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泰刑重字第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克章，中共党员，浙江省泰顺县人，原系泰顺县仕阳镇龟洋村主任，案发前任泗溪镇东溪社区、积库社区委员会书记，住泰顺县。因涉嫌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于2012年7月18日被泰顺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2012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2月21日，经本院决定并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泰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盛少林，浙江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庄友柱，福建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顺县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刑诉（2012）第2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克章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于2012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3）温泰刑初字第22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克章、泰顺县人民检察院分别提出上诉、抗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顺县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林欣、汪朝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克章及其辩护人盛少林、庄友柱到庭参加诉讼。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泰顺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并经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5年4月至2010年9月期间（2011年4月份账务交接），时任龟洋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刘克章，利用其职务便利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并以虚列、重列支出的方式侵吞公款，具体如下：
一、挪用公款事实
2007年7月3日，被告人刘克章经手从仕阳镇人民政府报销土地整理工程款378838.60元，当日被告人刘克章将其中的50000元用于归还个人营利活动的借款，剩余328838.6元存入其个人信用社账户用于个人营利活动。
二、贪污事实
1、2007年2月至4月份期间，被告人刘克章利用其协助仕阳镇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便利，先后分别以支付龟洋村土地整理政策处理赔青款和农民工工资等名义到仕阳镇人民政府虚报冒领人民币28000元、35500元，并将上述款项侵吞。
2、2007年，龟洋村土地整理项目中产生的农民工工资已由被告人刘克章向仕阳镇人民政府实报实销。但在2007年年底，被告人刘克章又利用职务便利将已经向仕阳镇人民政府报销的土地整理项目农民工工资140000元在龟洋村村委会账户上支出，重复报销，并将该款予以侵吞。
3、2008年，仕阳镇龟洋村利用上级扶贫补助款实施饮用水工程。2008年4月份，被告人刘克章利用职务便利，虚构龟洋村村委会向私人借款需支付60000元利息的名义，虚报饮用水工程款60000元，并将该款予以侵吞。
