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1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根友，男，回族，1970年1月11日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正会，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莉，女，汉族，1967年1月16日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肖端风，男，汉族，1971年1月16日生，瓦工，系被上诉人丈夫。
委托代理人刘冰清，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开亮，男，汉族，1975年11月14日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闯全，男，汉族，1976年10月20日生，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林，男，汉族，1987年4月6日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经纬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正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马根友与被上诉人葛莉、孙开亮、孙闯全、雷林、淮安经纬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淮陈民初字第0211号民事判决。马根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根友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正会、被上诉人葛莉及其委托代理人肖端风和刘冰清、被上诉人孙开亮、被上诉人孙闯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雷林、被上诉人经纬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21日6时25分许，被告马根友驾驶未经登记的四轮拼装低速货车沿淮阴区南陈集镇陈集村八组境内东西水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杨振加门前，车上所载石块散落，将站在道路北侧土路的原告砸伤。事故发生后马根友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此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马根友负事故全部责任、葛莉无责任。
原告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至淮安市淮阴医院治疗，住院59天，于2013年6月19日治愈出院。花去医疗费37304.85元，其中门诊费1269.4元、住院费36035.45元。被告马根友及经纬公司在原告治疗期间分别为原告垫付了19000元、20000元。原告预缴住院费500元、门诊费1269.4元。
2013年7月30日，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涟水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补助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3年8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葛莉本次交通事故致肝破裂行修补术，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余损伤不足评残；2、被鉴定人葛莉本次交通事故多发伤治疗期间休息期限（误工期限）以90日、营养期限以90日、护理期限以60为宜。原告垫付鉴定费用1500元。
另查明，被告马根友受雇于被告雷林，为雷林提供劳务，由被告雷林支付其劳务报酬（至今未支付）。本起事故发生于提供劳务期间。
被告孙闯全、孙开亮曾与被告经纬公司于2013年4月2日签订名为工程劳务分包实为土方挖除、转运的合同一份，其将挖取的土方卖于被告雷林，被告马根友为被告雷林提供运输劳务。
原告葛莉兄妹三人，其父母为葛风琴、尤桂英，分别于1937年10月12日、1936年9月6日生。葛莉婚后育有两子，分别于1991年7月22日、2006年11月17日生。
对原告葛莉因事故产生的损失，经双方举证、质证，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37304.85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相关证据证实，法院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用，法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原告该项损失为1180元（59天×20元／天）；
3、护理费，�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认定该项损失为3600元（60天×60元／天）；
4、营养费1350元（90天×15元／天）；
5、误工费，原告主张5400元（90天×60元／天）。被告质证应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法院认为，事故导致了原告收入的客观减少，考虑原告系农村居民且无证据证明其中事故发生前的工作情况，认定原告该项主张为3353元（90天×13598元／365天）；
6、残疾赔偿金：（1）原告主张27196元（13598元×20年×0.1），被告质证不表异议，法院予以确认；（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8486.17元，被告质证不表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7、交通费及通信费，原告主张228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质证认可200至300元，法院考虑原告因伤治疗确需交通往来，结合原告治疗时间，认定原告该项损失为60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被告质证认可3000元，法院考虑原告因本起事故致残，确实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根据双方过错情况，酌定原告该项损失5000元；
9、疤痕修复费及后续治疗费，原告自愿放弃在本案中主张，法院予以确认；
以上1至9项费用合计为88070.02元
10、鉴定费15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用票据证实，法院予以确认。
原告葛莉诉称，2013年4月21日6时25分许，被告马根友驾驶未经登记的四轮拼装低速货车沿淮阴区南陈集镇陈集村八组境内东西水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杨振加门前，车上所载石块散落，将站在道路北侧土路的原告砸伤。此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马根友负事故全部责任。因被告马根友运输的石块来源于经纬公司的工地，其他四被告系层层分包关系，均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五被告连带�偿原告损失78211.7元。
被告马根友辩称，本案属于马根友在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安排劳务的一方是工程的承包方，马根友是接受劳务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因此马根友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孙闯全辩称，被告不赔偿费用，被告和运输的组织人雷林是买卖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被告孙开亮辩称，被告不赔偿费用，被告和运输的组织人雷林是买卖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被告雷林辩称：1、从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看，是马根友负全部责任，雷林并未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2、雷林和马根友、孙闯全、孙开亮运输的土方系被告经纬公司的土方，因此四被告均是受雇于第五被告，事发时被告并不知道马根友是为谁拖运土方的。
