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环刑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曾用名进成），个体经营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圩塘前圩村北侧电瓶收购站。
辩护人陶金花，江苏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某甲（曾用名九子），农民。
辩护人闵贤，江苏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某（曾用名小妮），农民。
辩护人顾炜杰，江苏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某乙，农民。
辩护人姜佳，江苏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甲、邓某甲、董某、邓某乙因本案于2015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刑诉（2015）15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邓某甲、董某、邓某乙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忠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陶金花，被告人邓某甲及其辩护人闵贤，被告人董某及其辩护人顾炜杰，被告人邓某乙及其辩护人姜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人杨某甲租用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圩塘前圩村前圩桥桥北一场地开办个人回收废铅酸电池作坊，在未取得营业执照、未经环境影响评价等情况下，擅自组织被告人邓某甲、董某、邓某乙将回收来的废旧铅酸蓄电池瓶进行拆解，对于电池瓶内含铅等重金属物质的有毒电解液，在未作任何处理的情况下，直接倾倒在排水沟内对外排放。2015年6月11日，该作坊被常州市新北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及常州市新北区公安局圩塘派出所民警当场查货，共查获已拆解的铅酸蓄电池48.78吨及小型密封式电瓶12.32吨。经常州市环境监测中心鉴定：该作坊车间排放口的废水中总铅的浓度为41.3mg／L（为国家标准的40.3倍），超过国家规定的标准三倍以上。又经常州市固废与辐射环境管理中心认定：现场查货的已拆解铅酸蓄电池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所列HW49类危险废物（废物代码900-044-49）。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某甲、邓某甲、董某、邓某乙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并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杨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邓某甲、董某、邓某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被告人杨某甲、邓某甲、董某、邓某乙当庭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杨某甲有自首情节，在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交代事实，配合调查；二、被告人杨某甲有悔罪表现；三、被告人从事犯罪行为的时间较短，还未对环境造成影响；四、被告人文化程度低；五、被告人已积极缴纳罚金。
被告人邓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邓某甲是初犯，此前并无前科劣迹，且被告人文化程度低，庭前积极缴纳罚金，希望能够判处缓刑。
被告人董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董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属坦白；二、被告人董某从事该工作时间不长且起次要作用；三、被告人已缴纳罚金；四、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且有悔罪表现，综上恳请判处缓刑。
被告人邓某乙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邓某乙系从犯，参与整个过程的程度不深；二、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三、被告人没有前科劣迹，且文化程度不高，综上请求法院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人杨某甲租用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圩塘前圩村前圩桥桥北一场地开办个人回收废铅酸电池作坊，在未取得营业执照、未经环境影响评价等情况下，擅自组织被告人邓某甲、董某、邓某乙将回收来的废旧铅酸蓄电池瓶进行拆解，对于电池瓶内含铅等重金属物质的有毒电解液，在未作任何处理的情况下，直接倾倒在排水沟内对外排放。2015年6月11日，该作坊被常州市新北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及常州市新北区公安局圩塘派出所民警当场查获，共查获已拆解的铅酸蓄电池48.78吨及小型密封式电瓶12.32吨。经常州市环境监测中心鉴定：该作坊车间排放口的废水中总铅的浓度为41.3mg／L（为国家标准最高允许排放浓度的40.3倍），超过国家规定的标准三倍以上。又经常州市固废与辐射环境管理中心认定：现场查获的已拆解铅酸蓄电池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所列HW49类危险废物（废物代码900-044-49）。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证实其于2014年3月份开始经营电瓶处理站，该处理站没有营业执照和其他经营手续，其一共收过至少十八吨电瓶，其中干电瓶不用处理，湿电瓶需要把电瓶里的水倒掉，卖给山东临沂利升铅业公司，其在处理站南面砌成一条水泥排水沟，排水沟最终通往河里，排水沟北面一块地铺了钢管，用来加工处理电瓶，电瓶里的水便倒在水泥排水沟，其中的铅会沉淀到排水沟底，形成铅泥，其就把这些铅泥都捞出来，一并卖给山东的公司，邓某甲、邓某乙、董某都是其亲属，大约于2015年过年后来电瓶处理站帮着干活，其与邓某甲、邓某乙、董某负责拆解电瓶，装货、卸货、过磅称重，每个月看效益发给他们一千多元的工资，另外其负责外面联系业务、跑外勤、管理财物、记账，其与三被告人均没有经过拆电瓶的专业培训，也无处理废旧电瓶的资格证书，因为电瓶里的电解液有腐蚀性，所以其平时让三人戴上橡胶手套、穿胶鞋
2、被告人邓某甲的供述，证实其于2015年过完年后到被告人杨某甲处上班，主要负责卸电瓶、过磅、拆电瓶、倒电瓶里的水，厂里共四个人，平时少的时候一天来几十个电瓶，多的时候一天几百个电瓶，干电瓶不需要倒水，如果是湿电瓶，要将电瓶上的盖子拧开，将里面的液体倒到厂南边的水槽里面，再将空的电瓶过磅，堆在一起，倒水的水槽是通到外面的，估计是通到大河的，处理电瓶没有培训过，没有资质，电瓶里倒出来的液体是白色的，有酸酸的味道，平时干活时要戴皮的防水的手套、穿胶鞋。
3、被告人董某的供述，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杨某甲、邓某甲的供述一致，相互印证。
4、被告人邓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杨某甲、邓某甲的供述一致，相互印证。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卖给杨某甲共一百多吨电瓶，主要是小的干电瓶，带电解液的蓄电池大概五吨左右，在送电瓶过去时，亲眼见过他们把电瓶上的盖子拧开，直接把里面的电解液倒在院子南侧的水泥地上，水泥地边上有水槽，杨某甲和他女婿，还有2个工人都参与倾倒电解液，干活的时候都戴着皮手套、穿着防水鞋，因为电解液有危害，弄到皮肤上会烫伤。
6、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杨某甲的妻子，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杨某甲、邓某甲的供述一致，相互印证。
7、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杨某甲的女儿，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杨某甲、邓某甲的供述一致，相互印证。
