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少民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饶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饶家培。
法定代理人饶茂，系上诉人饶家培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饶家旺。
法定代理人饶茂，系饶家旺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流朋。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玉珍。
委托代理人宋杨东，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红。
委托代理人刘格，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反诉原告）何长清。
委托代理人刘格，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反诉原告）罗成全。
委托代理人刘格，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号。
负责人邱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继尧，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饶茂、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因与被上诉人罗红、何长清、罗成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3）大邑民初字第1133、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饶茂及上诉人饶茂、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的委托代理人宋杨东，被上诉人何长清、罗成全及被上诉人罗红、何长清、罗成全的委托代理人刘格，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继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5日20时20分许，罗红驾驶川A932**“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超载砂石由大邑县沙渠镇出发，经董场镇沿董韩路往韩场镇方向行驶，至董韩路5KM＋600M路段，遇曹术清驾驶无号牌“安尔达”牌电动自行车由大邑县蔡场镇万延村6组三口之家家俱厂行驶出左转弯横过公路向蔡场镇方向行驶，川A932**号车右侧车头与电动自行车相撞，后该车推行并挤压曹术清及其电动自行车驶离左侧路面，其车头前部撞于路外的行道树上后停止，造成曹术清当场死亡，罗红受伤，两车及行道树受损。罗红被送至大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于2013年1月5日出院，支付医疗费5626元。出院医嘱：休息一月；持双拐部分负重；定期专科门诊随访，病情变化随时就诊；住院期间有陪伴壹人。2013年1月22日，大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大公交证字（2012）第592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何长清、罗成全支付川A932**号车施救费17000元、事故车辆检验及车检费3100元、维修费134000元，赔偿行道树损失900元，支付曹术清亲属现金及丧葬费用30000元。
原审另查明，受害人曹术清系农村居民，长期在外务工，从2011年3月购房居住在大邑县蔡场镇。与饶茂系夫妻关系，生育二子即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系夫妻，婚后生育子女二人。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均属农村居民。何长清与罗成全合伙购买并经营川A932**号车，雇佣罗红驾驶该车从事劳务时发生交通事故。何长清系川A932**号车法定车主，该车在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包括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保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大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大公交证字（2012）第592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交通事故案卷复印件，曹术清与饶茂的结婚证复印件、购房协议，大邑县蔡场镇人民政府、大邑县公安局新福派出所共同出具的居住证明，仪陇县乐兴乡人民政府、饶家沟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仪陇县凤仪乡人民政府、三门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仪陇县永乐镇小学校出具的证明，大邑县人民医院的病历、出院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川A932**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险保单复印件、维修费发票、清单、施救费发票、检验及车检费票据，曹术清亲属出具的收条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罗红驾驶机动车未按规范载货，未确保安全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致曹术清死亡，罗红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受害人曹术清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曹术清驾驶非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横过公路，对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罗红的赔偿责任。根据大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公交证字（2012）第592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结合大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调查、勘查材料，本案民事责任确定为曹术清承担20%，罗红承担80%。罗红系何长清、罗成全的雇员，因劳务造成曹术清损害，其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何长清、罗成全共同承担，何长清与罗成全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本诉损失项目及具体数额包括：1.受害人曹术清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必然导致其近亲属精神受到严重伤害，罗红只有对其近亲属在精神方面的损失予以赔偿，才能抚慰受害人近亲属，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人所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30000元。2.受害人曹术清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并产生误工损失，根据合理开支的原则，酌定为2400元。3.丧葬费按四川省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17936.50元（35873元÷12个月×6个月）。4.受害人曹术清虽属农村居民，但长期在外务工，并居住在城镇，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务工收入，死亡赔偿金应按四川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06140元（20307元／年×20年）；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均属曹术清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107340元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一并计算。5.饶茂、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请求的车辆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的实际损失，不予认定。综上，本诉损失共计563816.50元。
