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刑初字第295号
公诉机关三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中共党员。2014年9月18日因涉嫌受贿被三河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5年2月28日，此案移交三河市公安局管辖。当日，李某甲因涉嫌职务侵占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宁华，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公诉刑诉（2015）2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5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泽峰、董振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宁华到庭参加诉讼。因提供新证据，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职务侵占罪：（1）2012年6月至2014年9月，被告人李某甲利用主管西岗头村委会仓库的职务便利，将村西2号仓库按每季度36500元承租给李某丁九个季度，并收取租金340600元。但其向村委会每季度上交30000元，共计上交270000元（含李某甲被羁押后交纳的30000元租金）。截止至案发，李某甲私自截留了100600元；（2）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12月，李某甲指示其妻子吴菊珍将西岗头村西1号仓库以每平米每月10元单价出租给季某，吴菊珍和季某公司的王某签订了合同，然后伪造了虚假仓库承租合同提供给村委会，以伪造合同时间和单价的方式截留了75825元。2、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李某甲在担任石家庄市桥西区西岗头村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负责协调西岗头村与河北鑫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等相关事宜的职务便利，先后在桥西区四次收受鑫界公司所送的北国超市财物卡18张，合计9000元。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构成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数罪并罚。在庭审中，公诉人提出指控两罪的相关法律均已变更，根据新的法律，李某甲已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不再指控；职务侵占罪不属于数额巨大，指控改为数额较大。另提出李某甲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本院酌情从轻判处。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被告人李某甲辩称1号仓库出租他没有参与不知情，对其它指控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对指控李某甲构成职务侵占罪不持异议，但提出1号仓库与李某甲家的仓库一起出租，李某甲主观上不具有侵占的故意，不应认定。对指控侵占2号仓库租金100600元提出异议，认为李某甲实际侵占数额为60600元，李某甲被拘留后交纳的40000元不应认定为侵占数额。辩护人当庭出示了西岗头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发票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3月15日，被告人李某甲当选为石家庄市桥西区西岗头村村委会主任。2012年6月至2014年9月期间，被告人李某甲利用主管石家庄市桥西区西岗头村村委会仓库的职务便利，将西岗头村村西的2号仓库按每季度36500元租赁给李某丁，但其只向村委会上交30000元。其共收取李某丁9个季度租金340600元，截止至案发，共计上交村委会240000元，李某甲侵占租金100600元。案发后，李某甲的亲属代其于2014年11月3日上交租金30000元、于2015年5月26日上交租金4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石家庄市桥西区振头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记载，李某甲自2012年3月15日当选为西岗头村村主任。上一届为村委会副主任；西岗头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李某甲自2003年西岗头村村西仓库建成至今，一直主管村西仓库工作，负责仓库租赁合同的签订、仓库租金的确定及收取、日常事务管理等各项事务。其担任西岗头村副主任、主任期间，村西仓库工作仍由李某甲负责。村西1号、2号仓库由该村村办企业石家庄市亚华实业公司统一负责对外出租。亚华实业公司系西岗头村集体出资成立的企业，归村集体所有，李某甲系公司总经理。自2006年12月2日至今，西岗头村西1号仓库、西2号仓库均由该公司负责对外出租。
2、证人李某乙、张某、李某丙、吴某甲、吴某乙、吴某丙的证言均证实了李某甲负责村西仓库租赁事宜。
3、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他与李某甲口头约定，从2012年6月承租西岗头村村西2号仓库至今，租金每年146000元。按每季度36500元支付。现金支付，直接交给李某甲本人。每次付款他都会记在笔记本上，由李某甲本人在他的笔记本上签字。
