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8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生，男，汉族，1953年9月29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演华，男，汉族，1970年10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芳，女，汉族，1972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烨，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杏林，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月生与被上诉人伍演华、胡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月生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伍演华、胡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月生清偿借款本金99380元及利息2000元；二、驳回王月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18元，由王月生负担3509元，伍演华、胡芳负担3509元。
王月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仅支持有银行转账凭证的金额，而不支持交付现金的金额，并且对已还款重复扣减，不合情理、缺乏证据。一、《还款承诺书》是无可争辩的合理合法的证据。1.《还款承诺书》开头就载明了“兹有伍演华在广西投资借到王月生人民币219780元正”，后载明“另陈萍收取的158400元除外，由伍演华主要负责”这已注明钱是直接借给伍演华的，据其所称是转交给陈萍了，这就形成了第三人的间接关系，只有本案当事人才是直接关系，所以才载明“由伍演华主要负责”、“或由伍演华一并归还”，符合公序良俗和法律规定；2.原借款借据约定的借款期限最长为半年，最短仅为一个月，到还款期限后，伍演华以其八个门面没有变现为由，未如期还款，至2010年10月份距法定诉讼时效已快届满，无奈王月生夫妇从上海转至其小区门口等候了一天，伍演华不得已才与王月生夫妇到佛山石湾大酒店协商还款事宜，王月生夫妇未进过其家门。伍演华认为王月生多次到他家威胁，是无中生有；3.王月生为保护合法权益，在原借据诉讼时效快届满时，重新订立《还款承诺书》，对已还款已作扣减，现场言明原借据及还款凭证都已无效，有证人陈坚有签字作证，《还款承诺书》合情合理合法；4.陈坚有庭审作证证明几个事实：（1）伍演华反复承诺已与妻子商量好，以家中房产抵押贷款，在两个月内还清款项；（2）签订《还款承诺书》时，伍演华对所载明内容、金额并无异议；（3）三方当时在现场都言明了《还款承诺书》签字生效，并具法律效力；（4）伍演华自行要求附上王月生的银行账户，并再三询问是否本人的账户以便还款；（5）另出借219780元时陈坚有不在场、不知情，不符合所谓传销上下线关系的行为特征。二、伍演华在《还款承诺书》签署“证明是实”与“此据是实”意义完全相同，都是证明字据的真实性，无论《还款承诺书》是谁的笔迹，其载明的内容都清楚明了，具有法律效力。三、48620元还款已在《还款承诺书》签订之时扣减，原审判决再次扣减缺乏证据、不合情理。四、王月生因知识有限，表达、理解能力不行，又有听力障碍，开庭时繁述诉状内容，是为了阐明自己的观点及事实。原审判决认为三次借款没有借条，实际是现在没有借条了，原始借据都已经交还给伍演华，后以《还款承诺书》为凭。除了转账以外，其他都是交付现金。还款次数，因时隔两年有余，记忆难免有误差。王月生与伍演华的见面次数不止两次，因王月生为伍演华的公司找记者采访、报道，并积极带朋友四处联系，还为其公司帮忙开了两个月的小车，王月生与公司总经理伍演华是经常见面的。五、王月生诉求的利息，是计算到2013年6月16日起诉时。六、王月生基于对伍演华的节能减排产品的认同，想做成此项目，才相信其借款理由，竭尽全力筹款借钱。七、王月生提交的“产品样品”、“产品说明书”、伍演华的名片、王月生的合伙协议等证据与此案借款起因有直接联系，车票等差旅费是为追款而发生的，应予采信。八、伍演华主张的传销、胁迫均为无中生有、编造事实。综上，王月生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伍演华、胡芳偿还借款378180元及承担王月生为追讨欠款发生的差旅费1000元，及2013年6月16日起诉后相应的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伍演华、胡芳承担。
伍演华、胡芳答辩称：1.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还款承诺书》的金额来认定民间借贷的数额是正确的。首先《还款承诺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没有写清借了多少钱，如何还款，借款人是谁。第二，借款资金现实支付有诸多疑点，王月生关于资金来源、资金交付的陈述摇摆不定；王月生与伍演华在借款时只是第二次见面，两个陌生人发生如此大金额的借贷不符合常理。因此，借款金额的确定和借款实际履行性大打折扣；2.伍演华虽然没有上诉，但不代表其认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伍演华确实有叫王月生进行传销，因此对王月生有愧疚感，愿意以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作为对王月生的补偿。
王月生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王月生书写的借款情况、还款情况各一张，拟证明伍演华的借款情况及还款情况；
2.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及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
3.广西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桂盛卡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折；
证据2、3拟证明王月生的现金款项来源。（1）2011年元月11日1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为2010年12月24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取款26900元，2010年12月31日在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取款2万元（分10次提取，最后一笔是1900元），其余为现金；（2）2011年5月6日5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为2011年4月29日在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取款2万元，其余为现金；（3）2011年6月30日、7月9日128800元借款的资金来源为2011年6月29日在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取款7万元，7月9日在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取款2.2万元（分两笔，一笔2万元，一笔2000元），其余为现金；
4.农村信用社业务凭条，拟证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折已经销户，之前存折给了伍演华取款，存折还给王月生后，王月生修改了密码；
5.捷能德宝的项目广告单两张，伍演华的名片一张，网上国务院办公厅文件打印件，授予实用新型专利权及办理登记手续通知复印件，代理捷能德宝汽车引擎补丁合伙营销协议复印件，拟证明王月生借款是为了搞捷能德宝的项目，其与伍演华认识前后一年多，并非只见过两次面；
