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上商初字第610号
原告：张忠义。
委托代理人：尉赟、李雄伟，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倪艳菲。
委托代理人：林景行，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忠义为与被告倪艳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4月9日根据原告张忠义的申请及提供的担保裁定自即日起冻结被告倪艳菲的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35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宓旭庆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李竺娉、人民陪审员王明珠组成合议庭。审理中，被告倪艳菲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于2014年5月9日根据反诉原告倪艳菲的申请及提供的担保裁定自即日起冻结反诉被告张忠义的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132096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本案于2014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张忠义的委托代理人尉赟、李雄伟，被告（反诉原告）倪艳菲的委托代理人林景行到庭参加诉讼。之后，反诉原告倪艳菲向本院申请撤回反诉，本院经审查后裁定准许撤诉，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忠义起诉称：2012年11月29日，原告与王书尚之妻李莉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就转让王书尚生前所代理经营的药品代理权及债权债务事宜作出约定：原告以222万元的对价受让取得注射用头孢噻肟钠、注射用骨肽、注射用头孢地嗪钠三个药品代理权及所有债权债务，包括应收444万元、应付217万元，原告还需承租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65号元华旺座b座402室的写字楼，年租金18万元，租赁期限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共支付款项240万元，并承租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65号元华旺座b座402室的写字楼开展合伙业务。2012年11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合作经营药品代理、销售项目，包括上述注射用头孢噻肟钠、注射用骨肽、注射用头孢地嗪钠三个药品，如有新增药品必须纳入投资项目；项目总投资额为240万元，双方各出资120万元，用于日常经营及新增药品的代理、销售，如不足双方按比例投入，项目产生的利润可用于分红。《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合伙事务及会计账目均由被告实际操作和负责管理，但此后被告拒绝原告参与合伙项目，隐瞒会计账目，将合伙经营收益据为己有。据核算，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4月18日期间，合伙药品代理、销售项目共计产生利润约为7415959.37元。被告应向原告分配合伙经营收益3707979.685元，但被告至今仅向原告支付了200000元，未按约分配其余的合伙经营收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合伙期限内的合伙收益，暂计算至2013年4月18日为3507979.6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倪艳菲答辩称：1、投资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且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012年11月30日，原告以自己取得药品代理权为由，游说被告进行投资，双方签署投资合作协议，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120万元投资款。但之后经被告了解，根据我国关于药品代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原告并非为药品代理的适格主体，自然也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等的有关规定，药品生产及销售属于行政特许经营范畴，应当经过具有资质的企业或公司申报并审批。但本案原告以个人名义，与第三方（也是自然人）签署了关于药品代理的转让协议，第三方也不具备药品代理资格，因此，转让协议本身就是无效、违法的，原被告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也根本没有合法性可言。因此，被告支付给原告的120万元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应当将该笔款项还给被告。2、无论投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原告的行为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破坏了双方的合作。被告在本案中是作为辅助合作的性质出面，主要负责人均是原告，原告以杭州世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济公司）为依靠，于2013年1月、2013年2月等期间，与多家单位签订代理协议，因此，药品代理都是原告在负责操作。原告以世济公司名义向各单位发函，由其单方负责药品的销售管理等事项，这是典型的单方破坏合作约定的行为，而且从通知函中也可以看出，被告并非负责人。3、原告多次对被告进行恐吓、肢体伤害，窃取属于被告的物品并散步谣言破坏被告名誉，被告为此多次报案，报案材料均由公安机关备案。2013年5月、6月，原告还向多个单位发送律师函、称被告存在犯罪行为，对被告名誉造成了伤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投资合作协议，证明原被告就合作经营药品代理、销售项目事宜签订的合同内容及双方权利义务。
2、关于张忠义和倪艳菲之间合作药品代理、销售项目利润的鉴证报告，证明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4月18日期间合伙药品代理、销售项目共计产生的利润。
3、转让协议，证明原告受让王书尚生前所代理经营的药品代理权及债权债务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三性、证明对象有异议，签字的确是被告所签，但根据我国关于药品代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协议是无效的，从该协议可以看出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20万元的投资款。对证据2三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根本不知道有鉴证这回事，对于原告提交的材料，被告不知道有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来源是否合法，且签字提交人为原告，没有被告的签字。对证据3三性、证明对象有异议，根据我国关于药品代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协议是无效的，且该协议中有多处修改的地方，未经过双方确认，由于原告的诱导，被告才向原告投资了120万元。
