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三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俊洪，男。
委托代理人徐林岗，云南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天兰，女。
委托代理人段江曼，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贵友，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高永辉，男。
原审被告陆良县青山客运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中枢镇中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殷如华，总经理。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塘双路***号。
负责人李煜，经理。
上诉人朱俊洪因与被上诉人解天兰及原审被告高永辉、原审被告陆良县青山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山公司”）、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2）宜民二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3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5日，朱俊洪驾驶云D634**号中型普通客车载18人从石林驶往昆明方向，13时50分许，朱俊洪驾车行驶至汕昆高速公路K2081＋400米处时，遇前方高永辉驾驶载1206KG木材且车厢后门未关好的云A559**号轻型自卸货车在行驶中左前轮无气减速行驶，朱俊洪未及时发现并采取措施，致云D634**号中型普通客车的车头前部与云A559**号轻型自卸货车的尾部左后端相撞，造成徐鸭珍现场死亡、高顺祥抢救无效于当天14时死亡、朱俊洪、解天兰、张关林、王梓统、王薪立、孙冬林、魏见生、何德玉、赖国湘、左燕春、刘文斌、罗燕、张永富不同程度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石大队认为，朱俊洪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高永辉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且车厢后门未关好致车厢后部反光标识被遮挡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朱俊洪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永辉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徐鸭珍、高顺祥、解天兰、张关林、王梓统、王薪立、孙冬林、魏见生、何德玉、赖国湘、左燕春、刘文斌、罗燕、张永富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当天，原告解天兰受伤后经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急救，被告朱俊洪为原告解天兰支付急救费572元。后原告解天兰到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⑴右髋关节脱位并右股骨头骨折；⑵右髋臼骨折；⑶口腔皮肤粘膜破裂伤，住院41天，被告朱俊洪为原告解天兰支付医疗费74893.52元。原告解天兰出院后，被告朱俊洪支付给原告解天兰医疗费4000元并找车送原告解天兰回家支付交通费800元。2012年1月4日，原告解天兰到会泽县迤车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头骨折内固定术后，住院9天，支付医疗费1562.50元。后原告解天兰先后到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合计1217.50元。2012年5月22日，原告解天兰的损伤经昆明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15000元，支付鉴定费1200元。肇事的云D634**号中型普通客车系被告朱俊洪所有，该车挂靠于被告青山公司处。肇事的云A559**号轻型自卸货车系被告高永辉所有，该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解天兰为农村居民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石大队认为，朱俊洪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高永辉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且车厢后门未关好致车厢后部反光标识被遮挡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朱俊洪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永辉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徐鸭珍、高顺祥、解天兰、张关林、王梓统、王薪立、孙冬林、魏见生、何德玉、赖国湘、左燕春、刘文斌、罗燕、张永富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被告朱俊洪是肇事云D634**号中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又是肇事的云D634**号中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对云D634**号中型普通客车享有运行利益和具有运行支配力，应对原告解天兰的损失费用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朱俊洪所有的云D634**号中型普通客车挂靠于被告青山公司处，被告青山公司应与被告朱俊洪对原告解天兰的损失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高永辉是肇事云A559**号轻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人，又是肇事云A559**号轻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对云A559**号轻型自卸货车享有运行利益和具有运行支配力，应对原告解天兰的损失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保险分项限额内对原告解天兰的损失费用按照各死、伤者的损失费用比例予以赔偿，原告解天兰的剩余损失费用由被告朱俊洪、陆良县青山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80%，由被告高永辉赔偿20%。对于原告解天兰要求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二人死亡、多人受伤，既有城镇居民，又有农村居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原告解天兰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原告解天兰要求赔偿营养费28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关的医疗机构出具的需加强营养证明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解天兰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9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原告解天兰的损伤为九级伤残，对原告解天兰今后的生活产生一定不利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元。对于被告朱俊洪要求扣减为原告解天兰支付急救费572元、医疗费74893.52元和交通费800元的辩解理由，因该费用不在原告解天兰诉讼请求范围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结合原告解天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解天兰的损失为：1、医疗费2780元；2、误工费11403元（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合计181天，每天按63元计算）；3、护理费3000元（住院合计50天，每天按60元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住院合计50天，每天按50元计算）；5、后期医疗费15000元；6、残疾赔偿金84300元（21075元／年×20年×20%）；7、鉴定费1200元；8、精神抚慰金2000元；9、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500元，上述费用合计12268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解天兰医疗费2000元；二、由被告朱俊洪、陆良县青山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解天兰的剩余损失费用120683元的80%，合币96546.40元。扣除被告朱俊洪已支付4000元，实际赔偿92546.40元；三、由被告高永辉赔偿原告解天兰的剩余损失费用120683元的20%，合币24136.60元；四、驳回原告解天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款项限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
