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再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巨方。
委托代理人：薄士坤。
委托代理人：周丕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金阳光皮革有限公司。
破产管理人：苏州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太仓市城厢镇太平南路61号，组织机构代码71685375-4。
法定代表人：陆以平。
委托代理人：单学生。
委托代理人：牛伟。
原审被告：王雷。
原审被告：王优娜。
原审被告：徐依群。
太仓市金阳光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光公司）与温州飞昂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7日作出（2009）温鹿商初字第1712号民事判决。金阳光公司、飞昂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0月22日作出（2010）浙温商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金阳光公司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日作出（2011）浙民申字第1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经再审，于2011年12月23日作出（2011）浙温民再字第179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应追加郑巨方、王雷、王优娜、徐依群为共同被告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2年6月27日作出（2012）温鹿商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郑巨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巨方及其委托代理人簿士坤、被上诉人金阳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雷、王优娜、徐依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飞昂公司系经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鹿城区分局核准登记设立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5月7日因股东会决议解散，于2010年5月10日被注销，注销时公司股东有郑巨方、王雷、徐依群、王优娜。金阳光公司系飞昂公司长期的皮革供应商，多年来，飞昂公司向金阳光公司陆续购买各种皮革。飞昂公司在每次购货时，均提前向金阳光公司发送采购合同（传真件）及货样。其中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款到发货，验货合格后凭增值税票并提供一米船样付。金阳光公司根据飞昂公司的需求，组织生产皮革与销售。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买方飞昂公司没有按约支付每笔买卖合同的全额货款，卖方亦未开具交易完毕的税票，随着交易次数递增，卖方只能依买方实际签收的单据，减去已收回部分货款核对应收帐（货款）。2009年5月19日，金阳光公司委派业务员孙建锋与飞昂公司进行账面核对（截止2009年3月16日），飞昂公司尚欠金阳光公司货款为2039835.43元，双方对争议货款列项注明“镜面揉纹有布纹客诉待解决大概货款40万元”，金阳光公司业务员孙建锋在对账单右下方签名，该份字据交由飞昂公司财务保存。此后双方再无交易，2009年7月9日，飞昂公司支付金阳光公司货款128238元，尚欠货款1911597.43元。2009年6月18日，飞昂公司与其业务员韩云开解除了劳动关系，同年6月30日，韩云开向金阳光公司出具未结货款2677925.63元对账单，并在该单据上签名。本案由此出现买方与卖方各执一份对账单，为了查明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要求主张债权方补强证据，但金阳光公司仍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未结货款2677925.63元。对此，金阳光公司当庭请求撤回未结货款2677925.63元中的运输费用，诉讼请求变更为货款2439835.43元。飞昂公司在原审期间曾提起损赔反诉，现因诉讼主体已变更公司全体股东，郑巨方当庭撤回反诉请求。另外，根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认为，飞昂公司依法不存在，而本案的一审判决系在2010年7月7日作出，故本案一、二审判决对飞昂公司的主体资格未进行审查，程序不当。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日作出（2011）浙民申字第138号民事裁定，应追加郑巨方、徐依群、王雷、王优娜为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故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温商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商初字第1712号民事判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金阳光公司与飞昂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因买卖双方均因未按书面合同履行相应义务，需要委派双方经办人员对已经发生众多起买卖的收（支）货款进行账面核对金额。2009年5月19日，金阳光公司委派业务人员孙建锋与飞昂公司核对账面后，出具给飞昂公司的欠款2039835.43元对账单，飞昂公司收取对账单，并于同年7月9日向金阳光公司支付了128238元，可认定为飞昂公司对该次核账行为所确认金额在事实上的自认。根据公司法规定，飞昂公司全体股东办理公司注销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金阳光公司要求飞昂公司全体股东赔偿总额2677925.63元（由结算货款2039835.43元＋运费＋客诉货款40万元组成）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但仅凭已被飞昂公司解雇后的雇员出具的未结货款2677925.63元单一字据为证，没有向法庭提供有效的直接与间接证据链证明飞昂公司欠金阳光公司无争议货款的具体金额、等待解决“客诉”货款具体金额及运费具体金额之和为2677925.63元，故对金阳光公司的诉求不能全额予以支持。郑巨方提出，应从欠款中扣减“客诉”货款实际42万元，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审理中，金阳光公司撤回运费的诉讼请求；郑巨方撤回对金阳光公司的反诉请求，系当事人自行处分其权利，予以准许。飞昂公司在经营期间尚欠金阳光公司货款1911597.43元，事实清楚，应予确认。依照有关法律规定金阳光公司要求郑巨方、王雷、徐依群、王优娜共同偿付对飞昂公司所欠金阳光公司货款1911597.43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参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王雷、徐依群、王优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巨方、王雷、徐依群、王优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付对温州飞昂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所欠金阳光公司货款1911597.43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自2009年7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金阳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363元，由金阳光公司负担9701元，郑巨方、王雷、徐依群、王优娜负担23662元。
上诉人郑巨方诉称：1、上诉人郑巨方从未办理过飞昂公司的注销登记行为，在原审审理期间因故没有参加庭审，原审判决后收到律师转交的判决书才得知飞昂公司已注销登记的事实，飞昂公司的注销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已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注销登记行为，虽已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但上诉人已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高院也已收件。原判认定上诉人需对飞昂公司欠金阳光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错误。2、由于金阳光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飞昂公司已赔偿给客户的42万元货款，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减。原判对上诉人提出的扣减42万元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阳光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郑巨方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清算报告、备案通知书，并主张清算报告不是其本人签字，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金阳光公司辩称：1、上诉人郑巨方在原审期间已委托了代理人参加诉讼，其称自己对原审审理情况不知情，没有事实依据。飞昂公司的注销文件上有郑巨方的签字和印章，现郑巨方在二审中称不知晓清算行为，与其代理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不符。2、关于扣款问题，已由原审判决予以确认。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阳光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原审被告王雷、王优娜、徐依群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和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郑巨方是否应当对飞昂公司欠被上诉人金阳光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2、“客诉”货款42万元是否应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飞昂公司明知其与被上诉人金阳光公司的货款纠纷尚在诉讼期间，其清算组作出飞昂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的清算报告后，郑巨方、王雷、王优娜、徐依群作为公司的全体股东，作出了清算报告如有虚假，则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承诺。上诉人郑巨方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原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股东会确认意见和股东会决议无异议，现郑巨方主张其代理人的陈述不能代表他本人的意思表示，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且郑巨方对上述证据材料不是他本人签字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飞昂公司的注销登记行为未被依法撤销前，包括上诉人郑巨方在内的全体股东均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更何况，上诉人郑巨方对飞昂公司的注销登记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定驳回起诉。2、飞昂公司与被上诉人金阳光公司于2009年5月19日对货款进行核对后，确认飞昂公司尚欠货款2039835.43元，上诉人郑巨方主张对帐单中注明的“客诉40万元”应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并主张应扣除的实际金额为42万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郑巨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81元，公告费560元，共18341元，由上诉人郑巨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苗苗
审判员 周林环
审判员 林丽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