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2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梅，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娟，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飞，幼儿。
法定代理人朱巧云，汉族，1980年12月3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211980********，农民，住淮安市淮阴区新渡乡杨码村周庄**号，系周飞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巧云，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秀成，农民。
委托代理人沙立新，淮安市淮阴区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玉梅、周娟、朱巧云、周飞与被上诉人沈秀成生命权纠纷一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淮小民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刘玉梅、周娟、朱巧云、周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玉梅、周娟、朱巧云、周飞、被上诉人沈秀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沙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死者周全美（1962年8月6日生）系原告刘玉梅儿子，原告朱巧云丈夫，原告周娟、周飞父亲。2015年1月21日下午，死者与被告因打牌问题在淮阴区新渡乡新渡村一组李达成电动车修理门市发生争执，死者在争执中首先辱骂被告，继而被告掌掴死者脸部。次日，死者入住淮安市淮阴医院，入院诊断：蛛网膜下腔及脑室出血、头颈部外伤。2月4日，死者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蛛网膜下腔及脑室出血、脑疝、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头颈部外伤、脑梗塞、肺部感染。死亡原因：殴打致头颈部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死者住院期间共计花费56538.43元。1月22日，被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概要：1.（谁先动手打）死者先骂被告，被告遂动手打了死者；2.（死者有无打被告）死者没有打被告。同日，案外人李达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概要：（被告是如何打死者）死者酒喝多了，双方争执起来，死者骂了被告，被告就反手在死者的脸上打了一巴掌。同日，案外人徐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概要：（被告是如何打死者）当时死者酒喝多了，因打牌事宜骂了被告，被告用手背打了死者脸部一巴掌，没有使劲打。同日，案外人谷炳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概要：1.死者满身酒气，连路都走不稳；2.被告与死者因打牌事宜发生争执，死者骂了被告；3.（被告是如何打死者）被告用右手手背打了死者右脸部一巴掌。1月23日，淮阴公安局就被告与死者之间因打牌事宜争执及被告打了死者一巴掌的纠纷，对被告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4月24日，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以下简称淮阴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公（淮）鉴（法）字（2015）5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该鉴定书载明：1.周全美符合蛛网膜下腔出血继发肺部感染死亡；2.周全美面部遭掌击为其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诱发因素（原、被告对此鉴定书均无异议）。同日，淮阴公安局决定对被告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6月5日，淮阴公安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撤销“周全美被故意伤害案”。同日，淮阴公安局以不构成犯罪为由，决定解除对被告的取保候审。4月29日，淮安市淮阴区新渡乡新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渡村委会）出具《证明》（以下简称证明A）一份，内容概要：死者周全美除因2013年家中建房、2014年腿部摔伤未外出以外，其余时间均在外打工。7月20日，新渡村委会出具《证明》（以下简称证明B）一份，内容概要：死者周全美家有承包土地，系粮农。另，新渡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刘玉梅共生育三个子女。
原审另查明：1.被告已向原告方支付相关费用12000元；2.证人蔡某庭审陈述，死者2014年11月底与其一同在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做木工，工资为200元／天，工期为一周。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原告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案资料、新渡村委会证明，被告提供的新渡村委会证明，证人蔡某证言，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实，经质证，原审予以确认。
四原告共同诉称：原告刘玉梅系周全美母亲，原告朱巧云系周全美妻子，原告周娟、周飞系周全美子女。2015年1月21日下午，被告因琐事掌掴周全美，导致其蛛网膜下腔出血继发肺部感染死亡。被告掌掴周全美后未采取抢救措施，在周全美住院期间也未支付医疗费。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四原告起诉要求被告：1.给付医疗费56538.43元、丧葬费27000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11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沈秀成辩称：1.被告虽打了周全美一巴掌，但周全美的死亡与其当天饮酒过多引发脑动脉瘤破裂出血，以及其自己造成的头颈部外伤有一定因果关系，因此周全美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造成；2.周全美酒后辱骂被告在先，其对纠纷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3.死者系农村户口，一直在家种地，从未在城镇居住，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被告已给付12000元给原告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周全美的死亡与被告的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周全美死亡前因打牌事宜与被告发生争执，继而被告掌掴周全美脸部。淮阴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周全美进行鉴定，尸检结论：周全美符合蛛网膜下腔出血继发肺部感染死亡，面部遭掌击为其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诱发因素。原、被告对该鉴定书均无异议。根据该鉴定书，被告掌掴周全美脸部诱发其蛛网膜下腔出血继而引发肺部感染，最终导致其死亡，这足以认定被告的侵权行为与周全美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关于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周全美与被告在事发前并无矛盾，仅仅是因为打牌事宜发生争吵，双方对于发生的纠纷均存在过错。根据案外人李达成、徐军、谷炳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周全美在酒后与被告发生争执，并辱骂被告在先，被告的行为虽对本次纠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周全美的过激言行系事故最终恶化的起因。其次，根据公安机关的尸检报告，周全美死亡原因是肺部感染，被告的掌掴行为仅是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诱发因素，侦查机关亦因此认定被告没有犯罪事实，不构成犯罪。结合上述分析，原审认定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各原告主张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新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A载明，周全美于2014年因腿部摔伤未外出打工，而证人庭审陈述其与周全美于2014年11月底曾一同打工，证人证言与新渡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相悖，故原审法院对证人蔡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各原告未提供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其他证据，故原审按农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
对原告方主张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原审根据原告举证、被告质证，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医疗费56538.43元，上述费用有××案资料等单据支撑，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因死者系农村居民，且纠纷发生时未满六十周岁，故该项损失为14958元／年×20年=299160元，原告方主张超出部分，原审不予支持。丧葬费，原告方主张27000元，根据江苏省2014年度在岗职工六个月平均工资，原告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周飞（2周岁）11820元／年×16年÷2=94560元，原告刘玉梅（年满75周岁）11820元／年×5年÷3=19700元。精神抚慰金，原告方主张50000元，原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酌定1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交通费，原告方主张2000元，原告方并未举证证明该项费用的发生，且被告方不予认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依法酌定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512958.43元。结合被告对本起纠纷损失承担的责任比例，被告沈秀成应当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合计164387.53元（包含精神抚慰金15000元），扣除被告已先行给付的12000元，被告仍需赔偿原告方152387.53元。原审判决：被告沈秀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玉梅、周娟、朱巧云、周飞各项损失合计152387.53元；驳回原告刘玉梅、周娟、朱巧云、周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3元，由原告刘玉梅、周娟、朱巧云、周飞负担4106元，被告沈秀成负担1027元。
一审判决后，刘玉梅、周娟、朱巧云、周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周全美的死亡和被上诉人沈秀成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全额赔偿；2、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错误，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沈秀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免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133元，并提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家庭困难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应当全额赔偿的上诉理由，从过错责任来看，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周全美与被上诉人沈秀成系因打牌事宜发生争吵，且周全美是在酒后与被上诉人发生争执，并辱骂在先，被上诉人遂动手打了周全美一巴掌，双方均存在过错；从被上诉人的行为与周全美死亡的因果关系来看，根据淮阴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上诉人掌掴周全美脸部的行为仅仅是导致周全美死亡的诱发因素，并非直接原因。原审法院综合以上因素，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不不当，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根据新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诉人自2014年受伤后便未外出打工，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明力弱于村委会证明力，且该证人仅证明周全美2014年底有在外打工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其长期在外打工。故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亦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鉴于上诉人家庭经济困难，其申请免交上诉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决定予以免收。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133元免予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沙瑞新
审 判 员 阮 明
代理审判员 王琳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岳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