宣判后，上诉人朱俊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裁决结果之间相互矛盾。本案被上诉人解天兰不能提交暂住证、用工合同及租房合同与其陈述的进城打工的事实相互印证，一审判决也由此确认了解天兰的农业人口身份，但在裁决时却错误的参照城镇居民人口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而在同一事故中的死者徐鸭珍、高顺祥及伤者朱俊洪的死亡、残疾赔偿金均被生效判决以农村居民标准判赔，一审判决的处理明显不公，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解天兰的残疾赔偿金；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解天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方面，解天兰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其长期在城镇居住、打工；另一方面，同车伤者罗燕系城镇居民，故解天兰有权要求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高永辉、青山公司、阳光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无书面意见提交。
二审中，上诉人朱俊洪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12）宜刑初字第2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2012）昆刑终字第46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欲证实同一事故中死者徐鸭珍、高顺祥的死亡赔偿金及伤者王梓统、张关林、王薪立的残疾赔偿金均被法院以农村居民标准判赔；2、（2012）宜民二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实同一事故中伤者何德玉的残疾赔偿金被法院以农村居民标准判赔；3、（2012）宜民二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实同一事故中伤者朱俊洪的残疾赔偿金被法院以农村居民标准判赔；4、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石大队鉴定结论通知书（云公交巡昆石鉴通字（2011）9-1号），欲证实同一事故中当日死亡的只有徐鸭珍和高顺祥，罗燕不属于受害人范围；5、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石大队鉴定结论通知书（云公交巡昆石鉴通字（2011）9-5号）及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发票，欲证实同一事故中的伤者也不包含罗燕。
被上诉人解天兰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我国不属于判例法国家，上述判决对本案无既判力；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中的鉴定通知书无原件加以印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鉴定费发票与本案也无关联性。
本院对证据1、2、3、4及证据5中的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中的鉴定通知书（云公交巡昆石鉴通字（2011）9-5号）因无原件加以核对，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解天兰为证实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案外人罗燕的户籍证明一份，欲证实同车受害人罗燕属城镇居民。
上诉人朱俊洪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该户籍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发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因解天兰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原审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承担，不足的部分再由事故责任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就被上诉人解天兰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该条款表明我国法律允许在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案件中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即参照计算的受害人与被参照人为同一侵权行为致死），但须说明的是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并非法院确定死亡赔偿金的一般方式，是否需要适用该条规定应根据具体案情，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决定，以实现均衡地保护同一事故中各受害人权利之目的。本案受害人解天兰属农业居民，同一事故中死者徐鸭珍、高顺祥的死亡赔偿金及王梓统、张关林、王薪立等伤者的残疾赔偿金均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而同车人员罗燕也未诉至法院提出赔偿请求，故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口标准计算解天兰的残疾赔偿金既无事实依据，且有扩大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之嫌，更不利于均衡保护同一事故中不同受害人的权利，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重新核定解天兰的残疾赔偿金为21668（5417元×20×20%），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经济损失总额为60051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俊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2）宜民二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解天兰医疗费2000元（上述款项限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第四项，即“驳回原告解天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2）宜民二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朱俊洪、陆良县青山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解天兰的剩余损失费用120683元的80%，合币96546.40元。扣除被告朱俊洪已支付4000元，实际赔偿92546.40元（上述款项限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第三项，即“由被告高永辉赔偿原告解天兰的剩余损失费用120683元的20%，合币24136.60元（上述款项限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
三、由上诉人朱俊洪、原审被告陆良县青山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解天兰的剩余损失费用人民币58051元的80%，合币46440.8元。扣除被告朱俊洪已支付人民币4000元，实际赔偿人民币42440.8元；
四、由原审被告高永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解天兰的剩余损失费用人民币58051元的20%，合币11610.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7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7元，共计人民币5694元，由上诉人朱俊洪及原审被告陆良县青山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1822.08元，被上诉人解天兰负担人民币3416.4元，原审被告高永辉负担人民币455.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彭 韬
代理审判员 沈 男
代理审判员 侯成斌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