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百中刑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志林，曾用名梁国设，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百色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清文，百色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以百检公刑诉（2015）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志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4月29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立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志林及其辩护人罗清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志林怀疑其妻孙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1月12日晚，梁志林质问孙某，遭孙某否认。至1月13日凌晨，梁志林再次质问孙某引发两人争吵，梁志林恼怒，遂持木质板凳击打孙某头部，并用手掐孙利川颈部致其倒地。之后，梁志林回西楼客厅看电视，孙某苏醒后亦回到客厅靠坐于沙发上。梁志林看电视许久，才发现孙某已经死亡。为掩盖罪行，梁志林把孙某的尸体藏到家里新建的东楼一楼化粪池里。经法医鉴定，孙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在庭审时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志林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志林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辩护称：1、被告人梁志林怀疑其妻子对其不忠多年，是一种人格缺陷，其于两三年前罹患脑中风，目前仍需吃药治疗，情绪控制能力和情绪转移能力差，加之被害人用语言刺激，梁志林一时冲动才实施犯罪；2、被告人并非预谋杀人，是一时冲动才杀害妻子，且本案因家庭婚姻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梁志林的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其他故意杀人案件相对较小；3、被告人梁志林到案后坦白罪行，庭上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梁志林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志林无端怀疑其妻子孙某与同屯村民张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1月12日晚10时许，梁志林与孙某在自家西楼一楼客厅看电视时，梁志林为此事质问孙某，孙某予以否认。二人看电视至1月13日凌晨2时许，梁志林再次质问孙某，引发二人争吵。争吵过程中，孙某起身走往西楼厨房，行至厨房过道时，梁志林在客厅拿起一张木质板凳，追上孙某，用板凳打击孙某头部两次。孙某被打后往西楼客厅的大门逃跑，并大声呼救，梁志林继续持板凳追打孙某。由于无法打开大门，孙某又跑回厨房，梁志林追上孙某后，用板凳打孙某头部一次，为阻止孙某呼救，又用手掐孙某脖子致其倒地不起，后被告人梁志林返回西楼客厅继续看电视。十多分钟后，孙某从厨房走出来，靠坐在客厅的木质长沙发上，梁志林见孙某流了很多血亦不予理睬。不久，梁志林的孙子梁俊浩醒来后从西楼北卧室来到客厅啼哭，梁志林将梁俊浩劝回房间继续睡觉。梁志林看电视许久，才发现孙某已经死亡。为掩盖罪行，梁志林把孙某的尸体藏到西楼旁，家里新建的东楼一楼长厅的化粪池里，用水泥重新封盖化粪池井盖，后用拖把对西楼一楼客厅、西楼一楼厨房过道、厨房及通往新建东楼的过道等处的血迹进行清理。经法医鉴定：孙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月15日12时30分，百色市公安局那毕派出所接到梁某甲报案称其母亲孙某与家人失去联系，该所接报后经查找，未知孙某去向。1月16日9时30分，该派出所接到梁某甲报称，在其母亲家的客厅和厨房发现多处血迹，该所民警赶到现场进行勘查，发现遗留血迹疑似人血，并发现现场另一间一楼大厅内化粪池井盖有新修建痕迹。经走访调查，孙某的丈夫梁志林有重大作案嫌疑。2015年1月16日11日许，民警将梁志林带至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刑侦大队审讯。
2、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1月1日至15日，孙某、梁志林的手机通话情况。
3、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未寻找到梁志林供述中提到的案发后帮其打电话给儿媳王某谎称孙某外出的女子。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梁志林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其他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甲证实：2015年1月14日早上，其回家未见到母亲孙某，其父亲说其母亲去打吊针。当日下午，其弟媳王某从上海回到家里亦未见到母亲。1月16日，其到百色市公安局那毕派出所报告其母亲失踪。
2、证人王某证实：2015年1月14日下午，其从上海回到那毕村家中，其家公梁志林说家婆孙某去打吊针了，但家婆至15日凌晨2点也未回家，她电话也关机，其问家公，家公就说家婆还在打针。15日上午10时许，其终于打通家婆的电话，电话里的女子说其家婆和她去云南看病拿药，之后电话就关机了。到15日下午2点，其到公安派出所报称家婆失踪，之后在家里打扫时，发现客厅沙发后有一滩血，其家公说是他打老鼠留下的。其还在厨房墙上发现有斑点血迹。
3、证人李某证实：2015年1月16日之前的某天，凌晨3时左右，其起床喂小孩，听到有一个小男孩哭得很厉害。在其家周边就是隔壁梁文海家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4、证人韦某证实：孙某是其堂嫂，住在其家右边。2015年1月13日，其家附近有女子用壮话很大声地喊救命，其被惊醒，看时间是凌晨2时55分，那名女子喊了两声就没声音了。
5、证人梁某乙证言与证人韦某（系梁某乙妻子）证实的内容一致。
6、证人张某证实：其和梁志林的关系一直较好，梁志林还经常在酒桌上帮其喝酒，两家之间没有矛盾。其和孙某并无不正当关系。
（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辨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梁志林对作案现场、藏匿尸体现场、作案工具摆放处及其作案时所穿上衣摆放处进行指认的情况。
