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富刑初字第24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男，彝族，1990年4月28日出生，农民，小学文化。
诉讼代理人梁文波，云南云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人茹某某，女，汉族，1990年12月3日出生，农民，初中文化，未受过刑事处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6日被富源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现居住于家中。
辩护人沈媛斌、孙云云，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检察院以富检刑诉字（2014）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茹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成忠等出席法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梁文波、被告人茹某某及其辩护人沈媛斌、孙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8日23时许，被告人茹某某与被害人张某某等人一起唱歌结束后乘坐被告人茹某某驾驶的面包车由富源县后所镇中心街上返回后所镇法凹村委会。2014年1月9日0时许，当车行至富源县富法公路后所镇老牛场村委会路段时，被害人张某某与同在车上的姬某某等人发生纠纷并下车进行打斗。打斗结束后，姬某某等人上车准备离开，被害人张某某便去抢茹某某的车钥匙不让走，并打了被告人茹某某下巴一下，被告人茹某某便拿出车上的刀具与被害人打斗并杀伤被害人张某某左侧胸部。经富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提举了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茹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控诉，2014年1月8日23时许，他被茹某某用水果刀杀成重伤，住院治疗13天，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休息期为12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6101.57元。
被告人茹某某提出了是被害人先动手殴打她，她被迫用刀还击，她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解，她愿意依法进行民事赔偿。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的严重过错是造成本案发生的原因，被告人茹某某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至少是防卫过当；2、被告人茹某某自愿认罪、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愿意依法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建议对被告人茹某某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8日19时许，被告人茹某某与丁某、龙某某、姬某某、龙某甲、张某某、李某某等七人在富源县后所镇法凹的姐妹羊肉馆吃完饭后一起乘坐茹某某驾驶的微型车到富源县后所镇中心街上的一家KTV唱歌，唱歌期间张某某与李某某发生争执，张某某又喊来胡某某一起唱歌，胡某某与龙某某等人发生争执，后被劝息。同日23时许，被告人茹某某与被害人张某某等七人唱歌结束后乘坐被告人茹某某驾驶的面包车由富源县后所镇中心街上返回后所镇法凹村委会，次日0时许，当车行至富源县富法公路后所镇老牛场村委会路段时，因张某某与胡某某通电话，龙某某就骂张某某，张某某就先动手打龙某某，龙某某与张某某在车上相互揪打，被告人茹某某见状就将车停下，被害人张某某与龙某某、姬某某就下车进行打斗。打斗结束后，龙某某、姬某某等人上车准备离开，被害人张某某便去抢茹某某的车钥匙不让走，并用手打了被告人茹某某下巴一下，被告人茹某某便拿出车上的刀具与被害人张某某打斗并杀伤被害人张某某。被害人张某某受伤后在富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左肺裂伤，开支住院医疗费人民币13860.57元；经司法鉴定，张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于2014年3月31日评定为九级，开支鉴定费人民币1300元。被害人张某某住院期间，被告人茹某某已支付医药费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被告人茹某某当庭提供的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月9日0时42分，姚某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在后所镇老牛场村委会富法公路上发现一男子被杀伤趟在公路上，后所派出所于当日受理调查，并于2014年1月15日对张某某被伤害案立案侦查。
2、户口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茹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无违法犯罪前科及身份等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4年1月14日19时在茹某某家将其抓获。
