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1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甲，兖州尚美国际美容美发店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甲，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峰，山东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某甲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4）兖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于2013年2月9日，通过媒人钟振发（被告的姨父与被告同村）和赵某（原告同村村民）介绍，建立恋爱关系。同年2月15日举行订婚仪式，2月17日双方在兖州城里照了情侣照，同年2月20日，双方同车去上海打工。2013年仲秋节后，原、被告之间产生矛盾，中断恋爱关系，原、被告家人和双方媒人曾参与协调原、被告婚约解除后，彩礼返还事宜。因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返还彩礼和以现金形式返还订婚首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收受了原告给付的彩礼及首饰（即“三金”），在婚约解除后是否应当返还。婚约是男女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的事先约定，为缔结婚姻关系，依照习俗，订婚支付彩礼是男方于婚前给付女方的一定金钱和物品，一般而言，男方不可能要求对方出具收条等凭据。所以司法实践中，一般也只能由三种证据来证明，即当事人陈述、媒人证言、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媒人证言，是媒人就其亲身经历和感知的事实所作的陈述，属原始证据，媒人作证的证言，不利的一方不能提出足以推翻的证据，且该证言符合当地习俗，应认定为有效证据。本案涉及到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和电话录音三种证据，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认可的除外。被告方对原告主张的彩礼予以否认，本案只能依据两方证人证言的效力大小以及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作出裁判。从情理上分析，原告赠与财、物的行为符合当地民间习俗，媒人赵某及原告的叔叔和出租车司机的证言，完全符合证据的证明力原则，故原告提供的证言应予采信。被告方证人虽提出对彩礼等物品的给付没有经过自己，故不知情，但其与原告的亲属通话中，并未否认原告已给付被告31000元彩礼和“三金”的事实，而是以再协商为托词。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享有证据优势。因此可以认定，原、被告确立恋爱关系后，被告确已收取了原告给付的彩礼和首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随着男女双方婚约的解除，给付彩礼的原因也归于消灭，即收受人在婚约解除后丧失了法律上的继续占有彩礼的理由，婚约解除后收受人应当将彩礼返还给支付人。本案被告对原告主张的31000元彩礼数额未提出异议，应当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另外4000元“盒礼”，由于仅有原告方的陈述，而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4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三金”折款9000元，由于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一是无法认定物品的价格，二是双方毕竟交往了一段时间，本院酌情认定此“三金”系双方赠与的物品，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田某甲彩礼款31000元；二、驳回原告田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元，原告负担328元，被告负担575元。
宣判后，钟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确已收取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与事实不符。双方虽然是经媒人介绍认识，但是认识后，全系自由恋爱。上诉人在恋爱时提出过彩礼的事，而被上诉人说其家庭条件一般，由于当时上诉人确实喜欢被上诉人，不想因为钱的事儿影响感情，上诉人便一直没再提彩礼的事。上诉人从没接过被上诉人的彩礼，更不知道31000元从何而来。退一万步讲，如果上诉人收他的彩礼，也不可能是31000元这个不零不整还不多吉利的数字。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原审中认定事实是根据民间风俗、媒人赵某及被上诉人叔叔和出租车司机证言进行认定的。从民间习俗上讲，农村老百姓订婚确实要向男方要彩礼。但是，如前所述，上诉人因为确实喜欢被上诉人这个人，再加上他的家庭原因，当时被上诉人来送彩礼的时候，上诉人私底下便没收。而后，上诉人再也没张嘴说过彩礼的事，并且上诉人一直因为彩礼的事与自己的家人周旋。上诉人的亲属没见到彩礼，但认为上诉人自己收起来了，因此被上诉人说退婚的时候一直说再协商协商。而三个证人，首先从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上讲，一个是其亲叔叔，一个是其老街坊，证明力很低；其次，这三个证人都没有见到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彩礼，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收下了被上诉人彩礼31000元而不返还。
被上诉人田某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确实收到被上诉人彩礼31000元。该彩礼由被上诉人、媒人赵某和被上诉人的叔叔田某乙送至上诉人。媒人赵某及被上诉人的叔叔田某乙出庭作证，以及被上诉人的叔叔田某乙与上诉人的媒人钟振发之间的电话录音，均能证明2013年2月15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彩礼31000元以及上诉人的亲属承诺退还31000元彩礼和“三金”。二、原审判决证据充分。上诉人也承认民间风俗来讲，老百姓订婚确实要向男方索要彩礼，被上诉人送来彩礼后，上诉人私底下没收，与事实不符。如果上诉人没收彩礼，那么在退婚后上诉人及其亲属多次协商退彩礼的问题，不符合常理。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媒人赵某、被上诉人的叔叔田某乙、司机张某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约事件中的亲身经历着、参与者，其证言相互印证、真实可靠。上诉人的媒人钟振发的证言，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钟振发录音证据的内容相互矛盾，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随着男女双方婚约解除，给付彩礼的原因也归于消灭，即收受人在婚约解除后丧失了法律上的继续占有彩礼的理由，应当将彩礼返还给支付人。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彩礼是有法律依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时提供的其叔田某乙、媒人赵某、案外人张某与媒人钟某乙及上诉人之父钟振昌之间的谈话录音中，田某乙、张某多次提到要求返还压书礼31000元的事情，上诉人之父钟振昌对此没有明确否认，并多次表示（要不是被上诉人骂人）“钱一分不少他的”、“那就给闺女要钱去”；被上诉人原审时提供的其叔田某乙与媒人钟某乙、案外人张某的另一份对话录音中，田某乙提到“压书礼31000元和三金”时，钟某乙表示“钱在闺女哪里，哪天让她拿来，定个时间给媒人打电话说声，上饭店把这事说说就完了”；结合证人赵某、田某乙、张某等出庭作证时的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彩礼31000元。虽然上诉人原审时也提供了证人钟某乙出庭作证，但是钟某乙只是说不知道彩礼和三金给没给，没说没有给。而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被上诉人到其家中送过彩礼，构成对该事实的自认，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送彩礼的时候私底下没收，应当就这一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上诉人钟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