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民终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翰文图书精典发行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奎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岩，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伯骅，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翔宇中学。
法定代表人：单毅，该中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单勇，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辽宁翰文文化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奎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岩，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伯骅，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奎斗.
委托代理人：李岩，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伯骅，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翰文图书精典发行有限公司（下称翰文图书）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翔宇中学（下称翔宇中学），原审被告辽宁翰文文化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翰文文化）、武奎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三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锦弘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华锋、代理审判员陈建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翰文图书、翰文文化及武奎斗的委托代理人李岩，翔宇中学的委托代理人单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翰文图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翔宇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用于证明人格混同的主要证据是非法取得。沈阳中农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中农置业）自2015年1月起，采取强行手段占有了翰文文化的办公场所，并强行占有了包括翰文图书、翰文文化在内的其他十余家关联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印章及证照、其他物品和资料，严重损害相关公司合法权益。对此翰文文化进行了报案，该案目前正在调查过程中。中农置业与翰文图书、翰文文化等的借款纠纷案件中，翔宇中学作为被告方之一，从中获得了中农置业提交的用于证明翰文图书、翰文文化等主体人格混同的证据。翔宇中学明知该相关证据是非法取得的。因此，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该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严重违反了证据规则。二、原审关于翰文图书与翰文文化人格混同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虽然翰文图书、翰文文化同属于翰文集团，而翰文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是武奎斗，但仅存在关联关系，双方之间发生的少量的偶发性的关联交易，均是正常的有合理商业基础的关联方之前的往来，不存在任何导致否定独立人格的情形。1、翰文集团实行董事会重大事项决策、划分不同的业务板块，这一情况在任何意义上都不能说明双方存在人格混同；2、虽然武奎斗同时担任翰文图书、翰文文化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但该事实并不意味着人员混同，因个别高管兼职，从而作“有非推定”，其结论严重违背商业实践；3、虽然翰文图书、翰文文化的办公地点均在同一层，但该层办公室面积为1224.48平方米并分成11个独立房产，足以支持多家公司在其中独立办公；4、在翰文集团业务活跃的时期，外出使用印章证照的情况较多，在办理特定手续时出于提交效率和节约成本的目的，由两、三人为各家公司办理，采取印章证照外借登记较为便利，方便规范使用、了解外出使用情况，这是正常和合理的，统一登记并不等于统一决策。且登记表的内容反映的是2012年这一特定期间的情形。因此，登记表体现的仅是记录行为，绝不能作为任何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的证据；5、关联公司之间相互提供担保，是关联交易而非人格混同。由于翰文图书名下有房产和土地，财产状况较好，协助其他关系公司获得融资是正当的安排，不意味自身业务的交叉和重合；6、翰文集团的记账凭证，反映的是集团各关联公司间发生的交易及整体对外收入和支付情况的汇总。主要功能在于反映翰文集团的整体收支情况。该记账凭证并非任何一家具体公司的财务凭证或财务账目，集团内的各家公司也同时拥有各自的公司账册，有独立的银行账户，故该记账凭证的功能并不能代替每一家公司的财务账册，记账凭证的存在不能否定各关联机构的财务的独立性；7、除翰文图书以外的翰文集团其他关联企业间存在转款情况，与本案中的人格混同没有任何关系。而涉及翰文图书的转款仅有2012年10月的两笔各65万元和15万元，2013年1月的230元，这些个别的、偶发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翰文图书与其他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问题。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的翰文文化在2011年存在向武奎斗转款情况的证据，均无原件以供核实，其中存在大量数据不清、无法辨认的情况，不符合真实性条件，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系。