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2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苏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株洲雅马哈摩托减震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株董路496号。
法定代表人加茂和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异，湖南思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轴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丰华路6号。
法定代表人梁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咏梅，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兆敏，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株洲雅马哈摩托减震器有限公司（简称雅马哈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3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第5083864号“ZYS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由雅马哈公司于2005年12月2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2类“摩托车减震器”，商标局对其予以初步审定公告。
第678438号“ZYS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于1992年12月1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经核准注册后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7类“轴承、机床、抛光机、机床电器”等，经续展后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2月20日止。现商标权人为洛阳轴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轴研公司）。（以上两商标图样见本判决书附页）
轴研公司在异议期内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申请，认为被异议商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局经审理后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15624号裁定，认为：引证商标已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已对引证商标构成摹仿，因此轴研公司所提异议理由成立，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2011年7月25日，雅马哈公司不服上述商标局作出的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认为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雅马哈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5组证据支持其主张。
2011年12月2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向轴研公司送达了《商标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其中载明商标评审委员会向轴研公司“随本通知寄送申请书（副本）一份”。
2012年1月30日，轴研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商标异议复审答辩书，认为商标局作出的上述裁定正确，但未对雅马哈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上述5组证据发表任何意见。
同时，轴研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成为驰名商标：一、引证商标的注册信息和注册历史的证据；二、轴研公司的前身轴承研究所设立变更的相关历史资料，证明轴研公司前身经国务院科学规划委员会批准于1958年6月9日成立，并经历数次变更，其系建国以来全国唯一综合性轴承研究机构；三、中国机械工业企业管理协会、中国轴承工业协会出具的证明文件等证据，用以证明2004年至2007年引证商标的产品销售收入名列前茅，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四、设计图纸、研究报告；五、所徽、产品技术合同、销售发票、照片、产品外包装、检验报告等；六、引证商标申请驰名商标的文件、荣誉证书等，其中商标局于2009年4月24日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七、科技成果获奖证书、国家级新产品证书、高新技术产品证书等；八、部分用户评价、感谢信；九、新闻报道、期刊杂志的广告宣传资料，其中有《轴承》、《轴承工业》、《机械设计与制造》等，部分显示的时间在2005年及之前，显示有引证商标“ZYS”的标识。
2013年9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74769号“关于第5083864号‘ZYS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第74769号裁定），认定：轴研公司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引证商标于2009年在商标管理案件中被商标局认定为第7类轴承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对已注册驰名商标的保护应以存在混淆、误导的可能性为前提。混淆、误导可能性的判定，应当综合考虑系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引证商标的独创性、知名度及系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各自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等因素。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摩托车减震器商品与引证商标赖以知名的轴承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二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场所及消费对象等方面无密切关联。轴研公司的商标虽然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但驰名商标的保护是以个案审理为原则，轴研公司仍需在本案中提供证据，现有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已达到驰名程度。从雅马哈公司的名称可以看出，其经营的产品即为摩托车减震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符，并无挂靠与轴承相关联商品的意图；其关于被异议商标创意由来的陈述亦较为合理，难以认定雅马哈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具有复制和摹仿引证商标的恶意。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轴研公司引证商标已驰名，被异议商标在实际使用中存在误导公众，使轴研公司利益受到损害之虞。故被异议商标的使用或注册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轴研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引证商标网络宣传资料、部分销售合同和发票、用以证明轴承与摩托车减震器商品具有密切关联的证据。
轴研公司不服第74769号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雅马哈公司在异议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转交给轴研公司，而且商标评审委员会最终作出了对轴研公司不利的裁决结果，损害了轴研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74769号裁定的程序违法，予以纠正。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在2005年12月即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轴承等商品上，已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成为了驰名商标；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轴承等商品，也是摩托车等机动车常用的、重要的零部件，而摩托车减震器也是摩托车常用的、重要的零部件。因此，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的关联；被异议商标的标识与引证商标的标识基本相同，已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综上，被异议商标复制、摹仿了已成为驰名商标的引证商标，易误导公众，致使轴研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被异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另外，在引证商标已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构成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的情况下，即便被异议商标来源于雅马哈公司企业名称的简称，也不足以成为被异议商标能核准注册的法定理由。综上所述，轴研公司的诉讼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74769号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并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3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74769号“关于第5083864号‘ZYS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株洲雅马哈摩托减震器有限公司就第5083864号“ZYS及图”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74769号裁定的程序并未违法，虽然通知书中未显示，但在实际操作中均将证据一并寄出。二、轴研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被异议商标未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而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关联较小。
雅马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雅马哈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轴研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被异议商标未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而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关联较小。
轴研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异议复审申请书、（2011）商标异字第15624号裁定、轴研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参照《商标评审规则》第十九条的规定，评审申请有被申请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后，应当及时将申请书副本及有关证据材料送达被申请人。本案中，轴研公司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将雅马哈公司在异议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转交给轴研公司。尽管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不予认可，但商标评审委员会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将雅马哈公司在异议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转交给轴研公司，且作出了对轴研公司不利的裁决结果，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74769号裁定的程序违法并无不当。商标评审委员会的有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轴研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轴研公司的前身于建国初期便已成立，在长达几十年的发展历程中，经过长期的宣传和使用，其在轴承等产品上的“ZYS”等相关标识，在相关公众和行业中已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基于上述的历史承继关系等因素，轴研公司于1992年12月1日申请并经核准注册的引证商标，经过进一步的宣传和使用，已具有很高的知名度。结合轴研公司提交的《轴承》等新闻报道、期刊杂志以及中国机械工业企业管理协会、中国轴承工业协会出具的证明文件等证据，还有商标局于2009年4月24日已将引证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的事实，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轴承等商品上，已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成为了驰名商标。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的关联。被异议商标的标识与引证商标的标识基本相同，已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异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正确。商标评审委员会、雅马哈公司的有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雅马哈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株洲雅马哈摩托减震器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代理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