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3民终1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彩娥，女，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成，男，199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竹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法定代理人：刘彩娥（系陈某母亲），女，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双台乡南口村*组。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忠华（系竹山县双台乡南口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男，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双台乡南口村2组。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贞富，湖北弘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竹山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人民路**号。法定代表人：沈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湖北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竹山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施洋路*号。法定代表人：全任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庹兴斌，竹山县公路管理局路政执法大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斌，湖北弘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彩娥、陈成、陈某、石交英因与被上诉人竹山县交通运输局、竹山县公路管理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323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石交英因疾病于2016年9月25日死亡。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彩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忠华、师贞富，上诉人陈成、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忠华、师贞富，被上诉人竹山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被上诉人竹山县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庹兴斌、杨贵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彩娥、陈成、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6）鄂0323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竹山县交通运输局和竹山县公路管理局对受害人陈安洪之死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400060元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竹山县交通运输局和竹山县公路管理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事实不清。一审对涉事路段是不是有缺陷认定不清，对缺陷是不是造成陈安洪坠亡原因之一没有认定。涉事道路是当地村民出行的必经之路，早年该路是一条通乡公路，供人通行的道路在路外，路外是一条较缓的斜坡，行人不慎跌到路外也不至于伤亡。2004年竹山县交通运输局改建该公路为国道时，扩宽路面占用了路外人用的小路，将该路段斜坡砌岸变成6.8米高的临水临崖、人车混行的道路。现有公路机动车道外的人行道宽仅45公分，宽度尚不够成人的肩宽。路两端均是弯道，在两端相向车辆交汇时极易将仅45公分宽的人行道上的行人惊吓到岸外坠亡。陈安洪坠亡时间是深夜11时左右，涉事路段没有路灯，当拐弯处迎面而来开着大灯的车辆与在宽仅45公分的人行道上的行人擦肩而过时，行人眼睛由暗夜环境突然变成强光环境而会出现短暂失明，惊慌失措的行人会向没有连续护栏的路侧避让，从而坠下6.8米高的岸下。因此，在该路段应通过设立护栏来保障行人安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证明了涉事二级道路必须设连续护栏而没有设立（见2016年《公路安全设施设计规范》），但一审对前述事实没有作出认定。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公路物件设施不全、不规范致人损害纠纷，对行人没有安全警示，没有尽到安全防护义务致人损害的案件，不是交通事故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该解释第十六条第一项确立了道路缺陷致人损害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涉事路段应设立连续护栏而未设立，从而导致该路段存在缺陷，在不设连续护栏致行人坠亡事件中，一审却没有责令被上诉人承担证明其无过错的证明责任。一审认定竹山县交通运输局不是涉事路段的管理者，也属于适用法律�误。涉事路段在交付竹山县公路管理局维护管理前，是由竹山县交通运输局代表国家建设的，作为建设单位，所建设交付的道路不符合《公路安全设施设计规范》，其当然应承担责任。3.一审处理结果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行人有在道路两侧通行的权利，道路交通安全措施的目的是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却隐含“公路护栏只保护车辆及车上人员安全，不负保护行人安全的责任”的结论，将交通安全措施的目的缩小解释成只保护车上人员及车辆安全，不管不顾行人安全，没有保护行人安全的目的，从而导致本案处理结果错误。竹山县交通运输局答辩称，1.我局在本案中没有管理责任，依据《公路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省道国道由省、自治区公路管理部门养护、管理。上诉人出示的路政管理规定是道路行政管理责任，与道路的施工管理是不同的概念，我局承担的是的道路运输的行政管理职责，不是承担的安全管理责任，因护栏的问题导致诉争将我局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的是护栏的安全措施与陈安洪的坠亡是否有因果关系。二审庭审调查了是否应当设置护栏，道路交通安全措施有护栏、示警墩等多种形式，本案争议的护墩是不需要连续的。交通安全措施明确规定公路护栏的功能是阻止车辆越出路外或者穿越中央地带进入对向车道，发生事故时减少乘客损伤，引导驾驶员视线等。本案发生事故的是行人，其掉落的原因及如何掉落都不清楚，陈安洪是否从间隙掉落，上诉人无法证实。即使有护栏，与陈安洪的死亡也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关于�果关系的阐述是正确的。上诉人将自己的过失加于交通运输部门和公路主管部门不公平，会导致国家承担无限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竹山县公路管理局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改变道路提高危险度不符合常理，国家将土路改建成二级道路是对道路的升级改造。2.本案争议的核心是示警墩处是否应当设立连续防护栏，没有设立防护栏仅设立示警墩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没有提交在事发路段不能设立示警墩的证据，也没有提交陈安洪是如何掉落的证据，亦未提交设置的示警墩是否有破坏、垮塌、缺陷导致陈安洪死亡的证据。我局的职责是公路竣工验收后将公路交付我局进行公路养护、公路设施养护。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现场照片和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公路路面整洁、示警墩、路肩、标线等设施均完好无损�道路保持设计基本状态，不存在公路管理维护的管理责任。上诉人没有提出涉事路段必须设置防护栏的证据，即使有这方面的证据，也应当通过上级主管部门和设计部门设计，由养护部门负责维护。