翰文文化涉及武保秋的借款和还款的相关证据，亦不能推定为武奎斗的行为，武奎斗即使存在与翰文文化间的个别往来款项，这些证据也是有目的的从大量财务资料中挑选出来，未经完整财务审阅或审计，无法反映相关资金往来的真实完整情况。如果翔宇中学认为翰文文化与任何关联方的转款侵害了债权人的权益，可以依法主张债权人的撤销权或代位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翰文图书、翰文文化间人格混同，认定事实错误，其判决翰文图书与翰文文化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三、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否认公司的独立人格的构成要求，包括“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还应当具备“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结果要求。本案中，并无任何情况显示翰文文化不具有清偿能力，因而不存在否定公司法人人格的问题，不应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直接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第三、四项在确定翰文图书及武奎斗个人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上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及适用法律有误的问题。请求详查事实，准确适法，公正裁判，保障翰文图书的合法权益。
翔宇中学答辩称：一、翔宇中学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首先，翔宇中学取得上述证据是通过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5）沈中民三初字第68号民事案件（该案件已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终45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案件原告为中农置业，被告为翰文文化、翰文图书及其他相关企业，同时也包括翔宇中学。翔宇中学依法通过人民法院取得了上述证据，并且上述证据的原件在庭审中进行了出示，证据所反映的事实被已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此上述证据在来源及证据形式的合法性勿庸置疑；其次，在另案两份判决对涉案证据合法性进行了确认，本案中翰文图书再次以中农置业非法取得证据作为上诉理由，显然违反了判决的既判力及生效判决所确认事实的预决效力；第三，退一步看，案外人中农置业取得证据方式对本案没有任何影响。《证据规则》68条及《民诉法解释》106条所规定的对证据合法性的评价，是建立在案件当事人在获取证据及形成证据过程中，翔宇中学取得证据是通过人民法院系合法取得。至于翔宇中学取得证据前所发生事实超出了翔宇中学的控制及预见范围，并非是本案评判证据效力的依据。二、关于翰文图书及武奎斗个人人格混同连带责任认定问题。（一）翰文图书与翰文文化人格混同。依据《民诉法解释》93条及《证据规则》9条之规定，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具有预决效力。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三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对翰文图书与翰文文化人格混同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且判决翰文图书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8月1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辽民终452号民事判决书，对该判决进行维持并且已发生了法律效力。因此本案中所主张翰文图书与翰文文化人格混同的事实与在先判决完全一致，已经在另案审判程序中得到过证明和审查确认，应当依法承认其预决效力，维护人民法院通过行使司法权所最终确认或确定的法律关系的稳定性。另外翰文图书上诉中提出“有各自独立的财产和管理团队”及“偶发性关联交易”显然没有任何依据。两家单位法定代表人均为武奎斗本人、绝对控股股东完全相同，财务统一管理相关负责人员相同，全部的人事任免及高管人员均由翰文企业集团（未登记）即董事长武奎斗亲自任命，因此两家单位人员上高度混同；两家单位办公地址一致均为沈阳市沈河区北京街51号大厦内17层，实行的印鉴、证照统一管理，设有专门的《印鉴证照登记表》并经领导签字方能使用，财务账目统一记载管理，财务负责人会计人员一致；对外均以翰文文化名义签订借款合同，翰文图书提供连带保证。两家公司存在资金的流动，且翰文图书支付税务代理费、银行贷款利息，也均为翰文文化及其实际控制人武奎斗本人支付。两家公司实质上为武奎斗本人控制下视为一个整体无法进行区分的法人单位。因此，翰文图书提出有独立财产及偶发性关联交易与客观不符。
翰文文化及武奎斗陈述称：同意翰文图书的上诉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翰文文化因需要资金向翔宇中学借款，翔宇中学于2012年7月4日至2014年7月1日间分29笔支付给翰文文化8205万元款项，翰文文化从2012年至2014年5月15日分16笔共计偿还借款3413.3万元，尚欠4791.8万元。
翰文图书2004年3月13日出资设立翔宇中学，武奎斗担任翔宇中学的董事长及董事。翰文图书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武奎斗，武奎斗出资160万元占股80%，王志东出资40万元占股20%。2009年9月24日翰文图书将持有的翔宇中学90%的举办者权益转让给北京师大安博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后翔宇中学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单毅，武奎斗仍然担任翔宇中学董事。翰文文化法定代表人为武奎斗，该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武奎斗出资180万元占股90%，股东姜明宇出资20万元占股10%。
以上各公司均为翰文集团的下属单位，该集团设有董事会，武奎斗任该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翰文集团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该集团在武奎斗控制下，实行的是董事会重大事项决策制度，将全集团20余家公司划分为：文化教育事业产业部、开发建设产业事业部和粮食物流事业部三大板块，并设立预审部、行政关系部、风险监察部、基建部、投资部、计划财务部、人力资源部进行管理，总决策人为总经理武奎斗，集团的管理人员由董事会任命，并根据需要随时进行调整，计划财务由集团统一调度安排。在该集团中关系最密切的是由武奎斗直接控制的是翰文文化、翰文图书、营口元基房产开发公司、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五个公司。
