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
代表人陈凯，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华伟，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霞，女，系胡国富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健兰，女，系胡国富之女。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钟兴明，枣阳市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建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道玲，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土资源管理局鹿头国土所（以下简称鹿头国土所）
法定代表人吕春光，鹿头国土所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春光，男。
被上诉人吕春光的委托代理人罗俊杰，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以下简称国土局）
法定代理人孙延文，国土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连华丽，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海霞、胡健兰、付建军、水道玲、吕春光、鹿头国土所、国土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4）鄂枣阳民一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伟，被上诉人姜海霞、胡健兰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钟兴明，被上诉人鹿头国土所，被上诉人吕春光及其委托代理人罗俊杰，被上诉人枣阳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连华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付建军、水道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元月1日下午吕春光接到鹿头镇信访办电话称”鹿头镇拾河村群众举报有人想在耕地非法采沙，要求鹿头土地管理所去调查处理”。因元旦放假期间鹿头土地管理所配备的车辆在枣阳维修保养，该所为了在放假期间处理应急事情，该所所长吕春光便借用水道玲的私家车使用。2014年元月2日早上吕春光和鹿头镇信访办主任姜军一起从枣阳开车到鹿头镇拾河村去处理信访，当车行驶到吉河时，看到胡国富在路边站着，姜军和吕春光就喊胡国富（纪检干事）一起到拾河去处理非法采沙�事。吕春光、姜军、胡国富三人于当天早上8点30分左右时到鹿头街上后，胡国富称其还有几家报纸款未收，不和吕春光和姜军一起去了，要求下车。此时付建军驾驶机动三轮车沿枣阳市鹿头镇幸福大街由西往东行驶至鹿头派出所东时，与同向停车下人的吕春光驾驶的鄂F296**号轿车及从轿车上下车的胡国富相撞，致胡国富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胡国富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经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枣阳公交认字（2014）第0102C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建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吕春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人通行。”付建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吕春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胡国富无责任。胡国富在事故受伤后被送往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姜海霞、胡健兰为此支付医疗费2723.70元。枣阳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3日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分析意见为：胡国富系生前因多发性外伤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姜海霞、胡健兰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胡国富系因上班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枣阳市鹿头镇人民政府认定胡国富为因公牺牲，按照有关政策规定向其家属支付一次性抚恤金491300元，并出具了证明。在事故发生后，被告付建军于2014年1月4日支付胡国富丧葬费18000元，2014年1月14日赔付姜海霞、胡健兰100000元，2014年1月29日赔付姜海霞、胡健兰10000元（其中由司法局邢淑慧垫付1000元）合计128000元。吕春光赔付姜海霞、胡健兰50000元�
原审另认定，付建军在事故发生后被枣阳市公安机关羁押，该局于2014年1月17日对付建军取保侯审，取保候审决定书内容为“我局正在侦查付建军涉嫌交通肇事案，因犯罪嫌疑人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期限从2014年1月18日起算，犯罪嫌疑人应当接受保证人邱炎明的监督”。并于当日送达给付建军。2014年3月21日，枣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交通肇事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起诉书认为，被告人付建军违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本案正在审�中。
原审还认定，鄂F296**号轿车于2013年6月28日在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6月29日零时起至2014年6月28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付建军的机动三轮车未投保交强险。
原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为：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主体；姜海霞、胡健兰是否能够获得双项赔偿；姜海霞、胡健兰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本次交通事故，付建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吕春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胡国富无责任，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予以采信。因鄂F296**号轿车在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付建军与吕春光按责承担责任。付建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吕春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付建军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姜海霞、胡健兰仅要求吕春光车辆的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未要求付建军承担未购买交强险应承担的交强险责任，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要求付建军承担未投保交强险的交强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在承担保险责任后可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付建军行使追偿权。胡国富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已脱离所乘坐的吕春光的车辆，属于车下人员，属于该车交强险赔偿范围。