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1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纯明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唐家湾镇金鼎金峰中路167号三楼2号。
法定代表人：陈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芳军，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娴茵，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大庸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中路泉塘路2号大院自编2栋4楼自编401（可作厂房使用）。
法定代表人：杨清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庆勇，广东华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城市广场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国购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中山东路166号。
负责人：马林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城市广场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碶街169号。
法定代表人：马林霞。
上诉人珠海纯明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大庸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庸公司）、宁波城市广场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国购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广场公司国购分公司）、宁波城市广场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广场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知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纯明公司提供的2009年画册为一本“nissis空降09winter搭配”的服装图片册，该画册封面贴有“09年冬装画册”字条，其图片册内标有大衣、背心及单裙等款式的型号及价款，其图片为女模特身穿上述服装的展示图，该图片册内没有标注制作公司、著作权人或生产商及销售商等信息。
纯明公司提供的2010年画册为一本“nissis2010spring蝴蝶泉边”的服装图片册，该画册封面贴有“10年春装画册”字条，其图片册内标有连衣裙、短裤等款式的型号及价款，其图片为女模特身穿上述服装的展示图，该图片册内没有标注制作公司、著作权人或生产商及销售商等信息。
纯明公司提供的2011年画册为一本封面贴有“11年冬装画册”字条的服装图片册，其图片册内标有大衣、单裙等款式的型号及价款，其图片为女模特身穿上述服装的展示图，该图片册封底印有“冬装搭配手册／珠海纯明服饰有限公司／tel：8620-34273966／www.nisiss.com”的内容。
纯明公司提供的2012年画册为一本“nissis”的服装图片册，该画册封面贴有“12年冬装画册”字条，其图片册内标有连衣裙、外套等款式的型号及价款，其图片为女模特身穿上述服装的展示图，该图片册封底印有“冬装搭配手册／珠海纯明服饰有限公司／tel：8620-34273966／www.nisiss.com”的内容。
纯明公司提供的2013年画册为四本“nissis”的服装图片册，其中三本其封面分别贴有“2013年春装画册”、“13年夏装画册”及“13年冬装画册”的字条，该三本服装图片册内均标有连衣裙、外套等款式的型号及价款，图片为女模特身穿上述服装的展示图，上述图片册封底分别印有“春装搭配手册／珠海纯明服饰有限公司／tel：8620-34273966／www.nisiss.com”、“夏装搭配手册／珠海纯明服饰有限公司／tel：8620-34273966／www.nisiss.com”、“冬装搭配手册／珠海纯明服饰有限公司／tel：8620-34273966／www.nisiss.com”的内容。第四本图片册印有“nissis”字样，其图片册内标有连衣裙、风衣等款式的型号及价款，其图片为女模特身穿上述服装的展示图，该图片册内没有标注制作公司、著作权人或生产商及销售商等信息。
大庸公司于2014年5月1日至5月4日在城市公司国购分公司经营的天一国际购物中心开设“tobyyang个人八周年作品展”。期间，大庸公司制作并派发了《tobyyang八年作品回顾2007-2014》（即被诉侵权宣传册），该宣传册内含有与上述纯明公司提供的图片册中相同的部分图片，并载有“设计师toby与nissis合作时期接受观潮网访谈”的内容；该宣传册封底印有“greese广州市大庸服饰有限公司”、“www.greese.com.cn”、“内部资料”等字样及联系电话、传真等信息。
2013年11月3日，杨乔、李岿然（甲方）与沈淑婉、陈亮、胡锦辉（乙方）签订了《关于终止甲乙双方合作的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围绕nisiss品牌女装合作多年，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就双方终止业务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经协商于本协议签署之日终止业务合作。李岿然、沈淑婉、胡锦辉于2013年2月21日签署的《双方合并备忘录》约定的权利义务一并终止；2、甲乙双方从2013年11月1日开始所有新业务停止、终止；3、甲乙双方围绕nisiss品牌经营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视为全部结清（包括现金往来、货物往来等）；等等。
原审诉讼中，纯明公司明确主张涉案图片中的摄影及服装的著作权，而其没有提供其主张著作权服装设计权属来源的证据。
另查，杨乔（即tobyyang）、李岿然与杨清华为大庸公司的股东。
纯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亮为第5302451号“nissis怡夕”注册商标的权属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包括服装、体操服等。
城市公司国购分公司于2009年6月4日成立，企业类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经营范围：物业管理服务、日用品的批发、零售等。
城市公司于2000年11月10日成立，企业类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内资法人独资），组织机构代码：××，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的批发、零售，书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零售等。
