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增。
委托代理人张伟。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市郊公路管理处。
住所地：新乡市解放路煤建胡同2号。
法定代表人刘学文，处长。
委托代理人张明凯，新乡市牧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洪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丽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公路管理局。
住所地：新乡市胜利中街298号。
法定代表人牛长友，任局长。
委托代理人季志华，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华增、新乡市市郊公路管理处（以下简称市郊公路处）与被上诉人季洪伟、张文军、付丽娟、新乡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张华增于2004年12月1日诉至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季洪伟、沈阳市大件货物运输公司、公路局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医疗费36289.87元、误工费404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营养费380元、护理费9264元、交通费4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间接受害人扶养费（张华增父、母，以张华增伤残鉴定结论计算数额）及拖车费（施救费）800元，伤残补助费（以鉴定结论计算）共计131554.06元。张华增于2005年书面向原审申请追加付丽娟、张文军、杨素芳为本案被告。原审对此予以准许。后张华增又于2015年4月25日原审庭审时当庭将其原诉讼请求的131554.06元变更为347602.98元。原审法院于2005年7月5日作出（2005）凤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华增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1日作出（2012）豫法立民监字000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2012）新中民再字第4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本案过程中，张华增申请撤回对沈阳市大件货物运输公司、杨素芳的起诉，并申请追加市郊公路处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对此均予准许，并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3）凤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张华增、市郊公路处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7月20日零时30分许，张华增和陈新生在给新乡市新华新冰冷饮厂（以下简称新冰冷饮厂）帮工送货过程中，陈新生驾驶豫G×××××号小货车沿山詹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新乡市凤泉区五陵村时，因绕前方土堆行驶至道路左侧，与相向行驶的季洪伟驾驶的辽A×××××号半挂货车相撞，造成陈新生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华增重伤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陈新生和季洪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华增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华增在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花去各项医疗费37265.57元。经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张华增出院后仍需做“去骨瓣减压术”及“颅骨修补术”，费用为30000元。张华增的伤经法医鉴定，构成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以智能中度减退为主），伤残六级。2005年7月，张华增又以陈新生的遗产继承人杨素芳、陈秋娴、王红梅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7）新中民一终字第530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华增在给新冰冷饮厂帮工活动中所遭受的损害，应由新冰冷饮厂承担赔偿责任。判令新冰冷饮厂给付张华增补偿款20000元。另查明：张华增于2004年7月20日被郑州科技技术职业学院录取为计算机信息管理专业在校学生，其父张伟，1954年6月25日出生，其母王改荣，1956年3月11日出生，均无固定收入，家庭成员另有张爱霞为张华增姐姐，张文军、付丽娟系辽A×××××半挂车货车车主，季洪伟是其雇佣的司机，该车从1999年挂靠于沈阳市大件货物运输公司从事运输。豫G×××××号小货车车主为新冰冷饮厂。另查明：2003年10月28日，公路局养护工区将汲詹线五陵至山彪段的道路清扫保洁工作交由新乡市凤泉区潞王坟乡政府负责。2005年公路局养护工区更名为市郊公路处。
原审法院认为：张华增和陈新生临时为新冰冷饮厂义务送货，与该厂形成了帮工和被帮工的法律关系，在帮工活动中，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张华增受伤，在事故中张华增无责任，因此对其损失陈新生等应当进行赔偿。其中张华增要求的医疗费37256.57元，后续治疗费用30000元，护理费9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营养费380元，交通费400元及去沈阳的费用1398元为合理支出，予以支持。误工费张华增计算有误，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05年元月31日，共计3674.69元。间接受害人扶养费应按张华增姐姐受伤程度按比例支持50%为49416元，残疾赔偿金应按受伤程度按比例支持50%，为6926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支持20000元。以上合计221430.46元。关于拖车费用，张华增无法证明系其缴纳，不予支持，在本次事故中，司机陈新生负事故同等责任，因陈新生是为新冰冷饮厂帮工的，并且是在帮工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张华增的损失应由新冰冷饮厂承担赔偿责任，因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07）新中民一终字第530号民事判决已对此作出判决，不予审理。季洪伟系司机，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与车主张文军、付丽娟承担连带责任。