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池佳，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8150。委托代理人：贺四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侯明玉，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梁稳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贤，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贺建，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韦池佳因与被上诉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工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至2012年3月期间，韦池佳与三一重工公司签订多份产品买卖合同，由韦池佳向三一重工公司购买多台泵车，每台价格在210万元至625万元间不等，韦池佳均以银行按揭方式付款。产品买卖合同均有订明：“由于韦池佳的按揭贷款是在三一重工公司的支持下办理的，韦池佳未及时偿还银行借款、未付清按揭费用或累计二期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未支付到期货款的金额达全部货款的五分之一的，韦池佳同意三一重工公司采取停止售后服务、停机、锁机等措施，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由韦池佳承担；韦池佳在付清所欠货款之前，本合同项下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三一重工公司，产品为机动车辆的，即使在韦池佳已经获得机动车辆登记文件的情况下，韦池佳未付清全部货款前，产品所有权仍归三一重工公司所有”。另2011年12月28日，韦池佳与案外人中宏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主要订明：“韦池佳向中宏租赁公司承租泵车5台，期限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每月租金422928元；韦池佳月付累计两期或季付一期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租金，经催告仍不及时支付的，构成严重违约，中宏租赁公司有权采取必要措施控制租赁物的使用和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制造商或出卖人停止售后服务、停机、锁机等），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韦池佳承担；为方便韦池佳管理及运营车辆类租赁物，经中宏租赁公司同意可以将车辆类租赁物登记在韦池佳名下；双方在此确认，即使租赁物登记在韦池佳名下，在本合同履行完毕以前租赁物所有权属于中宏租赁公司”。尔后，在中宏租赁公司委托下，韦池佳自主与三一重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向三一重工公司购买5台泵车；2012年3月15日，韦池佳向中宏租赁公司出具租赁物接收清单，确认已接收上述泵车。原审法院另查明：三一重工公司与中国光大银行签订有合作协议，协议主要订明：“中国光大银行为购买三一重工公司所生产或销售的汽车工程机械产品且符合中国光大银行贷款条件的借款人发放按揭贷款，贷款担保方式包括三一重工公司及其经销商、协办单位的回购担保等，在满足回购条件时，经中国光大银行通知，需完成回购行为；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资产公司）作为三一重工公司的协办单位，经三一重工公司授权，代为行使三一重工公司的权利义务”。对此，中发资产公司向中国光大银行出具承诺书，承诺为申请贷款的借款人提供回购担保。另韦池佳与中发资产公司、文杰栋签有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协议主要订明：“中发资产公司接受韦池佳申请，同意为韦池佳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三一集团产品提供担保服务，同时，文杰栋为中发资产公司的担保提供反担保；韦池佳逾期还贷，导致中发资产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中发资产公司有权要求制造商采取停止售后服务、停机措施或锁机措施，韦池佳不得追究中发资产公司和制造商的任何责任”。2008年以来，三一重工公司对“以租代售”、“融资租赁”、“按揭销售”的泵车设备安装了“三一工程机械远程监控系统”，通过监控系统可实现对泵车进行锁机，泵车被锁机后仍可以发动和作业，但只能发挥30%左右的工作效率。韦池佳购买及承租的泵车，其中11台均开具有发票，且已上牌入户，车牌号分别为：粤T×××××、粤T×××××、粤T×××××、粤T×××××、粤T×××××、粤T×××××、粤T×××××、粤T×××××、粤T×××××、粤T×××××、粤T×××××。2013年，三一重工公司以韦池佳未付清按揭贷款以及受中宏租赁公司、中发资产公司请求为由对韦池佳的上述泵车锁机。尔后，韦池佳委托案外人刘辉对包括以上泵车在内的相应泵车解除监控和解锁，其于2013年8月28日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湖南省长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9日，韦池佳因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同年7月22日，韦池佳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确认三一重工公司使用“三一ECC系统”对其泵车实施的锁机行为是侵权行为。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9月12日，韦池佳签订中宏租赁公司出具的对账函，确认截止至2013年7月31日，其尚欠中宏租赁公司租金6705856元。2013年9月22日，韦池佳签订中发资产公司出具的两份询证函，其与中发资产公司就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项下所涉及的按揭贷款、按揭费用，确认截止至2013年7月31日，分别欠中发资产公司垫付款1189380元和978700元。