2、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对梁志林人身进行检查未见异常及扣押其作案时所穿的裤子、鞋子和帽子的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那毕村上屯22号（梁志林家中）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打捞尸体并提取相关痕迹、物证的情况。
（四）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报告书、照片证实：死者孙利川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死后被抛尸至化粪池水中。
2、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1）支持5号检材（现场提取嫌疑人梁志林的夹克上的可疑血迹）、9号检材（现场客厅2号血迹）、10号检材（现场客厅3号血迹）、11号检材（现场客厅4号血迹）、12号检材（现场厨房1号血迹）、13号检材（嫌疑人梁志林的帽子上的可疑血迹）均为死者孙利川所留。（2）死者孙利川与梁某甲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3）4号检材（现场过道上的1号血迹）、6号检材（现场嫌疑人梁志林房间的2号血迹）、7号检材（现场客厅提取的板凳上的可疑血迹）、8号检材（现场客厅提取的拖把上的可疑血迹）未检出人的基因型。
（五）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梁志林供述：案发当日晚上十点多，其散步回到家里，和妻子孙某一起在客厅看电视。因其发现近日来，孙某又和同村的张某来往，看电视约一个小时后，其就质问妻子为何一直和张某给其“戴绿帽”，孙某予以否认。之后，二人又看了两集电视剧，其再次追问孙某关于她和张某的事，其妻就和其争吵，后起身离开客厅往厨房走。其恼怒，从客厅抓了一把小板凳冲过去打她，在客厅往厨房的过道处，其用板凳打她头顶部两下。孙某被打后，往大门方向跑，想开门出去，其继续追打孙某，孙某开不了门就跑往厨房，同时大声呼救。其跟进厨房用板凳从她正面打她头顶一下，怕她继续叫喊，就用双手掐她脖子，孙某被掐脖子倒地后就叫不出声了，其就回到客厅继续看电视。过约10多分钟，孙某从厨房里出来，坐在客厅长沙发上，头靠在靠背上一动也不动。当时，其看到孙某流了很多血，但很气愤就没理她。其孙子从房间来到客厅，看到其和孙某就哭，其让孙子回房睡觉。后来其继续看电视约一个多小时，见孙某还是一动不动，就过去看她的情况，发现她已经死了。为了掩盖罪行，其就把尸体抛到旁边自家新起的房子的化粪池内，盖好盖子，又用水泥浆把盖子和地板的缝隙封好，之后用拖把清理了客厅沙发、厨房过道、厨房及通往新装修房子的过道等处的血迹。14日的时候，其女儿梁某甲回家问起孙某的去向，其就骗她说孙去打针。14日下午，其儿媳回家也问起孙某的去向，其继续谎称孙去打吊针。因女儿和儿媳多次打孙某电话，其就于15日上午，联系了一名认识但不知名的卖淫女在江滨公园见面，由她用孙某的手机卡打电话给其儿媳，谎称她和孙某一起去云南看病。到16日，梁某甲还是没见到母亲孙利川，就去百色市公安局那毕派出所报案，当天派出所民警就把其带到刑侦大队问话，其交代了杀害孙某的犯罪事实。
上列证据，均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相关性，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志林因怀疑妻子孙某对其不忠，即杀死孙某，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梁志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梁志林辩称其妻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仅有其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梁志林具有人格缺陷，因患脑中风导致情绪控制能力、情绪转移能力变差的辩护意见，经查，梁志林无端怀疑妻子对其不忠，恼怒下杀害被害人，事后为掩盖罪行又抛尸到化粪池中，并重新用水泥封盖化粪池盖板，综观其杀人、抛尸的一系列行为，具有条理性，反映出其主观上对其行为具有认识能力和控制能力。被告人梁志林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供述其罪行及开庭审理时，均能清晰的表达其意思，在庭上认罪、悔罪，足以证实其心智健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辩护人提出其具有性格缺陷，不是法定的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因孙某言语刺激导致梁志林冲动杀人、该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孙某在受到梁志林无端指责的情况下，与梁志林发生争吵，属人之常情，不能成为梁志林故意杀人的理由。本案因梁志林猜疑引起，孙某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本案虽发生于夫妻之间，但不属于家庭婚姻矛盾纠纷引发的案件，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梁志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梁志林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另外，在本案庭审结束后，被告人梁志林与被害人共同生养的儿子梁某乙、女儿梁某甲均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梁志林从宽处理，可以对被告人梁志林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梁志林无端怀疑妻子不忠并杀害妻子，为掩盖罪行抛尸于化粪池中，犯罪性质恶劣，罪行严重，应予严惩，鉴于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其儿子、女儿请求法院对其宽大处理，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梁志林从轻处罚。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梁志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志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吴文良
审 判 员 梁志红
代理审判员 黄丽研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钊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