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粤06民终7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锦波，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5015。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南，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宝莲，女，汉族，住广西横县，公民身份号码×××0942。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树林，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甲。
法定代理人：马洁梅，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树林，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乙。
法定代理人：陆丽金，女，壮族，××年××月××日出生，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树林，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丙。
法定代理人：陆丽金，女，壮族，××年××月××日出生，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树林，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永芳，男，汉族，住广西横县，公民身份号码×××0910。
上诉人陆锦波因与被上诉人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卢永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永芳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合计855791.10元；2.卢永芳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赔偿丧葬费之日止，按每日100元计算殡仪馆冷冻费；3.陆锦波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卢永芳、陆锦波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陆锦波将南庄镇梧村六二村北路5号厂房的上盖顶棚更换工程（包括重新铺瓦）发包给卢永芳进行施工，约定的结算价为每平方米15元，工程完工后进行结算；相关材料由卢永芳购买，材料款是由陆锦波负责支付，双方没有签书面协议。
2016年2月10日下午15时许，宋大玲在该厂房烧焊搭棚时，因烧焊时的火花掉落在厂内的海绵上导致海绵着火，宋大玲想用脚踩灭火时导致烧伤。宋大玲受伤后，卢永芳将其送至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禅城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406.66元，该费用由卢永芳支付。其后，宋大玲当日转院至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6年2月22日死亡，共产生医疗费26290.5元。其中，卢永芳支付的住院按金为1600元。此外，卢永芳还于2016年2月13日向宋某甲支付生活费220元。经医院诊断，宋大玲的死亡原因为：双上肢、双下肢、双臀部、会阴部火焰烧伤面积60％，其中深II。偏深15％，III。45％；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吸入性损伤。上述医疗费用中，尚欠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用21690.5元未支付。
2016年2月15日，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城南派出所对卢永芳作询问笔录，卢永芳在笔录中陈述：其于当天到派出所说明宋大玲发生工伤事故的情况；其与宋大玲是老乡，一起在梧村62队一厂房从事烧焊搭棚工作，双方是合作关系，平分工钱；2016年2月10日下午15时许，其与宋大玲烧焊搭棚的时候，宋大玲在一张高两米的凳上烧焊，其回住处拿电钻，回厂房的时候发现宋大玲已坐在地上，双腿着火，其拿了一个灭火筒将火扑灭，后打120将宋大玲送到南庄医院；其没有看到宋大玲是如何受伤的，宋大玲告诉他，事故是在顶棚烧焊的时候，有焊掉落在厂内的海绵上，海绵着火了，宋大玲想用脚踩灭该火，不小心踩倒了旁边一桶液体，然后火就烧起来了；其曾让陆锦波将厂房内的危险物品搬开，但陆锦波说找点东西盖住就行了；是陆锦波聘请其与宋大玲工作的，维修顶棚的工钱是15元／平方米。
2016年2月16日，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城南派出所对陆丽金（宋大玲的前妻）作询问笔录，陆丽金在笔录中陈述：其不在工伤事故的现场；宋大玲是卢永芳的员工，卢永芳以200元／天聘请宋大玲工作。
2016年2月17日，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城南派出所对陆锦波作询问笔录，陆锦波在笔录中陈述：其在改造厂房时发生意外，到派出所说明情况；2016年2月10日下午15时左右，在南庄镇梧村六二村北路5号，其雇请了一个建造铁架的包工头卢永芳将厂房仓库内的隔热棚架更换成铁架，卢永芳雇请的一名烧焊员工在铁架上工作，由于铁架烧焊时掉下的火花将仓库地面上的海绵类杂物点着产生火焰，该名员工从约2.5米高的铁架上跳下地面，导致下身被火烧伤，现在医院住院治疗；该工程的主要承包人是卢永芳，双方没有签口头协议。
另查明，宋大玲以及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均为农业家庭户口。根据横县公安局百合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林宝莲（1937年11月29日出生）有包括宋大玲在内的六个子女。另根据《公证书》，宋大玲结婚两次，于2009年6月8日与第一任妻子马洁梅离婚，婚姻期间育有一女宋某甲（1999年5月22日出生；于2014年7月7日与第二任妻子陆丽金离婚，婚姻期间育有一女宋某乙（2011年2月27日出生）、一子宋某丙（2012年10月14日出生）；宋大玲的母亲是林宝莲，
又查明，宋大玲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在2016年2月14日，卢永芳、宋大玲、陆丽金进行了一次谈话，卢永芳在其中陈述上一年宋大玲是帮其做工的，但现在这个工地是两人合伙做的，工具是其提供的；宋大玲在谈话中承认这个工地是合伙做的。到2月15日，宋大玲在与陆丽金谈话时，又称一直以来都是卢永芳雇请其工作的，去年是每天230元，今年是每天200元。2月17日，卢永芳、宋大玲、陆丽金又进行了一次谈话，在谈及工钱时，卢永芳在其中陈述以前是230元一天，宋某丁走了之后都是200元一天。
再查明，证人宋某丁出庭作证称，其与宋大玲为同乡，都会烧焊；大约在2015年12月初，卢永芳以每天工资230元的报酬让他们到东莞做烧焊；2015年12月27日，卢永芳安排他和宋大玲到张槎一个工地施工，29日又安排他和宋大玲到南庄梧施工，之后还到河滘的工地施工；2016年1月中旬其回广西过年，宋大玲继续留在佛山做工，春节过后不久，其就听说宋大玲烧伤住院，之后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争议焦点有三：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赔偿责任的划分；三、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一审法院就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
根据现有证据，陆锦波将案涉工程交由卢永芳承包，因此陆锦波与卢永芳分别属于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关于卢永芳与宋大玲之间的关系，虽宋大玲曾作前后不一的陈述，但其一，宋大玲的陈述再结合证人宋某丁的证言，宋大玲一直是由卢永芳雇请工作的，仅本案所涉工程由两人合伙工作不合常理；其二，在2月17日的谈话中，卢永芳也确认宋某丁走了之后其支付给宋大玲的工钱为200元一天；其三，卢永芳确认工具均由其提供；其四，陆锦波确认其并不认识宋大玲而只认识卢永芳，且确认其是与卢永芳进行结算。综合以上四点，一审法院确认卢永芳雇请宋大玲工作，双方存在劳务关系。
