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民终1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严锋，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刚，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万田制线厂，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刘敬亭，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林，男，195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该厂副厂长，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临庆，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城关区教育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蒋毅群，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壮，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李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念念，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以下简称房管所）、上诉人兰州万田制线厂（以下简称制线厂）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教育局（以下简称区教育局）、被上诉人兰州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房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刚、制线厂的法定代表人刘敬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林、刘临庆、区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念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管所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区教育局、建投公司、制线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区教育局、建投公司、制线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制线厂对本案诉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从建投公司获取拆迁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事实和法律，但一审判决认为建投公司作为拆迁单位已对制线厂进行了全额补偿，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没有支持房管所要求连带赔偿的请求，并同样认定区教育局处分财产的行为是无效行为，但却以并非受益人判决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房管所认为，区教育局和建投公司及制线厂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如所请。
制线厂针对房管所的上诉辩称，其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侵权人，不应当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具体意见在上诉理由中表述。
区教育局针对房管所的上诉辩称，本案所涉及的房屋拆迁，区教育局不是拆迁人也不是拆迁受益人，因此区教育局不承担连带责任。
建投公司针对房管所的上诉辩称，经兰州市房屋拆迁主管部门的批准，其公司依法取得了对涉案房屋在内部分地区进行拆迁并补偿安置，是合法的拆迁人，拆迁过程中制线厂提供了相应文件证明制线厂是合法的被拆迁人，建投公司审核后与制线厂签订协议并按照约定进行了补偿，建投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房管所与制线厂之间属于返还原物关系，而建投公司与制线厂是拆迁安置补偿的法律关系，房管所要求建投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建投公司提交了相应证据材料，作为拆迁主体其只能对被拆迁人提供的证明文件从形式上进行真实性审查，无法审查出具的目的。2009年建投公司依据合法程序对涉案房屋进行拆迁补偿，在建投公司发布拆迁公告之日起房管所就应该知道拆迁事宜，但在拆迁摸底过程中及与制线厂签订补偿协议过程中，房管所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要求建投公司进行补偿，故房管所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房管所的上诉请求。
制线厂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房管所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房管所、区教育局负担。事实和理由：房管所在一审中追加被告应当在答辩期间内申请，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法定期间为案件受理至法庭辩论结束前，此期间为法定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由人民法院随意改变。本案于2015年1月6日受理，2015年4月24日、2015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房管所于2015年5月28日变更了诉讼请求，追加制线厂及建投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在两次庭审终结24天后同意房管所变更诉讼请求并追加案件被告，审判程序严重违法。认定制线厂与区教育局协议书无效的关键证据是兰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出具的《说明》，此证据材料来源不合法，制线厂不知道此证据是房管所举证还是法院依据申请或者依职权调取，此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出具机构指派人员出庭并接受当事人质询，也没有质证，属于严重超过举证期限取得的证据，也不属于人民法院依据职权调取的证据范围。兰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于2002年出具的两份图纸，2009年出具的图纸均由相关机关盖章确认，不可能按照制线厂意愿出具，一审认定纯属主观猜测。制线厂有理由认为该证据是兰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迫于压力所出具，没有任何效力。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亦不明确，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又认为是侵权纠纷，房管所在起诉状中自认2009年已向建投公司出具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主张权利，说明房管所在2009年已经知晓财产权利被侵犯，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制线厂与区教育局签订的协议无效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且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区教育局按照城关区政府常务会议精神，并支付合理对价，合法取得了土地所有权，即便区教育局无权处分，制线厂也是善意取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制线厂已取得不动产的所有权，房管所无权行使追回权利，制线厂取得的拆迁利益均依据法定程序进行。而拆迁补偿方案中根本就没有本案争议的房屋，房管所无权要求制线厂赔偿，一审判决制线厂承担3287200元无法律依据，本案实际侵权人是区教育局，制线厂不是侵权人。
