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伍贰零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清华路西侧胜立工业园22栋1-4楼，组织机构代码587928704。
法定代表人费辉，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彤彤。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慧，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岳永军，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檀英。
委托代理人薛忠民，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檀路霞。
委托代理人薛忠民，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伍贰零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贰零公司”）、费辉、张彤彤为与被上诉人檀英、第三人檀路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深圳市北斗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星公司”）是一家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时间是2012年5月31日，公司注册资本是100，000元。2012年12月13日之前公司股东为檀英（占50%的股权）、檀路霞（占50%的股权）。2012年11月28日，檀英（作为甲方）与伍贰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北斗星娱乐有限公司的北斗星量版式KTV以750，000元转让给乙方；双方签订协议3日内乙方付定金300，000元，在2012年12月1日下午量版式KTV交接给乙方经营；在2012年12月17日深圳市股权交易中心办完股权变更手续当天付400，000元，待款到帐后甲方配合乙方去深圳市股权交易中心作变更手续，余款在2012年12月27日前付清。2012年12月11日，檀英与伍贰零公司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檀英在2012年12月1日已经将北斗星量版式KTV交接给伍贰零公司经营，伍贰零公司已支付180，000元合同款，尚欠款项于2012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2013年1月15日前支付70，000元、2013年2月28日前支付100，000元、2013年3月30日前支付余款200，000元；如果伍贰零公司未按时付款，每天按千分之三支付利息给檀英；双方于2012年12月17日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双方签订协议后不可以违约，否则赔偿对方300，000元损失。2012年12月13日，檀英、檀路霞、费辉、张彤彤签订一份《股权转让见证书》，约定：檀路霞将持有北斗星公司50%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费辉，檀英以1元价格将所持北斗星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张彤彤。此后，檀英、檀路霞将持有北斗星公司的股权分别变更至张彤彤、费辉名下，并于2013年6月3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伍贰零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00，000元，公司股东为张彤彤（占10%的股权）、费辉（占90%的股权）。2013年9月17日，檀路霞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檀路霞，2012年8月份，檀英受让深圳市北斗星娱乐有限公司另50%股权时，为方便工商手续的办理就叫我做挂名股东。本人从未出资，也未参与经营该公司，仅仅是名义上的股东，2012年12月份我又配合将挂名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费辉。现说明：本人并不实际享有深圳市北斗星娱乐有限公司的任何权益；本人曾经持有的北斗星公司的股权系代檀英挂名持有；相关股东权益全部归檀英所有；因股权转让款形成的一切权利亦归檀英，与本人无干。檀英现主张股权受让方是伍贰零公司，檀英是按照伍贰零公司的要求将股权变更至费辉和张彤彤名下，股权转让的价格为750，000元。伍贰零公司、费辉和张彤彤主张股权受让方为费辉和张彤彤，股权转让的价格为1元。此外，檀英主张其将量版式KTV仓库的食品卖给伍贰零公司，价格为39，000元。伍贰零公司、费辉和张彤彤在庭审中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受让股权的主体是伍贰零公司还是费辉和张彤彤；2、股权价格为750，000元还是1元。对焦点1，原审法院认为，檀英作为北斗星公司的实际股东，有权出让公司的全部股权。伍贰零公司的股东仅为费辉和张彤彤两人，公司封闭性较强，股东资格与公司人格同化、股东行使股权与公司代表的行为混同。本案中伍贰零公司受让资产的行为与股东费辉和张彤彤受让股权的行为混同，《转让协议》、《还款协议》实际是各方为履行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见证书》是为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而作的形式性合约。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应为费辉和张彤彤，且股权已变更至二人名下。对争议焦点2，原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的真实价格为《转让协议》、《还款协议》中约定的750，000元，1元的价格约定是当事人为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而对股权价格所作的象征性约定，并非当事人关于股权价格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具有变更《转让协议》约定价格的作用。综上，费辉和张彤彤应向檀英支付股权转让款570，000元（750，000元-180，000元）。《还款协议》约定逾期付款责任为每天按千分之三支付利息以及违约金300，000元，檀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违约遭受的损失金额，而伍贰零公司、费辉和张彤彤主张违约金过高，故原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以57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从2013年4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股权受让方虽不是伍贰零公司，但伍贰零公司签署了《转让协议》、《还款协议》，并承诺付款，应视为债务的加入，故应对费辉和张彤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檀英主张KTV仓库的食品金额39，000元，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檀英可另寻合法途径维护其权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费辉、张彤彤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檀英股权转让款570，000元；二、被告费辉、张彤彤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檀英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7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从2013年4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深圳市伍贰零娱乐有限公司对被告费辉、张彤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75元，由三被告负担11826元，由原告负担3249元。
