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3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连孜，女，1965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登华，男，1950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基玉，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国县支行，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潋江镇普惠路289号。负责人：陈标，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桂，系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斌，系该行职员。上诉人谢连孜、袁登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国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兴国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6）赣0732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连孜、袁登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农行兴国支行诉讼请求；2.判令农行兴国支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2014年6月24日的230万元借款并非谢连孜、袁登华真实意思表示，《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协议书》上廖东林手写的付款曾庆福账号没有经过谢连孜、袁登华许可。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无效，由此导致的损失完全是因农行兴国支行监管不力、违规操作造成的，不应由谢连孜、袁登华承担还款责任。2.正如生效廖东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判决书所述，谢连孜、袁登华借给的廖东林民间借贷款项一直未得清偿。2013年6月贷款到期时，谢连孜、袁登华向廖东林催要到期的280万元借款，廖东林遂向吴修成、钟民筹资共计借得230万元用于偿还廖东林欠谢连孜、袁登华的借款。在袁登华将230万元偿还农行兴国支行贷款后，谢连孜、袁登华与农行兴国支行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终结。3.农行兴国支行是正规金融机构，廖东林此前亦是该行资深工作人员。2014年6月，谢连孜、袁登华抱着对农行兴国支行及廖东林个人的合理信任，应廖东林要求在未填写内容的银行贷款资料中签名，不存在过错。农行兴国支行违反银监会相关规定将230万元直接转账到与谢连孜、袁登华毫无业务往来的廖东林用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曾庆福账户上，是导致款项无法追回的直接原因，其不利后果应当由农行兴国支行自行承担。4.谢连孜、袁登华偿还2014年6月贷款的部分利息，是被廖东林“经济绑架”后的无奈之举，一方面廖东林谎称有一笔5000万元贷款很快到位，旋即偿还该230万元借款；另一方面，考虑到银行征信问题，谢连孜、袁登华只能无奈支付了数月利息。该支付行为不能认为是谢连孜、袁登华对2014年6月借款的追认。农行兴国支行答辩称：应依法驳回谢连孜、袁登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并判令谢连孜、袁登华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廖东林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完全是其个人行为，既与农行兴国支行无关，也与本案无关。2.农行兴国支行系根据谢连孜、袁登华授权委托书将款项转入曾庆福账户，谢连孜、袁登华也支付四个月利息，谢连孜、袁登华上诉称该笔借款非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3.银监会相关规定目的在于严防金融风险，并非借款合同管理规定，农行兴国支行依据谢连孜、袁登华签字授权的委托书委托付款，不存在过错。4.农行兴国支行在办理业务时严格遵循审贷分离原则，贷款调查人是廖东林，审查人是黄显珍，审批人是黄贤斌，没有违规放贷。一审中，农行兴国支行起诉请求：1.终止借款合同；2.要求谢连孜立即偿还农行兴国支行房抵贷—经营贷款至2015年4月28日本金230万元，利息95939.94元和2015年4月28日至还清日之间的利息；3.袁登华承担抵押物之内的担保偿还责任；4.诉讼费用由谢连孜、袁登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9日，谢连孜、袁登华与农行兴国支行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合同号：36020120130052067，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6年6月18日，合同金额230万元，采用自助循环借款方式，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2个月，对借款提取中委托支付约定为：委托支付是指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借款资金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袁登华用位于兴国县××镇交通大道东段××住房××栋（《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兴房权证（潋）字第××号）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证号：房他证潋字第××号。