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4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大厂新华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张传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宁连，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君，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梧松林产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化工园区方水路168号-121。
法定代表人：黄生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晓斌，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辰源，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化建）因与上诉人南京梧松林产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梧松林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4）六沿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四化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宁连、上诉人梧松林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晓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四化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十四化建喷石英砂除锈及防火涂料少算部分计2004978.77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造价鉴定单位的鉴定结论错误，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涉及两项，一项是防火涂料，一项是喷砂除锈。一、江苏金陵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咨询公司）在防火涂料套用2014定额时，没有考虑该定额防火涂料施工量与梧松林产公司要求的施工量不一致的问题，如2014定额耐火极限2小时对应的防火涂料施工量为67.5公斤，而梧松林产公司要求的防火涂料施工量为264.33公斤，远远超过2014定额的施工量。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给一审法院的复函意见第三条是，建议参照《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2014）中厚型防火涂料定额，同时结合施工工艺和市场报价，由发承包双方协商确定价格。金陵咨询公司没有按照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的意见进行鉴定，而是直接套用了2014土建定额，没有考虑梧松林产公司要求的防水涂料实际施工量远远超过2014定额防火涂料施工量的问题，造成鉴定结论与施工实际相差悬殊。二、上诉人的施工工艺是喷石英砂除锈，该工艺在2004安装定额中有相应子目，而2004土建定额中缺项，不能套用2004土建定额。鉴定单位套用2004土建定额，与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的复函意见不一致。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给一审法院的复函意见第二条为：“由于《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钢结构喷石英砂除锈项目缺项，《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2004）中有钢构件喷石英砂除锈定额子目，但直接套用安装定额，会造成实际成本与定额价格差异过大，所以以往处理类似项目时一般考虑专业差异性，不是直接套用安装定额计价表，而是可以调整。”该复函意见是认为2004土建定额喷石英砂除锈缺项，没有相应的子目可以套用，应该套用2004安装定额喷石英砂除锈子目，然后进行调整。金陵咨询公司套用2004土建定额的省补6-1是错误的，省补6-1是喷钢砂除锈，不是喷石英砂除锈。金陵咨询公司套用2004土建定额时，遗漏了上诉人实际施工工艺中必要的材料、机械项目。金陵咨询公司把2004土建定额省补6-1中的钢砂直接替换成石英砂，在替换时，没有考虑土建定额和安装定额的“计量单位”是不一样的，2004土建定额的钢砂消耗单位是kg/t,2004安装定额的石英砂消耗单位是m³/100kg、m³/10㎡，鉴定存在没有进行“计量单位”换算的错误。三、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结算参照2004土建定额、2004安装定额，实际施工的喷石英砂除锈和厚型防火涂料在2004土建定额中缺项，而在2004安装定额中均有相应子目，施工工艺与实际施工方案一致，工程价款结算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和实际施工工艺直接套用2004安装定额，套用2014土建定额和2004土建定额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依据。如果合同约定的定额缺项不能套用，应当按本工程是化工建筑安装工程，套用2012化工行业定额才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梧松林产公司辩称，涉案工程项目竣工之后，梧松林产公司于2013年6月就委托江苏省教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审核，从6月份开始审核一直到2013年11月份出具了审核报告，审核的工程总造价是18348719.02元。