被告经纬公司辩称：1、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被告马根友、孙开亮、孙闯全、雷林是层层分包关系不是事实。事实是被告公司承建了淮阴区古赵线码陈段工程后，与本案第三被告孙闯全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孙开亮和孙闯全属于合伙关系，之后孙开亮将土方出售给雷林，马根友是在为雷林运输土方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2、被告公司和马根友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马根友事发时仅仅是为雷林提供劳务，仅仅与雷林之间行成法律关系，和其他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不能以石块来源于被告公司，就要求被告公司承担责任。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马根友是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被告雷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马根友在本起事故中运载货物违反装载要求，致行车过程中货物散落，砸伤原告，存在重大过失，应当�被告雷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被告孙开亮、孙闯全从被告经纬公司处挖取土方，并将土方卖于被告雷林，与被告马根友并不存在层层分包及雇佣关系，以及被告经纬公司均对原告的生命安全，并不具有法定或先行行为引起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马根友、雷林应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合计88070.02元。因被告马根友已赔偿19000元，两被告再赔偿原告69070.02元。被告雷林如赔偿了原告损失，可另行向被告马根友追偿。对被告经纬公司垫付的20000元，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本案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根友、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葛莉损失69070.0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元，减半收取341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841元，由被告马根友负担。
原审判决后，马根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除被上诉人葛莉外的其他被上诉人之间是违法层层转包工程过程中，发生的伤害事故。违法承包、转包人都应承担责任；二、本案属于提供劳务活动中发生的伤害事故，上诉人马根友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而接受劳务方应为除被上诉人葛莉外的其他被上诉人，应由他们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马根友不应承担责任；三、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不应同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等规定。从颁布时间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在后，从法律地位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上位法，该法第三十五条没有规定追偿权，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却规定雇主可以向雇员追偿，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不一致的，从法律效力的角度，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被上诉人雷林不应有向上诉人马根友的追偿权；四、上诉人马根友只挣每车10元左右的劳务费，且只拖了几天，只有几百元劳务费，并且没有拿到，更多的利益被其上家环�获得，让上诉人马根友承担过重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马根友不承担责任，由除被上诉人葛莉外的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上诉人马根友又补充上诉主张为，原审认定上诉人马根友垫资39000元的医疗费，但又将其中20000元认定为被上诉人经纬公司出资错误。
被上诉人葛莉辩称，原审判决上诉人马根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20000元问题，原审已查明该款系被上诉人经纬公司垫付，与上诉人马根友无关。
被上诉人孙闯全、孙开亮辩称，上诉人马根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雷林、经纬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马根友主张被上诉人雷林与除被上诉人葛莉外的其他被上诉人之间是违法层层转包工程关系，但提供不出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孙开亮、孙闯全、经纬公司不予认可。而根据被上诉人雷林出具的买土证明，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雷林系从被上诉人孙开亮、孙闯全处购买土方，上诉人马根友在受雇运输土方过程中，将被上诉人葛莉砸伤。故上诉人马根友该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马根友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雷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该规定虽未明确接受劳务一方对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他人损害的提供劳务一方享有追偿权，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对此作出了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马根友在本起事故中运载货物违反装载规定，致行车过程中货物散落，砸伤被上诉人葛莉，存在重大过失，故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确定上诉人马根友与被上诉人雷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给予被上诉人雷林相应的追偿权并无不当。上诉人马根友该上诉请求，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马根友主张其每天只获得10元左右的劳务费，让其承担过重的责任显失公平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马根友在从事雇佣活动存在重大过失致人损害，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马根友该主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马根友提出原审将20000元认定为被上诉人经纬公司出资错误问题。经查，原审中被上诉人经纬公司明确表示，该款系该公司垫付，并不是赔偿款。故原审认定该20000元为被上诉人经纬公司垫付款，被上诉人经纬公司可另行向被上诉人葛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马根友主张该款应视为其支付给被上诉人葛莉的赔偿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马根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上诉人马根友负担。
本�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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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徐 炜
审 判 员 王 健
代理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仲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