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无民二初字第00414号
原告：安徽格林生态高分子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
法定代表人：舒小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松林，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俊华，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玉萍，女，汉族，无为县人，安徽省无为县。
委托代理人：梅百所，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由安徽省芜湖市绿生园食品有限公司推荐。
第三人：王文艮，女，汉族，无为县人，住安徽省无为县。系被告王玉萍姐姐。
委托代理人：杨松，无为县高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原告安徽格林生态高分子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公司）诉被告王玉萍、第三人王文艮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飞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格林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松林、被告王玉萍委托代理人梅百所、第三人王文艮委托代理人杨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格林公司诉称：格林公司系王玉萍债权人，且债权已得到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芜中民二终字第00420号民事判决确认，现该判决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王玉萍为逃避债务，将其位于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南路118号桥南公寓2层209室房产，通过虚假借款方式抵押给王文艮（王玉萍与是王文艮是亲姐妹关系），并在合肥市房产局办理他项登记（房地产他证合蜀字第8240018602）。因本案债务人王玉萍与王文艮恶意串通，王玉萍将其财产抵押给王文艮，导致王玉萍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致使格林公司至今无法实现债权，王玉萍、王文艮上述抵押行为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王玉萍与王文艮在2013年10月12日就位于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南路118号桥南公寓2层209室的房产抵押行为；2、诉讼费由王玉萍、王文艮承担。
王玉萍在庭审中辩称：格林公司无证据证明王玉萍为逃避债务将房产通过虚假债务转让，无任何证据证明王玉萍无能力履行对格林公司的债务，也无证据证明王玉萍、王文艮办理他项登记是违法的，故格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王文艮在庭审中述称：一、本案的除斥期间已过，芜湖中院的查封裁定是2013年10月15日，格林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限；二、王玉萍、王文艮的抵押登记是在王玉萍与格林公司债务没有确定前办理的，是在格林公司与债务人王玉萍之间债权成立前所实施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并不是无偿的转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与第三人虽然系亲属关系，并没有恶意；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抵押权有优先受偿权；四、格林公司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王玉萍、王文艮之间是有抵押权的债务，不是普通债务，王玉萍、王文艮之间并无恶意，其亲属关系不影响抵押权的成立。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格林公司的诉求。
格林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无为县人民法院（2012）无民二初字第00047号判决书、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芜中民二终字第00420号判决书，证明格林公司对王玉萍享有债权且已经两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第二组证据，房屋登记簿、芜湖中院（2013）芜中民二终字第00420号裁定书、评估报告两份，证明1、位于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南路118号桥南公寓2层209室的产权人系被告王玉萍所有，2、2013年10月12日，王玉萍将该房产抵押给“普通债权人”王文艮，3、王玉萍、王文艮办理抵押登记时一审判决已送达且一审判决王玉萍承担还款义务，该案正在二审诉讼中，4、王玉萍名下只有两套房产，若恶意串通抵押位于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南路118号桥南公寓2层209室房产，格林公司债权肯定无法实现（根据评估价计算）；第三组证据，2014年8月12日、2014年8月22日、2015年1月28日无为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证明1、债务人王玉萍自称只有两套房产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2、“抵押权人”王文艮自称曾于2012年5月（农历）一次借款1000000元承兑给王玉萍，借条由赵春圆和王玉萍共同署名出具，3、被执行人赵春圆无可供执行财产；第四组证据，离婚协议书，证明1、赵春圆在负大额债务时离婚，且离婚时放弃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全部债务，2、王玉萍取得本案诉争房产是基于夫妻离婚析产；第五组证据，芜湖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执，证明查封上述房产时合肥市房产局（协助单位），并未告知人民法院上述房屋状态。
对格林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王玉萍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判决的法律文书没有下达或生效时王玉萍已经办理了他项权证；二、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位于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南路118号桥南公寓2层209室的房产产权人是王玉萍，2013年10月12日王玉萍将该房屋抵押给王文艮，并合法的办理了他项证书，王文艮是有抵押权的债权人，王玉萍、王文艮在办理抵押登记时一审判决书已送达，二审正在进行，可以看出该一审判决书不是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格林公司无证据证明王玉萍、王文艮的抵押是恶意串通；三、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并没有损害格林公司的利益，也没有不妥，与两份判决书之间及他项登记不存在矛盾，王文艮在执行笔录中王文艮对承兑及“借款”的情况不详并表示须核实是正常的，证明赵春圆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无任何依据；四、对第四组证据，三性无异议，王玉萍取得抵押的财产，是基于夫妻财产的分割；五、对第五组证据，查封房产情况应当由法院工作人员自己询问，协助单位并无告知义务。