4、2011年，仕阳镇龟洋村饮用水工程费用结算，被告人刘克章利用其实际上仍然主管村财务账的便利条件，伪造借款及利息凭证，虚构龟洋村村委会向私人借款25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并将该370000元的虚假凭证放入龟洋村村账。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克章在担任泰顺县仕阳镇龟洋村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以虚列、重列支出等方式，多次贪污公款，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其在实施起诉指控第二节第4项犯罪行为时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为此，提请本院按照数罪并罚原则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克章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解和辩护意见：
1、对起诉指控第一节挪用公款378838.60元，因龟洋村土地整理项目都是由刘克章个人垫资的，故刘克章领回来的是垫资款，不是挪用公款。
2、对起诉指控第二节第一项的民工工资35500元，已实际支付民工工资14015元，余款也都用到土地整理项目当中去了；赔青款28000元虽然没有实际支出，但这笔钱也已经用到土地整理项目当中去。
3、对起诉指控第二节第二项的民工工资140000元，有实际支出，没有重复报账。
4、对起诉指控第二节第三项虚报利息60000元，原一审时辩解是因为村民诬告刘克章贪污，所以到2011年做账给村里的个别村民看，证明刘克章个人有垫资，但没有实际拿到60000元；现在辩解是为了弥补2005年龟洋村康庄工程中刘克章个人垫资款130000元，另70000元则在土地整理项目工程中的一笔挖机工时费84105元中作假。
5、对起诉指控第二节第四项虚假借款25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没有实际发生，刘克章只是做平衡账，没有造成村集体的资金损失。
除上述意见外，被告人刘克章的辩护人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1、土地整理项目工程的实际费用尚未查清，建议对涉案土地整理项目由镇政府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予以工程造价的评估，只有在工程费用事实得到确定的情况下，才能对涉案款项的事实予以刑法评估，否则在土地整理项目费用不能排除可能高于刘克章实际支取款项数额的情况下，就得出定罪的结论，显然过于草率，因为如果镇政府至今尚欠刘克章包干的费用，就更没有理由对其经手的款项以犯罪予以论处。
2、关于刘克章辩解的“平账”事实。
（1）、刘克章在第一次和第二次审计中，均分别提供了假账的凭证材料，第一次审计系源于个别村民的告发而由有关部门组织的，第二次审计系源于个别村民对第一次审计结果不满意而由有关部门再次组织的。第一次平账的辩解有事实来由，一是2005年刘克章为康庄工程垫付130000元左右工程款；二是第一次审计账目范围没有包括2005年的账目。第一次审计中，有关2006年至2009年5月的账目资料由于已经算清而保管在农经站，其余至2011年刘克章任职期间的票据，均是刘克章和会计分别保管和提供，因此刘克章借此机会提供了虚假凭证，一并列入审计材料，并且刘克章均有告诉书记林某和会计董某乙。故刘克章以2009年7月6日镇政府拨付村委会的民工工资84105元作出蔡某挖机费用84105元的账目，其中14105元属实，剩余70000元即为假账账目之一，另以饮用水材料凭证作出60000元假账，从而形成130000元的负债，最终将2005年的康庄道路负债130000元一并列入审计账目。
（2）、第二次审计在“平账”材料上的作假事实。一是第二次审计起因于村民不服第一次审计结果，第二次审计从2011年10份开始，次年5月份公布审计结果，审计范围从2005年至2011年1月份，包括了康庄工程垫付款130000元；二是第二次审计即将包括刘克章垫付的130000元康庄工程垫付款，同时刘克章又无法抽回已经提交的第一次审计的虚假账目材料，如此一来势必会在第二次审计的结果中多出一个130000元，这显然违背了刘克章的真实意愿，于是就有了第二次审计虚假账目材料的提供，刘克章制作出借款250000元的假账作为入账，又作出支付利息120000元和本金130000元的账目。以上事实，足以表明刘克章并不具有非法占有集体财产之心。