8、证人耿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3、4月的时候将房子租给了杨某甲，租金是32000元一年，他租房后就开始做电瓶买卖，平时也提醒过杨某甲收购废旧电瓶不要污染环境，但没细查。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龙圩社区的主任，以及耿某在前圩村的地块属于国有土地，是2006年政府暂时提供给他使用的，耿某每年都交10000元租金的，一直使用到现在。
10、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其系当地村民，其平时种田浇的水都是用废旧电瓶厂边的水渠里的水，没用多久，田里的菜都死了，发现水渠的水是很浓的酸性，其找回收站的老板，那个老板专门给其一个管子用来浇田，其平时看到废旧电瓶运出运进。
11、涉案电瓶照片及现场进行清点、称重、封存、扣押材料，证实现场查获的已拆解铅酸蓄电池共计净重48.78吨、小型密封式电瓶净重12.32吨。
12、常州滨江经济开发区环保和安监局的请示、常州市固废与辐射环境管理中心文件（复函）、《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证实被告人杨某甲作坊内堆放的废铅酸蓄电池属《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HW49类的危险废物、废物代码900-044-49。
13、常州市环境监测中心出具的监测报告、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出具的认可函、《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证实杨某甲作坊车间排放口总铅41.3mg／L、杨某甲作坊溢出水4.74mg／L、作坊外排水1.26mg／L。
14、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杨某甲辨认张勇为卖电瓶的男子；段某辨认出邓某乙、邓某甲；杨某乙辨认出邓某乙、邓某甲；董某辨认张某甲即为卖电瓶的男子；邓某乙辨认董某即为杨某甲的女婿；张某甲辨认杨某甲即为老板，邓某乙和邓某甲即电瓶处理站的人员，董某即为杨某甲的女婿。
15、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常州市新北区公安局圩塘派出所于2015年6月13日15时对杨某甲作坊的搜查情况，查获涉案账本13本和银行卡2张，予以扣押。
16、常州市新北区公安局圩塘派出所出具的侦查实验笔录，证实废水经收购站内靠南面墙壁的水槽流经厂门西侧的塑料水管、再流入该厂南侧的一条水泥深井之中，之后井水又通过深井上的2根塑料管向深井西面的一条泥水沟进行排放，另有一部分水从深井东侧塑料管向藻江河方向排放。
17、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杨某甲作坊现场检查的情况，证实地理方位、作坊布局、废旧电池堆放及污水排放等情况。
1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取样视频、搜查视频，证实相关的笔录情况及现场勘查情况。
1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电话查询记录单》、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等，证实被告人杨某甲、邓某甲、董某、邓某乙的身份信息材料，到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均无违法犯罪经历。
20、情况说明，证实目前未能找到张勇。
21、涉案银行卡往来明细，证实杨某甲作坊的经营情况。
22、常州富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杨某甲作坊应急及清理费用，证实应急及清理费用总计4万余元。
23、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某甲、邓某甲、董某、邓某乙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邓某甲、董某、邓某乙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排放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杨某甲、邓某甲、董某、邓某乙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杨某甲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邓某甲、董某、邓某乙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甲、邓某甲、董某、邓某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均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杨某甲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杨某甲系在被环保机关发现违法行为后移送给公安机关处理，并无主动投案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对辩护人提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邓某甲、董某、邓某乙的辩护人提出该三人均构成坦白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四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量刑情节，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三）项、第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对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适用禁止令有关问题的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邓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董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邓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预缴）。
（四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禁止被告人杨某甲、邓某甲、董某、邓某乙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工作有关的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成军
代理审判员 童旻雯
人民陪审员 周曙琴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蔡宗翠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
第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
（三）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的物质；
……。
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对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适用禁止令有关问题的规定（试行）》
第一条对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况，认为从促进犯罪分子教育矫正、有效维护社会秩序的需要出发，确有必要禁止其在管制执行期间、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人的，可以根据刑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时宣告禁止令。
第三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禁止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管制执行期间、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以下一项或者几项活动：
（三）利用从事特定生产经营活动实施犯罪的，禁止从事相关生产经营活动；
第六条禁止令的期限，既可以与管制执行、缓刑考验的期限相同，也可以短于管制执行、缓刑考验的期限，但判处管制的，禁止令的期限不得少于三个月，宣告缓刑的，禁止令的期限不得少于二个月。
……
禁止令的执行期限，从管制、缓刑执行之日起计算。
第八条人民法院对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被告人宣告禁止令的，应当在裁判文书主文部分单独作为一项予以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