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商终字第00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兆田。
委托代理人李静，江苏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东湖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湖东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王朋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伟，该公司销售经理。
上诉人孙兆田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东湖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韩民初字第00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6年1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孙兆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静，被上诉人东湖公司委托代理人徐伟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兆田一审诉称：陈杰系东湖公司的财会人员，经常为东湖公司接收其从客户处拉来的毛皮、板皮等货物。东湖公司于2014年8月2日、8月19日、9月10日、10月18日分四次派车到孙兆田处拉毛皮、板皮，分别欠货款35520元、710元、738元和44740元，共计81708元。因当时东湖公司没有钱，便让陈杰出具了四张入库单给孙兆田。孙兆田多次索要货款未果。请求判令陈杰、东湖公司给付孙兆田毛皮、板皮款81708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孙兆田撤回对陈杰的起诉。
东湖公司一审答辩称：对欠孙兆田货款81708元的数额无异议，但之后通过四次转账支付了部分货款，分别是2014年9月3日30000元、10月18日15000元、11月12日15000元、12月2日20000元，共计80000元，现在仅欠孙兆田货款1708元，同意给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兆田从2012年起向东湖公司供应板皮、毛皮等货物。2014年8月2日、8月19日、9月10日、10月18日，东湖公司分四次从孙兆田处购买毛皮、板皮等货物，由东湖公司会计陈杰签字确认并出具四张入库单，金额共计81708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东湖公司自2014年8月2日起多次向原告转账汇款，金额共计116140元（具体为：2014年9月3日30000元、2014年9月16日10000元、10月18日15000元、10月27日10000元、11月12日15000元、12月2日20000元、12月24日1140元、2015年1月31日15000元），其中2014年9月16日、10月27日、12月24日、2015年1月31日四笔款项共计36140元，系东湖公司给付欠孙兆田的其他货款，与本案孙兆田所诉货款无关。东湖公司因上述业务关系另欠孙兆田其他货款至今尚未付清。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东湖公司于2014年9月3日、10月18日、11月12日和12月2日分四次汇付的80000元款项是否系给付孙兆田本次诉讼中主张的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东湖公司辩称其已分别于2014年9月3日、10月18日、11月12日、12月2日向孙兆田转账汇款80000元，仅欠孙兆田1708元未付。孙兆田则主张货物送到东湖公司处，东湖公司以现金或者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货款，如果未给付货款，则由东湖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孙兆田出具欠条或者入库单，所以上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80000元款项系东湖公司继本案交易之后，双方后续交易过程中给付孙兆田的货款，与孙兆田本次诉讼中主张的货款无关。孙兆田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四名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该四名证人证言陈述的均非孙兆田与东湖公司之间的交易和结算方式，彼此陈述缺乏一致性，结合证人证言陈述的交易次数、范围、持续时间以及交易和结算方式的稳定性判断，该四名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孙兆田与东湖公司之间存在孙兆田主张的交易习惯。根据孙兆田、东湖公司的庭审陈述及其各自提供的证据综合判断，孙兆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诉讼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东湖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依法予以采纳。
综上，东湖公司从原告处购买毛皮、板皮等货物，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东湖公司欠原告货款1708元未付，构成违约，孙兆田要求东湖公司按约定给付上述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孙兆田撤回对陈杰的起诉，系对其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孙兆田货款1708元；二、驳回孙兆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2元，减半收取921元，由东湖公司负担100元，孙兆田负担821元。
