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11刑终11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桂珠，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于2008年12月2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09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09年2月27日被释放，2009年2月28日被监视居住，2009年4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28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3月26日被解除监视居住，2015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成林，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桂珠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润刑初字第001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桂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合同诈骗
1.2007年8月，被告人张桂珠虚构镇江市墓蚁山（经查证，实地为镇江市磨笄山）土石方工程，通过伪造合同、出示镇江市墓蚁山土石方工程的180万元保证金虚假收据等方式，骗取被害人孙某丙信任，同意分包该工程。2007年8月24日，在镇江市东岳巷其经营的棋牌室内，被告人张桂珠以工程分包金名义，骗取被害人孙某丙人民币200000元，并全部存于其在镇江市农业银行的账户。该笔赃款其中100000元被被告人张桂珠陆续取现，余款100000元由被告人张桂珠分别于8月26日取出53500元用于归还之前借朱学凯的高利贷，于9月6日、9月9日两次分别用该农业银行卡支付其在镇江市第四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共计6000元，剩下的40500元用于个人挥霍。
被告人张桂珠向被害人周某介绍做墓蚁山土石方工程，以落实工程给领导送礼、交工程风险金等为名，骗取被害人周某人民币103000元。
2.被告人张桂珠在明知其已不能承接镇江市公安局车管所防爆大队拆迁工程，并答应退还林某某拆迁工程款的情况下，于2007年6月至7月间，仍然以该工程二期的名义，通过向孙某丙出具江苏省镇江市公安局的195888元的虚假收据的手段，于2007年7月6日，在镇江市东岳巷其经营的棋牌室内，以工程拆迁款名义，骗取被害人孙某丙人民币230000元，并于当日将该笔款项中的210000元存于其在镇江市工商银行的账户，后陆续取现，同时将未存入银行的20000元用于个人挥霍。
2008年8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张桂珠退还孙某丙人民币100000元。
二、诈骗
2008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张桂珠以帮其邻居李某之子李阳找工作需要请人吃饭、打点为名，并交给李某盖有伪造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警备区调令专用章”的收据，先后骗取被害人李某款物合计人民币35000元。事后李某儿子李阳工作仍没有落实，李某多次询问张桂珠，被告人张桂珠以汶川地震、军工企业抗震救灾、经办人出差等种种借口搪塞李某，直至案发。
原判列举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桂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桂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桂珠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张桂珠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桂珠已退还被害人孙某丙赃款100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张桂珠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张桂珠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对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468000元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张桂珠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称：1、本案的诈骗事实、诈骗款项的去向均未查清，上诉人也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不能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2、即使上诉人构成犯罪，也是受他人的指使、安排，应认定为从犯。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
一、合同诈骗
1.上诉人张桂珠在明知其已不能承接镇江市公安局车管所防爆大队拆迁工程，并答应退还林某某拆迁工程款的情况下，于2007年6月至7月间，仍然以该工程二期的名义，通过向孙某丙出具195888元盖有“江苏省镇江市公安局财务专用章”虚假收据的手段，于2007年7月6日，在镇江市东岳巷其经营的棋牌室内，以工程拆迁款名义，骗取孙某丙人民币230000元，并于当日将该笔款项中的210000元存于其在镇江市工商银行的账户，后陆续取现，同时将未存入银行的20000元用于个人挥霍。
2.2007年8月，上诉人张桂珠明知镇江市墓蚁山（经查证，实地为镇江市磨笄山）土石方工程是虚假工程，仍通过出示虚假合同、镇江市墓蚁山土石方工程的180万元保证金虚假收据等方式，骗取孙某丙信任，同意分包该工程。2007年8月24日，在镇江市东岳巷其经营的棋牌室内，张桂珠以工程分包金名义，骗取孙某丙人民币200000元，并全部存于其在镇江市农业银行的账户。该笔赃款其中100000元被张桂珠陆续取现，余款100000元由张桂珠分别于8月26日取出53500元用于归还之前借朱学凯的高利贷，于9月6日、9月9日两次分别用该农业银行卡支付其在镇江市第四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共计6000元，剩下的40500元用于个人挥霍。
上诉人张桂珠向周某介绍做墓蚁山土石方工程，以落实工程给领导送礼、交工程风险金等为名，骗取周某人民币103000元。
2008年8月至9月期间，上诉人张桂珠退还孙某丙人民币1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孙某丙的证言，证实张桂珠向其先后介绍了车管所防暴大队拆迁工程、墓蚁山土石方工程，以工程拆迁款、工程分包金名义分别骗取其230000元、200000元。后其发现车管所防暴大队拆迁工程已被其他人承接，墓蚁山土石方工程根本不存在，张桂珠向其出具的盖有镇江市公安局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也是虚假的。2008年8、9月份，张桂珠陆续退还其100000元。
2.被害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张桂珠向其介绍墓蚁山土石方工程，后陆续以为落实工程给领导送礼、交工程风险金等为名，索取其103000元。后经其多次催促，一直到2008年下半年工程也未能开工，张桂珠也以各种理由不肯归还其交纳的钱款。2008年12月孙某丙就向公安报案了。其还证实工程合同定稿后，其曾陪张桂珠到镇江市人民政府盖章，其在外面等张桂珠，后看见张桂珠拿着盖好章、签好字的合同从里面出来。