后来十四化建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后，法院又委托了金陵咨询公司对该工程造价进行了评估，2014年9月15日金陵咨询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结论为该工程造价是18482833元，和江苏省教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的结算差额在10万元左右，与近2千万元的造价相比，误差在千分之五左右，这是一个合理的误差。在2014年9月15日由鉴定人出具了该造价咨询报告书之后，上诉人十四化建对该鉴定结论提出了异议，并申请了鉴定人出庭。随后十四化建对鉴定人出庭后修改的评估意见又再次提出异议，并申请了两个专家证人出庭，同时一审法院也组织双方当事人及鉴定人去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再次征求意见。自始至终，十四化建的主要异议就是喷石英砂除锈以及防火涂料的造价问题。对该异议，双方在一审中经过了长达一年半的质证，该异议已经在一审过程中由鉴定机构以及法院作出了明确的认定，十四化建二审重复提出该异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十四化建的上诉请求。
梧松林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不予支持十四化建一审主张的检验试验费、钢屑、电费三项共216511.16元；二、撤销对梧松林产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内容；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十四化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对于涉案工程的检验试验费、钢屑、电费三项费用共计216511.16元，鉴定机构认为材料不完整，未予以认定。从法律事实上来看，十四化建的相关证据是不足的。关于检验试验费，十四化建仅提供了一张第三方出具的发票，没有提供相关的合同和付款凭证；关于钢屑的问题，双方的合同约定很清楚，使用没有信息价的材料，在施工过程中要办理签证的，在此工程中，十四化建要求梧松林产公司确认了几十种材料，均没有钢屑的签证，因此，十四化建主张钢屑的费用是没有证据的。关于电费的问题，此电费53448.20元是十四化建自行远离梧松林产公司在外加工钢结构额外增加的电费，此电费只能由十四化建承担，而不应当增加梧松林产公司的建设成本。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判令梧松林产公司自2014年11月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按照双方约定，尾款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按2012年11月8日竣工之日进行计算的话，尾款支付时间应为2014年12月8日；在诉讼过程中，在一审法院协调下，按照双方协商，梧松林产公司在2014年底前交付了一审法院200万元保证金，对于梧松林产公司来说，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本案是因十四化建不认可梧松林产公司委托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以及鉴定机构鉴定报告造成了诉讼拖延，因此而延长的时间应当由十四化建承担责任。二、十四化建提起诉讼标的为936万元，一审判决梧松林产公司需支付十四化建工程款200余万元，案件受理费应该按照相应比例分摊，一审判决全部让十四化建承担，于法无据。十四化建要求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与梧松林产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结果相差不大，因此十四化建属恶意重复鉴定，一审判决鉴定费用由上诉人全部承担，于法无据。
十四化建辩称，1、一审法院就钢屑、检验实验费用、电费认定是正确的。钢屑的价格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合同法第61条，第62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市场价格确认价款。检验实验费是工地必然发生的，且已经实际发生并开具了发票。电费是因施工该项目需租赁厂房，该厂区的电费标准超出了原合同的标准，因此支付电费是属于实际发生的费用。2、十四化建对防火涂料及喷砂除锈两项造价与梧松林产公司之间一直存在争议，诉讼中法院委托金陵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对该两项费用的争议部分，还是没有征求十四化建意见。一审法官考虑到该鉴定意见对十四化建不公平，因此在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的承担上，判决由梧松林产公司全部承担。