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辩称胡国富属于被保险车辆的乘客，系车上人员，不属交强险赔付的对象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吕春光借用并驾驶机动车是为了该所假期应急和处理信访工作需要，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所在的单位鹿头国土所承担，鹿头国土所属于独立的法人，其虽然为国土局的报账单位，但这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对姜海霞、胡健兰诉称和鹿头国土所辩称枣阳国土局应承担责任的请�，不予支持。枣阳国土局辩称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枣阳国土局辩称吕春光不是履行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吕春光借用并驾驶水道玲的车辆，吕春光有相应的驾驶资格，水道玲已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死者死亡后给予其家属一定的金钱。姜海霞、胡健兰获得的胡国富因公牺牲的抚恤金，是基于胡国富的公职身份而从所在单位获得的抚恤金，系国家规定应发给死者家属的一种补偿费用，是对死者家属的一种抚慰和救济方式。姜海霞、胡健兰主张的是第三人侵权行为导致的胡国富死亡而应获得的人身损害赔偿金。赔偿权利人获得的是一种私法领域内的个人权益，损失的范围除财产性损失外还包括精神损害，是与抚恤金不同性质的请求权，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未禁止姜海霞、胡健兰可获得双项赔偿，吕春光、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和鹿头国土所辩称姜海霞、胡健兰不能获得双项赔偿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对姜海霞、胡健兰的诉讼请求，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核定，核定如下：
1、医疗费：2723.70元。
2、丧葬费：19360元。
2013年湖北省在岗职工人均年工资收入38720元，即38720元÷12个月×6个月=19360元。
3、死亡赔偿金：458120元。
胡国富因交通事故死亡，其生前系枣阳市鹿头镇人民政府干部，应按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906元计算，即22906元×20年=458120元。对于姜海霞、胡健兰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胡健兰已满18周岁，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2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胡国富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处理死者交通事故和丧葬事宜，必将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姜海霞、胡健兰主张误工费3762.08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2078元过高，酌情保护2000元。
5、鉴定费700元。有发票为证，予以保护。
6、对于原告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付建军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枣阳市检察院提起公诉，将受到刑罚的制裁，这是对姜海霞、胡健兰精神上最大的安慰，姜海霞、胡健兰此项请求并无法律依据，对此请求不予保护。
综上，姜海霞、胡健兰的各项损失共计482903.70元。由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姜海霞、胡健兰112723.70元；下余370180元，由付建军负担70%即259126元，扣减付建军已赔付128000元，下余131126元由付建军继续赔偿。吕春光承担30%即111054元，扣除吕春光已赔偿的50000元，下余61054元，由鹿头国土所赔偿。吕春光已赔偿的50000元可另行向鹿头国土所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决如下：一、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姜海霞、胡健兰损失112723.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付建军赔偿姜海霞、胡健兰损失1311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鹿头国土所赔偿姜海霞、胡健兰损失610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四、驳回姜海霞、胡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姜海霞、胡健兰负担250元，付建军负担1400元，鹿头国土所负担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上诉人宣判后，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关于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认定事实不清。（二）受害人胡国富事故发生的瞬间属于被保险鄂F296**号轿车的车上人员，其并非该车辆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故上诉人不应在该车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受害人胡国富的损失已经得到�府发放的抚恤金损失，原审法院又判令上诉人及其他几名被上诉人再对受害人进行双重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受害人胡国富系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上诉人不应当对胡国富的死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姜海霞、胡健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鹿头国土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吕春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枣阳国土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付建军、水道玲未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枣阳公交认字（2014）第0102C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即：“付建军驾驶机动三轮车沿枣阳市鹿头镇幸福大街由西往东行驶至事故地点，与同向停车下人的吕春光驾驶的鄂F296**号轿车及从轿车上下车的胡国富相撞，致胡国富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胡国富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现场讯问笔录，可以证明受害人胡国富事故发生时已经从被保险车辆鄂F296**号轿车上下车，不属于被保险鄂F296**号轿车的车上人员，鄂F296**号轿车在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鄂F296**号轿车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称受害人胡国富事故发生的瞬间属于被保险鄂F296**号轿车的车上人员，其不是该车辆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上诉人不应在该车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死者死亡后给予其家属一定的金钱，姜海霞、胡健兰获得的胡国富因公牺牲的抚恤金，是基于胡国富的公职身份从其所在单位获得的抚恤金，系国家规定应发给死者家属的一种补偿费用，是对死者家属的一种抚慰和救济方式，本案中姜海霞、胡健兰主张的是第三人侵权行为导致胡国富死亡而应获得的人身损害赔偿金，故上诉人称受害人胡国富的损失已经得到政府发放的抚恤金损失，原审法院又判令上诉人及其他几名被上诉人再对受害人进行双重赔偿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枣阳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新 宇
审 判 员 柳 莉
代理审判员 海飞二0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路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