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05民初1695号原告：严希勇，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原告：郑秀清，女，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双进，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厦门市海沧区创源源广告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沧翔路427号，注册号350205820081785。经营者：胡庆浩，男，199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汝，福建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厦门市海沧区官塘海记餐饮店，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滨湖一里201号20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205MA2XWRW61U。经营者：谢艺娟，女，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英，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严希勇、郑秀清与被告厦门市海沧区创源源广告服务部（以下简称创源源广告部）、厦门市海沧区官塘海记餐饮店（官塘海记餐饮店）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希勇、郑秀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双进，被告创源源广告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汝，被告官塘海记餐饮店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创源源广告部、官塘海记餐饮店连带赔偿严希勇、郑秀清各项经济损失1060170.3元；2.判令创源源广告部、官塘海记餐饮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受害人严贤明系严希勇与郑秀清之子。严贤明受雇于创源源广告部，官塘海记餐饮店将其位于厦门市海沧区滨湖一里的官塘海记餐饮店安装广告牌的工程发包给创源源广告部。2017年4月21日下午1时30分许，严贤明受创源源广告部指派，前往官塘海记餐饮店所在地安装广告牌，在安装过程中发生严贤明从约7米高脚手架上坠落的事故，事故发生后，严贤明即被送往厦门市海沧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4月21日，厦门市海沧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确认严贤明死亡原因系颅脑外伤、脑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收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创源源广告部作为雇主依法应当对严贤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官塘海记餐饮店明知创源源广告部不具有广告安装资质，仍将工程发包给创源源广告部，在选任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创源源广告部辩称，一、创源源广告部与严贤明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创源源广告部不需要承担责任。首先，创源源广告部与严贤明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关于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因此产生的法律关系称为承揽关系。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依据自身的劳力、设备、技术等完成工作。本案当中创源源广告部是定作人，严贤明是承揽人，创源源广告部要求严贤明完成广告安装工作才给予报酬，严贤明也答应，其自行准备脚手架等工具并叫来堂弟严贤鑫作为帮手。这些都表明严贤明与创源源广告部是承揽关系，因此创源源广告部无需承担相关责任；其次，严贤明是由于自身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应自行承担各项损失。严贤明明知自己不具备高空作业的施工能力，却告知创源源广告部其有高空作业资质，并承揽了安装广告贴的工作，其在作业过程中未为自身及严贤鑫配备劳动防护用品最终导致发生事故，其自身应对坠落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并自行承担各项经济损失。二、本案中创源源广告部不存在选任不当和指示过失，无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营者胡庆浩作为一个刚年满24周岁的青年，社会阅历不足，觉得人与人之间可以互相信任，在严贤明向创源源广告部陈述其有高空作业资质时选择了相信。事发当天，在进场作业受阻后，创源源广告部立即与官塘海记餐饮店经营者谢艺娟进行联系，谢艺娟为了早日达到广告效果，要求创源源广告部向严贤明转达说趁物业管理人员不在赶紧作业，创源源广告部随后将谢艺娟的意思转达给了严贤明。因此创源源广告部不存在指示不当，无须承担相应责任。三、创源源广告部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垫付了3万元，退一步讲，即使创源源广告部应承担一定责任，该款项应予以抵扣。