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11刑终3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年春，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黄冈市黄州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同年6月16日经武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8月1日经武穴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洪清，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年春犯行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作出（2016）鄂1182刑初1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年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2年3月，为了武穴市广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穴市广全驾校”）立项申请报告及相关资料能够顺利通过，被告人胡年春和喻某（系武穴市广全驾校股东，另案处理）到黄冈市运输管理局原驾培科副科长陈某3（另案处理）家中，向其行贿3000元现金。
2、经过前期的准备工作，武穴市广全驾校将筹办申请报告送至黄冈市运输管理局，因报告不仅需要黄冈市运输管理局在下属各县市运管局上交的报告中筛选确定名额，还需上报后由湖北省运管局批准立项。为了争取有限的名额，2012年8月，被告人胡年春与喻某、冯某、陈某1（均系武穴市广全驾校股东，均另案处理）商量后决定由陈仲凯经手向黄冈市运输管理局原局长汪建国（另案处理）行贿。后陈某1在汪某办公室里向其行贿10000元现金。
3、武穴市广全驾校经过立项和建设后，准备迎接专家组的验收，因成本问题，广全驾校在教学面积及教练员人数上不够验收标准，被告人胡年春和喻某、冯某、陈某1通过弄虚作假使驾校顺利通过验收。为感谢汪某在对广全驾校的立项审批及验收上提供的帮助，四人商量后决定由陈某1经手向汪某行贿。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陈某1在汪某办公室里向其行贿10000元现金。
4、2012年12月，为了让武穴市广全驾校尽快顺利通过验收，被告人胡年春与喻进、冯春富商量后决定向黄冈市运输管理局原驾培科科长王某,4（另案处理）行贿。后由马友红（时任武穴市广全驾校校长）经手在黄冈市黄州区齐安湖度假村酒店里向王某,4行贿5000元现金。
5、武穴市广全驾校顺利通过验收后，为感谢王某,4在驾校验收上提供的帮助，被告人胡年春和喻某、冯某商量后决定向王某,4行贿。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马某在黄冈市运输管理局门口向王某,4行贿3000元现金。
综上所述，2012年3月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胡年春为申办驾校先后伙同他人行贿，共计现金31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胡年春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陈某3、马某、王某,4、姜某、汪某、吴某、喻某、冯某、陈某1证言；武穴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归案经过说明；被告人胡年春户籍证明及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年春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被告人胡年春到案后如实交代其涉嫌行贿的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胡年春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年春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辩称：1.每次行贿均系公司股东作出决定而实施的，是为公司利益，行贿款也不是个人的，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2.行贿汪建国的20000元现金已经黄冈市检察院处理，不应再作犯罪处理。3.马某经手送的3000元，与其无关。4.广全驾校领取营业执照的时间是2013年1月4日，原判认定的第3起和第5起均在营业执照时间之后，应按单位犯罪处理。请求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胡年春为申办驾校先后伙同他人行贿，共计现金28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3月，为了武穴市广全驾校立项申请报告及相关资料能够顺利通过，被告人胡年春和喻某（系武穴市广全驾校股东，另案处理）到黄冈市运输管理局原驾培科副科长陈某3（另案处理）家中，向其行贿3000元现金。
2、经过前期的准备工作，武穴市广全驾校将筹办申请报告送至黄冈市运输管理局，因报告不仅需要黄冈市运输管理局在下属各县市运管局上交的报告中筛选确定名额，还需上报后由湖北省运管局批准立项。为了争取有限的名额，2012年8月，被告人胡年春与喻某、冯某、陈某1（均系武穴市广全驾校股东，均另案处理）商量后决定由陈仲凯经手向黄冈市运输管理局原局长汪建国（另案处理）行贿。后陈某1在汪某办公室里向其行贿10000元现金。
3、武穴市广全驾校经过立项和建设后，准备迎接专家组的验收，因成本问题，广全驾校在教学面积及教练员人数上不够验收标准，被告人胡年春和喻某、冯某、陈某1通过弄虚作假使驾校顺利通过验收。为感谢汪某在对广全驾校的立项审批及验收上提供的帮助，四人商量后决定由陈某1经手向汪某行贿。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陈某1在汪某办公室里向其行贿10000元现金。
4、2012年12月，为了让武穴市广全驾校尽快顺利通过验收，被告人胡年春与喻进、冯春富商量后决定向黄冈市运输管理局原驾培科科长王某,4（另案处理）行贿。后由马友红（时任武穴市广全驾校校长）经手在黄冈市黄州区齐安湖度假村酒店里向王某,4行贿5000元现金。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3、汪某、王某,4的证言，均证实在武穴市广全驾校申办过程中收受贿赂的情况。
2.同案人喻某、陈某1、冯某、马某的证言，证实在武穴市广全驾校申办过程中，经股东同意，向汪某、陈某3、王某,4行贿的事实。
