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3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某，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左鹏，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某某，女，198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唐伟，安徽博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某某，唐某某之母。
上诉人吴某、唐某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4）包民一初字第00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原审诉称：吴某、唐某某于2007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2008年12月12日双方在合肥市包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订立《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包河区西藏路滨湖品阁小区7幢×室房产归吴某所有。协议订立后，吴某开始逐月向银行偿还贷款。可唐某某却强行占据涉案房产，并自2012年7月16日起出租给第三人，租期两年，第一年月租金1300元，第二年月租金1400元。吴某多次要求唐某某返还涉案房产，可唐某某不仅拒不返还房产，还将涉案房产擅自出租。为了维护吴某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依法判令：一、位于包河区西藏路滨湖品阁小区7幢×室房产自2008年12月12日起归吴某所有；二、判令唐某某赔偿吴某租金损失32400元；三、判令唐某某停止侵权，将滨湖品阁小区7幢×室的银行按揭贷款账户变更到吴某名下；四、判令唐某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唐某某原审辩称：1、吴某第一项诉请不能成立，该案在2011年合肥市中院已经审理完毕，吴某的诉请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也超出了诉讼时效。（2011）合民一终字判决书明确判决合肥市包河区西藏路滨湖品阁小区7幢×室归吴某所有，与本案诉请是一致的，判决书载明双方离婚协议是双务合同，吴某应先履行离婚协议后才过户，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两年应当判决驳回；在此次双务合同中吴某已严重违约，合同约定离婚后两年归还唐某某款项，吴某没有支付属于严重违约；此后双方达成两份变更协议，首先是2010年11月20日，双方约定由47000元改成125000元，但是后来又未支付；此后，在领取合肥市中院判决书后，吴某提出将房屋出售后一人一半，但是房屋没有卖掉。现在唐某某要求解除合同，按照房屋不动产登记份额予以分割；2、针对吴某的第二项诉请，我们认为吴某没有证据证明唐某某将房屋出售并收取租金，吴某单方停止支付按揭款，在银行多次要求下，唐某某代为支付房屋按揭款，以上垫付所有凭证都予以保存，要求吴某返还支付款项。
唐某某原审反诉称：双方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房屋按揭还款由男方承担，但吴某仅支付至2012年3月即因断供而导致在银行要求变更还款人至唐某某名下，其后每月房屋按揭还款均由唐某某承担，在唐某某名下，其后每月房屋按揭还款均由唐某某承担，在唐某某还款期间，吴某每月的房屋按揭还款分文未付。而唐某某为吴某垫付了应交的物业费、水费、电费合计1917.11元。据此，吴某应向唐某某支付唐某某在此期间垫付的房屋按揭款及物业费、水电费，并由2014年3月起每月22日向贷款银行支付房屋按揭款。遂请求判令如下：一、吴某支付唐某某自2012年4月至2014年2月期间（共计23个月）垫付的房屋按揭还款33177.96元。支付唐某某垫付的物业费、水费、电费1917.11元，并自2014年3月起，每月22日向贷款银行支付房屋按揭款。
吴某针对反诉原审辩称：涉案房屋归吴某所有，吴某愿意支付唐某某垫付的房屋按揭款等款项，具体数额按照相应证据确定；唐某某陈述的还款至今及还款理由是吴某断供所导致与事实不符。
原审查明：2007年10月18日，吴某与唐某某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7年10月21日，吴某与唐某某以287552元的价款购买合肥市滨湖品阁7幢×室，其中220000元系以唐某某的名义向银行办理的贷款，吴某与唐某某同为抵押人。2008年12月12日，吴某与唐某某签订离婚协议后当日在合肥市包河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订立《离婚协议书》中协议第3条的内容如下：“位于滨湖品阁7幢×室房屋归男方所有，男方两年后必须归还女方肆万柒千元房款，以后每月房屋贷款由男方承担，房产将过户到男方名下。”协议订立后，吴某开始逐月向银行偿还贷款，未向唐某某返还47000元房款。2009年3月20日，合肥市房地产管理局填发房地权合产字第504947号房地产权证，确认滨湖品阁7幢×室的房地产权利人为唐某某，共有权人为吴某。2010年8月23日，吴某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唐某某履行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协助吴某办理过户手续，2010年9月13日，被告唐某某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反诉主张吴某支付其房屋租金11400元并享有诉争房屋居住权或51%的受益权的诉请。2010年10月22日，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吴某、唐某某各自的诉讼请求。后双方均不服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0）包民一初字第01564号民事判决书，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1年8月22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2011）合民一终字第01293号民事判决根据《离婚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即“位于滨湖品阁7幢×室房屋归男方所有，男方两年后必须归还女方肆万柒千元房款，以后每月房屋贷款由男方承担，房产将过户到男方名下。”