孙兆田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孙兆田与东湖公司自2012年起就有交易往来，东湖公司向孙兆田订购板皮后，孙兆田根据东湖公司的订货量准备货物，双方之间存在赊账和现款现货两种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即如果东湖公司能够及时支付货款的，就现款现货，不需要向孙兆田出具入库单；如果东湖公司不能及时支付货款，则向孙兆田出具入库单，作为欠款的凭证。若东湖公司支付过入库单上所欠货款，则必然会收回入库单原件；若东湖公司未收回入库单原件，则其必然未支付过入库单上载明的货款。本案中，东湖公司称其分别于2014年9月3日、10月18日、11月12日、12月2日通过他人账户向孙兆田支付的30000元、15000元、15000元、20000元，共计80000元，是支付孙兆田涉案入库单上货款与事实不符。因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2014年8月2日后，东湖公司向孙兆田转账共计116140元，东湖公司对除其辩称的涉案80000元外的36140元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实该116140元均是现款现货的交易，并非涉案货款。涉案货款东湖公司拖欠至今未付。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韩民初字第0065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东湖公司向孙兆田支付货款81708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之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东湖公司二审答辩称：孙兆田处还持有一张东湖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出具的金额为74100元的欠条，该欠条上的款项东湖公司并未还清，东湖公司转账总额116140元，多出的部分就是因为与孙兆田还有这张欠条没有进行结算。东湖公司与孙兆田之间的交易不存在现款现货，东湖公司每收到一批货都会出具入库单，一段时间后双方即进行结算，如果转账金额不足以支付入库单上的款项，则由东湖公司出具相应差额的欠条，把入库单收回。现在孙兆田持有的四张入库单尚未与东湖公司结算的，但东湖公司进行了正常的付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兆田与东湖公司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孙兆田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
1、沭阳县林港木业出具给孙兆田的入库单3张、大林木业出具给孙兆田的收料单2张、东湖公司出具给钱某的入库单7张，证明孙兆田与东湖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双方的交易习惯与东湖公司的陈述是相反的。实践中，如果东湖公司能及时付款的，可能是现金或转账，此时孙兆田不会要求东湖向其出具入库单，东湖公司也不可能主动给孙兆田出具入库单，只有在东湖公司不能及时付款的情况下，才会向孙兆田出具入库单，作为欠款的凭证；事后孙兆田拿入库单向东湖公司索款，如果东湖公司进行了付款则会收回入库单原件。在沭阳县板皮行业都是这样进行交易的。
2、孙兆田银行账户（账号为62×××85）自2012年1月7日至2015年7月28日的流水明细表1份，其中多笔为王敏代表东湖公司向孙兆田转账，证明双方自2012年起即开始进行交易，转账记录中有的款项并非如东湖公司所称的均是整数，是有零头的，而且该转账金额是远远低于孙兆田实际出售给东湖公司的货物货款的，部分货款是通过现金支付的。
另外孙兆田还提供一组证人证言，拟证明孙兆田与东湖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即双方之间存在现款现货交易的情形，东湖公司只有在无钱付款的情况下才会向孙兆田出具入库单，并非每批货物都会出具。在2014年8月东湖公司向孙兆田出具入库单后支付的116100元，均是支付当时购买板材的货款，并非支付涉案4张入库单上的款项。具体证人证言如下：
3、证人范某的证言内容为：沭阳县林港木业由其开办，已开办四五年，地址在沭阳县××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会进行记账。其与孙兆田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已向孙兆田购买板皮有两、三年之久，其中孙兆田本次庭审提供的3张沭阳县林港木业入库单是其向孙兆田出具的。沭阳县林港木业与孙兆田之间的交易方式是，如在孙兆田送货时没有钱支付货款便向孙兆田出具入库单作为欠款凭证，而不是打欠条，如果孙兆田持有其出具的入库单就意味着尚欠相关货款，而如果已向孙兆田支付过入库单上的款项则会把相应的入库单收回；如孙兆田送货时，其有钱的话就通过转账及时结清货款，很少通过现金方式付款；如在孙兆田仍持有其出具的入库单的情况下，继续向孙兆田进货并同时转账付款，是现款现货交易，之前入库单上的货款仍旧欠付着。在沭阳县的板皮行业有大约80%-90%都是采用其前述的交易方式。
4、证人段某的证言内容为：大林木业由其开办，已开办五年，地址在沭阳县××镇工业园区，与东湖公司相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会进行记账。其与孙兆田发生业务关系已经有好几年时间了，具体开始时间记不得了。孙兆田本次庭审中提供的2张大林木业收料单是其出具给孙兆田的。大林木业与孙兆田之间的交易方式是，如进货当时有钱支付货款则无需出具收料单给客户，如当时没有钱支付则出具收料单给客户作为债权凭证，相当于欠条；如孙兆田手中持有其出具的收料单，则孙兆田可凭收料单向其主张货款，收料单上载明多少钱其就欠孙兆田多少钱，如对收料单上载明的货款进行支付则会收回收料单，由会计作为付款凭证使用。如是现款现货交易，即进货当时有现金支付，则会收回收料单，钱货两清。如在收料单上的货款尚未付清的情况下，后续又发生交易，若当期能够付清的话，收料单当时就会被收回；若前期收料单没有被收回，就说明货款还没有付清。在沭阳县板皮行业，据其了解，大多数都是这样进行交易的，只是每家出具的票据名称不太一样，有的叫收料单，有的叫入库单，有的打收条。对于东湖公司与其他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否与大林木业一样，其称不清楚，但其接触到的其他公司的交易习惯都是这样的。
