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3刑初97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树元，男，1959年出生于重庆市，汉族，中专文化，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2017年3月31日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周迅，重庆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中检刑诉[2017]9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树元犯受贿罪、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于2017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蕙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树元、辩护人周迅、证人夏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曹树元系重庆市渝中区地方税务局房地产交易管理税务所核价窗口的工作人员，其工作职责为负责对咨询服务窗口各项工作的管理、接受纳税人的咨询、复核咨询服务岗核定的计税价格是否符合有关规定、核价通知书内容是否正确。在此期间，被告人曹树元利用其负责复核存量房过户核价的职务之便，将内部掌握的被征税房屋的最低过户单价等信息透露给他人，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崔某某、王某某、陈某某、胡某某、刘某某、王某等房屋过户代办人员给予的好处费共计40万元及金寿桃一对。其中，被告人曹树元收受崔某某好处费共计10.4万元，在崔某某代办过户业务的过程中，被告人曹树元向其透露能够通过核价窗口核价的最低过户单价并在核价窗口审核通过，崔某某分别于2010年12月代办了本市渝中区大同路19号B座平街8层2号；于2015年6月代办了渝中区纸盐河街101A#、于2016年1月和胡某某共同代办了渝中区朝千路45号门面的房产过户业务，在上述三笔业务中，被告人曹树元分三次收受崔某某给予的好处费7万元；在崔某某代办的另四处非住宅过户业务中，被告人分四次收受其给予的好处费共计2.6万元；另被告人曹树元自2011年至2015年期间，于春节、端午、中秋多次收受崔某某给予的“过节费”共计1.1万元。被告人曹树元收受王某某好处费共计1.8万元。在王某某代办房产过户业务的过程中，被告人曹树元向其透露能够通过核价窗口核价的最低过户单价并在核价窗口审核通过，经被告人曹树元介绍，王某某同陈某某合作，分别于2014年4月代办了渝中区大黄路78号附19号负1层111号车库、于2014年8月代办了渝中区较场口88号C1-3-1#、于2015年2月代办了渝中区张家花园街64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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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的房产过户业务，在上述三笔业务中，被告人曹树元分三次收受王某某给予的好处费共计1.1万元，在王某某代办的另三处非住宅过户业务中，被告人曹树元分三次收受其给予的好处费共计0.7万元。
被告人曹树元收受陈某某好处费共计14.1万元。陈某某于2010年下半年办理某房产过户时通过曹树元核价后，为感谢曹树元，事后在该房交所给予其好处费4000元；经被告人曹树元介绍，陈某某分别于2012年底代办了渝中区道门口1号（金禾丽都）等非住宅、于2013年上半年代办了渝中区枣子岚垭正街6号（名仕城）等37户非住宅的房屋过户业务，并在核价窗口审核通过。在上述两笔业务中，被告人曹树元分两次收受陈某某给予的好处费6万元，2013年2月，被告人曹树元告知陈某某将于次月到云南参加中越自卫反击战35周年纪念活动后，收受陈某某给予的好处费1万元，另被告人曹树元自2011年至2016年期间，于春节、中秋、端午多次收受陈某某给予的“过节费”共计6.7万元。
被告人曹树元收受胡某某好处费共计9.5万元及金寿桃一对。胡某某分别于2010年代办了渝中区某非住宅、于2012年和崔某某共同代办了渝中区朝千路45号门面的房产过户业务。该两笔业务均在核价窗口审核通过，在上述两笔业务中，被告人曹树元分三次收受胡某某给予的好处费7.5万元；被告人曹树元于2013年5月11日其妻刘某某生日当天，收受胡某某给予的金寿桃一对，于2013年7月因参加战友会收受胡某某给予的好处费2万元。
被告人曹树元收受重庆市聚信房屋经济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某好处费1.2万元，在该公司员工董某某于2013年代办的渝中区时代天街19号4-2非住宅的房产过户业务中，被告人曹树元告知其关于直系亲属过户的政策，并在核价窗口审核通过。事后，被告人曹树元收受王某授意董某某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1000元，于2016年春节收受王某授意董某某给予的“过节费”人民币1000元，2016年8月，收受王某授意董某某给予的好处费1万元。
被告人曹树元收受刘某某好处费3万元。在刘某某于2014年代办的渝中区新华路220号6楼非住宅的房产过户业务中，被告人曹树元向其推荐陈某某办理后，告知陈某某该房屋的最低过户单价并审核通过，事后，被告人曹树元收受刘某某给予的好处费3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曹树元在渝中区地方税务局房地产交易管理税务所担任主任科员、核价组组长期间，于2013年在受理渝中区嘉陵江滨江路118号圣地大厦名义二层1906.7㎡物业过户业务中，接受胡某某的请托，利用职务之便，违反法律规定和工作纪律，在该物业没有提交土地增值税结算审核表的情况下，违规核价通过，授意申报窗口的陈某某违规为该物业进行纳税申报，在卖方未缴纳相关税款的情况下，出具了买房契税完税证明，使得该物业得以顺利过户，致使国家税收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在该笔业务中，被告人曹树元先后收受胡某某给予的好处费20万元，经重庆市渝中区地方税务局核算，该房产此次交易国家应征税款为376.6万元，实征税款14.823万元，实际少征税款361.777万元。
综上，被告人曹树元收受以上人员好处费共计60万元，其中46.7万元用于生活开销，剩余13.3万元存入其妻刘某某账户。
2017年3月31日，侦查机关接到渝中区纪委移送的曹树元涉嫌受贿经济问题和渎职问题的线索后，将其从渝中区纪委带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被告人曹树元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举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树元分别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构成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致使国家税收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同时其具备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四百零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曹树元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的金额过高，因核税的基础金额是交易双方的抵债金额1200万元，而该金额不是被告人利用职务行为隐瞒的金额，故以此作为征税基数是不恰当的。另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87年10月，被告人曹树元由部队转业后，进入重庆市渝中区税务分局任管理员工作，2010年3月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曹树元先后担任重庆市渝中区地税局人民路税务所主任科员、重庆市渝中区房屋权属登记中心契税窗口契税组组长、咨询核价组组长，主要负责接收纳税人咨询、负责组织个人住房房产税征收以及与之相关的工作和复核咨询服务岗核定的计税价格是否符合有关规定等工作。2014年至案发前任重庆市渝中区房地产交易管理税务所干部，主要负责税收咨询、存量房核价、征管资料管理、出具核价通知书等工作。被告人曹树元在履行前述职务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实施了以下犯罪行为：