罗红所驾驶的川A932**号车在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直接向饶茂、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赔偿11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453816.50元，因川A932**号车在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投保了包括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保险，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饶茂、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赔偿317671.55元，绝对免赔的10%即45381.65元，由何长清、罗成全共同向饶茂、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赔偿。何长清、罗成全已向曹术清亲属支付的30000元应予扣除，何长清、罗成全实际还应向饶茂、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赔偿15381.65元。
罗红反诉案损失项目及具体数额包括：1.医疗费5626元，有相关医疗机构的病历、出院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证明，予以确认。2.罗红从事运输行业，但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按四川省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46169元计算。住院治疗11天，出院医嘱休息1月，误工时间计71天，其误工费为5060元（46169元／年÷365天×71天）。3.罗红住院治疗11天，住院期间需护理人员1名，但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系有收入的，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60元／天计算为660元（60元／天×11天）。4.罗红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共计11546元。
何长清、罗成全反诉案损失项目及具体数额包括川A932**号车施救费17000元、事故车辆检验及车检费3100元、维修费134000元与行道树损失900元，共计155000元，有大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相关票据证实，予以确认。停车费未提供正式票据印证，不予认定。
因受害人曹术清承担本次交通事故20%责任，故其继承人饶茂、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应在继承曹术清的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罗红2309元、何长清、罗成全31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饶茂、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赔偿款427671.55元。二、何长清、罗成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赔偿饶茂、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15381.65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三、饶茂、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继承曹术清的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罗红2309元；共同赔偿何长清、罗成全31000元。四、驳回饶茂、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罗红的其它诉讼请求。六、驳回何长清、罗成全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饶茂、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死者曹术清在交通事故中存在任何交通违法违规行为，原审法院以曹术清在公路对面工作即主观臆断曹术清横过马路。根据货车的车速、行人推动电动自行车速度、公路宽度以及发生碰撞的地点，货车驾驶员在138米之外就可以看见路上的行人，有足够的时间采取必要的制动、减速等措施。2.原审判决认定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应该确定50000元为宜。3.死者所有车辆损失客观存在，应该得到认定。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依据《侵权责任法》二十六条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
被上诉人罗红、何长清、罗成全答辩称，原审中上诉人对曹术清横过马路的事实予以认可。从生活经验上看，曹术清也应该是横过马路，并且曹术清驾驶的是无号牌的电动车，原审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是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适当。上诉人在原审中只请求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对此也予以支持。原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电动车票据等，原审不支持电动车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对曹术清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大邑县蔡场镇万延村6组三口之家家具厂行驶出左转弯横过公路向蔡场镇方向行驶的认定提出了异议，各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死者曹术清是否驾驶非机动车横过马路，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二是原审判决确定的3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过低，是否应当增加至50000元；三是曹术清的电动车损失是否应当赔偿。
关于死者曹术清是否横过马路，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红在事发当晚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其驾车驶至董场镇后沿董韩路往韩场方向行驶，至事故发生路段时，突然看见车右前方路边上横向驶出一辆电动自行车，电动自行车左转弯往我车方向行驶过来，其赶紧踩刹车并往道路左侧打方向避让，避让时两车就相撞了。被上诉人罗红虽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证人傅红梅、陈世全均陈述死者曹术清下班回家路线是骑电动自行车从家具厂出门后上公路左转弯沿董韩路往蔡场镇方向行驶，可以印证被上诉人罗红的陈述。原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曹术清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大邑县蔡场镇万延村6组三口之家家具厂行驶出左转弯横过公路向蔡场镇方向行驶，符合社会生活经验，且上诉人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死者曹术清驾驶非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横过公路，对事故发生有明显过错，可以减轻被上诉人一方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无任何证据证明死者曹术清在交通事故中存在交通违法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3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过低、是否应当增加至5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原审中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原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上诉人再要求增加精神抚慰金超出了其诉讼请求。并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30000元也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3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低、应当增加至5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电动车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的价值或实际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25.82元，由上诉人饶茂、饶家培、饶家旺、曹流朋、张玉珍负担，本院决定予以免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志红
代理审判员 祝颖哲
代理审判员 侯文飞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戴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