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3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孙伯大街34号。
法定代表人雷印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明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扬，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战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光涛，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华中燃爱思开汇能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人民东路保险巷21号。
法定代表人陈炳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益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金战勇、原审被告金华中燃爱思开汇能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发展公司）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金战勇起诉称，2015年10月30日，原告驾驶二轮摩托车行驶在位于白龙桥××××附近公路，由于路面施工挖坑加上天黑且路面上未放置任何警示标志、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导致原告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原告立即报警，经查，该处施工系燃气管道施工，施工方为两被告。现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9615.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2790元、残疾赔偿金80786元、误工费363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370元、司法鉴定费2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75251.9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撤回对中燃发展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中燃发展公司答辩称，其是项目负责方，该项目已分包给山东益通公司具体施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若发生意外，应由承包方即山东益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请求驳回要求该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山东益通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原告起诉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在证据规则上，采过错推定原则。该证据规则仅是在程序上将举证义务从原告方转移给被告。现被告已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根据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因当时天黑，原告未注意前方路况，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山东益通公司负事故次要责任。二、原告诉请的费用中，医疗费，原告还应提交用药清单，伤残赔偿金、误工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因被征地手册未表述失地是否达90%，而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单，无其他社保、税收等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营养费过高，请求予以调整。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30日，金战勇驾驶浙G×××××号二轮摩托车沿金华市白汤下线由汤溪方向往金华方向行驶，18时10分许，行驶至白汤下红7KM+100M婺城区蒋堂镇上邵村路段，为躲避对向车辆，将车辆驶入施工路段致车辆侧翻，造成金战勇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金战勇经金华广福医院住院45天，花医疗费39615.93元（含山东益通公司垫付23500元）。山东益通公司确认，涉案路段中有3*2平方米系因埋设燃气管道由山东益通公司杭州分公司负责施工，埋设工程已完工，施工路面铺设石子，但尚需市政部门平整路面。事故发生当时，涉案路段无警示标志。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出具精诚[2016]临鉴字第02016-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金战勇因2015年10月30日的事故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120日、护理时间60日、营养时间30日。金战勇系被征地农民。事故发生当日，其受公司指派首次到汤溪某单位安装广告牌，因去程较长，其选择白汤下线（即涉案工程所在路段）作为返程。另查明，涉案工程系中燃发展公司分包给山东益通公司杭州分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全施工协议书》中约定：工期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施工现场安全由分包人负责，由于分包人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由分包人承担。山东益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4日，该公司的经营许可范围为建筑施工，其主项资质等级为：机电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管道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市政公用工程三级。山东益通公司杭州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4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机电设备、管道、石油化工设备安装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责任。山东益通杭州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未放置安全警示标志，致使原告在经过该路段时驶入施工路段内受伤，应承担侵权责任。但金战勇在驾驶机动车的过程中，未注意前方道路情况，未确保安全，其本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山东益通杭州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山东益通杭州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安装警示标志、亦未加装安全防护装置，致金战勇驶入涉案路段，造成车辆侧翻，对损害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金战勇下班后经过涉案路段，天黑无路灯，其因避让对向来车驶入涉案施工路段，其未能发现前方道路情况以确保安全，对损害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酌定由道路施工方山东益通杭州分公司承担60%赔偿责任，该责任应由总公司山东益通公司承担。二、合理损失及城农标问题。原告提供了被征地农民手册，另外又补充提交了居委会、街道出具的失地证明，足以说明其系失地农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原告诉请的损失中，营养费，应按最低值计算；误工费，原告仅提交工资单，无纳税凭证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平均月收入达6000余元，误工费应按城镇标准119.76元/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酌定为3000元。原告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9615.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80786元、误工费14371.2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370元，合计147293.13元。综上，原告的诉请中合情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被告中燃发展公司、被告山东益通公司的抗辩意见中合法有据部分，依法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金战勇合理经济损失的60%，即88375.88元，扣除已垫付的23500元，余款64875.8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二、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金战勇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金战勇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依法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金战勇负担825元（已预交），由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82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鉴定费用2040元（原告金战勇已预交给鉴定机构），由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款于履行时加付给原告。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山东益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明确了事故的经过、形成原因和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金战勇未能发现前方道路情况，其自身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应承担不低于80%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未按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责任，判决山东益通公司承担60%的主要责任，属于事实不清，应予纠正。金战勇对所驾驶的机动车未购买交强险，应承担更重的责任。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伤残赔偿金、误工费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鉴定费不应由山东益通公司全额承担。本次事故系一场交通事故，因金战勇选择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导致对山东益通公司不利的法律后果，有违公平正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金战勇答辩称，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是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原判据此认定的责任比例合理。其已提供证据证明属于失地农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原判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用承担并属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燃发展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山东益通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交强险保单材料一份，证明金战勇自2016年1月5日开始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期间未投保任何保险。2、现场图片一张，证明本次事故是交通事故，应适用事故认定书对于事实和责任的认定。金战勇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图片并非案发当时的场景。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未注明来源，且与本案审理无关，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2因拍摄时间不明，不能反映案发当时的实际状况，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中燃发展公司未予质证。
二审中，金战勇、中燃发展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金战勇驾车在道路上行驶时，驶入山东益通公司负责施工作业的路段，致车辆侧翻，金战勇因而受伤。金战勇选择地面施工损害责任法律关系向施工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山东益通公司在公共道路上施工作业，未设置警示标志，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山东益通公司提出本案应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法律关系审理，其仅承担次要责任的意见，理依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问题，金战勇提供的被征地农民手册、居委会及街道证明，证实其属于失地农民，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其损失并无不当。金战勇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一审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理。至于鉴定费，系因明确伤残等级向鉴定机构实际支出的费用，故原判确定由侵权人承担并不违法。综上，山东益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元，由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汤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