受贿的犯罪事实
2010年12月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曹树元利用其负责存量房过户核价的职务之便，将税务局内部掌握的征税房屋的最低过户单价信息透露给他人，为他人谋取利益，从而收取崔某某、王某某、陈某某、胡某某、刘某某、王某某等房屋过户代办人员以“过节费”、“感谢费”等名义给予的现金共计40万元和金寿桃一对；另在2013年接受房屋过户代办人胡某某请托，对其申报的过户申请违规审核通过并授意申报窗口违规为申报的物业进行纳税申报，据此收取好处费20万元。
以上受贿犯罪事实与起诉指控一致，被告人亦表示自愿认罪，公诉机关举示的证人崔某某、王某某、陈某某、胡某某、刘某某、王某某、胡某某的证言，被告人的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岗位调整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岗位职责等身份材料，房屋过户纳税资料、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经当庭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被告人以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法庭认为其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法庭予以采纳。
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的犯罪事实
2013年初，行贿人胡某某找到被告人曹树元，告诉曹树元其以整体包干方式承接了成都峄强财税管理有限公司代办的本市渝中区嘉陵江滨江路118号圣地大厦名义二层1906.7㎡的过户业务，希望得到被告人曹树元的帮助，被告人曹树元应允后，利用职务便利，调取查看了该不动产的原过户价格及相关资料，其在明知胡某某代办该不动产时申报的交易合同上载明的交易价格781.8万元明显低于市场最低过户价的情况下，疏于职责予以复核通过，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曹树元又私自帮助行贿人胡某某和纳税人缪某某提前查看过户的产权证时，发现该不动产的用途载明系车库，行贿人胡某某得知以车库用途作为核价依据可获取更低纳税金额后，便以480余万元作为该不动产的计税基准价格，提出要被告人曹树元为其办理相关手续，曹树元便在该不动产未提交土地增值税结算审核表的情况下，不按规履责，并授意申报窗口的陈某某采取违规不申报卖方应纳税款的方式，填写相关网络申报资料，后在仅收到买方税款14.823万的情况下，又授意相关部门违规出具了买方契税完税证明，使得该不动产顺利过户。案发后，经重庆市渝中区地方税务局查实，该不动产系四川深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价1200万元作为归还给成都峄强财税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按照相关政策法规，应以查实征收的方式，以1200万元为征税基数，应征税款为376.6万元。2017年10月27日，重庆市渝中区地方税务局解放碑税务所向前述不动产的交易双方发出限期缴纳共计3617770元的通知书。
上述事实，被告人曹树元在庭审中表示认罪，公诉机关举示了有关的纳税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及过户资料、产权证、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等书证，行贿人胡晓劲的交代，证人缪颖捷、岑远征、陈信宇等人的证言，经庭审质证，前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被告人以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法庭认为其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法庭予以采纳。
三、本案到案经过及其他事实
2017年3月10日，重庆市渝中区纪律检查委员会获悉被告人曹树元的犯罪线索后，电话通知其接受调查，被告人曹树元经电话通知到达规定地点，在接受办案机关的审查过程中，其如实交代了前述受贿以及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的犯罪事实，同月31日，检察机关对其立案侦查，侦查过程中，被告人曹树元亦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退出受贿所得金寿桃一对。本院审理过程中，其家属代为退赃30万元。
上述事实，有重庆市渝中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检察机关的立案决定书以及被告人曹树元的供述和缴款单据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以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法庭对该系列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树元无视国法，在担任国家工作人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60万元及金寿桃一对，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受贿金额巨大；同时，被告人曹树元在依法履责的过程中，违法法律规定和工作纪录，违规为不动产物业办理过户手续，造成国家少征税款361.777万元的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又构成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被告人曹树元一人犯数罪，应对其依法予以数罪并罚。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在办案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前，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交代前述受贿和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的犯罪事实，以自首论，依法应予从轻、减轻处罚，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案发后的退赃情况，分别对其所犯罪行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职务行为与纳税人刻意隐瞒真实交易价格之间无因果关系的辩解，该事实经庭审查明属实，但由于其徇私舞弊不依法履行职责，以致造成国家税收损失三百余万元，二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应根据其犯罪情节、所造成的危害后果对其定罪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四百零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树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犯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24年9月30日止）
二、对扣押在案的涉案赃物金寿桃一对及退赃款三十万元，依法予以没收，同时继续追缴犯罪所得款三十万元。
上述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泳
人民陪审员 杨仕文
人民陪审员 张 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