认定该条款为一个双务合同，且吴某的履行义务在先，唐某某的履行义务在后。因当时吴某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肆万柒仟元房款，据此驳回了吴某要求唐某某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该份判决书根据《离婚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认定诉争的房屋归吴某所有，唐某某不享有房屋的所有权，虽双方未进行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但唐某某主张吴某支付其房屋租金11400元并享有诉争房屋居住权或51%的受益权的诉请，无法律与合同依据，据此驳回了唐某某的诉讼请求。2010年11月20日，唐某某与吴某签订证明一份，证明载明：“证明吴某与唐某某经过双方协商调解决定吴某给我壹拾贰万伍仟元解决位于滨湖品阁7栋×室的房产。其中125000，包括首付款47000（既离婚协议所需支付的钱）署名唐某某、吴某”。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签名系本人签字。在此之后，吴某又向唐某某写有一封书信，书信内容为：钥匙给你们，把门锁装上吧！我不想和你们闹下去了，这样对谁都没好处，只会两败俱伤，还让别人看笑话，这么多天想想也是好歹我和佳佳以前也好过，就算三年的感情没了，也没有必要弄成现在这样的地步吧！希望你们也能往好的方面想想，我现在就只有两个条件。第一、这房子可以卖掉一人一半，但必须卖到65万以上，这个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第二、你们给我6万，卖掉一人一半，我想应该不过分吧。我给你们算一下，65万还20万给银行，还有45万一人一半，就是一人22.5万，你给我6万也就是你能拿16.5万，比你对我一开始要的还要多4万，我想你不会再有什么意见了吧，要是上次我有12.5万，我真的早就给你了，现在没有办法，只能卖房子了……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就开始卖房子，如果你还不同意，那我也没有办法，这是我的底线了。2008年8月至2012年3月，位于包河区西藏路滨湖品阁小区7幢×室房产的银行贷款系吴某每月偿还；2012年4月至2014年2月，该房屋的银行贷款系唐某某按月偿还，每月还款金额为1442.52元，在此期间，唐某某的还款金额为33177.96元。2012年7月7日，唐某某母亲吴某某将房屋出租给第三人并签订房屋出租合同，合同载明每月租金为1300元，租赁期间的水费、电费、燃气费、取暖费、物业费等费用由承租方承担。2013年，每月租金涨至1400元。截止2014年2月，唐某某共收取房屋租金26000元。截止2012年6月30日，涉案房屋产生物业费1601元，拖欠水电费等费用301元，以上合计1902元均由唐某某支付。2014年1月16日，吴某向唐某某的中国银行账户存入现金47000元。
原审认为：《离婚协议书》第3条“位于滨湖品阁7幢405室房屋归男方所有，男方两年后必须归还女方肆万柒千元房款，以后每月房屋贷款由男方承担，房产将过户到男方名下”系双方当事人在离婚时订立的条款，意思表示真实，该条款成立并有效。（2011）合民一终字第01293号民事判决对该条款认定中已明确涉案房屋归吴某所有，该份判决书为终审判决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唐某某虽以吴某迟延付款以及付款金额已经过两次重要变更为由予以抗辩，《离婚协议书》第3条载明的“位于滨湖品阁7幢×室房屋归男方所有”的条款已就房屋的归属进行了约定，且合肥中院的终审裁判文书中亦对房屋归属问题予以阐述，无论合同约定还是法院的终审裁判文书均认定房屋归吴某所有。其次，唐某某认为付款金额已经过两次重要变更，根据现有证据分析认为。第一次双方由47000元变更为125000元有双方签字确认的证明予以证实且在吴某后期的信中“比你对我一开始要的还要多4万，我想你不会再有什么意见了吧，要是上次我有12.5万，我真的早就给你了”等描述信息予以佐证，该次针对数额的变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定。而唐某某以吴某的书信内容主张数额进行第二次变更，不予认可。吴某的书信中所描述的内容“我现在就只有两个条件。第一、这房子可以卖掉一人一半，但必须卖到65万以上，这个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第二、你们给我6万，卖掉一人一半，我想应该不过分吧。我给你们算一下，65万还20万给银行，还有45万一人一半，就是一人22.5万，你给我6万也就是你能拿16.5万，比你对我一开始要的还要多4万，我想你不会再有什么意见了吧”仅是对涉案房屋处理的一种提议，双方并未将该提议转化为协议或者有根据该提议进行实际操作的行为，且根据信中这样的描述“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就开始卖房子，如果你还不同意，那我也没有办法，这是我的底线了”可以反映出吴某仅仅向唐某某提出一种假设的处理方案，双方并未形成对既往协议的变更合意。再者，涉及吴某的付款义务系对应唐某某协助吴某办理过户手续的合同义务，而非确定房屋所有权的对应义务。综上，对吴某要求确定位于滨湖品阁7幢×室房屋自2008年12月12日归其所有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合肥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合民一终字第01293号民事判决驳回唐某某主张受益权的诉请并确定吴某享有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唐某某并无涉案房产的收益权但却将房屋出租，遂吴某主张唐某某赔偿其租金损失于理有据，但吴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租金损失为32400元，根据查明事实，截止2014年2月，唐某某共收取房屋租金26000元，据此，依法支持吴某该项诉请金额为26000元。