对格林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王文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格林公司对王玉萍享有债权，我方是他项权人；二、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明目的一无异议，证明目的二、三、四有异议，当时一审判决尚未生效，王玉萍，王文艮之间的抵押并非恶意串通，格林公司的债权并非无法实现，即使债权无法实现，也不能推翻有抵押权债权人的权益；三、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三点均不能成立，借款是王文艮丈夫办理的，王文艮不在现场，对此不是很清楚；四、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五、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是格林公司单方陈述，无证据证明法院不知道房屋的状态，日常经验法则也应当知道该房屋的状态是处于抵押状态，查封时间是2013年10月18日，已经超出了一年的除斥期间。
王玉萍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王玉萍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玉萍主体资格适格；第二组证据，他项登记证书（在王文艮处），证明王玉萍与王文艮办理了他项登记；第三组证据，借条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王玉萍向王文艮借款900000元的事实。
王文艮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王文艮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文艮主体资格适格；第二组证据，他项登记证书，证明王玉萍与王文艮办理了他项登记；第三组证据，借条原件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王玉萍向王文艮借款900000元的事实。
对王玉萍、王文艮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格林公司综合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两人的第一组证据均无异议，身份情况无异议；二、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正是本案格林公司诉请撤销的；三、对第三组证据，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银行承兑汇票没有提供任何背书，王玉萍、王文艮未举证其承兑汇票的来源和去处，格林公司和法庭无法查明其真实性，该汇票和收条与王文艮在执行笔录中陈述有重大矛盾，（主要表现在借条的出借人，借条署名、借款时间、借款次数）借款的主要因素都有矛盾，我方认为两份证据矛盾时以法院的执行笔录为准。另外，假设借款为真实的，更能体现王玉萍、王文艮之间的债权为普通债权，主要是最后一笔借款为2013年3月，主要债权一经形成，抵押时间为2013年10月，办理抵押时主债权已经形成，也即是普通债权人。
对王玉萍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王文艮发表质证意见定如下：对三组证据无异议。
对王文艮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王玉萍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格林公司、王玉萍、王文艮向法院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对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格林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3年7月20日作出的（2012）无民二初字第00047号判决书、2014年3月17日作出的（2013）芜中民二终字第00420号判决书。（2013）芜中民二终字第00420号判决书是格林公司诉赵春圆、王玉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终审判决，是生效的法律文书，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
第二组证据，房屋登记簿、芜湖中院（2013）芜中民二终字第00420号裁定书、评估报告两份，王玉萍、王文艮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该组证据均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
第三组证据、无为县人民法院三份执行笔录，对执行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定。
第四组证据，离婚协议书，可以证明王玉萍取得诉争房产是基于夫妻离婚析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
第五组证据，芜湖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执，复印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室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送达回证是合肥市房地产权监理处（协助单位）给执行法院的书面回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
王玉萍、王文艮向法院提交的证据
