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刑一初字第4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丹艳，女，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系被害人李某沾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月银，女，193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系被害人李某沾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珊，女，199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系被害人李某沾之女。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官斯文，系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卞清华，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于江苏省阜宁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户籍所在地阜宁县，暂住地台山市。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台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汤辉文，系江门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指定辩护人成婷，系江门市法律援助处实习律师。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一刑诉（2014）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卞清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丹艳、甄月银、李珊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灿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丹艳与共同诉讼代理人官斯文、被告人卞清华及其辩护人汤辉文、成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0月10日20时许，被告人卞清华与被害人李某沾因琐事在台山市台城六福山庄聚福苑8号楼1卡春丽百货商店门口发生推打，期间，被告人卞清华用拳头殴打被害人李某沾的脸部，并用力将被害人李某沾推倒在地，致使被害人李某沾的头部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李某沾符合颅脑损伤致死。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如下：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2.鉴定意见；3.证人韩某臣、李珊、梅某平的证言；4.被告人卞清华的供述及辩解；5.视听资料；6.其他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卞清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卞清华判处十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卞清华致死被害人李某沾，应赔偿经济损失。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医药费、住院费人民币（下同）102631.5元，2.陪护费2000元，3.丧葬费27842元及家属的误工费500元、交通费30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6.被抚养人抚养费15000元等经济损失。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户口簿及身份证；2.台山市殡仪馆出具的死亡证明、台山市人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台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3.医疗票据3张、台山市群康大药房出具的增值税发票4张。
被告人卞清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卞清华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称其没有能力赔偿，同意法院依法计算赔偿数额。
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2.被告人卞清华是初犯、偶犯，归案后坦白交待案情，认罪态度良好，有悔罪表现。因此，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20时许，被告人卞清华与被害人李某沾因琐事在台山市台城六福山庄聚福苑8号楼1卡春丽百货商店门口发生推打，期间，被告人卞清华用拳头殴打被害人李某沾的脸部，并用力将被害人李某沾推倒在地，致使被害人李某沾的头部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沾符合颅脑损伤致死。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为：1.医疗费92881.50元；2.陪护费2000元；3.丧葬费28200.50元（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4.家属的误工费、交通费8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123882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身份资料证实被告人卞清华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以及被害人李某沾的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卞清华的归案情况。
3.台山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及死亡记录证实，李某沾于2013年10月10日受伤后住院治疗及同月20日因抢救无效死亡。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韩某臣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0月10日20时30分许，其和卞清华在台山市台城六福山庄聚福苑8号楼1卡春丽百货商店门口喝茶，李某沾开车从六福山庄出来并将车停在马路对面走过来。李某沾走到卞清华面前，用手指着卞清华骂，卞清华递烟给李某沾，但李某沾没接，还踢了卞清华1脚；卞清华坐在凳子上，李某沾又用手推了卞清华的头部一下。于是卞清华起来与李某沾拉扯并互相推打，李某沾撕扯了卞清华的短袖上衣。在门口左侧，卞清华将李某沾摔倒在地，李某沾站起来又与卞清华撕扯，两人又推打到门口左侧花坛，李某沾倒地，就没有站起来了。卞清华就驾驶摩托车离开现场。其走过去轻拍李某沾的脸部叫唤，但无反应，其就立即拨打120，并打电话给李某沾的女儿李珊告知李某沾与卞清华打架的事情。其还反映卞清华和李某沾很熟，之前并无矛盾。可能是两个月前，其和李某沾、卞清华、余永忠四人打牌，卞清华出错牌，李某沾就骂卞清华，双方对骂，李某沾不打牌就离开。经混杂照片辨认，其辨认出李某沾、卞清华。
