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文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朱杨林，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立文，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儒浩、李宝刚，均系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文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知民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20日，美国GettyImages，Inc.高级副总裁JohnJ.LaphamⅢ出具一份《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确认GettyImages，Inc.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该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om﹤http：／／www.gettyimages.com﹥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GettyImagesChina［华盖公司］是Getty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Inc.明确授权该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ImagesChina［华盖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http：／／www.gettyimages.com﹥cn上；GettyImagesChina［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该公司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谈判、诉讼等。附件A包含Stockbyte品牌。上述授权文件已办理公证认证手续。
2013年1月25日，华盖公司委托代理人易凯铭在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在公证员林进生与公证人员甘志超的面前，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如下操作：运行IE浏览器进入www.gettyimages.com﹤http：／／www.gettyimages.com﹥；在页面“international”中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弹出网页页面后在该页面点击“点击这里以”，在弹出页面搜索框内输入“stk21238wcg”，点击“开始搜索”，在新页面中点击显示图片编号stk21238wcg的图片，打开新页面并实时打印该图片。海珠区公证处公证员林进生与公证人员甘志超见证了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并于2013年1月30日出具（2013）粤广海珠第2321号《公证书》。上述公证行为保全的图片为“六位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合影的摄影图片，图片左上角有“gettyimages®”标记，图片下方载明：标题为portraitofagroupofyounggraduatesholdinguptheircer，图片编号为stk21238wcg，授权许可类型为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摄影师为GeorgeDoyle，品牌为Stockbyte，版权所有为1995－2013，最大文件尺寸为“75MB-6266x4181px（20.89x13.94in.）-RGB”。图片所附版权申明如下：“Getty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
华盖公司提供的《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参展商名录111》显示文博公司参加111届广交会的展位信息如下：参展展位是“1.2E21-22”，公司地址“广州市白云区神山镇振中路北路3号”（邮政编码：510460），电话“86-20-86062280”，传真“86-20-86062298”，网页地址“WWW.WINBOCN.COM”，电子邮箱“SALES2@WINBOCN.COM”。
原审诉讼中，华盖公司提供一份《Ediy》宣传册。宣传册封面印有“Ediywww.ediy.com﹤http：／／www.ediy.com﹥”，封底印有“广州市文博实业有限公司WINBO®；网站：www.winbo.cn﹤http：／／www.winbo.cn﹥，www.acrylic-
gifts.com﹤http：／／www.acrylic-
gifts.com﹥；电话：020-860××××1，8606×××8；传真：020-86062369；邮箱：sales22@winbocn.com；地址：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神山工业区振中北路38号”，宣传册内印有文博公司的企业介绍，宣传册内“企业文化”一版展示了文博公司的办公场所照片，宣传册第8页印有文博公司的相框产品图片。宣传册第8页第11幅相框图片显示该相框产品上有1幅“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图片。
原审庭审中，将宣传册第8页第11幅相框图片中的“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图片与华盖公司（2013）粤广海珠第2321号《公证书》载明“www.gettyimages.cn﹤http：／／www.gettyimages.cn﹥”网页的stk21238wcg图片进行比对，二者来源于同一幅图片。
华盖公司为证明其正版图片价格提供三份《“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第一份为华盖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签订，约定Photodisc品牌图片的单价为13480元、StockByte品牌图片的单价为12720元；第二份为华盖公司与广州峻雅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约定编号为DV117029、DV117051A、DV117072图片的使用费分别为13300元、13350元、13350元；第三份为华盖公司与广州白云山和记黄埔中药有限公司签订，约定编号为DV155016图片的使用费为10000元。
华盖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为进行与本案性质相同的系列诉讼（本案为该系列诉讼之一），华盖公司委托了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双方在（2012）粤科德律民字第46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每件诉讼案件律师代理费5000元。
华盖公司为证明其维权费用提供了一张由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开具的金额为500元的公证费发票，华盖公司说明本案的公证费支出为200元。
文博公司当庭提交了与被控宣传册第8页第11幅相框产品外观基本一致的亚克力相框产品1个，拟证明文博公司只是销售相框，不是销售图片。华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华盖公司提交的GettyImages，Inc.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的授权内容与www.gettyimages.com﹤http：／／www.gettyimages.com﹥网站上登载的涉案图片的版权声明内容能相互佐证，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是stk21238wcg图片的著作权人。华盖公司经GettyImages，Inc.合法授权取得了stk21238wcg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益，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侵权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文博公司质疑GettyImages，Inc.不是stk21238wcg图片的著作权人及华盖公司未经GettyImages，Inc.合法授权，因文博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对文博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
华盖公司据以指控文博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的证据是一份《Ediy》宣传册，册内印有文博公司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及文博公司的企业介绍等信息。即便该宣传册上有关文博公司地址、电话与文博公司现状有部分不符，原审法院按照双方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该宣传册是宣传文博公司企业及文博公司产品的宣传资料。华盖公司作为著作权人的授权人，主要采取商业维权行为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据此对华盖公司举证《Ediy》宣传册的合法性予以认定。文博公司对华盖公司举证的《Ediy》宣传册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实质上的反驳，原审法院认定该宣传册是由文博公司印制及派发，同时对文博公司辩称没有印制及派发被控宣传册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控侵权宣传册中未经华盖公司授权使用了编号stk21238wcg图片，诉讼中文博公司无法提供涉案图片的合法来源。文博公司作为以公司形式经营的市场主体，理应知道使用涉案图片应经过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文博公司未经华盖公司合法许可，在其宣传册内使用了华盖公司享有授权的图片1张，无论该宣传册是其自行制作、发行，还是委托他人制作、发行，因文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状况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支付了相应对价，侵权构成要件成立。综上，文博公司侵犯了华盖公司的著作财产权，华盖公司要求文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鉴于华盖公司的实际损失及文博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类型、文博公司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影响的范围、华盖公司同类图片实际的市场许可价格以及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性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文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二、驳回华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元（其中案件受理费88元、管辖异议处理费100元），由文博公司负担。