5、证人钱某的证言内容为：其自2012年春天起至东湖公司停产前，一直与东湖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孙兆田是经其介绍向东湖公司供货的，现其仍持有东湖公司出具的7张入库单。其与东湖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是，如东湖公司无钱支付货款，则会向其出具入库单作为欠款的凭证；双方也有时候是现款现货，款项大多数是通过转账支付，很少通过现金支付。如东湖公司支付入库单上的货款，则会收回入库单，不会存在付过款不收回入库单的情形。在东湖公司2014年10月出具最后一张入库单后，其与东湖公司之间仍然有往来，2015年东湖公司向其进货的钱都及时付清了，是现款现货；其中直至2015年3月，其还向东湖公司送过价值39000多元的板材，东湖公司当时付了29000元，还有10000元没有支付也没有向其出具入库单。
在到庭陈述的同时，钱某还向本院提交了其卡号为62×××26的银行卡自2014年7月2日至2015年8月30日的流水明细表，其中由王敏代表东湖公司向其汇款13笔共计246900元（钱某称如将2014年4月、5月的转账计入则数额更高）；其提交的7张入库单日期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5年1月3日，金额共计144370元；另其还持有东湖公司出具给其的一张70000元欠条。7张入库单和1张欠条金额总计214370元，根据东湖公司对交易习惯的辩解，东湖公司不仅不欠其货款其还要倒找给东湖公司，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流水明细上的转账所支付的货款对应的入库单当时均被东湖公司已经收回了。
6、证人孙某的证言内容为：其是孙兆田板厂的工人，自2011年起在孙兆田处从事机器操作工作，具体是操作机器调制板材规格。其记得从2014年9月到2015年1月，东湖公司大概有五六次到孙兆田处购买板皮；至于在2014年9月之前，东湖公司与孙兆田之间是否有交易，其不知道。平时都是东湖公司电话联系孙兆田订货，孙兆田确定好板材的规格后由其根据要求进行制作，制作完毕后由东湖公司派车到孙兆田处取货。孙兆田与东湖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是，有钱的时候东湖公司就网上转账给孙兆田，没有钱的时候就开具入库单给孙兆田，并非每批货都开具入库单，只有在无钱付款的情况下才会开具；如开具入库单后东湖公司进行付款，则必须收回入库单。在2014年9月到2015年1月期间，东湖公司向孙兆田订货都是现款现货，因为板材都是根据东湖公司的要求定制的，其他人家不能使用；一般是东湖公司给多少钱，孙兆田就告诉其生产多少板，基本上每次钱和货都差不多。
东湖公司对孙兆田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与东湖公司无关，其中沭阳县林港木业和大林木业的单据上都显示有零头，而东湖公司给的都是整数，正好说明东湖公司与孙兆田之间不是现金交易，东湖公司都是通过转账支付的且都是一次性结账。对证据1中东湖公司出具给钱某的入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都是东湖公司出具的，入库单在钱某手中说明东湖公司与钱某的货款还没有结清，如果结清了入库单就会被收回。
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东湖公司的汇款基本都是整数。2012年双方刚开始进行交易时，由于不熟悉可能以现金方式进行付款，也有可能存在零头；后来双方熟悉了，有一定的信任度了，就过一段时间进行结账，到2014年7月23日，双方通过结账，东湖公司给孙兆田出具了一张74100元的欠条，之后双方就一直没有进行结账。后来因为行情不好，要货时就会给孙兆田一点货款，但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从2015年1月31日后双方就没有业务往来了。
证据3-6的证人证言不真实，不符合事实。实际上是东湖公司每隔一段时间与孙兆田结账一次，如2014年7月23日，双方就进行了结算，王敏出具欠条给孙兆田，但孙兆田未与涉案入库单一并起诉。其中钱某提到的其持有的7张入库单及1张欠条合计金额为214370元，低于入库单及欠条出具之后东湖公司向其汇款246900元，是因为钱某手中还持有王敏书写的欠条数张未出示，且王敏也没有和钱某进行结算，所以出现了王敏汇款数额大于钱某当庭提交的7张入库单总额的情形。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
对孙兆田提供的证据1，由于得到出具人的认可，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沭阳县林港木业、大林木业出具的入库单、收料单，因与本案东湖公司并非同一公司，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东湖公司出具给钱某的7张入库单，就其关联性将在下文中与钱某的证言一并作出认定。
对证据2，因加盖了银行印章，且东湖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因汇款中包含有东湖公司主张的涉案货款，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亦依法予以采信。
