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131号。
法定代表人黄裕辉，总裁。
委托代理人程洪伟，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宗葛，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珊瑚路6号3栋28-2号。
负责人陆海天，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洪伟，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宗葛，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金龙路92号。
法定代表人刘宏政，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毅，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涂山路588号。
法定代表人郭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莹，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南通三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下称南通三建重庆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创宇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4）南法民初字第8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工公司获得嘉江公司开发建设的国际社区3号地块一期A区总包工程的承建权。后中工公司通过内部承包经营的方式发包与施孟达，实行由甲方（中工公司）管理并收取管理费，由乙方（施孟达）对工程项目投资并享受投资收益和承担投资亏损的管理模式。施孟达在承包经营管理过程中，又以南通三建重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于2013年2月4日签订《重庆南岸区国际社区3号地块一期工程A区及B区别墅土建工程劳务补充合同》，明确在相关事宜和工程支付上，甲方属南通三建重庆公司，乙方属创宇公司。
2012年11月7日，南通三建重庆公司与原告创宇公司达成《重庆南岸区国际社区3号地块一期工程A区及B区别墅土建工程劳务退场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决定于2012年11月9日终止双方就重庆南岸区国际社区3号地块一期工程A区及B区别墅土建工程所签订的所有劳务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委托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乙方所做的劳务工程进行决算并出具有效的报告，甲乙双方以决算报告的最终决算工程款总额作为双方认可的工程款总额。第三条第五项约定，如甲方还有余款支付乙方的，则甲方在甲乙双方领取有效决算报告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乙方支付余款的100%。第七条约定，嘉江公司自愿为甲方提供付款担保（仅对本协议第三条第5小条在嘉江公司应付甲方余款范围内予以担保支付）。嘉江公司作为业主单位在此退场协议上签字。
2012年10月27日，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和创宇公司作为委托人与受委托人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达成《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以上协议事项是施工单位和劳务公司共同与咨询公司签订的，双方一致同意以咨询公司办理的劳务结算为准，施工单位和劳务公司无条件服从。
2013年1月20日，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嘉造咨结（2013）第007号《咨询报告》，计算金额为34106338.39元。
原审原告创宇公司诉称，被告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将自己承建的重庆市南岸区国际社区3号地块A区别墅土建工程劳务发包与原告施工。施工进行到2012年11月，发包方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单方提出终止合同。双方于2012年11月7日达成《重庆市南岸区国际社区3号地块一期工程A区及B区别墅土建工程劳务退场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决定于2012年11月9日终止所有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共同委托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所做的劳务工程进行决算并出具有效的报告，双方以决算报告的最终决算工程款总额作为双方认可的工程款总额。嘉江公司自愿为被告南通三建重庆公司提供担保。2013年1月20日，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2013）第007号咨询报告，结论为：原告施工工程总造价为34106338.39元。扣除被告方已付工程款31458286.86元，被告欠付原告的工程款2648051.53元。现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南通三建和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2648051.53元；2、判决被告南通三建和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共同支付原告从2013年1月20日起，以2648051.53元为本金，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损失至付清工程欠款为止；3、判决被告嘉江公司对工程欠款本金2648051.53元和四倍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原审被告南通三建辩称，南通三建不是适格被告，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是重庆中工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中工公司）。原告起诉的金额，被告南通三建不予认可，应重新鉴定。2014年1月26日，重庆中工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付款时，双方已明确合同价款322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实际欠工程款1000000元。
原审被告南通三建重庆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南通三建的抗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嘉江公司辩称，嘉江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起诉被告嘉江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南通三建重庆公司与原告于2013年2月4日与原告签订《重庆南岸区国际社区3号地块一期工程A区及B区别墅土建工程劳务补充合同》，被告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将重庆南岸区国际社区3号地块一期工程A区及B区别墅土建工程劳务发包与原告创宇公司施工，明确在相关事宜和工程支付上，甲方属南通三建重庆公司，乙方属创宇公司的事实清楚，双方所签订的《重庆南岸区国际社区3号地块一期工程A区及B区别墅土建工程劳务补充合同》、《重庆南岸区国际社区3号地块一期工程A区及B区别墅土建工程劳务退场协议》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协议书》合法有效，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和创宇公司当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2013年1月20日，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嘉造咨结（2013）第007号《咨询报告》，计算金额为34106338.39元。系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作出的造价审核意见，根据原、被告双方及与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协议书》约定的“双方一致同意以咨询公司办理的劳务结算为准，施工单位和劳务公司无条件服从”，该《咨询报告》计算的金额34106338.39元，对原、被告双方完全具有约束力。现被告又提出申请重新审核造价，显然与《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协议书》的约定相悖，其要求重新审核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称“施孟达与创宇公司项目负责人肖学成和高显银协商，已达成决算款3220万元，已支付3000万，欠220万元，并出具欠条，欠条在肖学成手中，现已付120元，实际还有100万元未支付”，所举示的付款审批单上标注的“最终决算款为叁仟贰佰万元整”、“累计付款金额（含本次）叁仟壹佰贰拾万元整”、“本次同意支付壹佰贰拾万元整，欠决算款壹佰万元正。施孟达2014.1.28”字样系被告单方的行为，其无证据证明系创宇公司委托高显银与其通过协商达成的合意，显然无证明力。另外施孟达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投资和受益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和提供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撑，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已付工程款，被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原告自认已付31458286.86元，法院予以确认。