以上各公司存在以下情况：一、人员管理方面，武奎斗为翰文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翰文文化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翰文图书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沈阳市翔宇中学的董事、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的第一任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姜明宇（系武奎斗妹夫）翰文集团总经理助理、沈阳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传播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又与武奎斗同为翰文集团旗下另外两公司（辽宁翰文书城有限公司、沈阳翰文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武金红系武奎斗的妹妹，是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翰文图书的股东，与武奎斗又同为翰文集团旗下另一公司的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而武奎斗是该公司的控股股东，集团高层部分管理人员由各公司法定代表人兼任。并且职务有交叉，在工作人员中武保秋（武奎斗亲属）身份是华昇印刷副总经理，沈阳汇佳物业股东。姜明宇（武奎斗妹夫）任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翰文集团董事长助理。同时，各被告公司的办公地点均是在沈阳市沈河区北京街51号大厦内的第17层楼里，而且实行的是印鉴、证照统一管理使用，设有专门的《印鉴、证照外用登记表》，任何人使用需经批准，注明日期、使用内容、用途、使用人、领导签字、归还日期等项目。
二、业务方面，2012年8月28日，翰文文化作为甲方，张东梅做为乙方，翰文图书为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翰文文化向张东梅借款（本金2050万元），翰文图书为翰文文化提供担保，2012年12月26日翰文文化向中农置业借款3250万（后增至5000万）在翰文图书既没有出具任何手续亦无任何签字的情况下，翰文文化就直接用其投资2000万设立的翔宇中学所有权作为还款保证，该合同第4条明确约定：“......乙方（翰文文化）用旗下沈阳市翔宇中学所有权偿还甲方（沈阳中农置业有限公司）借款，上述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武奎斗；2013年10月20日，翰文文化向王晓慧借款（本金600万元），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为翰文文化借款提供担保，并签订借款协议；2013年11月28日，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向白丽莎借款（本金2000万元），武奎斗以启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在借款协议中签字（武奎斗当时已不是启明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28日及2014年1月26日，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向白丽莎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本金2000万元），武奎斗作为担保方在借款协议中签字，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借款方加盖公章及财务章；2014年5月18日，因武奎斗拖欠高福祥借款未能偿还（本金1000万元），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其开发的房产替武奎斗偿还债务，并签订书面还款协议，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协议中加盖公章。2012年10月10日12时49分42秒翰文文化向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转账3000万元，同日的12时57分50秒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即将该款转至辽宁万顺达商贸有限公司，当日万顺达公司向翰文集团账户转来18万利息。在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向辽宁万顺达商贸有限公司转账的银行凭证上除了有集团财务部经理苗海生的签字外还有翰文文化法定代表人武奎斗的批准签字等等。
三、财务方面：各公司以集团名义设有统一的翰文集团财会账目。从已查到的记账凭证上显示，2012年10月9日，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通过农业银行沈阳太原街支行向翰文文化不同的银行账户，分三次转款1500万元；2012年10月12日，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通过农业银行沈阳太原街支行向翰文文化银行账户，转款3000万元；2012年10月10日，翰文文化通过农业银行沈阳太原街支行向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转款3000万元；2012年11月11日，翰文文化通过农业银行沈阳太原街支行向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转款300万元；2012年10月10日，翰文文化向营口元基房产开发公司银行转款100万元，用途为元基公司对外借款；2012年10月15日，翰文文化向营口元基房产开发公司银行转款400万元，用途注明往来款；2012年10月24日，翰文文化给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157万元用途为偿还张德鹏借款157万元；2012年10月15日，从武保秋建设银行账户向收款人为张静的银行账务转款500万元，用途为支付王晓慧借款（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及翰文文化曾和王晓慧签订借