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
委托代理人：刘君武，辽宁华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
委托代理人：张广武、常凤，辽宁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菲。
委托代理人：孙立新，北京市铭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勇与原审被告李岩、王晓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中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李岩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岩的委托代理人刘君武、上诉人刘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广武、被上诉人王晓菲的委托代理人孙立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勇一审诉称：根据（2012）大民三终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1）中民初字第3892号民事判决书，王晓菲将中山区葵丰路31号1单元10层1号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李岩的合同已经被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权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该房屋所有权仍归王晓菲，且自判决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八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因继承、判决或者强制执行取得，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的查封，执行法院应当向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提交被执行人取得财产所依据的继承证明、生效判决书或者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后，办理查封登记。根据该规定，执行法院应当向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提交被执行人王晓菲取得房屋所有权依据的（2001）中民初字第3892号民事判决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后，办理查封登记。《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应当在有关法律文件生效或者事实发生后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一�买卖；（二）互换；（三）赠与；（四）继承、受遗赠；（五）房屋分割、合并，导致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六）以房屋出资入股；（七）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合并，导致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八）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受遗赠证明、继承证明、分割协议、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第三十八条规定：经依法登记的房屋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所有权人应当自事实发生后申请房屋所有权注销登记：（一）房屋灭失的；（二）放弃所有权的；（三）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被告王晓菲、李岩有义务向房地产登记管理机关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注销登记。原告作为债权人向法院申请执行（2011）大民三终字第75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2）大民三终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两案未能执行是因为执行法院未依法向房屋登记部门提交被执行人取得财产所依据的生效判决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房屋所有权人恢复为王晓菲并查封，且王晓菲、李岩未依法申请将中山区葵丰路31号l单元10层1号房屋所有权人恢复为王晓菲并注销大房权证中私字第20091080**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要求法院或两被告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王晓菲、李岩将中山区葵丰路31号1单元10层l号房屋（原产权证号：大房权证中私字第20051139**，现产权证号：大房权证中私字第20091080**）的所有权人恢复为王晓菲。
被告王晓菲一审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实部分认可，作为民事诉讼无法判令被告承担相应履行一定的行为，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岩一审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实部分认可，当时中山法院撤销判决本身是错误的，李岩伟（王晓菲丈夫）去世前治病借款100余万元，包括把案涉房屋转让给李岩这一事实。王晓菲用房屋转让来冲抵借款是合理合法的，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7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中民初字第38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王晓菲将大连市中山区葵丰路31号1单元10层1号房屋转让给李岩的合同。王晓菲、李岩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9日作出（2012）大民三终字第344号民事�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确认原审法院（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经原审法院（2010）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晓菲应给付刘勇欠款703，669元及利息，王晓菲不服，提起上诉，后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大民三终字第7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1月29日，原告刘勇作为申请执行人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申请执行人系本案被告王晓菲。执行依据系（2010）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2012年5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中执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大连市中山区葵丰路31号1单元10层1号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李岩。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诉请判令被告王晓菲、李岩撤销大房权证中私字第20091080**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李岩）。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权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王晓菲将大连市中山区葵丰路31号1单元10层1号房屋转让给李岩的合同被撤销后，案涉房屋的产权应当恢复到该合同缔约前的状态，被告李岩应协助被告王晓菲将案涉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王晓菲名下，但现案涉房屋仍登记在被告李岩名下，给债权人原告刘勇实现债权造成损害，故原告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协助被告王晓菲办理位于大连市中山区葵丰路31号1单元10层1号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的产权恢复至被告王晓菲名下。案件受理费7，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600元（原告预付），由二被告负担。
李岩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1、刘勇的诉请属于要求一方为或不为一定行为，没有可操作性；2、房产证是上诉人依法取得的，在未被行政撤销的情况下，民事判决不能强制变更；3、上诉人与王晓菲之间是合法转让行为，一审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债权利益。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勇在原审的诉讼请求。
刘勇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李岩的上诉请求。理由是：1、本案是基于买卖合同被撤销产生的民事诉讼，刘勇作为王晓菲的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的债权人撤销之诉；2、依《房屋登记办法》第32条之规定，李岩和王晓菲有义务办理变更登记。
王晓菲二审答辩认为：同意上诉人李岩的上诉请求。理由是：房产证应通过行政程序予以撤销，刘勇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李岩和王晓菲之间房屋转让合同已被生效裁判文书撤销，该房屋转让合同自始无效，房屋的登记也应被恢复至房屋转让合同缔结之前的状态，即李岩因该合同取得的案涉房屋产权证书应变更登记回王晓菲名下。且在李岩、王晓菲不予自行办理的情况下，刘勇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故刘勇的诉请内容具有可操作性。故一审法院对刘勇�债权人身份提出李岩、王晓菲将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恢复登记至王晓菲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李岩关于刘勇的诉讼请求内容不具有可操作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李岩上诉称上诉人与王晓菲之间是合法的转让行为，一审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债权利益一节。本院认为，（2011）中民初字第3892号和（2012）大民三终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岩如认为该两份生效法律文书有误，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但在该两份生效判决尚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此为据作出“李岩协助王晓菲办理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房屋的产权恢复至王晓菲名下”的判决并无不妥。另外，李岩如有证据证明其对王晓菲享有合法债权，则可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主张，原审判决并未剥夺其此项权利，故李岩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李岩提出的行政诉讼前置的上诉理由，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李岩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丽明
审判员 王慧莹
审判员 宁 宁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