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和赔偿责任的划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可见，法律对提供劳务一方承担责任的归责原则是一种过错责任原则，过错方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宋大玲在为卢永芳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死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宋大玲在受伤前一直从事建筑装修中的焊工工作且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其理应比一般人更具有建筑装修工程施工方面的常识。但是，宋大玲在工作的过程中，未搬空场地内的易燃物，最终导致火灾烧伤后死亡，一审法院认定其有过失。卢永芳雇请宋大玲为其提供劳务，没有对其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也没有履行监督管理的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宋大玲及卢永芳的过错严重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宋大玲负20％的事故责任，卢永芳负80％的事故责任。
此外，根据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建设部令第159号）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申请建筑业企业资质，实施对建筑业企业资质监督管理，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所称建筑业企业，是指从事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等活动的企业。第三条规定，建筑业企业应当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条件申请资质，经审查合格，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后，方可在资质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施工活动。同时，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国家对建筑施工企业实行安全生产许可制度。建筑施工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建筑施工活动。本规定所称建筑施工企业，是指从事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和拆除等有关活动的企业。以上《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管理规定》第四条还对建筑施工企业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应当具备的安全生产条件进行了明确规定。以上的规章规定表明，从事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需要具备相应的企业资质以及安全生产条件。
本案中，陆锦波作为发包人，将案涉工程交由不具备从业资质以及安全生产条件的卢永芳承包，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陆锦波未能遵循以上法律、法规规定的资质审查和安全管理义务，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无相应建筑资质的卢永芳，应对卢永芳应负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提出的各项诉求，结合《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医疗费。宋大玲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禅城医院和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8697.16元。其中卢永芳支付4006.66元。
误工费。宋大玲住院治疗13天，根据电话录音的内容，宋大玲和卢永芳最后均确认为200元／天，故误工费应为200元／天×13天＝2600元。
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劳动报酬标准，一审法院确定为70元／天×12天＝840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3天＝1300元。
丧葬费。64790元／年÷2＝32395元。
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后并入死亡赔偿金。宋大玲因本次事故死亡，其对母亲林宝莲（1937年11月20日出生）、女儿宋某甲（1999年5月22日）、女儿宋某乙（2011年2月27日出生）、儿子宋某丙（2012年10月14日出生）有扶养义务。计至宋大玲死亡日，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的扶养年限分别为5年、2年、14年和15年，应由宋大玲承担的赔偿份额分别为1／6、50％、50％、50％。由于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043.2元。其中前14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043.2元／年×14＝140604.8元，第1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043.2元／年÷2＝5021.6元，合共145626.4元。
死亡赔偿金。宋大玲为农业家庭户口，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也未举证宋大玲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在佛山市工作、居住满一年，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244912元（12245.6元／年×20年）。
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考虑到宋大玲的住院时间，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主张的交通费1920元、住宿费6900元相对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殡仪馆冷冻费。其一，一审法院已支持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的丧葬费请求；其二，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的该项请求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在本案中的损失为465190.56元，卢永芳应承担80％即372152.45元，因卢永芳已垫付4006.66元＋220元＝4226.66元，故还应赔偿367925.79元。陆锦波对卢永芳应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卢永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367925.79元；二、陆锦波对卢永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2389元，财产保全费4799元，合共7188元，由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负担4098元，卢永芳、陆锦波连带负担3090元（因一审法院已依法准许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缓交受理费，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及卢永芳、陆锦波应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审法院缴纳）。