但在2012年4月至2014年2月期间，唐某某实际支付房屋按揭贷款并替吴某垫付了相应的物业及水电费，上述款项共计35095.07元，结合吴某的本诉请求及唐某某的反诉请求，吴某还应支付唐某某9095.07元。吴某本诉中要求将滨湖品阁小区7幢×室的银行按揭贷款账户变更至吴某名下与唐某某反诉要求的由吴某支付该房屋的银行按揭款本质上系同一诉求，双方在该问题上并无纷争，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合肥市包河区西藏路滨湖品阁7幢×室房屋自2008年12月12日起归吴某所有；二、唐某某赔偿吴某租金损失26000元，吴某返还唐某某垫付款35095.07元，以上两项折抵后，吴某还应支付唐某某9095.0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唐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吴某办理合肥市包河区西藏路滨湖品阁7幢×室房屋贷款还款账户变更，由唐某某名下变更至吴某名下，该房屋按揭贷款自判决生效之月起由吴某负责偿还。本诉案件受理费9508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合计9608元，由吴某负担4804元，唐某某负担48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68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合计768元，由吴某负担。
吴某上诉称：1、唐某某应赔偿涉案租金损失35400元（计算至2014年9月）；2、原判诉讼费负担不合理。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唐某某针对吴某的上诉，二审辩称：截止2014年2月，唐某某共收取房屋租金26000元，请求二审驳回吴某的上诉请求。
唐某某上诉称：1、双方对涉案房屋三次协商，吴某均未履行，构成严重违约，唐某某已明确提出解除合同，涉案房屋应当按照产权登记办理；2、吴某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且已超出诉讼时效；3、双方对离婚协议的第三项内容作出了两次变更，应以第二次变更内容履行，吴某应支付225000元；4、原判不应将所有权归属与办理过户手续二者割裂开来。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某的诉讼请求。
吴某针对唐某某的上诉，二审辩称：1、吴某写给唐某某的书信，不是双方对离婚协议的变更，仍应按照离婚协议履行；2、吴某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不同。请求二审驳回唐某某的上诉请求。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上诉人吴某上诉要求唐某某赔偿涉案租金损失35400元（计算至2014年9月），超出其诉讼请求的范围；上诉人唐某某上诉要求吴某支付唐某某房屋补偿款225000元，超出其反诉请求的范围。鉴于双方不能就上述超出诉讼请求和反诉请求的部分达成调解意见，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关于吴某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吴某于2010年8月23日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唐某某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即要求唐某某履行合同义务。而吴某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涉案房屋归吴某所有”，即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两次诉讼请求的内容不同。故唐某某上诉称吴某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吴某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的归属，系基于物权的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唐某某上诉称吴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亦不采信。
吴某与唐某某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共同约定涉案房屋归吴某所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生效。由于该合同没有赋予唐某某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因而即使吴某不履行给付房屋补偿款47000元的义务，唐某某可依法主张（包括起诉要求吴某履行付款），也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即拒绝履行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不能以吴某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而当然的认为合同已经解除。因此，原审根据《离婚协议书》及生效的（2011）合民一终字第01293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吴某所有，并无不当，唐某某上诉要求涉案房屋按照产权登记处理（归两人共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审诉讼费用的负担，属于裁量权范围，本院对此不作调整。综上，原审认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吴某、唐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58元，由上诉人吴某负担50元，唐某某负担95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程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崔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