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宜荣。
委托代理人：刘捷，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跃慈，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振华亚普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办事处和平东路振华科技工业园厂房A栋1层B3区、C2区，组织机构代码693977446。
法定代表人：丁晓鸿，行政总监。
委托代理人：钱媛媛，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方宜荣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振华亚普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亚普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9日，振华亚普公司与方宜荣签订《关于合作开发生产“单螺杆空压机”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生产单螺杆空压机项目。2011年8月16日，双方终止2009年所签订的合作协议，重新签订新的《合作协议》，约定合作项目为单螺杆空压机；振华亚普公司聘用方宜荣为单螺杆空压机项目的研发中心副总工程师，工作地点为深圳市龙华镇和平东路中国振华工业园内振华亚普公司单螺杆空压机事业部；方宜荣负责提供单螺杆空压机关键部件的生产技术及加工工艺，并保证该技术不侵犯任何他人和公司的知识产权利益；方宜荣需在2011年11月底前做出达到国家二级节能认证的排气量40m3／min-65m3／min的单螺杆空压机系列，并可以进行产业化生产。如未达到本项目要求，振华亚普公司有权修改或终止本协议；方宜荣负责单螺杆空压机关键部件的技术、生产工艺的有效实施，并对振华亚普公司总经理负责；日常工资为年薪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万元（税后），月薪为35，000元（税后），税后不足部分每年12月补足；双方合作期限为2009年10月至2018年10月。
合同签订后，方宜荣、振华亚普公司双方均依约履行。2011年12月15日，振华亚普公司向公司各部门发出通知，内容为：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仅取得6.3m3／min-22m3／min7个型号的国家二级节能产品认证证书，因方宜荣未完成合作协议中明确的工作，公司决定依据2011年8月16日合作协议的第七条，终止合作协议；双方口头协商，方宜荣愿再为公司服务一年（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但其待遇取消原协议约定的年薪制，采用按月由公司人员支付待遇；待遇标准为3.5万元／月（该待遇标准中包含了方宜荣2011年度年薪不足部分的十二分之一数额）；自2012年12月起振华亚普公司与方宜荣终止合作，不再支付方宜荣任何报酬，如公司需要方宜荣继续提供技术服务，需另行签订书面协议；40m3／min-65m3／min节能产品暂停开发。
原审法院另查，2009年10月份起方宜荣开始在振华亚普公司处领取薪金，每月领取35，000元，直至2012年12月份。双方共同确认，2009年和2010年的薪金振华亚普公司已支付完毕，2011年和2012年度振华亚普公司向方宜荣各支付了42万元。2011年11月12日，方宜荣向祝某账户转账10万元，振华亚普公司于2011年11月14日开具收到方宜荣交来10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据上的款项注明为贵州XXX公司投资款。贵州XXX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出具证明，确认收到方宜荣股权投资款10万元。
后双方因合作期间方宜荣劳务服务费用问题发生纠纷，方宜荣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振华亚普公司向方宜荣支付2011、2012年度拖欠年薪共计16万元；2、振华亚普公司向方宜荣支付2013年至2014年4月报酬共计66.5万元（暂计算至2014年4月，请求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至协议解除之日止）；3、振华亚普公司向方宜荣返还集资款10万元；4、振华亚普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方宜荣变更诉讼请求第3项为：判令振华亚普公司向方宜荣返还借款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方宜荣于2009年10月至2012年12月期间为振华亚普公司提供技术服务的事实可以确定。按照双方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振华亚普公司2011年12月15日通知，2009-2012年度的报酬振华亚普公司均已支付完毕。方宜荣虽对振华亚普公司2011年12月15日通知不予认可，但方宜荣按通知内容继续为振华亚普公司提供技术服务，振华亚普公司也按通知内容支付了相应报酬，表明双方一致同意按通知内容履行并进行了实际履行。方宜荣要求振华亚普公司支付2011、2012年度拖欠年薪共计16万元，该院不予支持。
方宜荣主张2013年后仍为振华亚普公司提供服务，但未能举证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其要求振华亚普公司支付2013年之后的报酬，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方宜荣要求振华亚普公司返还借款10万元，收款收据及贵州XXX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载明款项的性质为贵州XXX公司投资款，方宜荣对于其已支付的10万元，可另循其他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方宜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050元，由方宜荣负担。
上诉人方宜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方宜荣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由振华亚普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对双方《合作协议》是否已经终止不做任何认定，而认定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其2018年10月才到期，至今尚在协议的履行期限内。且该协议涉及的内容是本案的重要事实，也是双方的履行依据。因此，此《合作协议》是否终止成为本案的焦点问题，而一审判决回避此项基本事实，不做直接的判断，没有直接认定《合作协议》已经被振华亚普公司单方终止的事实。而是毫无依据地认定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无端判决驳回方宜荣要求振华亚普公司支付未补足的年薪16万元，认定事实错误。