4、被告人李某甲供述，西岗头村仓库出租由他主管负责。村西2号仓库租赁给李某丁是他洽谈的，他口头与李某丁约定，按照上一家租户的协议，每季度交一次。从2012年承租至今，李某丁都是现金支付租金，直接交给他。李某甲当庭供述，村委会规定每年120000元租金，一个季度交30000元。他和李某丁谈租金时多要了钱，每个季度要了36500元租金。
5、西岗头村仓库面积租赁统计表、李某丁提交的租金收据及说明、财务发票、记账单证实，李某甲签字收取李某丁2012年6至12月租金、2013年全年四个季度的租金、2014年1至9月的租金共九笔，每季度36500元。李某甲上交村委会8笔共计240000元（其家属于2014年11月3日上交30000元，共计上交租金270000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庭审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核，证据的来源、形式合法，故均予确认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辩护人当庭出示了李某甲之妻吴菊珍提供的发票一张，记载石家庄市亚华实业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收取李某丁租金40000元。该证据能够证实李某甲家属代其退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12月，李某甲指示其妻子吴菊珍将西岗头村西1号仓库以每平米每月10元单价和院落出租给季某，吴菊珍和季某公司的王某签订了合同，然后伪造了虚假仓库承租合同提供给村委会，以伪造合同时间和单价的方式截留了7582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李某甲之妻吴菊珍（又名吴小平）的证言证实，她在亚华实业公司物业管理处负责西岗头村村西仓库的租金收取工作。西1号、2号仓库每年租金12万元。李某甲负责主管村西仓库工作。西1号、2号仓库的院内有她家自建的仓库。她家自建在1号仓库院内的仓库和1号仓库一同出租，承租人叫季某，年租金为23.3万元，西岗头村每年得租金12万元，其余的为她家所得。租金以转账方式支付，每半年一交，租金直接支付到她女儿李雪莲的银行账户里。李某甲让她将西1号仓库的年租金12万元交到村委会。有时半年一交，有时一季度一交。当时李某甲让她代表村委会同季某的职工王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内容她和李某甲说了，李某甲也同意。当时是王某和她谈的租赁仓库的事宜。
2、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5月份，她租赁西岗头村一个仓库，在1号仓库院内，当时是一名叫吴小平的女子接待她。她只是在租赁前去看了一下仓库。她安排公司员工王某签订合同。她在租赁库房的过程中，没有接触过李某甲，她不认识李某甲。当时吴小平告诉她，这个库房有一部分是村集体的，有一部分是其个人盖的。没有区别，统一价格，按照面积计算。租金是半年一付。吴小平给了她一个账号，她通知公司财务直接打款到这个账号上。通过查询，得知这个账户名为李雪莲。吴小平称其丈夫是西岗头村的村长，钱只要给其就行了。她不清楚李某甲对此事是否知情。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他从网上留的电话联系西岗头村的吴小平，与吴小平商洽租赁西岗头村库房一事。库房面积大约是1900平方米，每平方米10元，库房所在院落一年的租金是5000元。全算起来，一年的租金23万多元。在租赁库房过程中，他没有接触过李某甲。签订租赁合同后，李某甲来库房转过，他才知道李某甲是西岗头村的村主任、是吴小平的丈夫。当时吴小平告诉他，这个库房有一部分是村集体的，有一部分是其个人盖的。吴小平当时说把租金给她，她都能做主，所以他让公司财务将租金直接打到吴小平女儿的银行卡上。李某甲并没有直接出面与他接触过。办案人员向其出示的每月每平方米8元的租赁合同他没有签过，合同上的名字也不是他签的。
4、被告人李某甲在检察阶段供述，他妻子吴菊珍曾用名叫吴小平，是石家庄市亚华实业公司（村集体企业）物业管理处的仓库租金收费员。因他家在村西1号、2号仓库有自建仓库，所以吴菊珍负责西1、2号仓库租金的收取。王某与吴菊珍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的具体情况他不了解。西1号仓库年租金12万元，每季度向村委会上交3万元，有时他交，有时吴菊珍去交。村西1号仓库和他家自建的仓库一同租出去的，年租金23万多元，西岗头村委会每年得仓库租金12万元，其余的租金归他家所得。租赁协议是他让吴菊珍代表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的内容他都清楚，是他告诉吴菊珍这样签订的。
5、租赁合同两份，第一份合同系王某与吴菊珍签订，2013年5月15日开始承租，每月每平方米10元；第二份合同是从2012年8月1日起承租，每月每平方米8元。第二份租赁合同王某否认系其所签。
6、季某提供的记账凭证和汇款凭证、李雪莲银行卡交易记录及西岗头村村委会的财务发票、记账单证实，季某公司打到李雪莲的银行账户三笔款共计358000元；西岗头村村委会收到季某租赁仓库的租金共170000元。
