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新兵刑终字第00006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八师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男，1992年5月21日出生于石河子市，维吾尔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石河子市白杨小区。2014年11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石河子市城区看守所。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八师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再某某、帕某某、依某某、祖某某、伊某某、苏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兵八刑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再某某、帕某某、依某某、祖某某、伊某某、苏某某对该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未提出上诉，该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对该案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11月8日20时许，在石河子市老街民族路南与北五路路口处，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的父亲吐某某与被害人肉某某（男，殁年36岁）因琐事发生争执并互相撕扯。朱丽艾提·吐尔逊见状遂上前与肉某某发生争执，后与肉某某、艾某某互殴。互殴过程中朱丽艾提·吐尔逊从艾某某的三轮车上拿起卖肉用的一把单刃刀，朝肉某某身体捅刺数刀，致肉某某因肝脏、肝门静脉、肝固有动脉破裂，引发失血性休克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朱丽艾提·吐尔逊作案后，即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再某某、帕某某、依某某、祖某某满、伊某某、苏某某造成经济损失28898.38元。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的家人代其缴纳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
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刑事部分
（一）物证
棕色木柄单刃尖刀一把。该物证经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一审当庭辨认确系其案发时用于捅刺肉某某的作案工具。
（二）书证
1、石河子市公安局老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1月8日20时，朱丽艾提·吐尔逊在其父亲吐某某的陪同下到石河子市公安局老街派出所投案。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出生于1992年5月21日，其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病历、检测报告单、住院证、死亡记录、彩色超声诊断报告单、心电图报告、临时医嘱单等证实，肉某某送医时间、受伤部位、抢救及死亡原因等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吐某某（被告人父亲）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他到老街路口向萨某某和买某某两人结算卖羊的钱。算账的时候肉某某突然出现，无故对他辱骂并殴打。旁观的人将肉某某拦住并让他快走，但肉某某挣脱后跑过来继续打他。他儿子朱丽艾提·吐尔逊看到此情形过去质问缘由。肉某某将朱丽艾提·吐尔逊打到在地。朱丽艾提·吐尔逊起来后准备打肉某某，被艾某某挡开。随后艾某某用一根铁把子将朱丽艾提·吐尔逊打倒，肉某某开始用脚跺朱丽艾提·吐尔逊。他就过去准备把他们拉开，被艾某某挡住。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朱丽艾提·吐尔逊左手拿了一把刀子朝肉某某挥了一下。他就过去抓住儿子不让用刀。案发后，他陪同朱丽艾提·吐尔逊一起到派出所投案。
2、证人麦某某证实，案发当天傍晚，他在老街路口卖烤肉，突然听到朱丽艾提·吐尔逊对肉某某说“不要打我爸爸。”然后看到有人把朱丽艾提·吐尔逊和肉某某拉开，过一会两人又打了起来。朱丽艾提·吐尔逊跑到艾某某的摩托车旁边，从车里拿了一把银白色的单刃刀，刀长20多公分。因为他忙着做烤肉，接着发生的事并未看到。等忙完，他看到有两个人扶着肉某某往玛纳斯客运站方向走，朱丽艾提·吐尔逊和他父亲往老街派出所方向走。最后他看到朱丽艾提·吐尔逊那把刀放在艾某某的摩托车上。
3、证人拜某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他在石河子市老街批发市场南侧路口卖烤鸡时，看见肉某某和吐某某在老街路口争吵和推搡，继而打起来。吐某某的儿子来了后，就上去拉架。吐某某的儿子用板凳扔向肉某某就开始追吐某某的儿子。他俩追逐着跑到他的摊位前。吐某某的儿子从艾某某的红色摩托车上拿了一把大约15公分长，木质刀柄的刀子，朝肉某某上半身捅了两下，肉某某当时就流血了。旁边的人赶快把吐某某的儿子拉开，并把手上的刀子夺下来。之后艾某某和另一个小伙子把肉某某送到医院去了。等人都散了后，他看到捅伤肉某某的刀子在艾某某的红色三轮摩托车上放着。