3.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张桂珠介绍墓蚁山土石方工程给周某做，曾经看到周某在银行柜面取了50000元现金给张桂珠。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桂珠先后介绍了车管所防暴大队拆迁工程、墓蚁山土石方工程给孙某丙，孙某丙先后给了张桂珠43万元。2008年中秋后，张桂珠通过其退还给孙某丙80000元。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上半年孙某丙、曹益川拉其合伙参加墓蚁山工程，孙某丙向其介绍了张桂珠，说工程是她介绍的。张桂珠向其出示了180万元盖有镇江市人民政府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后来发现工程是假的，一直未能开工。
6.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实2007年8月借20万元给孙某丙做土方工程，后听说孙某丙被骗了。
7.证人胥某的证言证实，孙某丙在2007年8月带4份协议挂靠其公司，要做磨笄山土石方工程，是其盖的章，后听说孙某丙被骗了。
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负责镇江市南山风景区的绿化养护工作，2007年至2008年磨笄山没有土石方工程。
9.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张桂珠在2007年、2008年曾带了手写的车管所工程、墓蚁山工程合同到其开的打印室让其打印，后又拿了墓蚁山工程合同让其签“管某”的名字，当时合同上已经盖有双方的公章。其还证实车管所防爆大队二期195888元的收据也是张桂珠拿着空白收据让其填写的。
10.证人管某的证言，证实墓蚁山土石方工程合同上的“管某”并非自己所签，其所在的镇江市政府秘书一处不负责保管公章，其也没有权力代表镇江市政府签字。
11.书证镇江市墓蚁山土石方施工合同书、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镇江市墓蚁山土石方施工合同上管某的签名系孙某甲所写，施工合同书为先盖印后书写。
12.书证银行交易明细、交易凭证，证实存入张桂珠工行卡21万元、农行卡20万元的去向，后陆续被张桂珠取出。
13.上诉人张桂珠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在介绍林某某车管所拆迁工程未成后，就对工程的真假产生了疑惑。之所以还继续给孙某丙等人介绍工程，是想通过让孙某丙等人支付工程保证金等方式把以前自己花出去的钱拿回来。其还证实了拿到钱款的去向。
二、诈骗
2008年4月的一天，上诉人张桂珠以帮其邻居李某之子李阳找工作需要请人吃饭、打点、缴纳培训费为名，并交给李某盖有伪造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警备区调令专用章”的收据，先后骗取李某款物合计人民币35000元。事后李某儿子李阳工作仍没有落实，李某多次询问张桂珠，张桂珠以汶川地震、军工企业抗震救灾、经办人出差等种种借口搪塞李某，直至案发。
上述事实有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08年4月，张桂珠称有亲戚在军工单位，可以帮其儿子介绍工作。后张桂珠以需要花钱打点、缴纳培训费等名义，先后从其处索要了35000元的款物。张桂珠给其一张10000元收据，上面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警备区调令专用章”。
2.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李某曾为他小孩工作的事向其借款20000元，后听李某说被崔同根的老婆骗了。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张桂珠，自己的丈夫在扬中人武部工作，没有人找过他联系工作。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按张桂珠的要求在盖有南京军区警备司令部调令章的空白收据上填写了相关内容。
5.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实张桂珠未找过自己为他人安排工作。
6.证人崔同根的证言，证实其和张桂珠曾向李某借款20000元，好像是张桂珠帮李某做什么事，做成了钱就不用还了。
7.书证收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江苏省南京警备区司令部的情况说明、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张桂珠提供给李某的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警备区调令专用章”的收据是虚假的，收据上内容系赵某填写，是先盖印后书写。
9.上诉人张桂珠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向李某介绍可以帮李某的儿子找工作，先后索取李某款物35000元的事实。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的诈骗事实、诈骗款项的去向均未查清，上诉人也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不能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桂珠供述其在向被害人介绍涉案工程时，就怀疑工程是假的，但为了让孙某丙等人拿钱，弥补自己的损失，还是继续介绍了工程，并陆续以工程拆迁款、分包金、需要打点等名义向被害人索要钱款；相关书证证实张桂珠出示给被害人的虚假合同、收据等均是张桂珠让孙某甲、赵某打印、书写、签名的。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张桂珠在明知或者应当明知并不存在相关工程的情况下，仍虚构事实，伪造虚假的收据、合同，骗取他人钱财；通过虚构事实，伪造虚假的收据，骗取他人财物，主观上具有诈骗的故意。部分款物的去向未能查清并不影响认定张桂珠构成合同诈骗、诈骗罪。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即使上诉人构成犯罪，也是受他人的指使、安排，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指控张桂珠犯有合同诈骗罪、诈骗罪，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原审法院根据侦查机关、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对张桂珠的诈骗犯罪行为依法予以认定并作出判决。本案就现有证据而言，无法证实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称的张桂珠系受他人指使、安排，无法认定张桂珠与他人构成共同犯罪。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桂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张桂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张桂珠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俞江虹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代理审判员 丁力田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