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眉民终字第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忠。
上诉人（原审被告）辜学义。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叶松柏，仁寿县陵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华。
委托代理人黄利胜，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丹，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忠、辜学义因与被上诉人赵小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3）仁寿民初字第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忠、上诉人辜学义的委托代理人叶松柏、被上诉人赵小华的委托代理人黄利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何忠与辜学义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7日何忠、赵小华、乐碧华三方签订《合伙合同》，合伙承包经营包头市石拐区煤田火区治理工程项目。之后，开会通过了终止合同书、内部工程量分割的申请、内部债务债权分割的申请并形成会议记录。2012年9月6日，何忠向赵小华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今欠赵小华石拐购车款539804元，大写：伍拾叁万玖仟捌佰零肆元整。欠款人：何忠，2012.9.6”。之后经赵小华多次催收未果，赵小华诉来法院。
原判认为，何忠向赵小华出具书面《欠条》中载明的欠款，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何忠辩称与赵小华是合伙关系，因滦县人民法院将合伙经营的车辆扣押并归还给租赁公司，而且合伙没有终止，没有进行清算，所以欠条应作废。原判认为，何忠的辩解理由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欠款应该清偿。何忠与辜学义系夫妻关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何忠、辜学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赵小华欠款5398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100元，由何忠、辜学义共同负担。
何忠、辜学义上诉称，己方与赵小华为合伙关系，合伙在包头市承办防火工程。因合伙需要，租赁货车20台。后因欠租车费用，货车被河北省滦县法院扣押。合伙人商议将货车转租，己方才写下欠条，作为合伙结算依据。因此该欠条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系合伙事务。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方诉讼请求。
赵小华答辩称，原判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4日何忠、赵小华、乐碧华授权贺鹏飞以四川仁寿华南建筑有限公司名义，与江苏森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承包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煤田火区治理工程，承包内容为石方爆破、土石方工程。2012年6月7日，何忠、赵小华、乐碧华签订了《合伙合同》，约定各自出资三分之一，前期出资各250万元，共同承包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煤田火区治理工程，并在订约之前就开始履行出资义务。为了准备承包合同的履行，何忠、乐碧华、赵小华按揭购买了解放牌自卸货车20辆。采用了融资租赁方式，出租方为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并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承包工程一直无法开工，尚需支付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租金。2012年9月5日晚8点，何忠、赵小华、贺鹏飞等人在包头市万号国际酒店开会，并形成会议纪要，约定：“1、合资500万元按原主合作协议执行；2、……现将按揭解放牌自卸车20辆由何忠一人承担经营。其中2012年5月8日——2012年5月28日所产生的机械调配费用（480590元）由何忠、乐碧华、赵小华三人共同承担，平均每人（160196元）。乐碧华、赵小华二人在石拐机械调配费用分担后所支出购车费用由何忠承担返还。何忠在包头石拐区灭火工程开工并产生效益后三月内无息将剩余购车款退还给赵小华、乐碧华二人。应退回二人余款如下：……赵小华：700000-160196=539804元；20辆解放牌自卸车属于何忠私人财产，自主经营，不再和包头工地、三人股份有任何关系……”2012年9月6日何忠写下“今欠条赵小华石拐购车款539804元……”的欠条并交付赵小华。2012年9月23日，何忠、乐碧华、赵小华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将原主合同工程量平均分配，独自经营，自负盈亏，三方各约4000万立方米。贺鹏飞于2012年10月13日和江苏森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代表邓勇签订了“情况说明”，内容是因工程未开工，双方正在解决问题过程中。2012年10月20日，贺鹏飞以何忠名义与乐碧华、赵小华、江苏森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代表邓勇签订“终止合同书”，约定终止各方于2012年5月24日签订的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煤田火区治理工程承包合同，江苏森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返还何忠、乐碧华、赵小华保证金500万元并赔偿500万元。2012年10月25日，赵小华和乐碧华找到江苏森丰土石方工程有效公司，并提交“内部债务债权分割的申请”，内容为何忠、贺鹏飞欠赵小华购车款539804元，向江苏森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申请从何忠、贺鹏飞第一次工程款中一次性扣出，分别返还乐碧华、赵小华。
因未付自卸货车租金，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9日将何忠、赵小华诉至河北省滦县法院，要求对方给付租金及违约金，河北省滦县法院受理后扣押了该20辆自卸货车。2013年3月27日，乐碧华、赵小华与江苏森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双方附条件解除2012年5月24日的包头市石拐区煤田火区治理工程承包合同，所附条件为江苏森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前一次性退还给赵小华、乐碧华缴纳的前期费用500万元和损失赔偿250万元。后，赵小华将何忠诉至法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欠条、合伙合同、内部债务债权分割的申请、会议纪要、起诉状、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从合作经营协议、终止合同书、债权债务分割申请以及上诉人的上诉书来看，各方当事人均承认合伙已经解散。上诉人认为，合伙虽解散但并未结算，自己写的欠条和2012年9月5日的会议纪要因货车被法院扣押而作废。本院认为，欠条和2012年9月5日的会议纪要是真实的，并得到本案双方当事人认可。欠条不是独立存在的，是会议纪要约定事项的组成部分。依据会议纪要的内容，双方约定了三点：一是原承包合同继续履行，并对前期的机械调配费用和租车费用进行了结算；二是何忠在工程开工并产生效益后三个月内退还赵小华购车款539804元；三是货车属于何忠私人财产，由何忠自主经营，货车不再与三合伙人的股份及承包工程有关系。由此看来，不论三合伙人是否就整体合伙事项进行结算，三方都已经对货车的产权进行了结算，且该次结算后，货车不再与三人完成承包工程的合伙事务及各自的股份相关联。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以合伙未结算为由拒退还赵小华购车款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就还款期限的问题，双方约定自工程开工并产生效益后三个月内退还。实际上，结合贺鹏飞签订的情况说明、终止合同书，补充合同、内部债务债权分割的申请和本案实际情况，三合伙人与江苏森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承包工程已不可能履行或者不可能在短期内履行，该承包工程实际上已被江苏森丰土石方有限公司和本案当事人终止。因此赵小华起诉要求何忠退还购车款的请求应不受会议纪要中约定的期限限制。
何忠以该货车被法院扣押，其无法实际经营货车获利为由主张会议纪要和欠条应当作废。实际上，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9日起诉何忠、赵小华，河北省滦县法院随后扣押货车。这些事实发生在双方当事人协商处理货车事项三个月后。因此，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辜学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现辜学义并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系何忠个人债务，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本院在重新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审查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双方当事人已经就20辆货车进行了协商处置，且约定处置后该货车与双方当事人合伙事务及合伙股份无关，因此赵小华有权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9月5日会议纪要）和欠条请求何忠退还购车款，上诉人何忠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98元，由上诉人何忠、辜学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旭齐
审 判 员 蒋 毅
代理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