款合同，此款项实为履行借款合同）；2012年10月26日翰文文化给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转款18498900.00元，同日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使用上述款项向沈阳联合产权交易有限责任公司转款1811.13万元用途为支付启明公司购买奉天街等十处房产的款项；2012年10月25日，翰文集团统一支付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及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当月住房公积金；2012年10月15日，经武奎斗签字核对，翰文集团统一支付下属各公司人员的工资及补贴；2012年10月19日，由武奎斗银行账户向沈阳翰文图书精典发行公司转款65万元，用途支付翰文图书在广发银行的利息；2012年10月19日，由武奎斗农行账户向翰文图书转款金额15万，用途偿还翰文图书在锦州银行的利息；2012年10月24日，由武保秋农业银行账户向沈阳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用于偿还天才公司在锦州银行的贷款；2013年1月4日，由翰文集团统一支付翰文图书税务代理费230元；2013年1月7日武保秋银行账户收取白丽莎借款金额1870万，同时支付白丽莎利息130万（白丽莎和启明投资及武奎斗签订借款合同）；2013年7月11日，翰文集团向营口元基公司转款200万，用该公司借款。
翰文文化在2011年10月至11月间就以转款名义累计向武奎斗个人账户转款超过7000万元，（武奎斗作为翰文文化的90%股权的控股人、法定代表人），2011年10月至11月翰文文化给武奎斗个人转款情况如下：“2011年3月27日转款150万元、2011年9月8日转款500万元、2011年9月2日转款三笔每笔500万元、2011年9月5日转款30万元、2011年9月19日转款两笔分别是170万元和50万元、2011年10月25日转款三笔每笔500万元、2011年10月26日转款二笔分别是45万元与90万元、2011年10月27日转款500万元、2011年10月28日转款两笔500万元与5万元、2011年11月16日转款30万元、2011年11月11日转款25万元、2011年11月16日转款30万元、2011年11月17日转款110万元、2011年11月21日转款500万元、2011年12月1日转款500万元、2011年12月1日（苗海生“翰文财务总监”）转款2000万元等。而从翰文集团的记账凭证上没有查到任何武奎斗为翰文文化出具的借据，又不能提供上述超过7000万元的款项与翰文文化有任何业务上关联的证据（从翰文集团记账凭证上，有武奎斗出具的借据，数额仅为数百万元，而无一个是向翰文文化出具的。
武保秋在集团内的身份是“华昇印刷的副总、沈阳汇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持股10%的股东”。其无论在翰文文化还是在翰文集团的层面均无任何职务，更无管理资金的职责。但其掌握着武奎斗的个人资金，仅在翔宇中学向翰文文化出借的29笔借款中，就有18笔直接汇到了武保秋的个人账户，总计在4600万元以上，并且由翰文文化开具收据。武保秋通过个人账户向武奎斗转款多笔，已查到的情况如下：2012年10月10日3.2万余元、2013年1月6日转款500万元、2013年1月14日转款28.81万元、2013年5月30日101万、2013年5月31日104万余元、2013年7月8日转款三笔两笔均1万元一笔为3.2万元、2013年7月19日31.5万元等；同时2008年1月份，翰文文化向张冬梅借款1250万元，而在2011年11月2日由武奎斗个人偿还147.2万元（利息）；2013年翰文文化向王晓慧借款600万元，借款合同中约定收款账号为武保秋的个人账户，武奎斗向白丽莎借款，翰文文化以武保秋个人账户的资金进行偿还；2012年10月19日，翰文集团通过武奎斗辽宁分行6228460040000116319账户向武奎斗城市商业银行账户62240011171762907转款14663.5元用于偿还武奎斗在营口银行大东支行200万元的贷款的月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翰文文化拖欠翔宇中学借款的数额及利息认定问题；二、翰文图书和武奎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借款的本金的具体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认定的案件事实翔宇中学于2012年7月4日至2014年7月1日分29笔向翰文文化支付8205万元借款，翰文文化从2012年至2014年5月15日分16笔共计偿还借款人3413.3万元，尚欠4791.8万元，虽然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日期，但依据法律规定翔宇中学有权随时向翰文文化主张返还借款，翰文文化亦负有偿还义务，故对翔宇中学请求翰文文化偿还借款4791.8万元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借款事实客观存在，翰文文化在庭审中承认借款事实的存在，并对翔宇中学提交的“借款”、“往来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仅是对偿还金额表示无法确定。鉴于翰文文化对翔宇中学提交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偿还钱款的数额，故该院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及翔宇中学提供证据对翰文文化还款金额予以确认，即翔宇中学于2012年7月4日至2014年7月1日分29笔交付给翰文文化8205万元款项，翰文文化从2012年至2014年5月15日分16笔共计偿还借款人3413.3万元，尚欠4791.8万元；在翰文文化是否应当对借款承担利息及利息及利息计算问题上。本案中，翰文文化与翔宇中学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双方亦没有对该借款达成任何给付利息的口头协议，同时双方之间通过现金支付或银行转账的方式付款、还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因翰文文化与翔宇中学在借贷关系形成的过程中并未对利息加以约定，故不能从借款之日起确认翰文文化给付利息，但鉴于翔宇中学向翰文文化主张要求其还款的情况下，翰文文化依然没有偿还该笔借款，故利息应当自翔宇中学主张翰文文化还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即翔宇中学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按照相应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
