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洛刑二终字第27号
原公诉机关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宇航，男，1987年5月27日生，汉族，本科毕业，原系洛阳某某电器有限公司凯瑞店副店长，户籍所在地：孟津县，住洛阳市孟津县。2012年12月1日因涉嫌诈骗犯罪被洛阳市公安局西工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洛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武宏、高磊，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黎明，男，1981年11月1日生，汉族，本科毕业，原系洛阳某某电器有限公司冰洗业务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洛阳市西工区，住洛阳市老城区。2012年12月5日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被洛阳市公安局西工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洛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董睿恺，男，1988年2月17日生，汉族，大专毕业，原系洛阳某某电器有限公司采销部手机业务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洛阳市涧西区，住洛阳市老城区。2012年12月5日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被洛阳市公安局西工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洛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76年7月7日生，汉族，中专毕业，原系洛阳某某电器有限公司营运管理部门管科主管，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永城市，住洛阳市涧西区。2012年12月1日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被洛阳市公安局西工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8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2月28日被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新华、狄龙，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审理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宇航犯职务侵占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董睿恺、王黎明、王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3）西刑初字第2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葛宇航、王黎明均对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洛阳某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电器公司）与洛阳某某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洛阳某某百货）订立联合经营合同。2011年10月，被告人葛宇航到该店（洛阳凯瑞店）担任副店长，葛宇航利用洛阳某某百货和洛阳某某电器公司经营管理自己专柜商品的管理模式，采取虚假退货、骗取销售凭证的方法提走电器（价值1029.7728万元）低价销售。期间，葛宇航大量从洛阳某某电器公司采销部负责手机业务的被告人董睿恺处提取手机，董睿恺和洛阳某某电器公司负责冰洗业务的被告人王黎明商量后，利用向葛宇航调拨手机的机会，先后非法收受葛宇航财物共计265370元，该款两人均分。葛宇航在其任职期间还向被告人王某（原系洛阳某某电器公司营运管理部门管科主管）行贿苹果ipad2电脑三部、iphone4S手机两部、购物券9000元等财物。案发后，葛宇航部分退赃，董睿恺、王黎明、王某已退赔。
另查明，葛宇航被宋某某和王某等人扭送至公安机关。2012年12月5日，王黎明到与公安民警约定地点见面后被带回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葛宇航供述及辩解，证实2011年11月1日其到洛阳某某电器某某负一楼凯瑞店当副店长，了解到凯瑞店的销售各项流程，凯瑞店没有专门的会计记账，并且收款是某某百货收银台收款，如果顾客要退换货需红笔开具退货销售凭证两联，经某某卖场主管签字后到收银台办理，收银台收一联红笔开具的销售凭证，某某留存一联红笔开具的销售凭证入账，洛阳某某电器财务上平时只看销售单据的第一联（提货单）上的销售金额做台帐，于是其就打起了利用退换货销售凭证（红笔开具的）不入某某帐套取某某百货销售凭证从某某提货的主意，即“套黑票”骗取财物。其“套黑票”的时间为2012年6月份至2012年11月29日被公司发现。其利用虚假退货套出的货物低价销售给袁某、葛某某等人，其通过这种手段可以从某某仓库多提取比实际销售货物的一倍或者两倍的货物出来。其交通银行卡尾号分别是5219、1213、6264的消费明细在洛阳某某百货先消费再撤销消费的金额有715万元，就是其套取的退票即“黑票”数额。其为了提取手机等货物方便送给董睿恺（负责洛阳某某电器公司通讯业务）和王黎明（负责洛阳某某冰箱和洗衣机业务）现金6万元，至少70部手机（Iphone4S、三星9300、三星9100三种型号）。2012年1月起，其还送给洛阳某某门管部经理王某Iphone4S手机2部、ipad2平板电脑2部、ipad2平板电脑1部、购物券2万元等财物，其借给王某过10万元，因为他没有偿还，其就把借款的部分也算作给他送礼的金额了。其给王某送财物是为了获得门店的优惠政策，与“套黑票”的事情没有关系的事实。
2、被告人董睿恺供述与辩解，证实自己是洛阳某某电器公司通讯业务负责人，负责货物调拨和促销活动制定。王黎明曾负责洛阳某某电器公司冰洗（冰箱和洗衣机）业务。因为葛宇航经常来找我调拨手机，自己和王黎明商量觉得可以利用这个情况向葛宇航要钱。我们一共收过葛宇航6万元现金，大概70部手机。手机卖给唐宫路与金谷园路交叉口天腾商务对面某某通讯的李某某了，共卖了大概有22万左右，该手机款和现金自己和王黎明平分了的事实。