公诉人当庭说明，因季某向李某甲交付租金至2014年12月31日，故季某实际租赁仓库的期限应该是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计19.5个月。李某甲实际向季某出租仓库的价格为每月每平方米10元，院落每亩5000元。西1号仓库实际应为1219平方米，院落为0.75亩。故1219平方米乘以10元，再乘以19.5个月，得出租金为237705元；5000元乘以1年得出5000元、5000元除以12个月，得出416元，再乘以7.5个月，得出3120元。计算出院落总的租金为8120元。综上，村委会实际应收租金为237705加上8120元，共计245825元，李某甲只向村委会上交170000元，截留季某租金为75825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李某甲对吴菊珍的证言和其供述提出异议，辩称他知道吴菊珍将村委会的仓库出租了，但他不知道租给谁，吴菊珍和季某（王某）签订合同他不清楚。检察院提审他时让他看了一个合同，他才知道自家建在西1号仓库院内的仓库和西1号仓库一起出租给季某了。物业的十几个人都有权力找租户，村委会的价格都是定好的，他们找到租户后，签订合同时让他签字；对季某、王某的证言，李某甲提出二人与吴菊珍签合同他不清楚。本院认为，吴菊珍的证言与李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李某甲指示其妻吴菊珍将自家仓库与村委会的1号仓库一同出租给季某，且多出的每平方米2元租金及院落租金被其侵占的事实。故李某甲当庭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公诉人出示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当庭出示了李某甲之妻吴菊珍提供石家庄市亚华实业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收取李某丁4万元租金的发票，拟证明此4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西岗头村委会提供给律师的于2015年11月19日出具的证明记载，西岗头村西仓库从2010年至2015年10月，仓库每平方米租金8元／月，年租金12万元左右。李某甲出租村西2号仓库、吴菊珍出租村西1号仓库，并没有给村委会集体资产造成损失，并建议对李某甲减轻处罚。经庭审质证，公诉人提出4万元上交给村委会，只能算是李某甲犯罪后的退赃行为。村委会证明没有给村集体造成经济损失，造成没造成损失应由法律说了算。李某甲每个季度截取6500元，肯定给村委会造成损失了。本院认为，辩护人出示的证据可以采纳，但李某丁租金4万元系在李某甲被羁押后由其家属交纳，属退赃行为，不能起到支持辩护人辩称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举证目的。村委会的证明，只是按照村委会的决议定的每平方米8元／月，但李某甲提高到10元／月，增加的部分应归村集体所有，故村委会称没有给村集体造成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另查明，2014年9月17日，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定三河市人民检察院管辖李某甲受贿一案，三河市检察院于当日立案，并于9月18日对李某甲刑事拘留。9月30日李某甲被逮捕。2015年2月28日，三河市人民检察院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河北省公安厅指定三河市公安局管辖。三河市公安局以涉嫌职务侵占为由，于2015年2月28日对李某甲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李某甲被逮捕。另李某甲当庭退还赃款10642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质证的指定管辖决定书、三河市检察院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三河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作为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利用主管村集体仓库出租的职务便利，侵占村集体租金，且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职务侵占第二起事实不应认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同驳回质证意见一致；辩护人辩称职务侵占第一起犯罪数额应扣除4万元的意见，本院认为，李某甲之妻吴菊珍上交4万元租金系李某甲犯罪既遂之后，属退赃行为。故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被告人李某甲当庭自愿认罪，且积极退还赃款，故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庭审中公诉人、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情节及量刑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李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6年4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莹
人民陪审员 王 宁
人民陪审员 孙振波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经学荣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1、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2、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3、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