借条原件、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王玉萍对借贷事实的进行了自认，故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由于王文艮并未提供银行承兑汇票原件，且无任何背书，其来源与去处无法考证，对七张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才生效，王文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取得票据权利，故本院对王玉萍、王文艮之间的借贷事实是否存在存疑，对该组证据依法不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格林公司对赵春圆、王玉萍具有债权1296886.24元，上述债务发生在2007年3月4日格林公司与赵春圆双方债权债务结算时成立，2011年12月31日格林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案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现已进入执行程序。2013年10月12日王玉萍将位于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南路118号桥南公寓2层209室的该处房产抵押给王文艮抵押担保债权900000元，并办理他项证书（房地产他证合蜀字第8240018602）。王玉萍名下二处房屋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估价：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南路118号桥南公寓2层209室房屋估价917500元；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198号华府骏苑A区商场1286号（-）室商业服务用房估价440000元。2013年10月18日，在二审期间格林公司申请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查封手续时，合肥市房地产权监理处（协助单位）并未书面告知人民法院诉争房产已被抵押。
另查明，王玉萍与赵春圆曾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8月29日离婚，格林公司对赵春圆、王玉萍具有债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离婚时约定：双方共有房产权均归王玉萍所有，赵春圆承担全部债务。王文艮、王玉萍系姐妹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中，格林公司以王玉萍债权人身份，主张在格林公司向王玉萍主张债权的诉讼期间，王玉萍、王文艮有设立虚假主债务的重大嫌疑，并恶意串通设定抵押，损害格林公司利益，要求对王玉萍和王文艮间的抵押行为予以撤销。格林公司实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故本案应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格林公司和王文艮是否同属王玉萍普通债权人？格林公司对王玉萍所享有的债权，实际成立于2007年3月4日，并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应当自始有效，格林公司系王玉萍普通债权人身份，事实清楚，本院予确认。2011年12月31日，格林公司对王玉萍等提起诉讼，实际系格林公司以诉讼方式请求王玉萍对所负债务予以清偿。在该案诉讼期间，王玉萍以担保对王文艮的债务履行而进行房产抵押，但根据王玉萍和王文艮的陈述，该抵押所担保的债权实际发生于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显属事后为担保债务履行所作的事后抵押行为，格林公司向王玉萍主张清偿债务时，既使王玉萍和王文艮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王文艮实际也是普通债权人。争议焦点二、王玉萍和王文艮间的抵押行为有无恶意串通？1.审理中，格林公司虽对王玉萍和王文艮间90万元的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格林公司提起的是撤销王玉萍和王文艮间的抵押行为之诉，并未提起确认双方借贷关系无效之诉，实际是承认王文艮普通债权人身份。但审理中，王玉萍和王文艮没有就借贷款项真实交付进行有效举证，双方借贷关系的有效成立存疑。2王玉萍、王文艮双方是亲姐妹关系，双方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格林公司的一审判决已送达且一审判决王玉萍承担还款义务，该案虽在二审程序中（王玉萍提起上诉），但在此关键节点王玉萍与王文艮就其财产办理抵押，其主观恶意明显；王文艮作为王玉萍的姐妹及“债权人”按照日常经验法则应当知晓王玉萍的行为有害于其他合法债权人债权，且王玉萍、王文艮应对借款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争议焦点三，王玉萍与王文艮的抵押行为有无损害格林公司的利益？一方面赵春圆与王玉萍作为格林公司的债务人，但赵春圆与王玉萍离婚时，放弃夫妻共同房产，且在执行笔录中陈述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王玉萍名下财产经查证与格林公司债务相当，王玉萍将其住房抵押给王文艮其责任财产减少，清偿能力降低，直接造成格林公司债权无法全面实现，损害了格林公司利益。另一方面王玉萍自认于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3月29日分七次向王文艮借款900000元，借贷事实尚且存疑。即使借款实际存在，王文艮与格林公司同属普通债权人，王玉萍、王文艮房屋抵押登记时间为2013年10月12日，此时格林公司与赵春圆、王玉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进入二审程序（一审判决王玉萍承担给付义务），应当认定王玉萍、王文艮设定事后抵押，该抵押行为同样侵害了格林公司的利益。争议焦点四、格林公司的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王玉萍、王文艮房屋抵押登记时间为2013年10月12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查封手续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但在人民法院查封房产时，协助单位并无义务必须告诉法院他项权利登记。王文艮认为其已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但并未举出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格林公司主张债权人撤销权应自债务人行为发生之日即2013年10月12日至格林公司起诉之时并未超过五年除斥期间，本院应予支持格林公司的撤销权并未超过除斥期。综上，格林公司提出撤销2013年10月12日王玉萍与王文艮的抵押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抵押权撤销后，应当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王玉萍与王文艮于2013年10月12日办理的关于坐落在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南路118号桥南公寓2层209室房产抵押行为。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玉萍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 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伍和丽
附件：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原文及司法解释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
……
（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
……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