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经，男，59岁。
委托代理人马林甫，三台县高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艳，女，43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正芳，男，49岁。
上诉人何经因与被上诉人胡艳、侯正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4）德昌民初字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经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林甫，被上诉人侯正芳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月8日，德昌县凤凰村村民委员会与村民蒋朝华签订协议，约定将由蒋朝华投资修建的凤凰砖瓦厂，建成后承包给蒋朝华经营。1994年3月17日，经德昌县凤凰村村民委员会同意，蒋朝华与何经签订《凤凰砖厂转让协议》，约定由蒋朝华将凤凰砖瓦厂转让给何经，由何经继续承包经营凤凰砖瓦厂。1998年何经与胡艳同居生活，同居期间胡艳参与了对该砖瓦厂的经营和管理。2011年5月15日，何经与胡艳协商解除同居关系，并签订《离婚协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家庭财产分配如下：凤凰砖厂归何权所有。交通路210号住房归何薇所有，不管男方、女方嫁娶，不能带走儿子、女儿所分配的一切财产……”。2011年7月24日，何经与胡艳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现凤凰砖厂归胡晓艳（胡艳）所有，女儿何薇由胡晓艳（胡艳）管，儿子何权由何经管（但必须各人完成儿子、女儿的学业以及成家，不然，砖厂无条件归女儿所有）”。何经与胡艳签订《补充协议》后，何经按双方的约定将凤凰砖瓦厂交由胡艳经营管理。2013年4月20日，侯正芳经与胡艳协商后签订《凤凰砖厂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胡艳将凤凰砖瓦厂所有设备及土地、房屋以200000元价款永久转让给侯正芳。转让协议签订后，胡艳按约将凤凰砖瓦厂交给侯正芳，侯正芳亦按约将转让费200000元交给胡艳。何经在得知胡艳将该砖厂转让给侯正芳的消息后，先后于2013年5月9日和2013年5月17日分别以自己的名义和以子女何权、何薇的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胡艳与侯正芳双方签订的《凤凰砖厂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胡艳、侯正芳返还原物等。原审法院受理了何经提起的第一次诉讼后，何经在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了起诉；原审法院在对其子女提起的第二次诉讼进行审理后，依法裁定驳回了其子女何权、何薇的起诉。现何经再次起诉到原审法院，要求确认胡艳、侯正芳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胡艳、侯正芳返还原物；如不能返还原物，则判令由胡艳、侯正芳共同赔偿何经损失490000元。
另查明，凤凰砖瓦厂属凤凰村村办企业（但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凤凰砖瓦厂厂区占用的土地中有4亩多地系凤凰村村委会向本村社员毛万文（已故）租用，其余约7亩土地属何经向当地村民毛泽平、毛泽兰租用，该砖厂最初的设备及附属设施系由蒋朝华投入，蒋朝华将该砖厂转让给何经后，其余设备及附属设施系何经投入。该砖厂所有设备现已由侯正芳卖给本村村民陈仕容，之后陈仕容又将收购的设备卖给了废品回收商贩。现原凤凰砖瓦厂的土地已由侯正芳进行复耕。另查明，何权、何薇系胡艳与其前夫何经的婚生子女。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就德州镇凤凰村村民委员会享有的相关权利向其进行了释明，德州镇凤凰村村民委员会明确表示目前暂不主张自己的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是指就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所产生的民事纠纷。本案中，何经以胡艳擅自将属于何经个人财产的凤凰砖瓦厂转让给侯正芳的行为侵犯了何经的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胡艳、侯正芳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凤凰砖厂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由胡艳、侯正芳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490000元），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何经于1994年3月在经凤凰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情况下，从村民蒋朝华处受让取得凤凰砖瓦厂的机器设备等财产的所有权和该砖瓦厂的承包经营权。1998年何经与胡艳同居生活，同居期间胡艳参与了对该砖瓦厂的经营和管理。2011年5月15日，何经与胡艳协商解除同居关系。在协商解除同居关系时，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协议约定“……家庭财产分配如下：凤凰砖厂归何权所有。交通路210号住房归何薇所有，不管男方、女方嫁娶，不能带走儿子、女儿所分配的一切财产……”。2011年7月24日，何经与胡艳经协商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对凤凰砖瓦厂的归属重新约定为“现凤凰砖厂归胡晓艳（胡艳）所有，女儿何薇由胡晓艳（胡艳）管，儿子何权由何经管（但必须各人完成儿子、女儿的学业及成家，不然，砖厂无条件归女儿所有）”。《补充协议》签订后，何经按约将凤凰砖瓦厂交给了胡艳，之后，胡艳将该砖瓦厂有偿转让给了侯正芳。