依据《重庆南岸区国际社区3号地块一期工程A区及B区别墅土建工程劳务退场协议》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应于2013年2月20日前支付原告工程款34106338.39元-31458286.86元=2648051.53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13年2月20日起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双方没有约定工程款利息，原告请求的工程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原告主张由南通三建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嘉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且根据约定，嘉江公司仅在应付南通三建重庆公司余款范围内予以担保支付。原告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嘉江公司欠付南通三建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嘉江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和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648051.53元。
二、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和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利息以2648051.53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利随本清。
三、驳回原告重庆市创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南通三建、南通三建重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创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创宇公司和重庆中工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中工公司）才具有合同履行义务，即合同相对方，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合同履行者，创宇公司向南通三建、南通三建重庆公司主张权利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南通三建重庆公司、中工公司、创宇公司均知晓南通三建重庆公司是名义上与创宇公司履行合同，真实的合同履行主体是中工公司和创宇公司。2.施孟达实际不是以南通三建重庆公司的名义与创宇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而是以该工程总承包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工程总承包才应是责任主体。3.通过2013年2月4日中工公司与创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劳务合同的两个实际履行主体和责任义务单位中工公司和创宇公司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作为合同履行的名义单位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已再无任何责任。二、实际施工人施孟达已与创宇公司负责人肖学成达成结算金额为3220万元，已支付3120万元，实际只欠100万元。1.通过2014年1月26日中工公司向创宇公司支付的付款单，明确其尾款只有120万元；2.高显银作为创宇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录音资料足以说明结算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法律依据；三、已付工程款，系总承包单位中工公司与创宇公司的事宜，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并不知晓，一审法院明知承包主体是中工公司却要求南通三建重庆公司举证，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四、对于南通三建重庆公司要求对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其不予采纳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南通三建、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合同履行主体，真实的合同履行相对方中工公司和创宇公司已就该工程劳务款项的支付和尾款支付的程序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创宇公司应向责任主体主张权利。对于创宇公司与中工公司、实际施工人施孟达的纠纷事宜其应另行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创宇公司对南通三建、南通三建重庆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创宇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南通三建重庆公司是否是支付创宇公司工程款的合同相对方？2.如果南通三建重庆公司是支付创宇公司工程款的合同相对方，欠付工程款金额如何确认？
一、南通三建重庆公司与创宇公司是否是合同相对方的问题
首先，南通三建重庆公司与创宇公司于2013年2月4日签订《重庆南岸区国际社区3号地块一期工程A区及B区别墅土建工程劳务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将重庆南岸区国际社区3号地块一期工程A区及B区别墅土建工程劳务发包与创宇公司，合同签订后创宇公司即进场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创宇公司又于2012年1月7日签订《重庆南岸区国际社区3号地块一期工程A区及B区别墅土建工程劳务退场协议》，协议约定南通三建重庆公司与创宇公司决定于2012年11月9日终止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共同委托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创宇公司所做劳务工程进行决算并出具报告，协议签订后，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即与创宇公司作为委托方于2012年10月27日与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达成《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协议书》，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13年1月20日作出创宇公司劳务工程造价34106338.39元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作出后，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所载明的工程造价应作为创宇公司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劳务工程造价予以确认。
其次，南通三建重庆公司与创宇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仅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上述合同及协议已实际履行，创宇公司因履行施工合同而产生劳务工程造价又有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予以确认，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南通三建重庆公司不仅就案涉工程的施工与创宇公司签订了合同，且合同因故终止履行后双方又对创宇公司已施工部分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因此南通三建重庆公司是创宇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的合同相对方。南通三建上诉称其只是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其实际并未参与合同的履行，合同实际履行的相对方应为中工公司，但上诉人南通三建、及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并未对此举示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上述事实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创宇公司工程款如何确认的问题
审理中，上诉人南通三建、南通三建重庆公司提出应对创宇公司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劳务工程造价重新鉴定，同时提出创宇公司已与其实际施工人施孟达达成结算协议，实际只拖欠创宇公司工程款100万元。由于南通三建重庆公司、创宇公司因合同终止履行而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以咨询公司办理的劳务结算为准，双方无条件服从。现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已作出创宇公司劳务工程造价为34106338.39元，按照协议约定，该造价金额应作为案涉工程造价予以确认，上诉人南通三建、南通三建重庆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既不符合协议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南通三建、南通三建重庆公司提出欠款为100万元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对此提供的录音资料无有效证据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加之南通三建、南通三建重庆公司未就已付工程款举示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按照创宇公司自认已付工程款确认工程欠款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南通三建、南通三建重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4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信红
审 判 员 邓方彬
代理审判员 钱昳心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