3.武穴市广全驾校申办手续材料，证实该校申办的情况。
4.武穴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胡年春的到案情况以及到案后如实交代涉嫌行贿的事实。
5.户籍信息，证实胡年春的身份情况。
6.被告人胡年春的供述：2011年2、3月份的时候，我、喻某、冯某等四人商量在武穴开一个驾校。2012年9、10月份我们增加了陈某1和柯某二位股东。2012年2月份，我和冯某、喻某等人开始筹办驾校，当月向武穴市工商局申请驾校名称预登记。2012年3月底，我们开始申请立项。2012年10月份，申请批准下来了。2012年12月运管部门开始验收，12月底下发了驾驶员培训许可证。2013年1月份，工商部门下发了工商营业执照。
（1）在武穴市广全驾校申报期间，2012年8、9月份，我们驾校筹办报告送黄冈市运管局审批确定，为了能审批通过，我、喻某、柯某、冯某、陈某1和马某就一起商量向黄冈市运管局汪某送礼，大家都同意，于是就由陈某1向汪某送了10000元现金。送礼之后经他的安排我们的审批报告顺利获批，并很快送到了省运管局。
（2）2012年12月份，驾校准备验收，为了让驾校顺利并尽早完成验收，我们几个股东又商量给汪某送点礼金，以便在验收过程中能顺利通过，由陈某1又送了10000元现金给汪某。我们送礼之后省里很快安排三级运管部门下来验收，虽然我们驾校软硬件设施上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达到标准，但我们还是一次验收通过。
（3）2012年12月左右，我们驾校正准备通过省运管局专家组的评审，我们希望及时审批但一直没有进展，我们几个股东商量给黄冈市运管局驾培科原科长王某,4送礼，让他帮忙催一下，后来经我们股东同意由马某给王某,4送5000元。
（4）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省运管局专家验收已经结束，对我们驾校的许可批文已经下来了，为了表示对王某,4的感谢，我们几个股东提议一起去看看王某,4，经我们股东同意，就由马某送给王某,43000元。
（5）2012年3月初，立项申请报告编写工作完成后，喻某找我商量，说这些材料最终要黄冈市运管局驾管科陈某3科长经手审批，提前拿给他看一下，要修改就早点修改。喻某提出顺便给陈某3送3000元现金，与他联络一下感情，以后有事还要找他帮忙，我同意了。3月中旬的一天早上我和喻某到他家中，把立项申请报告和相关材料叫他看，他提出修改意见，临走时，我将3000元现金红包放在他桌子上。
送给汪某、王某,4的钱都是驾校里面开支，由喻某安排。送陈某3的3000元是冯某交给我的。
关于上诉人胡年春及其辩护人提出武穴市广全驾校领取营业执照的时间是2013年1月4日，原判认定的第3起和第5起均在营业执照时间之后，应按单位犯罪处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的第3起，即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向汪某行贿10000元的事实，胡年春的供述以及同案人喻某、冯某的供述均供称是在2012年12月，驾校准备通过省运管局的验收，为了能顺利通过验收，而经股东商议由陈某1经手向汪某行贿。时间并非在武穴市广全驾校领取营业执照之后。故上诉人胡年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的第5起，即2013年春节前一天向王某,4行贿3000元的事实，胡年春的供述以及同案人喻某、冯某、马某的供述均供称是在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在驾校的审批手续已经办理完毕，许可批文已经下来的时候，为感谢王某,4而行贿3000元。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送给王某,43000元的行为发生在武穴市广全驾校领取营业执照之前，故此起不宜认定胡年春行贿。上诉人胡年春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年春及其辩护人提出每次行贿均系公司股东决定实施的，是为公司利益，行贿款也不是个人的，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单位犯罪的主体是“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既包括国有、集体所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包括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企业和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而本案中与胡年春有关的行贿行为都是发生在武穴市广全驾校在筹备、申办、设立过程中，还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不具有法人资格的期间，不符合单位犯罪的主体。故上诉人胡年春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年春及其辩护人提出行贿汪建国的20000元现金已经黄冈市人民检察院处理，不应再作犯罪处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11月19日的湖北省罚没款票据上显示是武穴市广全驾校（陈某1）退款50000元，没有证据证实该案已经过司法程序处理。故上诉人胡年春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年春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三名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向三人以上行贿的，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虽然二审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但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上诉人胡年春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胡年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基于本案的事实及情节，对上诉人胡年春的定罪准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新阶
审判员 张 庆
审判员 张 严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房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