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青刑一终字第13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无业。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3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董献军、朱冰，山东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2013）李刑初字第271号刑事判决，以妨害公务罪，判处被告人王某某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宣判后，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以判决定性错误，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为由提出抗诉；被告人王某某不服，以其不是故意开车撞人，剥夺了其对于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权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3）青刑一抗字第16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某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未保障上诉人王某某对妨害公务罪行使辩护权，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判为由裁定发回重审。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李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被告人王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12日9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在青岛市李沧区南王社区施工现场，阻扰机械施工，并扬言其持有爆炸物谁过来就炸死谁。公安民警、特勤人员及城管执法人员欲上前检查时，王某某离开施工现场，进入其停放在旁边的鲁B×××××号面包车驾驶室内，先驾车向后倒车，后加速正面向欲检查其车辆的执勤人员冲去，执勤人员见状向两边散开，王某某驾车向右拐弯，将徐某某、于某某、曲某某撞倒在地，车辆熄火，王某某被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徐某某被伤致右小腿皮下出血并皮肤擦伤，其损伤属轻微伤；曲某某被伤致右手食指掌指关节背侧皮肤擦伤，左小腿皮下出血，其损伤属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月12日9时许，民警在青岛市李沧区南王社区一施工现场执勤时，王某某阻扰机械施工，后驾车冲向路边执勤民警，将民警徐某某、曲某某、于某某三人撞伤后被当场抓获。
（2）扣押、发还物品清单、照片及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王某某驾驶的鲁B×××××号小型普通客车及相关手续现扣押在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天水路治安派出所。
（3）机动车信息查询证实，鲁B×××××车辆于2011年11月15日登记，所有人为王某某。
（4）解放军第四O一医院门诊病历证实，徐某某、曲某某、于某某三人受伤后入院就诊情况。
（5）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收押体检表、青岛市公安局天水路治安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王某某入看守所时面部及手部擦伤，系王某某抗拒抓捕时所致。
（6）青岛市李沧区南王家上流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说明、现金付出单复印件、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证实，王某某位于青岛市李沧区南王家上流社区××号的房屋，已与社区居委会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王某某全家承包责任田3.5亩的青苗补偿款共计人民币45500元，其妻叶某于2012年8月18日已自愿签字领取。青岛市李沧区九水路街道办事处对叶某领取青苗补偿款的事实也予以确认。
（7）户籍查询，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的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于某某（李沧公安分局特勤大队干警）证实，2013年1月12日9时许，他和同事徐某某等人在李沧区天水路西侧执勤，当时在路口北侧停一辆车，车上有人喊：车上有炸弹，不要过去，然后这辆车就向北倒（约40米远），后由北向南行驶，突然加速，车头左右摆动呈S型前进，以每小时约30多公里的速度朝队伍撞过来，把他和徐某某等人撞倒在地。
（2）证人宋某某（李沧公安分局特勤大队干警）证实，2013年1月12日9时许，他和同事徐某某、于某某、于某甲等人在南王社区拆迁工地执行巡逻任务，有个中年女子站在一台挖掘机旁边，手持砖头高喊，谁过去就砸谁，后来被城管执法队员劝离现场。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辆灰色五菱面包车上下来，跑到挖掘机旁大声吆喝，还说他车上有炸药，如果靠近就引爆炸药；民警当即疏散周边群众，对其实施检查，那个中年男子见状，就跑回到他的面包车上，向后倒车约30米，又突然加速向民警开过来，将徐某某、于某某等三人撞倒，后该男子被民警控制住，带至九水路派出所。
（3）证人于某甲（李沧公安分局特勤大队干警）证实，2013年1月12日9时许，他和同事徐某某、于某某、宋某某等人在南王社区拆迁工地执行巡逻任务，有个中年女子站在一台挖掘机旁边，手持砖头高喊“这是我家的地，谁敢过来就砸谁，”后被城管执法人员劝离现场。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辆灰色五菱面包车上下来，大声吆喝，说他车上有炸药，如果靠近就引爆炸药，民警当即疏散周边围观群众；他和宋某某等特勤队员欲对其实施检查，中年男子就跑回到他的面包车上发动车，先向后倒了约30米，后突然加速开过来，将特勤队员徐某某、于某某等三个人撞倒在地，民警李某某、於凤斌将该男子控制住，后带至九水路派出所。