4、证人艾某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他用三轮摩托车在老街路口卖肉时，见到表哥肉某某不知为什么和吐某某吵起来。之后，他看到朱丽艾提·吐尔逊突然冲上去用拳头朝肉某某的后脑处打了几下，他便也冲上去用拳头朝朱丽艾提·吐尔逊身上打了两拳，然后抓住朱丽艾提·吐尔逊的衣服把他拉倒在地上，用脚朝他身上踢了几下。现场的人把他拉开。朱丽艾提·吐尔逊从地上起来后抓了一个炒瓢打在肉某某的右肩上。他便又过去打了朱丽艾提·吐尔逊几拳，又被人拉开。他和肉某某走向他的摩托车时，朱丽艾提左手上拿了一把卖羊肉用的、银色的单刃刀朝肉某某身上捅了几刀，他看到肉某某右侧腹部有血迹，就拿起自己的摩托车斗子里一根钢筋要打朱丽艾提·吐尔逊，被吐某某拉住了。后来他就送肉某某去医院了。
5、证人沙某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他看到吐某某和买某某在算账。后来，喝了点酒的肉某某和吐某某不知道什么原因吵起来了。他和旁边的人就把两人拉开。随后他们两个又纠缠到一起。这时朱丽艾提·吐尔逊来了，从背后在肉某某的头上打了一拳。艾某某就把朱丽艾提·吐尔逊的手抓住。后来，朱丽艾提·吐尔逊拿了一个铁锅准备打肉某某，艾某某看到就把朱丽艾提·吐尔逊一脚踢倒。他和艾某某把肉某某拉到一边，吾某某把吐某某拉到另一边。刚走几步，他发现肉某某右腹部被刀捅伤了。他们就赶紧用吾某某的车把肉某某送到医院了。
6、证人吾某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他看到吐某某在老街路口和买某某算账。喝了点酒的肉某某和吐某某发生争吵，后两人开始撕拉。这时吐某某的儿子朱丽艾提·吐尔逊看到肉某某和父亲在撕拉，上去就要打肉某某。艾某某把朱丽艾提·吐尔逊打倒。他把两人拉开。朱丽艾提·吐尔逊爬起来不知上哪去了，他拉住吐某某让他走。肉某某和沙某某往南走，这时他看到朱丽艾提·吐尔逊在一辆三轮摩托车边站着，肉某某看见朱丽艾提·吐尔逊就又冲过去，他看到朱丽艾提·吐尔逊在肉某某面前乱挥。艾某某拿了一个太阳伞的钢筋要打朱丽艾提·吐尔逊，被吐某某栏住了。肉某某走到路的对面，他发现肉某某右侧腹部受伤，他就送肉某某到医院去了。开车走的时候他听见吐某某对朱丽艾提·吐尔逊说去派出所。
7、证人买某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吐某某向他索要欠付的购羊款。算账过程中，好像喝了一点酒的肉某某对吐某某进行言语讽刺，他劝吐某某先走。肉某某又追上吐某某不知干啥，他就去搬东西了。他把东西搬完后，听肉某某说他被刀子捅了。他看见肉某某站右侧的腹部有血，又看见吐某某的儿子朱丽艾提·吐尔逊站在一辆三轮车附近，手里拿着一把银白色的、深色木把、20多公分长的单刃刀。他就上去把刀子从朱丽艾提·吐尔逊手上夺下，随手把刀子扔到摩托车斗子里面。这时吐某某过来叫朱丽艾提·吐尔逊去派出所了。吾某某开上车把肉某某送到医院了。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供称：案发时，他卖完肉准备回家。当行至老街民族路南边路口时，看到肉某某在和其父亲争执，就上前质问肉某某为什么打他父亲。肉某某又要打他，他就在五金店的摊子上拿了个做饭的锅朝肉某某砸过去。艾某某从后面将他踢倒，并与肉某某一起殴打他。他起身准备找父亲时，看到艾某某手里拿着钢管，肉某某手上也拿着什么东西追他，他有点害怕，转头看见三轮摩托车斗子里有一把刀，就把刀拿上。他父亲看到他拿着刀子就过来让把刀子放下。艾某某此时又开始和他父亲吵架。正当他父亲和艾某某吵架的时候，肉某某冲了过来，他脑子一热没有考虑后果，就拿刀朝肉某某一顿乱捅，捅几下后周围的人就说有人被捅伤了，他就把刀扔了，也不知道扔哪了。
（五）鉴定意见
1、石河子市公安局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检验分析的主要内容：死者肉某某右肩前侧分布4处点片状皮刺创口；死者左前胸于左乳上方、左胸壁于左腋下、右侧季肋区分布3处创口，均进入胸、腹腔内。死者肝右叶膈面可见一2.7×0.2cm“L”裂创口，该创口创腔内可见胆总管横断，门静脉、肝固有动脉破裂，其周围有大量积血。鉴定意见：死者肉某某系被他人持锐器致肝脏、肝门静脉、肝固有动脉破裂，引发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证实，肉某某的死亡原因，与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所持刀具对肉某某胸腹部乱舞捅刺数下的供述及现场提取的单刃尖刀能相互印证。
2、石河子市公安局公（石）鉴（DNA）字第[2014]222号生物物证检验报告书。经对送检的被害人肉某某腹腔血、被害人肉某某儿子伊某某血样、被害人肉某某妻子帕某某血样、嫌疑人朱丽艾提·吐尔逊血样、单刃匕首刀刃上的血痕进行DNA检测，意见为：在送检的单刃匕首刀刃上的血痕为肉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石河子市公安局公（石）鉴（DNA）字第[2014]222-2号生物物证检验报告书。经过对死者肉某某血痕、肉某某妻子帕某某血样、肉某某儿子伊某某血样进行DNA检验，意见为：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肉某某是伊某某的生物学父亲，帕某某是伊某某的生物学母亲。该鉴定意见证实，死者确系肉某某。
（六）勘验、检查、辨认、现场照片、侦查实验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指认笔录证实，现场位于石河子市5小区老街民族路南，南侧为烤肉摊，烤肉摊东侧3.5米处停放一辆红色无牌三轮摩托车。在车箱内的底板前端摆放一个电子秤，电子秤托盘内放置一个磨刀棒和一把棕色木柄单刃尖刀，经测量尖刀全长25.5cm，其刀刃长为13.8cm，刀口宽3.1cm，刀柄长11.7cm。刀面上有两处血迹。现场对单刃刀进行提取。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归案后对现场进行了指认。
2、麦某某辨认出朱丽艾提·吐尔逊是2014年11月8日在石河子老街路口拿刀与肉某某发生争执的人。