对证据3-6，因证人范某、段某陈述的只是沭阳县林港木业、大林木业与孙兆田之间的交易习惯，并非东湖公司与孙兆田之间的交易习惯，且证人段某陈述的现款现货交易为“如是现款现货交易，即进货当时有现金支付，则会收回收料单，钱货两清”，这与孙兆田主张的现款现货交易也存在不一致之处。因此，该两名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孙兆田的证明目的，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证人钱某虽然也是与东湖公司之间发生交易，但其与东湖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并不能必然等同于孙兆田与东湖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其手中持有的东湖公司出具的入库单和欠条总额虽然小于东湖公司在之后的汇款数额，但东湖公司称钱某手中尚持有其他欠条未出示。鉴于钱某并非本案当事人，其与东湖公司之间具体存在多少债权债务尚未结清，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在其与东湖公司之间交易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对其证言及其提供的入库单、银行卡流水明细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
证人孙某称其自2011年起便在孙兆田处从事机器操作工作，在孙兆田从2012年1月就开始与东湖公司发生交易的情况下，其称记不得2014年9月之前孙兆田与东湖公司之间的交易但却同时记得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孙兆田与东湖公司之间的交易，难以让人信服，结合其是孙兆田员工，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孙兆田除涉案四张入库单外，还持有东湖公司实际负责人王敏于2014年7月23日向其出具的一张金额为74100元的欠条；对该笔欠款，孙兆田尚未向王敏或东湖公司主张。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东湖公司于2014年9月3日、10月18日、11月12日和12月2日分四次汇付的80000元款项是否系给付孙兆田本次诉讼中主张的货款。
本院认为：东湖公司于2014年9月3日、10月18日、11月12日和12月2日分四次汇付的80000元系给付孙兆田本次诉讼中主张的货款。孙兆田主张上述汇款系支付涉案入库单出具后的即时交易（同上文中的“现款现货”）的货款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1、虽然东湖公司自2014年9月3日至2015年1月31日总计向孙兆田汇款116140元（经由王敏账户汇出），超过孙兆田持有的四张入库单总额81708元，孙兆田以此理由主张系支付即时交易的货款；但同时，孙兆田处仍持有东湖公司实际负责人王敏出具给其的74100元的欠条尚未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涉案入库单与欠条的金额合计155808元，东湖公司解释除80000元系支付涉案货款外剩余的36140元系支付其他货款，具有合理性，孙兆田予以否认并认为均是即时交易，未能提供证据证实。
2、孙兆田认为如果东湖公司已经支付过入库单上的款项，则应将入库单收回，现未收回说明相关款项尚未支付。其该说法虽具有一定的可能性，但东湖公司已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即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交易关系，并未作最终的结算，且相关款项均是通过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的，不可能每次均及时收回入库单。孙兆田认为每转账支付一笔入库单上的款项便同时收回该张入库单，现实可操作性极低；同时，从孙兆田提供的入库单来看，每笔货款金额均非整数，而东湖公司的汇款金额基本每笔都是整数，如系孙兆田主张的现款现货交易，则在涉案入库单出具后每笔交易的货款数额均为整数，出现这种概率的可能性极低，也与之前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形不相吻合，孙兆田并未对此举证证明。
3、根据一般的交易常识，在出具欠款凭证（本案中为入库单）后，债务人向债权人的付款应当视为是给付欠款凭证上的欠款，除非双方有特别说明或约定。孙兆田主张其与东湖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不同于此，东湖公司予以否认，应由孙兆田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孙兆田针对此提供的证据只有证人证言，而相关证人证言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故应由孙兆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在东湖公司对孙兆田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并举证证明在涉案入库单出具后已付部分货款的情况下，孙兆田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导致其主张的与东湖公司之间存在即时交易的交易习惯尚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孙兆田主张的交易习惯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上诉人孙兆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振亚
代理审判员 张 熠
代理审判员 刘路路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小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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