二、关于翰文图书、武奎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1、关于翰文文化与翰文图书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问题。本案中，“翰文（企业）集团”名下关系较为密切的翰文文化、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翰文图书虽然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内部均在翰文企业集团旗下，相互之间界限模糊，存在混同，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首先，人员管理方面混同：武奎斗为翰文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翰文文化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翰文图书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翔宇中学的董事、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的第一任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姜明宇（武奎斗妹夫）翰文集团总经理助理、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又与武奎斗同为翰文集团旗下另外两公司（辽宁翰文书城有限公司、沈阳瀚文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武金红系武奎斗的妹妹，是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翰文图书的股东，与武奎斗又同为翰文集团旗下另一公司的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而武奎斗是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公司高管人员同时亦是集团下属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其工作人员也存在职务交叉、工作职责混乱的问题。“翰文（企业）集团”旗下各公司的办公地点均是在沈阳市沈河区北京街51号大厦内的第17层楼里，实行的是印鉴、证照统一管理使用，设有专门的《印鉴、证照外用登记表》，注明日期、使用内容、用途、使用人、领导签字、归还日期等项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翰文（企业）集团”名下公司存在管理混同，统一对外实施民事行为。因此应当认定存在人员管理混同。其次、业务方面的混同：2013年10月20日，翰文文化向王晓慧借款（本金600万元），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为翰文文化借款提供担保；2013年11月28日，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向白丽莎借款（本金2000万元），武奎斗以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当时武奎斗已经不是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在借款协议中签字；2013年9月28日及2014年1月26日，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向白丽莎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本金2000万元），武奎斗作为担保方在借款协议中签字，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借款方加盖公章及财务章等等，各公司之间相互担保甚至重复担保。这里要强调的是另外两笔债务担保行为，一、2012年8月28日，翰文文化向张东梅借款（本金2050万元），翰文图书为翰文文化提供担保实际上翰文图书所有的注册资本只有200万；二、翰文文化向中农置业借款5000万元，在没有翰文图书出具任何手续也没有任何签字情况下，该借款合同记载表示如翰文文化不能偿还债务将用翰文图书（投资2000万元）创立的翔宇中学所有权来还债，并明确表示翔宇中学是其（翰文文化）“旗下”的单位，因为该两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武奎斗，这说明武奎斗实际上已经将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化，在后续的“还款协议”中翰文图书亦为该5000万的债务提供担保。上述两笔债务的债务人均为翰文文化，担保人均有翰文图书，事实上翰文文化、翰文图书是各自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的小公司，借款及担保额度均已达到注册公司的35倍以上，两公司既不具有借款能力也不具有偿还能力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用于两公司的实际经营中。就说明翰文文化、翰文图书已经不具备一个主体的独立经营能力，这说明由于控股股东武奎斗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已导致两被告公司法人人格形骸化。事实上两公司不再具有独立主体资格，而是同翰文集团其他旗下企业公司实施民事行为的工具。综上，上述担保额已经大大超过债务公司及担保公司的注册资本额，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担保，实际上产生了义务覆盖，无法确认究竟谁是业务主体。故应当认定存在业务混同。第三、在财务方面存在混同：1、翰文集团旗下各公司以集团名义设有统一的翰文集团财会账目，用统一的财会凭证，财务统一管理，所有的财务支出或银行转款都由其财务负责人苗海生签字，各公司的管理费用、招待费用包括一些购置费用，由该集团公司统一支出。2、从已查明的记账凭证上显示，以瀚文文化为中心，翰文集团所属的各家公司资金相互流转不仅次数多、数额巨大，而且均不能显示具体业务项目，最多的单笔就达6000多万，仅以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为例，相互流转的资金就有单笔高达3000万元以上。且上述资金无法从凭证上认定权利人，翰文文化、注册资金仅为200万元的小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大额营业收入，在查明资金流转数额已数以亿计完全超出其具备的能力及经营需要，却在记账凭证上用途栏仅标注为“转款”，因而无法认定资金所有人和使用主体，翰文图书也是注册200万元的小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大额营业收入，却投资2000万元成立翔宇中学完全超出其实际能力。
