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3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德龙。
委托代理人：游海明、赵一同，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迎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张顺。
委托代理人：骆宝龙，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德龙因与被上诉人董迎娟、金张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民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坐落杭州市×××××的房屋原系公有住房，承租人为董迎娟。2012年7月31日，董迎娟与董德龙签订《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称坐落×××××住房是拆迁回迁房，1987年建成，1989年分配。当时分房由于种种原因将董迎娟写为房屋承租人，现该房仍为公房。为促进家庭和谐，保持家庭和睦，防止家庭纠纷，经双方多次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房屋现以房改房形式用董迎娟名义购买，购房款由董德龙先行代付，待该房屋出售后扣回；2.待该房屋“三证”等手续办齐后通过房产中介或其他途径出售，出售后的房款扣除手续费、中介费、应交的税额、先前购买的房款等一切费用后，余留部分的金额董迎娟分得1／3，董德龙分得2／3；3.如董迎娟将×××××房屋所有权留作自己不作出售，则董迎娟必须以该房屋当时市场价总额2／3用现金方式支付给董德龙（此条作为董迎娟不出售该房屋的一个行为视为有效）；4.该房屋在没出售之前，将其中一本房屋所有权证由董德龙暂时保管，直至出售时止；5.如其他兄弟有争议，双方必须出面协调，如有一方不出面协调，则一切责任由其负责。
2012年8月，董迎娟申请参加房改购买×××××房屋，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审核确认应付购房款54852.74元和住房维修基金14150.76元。董迎娟、金张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董德龙立即腾退杭州市下城区×××××房屋，并将该房屋及相应的房产证归还给董迎娟、金张顺使用；二、董德龙支付给董迎娟、金张顺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归还房屋之日止房屋占用费（按2100元／月计算，暂计2012年10月10日至2014年9月9日为483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德龙承担。庭审中，董迎娟、金张顺认可购房款系董德龙支付。后该房屋于2012年10月登记为董迎娟、金张顺共同共有。庭审中，董德龙认可2000年之后，该房屋一直由其出租。
原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原为公房，其承租人为董迎娟。后董迎娟参加房改购买了该房屋，所有权登记为董迎娟和金张顺共有。董德龙认为，根据其与董迎娟签订的协议，诉争房屋的购房款由其支付，并且其享有2／3的所有权份额。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参加房改购房买公有住房，是房改部门根据房屋承租情况，结合购房人是否已享受政策性房屋等情况进行审查，只有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的特定人员才能购买。诉争房屋原由董迎娟承租，且经房改部门审核后准许其购买。基于房改购房事实，董迎娟即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至于董迎娟与董德龙签订的协议，仅就由董德龙支付购房款和取得房屋“三证”将房屋出售后房款的分配等进行约定，并未对所有权进行约定。因此，董德龙主张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缺乏依据，不予采信。董迎娟、金张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董德龙腾退并返还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董迎娟与董德龙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董德龙暂时保管，故其要求返还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诉争房屋原一直由董德龙对外出租，董迎娟购房前也与董德龙签订协议约定由董德龙支付购房款并约定房屋出售后房款的分配。基于上述事实，在董迎娟、金张顺未提交证据证明曾要求董德龙腾退房屋的情况下，其主张自2012年10月即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时开始由董德龙支付房屋占用费缺乏依据。现通过诉讼，相应诉讼材料已于2014年8月5日送达董德龙，董迎娟、金张顺主张此后的占用费有依据。董迎娟、金张顺主张的每月2100元标准，无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根据房屋坐落及面积，酌情确定按每月1500元计算，自2014年8月6日至9月9日为1700元，此后仍应按该标准计算至实际腾空并交还房屋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董德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杭州市下城区×××××房屋腾空返还董迎娟、金张顺；二、董德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迎娟、金张顺房屋占用费1700元（自2014年8月6日计算至9月9日，此后仍应按每月1500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腾空房屋时止）；三、驳回董迎娟、金张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交纳504元，由董迎娟、金张顺负担464元（已预交1008元，剩余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董德龙负担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宣判后，董德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董德龙系案涉房屋的事实上的权利人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案涉房屋原来以董迎娟的名义承租，房改时又以董迎娟的名义购买，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足以确定，自2000年以来的十多年时间里，案涉房屋的租金一直由董德龙实际交纳，否则交纳租金的票据原件不可能存放于董德龙处，房屋亦一直由董德龙对外出租使用至今，而董迎娟、金张顺除本案诉讼外未对前述情形提出任何异议。房改购房之后，虽然所有权登记于董迎娟、金张顺名下，但双方通过签订《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确定了董德龙享有案涉房屋三分之二的交易价值。根据前述事实足以认定，董德龙就案涉房屋的身份并非保护董迎娟、金张顺的绝对所有权的义务人，而是案涉房屋的固有权利人之一。
二、董迎娟、金张顺就案涉房屋实际享有的是受限制的所有权，无权要求董德龙腾退房屋并支付占有费。如前所述，董德龙依据其对案涉房屋的固有权利而享有了案涉房屋所有权中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能，而董迎娟、金张顺依据其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和《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仅保留了所有权各项权能中的处分权。因此，董迎娟、金张顺就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所有权本身就是受到限制的所有权，这种限制的由于历史遗留原因及其与董德龙签订的《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的约束所导致的，而并非董德龙的物权侵权行为所致。因此，董迎娟、金张顺对其就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的这种限制应当予以认可和接受，其无权要求董德龙就案涉房屋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其相关诉请应当予以驳回，原判第一、二项判决错误。综上所述，董迎娟、金张顺以其本身负有缺陷的所有权为依据要求董德龙向其承担完整的所有权保护义务，其主张已超出了其受限所有权的权能范围，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有不当之处，其判决结果无法体现案涉房屋的事实权利归属有失公平，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董迎娟、金张顺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董迎娟、金张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
董迎娟、金张顺答辩称：董德龙认为案涉房屋的租金由其实际缴纳，否则原件不可能在董德龙处，是错误的。因为案涉房屋的租金一直是董迎娟、金张顺缴的，而不是董德龙，董德龙说房屋由董德龙代为出租至今，这也不对，该房屋是董迎娟、金张顺居住，后来，给了母亲居住，并不是董德龙代为出租使用至今，这与事实不符。董德龙认为董迎娟、金张顺对此情节没有提出异议，也不符合事实。董德龙认为通过签订房产分割协议书，其拥有三分之一的交易价值，这并没有对房屋所有权的约定，并且该协议没有经过金张顺的认可。董德龙认为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是错误的，董德龙根本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董德龙认为董迎娟、金张顺就案涉房屋享有受限制的所有权，无权要求董德龙腾退房屋，并支付占有费，也是错误的，董迎娟、金张顺的所有权，并没有受到限制，案涉房屋所有权是属于董迎娟、金张顺一方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是在金张顺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没有经得房屋其他共有人的同意的情况下签订是无效的。而且，当时是利用房卡在董德龙的手上，逼迫董迎娟在经济困难的情况下，对经济上作了约定，该房屋的所有权没有受到限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案涉房屋登记为董迎娟与金张顺共同共有，故原审法院认定董迎娟、金张顺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董迎娟、金张顺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董德龙返还案涉房屋，及支付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董德龙认为其系案涉房屋事实上的权利人以及董迎娟、金张顺享有的是受限制的所有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元，由董德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审 判 员 张一文
代理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