的起诉。谢耀荣、胡秀珠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第12页认定谢耀荣、胡秀珠陈述大概2012年、2014年知道判决侵害其权益，谢耀荣、胡秀珠知道判决，不等于判决侵害其利益。在判决之后，谢耀荣、胡秀珠等一直就判决错误的问题向湛江市司法局、湛江市检察院、广东省检察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等地申诉及投诉，也向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起诉，但是这些机构认为法院还没有执行到相应的款项，谢耀荣和胡秀珠没有实际损失，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也作出（2015）赤民一初字第3号判决，以没有损失驳回诉讼请求。所以,谢耀荣、胡秀珠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原审法院如此认定是错误的。虽然（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民事判决是在2012年12月14日作出，但是法院一直未执行周淑英和周保强的财产，所以其配偶谢耀荣和胡秀珠的权益未受到侵害，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效尚未起算。二、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时效保护期间。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撤销权之诉的起诉时间并不是从生效判决作出的时间起算的。民诉法司法解释292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司法解释使用的字眼不是“从生效裁判文书作出之日起算”，而是“当事人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那么，民事权益何时受到损害呢？在本案中，应当从谢耀荣、胡秀珠的财产真正被法院执行之日起计算，因为判决并不意味着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客观上，（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后，大展律师所的实际涉讼律师周毅即病重住院，不久就死亡，其妻女遂移居加拿大，没有继承人主张权利，涉讼的第二个律师何少兰自始至终都认为该83万元是谢耀荣转让自己个人的房产款及胡秀珠的借据款，与周毅和自己代理的案件无关，另外提取10%律师费8.3万元，是冤枉钱而自动放弃。案件本可终结执行，谢耀荣和胡秀珠的权益本可不受侵害。但谁想到在判决五年之后，2017年周毅的妻弟还能够申请执行，周淑英的银行存款被法院划扣，谢耀荣的夫妻财产被法院执行，此时谢耀荣的权益才受到损害。周淑英与谢耀荣的夫妻共同财产被法院扣划执行后，谢耀荣已经立即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所以，原告的起诉并没有超过时效的保护期间。原审判决错误将判决作出的时间等同于原告权益受损害的时间。三、原审法官极度不负责。原审裁定对下列证据认定错误：1、“证据1中《借条》、《转账凭证》未提供原件”；2、“证据2未提供原件。”；3、“证据3中的《借据》虽有原件，但涉及案外人，真实性、证明力不予认可；4、“证据9中的《证明材料》虽有原件，但为案外人所出具，真实性无法核实。”；5、“证据10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综上，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粤08民初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807号民事错误判决。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本案是对（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生效民事判决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对生效裁判提起撤销之诉的，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6个月内，向作出生效裁判的人民法院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前述法定6个月的起诉期限为不变期间且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在一审庭审时，谢耀荣陈述其于2012年知道（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民事判决侵害其民事权益；胡秀珠陈述其大概于2014年知道（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民事判决侵害其民事权益。谢耀荣、胡秀珠于2017年4月6日才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谢耀荣、胡秀珠认为其起诉没有超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和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以支持。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谢耀荣、胡秀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