2013年12月2日，由韦池佳任法定代表人的中山市金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将包括韦池佳名下部分的涉案泵车移交给三一重工公司；2014年3月11日，韦池佳的姐夫将包括韦池佳名下部分的涉案泵车移交给广东华南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另根据三一重工公司提供的锁机函反映，中宏租赁公司、中发资产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4日及次日向三一重工公司发函，函件分别以韦池佳连续多期未归还按揭贷款导致中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及韦池佳连续多期未支付租金构成严重违约为由，请求三一重工公司协助对有关的泵车锁机。诉讼中，三一重工公司辩称其与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中发资产公司、中宏租赁公司四者为关联公司，并提交有三一重工公司年度报告、中宏租赁公司章程及商事登记信息复印件佐证，但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原审法院认为：韦池佳通过购买及融资租赁的方式取得涉案11台泵车，其在使用过程中被三一重工公司进行锁机，三一重工公司的锁机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性，为判断其是否构成侵权责任的主要依据。根据韦池佳与三一重工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以及韦池佳与中宏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韦池佳未及时偿还银行借款、未付清按揭费用或累计二期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未支付到期货款的金额达全部货款的五分之一的，三一重工公司有权采取锁机措施；在韦池佳月付累计两期或季付一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经催告仍不及时支付构成严重违约的，中宏租赁公司有权要求制造商或出卖人采取锁机措施。以上得以由三一重工公司实施锁机行为的条件，均有合同的明文规定，故应予审查上述合同条款的效力以及韦池佳依上述规定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以确定锁机行为的违法性问题。关于涉及锁机合同条款的效力问题，韦池佳主张：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泵车，有关的贷款由银行一次性支付给三一重工公司，即货款已全部支付，其是否依约偿还贷款，为其与银行之间的关系，不应成为三一重工公司锁机的理由；另产品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均为格式合同，锁机的条款为霸王条款，应属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三一重工公司与中国光大银行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发资产公司向中国光大银行出具承诺书可知，韦池佳能得到中国光大银行发放贷款，主要是基于三一重工公司与中国光大银行之间的的合作关系。在该合作关系中，三一重工公司及其经销商、协办单位均作为担保人，在借款人违约并满足一定条件下需完成回购行为；同时，中发资产公司作为三一重工公司的协办单位向中国光大银行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为借款人提供回购担保。对此，产品买卖合同已订明韦池佳的按揭贷款是在三一重工公司的支持下办理的，韦池佳也与中发资产公司签有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明确责任。由此可知，在韦池佳未按时支付按揭贷款的情况下，三一重工公司及中发资产公司将有可能向银行承担回购保证责任，韦池佳对此也有明确的认知。因此，产品买卖合同及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中有关锁机的合同条款，并未免除三一重工公司的主要义务，加重韦池佳的责任或排除其主要权利，属有效条款。同理，在韦池佳与中宏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有关韦池佳在不依约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中宏租赁公司有权实施锁机的约定，也并未免除其主要义务，加重韦池佳的责任或排除其主要权利，该条款也当然有效。在确认上述合同条款以后，对韦池佳是否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韦池佳主张已付清货款、按揭贷款及租金，其对该积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涉案的泵车需在交通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入户、上牌方才能正常使用，而办理登记入户、上牌则需提供包括发票在内的材料，故泵车登记在韦池佳名下且已开具发票的事实，不能作为韦池佳已付清货款、银行贷款及租金的理由。对此，产品买卖合同对所有权保留，融资租赁合同对车辆登记和所有权问题均作出了相关约定。涉案的泵车价值非常巨大，租金也非常高昂，贷款银行及中宏租赁公司的营业地均不在中山市，款项不可能通过现金交付，韦池佳未能提交任何款项给付的凭据以证明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从对账单及询证函的内容可知，韦池佳对欠付中宏租赁公司租金及中发资产公司垫付款的事实已进行确认，其有关受胁迫而签订函件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应采信。再次，如韦池佳已付清货款及银行按揭贷款，取得所购泵车的所有权，其姐夫以及由其任法定代表人的中山市金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则不可能将该部分泵车移交给三一重工公司以及广东华南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故此，泵车移交的事实，亦可予证明韦池佳并未取得泵车的所有权，其尚欠货款或银行贷款未予清偿。综上所述，涉案合同所约定的锁机条款合法有效，在韦池佳未能举证证明已付清货款、按揭贷款以及租金的情况下，三一重工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以及中宏租赁公司、中发资产公司的委托采取锁机行为，具有合同上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据此，韦池佳以侵权之诉请求确认三一重工公司锁机的行为构成侵权，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韦池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韦池佳负担；管辖权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韦池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对于泵车的权属认定错误。