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一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刚，男，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若迪，女，2011年1月8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黎鹏，男，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旭洲，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朋，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玉普，巩义市米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山东桑乐太阳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学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蒙，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亮，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永刚因与被上诉人张若迪，被上诉人张瑞朋，原审被告山东桑乐太阳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2）巩民初字第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永刚，被上诉人张若迪的法定代理人张黎鹏、委托代理人李旭洲，被上诉人张瑞朋的委托代理人张玉普，原审原告桑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蒙、张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若迪于2012年4月10日诉至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380.75元、护理费4610.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700元、残疾赔偿金26416.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800元、公证牌照费600元，共计53707.12元，并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惩罚性赔偿金53707.12元，以上共计107414.12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的爷爷张改焕于2010年7月从被告张瑞朋在巩义市小关镇开办的水暖门市（未办理营业执照）处购买被告桑乐公司生产的“桑乐”牌小康之星160太阳能热水器一台，由被告张瑞朋找人安装并支付安装费，热水器配套的保修卡系被告张瑞朋填写，日期为2010年7月15日。该热水器直接放置于原告家的屋脊上，未采取固定措施。被告杨永刚系2010年度被告桑乐公司在巩义市地区的代理商，其在巩义市市区开办了个体工商巩义市城区杨刚水暖建材经营部。被告张瑞朋所销售的热水器是从被告杨永刚处购买后再卖给客户，由被告杨永刚按照被告张瑞朋要求出具发票。被告张瑞朋现仍持有多张由被告杨永刚所出具的出售桑乐太阳能的发票。2012年3月23日，郑州地区突发4到5级大风，最高风力达到8级。2012年3月25日，该热水器突然从房顶掉落，砸伤原告。原告当日被送往巩义市阳光医院住院治疗，经巩义市阳光医院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2、头面部皮肤挫裂伤；3、失血性贫血。于2012年4月8日病情稳定出院，共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4380.75元，后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1800元。出院时医嘱：1、休息，加强营养；2、一月后返院复查。经原告申请，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10月8日出具豫中允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2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头面部受伤，玻璃碎片嵌入颅骨，行开放性颅脑损伤清创术；面部损伤，遗留2.0×2.0㎝²细小疤痕。评定伤残等级为9级。原告住院期间，其父母二人陪护。原告将现场进行了拍照公证，花费公证费300元、拍照费240元。原告花费鉴定费700元。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800元，但并非全部系救治原告所用。同时查明，原告及其父母为农村居民。桑乐牌太阳能热水器除主机外的配件由销售商自选。在被告桑乐公司给销售商发放的桑乐太阳能售后服务知识汇编中，注明有：“在坡房顶上可利用水泥墩作为固定点固定太阳能热水器。”在被告桑乐公司与杨永刚签订的销售协议书中，约定由杨永刚对经销的太阳能热水器承担安装和售后服务。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爷爷张改焕从被告张瑞朋处购买桑乐牌太阳能热水器，由被告张瑞朋找人安装，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在事故发生前两天郑州地区有大风，但未达到自然灾害标准，不属于不可抗力。该热水器在安装时应充分考虑到大风等恶劣天气情况。而本案中，被告张瑞朋在安装热水器时未按规定采取固定措施，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故被告张瑞朋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瑞朋与杨永刚系本地销售商与代理商的关系。被告张瑞朋辩称其系被告杨永刚的雇员，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被告杨永刚也不予认可，不予采信。被告杨永刚作为被告桑乐公司在巩义市地区的代理商，应对本地区桑乐牌太阳能热水器的安装负责。被告张瑞朋所出售的热水器系从被告杨永刚处购买，属于被告杨永刚所经销的范围，故杨永刚应按照其与被告桑乐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书约定，履行安装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安装存在过错导致，被告杨永刚未尽到安装责任，故被告杨永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不能证明被告桑乐公司的产品存在缺陷，也不能证明桑乐公司负有安装义务，故被告桑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惩罚性赔偿适用于产品缺陷造成的损害，而本案是因安装过错导致，不属于产品缺陷，故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
