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商终字第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杜鹏德贝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同乐上村。
法定代表人：邢林英。
委托代理人：周辉，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珑梦得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永安洲镇标准厂房区。
法定代表人：薛青。
委托代理人：吴广年，江苏柴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诸暨杜鹏德贝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鹏德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泰州市珑梦得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珑梦得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商初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靳幸佳、茹赵鑫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1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鹏德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林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辉，被上诉人珑梦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广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30日，双方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珑梦得公司为杜鹏德贝公司加工服装，合同约定了服装的品名、款号、数量、单价及交货日期，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珑梦得公司将其中的三款裤子交由第三方泰兴市永兴隆制衣厂（以下简称永兴隆制衣厂）加工，珑梦得公司与永兴隆制衣厂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一份，约定加工费金额为107053.50元。2013年12月6日，永兴隆制衣厂向杜鹏德贝公司出具收条二份，其中一份的内容为收到杜鹏德贝公司代珑梦得公司支付裤子加工费107053元，货款两清；另一份收条的内容为收到杜鹏德贝公司人民币93700元，货款两清。珑梦得公司直接为杜鹏德贝公司加工服装的加工费为150469.80元。杜鹏德贝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汇给珑梦得公司30000元，于2014年1月11日支付现金10000元，共计向珑梦得公司支付加工费40000元，尚欠加工费为110469.80元。2013年12月7日，杜鹏德贝公司与珑梦得公司又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一份，合同也约定了品名、款号、款式、数量、单价、交货日期等内容，合同系通过传真方式签订。2014年3月10日，双方对第二份合同交付服装的数量及加工费进行了结算，计加工费为182100元。杜鹏德贝公司于2014年3月9日、3月10日支付珑梦得公司加工费295000元。杜鹏德贝公司起诉要求珑梦得公司赔偿空运费195264.60元；返还多付的加工费11290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杜鹏德贝公司与珑梦得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杜鹏德贝公司是否多付珑梦得公司加工费。根据双方的加工合同及珑梦得公司与第三方永兴隆制衣厂的加工合同，珑梦得公司直接为杜鹏德贝公司加工服装的加工费应为332569.80元，委托永兴隆制衣厂加工的加工费为107053.50元。杜鹏德贝公司已支付珑梦得公司的加工费为335000元，支付永兴隆制衣厂的加工费为107053元。故杜鹏德贝公司多付了珑梦得公司加工费2430.20元。杜鹏德贝公司认为支付给永兴隆制衣厂的加工费为93700元，而107053元是代珑梦得公司支付的与双方加工合同关系无关的欠款，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从永兴隆制衣厂出具的二份收条中可以证明杜鹏德贝公司代珑梦得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为107053元。而金额为93700元的收条无法证明与珑梦得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杜鹏德贝公司也不能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补强证据，故对杜鹏德贝公司主张其多付珑梦得公司加工费1129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杜鹏德贝公司多付的加工费应认定为2430.20元。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是珑梦得公司是否应赔偿杜鹏德贝公司的空运费损失。因杜鹏德贝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系复印件，珑梦得公司不予认可，杜鹏德贝公司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且即使双方约定空运费由珑梦得公司承担，原告提供的空运费发票也不能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且空运费与加工费金额相当，也不符合情理，故对杜鹏德贝公司要求珑梦得公司赔偿空运费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珑梦得公司返还杜鹏德贝公司多付的加工费2，430.2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杜鹏德贝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2元，依法减半收取2，961元，由杜鹏德贝公司负担2，911元，珑梦得公司负担50元。
上诉人杜鹏德贝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空运费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且空运费与加工费相当，不合情理，未支持杜鹏德贝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上诉人提供的空运费发票记载的货号、数量等与本案中加工服装的货号、数量基本一致，上诉人提供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空运费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且加工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由于质量问题或因被上诉人原因延误交货期，被上诉人应当按加工产品的销售价金额赔偿，该违约责任的约定有效，空运费属于赔偿的范围。二、关于多付加工费问题。2013年12月7日，双方签订服装加工合同后，上诉人提供了所需材料，被上诉人未能在合同约定期内完成任务，被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约定，强迫上诉人带款提货，否则扣住服装不予发货，交货延期了。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上诉人只能签订补充协议，上诉人先行支付295000元，被上诉人才放货，上诉人实际已多支付加工费1129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珑梦得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与外商签订的销售合同9份、翻译件3份及翻译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外商出具的证明2份，证明上诉人支付空运费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延期交货，服装款号尾号90与尾号00是相对应的。