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何经与胡艳之间不具有合法的婚姻关系，但何经认可双方曾长期同居生活之事实，由于何经在与胡艳解除同居关系时，不仅在书面的《补充协议》中同意凤凰砖瓦厂归胡艳所有，而且已将该砖瓦厂交由胡艳经营管理，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何经的上述行为系对其与胡艳同居生活期间的财产进行的处分，故何经诉称胡艳擅自转让其个人财产凤凰砖瓦厂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胡艳与侯正芳签订的《凤凰砖厂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来看，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协议），只有存在该条规定的情形的情况下，才能被认定为无效。由于何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胡艳、侯正芳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存在该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何经要求确认胡艳、侯正芳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凤凰砖厂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胡艳、侯正芳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0元，减半收取4320元，由何经负担。
原审判决送达后，上诉人何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何经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何经与胡艳签订的《离婚协议》和《补充协议》是附条件、附期限的协议，只有待子女成年后，胡艳才有权处分砖厂；2、胡艳与侯正芳是恶意串通，处分了属于何经的财产，不是善意取得，同时侯正芳也没有证据证明确实支付了对价200000元；3、胡艳与侯正芳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没有经过砖厂的土地所有人村民委员会同意，应该属于无效合同。
被上诉人侯正芳针对何经的上诉答辩称，胡艳与侯正芳签订协议的时候，胡艳明确表示砖厂已经属于自己，侯正芳才购买的；侯正芳支付给胡艳的200000元转让款是实际支付了的，侯正芳持有胡艳出具的收条；侯正芳受让砖厂虽然没有经过村民委员会同意，但是对涉及的土地已经和原承包权人补签了转包协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侯正芳提交胡艳和毛泽菊的两份《收据》作为证据，拟证明：1、胡艳与侯正芳协议约定的砖厂转让款已经实际支付给胡艳；2、砖厂所占土地，侯正芳已经与原土地承包人签订了使用权延长合同。何经对侯正芳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两份证据都是复印件，胡艳的签字也不是她本人的签字；侯正芳延长土地使用年限与本案无关。
侯正芳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经结合案情分析，认为胡艳的《收据》，因何经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而侯正芳只提供了复印件，故对该《收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毛泽菊的《收据》虽然能够证明侯正芳对砖厂所用土地已经办理了延期手续，但是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联性，故不予采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凤凰村凤凰砖瓦厂虽然为村办企业，但是实际投资和经营权人是何经。1998年何经与胡艳同居生活，同居期间胡艳参与了对该砖瓦厂的经营和管理，形成共同的同居财产。2011年5月15日何经与胡艳协商解除同居关系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和2011年7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双方同居期间形成的共同财产的处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接受协议的约束，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凤凰砖瓦厂的财产权利和经营权自协议生效即转移给胡艳。不管胡艳、侯正芳签订的《凤凰砖厂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凤凰砖厂的财产权利和经营权都不会自然回归给何经，《凤凰砖厂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与何经已经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因何经已经不是凤凰砖厂的权利人，其以原告的主体身份起诉，请求“确认胡艳、侯正芳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胡艳、侯正芳返还原物；如不能返还原物，则判令由胡艳、侯正芳共同赔偿何经损失人民币49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起诉请求因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但在未对何经的原告主体资格进行审查的情况下，直接对胡艳、侯正芳签订的《凤凰砖厂转让协议》效力进行审理，有所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0元，由上诉人何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仁富
审判员 邱红莲
审判员 王和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耘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