十四化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梧松林产公司支付工程款939万元并自2013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3日，原告十四化建与被告梧松林产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梧松林产公司将其位于南京化学工业园内60000T/A松香树脂项目土建工程发包给原告十四化建施工，工程内容包括厂区内土建工程、钢结构工程、地下给排水、道路等（办公楼、中试车间除外）；合同价款约定按实际工作量结算，工程结算可参考的工程计价表包括江苏省相关工程计价表[《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2004）、《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相关费率按政策性文件调整]，总价按实际结算价优惠8%，合同价款暂估为1000万元人民币，工程款支付约定为合同签订7日内甲方（梧松林产公司）按暂估合同总价1000万的10%付给乙方（十四化建）作为预付款，乙方同时开具同额银行保函给甲方，单项工程完成50%支付30%工程款，全部完成支付到60%工程款，全部工程完工支付到70%，竣工验收完成支付到80%，审计结算完成后支付到90%，半年后支付95%，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付清；质量保修期约定为贰年。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十四化建于2011年11月8日正式开工，2012年11月8日竣工并验收合格。在此期间，被告梧松林产公司共支付了工程进度款1656万元。2013年6月6日，原告十四化建向被告梧松林产公司递交了总造价为25953507.82元的工程结算书；2013年6月，被告梧松林产公司委托江苏省教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结论为工程总造价为18348719.02元。原告认为该报告系被告单方委托，不予认可。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了江苏金陵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南京梧松林产化工公司60000T/年松香树脂项目工程造价进行评估，2014年9月15日，江苏金陵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金陵基报2014－1489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下称咨询报告），鉴定结论为18482833元。后因原告对该鉴定结论中有关钢结构防火涂料定额的套用及喷砂防锈工程计价方法等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江苏金陵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指派注册造价工程师魏忠出庭接受质询后，于2015年1月15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补充意见》（下称补充意见），将工程价款调增了227599.32元，其余检验试验费、钢屑、电费三项共216511.16元，鉴定机关以材料不完整为由未提供结论意见。经质证，原告十四化建仍对咨询报告及补充意见中适用的防火涂料套用定额和钢结构喷石英砂除锈套用定额提出异议，并申请了专家证人（造价工程师）薛某、吴某出庭。2015年4月19日，江苏金陵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针对专家证人的证言复函我院，认为“当两位造价人员的观点与江苏省造价管理总站咨询的解答不一致时，我公司按江苏省造价管理总站的解答执行”。为此，一审法院就钢结构防火涂料定额的套用及喷石英砂防锈工程计价方法等问题书面征询了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于2015年6月2日复函我院认为：1、南京梧松林产化工公司60000T/A松香树脂项目土建工程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计价表为结算参考，并非不可调整。2、南京梧松林产化工公司60000T/A松香树脂项目土建工程中的钢结构属于土建工程范畴，适用工程计价表为《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2004），但由于《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2004）中的钢结构喷石英砂除锈项目缺项，直接按照安装工程执行会造成实际成本与定额价格差异过大，以往处理类似项目时一般考虑专业差异性，不是直接套用安装工程计价，而是可以调整。3、南京梧松林产化工公司60000T/A松香树脂项目土建工程中所用的防火涂料为厚型防火涂料，因工艺有所不同，不能简单按照安装工程中的厚型防火涂料套用，建议参照《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2014）中厚型防火涂料定额，同时结合实际施工工艺和市场报价，由发承包双方协商确定价格。2015年7月3日及2016年1月27日，江苏金陵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针对江苏省造价管理总站的意见两次复函我院：鉴定报告中土建工程中的钢结构造价套用土建省补6－1并已进行了换算；2、鉴定报告防火涂料工程造价已按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的办法作了调整及说明；3、鉴定人执行的定额与江苏省造价管理总站的解答是一致的，故鉴定报告不再调整。嗣后，原告十四化建仍认为江苏金陵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违背了客观、公正、全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基本原则，不顾当事人的约定，不顾造价认定规范的基本准则，不顾专业人员应当秉持的执业操守，不顾基本常识”主张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案件处理依据，要求对涉案工程造价重新鉴定，并要求追回鉴定费用并依法追究鉴定人员违法行为的法律责任。