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四终字第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
负责人崔建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兰。
原审被告刘金昌，工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桂兰、原审被告刘金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3）坊交初字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5日13时15分许，刘金昌持C1证驾驶鲁G×××××号牌小型轿车，沿坊子区西刘家埠村中心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北海路口右转弯进入北海路后，停在路口北东侧非机动车道内。此后，刘桂兰驾驶爱多牌电动自行车由西刘家埠村中心街行驶至北海路口转弯进入北海路后，沿北海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处时，刘金昌驾驶鲁G×××××号牌小型轿车起步由南向北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刘桂兰倒地受伤。该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坊子大队调查取证，因该事故路段无交通监控和其他监控设施，无法证实刘桂兰驾驶电动自行车进入北海路口的具体走向；无法证实刘金昌驾驶鲁G×××××号牌小型轿车和刘桂兰驾驶爱多牌电动自行车进入北海路东侧时所行驶的具体车道；无法证实刘金昌驾驶鲁G×××××号牌小型轿车与刘桂兰驾驶爱多牌电动自行车是否发生过碰撞或刮擦，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庭审中，刘金昌陈述证实，2013年10月25日中午，其驾驶鲁G×××××号牌小型轿车沿坊子区西刘家埠村中心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北海路口右转弯进入北海路后，因看见刘某甲驾驶货车自北海路西侧驶来并示意其停车，其就停在路口北东侧非机动车道内，待刘某甲将货车停在其北侧后，两人下车交谈。此后其与刘某甲开车离开，此时刘桂兰驾驶爱多牌电动自行车沿北海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处，自己倒地受伤。其继续驾驶车辆直行，一个妇女追上来说其撞人了。证人刘某甲庭审中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刘金昌某其在交警部门的证人证言中证实，“我听见我车后边来了一辆面包车，面包车司机很大声的对轿车司机喊‘你撞人了’，我发现我车后边的轿车也停下了，我又向前行驶了五六十米远之后将车停在了路边”。证人刘某乙庭审中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5日中午，其骑车沿西刘家埠村中心街过北海路时，看见刘桂兰骑电动车与一辆白色轿车相撞，相撞时刘桂兰骑车在左侧，白色轿车在非机动车道内向北行驶，其骑车追上白色轿车并对司机说他撞伤人了。
鲁G×××××号牌小型轿车的车主为刘金昌，该车辆系刘金昌于2013年8月26日购买。刘金昌初次领取驾驶证时间为2011年9月25日。事故发生后，刘桂兰先后两次到潍坊市脑科医院住院治疗35日，经诊断其伤情为：脑挫裂伤（广泛）、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顶枕部、左侧顶枕）、颅骨骨折（右侧颞顶枕部）、吸入性肺炎、头皮血肿、手术后颅骨缺失（右颞顶枕）脑外伤术后恢复期并行颅骨修复术。护理人员范玉荣，系原告妯娌，系农村居民；护理人员刘学孟，系原告丈夫，在潍坊弘业建材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前三个月平均工资3175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刘桂兰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潍坊市坊子区仁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刘桂兰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护理依赖程度、二次手术费，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及护理、后续治疗费、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营养费等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3月24日进行了鉴定，并作出潍仁医司鉴（2014）临鉴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刘桂兰之伤分别构成交通事故Ⅶ级、Ⅹ级、Ⅹ级伤残（七级、十级、十级）；2、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日止；3、住院期间贰人护理，出院后壹人护理共贰个月；4、护理依赖无；5、二次手术费无；6、二次手术期间误工、护理无；7、其它后续治疗费无；8、被鉴定人不具备丧失劳动能力条件；9、营养费陆佰元人民币。
鲁G×××××号牌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范围内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桂兰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07628.59元、残疾赔偿金93456元（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每年10620元计算20年，一处七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误工费7402.5元（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每日49.35元计算，误工150日）、护理费11781.35元（护理人员范玉荣，系刘桂兰妯娌，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每日49.35元计算，护理35日；护理人员刘学孟，系刘桂兰的丈夫，月平均工资3175元，护理95日）、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200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复印费65元。其中，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刘金昌认可的损失有：医疗费107628.59元、误工费740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对刘桂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3456元、护理费11781.35元、营养费600元、复印费65元，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刘金昌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刘桂兰主张的证据不充分的损失有：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200元。
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0620元／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刘某乙、刘某甲证言、交警部门卷宗、法院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门诊病历、住院票据、门诊收费票据、费用某、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家庭关系证明、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误工证明、事故前三个月工资表、法医鉴定费票据、复印费票据、刘金昌的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单复印件、商业险保单复印件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0月25日13时15分许，刘桂兰、刘金昌均驾车行驶至本案事故地点时，发生刘桂兰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证人刘某乙证明刘金昌的白色轿车撞到了刘桂兰，刘金昌陈述、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均证明刘桂兰是自己倒地受伤，但同时也证明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均听到他人对刘金昌喊“你撞人了”。尽管两事故车辆均未发现碰撞、刮擦痕迹，但刘桂兰、刘金昌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对方过错造成，因此推定刘桂兰与刘金昌在本案事故中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刘金昌对刘桂兰的损失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刘桂兰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中对医疗费107628.59元、误工费740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及刘金昌无异议，直接予以确认；对刘桂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3456元、护理费11781.35元、营养费600元、复印费65元，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刘金昌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直接予以确认；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刘桂兰的伤情及刘金昌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2000元；其主张的交通费12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就医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在本案中，刘桂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25883.44元。