上述事实不仅无法确认翰文集团旗下翰文文化、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翰文图书具有独立的资产，而且对翰文集团旗下的企业对外业务往来的实际主体也无法确认。即翰文集团旗下的上述企业已经丧失独立法人人格。本案中翰文文化与翰文图书亦应当已经丧失独立的法人资格。相关公司同为翰文集团旗下的关联公司，在集团董事长、总经理武奎斗的控制下，存在明显的人员及管理混同、业务混同、特别是财务混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体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就丧失了独立的人格。其行为本质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该条规定，翰文文化与翰文图书应对本案所涉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武奎斗是否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武奎斗作为控股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有三种条件具备的情况下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第一、主体必须是本公司的股东；第二、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第三、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本案中，武奎斗首先是翰文文化的股东符合主体条件，其次翰文文化是独立的法人注册资本仅为200万其对外借款数千万，本身资产不多没有大额经营收入偿债能力明显不足，在这种情况下翰文文化向武奎斗账户转款累计超过7000万元，（武奎斗作为翰文文化的90%股权的控股人、法定代表人）而从翰文集团的记账凭证上没有查到任何武奎斗为翰文文化出具的借据，又不能提供上述超过7000万元的款项与翰文文化有任何业务上关联的证据，事实上武奎斗本人亦未向翰文文化出具过任何借条，使翰文文化作为独立的法人的资产被抽空，而武奎斗本人依据公司法相关股东有限责任的规定，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故应当认定武奎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同时翰文文化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翔宇中学的债务，故武奎斗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翰文文化债权人翔宇中学的利益。故本案的上述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武奎斗应当对翰文文化对翔宇中学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武奎斗的个人财产同翰文文化的财产存在混同。除上述翰文文化无偿向武奎斗转款近7000万元的事实外。在翔宇中学向翰文文化出借的29笔借款中，有18笔按照武奎斗的指令直接汇到了武保秋的个人账户有两笔汇到武奎斗账户上。而武奎斗向白丽莎等人的借款也是通过武保秋个人账户偿还。同时还存在2008年1月份，翰文文化向张冬梅借款1250万元，而在2011年11月2日由武奎斗个人偿还147.2万元（利息）；2013年翰文文化向王晓慧借款600万元，借款合同中约定收款账号为武保秋的个人账户等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翰文文化与武奎斗之间以武保秋的账户为媒介存在混同情况，基于此武奎斗亦应当对翰文文化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零七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原审判决：一、翰文文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翔宇中学借款本金4791.8万元；二、翰文文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翔宇中学4791.8万元借款的相应利息（从2015年3月18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三、翰文图书对翰文文化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武奎斗对翰文文化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四、驳回翔宇中学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6925元、保全费5000元，由翰文文化、翰文图书、武奎斗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翰文图书没有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翔宇中学提供了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三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终45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翰文图书、翰文文化及武奎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相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中农置业诉翰文文化、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翰文图书、翔宇中学等民间借贷纠纷案（即翰文图书在上诉中所提及的），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沈中民三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判令翰文文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农置业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翰文图书、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元基公司）等被告对翰文文化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辽民终4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了原审查明的事实，并基于上述事实，明确认定：上述事实表明，翰文文化与翰文图书等公司表面上是彼此独立的公司，但各公司之间实际构成了人格混同。