被告梧松林产公司不同意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完成施工合同义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江苏金陵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江苏金陵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补充意见》，原告对其中的钢结构防火涂料定额的套用及喷砂防锈工程计价方法等提出异议，认为鉴定结论违背客观公正性，认为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理由是：第一，江苏金陵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具有工程造价咨询资质的评估机构，相关工作人员也系具有造价评估资格，鉴定程序合法；第二、鉴定人据以鉴定的施工合同、竣工图纸等材料客观真实；第三、鉴定人根据双方约定及江苏省造价管理总站的指导意见，对于双方约定的工程计价表中缺项的防火涂料工程适用调整换算后的计价标准，针对喷砂防锈工程结合其工艺予以定价，并无不妥。因此，江苏金陵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补充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鉴定人未计入总价的钢屑、检验试验费及电费，因双方对钢屑价没有约定，也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因此，可参考市场价格予以认定；原告提供了检验试验票据，因此，该检验试验费应当计入工程总价；电费因属原告代缴，不应计算下调范围。综上，原告完成的工程总价应为18926943.5元，被告已付16862587.43元，尚欠2064356.07元，被告应予以支付，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质保期满之次日起计算，即自2014年11月9日起计算。判决：被告南京梧松林产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2064356.07元，并自2014年11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档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82530元、鉴定费171900元，合计254430元，由被告南京梧松林产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十四化建认为鉴定机构鉴定结论错误，主要表现在防火涂料和喷砂除锈两项。
关于防火涂料，上诉人十四化建对鉴定报告的异议有：1、本工程是化工厂房，应当套用化工行业定额，并结合实际施工量对综合单价进行调整。2、鉴定机构套用2014年土建定额，没有考虑实际使用涂料的厚度为27mm、20mm及15mm。根据2004安装定额，耐火极限1小时，涂料厚度为4mm，防火涂料的施工量为39.17公斤，以此类推，上诉人十四化建实际使用的防火涂料的厚度对应的公斤数应为264.33公斤、195.8公斤及146.85公斤。鉴定报告直接套用2014土建定额给的防火涂料的用量依次为112.5公斤、90公斤和68.85公斤，鉴定报告中防火涂料施工量远远低于实际施工量，故应套用2004安装定额中厚型防火涂料定额，并根据实际使用的涂料厚度进行换算。3、人工单价套用存在错误。本工程施工时的人工单价为一类工70元/工日，而鉴定报告给的是28元/工日。对此，十四化建结合其原审提供的工程联系单、防火涂料施工专项方案及报审表、钢结构防火涂料工程检测报告、苏建价函（2015）12号文件、苏建价（2011）812号文件，并结合2004年安装厚型防火涂料定额、2014厚型防火涂料定额、化工建筑安装工程预算定额等文件予以说明。对上述异议，鉴定机构二审中接受质询，答复如下：1、双方合同约定执行的是建筑安装工程定额，而非化工定额。2、2004安装定额中防火涂料的材质、施工工艺和2014土建定额中厚型防火涂料不同，故不能参考2004安装定额中防火涂料用量予以推算。根据我方咨询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2014土建定额中厚型防火涂料耐火时限2小时涂料厚度为15mm，耐火时限2.5小时涂料厚度为20mm，耐火时限3小时涂料厚度为25mm，故在鉴定人在套用2014土建定额时，对十四化建施工的27mm厚防火涂料套用了厚度25mm，耐火时限3小时的定额，对十四化建施工的20mm及15mm厚防火涂料相应套用耐火时限2.5小时和2小时的定额。3、人工费已经按照70元/工日计入，不存在套用错误。
关于喷砂除锈，上诉人十四化建对鉴定报告的异议有：1、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对于喷砂除锈的意见是套用2004安装定额进行调整，而鉴定人套用2004土建喷钢砂除锈定额，与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的意见不符。2、鉴定人在套用2004土建定额时，把2004安装定额中喷石英砂量0.47m³/10㎡带入成0.47m³/t,混淆了H型钢/10㎡和/t的计量单位，造成施工中实际喷石英砂1480吨，替换后却只有四分之一的施工量，相差悬殊。鼓风机、空气压缩机套用时存在同样的错误。3、套用时遗漏了煤、木材、喷砂嘴、喷砂用胶管、汽车式起重机等材料、机械项目。对此，十四化建结合2004安装喷石英砂除锈定额、2004土建喷钢砂除锈定额等予以说明。对上诉人十四化建的上述异议，鉴定人员二审中接受质询，答复如下：1、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的意见是按照2004土建定额执行，套用省补6-1，而非套用2004年安装定额。原审中，一审承办法官、十四化建、梧松林产公司和鉴定人员四方一起到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进行咨询，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即是这个意见，只不过后来补发了复函。2、关于套用省补6-1时如何进行换算，鉴定机构系根据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的指导进行的换算，换算后的结果也符合市场价。