为支持其抗辩，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产品代理合同书。
2、产品区域代理推广协议。
3、授权委托书。
证据1-3共同证明原告自行以世济公司为依靠进行药品销售，该情况从未告诉过被告，也未经过被告同意。
4、关于销售业务及产品结账事项的函。
5、通知函。
证据4、5共同证明《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原告单方破坏双方之间的约定。若《转让协议》无效，原告应当退还给被告投资款。若《转让协议》有效，则原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6、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函，证明原告委托代理人以函件形式四处散播未经法律认定的事实，造成第三方单位或个人等对被告的误会，严重影响被告声誉。原告单方破坏双方之间的约定。
7、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原告伙同他人，多次对被告进行骚扰甚至伤害，已严重影响被告正常生活，原告单方破坏双方之间的约定。
8、世济公司的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证明张忠义为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且原被告均非本案适格主体。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三份合同，原告的理解是在双方的合作协议下，用原告所掌控的世济公司开展经营活动，这三份协议是为双方合伙而服务的。被告手中有三份协议，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及世济公司开展了相应的业务活动，如开展了，被告可依据合作协议追究违约责任。对证据4、5认为没有原件，需被告提供原件后再进行质证。对证据6认为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是否根据当事人的委托出具律师函，原告不予以评价。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在两份处罚书中反映倪艳菲不愿谈判、不愿意解决问题，各方合作协议破裂的原因也是在倪艳菲。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如双方认同，世济公司是双方合作的门面，则有关联性，如认为是张忠义的单方行为，那么与本案无关。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3予以认定。证据2，由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鉴证所依据的材料来源且未得到被告认可，故对鉴证结论不予认定。上述证据拟证明对象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考量。（二）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3予以认定。证据4、5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不予认定。证据6-8，原告对真实性未予否认，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拟证明对象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考量。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29日，原告与李莉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李莉将注射头孢噻肟钠（规格1g、2g、3g，生产厂家安徽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注射用骨肽（规格25mg，生产厂家哈尔滨三联药业有限公司）、注射用头孢地嗪钠（规格1.5g，生产厂家汕头金石粉针剂有限公司）的代理权转让给张忠义，从2012年11月30日起由张忠义全权代理以上3个品种5个品规的业务经营。转让价格为222万元。李莉将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65号元华旺座b座402室的写字楼出租给张忠义，租期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租金18万元。双方还对部分债权债务作了约定。倪艳菲作为见证人在转让协议上签字。2012年11月30日，张忠义与倪艳菲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投资项目为药品代理、销售项目，目前包括注射头孢噻肟钠（规格1g、2g、3g，生产厂家安徽威尔曼）、注射用骨肽（规格25mg，生产厂家哈尔滨三联）、注射用头孢地嗪钠（规格1.5g，生产厂家汕头金石）。如有新增药品，则必须归纳至该投资项目。张忠义、倪艳菲自愿合作经营该投资项目，总投资为240万元，双方各出资120万元，上述出资需保留在该投资项目，用于日常经营及新增药品的代理、销售等相关事宜。原被告双方按出资额比例共享利润、共担亏损。原告认为被告未向原告分配合伙经营收益，故提起诉讼。
另查明，安徽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与世济公司签订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规格2g、3g）的产品代理合同书、授权委托书，授予世济公司在浙江省医院经销上述产品，代理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新一轮省级药品招投标开始执行止，如果2013年没有省级药品招标则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1月30日，安徽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与世济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独家授权世济公司在浙江省县级以上医院等销售注射用头孢噻肟钠（1g），授权期限为2013年1月1日到2013年12月31日。世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忠义，倪艳菲并非世济公司股东。另外，据原告庭审中自认，倪艳菲已将120万元投资款汇至张忠义账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药品批发、零售需要经过相关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在符合一定标准的条件下通过企业经营的形式进行，个人无权进行药品经营。根据原被告间的《投资合作协议》，双方投资项目为药品代理、销售，故该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称被告将合伙经营收益据为己有，要求被告支付合伙期限内的经营收益3507979.685元，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忠义的诉讼请求。
预收案件受理费3486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张忠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4864元。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
审 判 长 宓旭庆
代理审判员 李竺娉
人民陪审员 王明珠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戚文竹
（另设附页）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