本案原审判决中所认定的有关翰文集团、翰文文化、翰文图书等公司的人员管理、业务及财务方面的事实，在上述生效判决书中均予以了认定。同时，上述生效判决中还认定：翰文文化与案外人中农置业签订借款合同时，在翰文图书未出具任何手续、未经翰文图书同意的情况下，即将翰文图书出资2000万元设立的翔宇中学作为翰文文化旗下企业提供还款担保。此后，在该债务未清偿而与中农置业于2013年5月16日再次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此后双方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翰文文化始终将翔宇中学作为已方财产为债权人提供担保。
对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争议焦点是：一、案涉认定翰文图书与翰文文化人格混同的证据的取得是否合法，应否予以采纳；二、翰文图书与翰文文化是否存在人格混同。
一、关于案涉认定翰文图书与翰文文化人格混同的证据的取得是否合法，应否予以采纳的问题。首先，本案翔宇中学提供的证据，均系中农置业诉翰文图书、翰文文化等借款合同纠纷的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三初字第68号民事案件中的证据。该证据已经为原审法院所采信，本院作出该案二审判决中亦已认定“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中农置业提供的证据是非法获取”，且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亦已为本院所认定。翔宇中学作为该案的当事人，取得该证据系其作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存在违法的问题。因此，翰文图书的该相关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二、关于翰文图书与翰文文化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双方间应否连带承担债务的问题。上诉人翰文图书在上诉状中表述“虽然翰文图书、翰文文化有共同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但仅存在关联关系”，即翰文图书已自认其与翰文文化系关联公司。而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武奎斗为翰文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翰文文化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翰文图书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姜明宇（武奎斗妹夫）翰文集团总经理助理、与武奎斗同为翰文文化的股东；武金红，系武奎斗的妹妹，起初与武奎斗同为是翰文图书的股东。同时，两公司均为翰文集团的下属单位，该集团设有董事会，武奎斗任该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但翰文集团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该集团在武奎斗控制下，实行的董事会重大事项决策制度，将全集团20余家公司划分为：文化教育事业产业部、开发建设产业事业部和粮食物流事业部三大板块，并设立预审部、行政关系部、风险监察部、基建部、投资部、计划财务部、人力资源部进行管理，总决策人为总经理武奎斗，集团的管理人员由董事会任命，并根据需要随时进行调整，计划财务由集团统一调度安排；两公司办公地点均在沈阳市沈河区北京街51号大厦内的第17层楼；集团设有专门的《印鉴、证照外用登记表》，对两公司及翰文集团旗下其他公司进行印鉴、证照等统一管理使用；同时，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沈中民三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辽民终452号民事判决中均认定：自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翰文文化与案外人中农置业签订借款合同时，在翰文图书未出具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多次将翰文图书投资2000万元设立的翔宇中学，作为其财产为其借贷提供提保；而且，包括翰文文化、翰文图书等多个公司以翰文集团名义设立统一的账目，翰文文化及翰文图书等多个公司及武奎斗、武保秋等个人，随意进行款项划转，用以交易、贷出、还款等。显然，两公司在人员、业务方面存在交叉、混同，彼此对各自财产亦不作区分，两公司的独立人格已经丧失。对此，本院在（2016）辽民终45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作出认定。且，本案所涉借贷事实发生的时间是2012年7月至2014年7月，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是2012年12月至2015年2月间发生的事实，与本案纠纷发生在同一时期，故完全能够反映本案的事实和往来关系。因此，在已生效的判决中已认定处于同一时期的翰文文化及翰文图书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翰文图书虽上诉主张该认定错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的证据，故翰文图书关于其与翰文文化不存在人格混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
翰文图书在上诉中还主张应撤销关于武奎斗对翰文文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由于该判项涉及的是本案另一诉讼主体武奎斗的责任，翰文图书的该主张超出了其诉讼权利范畴；且武奎斗作为本案原审被告，在原审判决后没有提出上诉，已经服判，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翰文图书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390元，由沈阳翰文图书精典发行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锦弘
审 判 员 华 锋
代理审判员 陈 建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