经法庭审理查明：
关于龟洋村土地整理项目部分
2006年期间，泰顺县包括仕阳镇在内的多个乡镇实施土地整理项目。仕阳镇龟洋村的土地整理项目由仕阳镇人民政府委托龟洋村委会实施，并由时任龟洋村主任的刘克章具体负责，项目所需资金由仕阳镇人民政府负责筹集。具体工程项目包括茶园整理（含茶苗种植）、茶园机耕路建设、茶园用水设施建设、农田水利设施建设（含老渠修复及新渠建设）。按镇政府文件规定，项目造价标准参照2006年黄碧龙村项目标准执行，水利部分造价实行实报实销，新增机耕路部分按实际造价算。
工程于2006年底正式开工后，实际由刘克章个人在组织实施，包括挖掘机租赁、民工招募，工程材料采购等，刘克章领取涉案的工程款情况如下：（1）、2007年2月8日，刘克章以民工工资的名义向仕阳镇政府领取款项35500元；（2）、2007年4月4日，刘克章以政策处理赔青款的名义向仕阳镇人民政府领取款项28000元；（3）、2007年6月29日，仕阳镇政府对龟洋村土地整理整个项目进行验收，确认“引水渠、老渠修复、茶园水泥边沟、机耕路、茶园水池”等项目应给付的工程价款为370983.6元，后因老渠修复价格有错，将工程价款更正为381803.6元。2007年7月2日，被告人刘克章以水池材料41378.6元、水管龙头材料39520元、挖掘机工资134300元、民工工资163640元的名义共向仕阳镇人民政府领取款项378838.6元；（4）、2007年12月30日，由刘克章经手以“整理茶园、栽茶、做自来水人工工资”的名义向龟洋村委会报销207935元，其中，以茶园土地整理名义报销140000元，该笔报销于2008年4月30日以龟洋字第21号列入龟洋村委会财务总账，并列入仕阳镇龟洋村2008年1-12月份财务收支公布表（一）中的支出项目；（5）、2008年2月2日，被告人刘克章经手以领款人“蔡某”的名义按“茶园整理勾机款”的名目向龟洋村委会领款84105元，该笔报销于2011年5月1日以龟洋字第60号凭证记入龟洋村委会财务总账。刘克章支付涉案的土地整理项目民工工资情况如下：（1）、农历2006年年底支付出土地整理项目民工工资14015元；（2）、农历2007年年底支付出土地整理项目民工工资约140000元。仕阳镇人民政府拨付龟洋村委会涉案的民工工资情况如下：（1）、2008年2月3日，从土地整理资金账户中以土地整理民工工资名义付给龟洋村委会70000元；（2）、2009年7月6日，从土地整理资金账户中以土地整理民工工资、购材料的名义付给龟洋村委会84105元。
从工程款的领取及结算方式看，被告人刘克章没有严格按照文件规定执行，具体如下：（1）、挖掘机费用按每整理一亩茶园900元的标准（包括挖掘机使用中的一切费用）进行给付，整个茶园面积最后确定为332亩；（2）、水利部分，茶园水池按面积计算单价，农田水渠按每米45元（老渠修复有加价）计算；（3）、机耕路按每公里63000元计算；（4）、有关材料款实报实销；（5）、民工工资则既有虚构的也有真实的。领取工程款时基本是刘克章以各种名义直接从镇政府领取，仅有后期几笔是由镇政府直接汇入村账户，再由刘克章从村账户中支取。
另查明，由于在刘克章从2005年4月起担任龟洋村委员会主任期间，没有严格遵守农村财务规范，龟洋村的财务实际由刘克章个人进行管理，报账员形同虚设，刘克章的个人账户与村账户实际上处于混同的状态。
关于龟洋村饮用水工程项目部分
2008年，龟洋村委会向台州奥博管业有限公司购买饮用水工程材料，发货清单所列的材料款金额多于实际购买材料款金额，刘克章利用该机会，虚构龟洋村向他人借款需要支付利息，将虚构的借款利息60000元充入实际购买材料款金额（本应报销76602.81元，充入后变为136602.81元），后将该136602.81元的报销凭证与其他材料款4960元的报销凭证，共计141562.81元，送往仕阳镇农村经营管理站入账，经审核通过于2009年5月30日作为村财务支出被列入龟洋村2009年龟洋字第44号记账凭证。
2011年元宵节后不久，被告人刘克章夫妇与同学董某丙串通，虚构龟洋村委会于2008年4月20日向董某丙借款250000元，用于村饮用水工程建设，并由刘克章伪造借款凭证及加盖村委会公章，董某丙则在两份金额均为60000元的虚假利息领取凭证上签名，后刘克章又于2011年3月或4月间的一天晚上骗取村书记林某、村报账员董某乙的相信，使林某和董某乙均在三张假凭证上签名确认，后在送交仕阳镇农村经营管理站入账时，经该站工作人员审查，发现该三份凭证不符合入账规定，最终没有将该三份凭证录入龟洋村财务总账，而由镇农经站工作人员另行整理一份未入村财务总账的账册，并将该三份凭证列入该账册的第3、4号记账凭证。