二、一审判决认定振华亚普公司提供的《振华亚普办（2011）32号文件》及其签名页的证据效力，违反法定质证程序，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开庭时，振华亚普公司提供了一份《关于节能产品暂停开发的通知》（振华亚普办（2011）32号文件）证明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已经由振华亚普公司单方终止，因此份通知属于单方文件，方宜荣从未见过，也没有签收过，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开庭后，振华亚普公司又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振华亚普办（2011）32号文件》传阅签字单，以此证明其已经书面通知方宜荣终止合作协议。上述两份证据是分开的，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关联。且签字单上的一行小字可看出是事后添加的，因《振华亚普（2011）32号文件》第二页有大半张空白处，足够签收人签字，没有必要专门附签字页，另外，此份传阅签字单上的一行小字字体比签字字体小，有明显的添加痕迹。也就是说振华亚普公司可以在任何一份签字页上添加此行文字用以证明上述文件已签收。方宜荣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合作协议》作为本案当事人双方签署的合同，振华亚普公司单方终止合同通知的传阅签字单上竟有103人的签名，完全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于振华亚普公司庭后提交的传阅签字单这份关键的证据，没有组织双方开庭质证，导致方宜荣没有机会要求振华亚普公司提供此份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也没有机会向法庭陈述质证意见，严重违反程序规定。一审进而认定双方一致按通知内容进行了实际履行，缺乏证据支持，认定关键事实错误。
三、一审判决否认方宜荣主张的借款10万元事实，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11月12日，方宜荣按照振华亚普公司的要求，向振华亚普公司当时的董事祝某的个人账户转款10万元，作为向公司缴纳的投资款，振华亚普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振华亚普公司收取此款项后既没有与方宜荣签署投资协议，也没有向方宜荣支付任何投资收益，此笔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款，而一审判决以振华亚普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所谓贵州XXX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载明款项性质为贵州XXX公司的投资款为由，而认定此笔款项不属于振华亚普公司的借款，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支付此款项时，方宜荣正在《合作协议》的履行期内，其为振华亚普公司提供技术服务，根本不了解贵州XXX公司，不会无端地向其投资。仅凭振华亚普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上所写文字“XXX公司投资款”，并不能证明此款已支付到XXX公司，也不能改变此款为借款的性质。
被上诉人振华亚普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当庭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方宜荣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二审调查期间，振华亚普公司申请证人查某出庭作证，证人述称自己长期从事单螺杆空压机的技术研发，在国内相关领域居于领先地位，方宜荣曾经跟随自己在广东省肇庆市XXX研究所从事单螺杆空压机的技术研究，但方宜荣不仅技术不过关，且有剽窃广东省肇庆市XXX研究所相关技术成果的行为。方宜荣质证称，证人查某现任振华亚普公司技术顾问，且与方宜荣之前在工作中存在矛盾，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经查，证人查某现在振华亚普公司任职，故本院采纳方宜荣的质证意见，对证人查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作合同纠纷。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方宜荣需在2011年11月底前做出达到国家二级节能认证的排气量40m3／min-65m3／min的单螺杆空压机系列，并可以进行产业化生产。如未达到本项目要求，振华亚普公司有权修改或终止本协议。本案无证据证明方宜荣在2011年11月底前研发出了可以量产的排气量为40m3／min-65m3／min的单螺杆空压机系列产品，故2011年12月15日振华亚普公司以《关于节能产品暂停开发的通知》（振华亚普办（2011）32号文件）形式，终止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无论是如振华亚普公司主张与方宜荣口头达成一致，还是如方宜荣主张是振华亚普公司单方终止，均具有合同约定的依据；其次，方宜荣否认振华亚普公司提交的《振华亚普办（2011）32号文件》签名页的真实性。本案二审当庭核对了该证据的原件。本院认为，振华亚普公司提交的《关于节能产品暂停开发的通知》（振华亚普办（2011）32号文件）不仅仅包括与方宜荣终止合作的内容，更是公司重大投资项目下马的通知，故振华亚普公司在其公司内部一定范围内传阅周知，并非违背经验规则。该签名页中有方宜荣的签名，方宜荣并没有否定签名的真实性；再次，双方合作期间方宜荣的报酬振华亚普公司已经支付完毕，特别是《关于节能产品暂停开发的通知》下发后2011年12月至2012年11月30日的报酬，振华亚普公司并非按照双方此前《合作协议》约定的标准，而是按照《关于节能产品暂停开发的通知》第二条约定的标准支付，至本案诉讼时，无证据证明方宜荣提出过异议。综上，振华亚普公司解除双方《合作协议》并无不当，方宜荣请求振华亚普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2011年及2012年年薪不足部分及此后至起诉之日起的报酬，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方宜荣还上诉主张2011年11月12日向振华亚普公司当时的董事祝某的个人账户转款10万元为振华亚普公司借款，请求振华亚普公司返还。本院认为，该款振华亚普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已经载明款项性质为方宜荣向贵州XXX公司的投资款，贵州XXX公司也出具证明证实为投资款，故一审认定此笔款项不属于振华亚普公司的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50元，由上诉人方宜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拓
审 判 员 王 畅
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方浩填（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