4、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图、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富源县后所镇老牛场村委会富法公路东侧路边，在现场上留有血迹带，被告人茹某某对现场进行了辨认。
5、富源县人民医院尿常规报告单、尿沉渣报告单、超声诊断报告单：证实被告人茹某某在入所前检查诊断为怀孕妇女。
6、入院记录、手术记录、CT检查报告单、病情证明书、出院证、住院医疗费收据一张、病人费用清单、检验鉴定委托书及云南省富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富公（刑）鉴（活）字（2014）02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富源县胜境司法鉴定所富司鉴字（2014）第9号司法鉴定报告书、伤残程度鉴定发票一张：证实被害人张某某受伤后在富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左肺裂伤，开支住院医疗费人民币13860.57元；经司法鉴定，张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于2014年3月31日评定为九级，开支鉴定费人民币1300元。重伤二级的鉴定结论已通知当事人。
7、收条一张：证实被害人住院期间，被告人茹某某已支付医药费人民币5000元。
8、证人证言：
（1）、姚某证言：证实他于2014年1月9日0时40分许在老牛场村边的富法公路上发现一男子被杀伤请他报警，他就向公安机关报警。
（2）、胡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8日23时许，他应张某某的邀请到KTV玩，玩完后有一个年轻小伙就跟他吵架，后被张某某劝息，后来张某某他们就坐着一个女人开的微型车走了，次日他听龙某甲讲张某某被杀伤了。
（3）、龙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8日19时许，他与姬某某、李某某、茹某某、丁某、龙某甲、张某某在法凹的“姐妹羊肉馆”吃饭，后又一起乘坐茹某某的面包车到后所镇的一个KTV里唱歌，唱歌时李某某与张某某发生争吵，张某某打电话喊来了一个小伙。玩到0时左右，他们几个人准备上车，张某某喊来的那个小伙从其车里拿出一把刀来准备打他们，后被龙某甲和张某某拉住劝走。随后他们一同坐上茹某某的车回法凹，在车上他骂张某某，张某某就打了他脸上一拳，茹某某见他们二人打架就停车，他与张某某就下车揪打起来，后来姬某某也下车来帮他的忙，后被龙某甲拉开了，他与龙某甲便又回到车上，张某某还没有上车，刚准备走时，张某某就来到车边拔车钥匙，茹某某就伸手拉着张某某，张某某就揪着茹某某的头发打，把茹某某揪下车，丁某也下车来帮茹某某打张某某，双方摔在排水沟里，他就下车去拉丁某，还有一个人下去拉茹某某，张某某跑开了，他们就开着车回法凹了，在车上茹某某说“张某某被她杀着三刀”。
（4）、龙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1月8日19时许，他与龙某某、张某某、丁某、茹某某等人法凹的姐妹羊肉馆吃饭，后又坐茹某某的微型车到后所的一个KTV里唱歌，唱歌时李某某与张某某发生争执，张某某后来喊来了胡某某，唱完歌后不知什么原因，胡某某从其车上拿出一把马刀，后被张某某劝息，然后他们一起坐茹某某的车从后所向庆云返回，车开到老牛场岔路口时，张某某接胡某某打来的电话，龙某某就骂张某某，车就停下，张某某与龙某某就下车在公路上打起来，姬某某也下车帮龙某某的忙，他就去拉架，后来龙某某、姬某某上了车准备走，张某某就走到车边去抢车钥匙，不让茹某某开车，茹某某不给张某某抢车钥匙，张某某就打茹某某一脑掌，茹某某和丁某从车上下来揪着张某某打，他又去拉架，后来张某某跑到车后面去了，随后他们就上车回庆云，今天早上他才知道张某某被杀着。
（5）、姬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8日19时许，他与龙某某、龙某甲、李某某、丁某、茹某某及一个小伙等七人在法凹街上的姐妹羊肉馆吃饭，后又到后所唱歌，唱歌时那个小伙与李某某发生争执，后被拉开，那个小伙后来喊胡某某来唱歌，唱完歌出来KTV后胡某某与龙某某发生口角，胡某某就从其车上拿出刀来，经他劝说后胡某某就走了。他们七人就又坐着茹某某的面包车回法凹，在车上那个小伙打电话，龙某某与那个小伙就互相骂起来，那个女的就将车停下，龙某某与那个小伙就下车揪打，他们就下去拉架，拉不住他们，其他人说要走，那个女的上车打着火，他们都上了车，只有那个小伙在公路上，那个小伙冲过来抢那个女的车钥匙，那个女的被那个小伙拉下车并被揪了倒在排水沟里，接着龙某某、龙某甲都下车去拉架，二三分钟后他们就上车了，只有那个小伙在外面，随后他们就回庆云了。
（6）、李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8日18时许，他与龙某某、姬某某、龙某甲及龙某甲带来的一个小伙在法凹的姐妹羊肉馆吃饭喝酒，丁某、茹某某也与他们一起吃饭，后来他们七人坐茹某某的面包车到后所镇的一个KTV里唱歌，唱歌时他与龙某甲带来的那个小伙发生争执，唱完歌从KTV里出来坐茹某某的车回庆云，到一个坡上时，那个小伙就和龙某某吵架，随后车停下来，他们七人都下车，龙某某和那个小伙在公路上互相揪扯着，他们就去拉架，拉开后他们就上车，他只记得龙某甲和那个小伙没有坐在车上，因酒喝多了头昏就记不得后来发生的事情。