另查明，时间被篡改为2008年4月17日的龟洋村两委联席会议记录本，该次会议记录的记录人是吴某，会议召开时并没有讨论到关于村委会做饮水工程需要向他人借款的情况，会议记录中的第二项“饮用水工程有关事项”的内容并非开会时所作的记录，系他人事后补录上去。
另据刘克章当庭供述，其卸任龟洋村委会主任职务后至今未完成村财务交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克章及相关人员的自然身份情况。
2、中共泰顺县泗溪镇委员会文件、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浙江省事业单位新参加工作人员登记表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刘克章从2005年4月至2010年9月期间任龟洋村主任；2010年11月8日泰顺县东溪乡人民政府聘用刘克章从事林业员岗位工作；2012年5月3日被任命为中共泗溪镇东溪社区、积库社区委员会书记。
3、温州市国土资源局“温土资规（2006）24号”文件、浙江省农村土地整理项目竣工验收表、泰顺县仕阳镇人民政府“仕政（2007）67号”文件证明：龟洋村于2006年至2007年期间实施土地整理项目的事实。
4、泰顺县仕阳镇人民政府“（2007）1号”会议纪要、协议书证明：龟洋村土地整理项目由仕阳镇政府委托龟洋村委会实施，刘克章受仕阳镇政府的委托具体负责该项目，项目建设所需资金由仕阳镇人民政府筹集等事实。
5、仕阳镇龟洋村土地整理项目验收结算清单证明：龟洋村的土地整理项目在2007年6月29日，通过仕阳镇人民政府的验收，其中引水渠、老渠修复、茶园水泥边沟、机耕路、茶园水池等项目经验收确认应支付的工程价款为370983.6元，后因老渠修复价格有错，工程价款更正为381803.6元的事实。
6、仕阳片区乡镇财务会计核算中心记账凭证第25号、泰顺县乡镇财务管理中心往来款项支付凭证及相关记账凭证、仕阳镇农用地整理农民工工资报销表、水管龙头财税发票、挖掘机工资报销单，土地整理农民工工资报销表，以上书证共同证明：土地整理项目经仕阳镇人民政府验收后，2007年7月2日，刘克章经手向仕阳镇人民政府领取土地整理项目资金共计378838.6元的事实。
7、仕阳镇人民政府土地整理项目资金明细账单证明：仕阳镇人民政府在2006年1月至2010年12月的土地整理专项资金账户的收支情况明细。
8、刘克章所有的农村信用社尾号为4833的个人账户银行对账单证明：刘克章在信用社账户的款项变动明细。
9、龟洋村委会账户的银行对账单证明：龟洋村委会的信用社账户的款项变动明细。
10、仕阳镇片区乡镇财务会计核算中心2007年2月8日第52号记账凭证、仕阳镇农用地整理农民工工资报销表三张证明：2007年2月8日，刘克章以农民工工资的名义向仕阳镇人民政府领取土地整理项目款项35500元的事实。
11、仕阳镇片区乡镇财务会计核算中心2007年3月30日的第33号记账凭证、政策处理赔青款报销单证明：2007年4月5日，刘克章以政策处理赔青款的名义向仕阳镇人民政府领取土地整理项目款项28000元的事实。
12、龟洋村委会村2008年4月30日第21号财务记账凭证、2007年12月30日的领款凭证、工资发放清单12张证明：2007年底，龟洋村委会支出“整理茶园及栽茶、做自来水人工工资”计207935元，其中自来水人工工资67935元，茶园土地整理民工工资140000元，经手人为刘克章，上述凭证已交到仕阳镇农村经营管理站入账至龟洋村委会财务总账的事实。
13、龟洋村委会2009年5月30日龟洋字第44号记账凭证、台州奥博公司的收款收据、发货清单证明：龟洋村从台州奥博公司购买的自来水工程材料款共141562.81元已经进行了支付，且该支出情况已在龟洋村委会财务总账中记账的事实。
14、龟洋村委会“村两委联席会议记录本”、证人吴某、董某甲的证言共同证明：该份村两委联席会议记录的记录人是吴某，会议时间被他人篡改过，会议召开时并没有讨论到关于村委会做饮水工程需要向他人借款的情况，会议记录中的第二项“饮用水工程有关事项”的内容并非开会时所作的记录，系事后由他人补录上去。
15、龟洋村委会2011年10月31日龟洋字第3号、第4号的记账凭证、领款凭证证明：龟洋村委会向董某丙借款250000元及支付利息120000元的凭证的经手人为刘克章、审核人为林某、证明人为董某乙，该三份凭证现已经由仕阳镇农经站工作人员整理至2011年龟洋村“未入村总账”的账册中。