纯明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案件的争议焦点是纯明公司是否对涉案宣传册的图片享有著作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javascript：slc（127326，0）﹥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纯明公司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服装图片册（即权利图册）实为服装设计的展示图合集，该服装图片图册中的图片是由女模特肖像权、摄影作品著作权及服装设计著作权三个著作权权属构成，而其核心部分应为具有独创性的服装设计著作权，而纯明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拥有该服装设计的著作权以致无法证实其合法享有上述服装图片册的著作权。其次，纯明公司提供的权利图册是不能修改固定化的摄影印制作品，但上述权利图册的封面均被贴上写有“…画册”的字条，并且纯明公司提供的2009年、2010年图册没有任何著作权人的署名或信息，即使2011至2013年的图册版本有记载纯明公司名称，从整体来看，上述权利图册作为合法作品的形式存在瑕疵，不宜直接将上述涉案图册认定为合法出版物或作品原件。再次，纯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亮与大庸公司股东杨乔、李岿然曾有过关于nisiss品牌的合作，虽然双方后来终止合作，但纯明公司没有举证证实合作双方已对上述权利图册著作权（主要是服装设计或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权属）归属作出约定，现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图册著作权完全归属纯明公司。因此，纯明公司对上述权利图册的著作权权属举证不足以致未能证实其对涉案宣传册的图片享有著作权。鉴于此，纯明公司对其所诉请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纯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负担。
纯明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纯明公司提交的模特合同、摄影费用支付单据、印刷费支付单据等属于可以确定其为涉案产品画册著作权的证据，纯明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墨历服装有限公司之间仅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原审法院将自然人杨乔、李岿然与沈淑婉、陈亮、胡锦辉签订的《关于终止甲乙双方合作的协议》作为在本案认定企业法人之间著作权侵权纠纷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在大庸公司未提交有力证据情况下，认定案外人tobyyang为大庸公司的股东杨乔及认定纯明公司与大庸公司间存在合作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纯明公司汇编的产品广告画册体现了销售产品的创意，具有独创性，属于汇编作品，我方对该作品享有合法著作权，并在本案中主张对画册的汇编权；纯明公司提起的是产品宣传画册及画册图片的著作权侵权纠纷，与服装外观设计专利侵权纠纷、服装设计外观著作权纠纷及服装设计著作权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三）原审法院认定我方提交的权利画册作为合法作品的形式存在瑕疵，不宜直接将其认定为合法出版物或作品原件，没有法律依据。1.我方提交的权利画册是为实现产品销售宣传的目的，汇编摄影作品而成的汇编作品，是否公开出版发行不影响我方享有该作品著作权；2.上述权利画册的制作过程是由我方负责主持并支付所有费用，我方在原审中已提交包括权利画册原件在内的大量证据，充分证明权利画册是我方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原件。（四）原审法院依据自然人间签订的《关于终止甲乙双方合作的协议》中“双方没有对涉案产品宣传册著作权归属作出约定”，认定纯明公司举证不足不当。1.权利画册的封面均标有nissis商标，封底上署有“珠海纯明服装有限公司”，其中的摄影图片上均标有nissis产品的价格，结合我方提交的nissis商标权证书及商标授权，可以认定我方在权利画册上合法署名，是权利画册的著作权人；2.我方提交的权利画册属于法人作品，是由我方主持，代表我方的意志创作，并由我方承担责任的作品；3.我方提交大量的证据原件，充分证明我方拥有权利画册及其中摄影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益；4.原审法院认定部分涉案图片属于委托创作的作品，没有事实依据，部分图片的摄影师的署名权与上诉人拥有整个权利画册的著作权不矛盾。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
大庸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纯明公司明确主张涉案图片中的摄影及服装的著作权，但其并未提供任何主张著作权权属来源的证据，而我方提供了服装的图纸、生产工艺单及摄影公司的证明，足以证明服饰设计的著作权归杨乔所有；（三）纯明公司提交的权利画册不属于合法的出版物或作品原件，其对画册不享有著作权，纯明公司并不享有图片的著作权，只有使用权，且画册只是照片的集合，没有任何编排，纯明公司在原审中明确主张的权利不包括汇编权；（四）大庸公司使用杨乔的服装摄影作品制作《tobyyang八年作品回顾2007-2014》合法合理；（五）大庸公司组织举办《tobyyang八年作品回顾2007-2014》回顾展只是为了介绍和评论服装设计师杨乔设计的服装，属于合理使用行为，并未侵犯纯明公司的任何权利；（六）纯明公司已无权继续使用权利画册，该画册已无经济价值，我方不需赔偿纯明公司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城市广场公司及城市广场公司国购分公司无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纯明公司于2014年7月3日的原审庭审中明确其原审诉请为：1.判令大庸公司、城市广场公司国购分公司停止使用侵犯纯明公司著作权的画册作品图片的行为；2.判令大庸公司、城市广场公司国购分公司立即将其在官方微信（微信名称：天一国际购物中心）、微博（微博名称：天一国际购物中心）上刊登的侵犯纯明公司画册作品图片删除；3.判令大庸公司、城市广场公司国购分公司在《南方都市报》、《经济日报》报纸上刊登向纯明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4.判令大庸公司、城市广场公司国购分公司及城市广场公司赔偿纯明公司经济损失及调查取证、律师费等合理开支，总计为2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大庸公司、城市广场公司及城市广场公司国购分公司承担。