9、被害人张某某陈述：证实2014年1月8日晚，龙某某喊着他、龙某甲、姬某某、李某某及二个女人一起到后所镇的一家KTV唱歌，半小时后他喊胡某某来玩，在KTV里他与李某某发生吵嘴，胡某某到后与龙某某发生争执，后他将胡某某劝走，随后他们坐一辆面包车回家，开车的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在车上因他与胡某某通电话，龙某某就骂他，他就动手打龙某某嘴巴，龙某某也打他嘴巴，开车的女人就把车停在老牛场煤矿旁边富法公路下坡的公路上，他与龙某某就下车在公路上揪着用手乱打，姬某某也下车来打他，随后他们坐上车准备走，他就追到车边拉着方向盘不给他们走，他打了开车的女人一嘴巴，那个女人就下车来，龙某某、姬某某也下车来，龙某某与姬某某用手打他，他也用手打他们，开车的女人挣着他衣服在他身边，他突然感觉左侧肋骨疼，用手按着是温热的，他想被这个女人杀着了，他就挣脱衣服跑了。
10、被告人茹某某供述：证实2014年1月8日19时许，她、丁某、龙某某、龙某甲、李某某、姬某某、张某某在法凹姐妹羊肉馆吃饭，之后又一起到后所镇的一家KTV唱歌，唱歌时张某某与李某某发生争执，张某某就打电话喊来了一个姓胡的小伙，这个小伙又与李某某他们发生争执，之后他们七人就一起坐她开的车回庆云，在车上，因张某某一直与姓胡的小伙通电话，龙某某就骂张某某，张某某就先动手打龙某某，两个人在车里用手乱打，她就将车停在老牛场村委会一个砖厂下坡的公路上，喊他们要打下车去打，他们两个人就下车互相揪打，他们准备坐上车走，她才准备扯开车门开车，张某某就用手将她扯开，并去抢车钥匙，丁某在车里不给张某某抢车钥匙，她就去揪着张某某的衣服问张某某“怎什么？”，张某某就用拳头打了她右脸牙巴骨一拳，他就伸手在方向盘前的挡风玻璃处摸着一样工具（后来才知道是一把刀）在右手里，接着张某某揪着她衣服将她拖了丢在公路边的沟沟里，张某某跳下沟沟里还要来揪打她，她就用右手里抓着的工具往张某某身上乱戳，后来丁某也来帮她的忙，之后张某某就往坡坡上面跑了，她手里的工具被龙某甲抢了丢掉。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证实本案相关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另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明一份、工资花名册一份、富源县胜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普通收据一张、富源县后所保康大药房出具的普通收据一张，因不能客观地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茹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茹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存在，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茹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茹某某的行为系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应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因被告人茹某某与被害人张某某系互殴，不属于正当防卫，也不属于防卫过当，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茹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物质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以本院核定的为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正确处理与他人发生的纠纷，抢夺被告人的车钥匙，并先动手殴打被告人，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且被告人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同时可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经本院审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数额为28925.57元，扣除茹某某已支付的5000元，尚有23925.57元，现茹某某自愿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25000元，系茹某某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被告人茹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悔罪表现等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茹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由被告人茹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扣除原已支付的医药费5000元，下欠25000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扩道
人民陪审员 张富贵
人民陪审员 张成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尹雅林
附：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