16、龟洋村委会2005-2011年村财务总账账册、2006年至2011年5月份龟洋村委会的财务公布表、2011年龟洋村“未入村总账”的账册证明：2005年至2011年龟洋村财务状况的明细，250000元借款的借条凭证及120000元借款利息凭证，该三份凭证没有在村总账中入账，而是登记在2011年“未入村总账”的账册中。
17、2006年12月30日的茶园烧山记工清单、2007年1月至2月的记工汇总表、记工明细单证明：2006年12月30日至2007年2月期间，茶园土地整理民工用工的记录情况。
18、仕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06至2007年期间龟洋村的土地整理项目所需资金由仕阳镇政府负责支付，工程款先后支出大约950000余元，该项目的工程款至2013年3月15日止没有进行最后决算。
1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仕阳镇人民政府分管龟洋村土地整理项目的领导，龟洋村土地整理项目的款项支出需要其在相关凭证上签字；龟洋村土地整理项目包括茶园土地整理、水利工程、机耕路修建等项目，其中茶园土地整理项目，县里给镇里的整理土地的指标是228亩，但最后测量的实际整理面积为332亩，镇里按每亩900元的费用包干土地整理挖掘机部分的费用，算起来挖掘机费用应支付298800元；2007年6月29日，仕阳镇政府组织包括其在内的十余人，对龟洋村土地整理项目进行验收，经结算确定“三面光水渠”、“老渠修复”、“茶园水泥边沟”、“大岗坪柘面机耕路”、“茶园水池”等项目的总造价为370983.6元，后因“老渠修复”价格有误，镇政府将总造价更正为381803.6元，之后刘克章列了一些名目向镇政府领取了378838.6元工程款；在项目实施过程中至项目验收前，刘克章先后有以挖掘机工资、民工工资名义向镇政府报销相关款项，均由其在报销凭证上签字。
20、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的土地整理项目是龟洋村受镇政府委托实施的，当时规定所有费用应由村委会到镇政府实报实销；刘克章任职村主任期间，村财务均由刘克章自己管理，也是刘克章自己到仕阳镇领取村里的开支款项，村财务白条抵库严重，票据不规范；龟洋村委会在自来水工程材料款里被冲账虚报了利息款60000元，从当时账面上看村委会在建设自来水工程时是有结余资金的，不需要向私人借款。
21、证人董某乙的证言证明：刘克章任村主任期间，村财务收支都是刘克章自己在管，村里的现金也是刘克章在管，只有小额的现金支付由其管，村里的事也是刘克章说了算，在2008年之后其作为村里的报账员只是挂名，平时就是签字、送凭证，没有实际管理村里的资金；村委会向私人借款的事其开始也不知道，直至2011年2、3月份时候，刘克章对村书记和其说起向董某丙借款250000元及支付利息120000元，要求他们俩个在票据上签字时才知道，但其并不知道实际上村里有没有向私人借款。
2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4、5月份，刘克章对其和村出纳董某乙说龟洋村委会做自来水工程时向私人借款250000元，其中60000元利息已经放在购买材料款的发票里面充抵掉，之前其一直都不知道村里向私人借款的事，直到刘克章说了才知道，刘克章还让其和董某乙在借款250000元的借条和支出利息120000元的凭证上签字，但其并不知道实际上村里有没有向私人借款。
23、证人董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与刘克章系同学关系，其没有借款给刘克章个人也没有借款给龟洋村委会，在2011年农历元宵节过后幼儿园开学不久的一天，刘克章夫妇来幼儿园找其帮忙伪造领款凭证，其碍于同学面子推脱不了，遂在领款凭证上签名。
24、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仕阳镇农业经营管理站的工作人员，认为龟洋村总账账册中的账目最真实体现龟洋村近几年财务状况，村总账账册中的账目与龟洋村财务公布表中的账目基本对的上，财务公布表中的账目与村总账有个别数字不一致的地方是因为有些年度在做账时有重复报销的情况，这种情况在次年或者后几年都会扣回去，并在账册中用红笔进行记录，到2011年村总账账册显示的财务状况与村财务公布表的财务状况是一致的；2011年，因上级部门需要对龟洋村总账进行审计，因此，刘克章有拿了一些票据要求入龟洋村的村账，其中有一张村委会向他人借款250000元的借条凭证，两张村委会各支付利息60000元的凭证，其审查后发现不符合入账规定，而没有将该三张凭证入龟洋村的总账，而是另行设立一本“未入村总账”的账本，将该三份凭证整理一起记入该本账册中，该本账册中的凭证与龟洋村总账是无关的。