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销售合同系外文，看不懂，翻译件载明的翻译公司不具备相应资格，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证据，且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营业执照无异议。对于外商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来源不清楚。外商要求上诉人承担空运费，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认证认为，销售合同上有合同双方的印章，故本院予以认定。翻译件系经工商部门登记在案的公司出具，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对营业执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外商出具的证明，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2、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3份，证明上诉人已支出空运费178649.44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如上诉人提供原件，则由法院核实。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庭后向本院提交了上述证据的原件，经本院核对，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故本院予以认定。
证据3、电子邮件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服装如果通过海运运输，只需支出2000元左右。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邮件载明的主体身份无法确认，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杜鹏德贝公司于2013年2月10日与丹麦布兰德时装公司上海代表处签订9份合同，约定装船日期为2014年1月19日。丹麦布兰德时装公司上海代表处于2014年10月9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129500129590总款号为129500，其中129590为出挪威代号。819190总款号为819100，819190为出挪威代号。225000225090总款号为225000，其中225090为出挪威代号。709300709390总款号为709300，其中709390为出挪威代号。166700166790总款号为166700，其中166790为出挪威代号。2014年3月11日、3月12日、3月13日，杜鹏德贝公司通过德迅（中国）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空运货物，空运单据上载明的款号、订单号等与杜鹏德贝公司与外商签订的9份合同一致。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23日，杜鹏德贝公司向德迅（中国）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三笔运输费，共计178649.44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多支付给被上诉人加工费；二、上诉人支付的空运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赔偿。
对于焦点一，上诉人认为永兴隆制衣厂出具的二份收条均是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实际多付加工费112900元。被上诉人认为永兴隆制衣厂出具的93700元的收条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未多收加工费。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永兴隆出具的93700元的收条与被上诉人具有关联性，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加工费共为332569.8元，并判决珑梦得公司返还杜鹏德贝公司加付的加工费2430.2元，并无不当。
对于焦点二，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迟延交货，导致上诉人只能空运货物，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支出的空运费。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迟延交货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加工好服装，是上诉人没有去提货，上诉人支出的空运费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服装加工合同的约定，货期为2014年1月9日离厂，货物运输到杜鹏德贝公司指定仓库，费用由杜鹏德贝公司结算，由于珑梦得公司原因延误交货期，珑梦得公司应按加工产品的销售价金额全额赔偿。双方陈述实际系杜鹏德贝公司上门提货，对于提货日期，上诉人认为系2014年3月8、9日，被上诉人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作答复。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交付凭证，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且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综上，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交付货物。
关于上诉人提交的与外商签订的合同、外商出具的证明、空运单证与发票、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之间的关联性，本院评判如下：首先，与外商签订的9份合同中载明的款号、面料成分、数量等与服装加工合同基本一致。其次，与外商签订的9份合同载明订单号、面料成分、款号等与空运单证基本一致。再次，空运单证载明的日期与交付凭证接近；最后，空运发票总金额与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的总金额一致。结合外商出具的有关款号的证明，可以佐证上述证据具有关联性，故原审法院认定空运单证及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因被上诉人迟延交货，导致上诉人支出空运费共计178649.44元。被上诉人应当预见到其迟延交付货物可能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故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由于上诉人原本与外商约定的贸易方式为fob，故根据损益相抵原则，应当扣除本应由上诉人支付的代理运输费等款项，其余空运费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由于双方无法对代理运输费等的具体金额达成一致，故本院依据涉案货物的体积、运输方式等因素，酌情认定代理运输费等共为1000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应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商初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商初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泰州市珑梦得制衣有限公司赔偿诸暨杜鹏德贝制衣有限公司支出的空运费168649.44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诸暨杜鹏德贝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1元，由泰州市珑梦得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860元，由诸暨杜鹏德贝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1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22元，由泰州市珑梦得制衣有限公司负担3722元，由江山市华昊化工有限公司承担2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
代理审判员 靳幸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