2.证人李珊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0日20时50分许，其接到春丽百货商店韩某臣的电话说是其父亲出事了，叫其立即到医院。其到医院见到李某沾处于昏迷状态，就办好住院手续。韩某臣到医院跟其说，李某沾是被卞清华推倒在地受伤的。
3.证人梅某平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0日22时30分左右，其回到家发现卞清华的房间有被翻过的痕迹，被取走了一些衣服，还换下一套被撕破的衣服。其打电话给卞清华，几次都没接；其又打给韩某臣，也没接。其去到春丽百货商店，发现商店已关门，又返回家，在楼下看到卞清华拿着行李外出。其问卞清华去哪里，卞清华说是回江苏老家。卞还说先找旅店住，两人去到旅店，但卞又不住，让其先回家。其就回家了。
（三）视听资料
春丽百货商店门口的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卞清华故意伤害李某沾的经过，争执期间，卞清华打了李某沾的脸部几拳，并将李某沾推倒在地，致使李某沾头部着地受伤。
（四）勘验、检查笔录
台公刑勘字（2013）335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所在地为台山市台城六福山庄聚福苑8号楼1卡春丽百货商店门口。民警于2013年10月10日22时45分对该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发现春丽百货南边的2卡商铺前的平台地面上有一处碰撞痕迹，在碰撞痕迹的地面上提取可疑血迹1份（棉支提取）。
（五）鉴定意见
1.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台公（司）鉴（法活）字（2013）530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沾呈深昏迷状，头左枕顶部见4.5×4.0厘米挫擦伤；左眼上下睑青紫肿胀；右腹部见4.3×2.5厘米挫伤及8.3厘米条状擦伤；左前臂上段背侧见4.0×1.5厘米挫伤，左拇指近节背侧见2.0×1.4厘米挫伤，左环指末节见1.7×1.5厘米挫伤；右腕背尺侧见3.5×2.0厘米挫伤，右手背5.3×4.6厘米范围内见散在挫伤。李某沾头左枕顶部受损伤符合与平面钝性物体作用所致，余所内损伤符合被钝性物体作用所致；损伤致硬膜下血肿，损伤程度已达重伤，损伤愈后待查。鉴定意见为重伤。
2.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台公（司）鉴（法尸）字（2013）1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据李某沾尸表检验见头左枕部挫擦伤，尸体解剖见颅骨骨折，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李某沾符合颅脑损伤致死。据李某沾头左枕顶部搓擦伤形态，所受损伤符合与平面钝性物体作用所致，头左枕顶部与现场地面碰撞可以形成，损伤致颅脑损伤，为致命性损伤，余体表擦伤及挫伤符合被钝性物体作用所致，为非致命伤。鉴定意见：李某沾符合颅脑损伤致死。
3.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台公（司）鉴（法活）字（2013）531号法医学活体检验报告书证实，伤者卞清华左额部见1.7×0.3厘米擦伤；颈前见4.0×1.5厘米、1.5×0.5厘米擦伤，右胸锁关节处见3.0×1.5厘米挫伤，胸骨左侧见1.8×1.7厘米挫伤；右手背见0.5×0.2厘米擦伤。其所受损伤符合被钝性物体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4.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公司鉴（法物）（2013）35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可疑血迹与李某沾血样检出DNA基因分型，来源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六）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被告人卞清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0月10日20时许，其和韩某臣在台山市台城六福山庄聚福苑8号楼1卡春丽百货商店门口喝茶，李某沾开车从六福山庄出来并将车停在马路对面向韩某臣打招呼。韩某臣立即跑过去和李某沾聊天。其看见李某沾用手指向其，其以为李某沾让其过去，就立即跑过去向李某沾递烟，但李某沾没有接，反而夺过整包烟向其脸部砸去。其捡起烟回到座位继续喝茶。李某沾下车走到其面前，用手指着其不断大骂，还用手指戳了其头部1下，用腿踢其屁股1下。其站起来，李某沾就与其拉扯厮打起来，其衣服被李某沾扯烂了，其将李某沾扯倒在店门口；李某沾又爬起来继续与其厮打，并扯住其裤子，其又推了1下，将李某沾推倒在地。之后其就驾车离开了。经混杂照片辨认，其辨认出李某沾。其还指认了现场。
（七）附带民事部分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供了的户口簿及身份证证实王丹艳、甄月银、李珊的户籍情况；台山市殡仪馆出具的死亡证明、台山市人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台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证实李某沾因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医疗票据3张、台山市群康大药房出具的增值税发票4张证实医疗费为92881.50元。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卞清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卞清华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被害人先辱骂、推搡被告人卞清华，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卞清华致李某沾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规定，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为人民币12388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卞清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2028年10月10日止。）
二、被告人卞清华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丹艳、甄月银、李珊人民币123882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丹艳、甄月银、李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吴健青
审判员 陈有就
审判员 陈侃伦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瑞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