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杨。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国杨。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碧叶。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平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长川。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小乐、何静。
上诉人李国杨、王慧春及上诉人李碧叶为与被上诉人叶长川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商初字第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叶长川与案外人张某及李国杨、王慧春之间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某（借方）向叶长川（贷方）借款300000元，李国杨、王慧春作为担保人。因张某未按约还款，叶长川作为原告诉至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要求债务人及担保人承担责任。案经法院审理，作出（2014）丽莲商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某、张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叶长川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二、李国杨、王慧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份判决书生效后，张某、张澜、李国杨、王慧春均未履行付款义务。另查明，2014年4月14日，李国杨、王慧春（赠与人）与第三人李碧叶（受赠人）签订一份赠与合同，李国杨、王慧春将名下位于丽水市莲都区白云小区××幢××室的房产赠与给李碧叶，后上述房产过户至李碧叶名下。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叶长川作为债权人对李国杨、王慧春存在合法的担保债权，该债权已经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丽莲商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而且据李国杨及李碧叶的陈述，李国杨、王慧春有将近500万元的担保债务。（2014）丽莲商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李国杨、王慧春没有履行能力，也未发现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而李国杨、王慧春于2014年4月14日向李碧叶赠与房产的行为明显影响了其偿债能力，对叶长川造成损害，因此，对李国杨、王慧春向李碧叶赠与房产的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对叶长川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并非必要费用，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李国杨、王慧春于2014年4月14日将李国杨、王慧春名下位于丽水市莲都区白云小区××幢××室的房产赠与给李碧叶的行为。二、驳回叶长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8元，保全申请费2655元，合计2783元，由李国杨、王慧春负担2695元，由叶长川自负88元。
上诉人李国杨、王慧春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李国杨2013年10月31日为张某提供担保而与叶长川签订借款合同，主债务人张某因涉嫌经济诈骗外逃，叶长川明知张某涉嫌经济诈骗却不向公安机关报案而向法院起诉李国杨。叶长川在债务人张某不在场的的情况下利用有利证据造成既定事实，不顾担保人权益，使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丽莲商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李国杨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由于不是第一受害人，公安机关一直未立案。原审中，（2014）丽莲商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法院也未强制执行，至开庭之日该判决仍处于上诉期内。原审法院不顾该事实，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李国杨、王慧春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该行为。李国杨、王慧春于2014年4月14日向李碧叶赠与房产并非无偿转让，而是为保证李碧叶权益的抵押行为，因为了少交有关费用而采取办理公证赠与合同的方式进行。李国杨、王慧春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先后向李碧叶及其丈夫借款50万元用于购房。2014年4月，由于了解李国杨、王慧春的实际情况，李碧叶要求李国杨、王慧春归还借款，但李国杨、王慧春暂无能力偿还，故双方签订了房屋抵押过户协议，并于2014年4月14日完成过户。完成过户后，李碧叶先后替李国杨、王慧春偿还欠款及利息达8万元之多。三、原审法院罔顾李碧叶的合法权益，判决不公。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司法的目的之一就是使不确定的法律关系明确化，且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法院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公平、正义。李碧叶及其丈夫先后借款50万元给李国杨、王慧春购买房屋，李国杨、王慧春出具了借条，李碧叶为保障其自身权益，要求提供房屋作为抵押。由于房产登记部门不受理个人与个人之间的抵押登记行为，故李碧叶与李国杨、王慧春签订了房屋过户协议，且承担了李国杨、王慧春由于购房产生的相关债务，故该房屋过户行为合理合法，应受法律保护。而原审法院未就李碧叶的权益作出认定和处理。另，李国杨、王慧春已就张某涉嫌经济犯罪问题向丽水市公安局报案，同时就（2014）丽莲商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向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长川的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碧叶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罔顾李碧叶的合法权益，判决不公。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司法的目的之一就是使不确定的法律关系明确化，且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法院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公平、正义。李碧叶及其丈夫先后借款50万元给李国杨、王慧春购买房屋，李国杨、王慧春出具了借条，李碧叶为保障其自身权益，要求提供房屋作为抵押。由于房产登记部门不受理个人与个人之间的抵押登记行为，故李碧叶与李国杨、王慧春签订了房屋过户协议，且承担了李国杨、王慧春由于购房产生的相关债务，故该房屋过户行为合理合法，应受法律保护。而原审法院未就李碧叶的权益作出认定和处理。另，李国杨、王慧春已就张某涉嫌经济犯罪问题向丽水市公安局报案，同时就（2014）丽莲商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向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长川的原审诉讼请求。
