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4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龙，男，生于1989年11月14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崇志，男，生于1964年8月9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宝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向问，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郎勋才，男，生于1970年10月6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兴平，女，生于1986年10月1日，汉族。
上诉人李金龙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宝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万法民初字第04366号民事判决，李金龙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5日，李金龙向重庆市宝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骏销售公司）购买了车型为BYD速锐（QCJ7150W豪华1.5L）手动挡小车一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李金龙当日付款73000元，并在宝骏销售公司提供的交车确认表上签字，于当日提走了车辆。2013年3月16日，宝骏销售公司为李金龙购买的车辆开具了发票金额为58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3年3月19日，宝骏销售公司为李金龙的车辆代办了上户及保险，该车牌号为渝×××××××号，该车机动车保险单载明“新车购置价68300元，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68300元”。2014年2月，李金龙之父李崇志在为李金龙的车辆续保时发现宝骏销售公司给李金龙车辆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金额为58000元，其随即告知了李金龙。李金龙知道后认为其购买的车辆价格应按发票金额58000元确定，要求宝骏销售公司退还15000元，并到工商等相关部门投诉。李金龙与宝骏销售公司为此发生纠纷。2014年4月17日，宝骏销售公司给李金龙开具了金额为15000元的购车补差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李金龙与宝骏销售公司的纠纷经重庆市万州区工商局牌楼工商所调解无果，李金龙于2014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
另查明，宝骏销售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2日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比亚迪轿车规格型号QCJ7150W豪华型数量2单价58888.888889金额117777.78税率17%税额20022.22”。
李金龙一审诉称，李金龙于2013年3月5日在宝骏销售公司处购买了BYD速锐小车一辆，并预付了73000元购车款。购买当日，宝骏销售公司没有与李金龙签订买卖合同和出具任何发票。后宝骏销售公司为李金龙提供了代办车辆保险及新车上户等一条龙服务。车辆购买大约一个月，李金龙去了外地，本案车辆交给了李金龙之父李崇志使用。李金龙之父在该车保险续保时才发现，该车的发票价格为58000元，与新车上户的购置价68300元不相符合，车辆的保险也比电话营销保险多15%的费用。其随即询问李金龙是怎么回事。李金龙才告知当时李金龙准备购买的是自动挡车，但当时宝骏销售公司没有该款自动挡车，李金龙就预付了73000元。大约一小时后，李金龙提走了本案手动挡车，宝骏销售公司的销售人员说车辆的价格以发票为准。李金龙回家后，委托李金龙之父到有关部门投诉，要求宝骏销售公司退还多支付的购车款15000元，并解决车辆爬坡动力差，耗油高等问题，但宝骏销售公司拒绝调解，李金龙无法才向法院起诉。根据法律的规定，李金龙与宝骏销售公司买卖合同中唯一有效的凭证就是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发票开具的58000元车辆价格受法律保护。同时，BYDF3车型的购车价为44800元，李金龙购买的BYD速锐车型比BYDF3车型的外形尺寸大点，轮胎宽一点，其价值58000元是正确的。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宝骏销售公司应退还李金龙购车款15000元。现起诉要求判令宝骏销售公司退还李金龙购车款15000元及利息3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
宝骏销售公司一审辩称，李金龙向宝骏销售公司购买BYD速锐手动挡小车一辆属实，双方约定的价款为73000元，李金龙当时已经支付。因李金龙与宝骏销售公司的销售人员潘东系朋友关系，李金龙要求少开发票金额。于是，经宝骏销售公司同意，在李金龙车辆上户时发票开具为58000元。后李金龙又要求补开发票，宝骏销售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又为李金龙补开了差额15000元的发票。宝骏销售公司为李金龙开具车辆售价73000元发票的义务已经完成。李金龙以售车开具的发票价格58000元作为其购车价格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合。BYD速锐手动挡车型在官网上的售价就是73000元，该款车型到万州的成本价格也是69000元（不含销售费用），BYD速锐自动挡的售价更是在92000元以上，李金龙主张的58000元价格根本不能买到该款车型。李金龙起诉的理由和依据均不成立，其起诉目的不正当，请求驳回李金龙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李金龙在宝骏销售公司处购买BYD速锐（QCJ7150W豪华1.5L）手动挡小车一辆，并已实际履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李金龙与宝骏销售公司在进行交易时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李金龙自认在交易当日向宝骏销售公司付款73000元即提走所购买的车辆，宝骏销售公司在当日也并未向李金龙出具任何的收款依据，李金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的73000元购车款系预付款，因此，根据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经验法则，应当认定李金龙购买的车辆价格为73000元。