25、证人董某丁的证言证明：2006年底至2007年5、6月份，其受刘克章的委托对龟洋村土地整理项目进行管理，茶园土地整理项目的民工用工情况由其进行记录，并形成了民工用工清单，农历2006年过年前（2007年2月），刘克章有支付民工工资14015元，农历2007年过年前，刘克章有支付民工工资十几万，土地整理项目名义上是村里实施，实际上都是刘克章在实施的，村里没有开会讨论过土地整理项目的有关情况。
26、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期间刘克章个人租用其所有的挖掘机用于土地整理工程，其均是和刘克章个人结算费用，总共收取挖掘机租金约八至九万，这些钱是先后分几次给的，都是由刘克章个人给付，费用的结算都是与刘克章个人进行，与村委会或者仕阳镇政府无关；挖机费用84105元的领款凭证系其本人签名但没有实际领取这笔钱，对刘克章具体何时让其签名不敢确认，有可能是2007年快过年的时候其最后一次从刘克章处领取挖掘机台班费时刘克章叫其签的名。
27、被告人刘克章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6年底龟洋村土地整理项目的实施主体是仕阳镇人民政府，仕阳镇人民政府委托龟洋村委会具体实施该项目，委托其进行具体负责。该项目从2006年底开始实施，在2007年5、6月份完工，镇人民政府对整个土地整理项目进行验收，并对“引水渠、老渠修复、茶园水池、机耕路”等项目进行结算总共需要给付工程款370983.6元，后来发现“老渠修复”这个项目的价格有误，镇政府将总价款更正为381803.6元，之后其虚造了民工工资、挖掘机工资等名义共向仕阳镇人民政府领取了378838.6元，并由其个人领取了该款项，其认为这是仕阳镇结算给他的部分工程款，当时领取的款项没有精确地按照结算的价款进行领款。整个土地整理项目中茶园土地实际上共整理了332亩，挖掘机费用镇里给的标准是每整一亩土地按900元的标准计算，这个标准已经包含了挖掘机油费、人工工资等一切费用，挖掘机的施工是其个人叫人来帮忙的，费用也是其个人进行结算。在土地整理项目实施过程中，所需的资金都是由其先后进行垫资的，龟洋村委会没有垫资，其在土地整理实施过程中，先后列了多种名义向仕阳镇人民政府领取工程预支款。2007年2月其以政策赔青款的名义向仕阳镇人民政府领了28000元的预支款，后虽没有支付出赔青款，但已用于工程支出，2008年4月份，其以民工工资的名义向仕阳镇人民政府领了35500元，其中14015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其余用于工程支出。2007年的土地整理项目有140000元的民工工资竣工时没有支付，农历2007年底有全部支付140000元的民工工资，后来仕阳镇人民政府分两次将钱打入村委会的账户。2008年在报销饮用水工程材料款的时候，其虚构村委会向他人借款需要支付利息的事实，将虚构的利息款60000元一并向村委会进行报销，事后其没有拿到该虚报款项的现金，但在重审时又辩解该笔报销是用于冲抵2005年其垫付的康庄工程款项。2011年，上级机关要审计龟洋村委会的村账，其便虚构龟洋村委会向董某丙借款250000元的事实，将虚假借款250000元的凭证及虚假支付利息120000的凭证拿到仕阳镇农经站进行报账。2007至2008年期间，龟洋村委会的财务由其进行实际管理。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关于龟洋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中涉及的犯罪事实，本院综合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仕阳镇龟洋村土地整理项目，于2006年年底开始实施，2007年8月结束。控辩双方对“该工程项目属上级政府拨款建造，仕阳镇为工程实施主体，仕阳镇交由龟洋村委会组织实施，由刘克章具体负责”这一事实并无异议。据公诉机关提取的仕阳镇财务账册凭证显示，工程实施后，自2007年2月开始至2009年7月止，仕阳镇以该工程名义陆续支出工程款，支出名目分别为民工工资、挖掘机工资、材料款、基础设施等。从账面看，这些工程款应由民工、挖掘机施工人、材料供应商领取，但在土地整理项目的实施过程中，有关工程款项的领取及支出，基本上由刘克章经手，同时刘克章并没有按照仕阳镇政府文件规定实行实报实销，而是基本采取预支款或包干的方式以虚构的各种名目从镇政府领取相应的工程款项。