官塘海记餐饮店辩称，首先，创源源广告部与严贤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其次，严贤明是在行使承揽合同过程中违反安全规程导致自身死亡，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了死亡结果，自身应承担责任；再次，官塘海记餐饮店和严贤明之间不是承揽关系也不是雇佣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官塘海记餐饮店作为定作人不存在过错，无需对严贤明承担赔偿责任，且官塘海记餐饮店已经出于人道主义为严贤明垫付了2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事实如下：严贤明系严希勇与郑秀清之子。2017年4月18日前后，官塘海记餐饮店经营者谢艺娟联系创源源广告部经营者胡庆浩，让胡庆浩为官塘海记餐饮店做一幅户外临时广告贴，双方在餐饮店现场（位于“正元新都汇”小区）确定了广告贴规格大小及安装位置。4月20日，胡庆浩以1080元的价格报价给谢艺娟，谢艺娟同意报价后胡庆浩和严贤明达成口头合议，将广告贴安装工作以650元的价格交由严贤明完成。2017年4月21日上午，严贤明从创源源广告部取走做好的广告贴，叫来其堂弟严贤鑫一同租赁脚手架等设备，雇佣三轮车将设备运抵官塘海记餐饮店门前准备安装，后被现场物业公司人员阻止而停止作业。胡庆浩遂与谢艺娟联系要求谢艺娟与物业公司沟通。2017年4月21日13时许，物业人员不在现场时，在现场的胡庆浩和不在现场的谢艺娟电话沟通，在未征得物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安排严贤明赶紧作业。严贤明和严贤鑫将租来的器材搭设了1个高约8.7米的脚手架作业平台，因作业高度不够，严贤鑫从附近店面借来一部1.9米高的简易木质人字型爬梯，将梯子斜向靠墙架在脚手架平台顶部脚手板上，严贤明爬上人字梯刚展开广告贴，平台架体瞬间失稳向外侧倾斜，严贤明和严贤鑫从脚手架平台上掉下受伤，后被送至厦门市海沧医院救治，严贤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4月21日，厦门市海沧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严贤明的死亡原因为颅脑外伤、脑疝。严贤明为此花费医疗费2930.3元。本案事故发生后，厦门市海沧区安监局牵头组织厦门市海沧区监察局、建设局等部门联合对本案事故进行调查，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嵩屿街道正元新都汇户外广告“4.21”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通过分析认为：一、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严贤明搭设的五步单门脚手架基础不牢、整体稳定性差，为满足广告安装高度脚手架平台顶部又斜向架设了人字梯。当严贤明爬上人字梯时，脚手架瞬间失稳向外倒塌。严贤明和严贤鑫高处安装户外广告未佩戴安全帽和安全带，严贤明直接从人字梯上坠落地面造成颅脑外伤及左侧肢体多发骨折；严贤鑫随脚手架倒塌坠落，造成腰椎骨折。二、间接原因为：1.创源源广告部经营者胡庆浩在物业公司阻止户外广告安装作业后，趁物业管理人员离开现场和谢艺娟通电话沟通安排严贤明赶紧作业。2.官塘海记餐饮店张贴户外临时广告贴，但作业工人进场受阻后谢艺娟未征得物业公司同意，和在场的胡庆浩电话沟通安排严贤明继续作业。该报告给出的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为：一、严贤明架设的脚手架基础不牢靠、整体稳定性差，高处作业过程中未为自身及严贤鑫配备劳动防护用品。施工人严贤明对这起事故发生负直接责任，应对自身死亡及严贤鑫损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创源源广告部经营者胡庆浩将官塘海记餐饮店户外临时广告贴安装工作交由严贤明完成，事前未了解清楚严贤明是否具备相应高处作业能力，作业进场受阻后安排严贤明趁物业管理人员离开现场赶紧作业。创源源广告部经营者胡庆浩对严贤明存在选任不当和指示过失，对严贤明死亡及严贤鑫损伤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三、官塘海记餐饮店经营者谢艺娟安装店面户外临时广告，虽得到业主单位默许，在作业进场受阻后未征得物业同意安排严贤明继续作业。官塘海记餐饮店经营者谢艺娟存在指示过失，应与胡庆浩承担一定的连带责任。另查明，严贤明从2015年8月28日起连续在厦门市××区××村居住生活。事故发生后，创源源广告部向严贤明家属支付30000元，官塘海记餐饮店向严贤明家属支付20000元。本院认为，一、创源源广告部以1080元承揽官塘海记餐饮店的临时户外广告制作安装工作，双方之间确立承揽关系。二、关于创源源广告部与严贤明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争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如前，本院不再赘述。本院认为，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完成主要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与雇佣关系的却别在于：第一，承揽关系的核心是交付劳动成果，而雇佣的核心是提供劳务，并不考虑劳动成果是否完成。本案中创源源广告部将广告贴安装的业务交给严贤明，严贤明负有按照指示完成并交付安装广告贴的劳动成果，其义务的核心系交付劳动成果。其次，承揽关系中承揽人自行提供设备、技术等完成主要工作，而雇佣关系则相反。本案中严贤明为完成广告贴的安装，自行准备了脚手架等工具，还叫来其堂弟严贤鑫帮忙完成安装广告贴的业务，其在完成安装工作具有独立性，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第三，报酬的确定及结算不同，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与定作人共同商定劳动成果报酬标准，在完成时统一结算，而雇佣关系是按提供劳务的时间计算报酬。