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9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个体经商。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7月17日被北仑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超，浙江蓝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友明，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10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鲍华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辩护人徐超、张友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以来，被告人刘某自己出资或作为中间商协助宁波三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三生园林公司”，另案处理）从日本进口罗汉松等树木，并委托宁波市北仑佳禾园艺有限公司（下称“佳禾公司”，另案处理）代理进口。2012年4月至11月，为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刘某与佳禾公司总经理李玉祥、三生园林公司业务负责人何川（均另案处理）等人通谋，制定了明显低于实际成交价格且相对固定的价格区间用于报关进口罗汉松。在进口过程中，被告人刘某指使日本供货商以上述相对确定的价格区间伪造报关单证。之后，日本供货商通过电子邮件将伪造的报关单证发给刘某及佳禾公司、三生园林公司审核，经更改、确认后再将报关单证邮寄至佳禾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其间，被告人刘某与日本供货商核对来往账目并就产生的相关费用进行结算、支付。
经查，被告人刘某作为实际货主采用上述方式走私进口罗汉松等树木3票108株，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完税价格共计人民币4295971.5元，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471966.37元；被告人刘某作为中间商采用上述方式配合他人走私进口罗汉松4票104株，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完税价格共计人民币13966609.21元，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2588157.97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电子数据、宁波海关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款特别巨大，其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庭审中提出在作为中间商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某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在共同走私犯罪中，被告人刘某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2.被告人刘某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并委托家属积极筹款以弥补国家的经济损失。综上，恳请法院对被告人刘某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0年以来，被告人刘某自己出资或作为中间介绍人协助宁波三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从日本进口罗汉松等树木，并委托宁波市北仑佳禾园艺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代理进口。2012年4月至11月，为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刘某与佳禾公司总经理李玉祥、三生�林公司业务负责人何川（均另案处理）等人通谋，制定了明显低于实际成交价格且相对固定的价格区间用于报关进口罗汉松。在进口过程中，被告人刘某指使日本供货商以上述相对确定的价格区间伪造报关单证。之后，日本供货商通过电子邮件将伪造的报关单证发给刘某及佳禾公司、三生园林公司审核，经更改、确认后再将报关单证邮寄至佳禾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其间，被告人刘某与日本供货商核对来往账目并就产生的相关费用进行结算、支付。
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计核，被告人刘某作为实际货主走私进口罗汉松3票108株完税价格共计人民币4295971.5元，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471966.37元；被告人刘某协助其他公司走私进口罗汉松4票104株，完税价格共计人民币13966609.21元，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2588157.97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黄金宝证言，证实其系三生（中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公司经刘某介绍以三生（中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三生园林公司的名义从日本进口罗汉松，每棵树给刘某佣金2500元。进口罗汉松由副总经理何川负责，曹凌云具体操作。
2.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其系三生（中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出纳。公司老总黄金宝经刘某介绍从日本购买罗汉松，种植在公司园区。其负责支付树款，支付树款有三个途径：一是把钱打给刘某，由刘某对外付款；二是通过公司员工，利用每人每年5万美元的额度对外付汇；三是通过正常的报关对外付汇。
3.证人江波户光一证言，证实刘某在日本通过伊东一、申野通商联系买树，树买好后通过其办理日本出口手续。先是由树农把树运到其苗圃园里，其负责装柜，联系日本的报关公司报关出口，�向报关公司提供出口所需的许可证、发票、装箱单等资料。中国进口的报关单证由其提供，佳禾公司的人把制作好的报关单证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其或其根据伊东一的要求制作报关单证，经伊东一和刘某确认后，其把单证打印出来敲好章寄给佳禾公司。单证上的价格都不是真实价格，比实际价格要低。费用结算是其做好对账单、请款书先发给伊东一，伊东一核实后再发给刘某。后刘某通过银行汇给其或给其现金。
4.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是宁波保税区瑞成报关有限公司业务十二部负责人。其公司从2012年开始代理佳禾公司进口罗汉松的进口报关业务。报关所用的所有单证都是佳禾公司提供的，如果单证有问题同佳禾公司的王贵福联系。在代理过程中曾被海关价格质疑，其向李玉祥索要价格说明的资料，李玉祥再向三生公司索要，具体是邵某操作的。