合同还约定：贷款人审批同意后发放借款的，双方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亦无需逐笔办理担保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2013年6月26日，谢连孜向农行兴国支行借款23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到期后，2014年6月23日，案外人吴修成转借200万元，案外人钟民转借30万元到袁登华XX账户。同日，袁登华通过该账户偿还农行兴国支行借款230万元，支付最后一期利息1035元给农行兴国支行，并在还款凭证上签上了借款人的名字。偿还第一笔借款后，2014年6月23日谢连孜又向农行兴国支行申请第二笔借款230万元，并填写《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借款用途为购汽车，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依据借款凭证记载的利率确定，借款凭证中执行利率为8.1%（即月利率6.75‰），逾期利率为12.15%（即月利率10.125‰），支付方式为委托支付，其中收款人为曾庆福，收款账号为XX1，开户行为建行，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谢连孜在该申请书中申请人栏签了字。同日谢连孜还在《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中》的授权人（借款人）栏签字。该委托书委托内容为：“本人向贵行申请发放贷款，并不可撤销地委托贵行将贷款资金贰佰叁拾万元进行如下支付：收款人曾庆福，收款账号：XX1，开户行兴国建行，金额230万元，用途购汽车。”同时，谢连孜还提供了2014年1月1日的赣州五菱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西兴国恒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汽车销售《协议书》和赣州五菱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6月20日对谢连孜贷款支付的《委托书》给农行兴国支行。2014年6月24日，农行兴国支行将谢连孜的230万元贷款划入收款人曾庆福在兴国建行的账户XX1，然后由曾庆福账户将该230万元再转还给了2014年6月23日转借给袁登华用于偿还农行兴国支行第一笔借款的案外人钟民30万元和黄凯200万元。因案外人吴修成在2014年6月23日转账200万元给袁登华偿还了谢连孜第一笔借款230万元，所以，2014年6月24日，谢连孜第二笔向农行兴国支行借款230万元后转入谢连孜授权指定的曾庆福建行账户，再从曾庆福账户转入200万元到黄凯建行账户用于偿还案外人吴修成转入200万元给袁登华的借款。案外人吴修成陈述黄凯是其朋友，黄凯该建行卡是吴修成在使用。2014年7月20日，袁登华转账13972.50元给谢连孜支付农行兴国支行利息13972.50元；2014年8月20日，袁登华转账16042.50元给谢连孜支付农行兴国支行利息16042.50元；2014年9月20日，袁登华转账16042.50给谢连孜支付农行兴国支行利息16042.50元；2014年10月19日，袁登华转账15525.00元给谢连孜支付农行兴国支行利息15525.00元（按约定月利率6.75‰计算，还利息至2014年10月20日）。尔后，谢连孜、袁登华未再偿还农行兴国支行借款本息。农行兴国支行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过程中，2016年12月21日，谢连孜、袁登华申请对2014年6月23日有谢连孜签名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中的手写内容不是谢连孜、袁登华书写，以及2014年元月1日有袁登华签名的《协议书》中“或存入曾庆福建行兴国账户XX1”手写内容不是谢连孜、袁登华书写，而是农行兴国支行工作人员廖东林所写进行鉴定。谢连孜、袁登华为此花去鉴定费12000元。2017年4月30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为：2014年6月23日申请人（签字）处谢连孜签名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中书写内容字迹是廖东林所写；2014年6月23日授权人（借款人）处谢连孜签名的《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中书写内容字迹是廖东林所写；2014年1月1日乙方代表处袁登华签名的《协议书》中“或存入曾庆福建行兴国账户XX1”书写字迹是廖东林所写。一审另查明，2014年10月28日，廖东林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部门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袁登华在兴国县公安局被询问时陈述：“2013年6月26日，在农业银行廖东林经手办理了230万元的房屋抵押贷款来做生意。这230万元房屋抵押贷款，每年要偿还农行后，再经农行审批贷出来。我的这笔贷款到期要办理审批，审批是由廖东林办理的，我的钱借给了他，没有钱还给农行办理审批，2014年6月23日，由廖东林帮我还了这230万元房屋抵押贷款……”2016年2月5日，一审法院对廖东林作出（2015）兴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判决廖东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责令廖东林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详见财表），其中责令廖东林退赔被害人本案袁登华经济损失180.996万元（其中2014年2月12日，廖东林向袁登华借款40万元，2014年5月6日借款120万元，2014年8月15日借款35万元，合计借款195万元，已支付利息14.004万元，造成经济损失180.996万元）。袁登华与谢连孜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谢连孜2014年6月24日的借款230万元转入案外人曾庆福建行账户谢连孜是否授权。谢连孜、袁登华提出在贷款中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等贷款资料时，其只在空白资料上签名捺印，空白资料中的内容和日期均由农行兴国支行单位工作人员廖东林事后未经谢连孜、袁登华同意填写补齐的，该填写内容经鉴定为廖东林的笔迹，但是否事后未经谢连孜、袁登华同意填写补齐，谢连孜、袁登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况且转入曾庆福建行账户的230万元，后又转入了案外人钟民30万元、黄凯200万元（实为吴修成使用）去偿还谢连孜、袁登华第一笔贷款230万元的借款（即2014年6月23日案外人钟民转借30万元，吴修成转借200万元到袁登华账户偿还谢连孜第一笔贷款），这与袁登华在公安部门的陈述：“2014年6月23日，由廖东林帮我还了这230万元房屋抵押贷款”相吻合。