本案中严贤明与胡庆浩之间通过协商确定以650元作为完成安装广告贴的报酬，而不是以严贤明完成安装广告贴工作花费的劳动时间为标准计算报酬，亦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第四、本案中，严贤明承接案涉广告贴安装工作，在时间上系单次的，不符合雇佣关系在一定时间内连续从事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的特征。综上，严贤明与创源源广告部之间不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的从属关系，本院认定双方确立的是承揽关系，创源源广告部是定作人，严贤明是承揽人。严希勇、郑秀清系以严贤明遭受人身损害为由主张赔偿，故本案案由应为生命健康权纠纷。三、关于创源源广告部、官塘海记餐饮店及严贤明的过错责任。官塘海记餐饮店指示将广告贴安装在超过八米的位置，明知安装工作属于高空作业，具有较高的危险性和较强的专业性，且创源源广告部作为个体工商户，官塘海记餐饮店在未充分了解创源源广告部是否具备从事高空作业的能力、经验和资质的情况下将该工作交与创源源广告部承揽完成，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且在安装工作被阻止后，仍指示继续进行安装作业，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创源源广告部在明知本案安装广告贴工作属于高空作业，在未了解严贤明是否具备从事高空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的情况下将安装广告贴的工作交与其完成。并且在严贤明作业进场受阻后安排严贤明趁物业管理人员离开现场赶紧作业。创源源广告部经营者胡庆浩存在选任不当和指示过失，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严贤明作为承揽人，明知自己未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在没有高空作业能力的情况下，仍承揽安装广告贴的工作。在高空作业过程中架设的脚手架基础不牢靠、整体稳定性差的情形下，又采取在脚手架平台顶部斜向架设人字梯，且未采取防护措施并配备劳动防护用品，因平台失稳坠落导致事故发生，严贤明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故可减轻创源源广告部、官塘海记餐饮店的赔偿责任。四、严贤明因坠落死亡的损失经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严贤明发生事故受伤后被送至厦门市海沧医院抢救，由此花费医疗费共计2930.3元，该费用有收费票据作证，本院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严希勇、郑秀清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严贤明事故发生前已在厦门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本院按2016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254元/年标准计算严贤明死亡赔偿金为925080元（46254元/年×20年）；3.丧葬费，本院以2016年厦门市城镇居民月平均工资5768元标准计算严贤明丧葬费34608元（5768元/月×6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严贤明因坠落死亡，确给严希勇、郑秀清造成精神损害，严希勇、郑秀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综上，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各方的过错，本院酌定严贤明承担本案事故60%的民事责任，创源源广告部承担本案事故30%的民事责任，官塘海记餐饮店承担本案事故10%的民事责任。本案事故给严希勇、郑秀清造成的损失（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6261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本院酌定由创源源广告部、官塘海记餐饮店各承担20000元。创源源广告部承担30%的责任，即962618.3元×30%=288785.4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08785.49元，扣除先前支付的30000元，还应向严希勇、郑秀清支付278785.49元；官塘海记餐饮店承担10%的责任，即962618.3元×10%=96261.8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16261.83元，扣除先前支付的20000元，该应向严希勇、郑秀清支付96261.8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厦门市海沧区创源源广告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严希勇、郑秀清赔偿款278785.49元；二、厦门市海沧区官塘海记餐饮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严希勇、郑秀清赔偿款96261.83元；三、驳回严希勇、郑秀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51元减半收取2826元，由严希勇、郑秀清负担1696元，厦门市海沧区创源源广告服务部负担848元，厦门市海沧区官塘海记餐饮店负担282元，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郑松青二〇一七年九月二日代书记员 程诗磊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javascript:SLC(34937,0)?)》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