涉案11台泵车的购车款已经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全部付清，并已取得全部购车发票。11台泵车均登记在韦池佳名下，也已取得了车辆行驶证，一直由韦池佳使用。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11台泵车的所有权属于韦池佳。二、原审判决对于韦池佳债务的认定错误。涉案11台泵车是韦池佳向第三方贷款购买，购车款已全部付清，韦池佳与三一重工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韦池佳尚欠货款或银行贷款未予清偿错误。三、原审判决对于三一重工公司锁车行为的性质认定错误。三一重工公司以韦池佳未付清供车款为借口，先后多次对涉案11台泵车进行锁车，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三一重工公司的锁车行为，不具有合同依据。被上诉人三一重工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韦池佳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韦池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4）东一法执外异字第89号执行裁定，拟证明涉案泵车属于韦池佳所有；2.三一重工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韦池佳没有欠该公司的贷款；3.（2015）天初字第158号民事裁定，拟证明韦池佳没有欠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泵车贷款。经质证，三一重工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的事实均持异议。二审期间，三一重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2014）长中刑一终字第697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韦池佳拆卸GPS的行为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对债务进行催收，锁机行为并非侵权。经质证，韦池佳对该份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判决定罪错误，而且判决没有认定三一重工公司的锁机行为合法。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三一重工公司是否侵害了韦池佳的民事权益。韦池佳与三一重工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以及韦池佳与中宏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如韦池佳未及时偿还贷款或租金，三一重工公司可以采取相应的停止售后服务、停机、锁机等相应措施。而韦池佳在使用涉案泵车过程中，拖欠贷款、租金，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人可以采取停机措施的程度，故三一重工公司实施锁机行为，具有合同依据。对于相关合同条款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三一重工公司与中国光大银行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发资产公司向中国光大银行出具承诺书可知，韦池佳能得到中国光大银行发放贷款，主要基于三一重工公司与中国光大银行之间的合作关系。在该合作关系中，三一重工公司及其经销商、协办单位均作为担保人，在借款人违约并满足一定条件下需完成回购行为；同时，中发资产公司作为三一重工公司的协办单位向中国光大银行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为借款人提供回购担保。对此，产品买卖合同已订明韦池佳的按揭贷款是在三一重工公司的支持下办理的，韦池佳也与中发资产公司签有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明确责任。在韦池佳未按时支付按揭贷款的情况下，三一重工公司及中发资产公司将有可能向银行承担回购保证责任。因此，产品买卖合同及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中有关锁机的合同条款，没有免除三一重工公司的主要义务，加重韦池佳的责任或排除其主要权利，属有效条款。同理，在韦池佳与中宏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有关韦池佳在不依约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中宏租赁公司有权实施锁机的约定，也没有免除其主要义务，加重韦池佳的责任或排除其主要权利，该条款也当然有效。韦池佳拒绝如期偿还银行贷款与租金，且情节严重到触犯合同约定的权利人行使权利条款，故三一重工采取锁机行为，系合法行使合同权利，也是对于自身与产权人的合法救济，并非针对韦池佳的民事侵权。涉案的泵车办理了登记入户，系出于韦池佳商业运营的需要，不能当然作为韦池佳已付清货款、银行贷款及租金的理由。韦池佳的姐夫以及由韦池佳任法定代表人的中山市金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将泵车移交给三一重工公司以及广东华南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也说明韦池佳的付款义务没有履行完毕。故韦池佳以侵权之诉请求确认三一重工公司锁机的行为构成侵权，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韦池佳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韦池佳已预交），由上诉人韦池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煌辉审判员  牛庆利审判员  官 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易嘉璇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