5.证人邵某证言，证实其是宁波保税区瑞成报关有限公司报关员。其公司在代理进口罗汉松的过程中曾被海关价格质疑，之后通过佳禾公司等客户解释后，最终海关认可了申报价格。
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是佛山市南海亚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其公司具有进出口资质，主营出口铝合金材料。其公司从未进口过罗汉松，其也不认识刘某、管世峰。以其公司作为收货单位进口罗汉松，可能是其公司被他人冒用了。
7.证人管某证言，证实其是刘某丈夫，和刘某一起在广东省顺德市花卉市场开了“嘉禾花场”。刘某负责从日本进口罗汉松和其他花木，其负责销售。2011年以后，其和刘某曾找三生园林公司代理进口树木，以包税包通关的形式合作。从宁波口岸进口罗汉松，申报价格是否真实其并不清楚，都是刘某和宁波方面联系的。
8.同案犯何川供述，证实其是三生（中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对外投资项目及罗汉松的进口业务，三生园林公司是三生（中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专门从国外进口罗汉松等花木。罗汉松是公司老板黄金宝到日本去采购的。其公司除自己进口罗汉松外，还代理其他客户进口罗汉松，并委托佳禾公司申报进口。其中三生园林公司进口的罗汉松有两票是为刘某代理进口的，其余是公司自己的。为了降低进口费用，其让刘某先报个报关价格过来，其去打听一下。刘某说一个柜大概十几万人民币左右，这个价格低于实际成交价格，后其把价格告诉了李玉祥，让李玉祥把这个价格和其他公司的申报价格以及广东的申报价格进行比较，看是否合理。李玉祥说可以按照这个价格进行申报，之后就这么操作。2012年下半年，因为行情上涨，李玉祥提出调高罗汉松的申报价格，大概每个柜20万元左右。日�的出口报关由刘某负责，国内的进口报关由佳禾公司负责，报关单证是刘某联系外商制作好后寄给佳禾公司。其公司由曹凌云负责具体操作，包括传递报关单证等事宜。
9.同案犯曹凌云供述，证实其是三生园林公司的业务经理，负责公司进口罗汉松及后期养护的事宜，并向何川汇报工作。公司进口的罗汉松是向日本的共种园和申野通商采购的。公司委托佳禾公司进口罗汉松的过程中低报了价格，其中第一票罗汉松外商制作的单证格式是由其转发的，做到第二三票的时候，佳禾公司的王贵福告诉其按照统一的价格申报，不要有高有低，其就打电话给刘某，让刘某和日本供应商联系按照之前进口的罗汉松的价格来制作报关单证。三生园林公司给刘某代理进口了两票罗汉松。上述罗汉松的报关价格是何川和刘某等人谈好确定的，报关单证是刘某让外商制作，之后发给佳禾公司，或者先发给其，再转发给佳禾公司。
10.同案犯李玉祥供述，证实其是佳禾公司的负责人，其公司具有经营进口花木的资质，宁波梅山口岸开通进口罗汉松后，经人介绍，三生公司想要通过其公司代理进口罗汉松，2012年初，其与三生公司副总经理何川具体谈了代理进口事项。低报价格是何川提出来和其商量后，其同意的，后来罗汉松的操作基本上都是沿用这样的模式。其公司为刘某以佛山市南海亚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代理进口过一票罗汉松，以三生园林公司的名义代理进口过两票罗汉松。
11.同案犯王贵福供述，证实其在佳禾公司主要经手报关单证。刚开始经手的时候，老板李玉祥跟其交代，罗汉松进口一个集装箱总价是120万至150万日元，就按照这个价格申报。具体操作的时候，日本卖家把每次货物的价格发给其，发一个发票、清单、箱单，其看�下这个价格，如果低于或高于每柜120万至150万日元，就汇报给李玉祥，李玉祥会跟国内实际收货人商量，然后告诉其一个价格，其按照这个价格，将罗汉松分类并计算每株价格，然后制作报关单证发给日本卖家，日本卖家盖章后寄回。其公司代理罗汉松第一批是给三生公司代理的，以一个柜150万日元左右来审核报关价格。2012年底，李玉祥告诉其罗汉松的报关价格要涨到150万至180万日元一个柜。
12.涉案七票罗汉松的报关单及随附单证，证实2012年4月至11月，被告人刘某作为实际货主或协助其他公司合计从日本进口七票罗汉松。
13.搜查笔录，证实：（1）2013年7月17日，侦查人员对刘某住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花卉世界红棉路8号的一幢二层楼房进行搜查，发现并扣押台式电脑主机二台、银行存折九本、银行卡七张、居住证一张、笔记本十七本、单证资料及境外汇款申请书若干张等物品；（2）2013年7月17日，侦查人员对刘某位于奉化市江口街道309省道旁绿缔第十八苗圃基地入口处工房进行搜查，发现并扣押笔记本四本、银行卡四张、电脑主机一台、手机一部、苗木订购合同二份、苗木清单一份、护照一本等物品。
14.报关单、装箱单、合同、订购合同确认件，证实涉案七票罗汉松的进口数量及真实价格。
15.从刘某处查获的订购合同、委托代理合同、银行汇款单、笔记本，证实：（1）2010年2月，宁波三生日用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三生（中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与刘某签订订购合同，宁波三生日用品有限公司付给刘某每棵树2500元的佣金；（2）刘某向日本外商购买罗汉松等苗木的情况，包括标号、数量、真实价格、支付树款、费用等事项。
16.刘某、王贵福、曹凌云与国外供货商、出口代理商之间的电子邮件及邮件的提取笔录，证实刘某与王贵福、曹凌云、国外供货商、出口代理商之间就涉案的七票罗汉松的报关价格、单证，通过电子邮件传递、审核和确认。
17.财产冻结情况，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冻结刘某银行账户资金人民币1390466.31元。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的身份情况。
19.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某的归案经过。
20.被告人刘某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相符。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货物，其中作为实际货主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471966.37元，协助其他公司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2588157.97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协助其他公司走私进口罗汉松的共同犯罪中，刘某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在其作为实际货主的共同走私犯罪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不属于从犯。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归案后，刘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刘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奇辉
审 判 员 吴旭峰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代书 记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