公诉机关认为，该项目工程款属国家资金，工程支出方式为实报实销，而所提供报销的凭证不真实，刘克章以自己垫付工程款为由进行辩解，却又不能说清楚向谁垫付，垫付多少，故此，刘克章的辩解不能成立，其行为完全符合挪用公款罪、贪污罪的所有构成要件。本院认为，涉案土地整理工程属政府建设项目，其工程款属国家资金无疑，但该工程的实际结算方式尚存疑问。仕阳镇政府文件明确规定工程实行实报实销，但又参照黄碧龙村标准执行，从字义上理解，倘若是实报实销，那一般就不存在又按什么标准去执行或结算的问题，倘若有标准或条件的，那一般就不再是实报实销，而是待工程结束后，按既定的标准或条件去结算。本工程的实际运作表明，工程的款项支付没有按实报实销运作，但又不能肯定是包干结算，并且实际上至今也没有完全意义上的结算。现摆在面前的问题是：一方面单从凭证看，确实存在不真实的情况，不真实的凭证金额还远大于起诉指控的金额；另一方面刘克章确实做了工程，按常理可以推断，刘克章已经有工程款付出或者讲已经垫付，但具体多少不明确，也难以查清。因此，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刘克章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存疑。在上述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土地整理项目费用可能高于或等于刘克章实际领取的款项数额，在此情况下对涉及土地整理项目所领取的工程款项作有罪认定，证据不足。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关于龟洋村饮用水工程中涉及的犯罪事实，本院综合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1、对被告人刘克章辩解没有贪污虚报的利息款60000元及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平账”事实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刘克章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2008年4月份，当时从台州奥博公司购买饮水工程的材料款，开具的收据数额已经大大超过实际的支付金额，实际当时从台州奥博公司购买的水管等材料款合计是70000多元人民币，原先我的打算是将龟洋村底洋、外洋还有月山三个自然村的自来水工程全部一起建设完成，原来也是想先把这三个自然村的自来水工程材料一起在台州奥博公司买，所以先让奥博公司开具了总额为180000多元的收款收据，后来因为月山自然村地势比较低，担心管道龙头等承受不了压力，所以就没有将月山列入自来水工程范围，这样我当时就想因我平时先后为村里建设垫过钱，就想也从村里拿些利息用用，所以我当时对村两委班子村支书林某（还有两委什么人我忘记了，大概有六七人）说村里建设自来水工程，没有什么钱，得从外面借钱250000元用于建设，得支付借款利息，一年的利息是60000元，就从台州奥博公司开具的这张不实的收据里面冲账，林某等人听了也都没有反对”，第二次供述：“平时村里做建设我有过垫资，但都没有拿过利息，台州奥博公司开来的收据数额比实际支出大得多，我就想从中冲账报销60000元现金补偿自己，这样自己心理平衡些”。同时刘克章在本院原一审庭审过程中均未提及该60000元利息款系用于冲抵2005年康庄工程中的垫付款，康庄工程中刘克章是否真有垫资目前尚无法确定，在相关凭证上签字审核及证明的证人林某、董某乙证言也未提及冲抵康庄工程垫付款。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克章在任职村委会主任期间，的确做了些工程，刘克章为这些工程垫资，应当也完全可能讲清偿，但没任何证据显示，刘克章在垫资后曾向村里干部或相关人员申明，即使在上级农经部门审计时亦未提出来，在本案侦查、起诉、原审期间也是只字未提。仕阳镇龟洋村的确做过康庄工程，该工程也的确存在建造时加宽这一事实，但并不等于刘克章必然有垫资，即便如辩方所说的有垫资，再在饮水工程中采取虚增材料款的方法，予以“平账”，也不符合常理。