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历民再初字第13号
原审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于志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真，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曲磊，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燕，女，1982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代理人：贾清，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中天公司）与原审被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凡德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6月24日作出（2011）历商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在送达程序中存在瑕疵，有可能影响案件当事人合法权利的行使，应予再审。本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历商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14日、2014年5月15日、6月26日、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程真、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曲磊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清、周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德源中天公司诉被告中天凡德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于2011年4月18日立案，原审时原告诉称，自2007年11月起，被告中天凡德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后经对账，截止2009年3月18日，被告中天凡德公司共欠原告德源中天公司借款本金8988103元，被告中天凡德公司承诺于2009年6月30日前还清借款本息，但被告至今未偿还，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988103元及利息308507.64元（自2009年3月18日起计算至2011年4月16日，以后的利息另行计算），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中天凡德公司未答辩，未提交证据。
原审查明，2007年11月9日，德源中天公司与中天凡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中天凡德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德源中天公司借款，借款依中天凡德公司项目进度需要依次支付，借款总额不超过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11月9日至2009年3月10日，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德源中天公司可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借款方并需支付律师费等费用。
因德源中天公司委托济南世恒韦博工贸有限公司向中天凡德公司支付借款，2007年11月12日，济南世恒韦博工贸有限公司向中天凡德公司转帐支付200万元，2008年1月7日转帐支付50万元，2008年4月3日转帐支付120万元，2008年4月30日转帐支付30万元，2008年5月9日转帐支付5万元，2008年5月14日转帐支付25万元，2008年5月30日转帐支付10万元，2008年6月5日转帐支付5万元，2008年6月5日转帐支付32万元，2008年6月10日转帐支付5万元，2008月6月25日转帐支付93103元，2008年7月2日转帐支付30万元，2008年7月11日转帐支付15万元，2008年8月15日转帐支付15000元，2009年1月22日转帐支付60万元。以上共计5978103元。
因德源中天公司委托济南三能仪表有限公司向中天凡德公司支付借款，2007年11月14日济南三能仪表有限公司向中天凡德公司转帐支付50万元，2007年12月28日转帐支付20万元，2008年1月28日转帐支付20万元，2008年7月17日转帐支付45万元。以上共计135万元。
因德源中天公司委托济南中天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向中天凡德公司支付借款，2008年3月17日，济南中天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向中天凡德公司转帐支付25万元，2008年6月17日转帐支付11万元，共计36万元。
因德源中天公司委托山东博士源工贸有限公司向中天凡德公司支付借款，2008年5月22日，山东博士源工贸有限公司向中天凡德公司转帐支付30万元。
因德源中天公司委托济阳世恒建材批发部向中天凡德公司支付借款，2007年12月5日，济阳世恒建材批发部向中天凡德公司转帐支付70万元，2008年3月13日转帐支付10万元，共计80万元。
因德源中天公司委托彭剑雄向中天凡德公司支付借款，2008年5月30日，彭剑雄向中天凡德公司转帐支付20万元。
2009年3月18日，德源中天公司与中天凡德公司对借款数额对账，双方确认截止2009年3月18日，中天凡德公司共欠德源中天公司借款本金8988103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天凡德公司承诺于2009年6月30日前偿清以上借款本息。但以上借款本息至今未偿还。德源中天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4万元。
原审认为，被告中天凡德公司未参加庭审，应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对原告证据所证明的上述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德源中天公司与中天凡德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协议因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该协议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应收缴利息并对借款方处以相当于银行贷款利息的罚款，本院另行制作民事制裁决定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返还借款8988103元；二、被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三、驳回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6880元由被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德源中天公司诉称，自2007年11月起，原审被告中天凡德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原审原告借款，后双方经对账确认，截至2009年3月18日，原审被告共欠原审原告借款本金8988103元。原审被告承诺于2009年6月30日前还清本息，但至今仍未偿还。原审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988103元及利息308507.64元（自2009年3月18日起计算至2011年4月16日，以后的利息另行计算），律师费30万元及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原告德源中天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2007年11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