经查，纯明公司于原审诉讼的2014年7月9日庭审中明确其所指控大庸公司、城市广场公司国购分公司的具体侵权行为是：大庸公司复制原告广告画册中的摄影图片及将之印刷成画册公开陈列，侵犯了纯明公司的复制、发行权和展览权；城市广场公司国购分公司在其官方微博微信上展出部分涉案图片，侵犯纯明公司的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
二审诉讼中，纯明公司明确其在本案原审诉讼中主张权利的图片共21张（分别在纯明公司主张权利的2009年-2013年间的广告画册中），并称该21张图片分别由王宏源和纯明公司的员工所拍摄，其中18张图片是由广州根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摄影人员王宏源拍摄，纯明公司与王宏源口头约定由王宏源享有对照片的署名权及使用权，但对此无证据证实，纯明公司称王宏源明确表示不同意就此口头约定出具证明，纯明公司与广州根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也无就上述照片的问题签订协议，但于原审诉讼中提交了纯明公司向广州根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付款的凭证；纯明公司称其在本案主张权利的上述照片中有3张（分别对应涉案被诉侵权宣传画册的第5、17和20张照片）是由其员工所拍摄，并称需要核实具体拍摄人员，但纯明公司未能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核实情况及举证证实前述照片由何人所拍摄。
另，纯明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发票号码为17283257的发票联及流水号为g78374002483041的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中均记载广州根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纯明公司收取了拍摄费6480元。
本院认为，由于纯明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称其所指控的具体侵权行为是大庸公司复制其广告画册中的摄影图片且将之印刷成册公开陈列侵犯其复制、发行权和展览权及城市广场公司国购分公司在官方微博微信上展出部分涉案图片侵犯纯明公司的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而纯明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明确其诉请亦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对画册图片的使用及删除图片，现其称已于原审诉讼中主张涉案画册汇编权的意见，与其在原审诉讼中所明确的上述主张及诉请均不符，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其关于汇编权的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纯明公司已明确称涉案图片是分布在其主张权利的2009年至2013年间的画册内，而其在本案中既未明确主张及举证证实涉案被诉画册《tobyyang八年作品回顾2007-2014》复制、发行及展览其2009年至2013年间画册中除涉案21张图片以外的图片，亦未明确主张及举证证实城市广场公司国购分公司在官方微博微信上复制及传播其2009年至2013年间画册中除涉案图片以外的图片，故依据纯明公司在本案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关于纯明公司是否对21张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的问题。
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纯明公司称其主张权利的21张图片中有18张是由广州根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王宏源所拍摄，并于原审诉讼中出示广州根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其收取费用的发票及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对此予以证实，亦即依纯明公司所主张，其与广州根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拍摄关系，但纯明公司既未与广州根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就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归属问题作出约定，又未能举证证实其关于曾口头约定王宏源仅对前述照片享有署名权及使用权的陈述，故依据该条规定，在没有订立合同约定受托创作作品著作权的情况下，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所有，纯明公司在未能证实其与广州根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曾约定涉案图片著作权归属问题的情况下，主张其为著作权人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至于纯明公司主张被诉图片中有3张是由其员工所拍摄的问题，因其未能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明确指出并举证证实该3张照片由何人所拍摄，亦未举证证实其主张对该照片享有著作权的依据，且上述主张与其向广州根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拍摄费用的事实不符，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由于其关于享有上述3张照片著作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鉴于纯明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故纯明公司主张大庸公司侵犯其对涉案图片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及城市广场公司国购分公司侵犯其对涉案图片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意见均依据不足，其以此为由要求大庸公司、城市广场公司国购分公司停止使用涉案图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支付合理开支及要求城市广场公司承担赔偿损失、支付合理开支等侵权责任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珠海纯明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维
审 判 员 黄彩丽
代理审判员 夏 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沈 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