上诉人没有将公路管理部门的职责和公路设计部门的责任区分清楚，请求我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关于公路护栏设置是否有瑕疵的问题，我局已经在一审提交了相关国家标准，交通安全设施有6类，包括护栏、示警墩、防撞栏、标志、标线、隔离栏，护栏的设置有六条原则，涉事路段的设施符合国家标准。上诉人因没有连续防护栏推定出道路设置瑕疵进而推定我局存在过错的观点是错误的。3.本案不是道路养护瑕疵导致陈安洪死亡，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陈安洪属于意外死亡，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刘彩娥、陈成、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竹山县交通运输局、竹山县公路管理局应赔偿因陈安洪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总计400060元（含死亡赔偿金2368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520元、丧葬费23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误工费2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晚11时许，陈安洪从竹山县双台乡双台村胡兴芬家沿242国道返回双台村砖厂方向途中，行至242国道双台村境内堰沟口路段，不慎跌下路外坎下堰渠、意外身亡。死者陈安洪系刘彩娥丈夫，陈成、陈某的父亲，石交英的儿子。事故发生后，死者亲属认为竹山县交通运输局和竹山县公路管理局作为该事故路段的建设和管理单位，按国家道路标准应设置连续的防护栏，但其仅设置了不连续的防护墩，导致陈安洪坠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另查明，事发路段系242国道山区重丘二级公路，铺设沥青路面，有弧形弯道，弯道不大，视线良好，在公路外侧设有间断式混凝土示警墩，路外侧石岸高度6.8米。该国道由竹山县公路管理局负责养护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死者陈安洪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对自己的行为及事物的判断应有正确的选择，其在夜晚无照明的情况下在国道边行走，更应该注意行路安全，因自己不慎跌下路外坎下堰渠死亡，经公安机关调查认定陈安洪是意外身亡。公路防护设施的设置是根据不同的路段和条件设置的防护设施，护栏的作用是：（1）阻止车辆越出路外或穿越中央分离带闯入对向车道；（2）防止车辆从护栏板�钻出，或将护栏板冲断；（3）护栏应能使车辆回复到正常行驶方向；（4）发生碰撞时，对乘客的损害程度最小；（5）能诱导驾驶员的视线。设置于公路路侧护栏的目的是防止失控车辆越出路外或碰撞路侧构筑物和其它设施而造成二次伤害，最大限度地减少对乘员的伤害。综上所述，陈安洪的死亡与路侧护栏设置是否合理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死亡的结果是其自己疏忽大意造成的，竹山县公路管理局已经尽到必要的安全管理义务。竹山县交通运输局对242国道没有养护和管理的职责。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彩娥、陈成、陈某、石交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50元，由刘彩娥负担。二审期间，刘彩娥、陈成、陈某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四份证人证言，拟证明事发路段因修公路造成通行危险程度增加。竹山县交通运输局认为这四份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人反映的内容是过去的路修成现在的路有不合规之处，但是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争议的是是否有护栏，有无护栏与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竹山县公路管理局对这四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1.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出具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2.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证人胡某和张某的证言文字记录的字体是一样的，另外两个人的证言文字也是同一个人书写的，四份证人证言不是其本人出具的；3.2004年道路公路改造是按照国家标准道路建设的，没有瑕疵，事发路段视线良好。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这四份证人证言的目的是为了证明修公路后通行危险程度增加，与本案陈安洪死亡没有直接关系，不能证明陈安洪的死亡后果与公路的危险程度增加有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于2006年7月7日下发2006年第16号《关于发布（JTGD81——2006）和（JTGF71——2006）的公告》，其中《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JTGD81——2006）2.0.1对“护栏”的定义作出了规定——一种纵向吸能结构，通过自体变形或车辆爬高来吸收碰撞能量，从而改变车辆行驶方向、阻止车辆越出路外或进入对向车道、最大限度地减少对乘员的伤�。按其在公路中的纵向设置位置，可分为路基护栏和桥梁护栏；按其在公路中的横向设置位置，可分为路侧护栏和中央分隔带护栏。本案中，上诉人所称涉事路段的护栏按纵向设置位置为路基护栏，按横向设置位置为路侧护栏。根据该设计规范4.2.1的规定，本案的事发路段必须设置路侧护栏。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竹山县公安局双台派出所作出的《陈安洪非正常死亡事件调查报告》，陈安洪于2016年3月23日晚11时从胡兴芬家返回双台村砖厂，途经242国道双台村境内堰沟口路段，不慎跌下路外坎下堰渠，意外身亡。事发当晚，陈安洪并未喝酒，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安洪系上诉人所称因对向车辆大灯晃眼导致其双眼短暂失明而跌下公路。根据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事发路段路面状况及视线范围良好，靠近堰渠一侧设有多个混凝土护栏，护栏无缺失、毁损。上诉人认为事发路段高度是6.8米，坡度是90度，根据《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4路基护栏”中4.2.1的规定，必须设置长度不少于24米的钢筋混凝土连续护栏。本院认为，《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4路基护栏”中4.2.1的规定为：“……（2）凡符合下列情况之一、车辆驶出路外有可能造成单车特大事故或二次重大事故的路段必须设置路侧护栏：①二级及以上等级公路边坡坡度和路堤高度在图4.2.1的Ⅰ区方格阴影范围之内的路段；……”事发路段符合该规范“图4.2.1的Ⅰ区方格阴影范围之内”，故必须设置路侧护栏，但该条并未规定必须设置连续护栏。经庭审调查，事发路段路侧的混凝土护栏单个长度为2米，两个相邻护栏之间的距离为2米，设计符合《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条文说明3.0.2中第（1）条的规定。故，对上诉人认为事发路段必须设置连续护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安洪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路灯的夜视环境中行走，应对自身的安全负有高度谨慎和注意义务，其未仔细观察公路路况，意外跌下公路而亡，在事发路段路面平整、无障碍物，路侧已经设置混凝土护栏，且无缺失、毁损的情况下，竹山县公路管理局不应对陈安洪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路段路侧护栏的设计和建设存在缺陷，故其主张竹山县交通运输局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50元，由刘彩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刘彩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汉胜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张 曼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奚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