上诉人陆锦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宋大玲对其死亡承担20%的事故责任不当。宋大玲的死亡原因为双下肢、双臀部等烧伤导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和吸入性损伤，结合南庄镇安监部门对事故现场所拍摄的照片（现场仅有小部分的海绵被燃，燃烧面积不超过1平方米，主要是在宋大玲受伤时所在的位置）和卢永芳的陈述，宋大玲是在踩灭火苗过程中踩倒旁边的液体致使火势加大而烧伤，该液体是宋大玲和卢永芳带入事故现场的，即宋大玲的伤势和致死原因是因其倾倒的液体所致而非事故现场的海绵着火，宋大玲和卢永芳罔顾焊接现场和焊接工作的操作规范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宋大玲对其死亡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一审判决其仅承担20%的事故责任不当。二、一审判决陆锦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1.一审判决已经查明陆锦波是将发生事故的厂房的上盖顶棚的更换交由卢永芳承揽，主要是将顶棚的支架更换工程并重新铺设棚面，工期预计5天，结算金额也不大，与建筑工程应包含设计、勘查、施工、竣工验收等各个方面、金额大、工期长及对发包方和承包方均有资质要求的特征均不相符，故一审判决认定更换顶棚的工作属于建筑工程依据不足。2.涉案厂房的顶棚距离底面仅4米，高度远低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高度，施工的难度也远低于房屋的建设难度，既然农村自建低层住宅不纳入建筑法的调整对象范围，不属于建筑工程，基于公平原则，涉案的顶棚更换工作也不应认定为建筑工程，不适用建筑工程和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法律调整，故陆锦波和卢永芳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顶棚更换工作属于建筑工程，并以陆锦波将工作交由没有资质的承揽方卢永芳进行承揽为由要求陆锦波就宋大玲的死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答辩称：一、陆锦波关于事故责任划分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事实是宋大玲受雇于卢永芳做烧焊工，于2016年2月10日由卢永芳安排在陆锦波位于禅城区南庄镇梧村六二北路5号的厂房顶棚更换工地上工作时，因工地失火被严重烧伤，经医治无效死亡。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受伤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规定雇员如果存在过错应当与雇主划分责任。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原本对一审判决要求宋大玲自担20%的责任不服，因宋大玲的尸体仍存放在殡仪馆冷冻，每天需花费近300元，且家庭困难，故没有提起上诉。二、陆锦波对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存在选任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卢永芳是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也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更没有高空作业安全生产条件的包工头。陆锦波将厂房顶棚改造工程按照平方数计算承包费发包给卢永芳，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导致宋大玲死亡，依法应当与卢永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陆锦波的厂房顶棚改造工程中顶棚距离地面4米高，且为钢架结构，电焊只是其中一道工序，此厂房改造工程并非建筑法规定的不属于建筑工程的范围，亦非农民自建住宅改造。
被上诉人卢永芳答辩称：卢永芳与宋大玲是合伙关系，卢永芳不需要承担责任。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过错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2.陆锦波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过错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的问题
陆锦波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比例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宋大玲系因在电焊过程中，火花溅落引燃地上堆放的海绵，宋大玲在灭火过程中碰倒旁边的液体导致自己被烧伤并最终死亡。卢永芳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施工的条件，电焊过程中极易产生火花，而地面堆放易燃的海绵及易燃液体是极大的安全隐患，卢永芳未及时排除安全隐患，亦未对宋大玲进行安全培训，故卢永芳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宋大玲作为长期从事电焊工作且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的人员，应当仔细观察施工条件，提高安全意识，其没有发现施工现场堆放海绵和易燃液体的安全隐患，且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导致被烧伤并最终死亡，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综合双方过错大小，酌定由卢永芳承担80%的责任，宋大玲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陆锦波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陆锦波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为厂房顶棚改造工程，而厂房为经营性的场所，并非农民自建住宅，故仍属于建设工程的范畴，承包人需要相应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陆锦波明知卢永芳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卢永芳，应当与卢永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陆锦波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答辩提出宋大玲无需承担20%的责任以及卢永芳答辩提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林宝莲、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以及卢永芳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双方抗辩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陆锦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陆锦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学彬
审判员 蔡成中
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黎梦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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