市郊公路处是负责城郊公路养护、管理的部门，其将自己承担的路面清扫、保洁工作交由它人负责，由于疏于管理，未尽到监督检查职责，给他人造成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公路局没有管理职责，不承担责任。张华增以公路局故意隐瞒市郊公路处是适格被告的证据，致使官司打了十年，给其造成重大损失，要求公路局进行赔偿请求。因选择适格被告是原告的权利，张华增以此要求公路局赔偿，没有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市郊公路处辩称发生事故的路段归新乡市凤泉区潞王坟乡政府负责清扫、管理，新乡市交警支队也负责清理路障，要求追加新乡市凤泉区潞王坟乡政府及新乡市交通管理警察支队为被告参加诉讼，因市郊公路处与新乡市凤泉区潞王坟乡政府签订清扫保洁合同，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另案诉讼。要求追加交警队为被告，于法无据。依据责任划分，季洪伟、张文军、付丽娟与新冰冷饮厂各承担40%的责任，因此季洪伟、张文军、付丽娟应当赔偿张华增88572.18元，市郊公路处承担20%的责任，应当赔偿张华增44286元。原审判决：一、季洪伟、张文军、付丽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华增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8572.18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市郊公路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华增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4286元；三、驳回张华增对公路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4元，其他实际支出费用2205元，诉讼保全费4050元，合计10119元，由张华增负担1765元，季洪伟、张文军、付丽娟各负担2118元，市郊公路处负担2000元。
张华增上诉称：因公路局隐瞒涉案路段存在新乡市公路局养护工区（市郊公路处）与潞王坟乡政府签订协议的事实，致张华增未得到40%的赔偿部分，应由公路局等责任人连带赔偿；沈阳市大件物流运输公司已不存在，张华增在重审中只得放弃对其主张；张华增系依据生效判决放弃对杨素芳的诉讼请求，本次重审判决遗漏赔偿人。请求驳回市郊公路处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增加原审未判令张华增应得的40%赔偿金88572.28元。
市郊公路处上诉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与涉案路段土堆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且涉案路段清扫保洁由潞王坟乡政府负责，市郊公路处没有清理涉案路段路障的法定职责，清理路障系公安交警部门的职责，应当追加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巡逻支队及第五大队为被告参加诉讼。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公路局辩称：请求二审公正审理。
季洪伟、张文军、付丽娟均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06年1月17日，原审法院对杨素芳、陈秋娴诉新冰冷饮厂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2005）凤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判令新冰冷饮厂给付杨素芳、陈秋娴补偿费20000元。杨素芳、陈秋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6年6月20日作出（2006）新中民一终字第5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素芳、陈秋娴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8日作出（2008）豫法民申字第01560号民事裁定：驳回杨素芳、陈秋娴的再审申请。（二）、2005年7月18日，张华增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被告杨素芳、陈秋娴、王洪梅赔偿。杨素芳对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经本院二审裁定，案件移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审理。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杨素芳申请追加新冰冷饮厂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张华增在该院对其所作的释法笔录中明确不同意追加新冰冷饮厂为本案被告，并且不要求该厂承担责任。该院为查清案件事实，追加新冰冷饮厂为被告参加诉讼。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28日作出（2006）卫滨民一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华增要求杨素芳、陈秋娴、王洪梅赔偿其损失110719.73元的诉讼请求。张华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10月10日作出的（2007）新中民一终字第530号民事判决（注：该判决认定张华增在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对其所作的释法笔录中，要求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新中民一终字第577号判决赔偿张华增）：一、维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06）卫滨民一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二、新冰冷饮厂于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张华增补偿款20000元。张华增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6日作出（2010）豫法民申字第12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于2011年10月12日作出（2011）新中民再字第48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07）新中民一终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三）、二审中，张华增向本院提交新冰冷饮厂于2008年3月28日出具的补充协议书。内容为：新冰冷饮厂依据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新中民一终字第530号民事判决认定补偿张华增2万元（新冰冷饮厂因诉新乡市利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到位后补偿给张华增2万元）。