2、2009年3月18日签订的《对账确认书》一份；
3、济南世恒韦博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一份及银行转账凭证十五份；
4、济南三能仪表有限公司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一份及银行转账凭证四份；
5、济南中天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一份及银行转账凭证二份；
6、山东博士源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一份及银行转账凭证一份；
7、济阳世恒建材批发部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一份及银行转账凭证二份；
8、彭剑雄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一份及银行转账凭证一份；
9、《代理合同》一份、律师费发票三张（计代理费3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一份。
原审被告中天凡德公司辩称，1、原审原告从未向原审被告直接支付过任何借款，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审原告直接向原审被告支付过任何款项。2、原审原告据以主张借款款项支付给原审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代原审原告支付过借款。理由如下：《代理付款说明》存在重大瑕疵，从不同单位及个人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的证据形式看，均打印自同一打印机，内容除时间及金额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且落款时间中月份部分均有空格。案外人向原审被告支付款项的证据中，多笔记载为货款，与案外人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内容不符，所以该证据缺乏真实性。3、原审被告从未与原审原告签订过《借款协议》和《对账确认书》，原审被告不认可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原审被告从未见过这两份证据，也从未在这两份证据上加盖过公章。《对账确认书》证据本身有瑕疵，其内容与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相矛盾。4、根据原审被告2007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显示，并没有对原审原告有任何借款。5、《对账确认书》形成在2009年3月18日，与股权转让时间相差只有8天。李昆仑持有原审被告30%股权，持有原审原告90%的股权，系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根据彭剑雄与李昆仑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看，截止2009年3月25日，欠款明细表中均没有涉案的借款。由此可以推断，借款的真实性是否确实存在问题。6、案件在原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故意隐瞒原审被告的真实联系方式，从而导致原审法院没有将应诉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文书实际送达原审被告，最终缺席判决，签收判决书的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曲磊本人，系他人冒签。能够印证涉案的借款真实性存在问题。综上，本案借款不是真实存在的，请求法庭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中天凡德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中天凡德公司工商登记材料；
2、德源中天公司工商登记材料；
3、王春河、彭剑雄于2009年3月26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一份；
4、彭剑雄、张健、李昆仑出具的“承诺书”及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附件四；
5、2009年4月10日、2009年4月2日《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资料交接单》两份；
6、2008年3月5日山东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鲁大华检审字（2008）第3027号审计报告一份；
7、中天凡德公司自成立之日的银行流水帐；
8、债权公告、申报及相关还款单据；
9、济南世恒韦博工贸有限公司、济南三能仪表有限公司、济南中天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山东博士源工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
10、2009年3月26日原审被告与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济南工程处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及原审被告出具的承诺书一份。
以上原审被告中天凡德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审原告因原审被告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不同意质证。
通过对上述证据判断分析，本院确定的事实如下：2007年11月9日原审原告德源中天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天凡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因经营需要，中天凡德公司（乙方）向德源中天公司（甲方）借款。借款以中天凡德公司项目进度需要依次支付，借款总金额不超过1000万元。2、借款期限：自2007年11月9日至2009年3月10日。3、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争议解决：中天凡德公司（乙方）应确保按期偿还借款，逾期德源中天公司（甲方）可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中天凡德公司（乙方）并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该协议分别加盖了原审原告德源中天公司和原审被告中天凡德公司的印鉴。
协议签订后，原审原告委托济南世恒伟博工贸有限公司、济南三能仪表有限公司、济南中天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山东博士源工贸有限公司、济阳世恒建材批发部及彭剑雄依次向原审被告通过银行转帐付款。
2009年3月17日济南世恒伟博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内容为：兹证明2007年11月至2009年1月间德源中天公司委托我公司向中天凡德公司划付借款5978103元。具体时间及数额为：①2007年11月12日转帐支付200万元；②2008年1月7日转帐支付50万元；③2008年4月3日转帐支付120万元；④2008年4月30日转帐支付30万元；⑤2008年5月9日转帐支付5万元；⑥2008年5月14日转帐支付25万元；⑦2008年5月30日转帐支付10万元；⑧2008年6月5日转帐支付5万元；⑨2008年6月5日转帐支付32万元；⑩2008年6月10日转帐支付5万元；2008年6月25日转帐支付93103元；2008年7月2日转帐支付30万元；2008年7月11日转帐支付15万元；2008年8月15日转帐支付1.5万元；2009年1月22日转帐支付60万元（货款）。