上诉人伍贰零公司、费辉、张彤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案由错误，本案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股权转让的行为和交易已经完成，各方均没有争议，而是资产转让欠款合同纠纷。本案中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转让方檀英、檀路霞和受让方费辉、张彤彤之间，交易价格分别是1元，双方已经于2013年6月3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本案的争议是发生在檀英与伍贰零公司之间的资产转让欠款纠纷，与檀英和费辉、张彤彤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涉，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的是资产转让欠款合同纠纷，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重申是以资产转让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的。二、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本案中伍贰零公司受让资产的行为与股东费辉和张彤彤受让股权的行为混同，《转让协议》、《还款协议》实际是各方为履行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见证书》是为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而作的形式性合约，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应为费辉和张彤彤”，另一方又认定“股权受让方虽不是伍贰零公司，但伍贰零公司签署了《转让协议》、《还款协议》，并承诺付款，应视为债务的加入，故应对费辉和张彤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认定相互矛盾，既认定实际受让人为费辉和张彤彤，伍贰零公司签署的《转让协议》和《还款协议》与股东费辉和张彤彤受让股权的行为混同，又认定伍贰零公司签署《转让协议》和《还款协议》的行为视为债务的加入。实际上是将伍贰零公司签署《转让协议》和《还款协议》的行为既视为其股东受让股份的行为，又视为其自己受让股份的行为，不符合股权受让人唯一性特点。三、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已经认定，本案股权转让的价格是1元，由于费辉和张彤彤已经支付了全部的股权转让款，那么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的价格为《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75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根据。《转让协议书》是檀英与伍贰零公司之间签订的一份关于资产转让的合同，约定的是资产转让的价格，不能想当然地将其认定为檀英、檀路霞与费辉、张彤彤之间股权转让的价格，这两者之间无论是法律性质、行为主体还是行为内容都截然不同，一审判决作此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请求：1、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35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檀英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本案系资产转让合同纠纷，如一审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则鉴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作为转让方与费辉、张彤彤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而伍贰零公司与被上诉人签署的转让协议为资产转让合同，因此伍贰零公司不应也无必要对费辉、张彤彤的股权转让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这种认识不但与事实不符，也是对法律的曲解。一、伍贰零公司与被上诉人签署的转让协议不仅是资产转让，而是包括资产、权益、股权在内的，对北斗星公司的整体转让。二、单纯的资产转让，则转让方应是北斗星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檀英，也没有必要在转让协议中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的条件、期限及违约责任。三、北斗星公司的资产和经营管理权已按转让协议移交给伍贰零公司。四、股权转让协议将北斗星公司股权变更过户到费辉和张彤彤名下，是按伍贰零公司意志进行的，且费辉和张彤彤系伍贰零公司的最终所有权人。五、费辉和张彤彤作为伍贰零公司的股东、管理人，将北斗星公司股权登记至自己名下，却欲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不对转让股权的对价承担责任的做法违背公司法和合同法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采取混淆概念，张冠李戴的手法，占有他人经营性资产盈利，却拒不偿还股权转让对价的做法已构成严重违约，伍贰零公司及其最终所有权人、北斗星公司的实际受让人费辉和张彤彤对未付股权转让对价及违约金应共同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使被上诉人的债权早日实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共同构成股权转让行为的合同依据。檀英与伍贰零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表明了檀英代表深圳市北斗星娱乐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让股权的意思，并对股权价值作出了约定，即以全部资产作价人民币750000元。深圳市北斗星娱乐有限公司有两名股东，分别为檀英和檀路霞，一审中檀路霞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为深圳市北斗星娱乐有限公司的挂名股东，并未实际出资，相关股东权益全部归檀英所有。同时，檀路霞对檀英将深圳市北斗星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伍贰零公司的行为予以认可。因此，檀英与伍贰零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出让深圳市北斗星娱乐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得到了深圳市北斗星娱乐有限公司全部股东的认可，股权转让行为有效。该份《转让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股权的受让方，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时，檀英、檀路霞与伍贰零公司的股东费辉、张彤彤补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经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的见证，将檀英、檀路霞持有的深圳市北斗星娱乐有限公司股权分别以一元的价格转让给伍贰零公司的股东费辉、张彤彤，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此行为属于对《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行为的补充和明确，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表明，《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的伍贰零公司仅系本次股权转让行为中股权的形式受让方，费辉、张彤彤才是股权转让行为中股权的实际受让方。至此，深圳市北斗星娱乐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完成，出让股权一方为檀英、檀路霞，股权的实际受让方为费辉、张彤彤，股权交易价格为750000元，费辉、张彤彤应以此价格向檀英支付股权转让款。关于费辉、张彤彤尚欠的股权转让款金额570000元及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上诉人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股权的形式受让方，伍贰零公司签署了《转让协议》及《还款协议》，承诺将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对费辉、张彤彤欠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令伍贰零公司对费辉、张彤彤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费辉、张彤彤及深圳市伍贰零娱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池 伟 宏
代理审判员 胡 迪
代理审判员 谢 冰 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贵松（兼）
附录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