其后，宝骏销售公司为给李金龙购买的车辆上户而开具金额为58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是宝骏销售公司为达到少缴税款的目的而出具，不是确定双方车辆买卖价格的依据。且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宝骏销售公司已经为李金龙补开了差额15000元的销售增值税发票，完成了开具发票73000元的义务，据此，宝骏销售公司自愿补齐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也说明李金龙购买车辆的价格应为73000元。同时，被告宝骏销售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2日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车辆价格，李金龙购买车型的成本价在万州约为69000元。如宝骏销售公司以李金龙主张的58000元的价格出售，明显低于市价，违背常理。再者，根据李金龙自己提供的其机动车保险单载明的“新车购置价68300元，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68300元”内容，说明保险公司对其购买的新车评估价值为68300元，也证明李金龙购买的车辆价格非其主张的58000元。综上，李金龙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二条（二）项、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金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88元，由李金龙负担。判决后，李金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金龙上诉称：现在是市场经济，竞争相当激烈，不同的生产厂家销售同等质量、同等规格、同等型号、同等款式的汽车时，会用尽各种营销手段来推销自己的汽车，销售价格都不一样，基于优惠活动其价格可能低于成本价格。当时李金龙在购车时不怎么会开车，有李金龙购买的二轮摩托车发票佐证。李金龙购车时想购买自动挡型汽车，交付了73000元的预付款。而李金龙与宝骏销售公司形成的汽车购买合同关系，仅有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才能证明，该发票载明的金额为58000元。因李金龙与宝骏销售公司销售人员潘东系朋友关系，潘东征得领导的同意确认所购车辆为58000元并开具发票符合常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足以证明李金龙与宝骏销售公司买卖手动挡汽车形成的合同价格是58000元，对于李金龙预交73000元多缴的部分应当退还。而一审法院依据交易习惯和日常经验法则认定李金龙购买的汽车价格为73000元错误。退一步讲，保险合同中载明的投保车辆购置价款为68300元，与宝骏销售公司主张购车价款为73000元不一致，宝骏销售公司主张开具58000元系逃税的理由与李金龙无关，宝骏销售公司应当按照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金额确认与李金龙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请求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4366号民事判决，支持李金龙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宝骏销售公司答辩称：李金龙的父亲到龙都工商所投诉时陈述意见中清楚表明车辆的买卖价格是73000元，一次性交了73000元，并不是预付款。客观事实是购买当天提车，当天交款，双方已完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的交付事实。发票形成为58000元也是因李金龙与潘东系朋友关系，为了少缴购置税，同时我们也想减税的原因才开具58000元的发票。对于保险合同中确认的车价款，按照惯例不是参照购买合同确认的价格，而是依据保险公司统一认定的价格进行投保。因此，保险合同确认的车价款也不能作为李金龙购车的实际价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除对“2013年3月19日，宝骏销售公司为李金龙的车辆代办了上户及保险”的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金龙在2013年3月5日向宝骏销售公司购买BYD速税（QCJ7150W豪华1.5L）手动挡小车一辆，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当日李金龙交付73000元车价款，并立即提走车辆，属于钱货两清，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也符合一般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经验法则。李金龙抗辩支付的73000元系购车预付款，车辆价格应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金额为交易价的问题。虽然宝骏销售公司事后为李金龙购买的车辆上户开具了金额为58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应是宝骏销售公司为达到少缴纳税款的目的。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宝骏销售公司已经为李金龙补开差额为15000元的销售增值税发票，完成了开具发票的义务，且李金龙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交易价为58000元。如果双方对购车价未协商一致，李金龙不可能支付73000元购车款，宝骏销售公司也不会让李金龙提走车辆。因此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58000元不能作为双方车辆买卖价格的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李金龙提供的其机动车保险单载明的“新车购置价68300元，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68300元”的内容，足以说明保险公司对其购买的新车评估价值为68300元，也并非李金龙主张的58000元。另该款车进价58800元，低于进价出售也不合常理。综上，李金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李金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善进
代理审判员 李洪武
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