2009年3月17日济南三能仪表有限公司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内容为：“兹证明2007年12月至2009年7月间德源中天公司委托我公司代其向中天凡德公司划付借款135万元。”具体时间及数额为：①2007年11月14日转帐支付50万元；②2008年1月28日转帐支付20万元；③2008年7月17日转帐支付45万元；④2007年12月28日转帐支付20万元（货款）。
2009年3月17日济南中天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内容为：“兹证明2008年6月间德源中天公司委托我公司代其向中天凡德公司划付借款36万元。”具体时间及数额为：①2008年3月17日转帐支付25万元；②2008年6月17日转帐支付11万元。
2009年2月13日山东博士源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内容为：“兹证明2008年5月间德源中天公司委托我单位代其向中天凡德公司划付借款30万元。”具体时间及数额为：2008年5月22日转帐支付30万元。
2009年3月17日原济阳世恒建材批发部（个体）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内容为：“兹证明2007年12月至2008年3月间德源中天公司委托我单位代其向中天凡德公司划付借款80万元。”具体时间及数额为：①2007年12月5日转帐支付70万元；②2008年3月13日转帐支付10万元。
2009年3月17日彭剑雄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内容为：“兹证明2008年5月德源中天公司委托我代其向中天凡德公司划付借款20万元。”具体时间及数额为：2008年5月30日转帐支付20万元。
2009年3月18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了对账确认书一份。内容为：2007年12月至2009年1月间，为维持公司正常经营，中天凡德公司（乙方）多次向德源中天公司（甲方）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现（先）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09年3月18日，中天凡德公司（乙方）共欠付德源中天公司（甲方）借款本金8988103元。中天凡德公司承诺于2009年6月30日前还清上述借款本金及相关借款利息。该协议分别加盖了原审原告德源中天公司和原审被告中天凡德公司的印鉴。
上述25笔银行转帐付款凭证，原审原告德源中天公司提供的均为原审被告中天凡德公司的开户银行收款通知原件。
庭审过程中，原审被告中天凡德公司向本院申请鉴定，要求鉴定：1、鉴定2007年11月9日的《借款协议》及2009年3月18日的《对账确认书》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是字压章还是章压字。2、申请对2007年11月9日的《借款协议》及2009年3月18日的《对账确认书》中“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两枚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比对，鉴定两枚公章的加盖时间是同一时期还是间隔一年四个月以上。3、2009年3月17日济南世恒韦博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2009年3月17日济南三能仪表有限公司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2009年3月17日济南中天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2011年2月13日山东博士源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2009年3月17日济阳世恒建材批发部出具的《代理付款说明》，申请对上述《代理付款说明》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与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但因原审被告未交纳鉴定费被退鉴。
另查明，2013年8月29日，德源中天公司为本案向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以送达程序存在瑕疵，有可能影响案件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行使提起的再审案件，再审审理中，除对送达程序的瑕疵纠正外，应对本案进行完整的实体审理。
原审原告德源中天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天凡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后，德源中天公司遂委托济南世恒韦博工贸有限公司、济南三能仪表有限公司、济南中天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山东博士源工贸有限公司、济阳世恒建材批发部及彭剑雄陆续向原审被告中天凡德公司转帐支付借款，之后原审原告德源中天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天凡德公司签订对账确认书。上述事实原审原告德源中天公司提供了借款协议、委托付款说明书、银行转账支付凭证及对账确认书予以证实。经审查，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原审原、被告之间借款关系、借款款项已实际交付的客观事实。原审被告中天凡德公司虽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双方借贷关系应予确认。本案再审审理时应当适用原审判决时生效的法律、司法解释。因此，就本再审案件原审判决认为原审原、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系企业之间借贷关系，因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该协议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应收缴利息并对借款方处以相当于银行贷款利率的罚款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原告德源中天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天凡德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因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为无效合同，德源中天公司要求中天凡德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1）历商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返还借款8988103元”；维持（2011）历商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2011）历商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要求原审被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880元，原审原告山东德源中天科贸有限公司负担2160元，原审被告山东中天凡德燃油喷射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47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邢 捷
审判员 尹诺诺
审判员 白 杨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