（四）、新乡市公路管理局养护工区系事业单位法人，于2005年10月20日更名为新乡市市郊公路管理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公路局、市郊公路处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涉案路段的管理人系市郊公路处，市郊公路处具有独立的事业法人资格，公路局并非涉案路段的管理人，公路局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因选择适格被告是原告的权利，故原审对于张华增以公路局故意隐瞒市郊公路处是适格被告的证据，致使官司打了十年，给其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要求公路局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市郊公路处是负责城郊公路养护、管理的部门，其将自己承担、包括涉案路段在内的路面清扫、保洁工作交由案外人新乡市凤泉区潞王坟乡政府负责，但市郊公路处疏于管理，未尽应尽的监督检查职责，以致本案受害人张华增因交通事故身体受到损害，市郊公路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市郊公路处与新乡市凤泉区潞王坟乡政府签订清扫保洁合同，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审对于市郊公路处主张涉案路段归新乡市凤泉区潞王坟乡政府负责清扫、管理，新乡市交警支队也负责清理路障；要求追加新乡市凤泉区潞王坟乡政府及新乡市交通管理警察支队为被告参加诉讼的抗辩意见及申请均未采纳，认定市郊公路处按照事故责任，承担对张华增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市郊公路处关于应依法追加新乡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及第五大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市郊公路处履行完本案赔偿义务后，可依据清扫保洁合同另行主张。
关于原审确定的赔偿比例有无依据、以及原审遗漏赔偿义务人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介入调查，查明2004年7月20日0时30分，陈新生驾驶豫G×××××号小货车沿山詹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新乡市凤泉区山詹线五陵村云龙预制厂处时，因绕前方土堆行驶道路左侧，与相对方向季洪伟驾驶的辽A×××××号半挂货车相撞，后辽A×××××号半挂货车又撞在五陵云龙预制厂围墙上，造成小货车驾驶员陈新生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乘车人张华增重伤、两车均损、围墙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经分析认为陈新生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之规定，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季洪伟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四十八条“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之规定，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华增、五陵村云龙预制厂不承担事故责任。因张华增、陈新生系临时为新冰冷饮厂义务送货，与该厂形成了帮工与被帮工的法律关系，张华增是在为新冰冷饮厂帮工过程中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张华增不承担事故责任，张华增所乘坐的车辆驾驶人陈新生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新生也系为新冰冷饮厂帮工的，且交通事故发生在帮工过程中，季洪伟驾驶的辽A×××××号半挂货车系张文军实际所有，张文军与付丽娟系夫妻关系，市郊公路处将本应由其承担的路面清扫、保洁工作交由它人负责，市郊公路处疏于管理未经应尽的监督检查职责；张华增重审时向原审书面申请撤回对沈阳市大件货物运输公司、杨素芳的起诉，故原审对张华增撤回对沈阳市大件货物运输公司、杨素芳起诉的申请予以准许，对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季洪伟、张文军、付丽娟应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新冰冷饮厂应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市郊公路处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对于原审是否漏判新冰冷饮厂应承担40%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于2006年1月17日对陈新生继承人杨素芳、陈秋娴诉新冰冷饮厂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的（2005）凤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已判令新冰冷饮厂给付杨素芳、陈秋娴补偿费20000元。杨素芳、陈秋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6年6月20日作出（2006）新中民一终字第5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28日作出的（2006）卫滨民一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华增要求杨素芳、陈秋娴、王洪梅赔偿的诉讼请求。张华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10月10日作出的（2007）新中民一终字第53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张华增在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对其所作的释法笔录中，要求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新中民一终字第577号判决赔偿张华增，该判决判令新冰冷饮厂于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张华增补偿款20000元。因上述（2006）新中民一终字第577号民事判决、（2007）新中民一终字第530号民事判决，现均已生效。原审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妥。张华增关于原审漏判其应得的40%民事赔偿部分及遗漏赔偿义务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华增、市郊公路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1元，由张华增负担2014元，新乡市市郊公路管理处负担907元。公告费500元，由新乡市市郊公路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志勇
审 判 员 王彦卿
代理审判员 高凤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