对上诉人李国杨、王慧春及上诉人李碧叶的上诉，被上诉人叶长川一并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叶长川已提供借款合同、银行汇款凭证以及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4）丽莲商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书等作为证据，这些证据能证明李国杨、王慧春为案外人张某向叶长川的借款30万元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叶长川的债权已经法院判决确认，且判决已生效，对李国杨、王慧春具有法律效力。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李国杨、王慧春2013年10月31日为张某的30万元借款债务提供连带担保，在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李国杨、王慧春未履行担保义务的情形下，李国杨、王慧春于2014年4月14日将自己名下的房产通过签订无偿赠与合同转让给李碧叶并完成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李国杨、王慧春的该行为符合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且李国杨、王慧春在转移案涉房产的时候，对外尚不止一笔担保债务，李国杨、王慧春也明知自己已经没有偿债能力，却仍将案涉房产过户给李碧叶，其行为明显影响了李国杨、王慧春的偿债能力，对叶长川的债权造成损害。李国杨、王慧春主张将房产过户给李碧叶的行为是抵押行为，该主张显然是错误的。我国法律对抵押登记有专门的规定，李国杨、王慧春可以直接办理抵押登记，根本不需要签订赠与合同经公证并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到李碧叶名下。李国杨、王慧春的行为就是转移房屋所有权的行为。（二）原审立案时，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4）丽莲商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确实尚未生效，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之前，已充分查明案件事实，了解（2014）丽莲商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在该判决执行过程中，李国杨、王慧春已无履行能力，也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原审法院程序并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国杨、王慧春对上诉人李碧叶的上诉无异议，上诉人李碧叶对上诉人李国杨、王慧春的上诉无异议。
上诉人李国杨、王慧春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上诉人李碧叶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借条两份、过户协议一份，欲证明案涉房屋过户给李碧叶的缘由。
被上诉人叶长川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4）丽莲商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一份，欲证明该民事判决已经于2014年11月21日生效。
2.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4）丽莲执民字第3080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欲证明执行期间发现李国杨、王慧春没有履行能力，也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
对上诉人李碧叶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李国杨、王慧春质证认为无异议。被上诉人叶长川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借条内容，出借人是王平城而非李碧叶，也无汇款凭证证明款项是否实际支付；过户协议书只能证明案涉房产所有权过户给李国杨、王慧春，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上诉人叶长川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李国杨、王慧春质证认为无异议。上诉人李碧叶质证认为：与李碧叶无关。本院认证认为：李国杨、王慧春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李碧叶系王慧春母亲，李国杨、王慧春系夫妻。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丽莲商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1月21日生效，且叶长川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4年12月16日以被执行人张某、江澜、李国杨、王慧春暂无履行能力且未发现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丽莲商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以及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的时间均在本案原审判决作出之前，故李国杨、王慧春关于该判决未生效，法院也未强制执行的上诉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李国杨、王慧春在上诉状中就（2014）丽莲商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所提出的异议，明显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叶长川作为李国杨、王慧春债权人的身份明确，李国杨、王慧春2014年4月14日向李碧叶无偿赠与房产的事实清楚，而其该行为严重影响了其偿债能力，对债权人叶长川的债权实现造成了损害，依法其该行为应予以撤销。李国杨、王慧春、李碧叶关于赠与该房产的缘由系因李国杨、王慧春在购买该房产过程中向李碧叶借款50万元的上诉理由，既无充分依据证明，也与李国杨、王慧春的无偿赠与行为不符。综上，李国杨、王慧春、李碧叶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国杨、王慧春负担40元，由上诉人李碧叶负担40元。就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的超出部分（李碧叶由李国杨代交80元），上诉人李国杨、王慧春及上诉人李碧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迎 华
审 判 员 袁 正 茂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