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台市沐石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九台市沐石河镇街道。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杨大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九泰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九台市九郊办事处新合村。
法定代表人：张玉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长江，吉林瀛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九台市沐石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沐石河镇政府）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九泰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泰市政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8月份左右，沐石河镇政府将区域内的农村公路建设项目工程分段对外公开招投标，九泰市政公司中标第十五标段沐01合同段，双方于2012年8月19日就该工程签订合同协议书及附件。九泰市政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现该工程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两年有余。按照合同协议书附件约定，付款方式为：（1）合同价款以内的工程款（上级补贴、市政府补贴）统一由业主向施工单位拨付；（2）本工程无开工预付款；（3）上级拨款每公里12.6万元，共计36.288万元，到户即拨；（4）市政府工程补贴款每公里5万元，补贴金额为14.4万元。此款只对各项目所在地乡、镇政府负责，市政府不与承包人结算工程款，和承包人不发生民事权利义务关系；（5）乡镇自筹资金每公里27.6969万元，自筹资金为79.767万元，2012年年底一次付清。沐石河镇政府按照合同约定，按部就班的将上级及市政府的补贴支付给了九泰市政，但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结清自筹资金的工程款，除了沐石河镇政府代付235000元人工费外，剩余562670元工程款九泰市政公司多次催要至今未付，九泰市政公司无奈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沐石河镇政府给付九泰市政公司工程款562670元，案件受理费由沐石河镇政府负担。
沐石河镇政府原审辩称：一、九泰市政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首先，此工程并非是九泰市政公司实际进行施工，而是由案外人九台市柏翔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翔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其次，此工程的上级财政补贴及九台市政府补贴也是支付给柏翔公司；再次，此工程无论是上级财政、九台市政府补贴及自筹的修路款又有了重新约定。由案外人柏翔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工程完工后，案外人进行了结算，结算单明确了修路的工程款已结清，并不存在拖欠的事实。二、九泰市政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九泰市政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应予驳回。案涉工程不是九泰市政公司施工，而是柏翔公司。柏翔公司在2012年9月16日与九台市沐石河镇杨树村村民委员会达成并签订了九泰市政中标的路段的修路协议，此公司依照双方的协议完成了修路工程，并且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由于九泰市政没有按照中标合同施工，无权主张工程款。三、请求追加案外人即实际施工单位柏翔公司和九台市沐石河镇杨树村村民委员会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九泰市政经招投标承包九台市农村公路建设设目工程第十五标段沐01合同工程（工程路线名称为：沐石河镇杨树村11社路），2012年8月19日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及《合同协议书附件》一份，单价为每公里人民币452969元，招标里程为2.88公里，总价为1304550元，合同付款方式约定：工程无开工预付款，其中上级补贴36.288万元，市政府补贴14.4万元，乡镇自筹资金79.767万元。此款只对各项目所在地乡、镇政府负责，市政府不与承包人结算工程款，和承包人不发生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合同价款中含质量检测费、监理费、设计费、可研编制费、环评费暂按每公里6000元，合计17280元，由九台市乡村公路建设办公室实际完成里程从工程款中扣除，多退少补。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5%，金额为65228元，保修期终止时返还。缺陷责任期为2年，工程工期为43天，从2012年8月19日至2012年9月30日。九泰市政按合同约定如期完工，实际完成里程2.815公里，路面宽4.5米，该项目经长春市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质量鉴定为合格。按实际里程2.815公里计算的工程款为1275107.7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74.188万元（其中上级补贴36.288万元，市政府补贴14.4万元，乡镇自筹资金23.5万元）。给付的工程款经九泰市政委托，由柏翔公司代收。
柏翔公司为九泰市政公司工程提供部分工人，经九泰市政公司允许，2014年4月22日九台市沐石河镇杨树村村民委员会将乡镇自筹部分的工程款中的23.5万元直接支付给柏翔公司抵作人工费。在给付乡镇自筹23.5万元时，九台市沐石河镇杨树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柏翔公司（乙方）签订《承包修路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总价1304550元，其中农民自筹每公里12万元，去掉农民自铺沙石12.5万元，余下23.5万元。余下每公里332969元，申请政府一事一议给付乙方。
原审法院认为：九泰市政公司、沐石河镇政府于2012年8月19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合同协议书附件》，系通过招投标，依法签订，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建设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九泰市政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施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沐石河镇政府应按照约定结算工程款，工程款按实际里程计算为1275107.7元，沐石河镇政府仅支付741880万元，尚欠533227.7元未支付，沐石河镇政府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欠款。关于沐石河镇政府辩解称本案争议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柏翔公司，九泰市政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柏翔公司与杨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修路协议书》并不是争议工程的施工合同，仅为支付乡镇统筹款时的证据凭据，九泰市政公司对杨家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的23.5万元工程款予以认可。柏翔公司为九泰市政公司提供工人，并不负责工程技术和管理，其按九泰市政公司安排工作，代收工程款，并不是本案争议建设工程的施工主体。故沐石河镇政府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九台市沐石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吉林九泰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33227.7元；二、驳回吉林九泰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6元由九台市沐石河镇人民政府负担。
