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民终字第1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
负责人何洪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于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满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蒋松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永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
负责人张海燕。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3）绍诸牌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赵伟成系被告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聘请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2012年3月25日，被告赵伟成在被告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内将号牌为浙D×××××学号小型轿车交与学员楼佳芸驾驶学习（被告赵伟成未随车指导），13时许，该车辆与在驾校内行走的行人即原告楼满星发生碰撞，致使原告楼满星受伤。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受诸暨市公安局牌头派出所委托，对该起非道路交通事故作出交通事故责任意见书：被告赵伟成负事故全部责任；楼佳芸无责任；楼满星无责任。原告楼满星受伤后，共花去医疗费31756.18元。被告赵伟成已支付原告医疗费5000元。原告的人体损伤经司法鉴定，构成道路交通事故拾级伤残。另查明，被告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将事故车辆浙D×××××学号小型轿车向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1年11月22日起至2012年11月21日止。还查明，原告楼满星现居住于诸暨市暨阳街道市南路85号兴城花园19幢二单元504室儿子何华锋家，且其系诸暨富邦工艺品有限公司员工。根据其提交的工资表，其月平均工资为2699元。原告楼满星户因杭长高铁建设，口粮田被征用。
上列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病人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医疗证明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报告、劳动合同、证明、兴城花园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工资单、交通费发票、教练证、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出具的证明、保险条款说明书、保险合同回执单、保险条款、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及到庭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意见书，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以作为确定该案赔偿责任的依据。经该院审核，原告楼满星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1756.18元；2、误工费，根据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原告的收入状况，该院支持16194.60元（180天×89.97元／天）；3、护理费，6919.29元（109.83元／天×63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5、残疾赔偿金，因原告户口粮田因杭长高铁建设被征用，且系诸暨富邦工艺品有限公司员工，长期居住于城镇，故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结合原告的年龄，残疾赔偿金本院确定为62190元（34550元／年×18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营养费1800元；8、交通费360元；9、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为126580.07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认为非医保用药3877.41元不属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理赔范围，应予以扣除，该院认为，原告为治疗伤势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均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而不应区分医保内用药与非医保内用药，故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还认为，该案实系无证驾驶，且已将免责条款明确告知投保人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故其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该院认为，该案系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从事驾驶培训活动过程中，由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学员在驾驶学习机动车造成的非道路交通事故，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立法精神，法律允许学员在法律规定的情形下驾驶操作机动车，故学员在学习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情形下，并非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无证驾驶行为，故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的上述经济损失应由被告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承担。被告赵伟成系被告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聘用的从事机动车培训活动的教练员，其从事机动车培训活动系职务行为，故其在从事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应由聘用单位即被告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承担。至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提出的即使其承担赔偿责任，亦享有追偿权的主张，该院认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享有追偿权，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故该院不作分析认定。因事故车辆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其损失应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承担。现该院核定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楼满星的损失为124580.07元（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被告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应赔偿原告楼满星鉴定费2000元。被告赵伟成已支付原告5000元，为减少诉累，该费用可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直接返还。被告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鉴于案件事实已查清，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楼满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计人民币124580.07元，扣除被告赵伟成垫付的5000元，余款119580.07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应赔偿原告楼满星鉴定费2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应返还被告赵伟成垫付款计人民币5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楼满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8元，依法减半收取1409元，由原告楼满星负担176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1233元。重新鉴定费120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上诉称：一、楼佳芸正在参加驾驶员培训，并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其本身尚不具备安全驾驶技能，作为培训机构及教练人员，在学员培训过程中必须由教练员随车指导，在发生危险的情况下，使用副驾驶的制动装置采取制动措施，其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学员及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道理交通安全法》也正是基于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而不具备安全驾驶技能的原因，才规定在未参加考试合格并取得驾驶证前不得驾驶机动车。二、作为培训机构及教练人员对参加培训的学员是否能够独立驾驶必须十分清楚。从本案来看，楼佳芸在培训期间即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培训机构及作为指导培训的教练员无论是从法律规定还是在实际培训中，对其明显不具备安全驾驶技能应该是清楚的，应由教练员随车指导。本案中，楼佳芸系无驾驶证的学员，发生事故时无教练员随车指导、安全无任何保障的情况下独自驾驶造成事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事项，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外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是明显错误的。原审援引《司法解释》第七条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楼满星答辩称：一、本次事故的发生地点是特殊的，在驾驶员培训学校这个场地的范围之内，场地是用围墙封住的；二、学员与一般的无证驾驶情况不同的。教练不可能每时每刻在副驾驶座上指导。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伟成答辩称：一、楼佳芸系驾驶资格培训学员，是在培训学校场地内，教练员离开时曾告知副驾驶室学员，踩住刹车不要启动车辆，已尽到了最大的告知义务。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在道路上学习驾驶，应当按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定的路线、时间进行，在道路上学习机动车驾驶技能，应当使用教练车，教练员员随车进行。故教练员随车是在道路上，反之培训机构，教练员可不随车。三、教练员是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教练员，他的一切教学活动为培训学校负责，他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原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从事驾驶培训活动中，由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学员在驾驶学习机动车时造成的非道路交通事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判定被上诉人楼满星的损失由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承担应系正确，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所有的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故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支付赔偿金。根据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意见书，赵伟成负事故全部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原审判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亦属正确、合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8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振宇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钟丽丹
二〇一四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