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
负责人单荣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志凌，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琅。
委托代理人：谭小艳，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烈。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
负责人赖运南，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世琅、原审被告陈烈、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海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交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彭彩燕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法坚、袁文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1日10时50分许，陈烈驾驶琼A3XX**号中型自卸货车，沿海口市新埠岛土尾村内的路段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行至土尾村90号门前路段时，未注意察明路段情况，致使该车的右后轮胎碾压到堆放在路面东侧路边的木头，导致木头弹砸到正在90号门口内行走的陈世琅，造成陈世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7月5日，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4601087海公交认字（2013）第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烈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世琅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天，陈世琅被送至海口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8月22日出院，共住院72天，支出医疗费69393.28元。其中，陈烈为其垫付医疗费26000元。出院后，陈世琅在该医院门诊支出医疗费462.8元。出院当天，陈世琅购买一辆轮椅，支出520元。陈世琅为农业家庭户口。海口市美兰区新埠街道土尾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3年10月13日，出具一份关于陈世琅一家，因家庭承包土地多年前都已全部被征用，现家庭成员主要靠外出打工维持家庭生活开支的证明。海南智恒律师事务所委托海南华洲司法鉴定中心对陈世琅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休息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11月9日作出了琼华洲司鉴（2013）临鉴字第38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世琅右下肢等损伤综合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世琅“三期”综合评定为：休息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护理人员为1人。自受伤之日起计算。陈世琅支付鉴定费1600元。肇事车辆琼A3XX**号车在人保海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天安海南分公司投保了2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处理意见如下：
一、对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2013年7月5日，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4601087海公交认字（2013）第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烈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世琅无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清楚，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认定陈烈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
二、对赔偿项目及数额的审核、计算。本案的原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时间是2014年4月3日，本案适用“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计算陈世琅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事故发生当天，陈世琅被送至海口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8月22日出院，共住院72天，支出医疗费69393.28元。其中，陈烈为其垫付医疗费26000元。出院后，陈世琅在该医院门诊支出医疗费462.8元。上述医疗费合计43856元，有医疗费发票等在案佐证，予以支持。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陈世琅受伤在医院住院治疗共72天，同时参照鉴定意见书关于护理期90日的意见，确定陈世琅的护理时长为90日，因陈世琅没有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其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20元／天计算，确定陈世琅合理的护理费为：120元／天×90天=10800元。陈世琅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我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陈世琅住院共7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50元／天×72天＝3600元。陈世琅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4、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陈世琅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和参照鉴定意见书关于营养期90日的意见，确定陈世琅合理的营养期为90天。按每天的营养费50元计算，其营养费为4500元（50元／天×90天）。陈世琅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陈世琅于定残之日为88周岁，故确定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时长为5年。陈世琅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海口市美兰区新埠街道土尾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3年10月13日，出具一份关于陈世琅一家，因家庭承包土地多年前都已全部被征用，现家庭成员主要靠外出打工维持家庭生活开支的证明。且人保海南分公司、陈烈、天安海南分公司均无证据予以反驳，考虑到陈世琅居住在海口市辖区，因此，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陈世琅的残疾赔偿金。同时参照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关于被鉴定人陈世琅右下肢等损伤综合评定为十级伤残的意见，故本案按照“我省2013—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918元／年的标准，按5年计算陈世琅的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0918元／年×5年×10%=10459元。故陈世琅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陈世琅受伤致残，使其在精神上造成很大创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陈世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理，应予支持，但其主张8000元过高，故酌情认定为5000元。7、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陈世琅未能提供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其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认为陈世琅在治疗期间应产生必要、合理的交通费用，但陈世琅主张交通费1500元过高，故酌情认定1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受害人为辅助残疾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而购置的生活自助器具。出院当天，陈世琅购买一辆轮椅，支出520元。有购买发票予以佐证，因此，对陈世琅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9、鉴定费，陈世琅为鉴定伤残情况，支出鉴定费1600元属于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故其该项主张由陈烈负担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医疗费43856元、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04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2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81335元。
本案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负责赔偿的项目有：残疾赔偿金10459元、护理费1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20元，合计27779元；属于医疗赔偿限额负责赔偿的项目有：医疗费438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4500元，合计51956元。鉴定费1600元由陈烈向陈世琅赔偿。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人保海南分公司应在琼A3XX**号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项目10000元限额内向陈世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110000元限额内向陈世琅赔偿27779元，上述二项合计37779元由人保海南分公司向陈世琅赔偿。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41956元（51956元-10000元），由于陈烈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故陈烈应向陈世琅赔偿41956元。因肇事车辆在天安海南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20万元），故天安海南分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陈世琅赔偿4195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人保海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陈世琅人民币37779元；二、限天安保险海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陈世琅人民币41956元；三、限陈烈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世琅赔偿人民币1600元；四、驳回陈世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受理费人民币2626元（缓交至执行第一次案款中扣除），由陈世琅负担人民币793元，陈烈负担人民币1833元。
上诉人人保海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世琅的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可知，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的户口性质确定。受害人为农业户口的，能举证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并且有固定收入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受害人系农业户口，在原审中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且陈世琅于事故发生时已达88岁高龄，也不可能外出打工。因陈世琅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依法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此，陈世琅的残疾赔偿金应为7408元／年＊10%＊5年=3704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上诉，请依法判令：1、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交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陈世琅的残疾赔偿金为3704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陈世琅承担。
被上诉人陈世琅答辩称：陈世琅原审时已经提交海口市美兰区新埠街道土尾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陈世琅的家庭承包土地多年前已全部被征用，家庭成员主要靠外出打工维持家庭生活开支。根据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规定的，在城市经商、居住、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陈世琅虽然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因海南省海口市新埠镇土尾村早已规划为城镇多年，土尾村系城中村，陈世琅居住在土尾村多年，生活及消费都在城镇。另外陈世琅虽年事已高，无工作能力但其赡养人的收入都来源于城镇，符合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的标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人保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烈述称：同意陈世琅的意见
原审被告天安海南分公司未作陈述。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保海南分公司上诉主张陈世琅系农业家庭户口，其未举证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并且有固定收入，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陈世琅于事故发生时已为88岁高龄，属退休年龄，不可能处于就业状态，因此无法提供收入证明。陈世琅系农业家庭户口，但海口市美兰区新埠街道土尾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陈世琅常年居住于新埠街道土尾社区，该社区地处城镇，陈世琅生活消费均在城镇，原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陈世琅的残疾赔偿金公平合理，应予维持。人保海南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6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彩燕
代理审判员 王法坚
代理审判员 袁 文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段海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