宣判后，沐石河镇政府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九泰市政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九泰市政公司中标后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案外人柏翔公司，由柏翔公司承建此工程，并于杨家村村民委员会依据中标合同重新签订了《承包修路协议书》，并且施工款均由柏翔公司领取并结单，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中标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此合同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2.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九泰市政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柏翔公司只为九泰市政公司提供工人而并不负责工程技术和管理，由九泰市政公司安排工作，代收工程款的事实。从现有证据看，柏翔公司就是实际施工方，所有的施工技术和管理、人员工作、工程款均由其签字确认。而在原审中已经查明，中标合同约定的水泥路面为2.88公里，而实际施工为2.815公里，按照招标时确定的每公里452969元计算，总计为1275107.77元，扣除市交通局拨款和村民自筹款，结果尚欠应是441867.77元，原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3.在一审后，我方发现新证据，证实乡镇自筹资金的概念是乡镇对村村通的工程实行一事一议的原则，对此村村通工程申请财政奖补资金。此村村通工程由案外人施工完毕后，我方向九台市财政部门申请财政奖补资金，但没有得到支持，九泰市政公司的承包人知道此事后，给我方出具了保证书，明确了对一事一议的本案争议的修路资金即财政奖补资金自动放弃不要。4.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造成了错误的结果。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九泰市政公司负担。
九泰市政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另查明：1.九泰市政公司与柏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云龙均认可柏翔公司为九泰市政公司提供工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并受九泰市政公司委托，以九泰市政公司名义收取工程款。孙云龙二审确认，针对案涉工程主张工程款的主体为九泰市政公司，并承诺不会以个人或柏翔公司的名义向沐石河镇政府主张工程款。
2.二审经核对，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275107.7元、九泰市政公司已收工程款730440元无异议。沐石河镇政府主张农民自铺砂石款12.5万元应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九泰市政公司主张自铺砂石农民未实际施工，款项不应扣除。
3.2014年1月17日，柏翔公司代理人孙云龙向沐石河镇政府作出《保证书》，内容为：关于追加沐石河镇杨树村2012年“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56.26万元的申请，若此56.26万元与沐石河镇2013年度或以后“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发生冲突，或占用沐石河镇“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指标，九台市柏翔人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自动不要此笔款项。由孙云龙另想其他办法解决。
本院认为：1.九泰市政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九泰市政公司通过招投标与沐石河镇政府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并依据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九泰市政公司作为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向沐石河镇政府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柏翔公司虽与九台市沐石河镇杨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修路协议书》，但该协议并非九台市沐石河镇杨树村村民委员会将案涉工程另行发包，而只是对农民自筹部分的款项如何承担以及交付方式进行约定，不能据此认定柏翔公司另行承包了案涉工程。故沐石河镇政府上诉主张九泰市政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不予支持。2.《保证书》对九泰市政公司无法律约束力。孙云龙受九泰市政公司委托收取工程款，在索要工程款的过程中签署《保证书》，自愿放弃对案涉工程财政奖补资金部分的工程款56.26万元。因九泰市政公司并未授权孙云龙或柏翔公司对案涉工程款进行处分，其签署的《保证书》亦未得到九泰市政公司追认，故该《保证书》对九泰市政公司并无法律约束力。沐石河镇政府依据《保证书》主张九泰市政公司已放弃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3.农民自铺砂石款12.5万元应予扣除。孙云龙代表柏翔公司与九台市沐石河镇杨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修路协议书》明确约定由农民自铺砂石，并将此部分的12.5万元工程款予以扣除。虽九泰市政公司对《承包修路协议书》的内容并不认可，但孙云龙作为施工现场的主要负责人，其通过协议书的形式确认由农民自铺砂石，在收取农民自筹款项时亦未收取此部分款项，且在九泰市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行铺设砂石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砂石系由农民自行铺设，故对此笔12.5万元工程款应予扣除。沐石河镇政府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应为419667.7元（1275107.7元－730440元－12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沐石河镇政府尚欠工程款的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判决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九台市沐石河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吉林九泰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19667.7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吉林九泰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总计18558元，由上诉人九台市沐石河镇人民政府负担13841元，由被上诉人吉林九泰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徐 锐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