（4）证人李某某（李沧公安分局天水路派出所民警）证实，2013年1月12日9时许，他和同事於凤斌等民警带领十几名李沧公安局特勤大队的特勤队员，在位于李沧区南王家社区拆迁施工区域巡逻，王某某的妻子叶某站在一台挖掘机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大石头叫喊：“谁敢过来动我家的地，我就砸谁”，后被城管执法人员劝离现场。王某某从一辆灰色五菱面包车上下来，站在挖掘机前大声吆喝：“谁过来就炸死谁”。他向所领导请示后迅速疏散周边围观群众，组织警力向王某某靠近进行检查，王某某迅速跑回面包车上，发动车向后倒车约30米，然后向右打方向加速向他们冲过来，当场把两个特勤队员和一个城管队员撞倒在地，后王某某被控制并被带到九水路派出所。
（5）证人刘某某（青岛第一市政挖掘机司机）证实，2013年1月12日8时许，他在天水路小学西北面开挖掘机施工，有一个30多岁的妇女跑到挖掘机前面，手里拿着两块石头，不让施工，后城管将石头夺下来，把人带走了，他继续干活。这时，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跑了过来，挡着挖掘机，又不让他干活，而且还冲着周围的人大喊大叫，后自己走了。
（6）证人叶某（系王某某妻子）证实，2013年1月12日9时许，她和丈夫王某某开车来到以前的自留地，看见城管和办事处的施工人员开始施工，她就跑到一台挖掘机前，不让对方干活，城管的周泽鹏带着十个人朝她走过来，她顺手从地上拿起两块石头，对周泽鹏说：“你别过来，你敢过来我就拿石头扔你”。周泽鹏上来把石头夺下来，六七个城管把她带到施工现场外。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徐某某（李沧公安分局特勤大队干警）陈述证实，2013年1月12日9时许，我和同事于某某、杨洋等一起在青岛市李沧区天水路附近执勤，有个人在车里喊：车上有炸弹，不要过来。后该车向北倒了约40米远，又由北向南加速（时速有每小时30多公里的速度）行驶，车头左右摇摆，一边撞一边喊撞死你们，把我和于某某等人撞倒在地上。
（2）被害人曲某某（李沧区城管九水中队队员）陈述证实，2013年1月12日9时许，我在李沧区天水路附近一施工工地执勤，一名开面包车的男子说车上有炸药，我们就停在原地没动，后那名男子开面包车向后倒，又突然开车向我们冲过来，由于躲闪不急，车从我左脚踝轧了过去，还有多名特勤被撞倒。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013年1月12日9时许，我和妻子叶某开鲁B×××××号的灰色五菱面包车到李沧区王家村原先村里分给我的自留地，看见很多政府的人在平整土地，我家的自留地还没有得到补偿，怕平整后不给赔偿，叶某就下车到施工现场，不让挖掘机和铲车作业，后来被城管的人带走了。挖掘机又开始干活，我跑到挖掘机上，强迫挖掘机停下来，这时一群警察向我走来，我就上车发动起来，先倒车，又向前开车，因心慌害怕，错把刹车当成油门，面包车撞向了人群，当时撞伤了三四个警察，把他们压倒在车保险杠下面，保险杠都撞碎了。后我被从车上拉下来按在地上，带到了派出所里。其辨认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指认出青岛市李沧区天水路小学西北侧约200米处，就是其驾车撞伤三名警察的地点，鲁B×××××号灰色五菱面包车就是其当日驾驶的车辆。
5、鉴定意见
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徐某某右小腿皮下出血并皮肤擦伤，其损伤属轻微伤；曲某某右手食指掌指关节背侧皮肤擦伤，左小腿皮下出血，其损伤属轻微伤。
6、视听资料
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提交案发现场录像光盘一张，证实王某某驾车冲入人群并将执勤人员撞倒在地的事实；讯问录像光盘二张，证实王某某到案后供述其犯罪的经过。
以上证据原审法院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因对拆迁不满，驾驶机动车冲进人群，危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并造成了二人轻微伤的后果，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被告人王某某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王某某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是，重审判决认定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定性错误，主要定罪证据系虚假证言，王某某致伤执法人员系过失行为，原审法院违背上诉不加刑原则，请求宣告上诉人王某某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重审判决认定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定性错误，主要定罪证据系虚假证言，王某某致伤执法人员系过失行为，原审法院违背上诉不加刑原则，请求宣告上诉人王某某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视听资料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王某某为阻止执法人员执行公务，谎称其车辆上有爆炸物，数十名执法人员遂上前检查，王某某见执法人员靠近其车辆时，驾车前行，执法人员见状已向道路两侧分散，王某某驾车突然向右急转故意冲撞执法人员，其报复并抗拒执法的意图明显，造成两名执法人员轻微伤的危害后果，其行为足以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本案经原审法院重审，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被告人王某某有期徒刑三年，不违反上诉不加刑原则。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彩霞
代理审判员 李 政
代理审判员 张晓昆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