谢连孜借款后，袁登华还分四次转给谢连孜利息去支付给农行兴国支行。综上，袁登华、谢连孜对2014年6月24日借款230万元授权转入曾庆福建行账户是明知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笔借款名为购汽车实为偿还谢连孜前一笔借款。故谢连孜、袁登华与农行兴国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借款凭证》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谢连孜、袁登华提出2014年6月24日借款230万元转入曾庆福、钟民、黄凯与本案毫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谢连孜、袁登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农行兴国支行要求谢连孜偿还借款本息，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农行兴国支行在委托鉴定前未认可其工作人员廖东林的笔迹而引起的鉴定费用应由农行兴国支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一、解除农行兴国支行和谢连孜、袁登华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二、谢连孜返还农行兴国支行借款230万元；三、谢连孜支付农行兴国支行借款之利息(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23日止，按月利率6.75‰计息，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0.125‰计息)；四、谢连孜如到期不能清偿本案债务，对其不能清偿的部分，农行兴国支行对袁登华抵押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兴房权证（潋）字第××号】，在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五、本案所涉及给付内容，限谢连孜、袁登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5960元，农行兴国支行已预交，由谢连孜、袁登华共同负担；鉴定费12000元，袁登华已预交，由农行兴国支行负担。二审查明，《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上“受托支付”条款中除去廖东林手写的曾庆福账号部分，还有印刷体“本人申请并不可撤销地委托贵行将贷款资金支付给如下收款人。贵行将贷款资金支付到上述账户，即视同贵行已依据合同约定发放贷款。本人了解并自愿承担与贷款资金支付到上述账户相关的所有风险”字样。《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上“收款人名称及账号”栏目下方有黑体加粗的如下印刷体内容：“本人承诺，本人对支付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负责。贵行将贷款资金支付到上述账户，即视同贵行已依据合同约定发放贷款。本人了解并自愿承担与贷款资金支付到上述账户相关的所有风险。”本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谢连孜是否受到《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约束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院认为，虽然《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上有关曾庆福账号的手写体笔迹为廖东林所书写，但印刷体字体部分内容意思清楚，即为谢连孜已经充分了解并确认委托资金的支付流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谢连孜在签字确认如上内容、对自身权利作出处分行为时应具有一定注意义务。本案中，谢连孜先是在《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上签字，而后却又在本案诉讼中以“廖东林未经谢连孜同意私自补写”为由否认《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谢连孜未能举证证实廖东林书写曾庆福账号的行为违背谢连孜真实意思表示，故谢连孜应受《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约束，谢连孜的还款责任并不因曾庆福账号的书写人是廖东林而得免除。据此，结合谢连孜在《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的事实，谢连孜、袁登华与廖东林之间民间借贷的事实以及本案已查明的款项流转情况，原审判决支持农行兴国支行要求谢连孜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谢连孜、袁登华上诉称农行兴国支行违规操作、存在过错，导致贷款无法收回的主张，因农行兴国支行系依据谢连孜签字确认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发放款项，故谢连孜、袁登华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且谢连孜第一笔借款已经由第三方资金清偿，新贷并未加重其负担。谢连孜对新贷亦偿付了部分利息，应视为其对新贷的认可。综上所述，谢连孜、袁登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0元，由谢连孜、袁登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伟刚审 判 员 蒋桥生审 判 员 侯文君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璐书 记 员 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