综上，被告人与辩护人的该节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对被告人刘克章辩解没有贪污虚假借款250000元和虚假利息支出120000元以及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平账”事实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刘克章辩解之所以虚造借款25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是因为在第一次审计结果出来之后，村民说不准，要求农业局经管站第二次审计，为应付继续审计，才做出虚假借款25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的凭证，主观上没有侵占的故意。但证人董某丙证言证实：“在2011年农历元宵节过后的一天，当时我在章坑办私人幼儿园，是在幼儿园开学后不久，刘克章夫妇来我幼儿园找我，他对我说，叫我帮忙签个字，说要用我的名字用一下，说要伪造领款凭证，意思是龟洋村委会向我借款250000元，我向龟洋村领取了借款利息120000元”。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11年4、5月的一天晚上，刘克章把我和董某乙叫到他家里去，给我们出示了一张借条和两张领款凭证叫我们签字”。证人董某乙证言证实：“借款凭单上的证明人董某乙及领取利息的两张凭证上出纳董某乙的名字都是刘克章叫我签上去的，…我记得是在2011年2、3月份左右时间，刘克章把我和村书记林某叫到他在仕阳镇上沙江小区的家里，在二楼，刘克章将在他手里保管的支出凭证、票据等交给我们看，叫我们在这些票据上签字”。证人吴某证言证实：有人在村两委联席会议记录本上有意篡改内容，将不在会议内容之列的“有关饮用水工程向他人借款的事项”补录上去，并将会议时间篡改为2008年4月17日。从上述四位证人的证言内容以及书证“龟洋村两委联席会议记录本”可以确定刘克章在村民提出不服第一次审计结果之前即已开始着手实施虚构借款及利息的事实，证人林某、董某乙在三张凭证上签字时也并没有听说刘克章是为了应付第二次审计而准备了该三张虚假凭证。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与辩护人的该节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克章在本节犯罪事实的罪名及既未遂问题。本院认为，龟洋村所做的工程其资金来源既有上级拨付，也有村民集资等其他方式，因此在这种并非一款一用的混同情况下，很难区分哪笔支出系源于哪笔专款，在此情况下，从有利于被告人角度出发，以职务侵占罪定性，更加符合刑法原理。关于既未遂问题，本院认为采购发票中虚报的60000元，已经报送仕阳镇农经站审核并列入龟洋村总账，且考虑刘克章个人账户与村账户的混同状态，以及刘克章至今未完成村财务交接的事实，应当认定为既遂；对虚构的借款及利息合计370000元，因在报送仕阳镇农经站审核时未能通过并列入村总账，系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应当认定为未遂。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克章利用其担任村主任的职务便利，将村集体的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鉴于其中的370000元系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对该部分行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克章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刘克章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克章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二、责令被告人刘克章退赔其犯罪所得人民币6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即自2012年7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超发
人民陪审员 胡向东
人民陪审员 林细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藤叶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