原告的医疗费为4380.75元，其中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已经报销的1800元应予扣除。原告为农村居民，故应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24.94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30099.76元（7524.94元／年×20年×20%），原告要求支付残疾赔偿金26416.1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住院期间，其父母二人进行护理，原告要求护理费按一人计算，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护理天数计算至原告出院后60日，无相关依据，不予支持。故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25379元／年的标准计算，应为973.44元（25379元／年÷365天×14天）。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河南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每人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为420元（30元／天×14天）。原告要求营养费75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原告的鉴定费为7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公证费为300元，拍照费为240元，以上各项共计34680.31元。原告造成九级伤残，结合本案实际和当地经济状况，酌定由被告张瑞朋和杨永刚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故被告张瑞朋和杨永刚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4680.31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瑞朋和杨永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若迪各项损失共计四万四千六百八十元三角一分；二、驳回原告张若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张瑞朋和杨永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四百四十九元，由被告张瑞朋和杨永刚负担。
宣判后，杨永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由于销售者的过错，致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瑞朋作为直接销售者将桑乐牌太阳能热水器直接销售给张改焕，两者之间形成买卖安装合同关系，因张瑞朋在安装过程中未采取安全有效措施，致使热水器从高空落下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张瑞朋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向其认为有过错的生产者、供货者追偿。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张若迪只能向张瑞朋、杨永刚选择一人起诉而不能同时起诉二人，一审法院直接判令销售者张瑞朋与杨永刚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2、张若迪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全额支持，一审判决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不当，原告也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另，本案产品不是杨永刚的产品，杨永刚在本案中不应作为被告，也无须承担诉讼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杨永刚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若迪辩称：1、上诉人杨永刚系桑乐公司在巩义地区的代理商，其与被上诉人张瑞朋系中间代理商与直接销售商的关系，二者均属广义上的销售商，均应对产品的销售、安装负责。本案事故系因安装不当造成，故上诉人杨永刚与被上诉人张瑞朋均应承担责任；2、原审判决充分考虑事故后果，判决上诉人杨永刚与被上诉人张瑞朋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3、原审被告桑乐公司与上诉人杨永刚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桑乐公司在本案中亦应承担责任，但考虑到诉讼成本，被上诉人张若迪认可一审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瑞朋辩称：1、本案事故原因系厂家没有随箱配备固定太阳能的钢丝绳所致，故桑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张瑞朋不具备代理商和销售商的资格，其仅是上诉人杨永刚的销售人员，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杨永刚系代理商，应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被告桑乐公司辩称，本案事故原因系安装不当，产品本身并无质量问题。太阳能热水器的安装要根据具体安装地点选择不同的配件及安装措施，厂家不可能提供所有的安装物品。上诉人杨永刚系桑乐公司在巩义地区的代理商，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安装由上诉人杨永刚负责，故桑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张若迪的爷爷张改焕从被上诉人张瑞朋处购买桑乐牌太阳能热水器，由卖方负责安装。被上诉人张瑞朋在安装热水器时未采取应有的固定措施，是本案事发原因，故被告张瑞朋对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杨永刚作为被上诉人桑乐公司在巩义市地区的代理商，根据其与被上诉人桑乐公司的协议，负责本地区桑乐太阳能热水器的安装及售后服务，其对被上诉人张瑞朋所售太阳能负有安装、指导义务。上诉人杨永刚称本案太阳能热水器不是其所卖产品，但其未提交有力反驳证据，故一审判决其应与被上诉人张瑞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永刚关于被上诉人张若迪只能选择张瑞朋和杨永刚中的一人起诉，杨永刚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太阳能热水器的安装固定方式不一，不同的安装方式所需配件及材料亦不相同，厂方无法统一配备，应由销售商根据具体安装地点选择合理安装措施、提供应有安装配件，被上诉人桑乐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未判令被上诉人桑乐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永刚、被上诉人张瑞朋关于被上诉人桑乐公司在本案中亦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9元，由上诉人杨永刚、被上诉人张瑞朋共同负担917元，被上诉人张若迪负担1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元，由上诉人杨永刚负担，上诉人杨永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49元，退还1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传武
审判员 钟晓奇
审判员 崔 峨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