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3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雨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梅。
上诉人刘志凡与被上诉人黄雨改、张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娄星民二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旺山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辉、李云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曾琳担任记录。上诉人刘志凡，被上诉人黄雨改、张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刘志凡与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有煤炭业务往来，由原告刘志凡向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供应煤炭，该公司系被告黄雨改与他人合办。至2014年7月3日，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共欠原告货款775263.80元。2014年7月3日，被告黄雨改作为甲方、原告刘志凡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升星合伙组织总计欠乙方煤款775263.80元，根据2012年10月1日合伙人所签订《合伙协议》，甲方同意按其在合伙组织中所占股份比例23％承担还款178311.00元；二、还款计划：l、为体现甲方还款诚意，签字之日起15天内还款总金额的5%,2、2014年农历年12月14日之前还款总金额的5%,3、2015年农历年12月14日之前还款总金额的20%,4、2016年农历年12月14日之前还款总金额的20%,5、2017年农历年12月14日之前还款总金额的20%,6、2018年农历年12月14日之前还款总金额的30%。”“甲方还第一笔款后，后期款项如未按时还款，应加付乙方当期未支付的欠款2％的月利息（扣减已支付欠款）；且乙方保留起诉权利，所有还款均先计还本金。甲方做到按期还款，则不支付任何利息。”被告黄雨改于当日向原告刘志凡出具了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刘志凡壹拾柒万捌仟叁佰壹拾壹元（178311.00元），还款时间按甲、乙双方约定的《还款协议》执行。”此后，被告黄雨改于2014年7月16日向原告支付了8900元，至今尚欠原告169411元。另查明，被告黄雨改与被告张梅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1月22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志凡向被告黄雨改入股的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供应煤炭，经结算，该公司共计拖欠原告货款775263.80元，被告黄雨改作为股东，同意按照23％的比例偿还原告的货款178311元，并与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被告主张签订上述协议是受原告的肋迫，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无法成立。故该《还款协议》及《欠条》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黄雨改应当依照约定偿还货款，但至今尚欠原告169411元未付。另被告黄雨改、张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否应当扣税以及扣税多少，《还款协议》及《欠条》中均无约定，故两被告提出应另行扣除货款税款的观点不能支持。被告黄雨改认为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还款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观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黄雨改与原告刘志凡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了还款期限，但仅按约定支付了第一期欠款，被告黄雨改未按约定还款，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刘志凡支付利息。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黄雨改偿还原告欠款169411元及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债务虽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非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张梅偿还欠款本息没有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雨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志凡货款169411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4年7月17日起支付利息至本判决指定的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志凡对被告张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67元，共计5055元，由原告刘志凡负担758元，被告黄雨改负担4297元。
上诉人刘志凡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款项经黄雨改、张梅和多名债务人共同协商处理,且参与协商谈判的债权人均可以证明张梅对本案的款项知情；张梅与黄雨改仍处于婚姻期间，共同生产生活和经营。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婚姻法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张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符合上述规定的第二种情况，而且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张梅实际参与本案债权债务的处理与协商。因此，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维持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娄星民二初字1108号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判决由张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黄雨改辩称：本案真实债务是升星洗煤厂所欠，我出具的《还款协议》和《欠条》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刘志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梅答辩称：1、本案的债是升星洗煤厂拖欠刘志凡的煤款而形成，本案是买卖合同纷纠，属合同之债，不属于黄雨改的私人的借款。2、本案的债务是黄雨改与刘志凡签订《还款协议》和其个人《欠条》而形成的。我事先不知情，事后知道坚决反对。3、刘志凡的煤款全部用于升星洗煤厂，并未用于我们夫妻共同生活，这笔欠款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证人刘某、康某、谭某、王某、秦某、李某、卢某的证言证词，并出具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证人卢某出庭证，欠条在张梅家所写，张梅对此债权知情，应承担责任。
证人秦某出庭证实，2014年6月19日，黄雨改、张梅一起到青海找曾建湘、龙领华就债务的清偿问题协商，同时去考察煤矿的情况。同时证实黄雨改、张梅在2015年与上诉人及王某等人在就黄雨改的债务问题进行协商。
证人王某出庭证实，黄雨改、张梅在2015年与上诉人及王某等人就黄雨改的债务问题进行了协商。
李某出庭，证实黄雨改、张梅一起到青海找曾建湘、龙领华就债务的清偿问题协商，同时去考察煤矿的情况，是张梅支付的费用。
刘某、康某、谭某三人未出庭，其证言证实与上述出庭人员的证实情况基本相同。
张梅对上述证言所证事实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刘志凡与被上诉人黄雨改之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梅是否应对债务负清偿责任。从本案的案情看，是因娄底市升星煤业有限公司欠上诉人刘志凡的煤炭款，被上诉人黄雨改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就公司的欠款而与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并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同意其个人承担货款的部分责任，且偿还了部分款项，其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有效，黄雨改应按约履行。黄雨改称所签《还款协议》及出具的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除外。根据上述的法律规定，在处理夫妻共同债务时，一般是按夫妻的共同债务处理的，例外情况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知道其夫妻对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从本案看，黄雨改、张梅均未举证证明此债务是个人债务，故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娄星民二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黄雨改、张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志凡货款169411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5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本判决指定的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8元，共计8743元，由上诉人刘志凡负担743元，被上诉人黄雨改、张梅共同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旺山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李云霞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曾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九条【夫妻财产约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