房管所针对制线厂的上诉辩称，制线厂没有取得土地权属证书和房屋所有权证书，因此制线厂获得拆迁安置补偿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制线厂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区教育局针对制线厂的上诉辩称，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及判决结果没有异议。
建投公司针对制线厂的上诉辩称，其公司已经按照合法程序对制线厂进行了安置补偿，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房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区教育局、建投公司及制线厂依法赔偿房管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3287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区教育局、建投公司及制线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9年5月14日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下发兰房计财字【79】第066号文件关于五一新村新建学校校舍“无租拨用”的通知，张掖路房管所、城关区教育局：五一新村新建学校已建成，建筑面积804.86平方米，总造价75750.74元。其中包括一个教室一栋的57.66平方米，二个教室一栋的113.82平方米，三个教室一栋的169.98平方米，四个教室一栋的226.14平方米，办公室124.64平方米，学生厕所82.87平方米，教师厕所29.75平方米，以及相应的电照等附属工程。根据4月27日市建委召集有关单位研究五一新村使用问题时决定：将上述学校给城关区教育局“无租拨用”，产权仍属房地产管理局，使用期间，管理和维修由区教育局负责，不得改变使用性质，以后如不在此处办学时，立即退交房地产管理局。希接通知后，立即办理“无租拨用”手续。对于交付使用前损坏的部分，请会同使用单位检查并作出记录，由使用单位负责修复，费用直接向局结算。1980年9月26日甘肃省兰州市编制委员会下发兰编【1980】47号文件，关于调整与建立房管所的批复。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你局（80）兰房政字第134号报告悉。经研究同意增设靖远路房管所、东岗、西固、安宁房管所，为事业编制，人员编制由你局内部调剂解决。1980年8月29日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下发兰房政字（80）134号文件关于调整与建设房管所的报告。市编委：为了进一步搞好房屋的经营管理，对房管所的机构设置进行适当的增设和调整：一、城关地区现有的庆阳路、张掖路两个房管所外，新增设靖远路房管所，主要管理黄河以北的公私房屋；……。1992年6月8日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靖远路房管所对坐落在城关区草场街街道办事处五一山新村206号。地号134003，公产。总面积为657.44平方米，其中：4幢南房28.0间砖木（平）325.50平方米；9幢东房4间砖木（平）55.20平方米；10幢东房16.0间砖木（平）162.66平方米；11幢西房6间砖木（平）114.08平方米的房屋办理了兰房（城公）产字第7167号房屋所有权证。2002年8月被告区教育局与被告制线厂签订《协议书》一份，区教育局作为甲方将五一山木器加工厂（五一山新村236号）全部土地约4市亩的使用权及地面附着物（包括水、电）所有权，以货币35万元加实物一辆依维柯40-10型（折价16万元）的形式转让给乙方制线厂。协议签订后，兰州万田制线厂于2002年7月9日在中国工商银行通过转账的形式向文教局基建转账35万元，同时区文教局基建财务出具甘肃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一份。同年，8月20日区教育局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兰州万田制线厂依维柯40-10车号甘A-554**一辆，验收合格。从今日起，车辆有关事宜与万田制线厂无关。”2002年12月6日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城关区分局依据兰州市城关区工业交通局《关于办理制线厂土地确权的报告》（兰城工交【2002】002）向制线厂出具证明，证明内容：“制线厂申报城关区五一山新村土地使用权，经地籍调查，界址清楚，四邻无争议，面积13398平方米，同意确定土地使用权”。（庭后经法院对该证据查证，该证明无存根，出具目的无法核实）但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城关区分局认为，制线厂未办理该宗土地登记手续。2003年9月26日制线厂申请兰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对其界线进行测绘，测绘过程中，由制线厂现场指定其界线，测绘单位进行坐标及面积测绘，测绘单位仅对所测量的坐标及面积的精度及准确性负责。2009年9月23日兰州市城市建设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发出（2009）第019号房屋拆迁公告，拆迁范围：城关区五一新村56号至230号（双号）……。拆迁人：建投公司。补偿安置方式：对拆迁范围内的住宅房屋实行货币补偿或就地期房安置，非住宅房屋实行货币补偿。定于2009年9月24日至10月5日，由拆迁人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调查复核；由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和甘肃金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评估，并公示初试结果，接受被拆迁人咨询。2013年2月1日和2013年5月30日建投公司和制线厂分别签订了《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由甲方（建投公司）对乙方（万田制线厂）位于城关区五一新村路208号非住宅房屋进行拆迁，甲方拆迁乙方厂区内住宅及非住宅产权房屋，房屋所在地：兰州市城关区五一新村238号（原208），属三类地段；根据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2002字第20号证明文件，厂区占地13398平方米。根据评估测量，厂区内地上建筑物总建筑面积9620.22平方米（有证建筑面积5807.25平方米，无证建筑面积3812.97平方米）。甲方按目前类似地段房屋补偿价格一次性向乙方货币补偿6598万元（包括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设施设备搬迁费及搬家费）。甲方在2013年2月5日之前支付乙方5000万元，于2013年2月28日之前支付乙方1000万元，剩余598万元拆迁补偿款在乙方搬迁完毕后一次付清。上述款项建投公司均在2013年2月5日、3月28日、6月3日三次通过国家开发银行甘肃分行向制线厂予以了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对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设施设备搬迁费及搬家费，以货币形式补偿3898万元及房屋置换的约定。2014年7月21日建投公司向房管所出具情况说明：“该公司已对五一山制线厂、五一山兰州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全额补偿。