文博公司不服，上诉称，1.华盖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华盖公司仅证明了其著作财产权是由Getty公司授权的，但Getty公司对于著作权的来源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华盖公司也不能提供或指出涉案图片的摄影作者，也就是说涉案图片著作权权属目前不明确，故华盖公司所取得的授权有缺陷，依法应驳回起诉。华盖公司只是涉案图片的分销商，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且其所取得的授权书没有一个确定的授权终止时间，无法判断该授权是否仍有效，在授权可能无效的情况下，华盖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华盖公司证实我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唯一证据宣传册不是我公司的，其起诉缺乏依据。本案侵权宣传册不是我公司的，不排除是我公司竞争对手仿造的，华盖公司没有直接、充分的证据证明我公司使用了涉案图片并构成侵权。华盖公司称侵权宣传册是在广交会11届第三期中我公司的展会上取得的，但该期展会是文具展，而相框属于礼品，相框不可能出现在文具展中，且从我公司提交的广交会现场照片可证实在该期展品中没有相框。进入广交会需要相关凭证，而华盖公司无法提供其进入广交会的凭证，故无法证实涉案宣传册来源于广交会。华盖公司提交的宣传册内容与该期广交会上使用的宣传册内容有明显区别，且宣传册所载我公司信息资料也不同，单凭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我公司侵权。本案宣传册的取证未经公证，难以证实该宣传册是我公司在广交会上提供的。3.我公司是生产、销售文具、相框等产品的，与华盖公司分属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我公司不曾也不会从涉案图片中取得任何利益。据此，我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华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盖公司负担。
华盖公司辩称，1.我公司作为美国GettyImages，Inc.在华的权利代表，在公证书上GettyImages，Inc.明确声明授权我公司挚爱中国有权展示、销售以及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各类品牌的图片，代表GettyImages，Inc.在中国行使其著作权。同时，公证书显示通过登录GettyImages，Inc.中文版官方网址输入图片编号即可显示涉案图片，该图片上有gettyimages的水印，且网站上也有版权声明，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应认定作者上署名者为作者或权利人，结合本案，文博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我公司无需进一步举证。2.文博公司是涉案宣传册的所有人，涉案宣传册是我公司于2012年4月在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展览馆举办的第111届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上从文博公司的展台中取得的，文博公司二审提交了所谓其公司的“真正”的宣传册并称上述宣传册才是其公司的，该宣传册上不含有涉案图片。经与涉案宣传册对比可知，内页公司的简介、办公环境的配图都是相同的，只是每本宣传册推广的产品不同，宣传册记录的公司信息也是大同小异的。从三本宣传册的板式设计、排版、制作材料等看，均是相同的。同时根据日常生活法则，宣传册受益人是文博公司，我公司无必要盗印其公司的宣传册。因此，我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文博公司提交了提交如下三份新证据：证据一、第111届广交会广州交易团收费通知及导向手册，拟证明第111届广交会第三期是文具展，不可能展出载有被控侵权图片的相框产品；证据二、宣传册两册（一册为中文，一册为英文），拟该宣传册是文博公司在第111届广交会上使用的；证据三、第111届届广交会文博公司展厅的图片，拟证明文博公司所展出的产品是文具没有被控侵权的相框产品，更不可能会专门针对该产品发放涉案宣传册。华盖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导向手册是113届的而涉案广交会是111届的。对证据二宣传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不能证明文博公司提交的两本宣传册是其仅有的宣传资料，不能否认涉案宣传册不是文博公司印制。对证据三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从照片看不出来是否为111届广交会上拍摄的。
另查明，华盖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Ediy》宣传册中有“广州市文博实业有限公司--
创始于一九九五年十月十日”以及“进步中的文博”等公司简介、照片、LOGO、网址、E-mail地址、MSN联系方式等内容，上述内容与文博公司二审期间提交该公司宣传册中记载的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以及文博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
关于华盖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javascript：SLC（127326，0）﹥》第十一条﹤javascript：SLC（127326，11）﹥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图片在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进行展示时，图片左上角有“gettyimages®”水印，图片下方有“Getty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的版权声明，可以作为认定盖帝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初步证据。涉案图片在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进行展示时虽然标注了摄影师，但亦同时标注了盖帝公司的版权声明，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盖帝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文博公司关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属于其摄影师所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盖帝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经过了美国公证机构的公证及中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的认证，根据上述授权书，华盖公司作为盖帝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盖帝公司拥有著作权的图片，并有权在中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相关侵权行为采取法律行动，因此华盖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能够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并对涉案图片主张权利。文博公司关于华盖公司无权以自己名义起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文博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问题。涉案《Ediy》宣传册上刊印的“广州市文博实业有限公司”字样与文博公司名称一致，该宣传册中公司简介、照片、LOGO、网址、E-mail地址、MSN联系方式等内容与文博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公司宣传册中的记载一致，涉案画册上的诸多信息均为文博公司所有，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宣传册为文博公司宣传材料并无不当。虽然文博公司二审提交了两份宣传册等证据拟证明该宣传册是文博公司在第111届广交会上使用的画册，但仅凭上述宣传册尚不足以证明文博公司未制作、发行涉案《Ediy》宣传册。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涉案的《Ediy》宣传册是文博公司所制作、发行。文博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宣传画册上使用了与涉案图片相同的被诉侵权图片，且无法说明涉案图片的合法来源，原审认定文博公司构成侵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183386，170）﹥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文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麒天
审判员 彭 盎
审判员 邓永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韩亚圻
董广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