因刘金昌驾驶的鲁G×××××号牌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原告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原告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刘金昌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潍坊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桂兰的损失医疗费107628.59元、残疾赔偿金93456元、误工费7402.5元、护理费11781.35元、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223918.44元，均属交强险赔偿范围，但已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由人民保险潍坊公司赔偿120000元。对刘桂兰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103918.44元，由刘金昌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款62351.06元。因鲁G×××××号牌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潍坊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部分，先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及刘金昌与人民保险潍坊公司之间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刘桂兰的损失62351.06元，应由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刘桂兰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以外的损失法医鉴定费1900元、复印费65元，合计1965元，由刘金昌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款11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桂兰120000元；二、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桂兰62351.06元；三、刘金昌赔偿刘桂兰其他损失1179元；四、驳回刘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6元，由刘桂兰负担825元，刘金昌负担3971元。
宣判后，人民保险潍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未查清本案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未查清本案事故是单方事故还是双方事故，强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骑电动自行车自己摔伤，事故发生与保险车辆无关，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刘金昌均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刘金昌和证人刘某甲陈述一致，被上诉人是在刘金昌驾驶车辆后几十米外意外摔倒受伤，与保险车辆无关；交警通过对电动车和保险车辆的科学检测，也证实两车无刮擦痕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和交通物迹检测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交通事故与保险车辆无关，因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不应承担责任。二、事故发生在被上诉人家门口，事故发生后其家人当即赶到现场，向周围目击人员了解情况后未在第一时间内报警，单方救治伤者，推走了事故电动车，破坏了事故现场，显然经充分了解后，认为是被上诉人自己受伤的单方事故，与保险车辆无关，否则，其家人在事发后4个小时才报案，与常理不符。三、证人刘某乙的证言不可信，其说看到原审被告的车辆与刘桂兰相撞，致使刘桂兰受伤，但交警已经证实两车无刮擦痕迹，且刘某乙自称在事故现场见到了刘桂兰的家人，因急着上班未向其家人讲明情况，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与刘某乙同村，刘某乙自称目击事故发生经过，却在其家属到场后未向其家属讲明情况，与常理不符，原审中刘某乙也不能讲明事发时被上诉人穿着颜色，其证人证言存在疑点，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原审据此认定事实，显属不当。四、原审中经法院向坊子交警大队调取了事故现场勘查及询问当事人、证人笔录，调取了事故发生前该路段的监控视频，以上证据对能否查清事故事实，起决定作用，原审法院未出示上述证据，未进行质证，显然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无事实依据，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桂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刘金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坊子区交警大队对涉案事故进行了调查和询问，证人刘某乙陈述称：其与刘桂兰为同村人，其途径涉案事故发生时看见了白色轿车刮蹭了刘桂兰身体右肩附近的部位，刘桂兰因此倒地，其遂骑着二轮摩托车向北追赶白色轿车，该轿车车速很慢，还没追上该车就在路边停下了，驾驶员下车并称听见有人说他撞人了，并向刘桂兰倒地的地方走去，其因其着急上班就直接离开了。刘某甲称其在交警队中的陈述属实，刘某乙称白色轿车与刘桂兰相撞并致使刘桂兰倒地。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刘金昌对刘某乙、刘某甲的证言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其中对刘某甲在交警队的陈述表示无异议。原审中，刘金昌自称，其当时在非机动车道停着车，从右后视镜发现了刘桂兰，起步时其同刘某甲都在机动车道上，在机动车道上看见了刘桂兰左手扶头倒地，当时其距离刘桂兰6、7米，其想继续往北走，看见刘桂兰未动，其认识刘桂兰的哥哥和嫂子，想打120；后其又称其在后视镜中发现刘桂兰是并不确定是否认识她，刘某乙追上其车，并说其撞人了，其下车后就到了刘桂兰倒地的地方进行救助。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原审认定的刘桂兰的损失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直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即上诉人所承保车辆是否与刘桂兰发生交通事故。虽然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房子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证明中不能认定刘金昌所驾驶的车辆与刘桂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过碰撞或刮擦，但根据刘金昌陈述、刘某乙的证言、刘某甲在交警队的陈述等，结合事故现场位置情况，依据民事诉讼法高度盖然性的司法原则，认定刘桂兰驾驶电动自行车转弯进入北海路后倒地受伤与刘金昌驾驶鲁G×××××号牌轿车由非机动车道驶入机动车道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据此分析确定事故各方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刘金昌所驾驶机动车的承保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付责任，原审就该问题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刘桂兰的损伤与刘金昌驾驶的车辆无关，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况且发生碰撞刮蹭痕迹并不必然留有痕迹，故上诉人关于涉案事故系刘桂兰单方事故，与刘金昌驾驶的车辆无关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交管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中监控录像不能覆盖涉案事故路段，也载明了刘某甲、刘某乙的证言内容，原审中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证明特别是刘某甲、刘某乙的证言进行了质证，且刘某甲、刘某乙也到庭陈述了相关事实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故上诉人关于原审未经质证采信上述证据，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伟
审 判 员 崔 旭
代理审判员 丁 颖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