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鉴定报告防火涂料和喷砂除锈项目套用定额是否存在错误；二、十四化建主张的钢屑、检验试验费及电费是否应予支持；三、梧松林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上诉人十四化建对鉴定报告防火涂料项目的异议，本院认为，1、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参考《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和《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2004），均为江苏省建设工程计价文件，上诉人十四化建主张防火涂料项目适用化工行业定额，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十四化建主张套用2004安装定额中厚型防火涂料定额，并根据实际使用的涂料厚度进行换算，但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的复函意见为：“涉案工程所用防火涂料为厚型防火涂料，厚度约20mm，与安装工程中8mm左右的厚型防火涂料施工工艺有所不同，建议参照《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2014版）”，故鉴定机构依据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复函意见套用2014土建定额，并无不当。十四化建称鉴定报告中防火涂料的施工量远低于其实际施工量，对此，鉴定人认为十四化建使用的厚型防火涂料和2004安装定额中防火涂料的比重不同，无法根据2004安装定额中的厚度直接推算。本院认为，鉴定人基于其专业知识，在套用2014土建定额时根据十四化建实际施工的防火涂料的厚度进行调整，并无不当；涉案工程所用防火涂料为新型厚型防火涂料，上诉人依据2004年安装定额防火涂料含量数据进行推算，进而认为鉴定机构套用2014土建定额的结果与实际施工量相差很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十四化建主张的鉴定机构人工费记取错误，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十四化建对喷砂除锈项目的异议，本院认为，1、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的复函中关于喷砂除锈项目“不是直接套用安装工程计价表，而是可以调整”的含义，依据该复函第二条“南京梧松林产化工公司6000T/A松香树脂项目土建工程中的钢结构属于土建工程范畴”，“由于安装工程中钢结构与土建工程中钢结构有差异，如直接按照安装工程执行，会造成实际成本与定额价格差异过大”等表述，结合一审法院、两上诉人和鉴定机构到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咨询时，工作人员答复的“土建用土建的定额，安装用安装的定额，这个是要分开的”，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的意见是喷砂除锈项目应套用2004土建定额相应子目，并予以调整，而非套用2004安装定额。故，鉴定机构套用定额符合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复函意见。2、十四化建主张鉴定人员换算错误。本院认为，2004土建定额中喷石英砂除锈项目缺项，鉴定机构套用最相类似的省补6-1喷钢砂除锈子目，并针对实际系喷石英砂进行了相应的调整。因涉及土建定额和安装定额不同定额子目之间的换算，鉴定机构根据其专业知识，并结合咨询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的意见进行换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仅通过比较相应定额计价表，以鉴定人未对单位进行换算及遗漏材料、机械项目，否认鉴定机构换算方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关于钢屑的价格，双方没有认价或约定信息价，鉴定过程中也未能协商一致，一审法院参考市场价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检验试验费，十四化建提供了由南京天隆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81200元的发票一份，鉴于涉案工程所作检验为工程所必须，本院对上诉人十四化建该主张，予以支持。3、关于电费。十四化建陈述其在外租赁场地加工钢结构，并由此支付了额外的电费，对此，十四化建提供了厂房租赁合同以及电力公司核查票，能够证明相关费用实际发生，故对上诉人十四化建主张的电费，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梧松林产公司未按约全额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点，双方合同约定审计结算完成后支付到90%，半年后支付95%，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付清。现双方因审计过程中出现较大争议，未能在质保期满前完成审计，故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判令梧松林产公司自质保期满之次日起承担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十四化建和梧松林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7.67元，由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2840元，上诉人南京梧松林产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547.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飞鸽
审判员 许云苏
审判员 马 帅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