3、拜某某、艾某某辨认出朱丽艾提·吐尔逊是2014年11月8日在石河子老街路口拿刀将肉某某捅伤的人。
（七）视听资料
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2014年11月8日讯问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的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二、民事部分
（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口本、结婚证、出生证明、社区证明、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收费处的票据、门诊病历、抢救记录等证据。
（二）2015年6月17日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的家人向一审法院代其预交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在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在案件的引发上有一定责任，但双方系因琐事引发争执，被害人的行为尚未达到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不能成为减轻被告人刑事责任的理由，故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具有防卫因素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后，与艾某某及被害人互殴，互殴中被告人和艾某某均持工具，都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且被告人对被害人行凶时，被害人手中并未持工具，不能认定被告人持刀捅刺被害人具有防卫因素，故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具有自首情节，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但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的行为造成被害人肉某某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其犯罪情节不能对其减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但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直接的物质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朱丽艾提·吐尔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再某某、帕某某、依某某、祖某某、伊某某、苏某某经济损失28898.38元[包括丧葬费24834元（49668元÷12个月×6个月）、医疗费1208.38元、误工费2856元（49668元÷365天×3人×7天）]。
上诉人朱丽艾提·吐尔逊上诉称，本案起因上被害人有明显的过错，原判对此不予认定错误；其行为属于自我保护行为，系激情犯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要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丽艾提·吐尔逊因其父亲吐某某与被害人肉某某发生争执前去帮忙，继而与被害人肉某某发生殴斗，并持刀捅刺肉某某，造成肉某某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朱丽艾提·吐尔逊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朱丽艾提·吐尔逊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朱丽艾提·吐尔逊归案后，其亲属代为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朱丽艾提·吐尔逊提出本案起因上被害人有明显的过错，原判对此不予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发当天，上诉人朱丽艾提·吐尔逊在与被害人肉某某互殴过程中，持刀故意伤害肉某某身体致肉某某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追究上诉人朱丽艾提·吐尔逊的刑事责任，并无不当。故其这一上诉理由，应予驳回。上诉人朱丽艾提·吐尔逊提出其行为属于自我保护行为，系激情犯罪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故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鉴于上诉人朱丽艾提·吐尔逊具有自首情节，并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再某某、帕某某、依某某、祖某某、伊某某、苏某某的经济损失等情节，已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故上诉人朱丽艾提·吐尔逊提出原审对其量刑过重，要求二审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朱丽艾提·吐尔逊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浩 礼
审 判 员 牛 红 雨
代理审判员 阿曼古丽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姜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