由于五一山小学原房屋已灭失，该公司根据制线厂提供的《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2002字第20号证明文件》对其进行了补偿。”房管所方知归其单位所有的位于城关区草场街街道办事处五一山新村206号。地号134003的房屋其他（制线厂）单位申报后被建投公司予以了拆迁，为此房管所认为，房屋“无租拨用”交给教育局使用的，应由教育局返还，现房屋被建投已拆迁，区教育局、建投公司、制线厂应向房管所赔偿该房屋拆迁安置费用3287200元，为此，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房管所主张要求区教育局返还657.44平方米的房屋在诉讼中得知标的物灭失后，变更要求区教育局、建投公司、制线厂赔偿3287200元，是对自己主张的权利的合理变更。在本案审理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过审理核实，区教育局将无租划拨占有使用的土地以买卖的形式出售给制线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故区教育局与制线厂之间买卖土地的行为是一种无效行为。制线厂在获取诉争的土地后，曾向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均未果的情况下，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在2002年12月6日以2002字第20号证明向制线厂出具“兰州万田制线厂申报城关区五一山新村土地使用权，经地籍调查，界址清楚，四邻无争议，面积13398平方米，同意确定土地使用权”，但在法院核实该证据时，该证据无原始件的记载，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6月17日出具说明：“认为存根遗失，出具目的无法核实，兰州万田制线厂未办理该宗土地登记手续”。由于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在2002年12月6日的2002字第20号证明，制线厂先后依据该证明，为了契合证明上的13398平方米，制线厂曾要求兰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为其在前期测绘过的图纸上按其要求再次在C0309098号红线图基础上调整部分界址点，将用地面积调整为13398.0平方米。兰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并出具图纸。本案在核实该证据时，兰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于2015年7月21日向法院出据说明：“0209093-1号地形图上无用地界线及面积。C0911058号红线图按万田制线厂要求，在C0309098号红线图基础上调整部分界址点，将用地面积调整为13398.0平方米。该面积及界线均按制线厂要求而来”。至此，制线厂以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在2002年12月6日的2002字第20号证明的复印件和三份兰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出具的测绘图及兰州五一毛纺厂的集体房屋所有权证，作为其对诉争土地享有使用权与建投公司签订了《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获取了6598万元的补偿。其中补偿中含有房管所的诉讼标的物在内。综上，制线厂对本案诉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从建投公司获取拆迁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房管所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制线厂庭审提供的《房屋拆迁价值评估分户表》来看，房管所主张的房屋是以无证面积由建投公司给予制线厂进行补偿的，房管所主张的房屋根据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为砖木结构的南、东、西房对应《房屋拆迁价值评估分户表》中的南、东、西房的修正后单价每平米有5829元、5415元、5605元、5438元、5335元，房管所以每平米5000元的平均价请求，并未超过评估机构修正后价格的最低价5335元。由于建投公司和制线厂经法院多次要求至今不予提供具体补偿数额的明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将承担不利自己的法律后果。房管所主张建投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建投公司是拆迁单位已对制线厂进行了全额补偿，故对房管所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房管所主张区教育局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区教育局虽将无权处分的财产与制线厂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的这种行为是无效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属另一个法律关系，且区教育局并非是拆迁补偿的受益人，故区教育局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案诉讼。由于制线厂是最终的受益单位，已从建投公司获得补偿，其中包括房管所主张的房屋面积，故理应由制线厂赔偿房管所的损失。关于建投公司和制线厂认为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从物权请求权来说，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物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权人主张的是己方物权权利，依据物权支配性和排他性的属性决定对物权的保护应当与物权本身共始终，换言之即物权请求权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房管所在2015年1月6日提起诉讼要求区教育局返还房屋，房管所基于物权请求权提起的诉讼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其次，本案从侵权请求权来说，房管所在法院的释明下，认为客观上自己的请求目的无法实现，故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区教育局、建投公司、制线厂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如认为本案是侵权之诉，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房管所提供的建投公司在2014年7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房管所：我公司已对五一山兰州万田制线厂、五一山兰州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全额补偿。由于五一山小学原房屋已灭失，我公司根据制线厂提供的《兰州市城关区规划国土资源局2002字第20号证明文件》对其进行了补偿。”因此房管所在2014年7月21日起得知权利被侵害，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建投公司和制线厂的辩称不予采信。