6.王梅英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书及王梅英、王仁西出具的借款延期抵押的字据，拟证明王月生的资金来源于其向案外人借款。
伍演华、胡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是王月生自己手写的，对借款金额、借款时间的陈述与其一审的陈述相互矛盾；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王月生取出的款项交付给了伍演华；对证据5捷能德宝项目的相关材料、伍演华的名片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合伙营销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情况说明人的身份情况无法得知，无法确认落款签名是否本人签名。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是王月生单方制作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伍演华、胡芳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伍演华、胡芳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且王梅英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证据6不予采信。
伍演华、胡芳未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证人陈坚有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还款承诺书》上所述158400元是陈坚有和伍演华一起交给陈萍的，是在广西投资资金运作的，不是借款；该款是王月生给伍演华，然后伍演华再给陈萍。关于《还款承诺书》上所述219780元，陈坚有只知道承诺书上的事情，但怎么产生的其不清楚。
又查明：2010年12月24日，王月生在中国建设银行支取26900元。王月生的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折于2010年12月31日被支取1.9万元（分10次提取，最后一笔是1900元），2011年4月29日被支取2万元；2011年6月29日被支取7万元，7月9日被支取2.2万元（分两笔，一笔2万元，一笔2000元）。
本院认为，本院（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420号生效民事裁定已确认本案不属于传销。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争议的焦点为伍演华、胡芳应否就《还款承诺书》确定的数额承担还款付息责任。
王月生主张《还款承诺书》涉及的款项，除银行转账外其余款项已以现金交付，伍演华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首先，伍演华在《还款承诺书》中书写“伍演华证明是实”，证实其已明确认可收到王月生出借的款项，并确认对陈萍收取的款项负责归还。伍演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其在《还款承诺书》中书写“伍演华证明是实”这一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如该句确系其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其应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还款承诺书》涉及的债务，或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然至王月生提起本案诉讼前，伍演华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其采取过上述措施。其次，证人陈坚有在《还款承诺书》中注明“陈坚有证明这事是事实”，进一步证实伍演华收到王月生款项，并自愿对陈萍收取的款项负责归还。第三，二审期间王月生提交的银行提现凭证显示王月生支取大额现金的时间均在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前，证明其时王月生具有出借大额款项的支付能力。综上，虽然王月生关于现金交付举证存在不足，但结合《还款承诺书》中伍演华、陈坚有书写的内容、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提现凭证、当事人的陈述等，应认定王月生的举证已达到民事案件认定事实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如伍演华仍坚持绝对否定性的抗辩主张，提出现金交付并未实际发生的，则应对其在《还款承诺书》中的确认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此时的举证责任已转移至伍演华。现伍演华不能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对王月生主张部分借款为现金支付予以支持。至于伍演华认为王月生一审期间陈述前后矛盾的问题，因借款时间距今较长，出借的款项并非整数，又是分多次给付，王月生基于其自身理解力、听力、记忆力限制，在庭审期间的陈述虽有前后不一，但仍合乎情理。关于还款应否扣减的问题。伍演华并无证据证实其何时还款46820元，王月生确认的伍演华的还款行为均发生在《还款承诺书》出具之前，按照一般生活常理，还款之后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应是双方对债权债务重新进行结算后出具的，且伍演华、陈坚有在《还款承诺书》中签字证明属实时均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故《还款承诺书》确认的金额378180元应为伍演华实际欠款数额。原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为9938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问题，因王月生起诉只要求支付利息2000元，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现其在二审上诉要求支付更多的利息，属于增加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查。另，王月生关于差旅费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及合同约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王月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有误，导致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而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伍演华、胡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月生清偿借款本金378180元及利息2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18元，由王月生负担500元，伍演华、胡芳负担6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97元，由王月生负担50元，伍演华、胡芳负担54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立伟
代理审判员 陈 文
代理审判员 翁丰好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吕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