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9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风祥。
委托代理人齐玉红，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怀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美。
委托代理人李宗增，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丰强，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
法定代理人高志美，系被上诉人王玉外祖母。
委托代理人李宗增，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丰强，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泰市翟镇前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泰市翟镇前羊村。
法定代表人王尚彬，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成军，新泰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风祥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风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齐红玉、丁怀分，被上诉人高志美及王玉的委托代理人李宗增、孙丰强，原审被告新泰市翟镇前羊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王玉的父母王元平、杨艾荣在新泰市翟镇前羊村有合法院落一处，东至张华家，南至路，西至徐强家，北至路。2011年3月份，被告前羊村委启动社区搬迁安置工作，杨艾荣拒绝就自己的院落与前羊村委签订《前羊村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1年6月9日，前羊村委的村干部李波、刘元成代表前羊村委与王元平的亲侄被告王风祥就杨艾荣的院落签订《前羊村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二、甲方（即前羊村委）按照《前羊村拆迁补偿及安置办法》对乙方（即王风祥）原宅基地及地面建筑物等物品进行折价补偿，计款91455元。乙方原有宅基地与他人无任何权属纠纷（必须提供有效证件），对甲方的补偿安置无异议。符合购房条件的，且在社区新村购房的村委每户补贴购房款8万元。三、乙方根据自身的家庭人口及经济情况，确定购买100㎡楼房一套，补偿款待入住时多退少补。该协议书另约定其他内容。被告前羊村委与王风祥在协议书上签章、签名。后王风祥依照《前羊村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向前羊村委支付120000元（含购房补贴80000元及其他方面的抵顶款）对价后，取得位于新泰市翟镇前羊村金岭湖社区2号楼3单元101室搬迁安置楼房一套。
另查明，王元平于2010年8月份去世，杨艾荣于2015年3月4日去世。原告王玉自幼患有，于2009年4月份走失。原告高志美系杨艾荣母亲。被告王风祥系王元平亲侄。
庭审中，被告王风祥对原告高志美以法定监护人的身份代原告王玉行使诉讼权利有异议，认为王玉出生于1986年，已年满十八周岁，高志美作为法定监护人需要有证据证明王玉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高志美认为，被告前羊村委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王玉自幼患有，现已下落不明。
庭审中，原告高志美、王玉认为被告王风祥依照《前羊村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置换的楼房系新泰市翟镇前羊村金岭湖社区1号楼3单元401室，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王风祥对此予以否认。
庭审中，原告高志美、王玉提交被告前羊村委出具的《关于我村王元平之妻杨艾荣与其侄王风祥因搬迁合同签订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的主要内容是：村委与村民签订合同时王元平已去世，杨艾荣属于无行为能力人，村委就找到王风祥签订合同，因其在王元平去世时摔的老盆，属于过继，这样王元平的地基补偿和房屋补偿都归了王风祥购买了搬迁楼房一套。前羊村委、王风祥对该情况说明的记载内容无异议。
庭审中，王风祥主张在王元平、杨艾荣生前向他们尽过赡养义务，未提交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玉自幼患有的事实在本村范围内存在广泛认识，原告高志美与其系直系亲属关系，代其行使诉讼权利是维护其切身利益，且不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可高志美代王玉行使诉讼权利。被告前羊村委在明知被告王风祥对杨艾荣的院落不享有所有权且在未经过杨艾荣同意的情况下，与王风祥签订《前羊村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由王风祥就杨艾荣的院落享受搬迁补偿安置利益的行为，在性质上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因此前羊村委与王风祥签订的《前羊村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高志美、王玉对于王风祥依照协议书取得的安置楼房，既未向前羊村委支付对价亦非前羊村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合同一方，其不能对无效的合同负担义务、享受权利，因此两原告要求两被告向其返还安置楼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新泰市翟镇前羊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王风祥于2011年6月9日签订的《前羊村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驳回原告高志美、王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0元，由被告新泰市翟镇前羊村村民委员会和被告王风祥各负担1865元。