据此，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兰州万田制线厂赔偿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房屋拆迁损失3287200元；二、驳回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对兰州市城关区教育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对兰州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98元，由兰州万田制线厂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区教育局依据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兰房计财字【79】第066号文件以“无租拨用”形式取得的五一新村新建学校校舍的使用权，该文件明确载明区教育局在使用期间不得改变使用性质，产权属于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区教育局以后不在此处办学时，立即退交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据此可以充分证实区教育局当时只有五一新村新建校舍的使用权，并未取得物权。且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在卷证据材料，能够证明直至区教育局和制线厂于2002年8月签订协议书时区教育局依然未取得涉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而制线厂通过区教育局受让涉案房屋后，虽然提交了系列证据材料以证明其申办土地使用权证，但制线厂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能佐证其取得了受让房屋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和受让房屋的所有权，即直至受让房屋被征迁，制线厂并未取得受让涉案房屋的物权。现房管所持有相关物权权利凭证，以证明曾属于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所有的五一新村新建学校校舍已经由房管所取得物权，在物权被侵害的情况下，房管所作为所有权人，其当然有权主张权利。基于前述理由，不论区教育局与制线厂的转让协议通过何种方式形成，房管所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是确定的，区教育局与制线厂的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并不影响物权权利人房管所行使维护其物权的权利，故制线厂认为一审判决超出审理范围认定区教育局与制线厂协议书效力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一审判决评判协议书无效的认定予以纠正，本案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效力不作评判。而关于本案侵权责任承担的问题，结合案件事实形成的客观情况综合评判区教育局、制线厂及建投公司在涉案房屋被征收灭失过程中及实际取得利益方的行为，因教育局依据2002年7月15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第95次常务会议议题精神与制线厂达成协议出让了五一山木器加工厂土地使用权，而制线厂正是基于受让行为行使管理、使用和维护涉案房产，并在被征迁期间向建投公司申报其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与建投公司签订了相应的补偿协议，最终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征迁补偿利益，制线厂的该受益行为造成实际权利人房管所的损失，故一审判决以此确定制线厂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但房管所作为权利人，在区教育局停办学校后长达数年时间里对涉案校舍去向不予核实审查，且在2009年9月23日兰州市城市建设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发出（2009）第019号房屋拆迁公告后，其作为权利人依旧对其财产权利不予监管核查，存在怠于行使权利，对此房管所亦负有一定责任，因此，房管所对其财产受损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故房管所主张区教育局、建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及制线厂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制线厂虽上诉认为房管所主张权利的房屋已经自然灭失，但未提交反驳房管所主张权利理由的证据来佐证其上诉理由，故制线厂以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现涉案诉争房屋已经被征迁灭失，房管所基于物权权利主张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且并不超出诉讼时效，故制线厂以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房管所在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期间当庭增加和变更了诉讼请求，在变更诉讼请求后，房管所于2015年5月28日申请追加制线厂和建投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制线厂上诉主张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故在制线厂不享有涉案房屋物权的情况下，其因被征迁行为获得房管所被征房屋的利益，造成房管所损失，制线厂理应予以相应赔偿，一审法院依据建投公司对制线厂补偿安置的评估值综合确定房管所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房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制线厂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鉴于房管所作为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客观上也存在怠于行使权利，不积极作为，对其所有的财产长期不予监管核查，对造成其财产损失自身存在重大过失，由制线厂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拆迁损失数额全部赔偿也显失公平，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由制线厂对房管所主张的房屋拆迁损失3287200元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应对一审判决由制线厂赔偿的数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由兰州万田制线厂赔偿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房屋拆迁损失1643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98元，由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负担17049元，兰州万田制线厂负担17049元；上诉人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8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兰州万田制线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098元，由兰州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靖远路房管所、兰州万田制线厂各负担165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军
代理审判员 邵云和
代理审判员 刘宝成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吕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