3、被告人王黎明供述与辩解，证实葛宇航为了提货送给董瑞恺和自己现金6万元、手机大约70-80部（型号是苹果4S，三星9300，三星9100等），现金和卖手机款两人均分的事实。
4、被告人王某供述及辩解，证实2011年10月份开始葛宇航任某某电器某某店店长，葛宇航是为了感谢我对他的提拔，从2011年11月份开始给我送财物，自己收葛宇航的财物有购物券9000元、Iphone4S手机2部、IPAD2电脑三部；其借葛宇航现金9万多的事实。
5、证人宋某某证言，证实某某电器公司在洛阳某某百货负一楼租赁营业场所经营家电商品，收银由洛阳某某百货收款，某某电器公司凭洛阳某某百货的收银票据发货、结款。经两家公司对账发现某某公司发货金额与某某回款金额不一致，并发现葛宇航在某某2012年8月至10月的商品销售过程中，利用职务的便利先刷自己的信用卡把钱交到某某收款台，收款台给顾客开出两联销售小票，一联提货票，一联顾客票，葛宇航用提货联进行提货，随后他又用客户联在某某办理了退货手续，由此购货款又回到了葛宇航的卡内，但是他并未把商品退还公司的事实。
6、证人袁某证言，证实自己从2012年7月份至11月份从葛宇航处购买手机、电脑、相机等货物销售，每次支付预付货款都是通过自己的工行网上银行转账给葛宇航的三个交通银行卡的事实。
7、证人葛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8月份开始，自己从葛宇航处购手机、电脑、相机等物品销售。其共给葛宇航交通银行卡尾号1213转账大概400-500万元的事实。
8、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大概是今年八、九月份袁某开始到店中购买商品，购买的商品有手机和相机。葛宇航曾让自己带袁某去洛阳市区万达店、新华店、润峰店、老城店等某某店里取过商品的事实。
9、证人许某某证言，证实许某甲给过自己一部白色三星牌9300型号手机。
10、证人许某甲（葛宇航妻子）证言,证实葛宇航在升龙买房子的事实。
11、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2年10月份，自己在郑州用本人身份证办理了一张中国银行卡，并先后在该卡中存入10.5万元，其把卡号告诉了王某。2012年9、10月份，王某送给自己一部黑色苹果4S手机，其在王某洛阳的住处找到一部黑色ipad2平板电脑的事实。
12、证人焦某某证言，证实葛宇航从中州店里提过大概有200多部苹果4s手机、佳能相机，都是按市场价刷银行卡，在该店刷卡总金额有120万左右的事实。
13、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自己主要负责某某电器中州店的记账，兼顾某某电器记账。自己在和某某对账期间发现凯瑞店账目有差额后向葛宇航提出，葛宇航仅向其提供数据让其做帐，而以促销等借口一直不向其提供退货相关凭证的事实。
14、证人岳某某、杨某乙、张某乙、何某、闫某某、徐乙证言，证实其从葛宇航处低价购买手机、电脑等物品的事实。
15、证人苗某某证言，证实某某百货公司的退换货流程及2012年6、7月份，葛宇航经常找自己签字退换货的事实。
16、证人李某某证言及手机明细，证实2012年5月份到9月份之间董睿恺多次到自己位于天腾商务中心对面某某通信公司店中卖给其苹果4S、三星9100、三星9300等手机共计62部，其付给董睿恺205370元的事实。
17、证人段某证言，证实2012年10月某某与某某对账后发现某某凯瑞店大笔退单，退单某某已入账，但是某某却把退单的货出库了的事实。
18、证人潘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6月至9月，自己和家人分三次从葛宇航处购买过二台冰箱、一台海信电视的事实。
19、洛信德司鉴所（2013）会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一）、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某某百货负一楼某某销售专柜洛阳某某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账面销售额合计21792031.0元，洛阳某某电器有限公司的账面销售额合计34148960.0元；（二）、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某某百货负一楼某某销售专柜洛阳某某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账面发生销售退回13286259.0元，洛阳某某电器有限公司的账面发生销售退回57595.0元；（三）、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葛宇航利用已办理退货手续的销售凭证从某某电器提货金额合计10297728.0元。
20、洛阳市信德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说明，证实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某某百货负一楼某某销售专柜因销售退回而发生的退款金额合计13286259.0元。涉及葛宇航的退款金额合计11142108.0元，利用葛宇航银行卡已办理退货手续的销售凭证在某某电器提货金额合计10297728.0元。
21、抓获证明及情况说明，证实报案人宋某某、王某等人将葛宇航扭送至西工分局；及王某、董睿恺的到案情况。
22、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12月5日，被告人王黎明到与西工分局干警约定地点见面后被带回该局接受调查。
23、河南某某电器有限公司岗位调整通知、任命通知及相关资料，证实2011年10月14日葛宇航晋升为河南某某洛阳凯瑞店副店长；2010年12月10日王某任命为洛阳地区营运管理部门管科主管以及其岗位职责。
24、库房管理制度，证实商品出库管理的相关规定。
25、联营合同，证实某某电器公司与洛阳某某百货签订的联营合同约定：洛阳某某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是对外经营主体，由其统一准入管理、统一营销管理、统一商品质量管理、统一价格管理、统一收银管理、统一结算管理、统一服务管理、统一商品陈列及库存标准管理的某某的管理模式，并拥有对洛阳某某电器有限公司的监督管理权，洛阳某某电器有限公司在与某某管理权不相抵触的前提下经营管理自己的专柜商品。
26、证明，证实洛阳某某电器通讯商品采购销售原负责人董睿恺2012年9月11日提出离职申请，同年10月1日不辞而别。
27、交易明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葛宇航的银行卡在某某以及某某电器其他门店刷卡，葛宇航用于“套票”行为的银行卡的交易明细。
28、银行卡交易明细、转账凭证，证明袁某丈夫李恺银行卡的交易情况及袁某向葛宇航银行卡转账的事实。
29、销售凭证，证实葛宇航在某某提货的凭证。
