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6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负责人：叶国柱，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燕静、张华华，均系广东守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焕涛，男，汉族，1972年7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广东法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下称河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焕涛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60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焕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河源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62万元给赖焕涛。河源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方面，河源分公司对商业险免责条款已尽提示说明义务，河源分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赖碧杰发生事故后逃逸的行为，延误了受害人足足两个小时救治时间，扩大了受害人的人身损害赔偿结果。赖焕涛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23日4时16分，赖碧杰驾驶粤Ｐ×××××小型轿车行驶至河源市源城区沿江东路天河城红路灯路段时，与罗红亮无证驾驶的粤Ｐ×××××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罗红亮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赖碧杰驾车逃逸，交警部门于2016年10月23日4时18分接到群众电话报警，称有人交通肇事并逃逸，有人员重伤（即罗红亮），已经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受害人罗红亮被送往河源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0月31日死亡，用去医疗费用110179.58元。该医疗费用由赖焕涛垫付。2016年11月2日，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源）公（司）鉴（法尸）字[2016]06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认定罗红亮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2016年11月24日，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出具河公交（江北）认字【2016】重第B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赖碧杰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罗红亮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粤Ｐ×××××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是赖焕涛，该车于2016年3月5日在河源分公司购买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6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6日。期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河源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用黑色加粗字体写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填写的内容均属实。”上述投保人声明下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虽然签有“赖焕涛”三字，但赖焕涛在庭审中否认该签名是其亲笔签名，河源分公司亦无法确认该签名是否系赖焕涛的亲笔签名。2017年1月17日，赖焕涛与罗国平（罗红亮父亲）、陈春桃(罗红亮母亲）、赖宜娇（罗红亮妻子）、罗嫣（罗红亮长女）、罗奕（罗红亮次女）、罗靖（罗红亮三女）签订一份《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及和解协议书》，约定赖焕涛同意除已支付抢救罗红亮的医药费外，一次性向受害人罗红亮的上述家属赔偿罗红亮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共120万元。同日，赖焕涛向罗国平名下账户转账120万元，罗国平、赖宜娇、陈春桃向赖焕涛出具一份《收条》。赖焕涛履行赔偿责任后,向河源分公司提出保险理赔请求，河源分公司以赖碧杰驾驶车辆有逃逸行为为由，拒绝了赖焕涛商业第三者险的理赔请求。赖焕涛遂提起诉讼，请求河源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赖焕涛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共62万元。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者罗红亮与其妻子赖宜娇共生育三个女儿，即罗嫣(2006年5月3日出生，罗红亮死亡时10周岁）、罗奕（2007年9月21日出生，罗红亮死亡时9周岁）、罗靖（2012年1月14日出生，罗红亮死亡时4周岁）。罗红亮的父母为罗国平(1959年7月26日出生，罗红亮死亡时57周岁）、陈春桃（1962年2月21日出生，罗红亮死亡时52周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受害人罗红亮的各项损失如何核算的问题；（二）河源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赖焕涛的各项损失；（三）河源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赖焕涛的各项损失。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的合同纠纷，交警部门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赖碧杰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罗红亮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赖碧杰驾驶涉案粤Ｐ×××××小型轿车与罗红亮无证驾驶的粤Ｐ×××××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罗红亮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案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罗红亮经济损失有：一、医疗费用：110179.58元；二、死亡赔偿金：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三、丧葬费：41433元（82866元/年÷12月×6月）；四、被抚养人生活费：罗嫣：76302.13元（28613.3元/年÷3人×8年）；罗奕：90608.78元（28613.3元/年÷3人×8年+28613.3元/年÷2人×1年）；罗靖：154988.71元（28613.3元/年÷3人×8年+28613.3元/年÷2人×5.5年）；以上合计321899.62元；五、精神抚慰金：赖焕涛请求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六、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定补偿1000元；七、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赖焕涛请求8820元（3人×7天×420元），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八、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赖焕涛请求2520元，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289538.2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河源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赖焕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问题。赖焕涛是粤Ｐ×××××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其在河源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河源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河源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份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赖碧杰、赖焕涛予以赔偿。因此河源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予以赔偿受害人罗红亮的家属12万元，因赖焕涛在事故发生后与受害人罗红亮的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已经按协议支付了罗红亮家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0万元，事后赖焕涛请求河源分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付其垫付的交强险赔偿款12万元，理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河源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赖焕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问题。河源分公司认为，涉案车辆驾驶人赖碧杰交通肇事后逃逸属于商业第三者险的免责事由，河源分公司不予赔偿。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河源分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虽然有“赖焕涛”三个字的签名，但赖焕涛并不认可该签名是其亲笔签名，河源分公司在庭审中亦承认其不能确认该签名是赖焕涛的亲笔签名，河源分公司也并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即赖焕涛充分履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费》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对赖焕涛不能产生拘束力。同时，投保人购买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的目的,是为了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人，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的赔偿。交通事故发生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投保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并不改变在此之前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即肇事逃逸行为影响仅及于逃逸之后，不溯及之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赖碧杰虽然驾车逃逸，但本案事故发生在凌晨4时16分左右，群众向交警部门报警并拨打急救电话的时间在当日凌晨4时18分左右，事故发生和群众报警及拨打急救电话几乎在同一时间，难以认定赖碧杰发生事故后逃逸的行为让伤者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使本案人身损害结果扩大。因此，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第三者商业险全部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河源分公司应当在涉案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赔偿限额内向赖焕涛赔偿其已经向受害人罗红亮家属垫付的损失赔偿款。本案中，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169538.2元（1289538.2元-120000元），根据责任划分，涉案机动车驾驶员赖碧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罗红亮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则赖焕涛、驾驶员赖碧杰应承担的损失额为818676.74元（1169538.2元×70%），因涉案机动车在河源分公司购买的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万元，因此河源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50万元。赖焕涛请求在向受害人罗红亮家属赔偿损失之后，要求河源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其50万元的损失，理由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河源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赖焕涛12万元；二、河源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赖焕涛5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河源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河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上诉理由，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河源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10月23日4时16分左右，根据警情信息表显示，群众向交警部门报警并拨打急救电话的时间在4时18分，交警部门接报后指令江北四中队前往处理并于4时26分到位，人民医院医务人员也在到位后及时处置并于5时41分报告交警部门受害人身份信息，要求联系受害人家属。据此，难于认定赖碧杰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的行为让受害人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使本案人身损害结果扩大。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本案交通事故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的保险事故，河源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河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亮审判员  张振华审判员  陈剑锋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古思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