上诉人王风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王玉的父母王元平、杨艾荣在新泰市翟镇前羊村有合法院落一处”错误，涉案老宅是1973年分家时王元平、王元富共同所有，当时王元平与杨艾荣并未结婚，其对老宅享有的份额是其个人婚前财产。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玉自幼患有，认可高志美代王玉行使诉讼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王玉出生于1986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法院仅根据村委出具的证明就认定王玉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前杨村村委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拆迁补偿实为买卖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原审被告将房子卖给上诉人完全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买房时使用了原王元平、王元富所有的宅基地补偿款，并不影响购房合同的效力。并且上诉人对王元平也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从继承的角度也享有继承权。四、高志美起诉时年龄96岁，其是否具备监护能力应当有司法鉴定，且王玉已下落不明六年之久，应由法院判决宣告死亡或失踪。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志美、王玉辩称，一、涉案老宅归王元平、杨艾荣夫妻所有，其二人生前长期占有使用，也有村委予以证明。上诉人用王元平、杨艾荣夫妻所有的宅基地置换了楼房归其所有，侵犯了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病人认定是否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或无行为能力人，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很明确。三、村委会明知拆除的房子归王元平、杨艾荣所有，仍以上诉人为王元平摔了老盆为由与其签订了协议，该协议无效。四、虽然被上诉人高志美已经96岁，但一审时已经查明她对委托事项表达的很清楚，上诉人对王玉诉讼主体的所述矛盾，纯属无理缠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新泰市翟镇前羊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本案王元平、杨艾荣老宅基地面建筑物折价实际为11455元，并非协议书中的91455元，是原审被告工作人员填写失误。原审被告也从未实施与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补偿协议的行为，因为根据农村风俗，原审被告获知上诉人给王元平摔老盆，便认为上诉人已过继给了王元平，这种行为不是恶意串通。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09年3月5日王元平的X视线报告单；证据二2009年3月9日CT报告单；证据三、上诉人给王元平、杨艾荣夫妻治病的医疗收费单据一种；证据四、王元平丧葬费用的记录本。以上证据证实王元平生病住院期间是上诉人支付的住院费用，尽了赡养义务，且对王元平生养死葬，尽了继子的赡养义务。被上诉人高志美、王玉质证称，证据一中的名称是王安平，与王元平无关，且证据一和证据二中王元平的年龄不一致，不是一个人。证据三中名称为杨爱荣，年龄66岁，但杨艾荣出生于1956年，年龄不符，收据的公章也看不清楚，姓名也看不清楚。证据四根据村委出具的证明王元平死于2010年8月份，账本记录的是2009年的费用，早于其死亡时间，不是王元平的。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任何的关联性，不能支持其观点。原审被告新泰市翟镇前羊村村民委员会质证称无异议，能证实上诉人处理了王元平去世后的丧葬事宜，村委以此认定上诉人已过继给了王元平，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意思。上诉人提交的报告单、收费单据等证据中名称、年龄等均与王元平、杨艾荣的实际情况有出入，且丧葬费用记录本的时间早于王元平死亡时间，因此，对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宅基地及地面建筑物归谁所有；二、两被上诉人高志美、王玉的诉讼主体资格如何认定；三、上诉人王风祥与原审被告新泰市翟镇前羊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王风祥在原审庭审时认可涉案宅基地及地面建筑物等属于王元平、杨艾荣所有，且村委也出具证明予以认可，因此，对上诉人涉案宅基地及地面建筑物归王元平、王元富共同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王玉自幼患有的事实在本村范围内存在广泛认识，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王玉自幼患有，且生活不能自理，在被上诉人王玉父母王元平、杨艾荣均去世后，被上诉人高志美作为其直系亲属，代其行使诉讼权利是维护其切身利益，且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时也查明被上诉人高志美对委托事项表达清楚，因此，原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高志美代被上诉人王玉行使诉讼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王风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对王元平、杨艾荣尽了赡养义务，原审被告新泰市翟镇前羊村村民委员会认为按照农村风俗上诉人王风祥给王元平摔了老盆，其就过继给了王元平，该主张于法无据，原审被告新泰市翟镇前羊村村民委员会在明知涉案宅基地及地面建筑物归王元平、杨艾荣所有且未经杨艾荣同意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王风祥签订搬迁补偿协议，由王风祥就杨艾荣的院落享受搬迁补偿安置利益，性质上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因此，对上诉人王风祥与原审被告新泰市翟镇前羊村村民委员会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0元由上诉人王风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乾
审判员 李 腾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