30、销售明细，证实涉案商品2012年4月-11月的销售价格。
31、葛某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葛某某向葛宇航购买商品汇款银行卡的交易情况。
32、王黎明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王黎明收取手机款银行卡的交易情况。
3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葛宇航、董睿恺、王黎明、王某退赃情况。
34、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证实案发时四被告人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
35、某某五卖场员工培训资料、情况说明、某某门店经营部的职责等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葛宇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葛宇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董睿恺、王黎明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某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葛宇航在被侦查职务侵占犯罪过程中主动交代了行贿行为，系自首，对其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可从轻处罚。葛宇航自愿认罪，部分退赃，可从轻处罚；董睿恺自愿认罪，主动退赃，可从轻处罚；王黎明明知警察在约定地点等候仍到该地点，并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且积极退赃，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自愿认罪，协助单位工作人员将葛宇航送交公安机关，主动退赃，依法对其可从轻处罚。遂认定被告人葛宇航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万元，罚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董睿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王黎明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王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
上诉人葛宇航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其职务侵占罪的数额认定有误，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对一审法院认定葛宇航犯职务侵占罪的定性无异议，但认为一审并没有查清葛宇航利用职务上便利侵吞、占有单位财物的具体数额。
上诉人王黎明上诉称，其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应认定为从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二审核实无误，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葛宇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欺骗手段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葛宇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葛宇航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葛宇航在被侦查职务侵占犯罪过程中主动交代了其行贿行为，系自首，对其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可从轻处罚。葛宇航自愿认罪，部分退赃，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葛宇航及其辩护人均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葛宇航职务侵占的数额有误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洛信德司鉴所（2013）会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及审计说明认定葛宇航职务侵占的数额，该数额且能得到葛宇航在侦查阶段供述的印证，并无不当，故葛宇航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葛宇航认为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葛宇航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数额，并考虑葛宇航所具有的自首情节等对葛宇航进行处罚，量刑在法律幅度以内，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葛宇航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董睿恺、上诉人王黎明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且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董睿恺、王黎明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故王黎明认为其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董睿恺自愿认罪，主动退赃，可从轻处罚；王黎明系自首，且积极退赃，可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王某自愿认罪，协助单位工作人员将葛宇航送交公安机关，主动退赃，依法对其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在法律幅度以内，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小生
审 判 员 王万臣
代理审判员 于丽娜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