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东刑初字第9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文芳。曾因犯非法运输危险物质罪于2012年7月17日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现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3年5月28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被告人曾祥林。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3年4月27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同年7月1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4年4月29日由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鲍江。
被告人钱英。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3年5月9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洪友红。
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以金东检刑诉（2014）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文芳、曾祥林、钱英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4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文芳、被告人曾祥林及其辩护人鲍江、被告人钱英及其辩护人洪友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份，被告人叶文芳、曾祥林、钱英非法买卖氰化物，危害公共安全，情节严重。其中：被告人叶文芳非法买卖氰化钠1935千克；被告人曾祥林非法买卖氰化钠1600千克、氰化金钾100克、氰化银钾71千克；被告人钱英非法买卖氰化金钾100克、氰化银钾461千克。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供述；侦破经过；被告人叶文芳的前科判决书；证人毛某、肖某、朱某甲等人的证言；同伙李某甲、傅某丙、楼某、吴某甲、傅某甲的供述；金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案结论告知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顺丰速达邮寄单；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文芳、曾祥林、钱英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被告人叶文芳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叶文芳对起诉书指控没有异议。
被告人曾祥林对起诉书指控没有异议。
辩护人鲍江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祥林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的定性无异议，但提出：第一，被告人没有犯罪的直接故意。第二，本案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后果，所有涉案危害物质都用于工业生产。第三，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归案后主动交代事实，配合司法机关侦查，有明显的悔罪表现。第四，本案氰化物是否属于规定的“原粉”、“原液”、“制剂”，公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不应构成情节严重。另外根据高院的案例指导，对于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被告人应该从轻、减轻处罚，判处缓刑。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判处缓刑。
被告人钱英对起诉书指控没有异议。
被告人钱英的辩护人洪友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英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定性没有异议，提出氰化金钾、氰化银钾不是国家明令禁止5类化学品，而是限制使用化学品，毒害性程度低于剧毒的氰化钾。氰化金钾与氰化银钾并非是原粉，广泛使用于电镀行业，并已在这行业生产使用多年，是国家允许市场交易的危险化学品。实践中对非法买卖、运输等氰化物的行为，在毒害性方面存在量刑降格适用的情况。
本案不适用《刑法》第125条第2款“情节严重”之规定。浙江省将五种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剧毒化学品的定罪量刑执行标准作了扩大解释，应参照最高院的量刑标准，且最高院规定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经教育确有悔改表现的，可以依法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本案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后果；没有买卖危险化学品多次，且屡教不改；也没有危险化学品被他人利用，实施其他犯罪目的，因而不应使用情节严重之规定。另外，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量刑标准中“氰化金钾与氰化银钾”是否列入“氰化物等剧毒化学品”并不明确。
被告人钱英是从犯，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钱英是初犯，自归案后全数交待了犯罪行为，并已退出赃款30万元，悔罪明显，具有酌定从轻情节。同时钱英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供述傅某丙（孟新新）购买氰化银钾400公斤左右的事实，该事实公安机关并未掌握，依法应当对钱英从轻处罚。
综上，从本案钱英犯罪的性质、社会危害性以及司法实践看，建议给钱英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1、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份，被告人曾祥林通过汇款、顺风速达向被告人钱英非法购买氰化金钾一瓶100克、氰化银钾71千克。其中非法销售给楼某（另案处理）氰化金钾100克、氰化银钾13千克；非法销售给吴某甲（另案处理）氰化银钾9千克；非法销售给傅某甲（另案处理）氰化银钾6千克用于电镀生产。
2、2013年3月至4月份，被告人曾祥林通过汇款、温州永嘉黄田至义乌物流三次向被告人叶文芳非法购买氰化钠1600千克。其中300千克用于和傅某乙、傅某甲、伍某（另案处理）合伙在金东区傅村镇永兴工艺厂内租用的车间内生产氰化物“代用金”，剩余的1300千克氰化钠则卖给了黄宗园（另案处理）。
3、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份，被告人钱英向傅某丙（另案处理）非法出售氰化银钾390千克，傅某丙卖给他人牟利。
4、2013年3月9日、20日，被告人叶文芳二次向金东区塘雅镇鹏飞车圈厂3号2楼车间承包人李某甲（另案处理）非法出售氰化钠350千克用于电镀生产。
被告人曾祥林认缴非法所得人民币7万元；被告人钱英认缴非法所得人民币30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叶文芳、曾祥林、钱英的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个人身份情况。
2、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2）温永刑初字第67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叶文芳2012年7月因犯非法运输危险物质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其属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罪。
3、被告人叶文芳的供述，证实其向曾祥林出售氰化物的事实。
4、被告人曾祥林的供述，证实其分别从被告人叶文芳、钱英那里购买氰化钠、氰化金钾、氰化银钾，转卖给楼某、吴某甲、黄宗园等人及己与傅某甲、傅某乙、伍某合伙的厂里用于生产“代用金”的事实。
5、被告人钱英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将己厂（宁波鄞州甬达贵金属回收厂）生产的氰化金钾、氰化银钾分别非法出售给傅某丙、曾祥林，同时确认“孟新新”就是傅某丙、“曾龙”就是曾祥林的事实。
6、证人傅某甲、傅某乙、伍某、楼某、吴某甲、李某甲的供述，分别证实从被告人曾祥林处非法购买氰化钠、氰化金钾、氰化银钾及与曾祥林合伙用氰化钠生产“代用金”（即cws氰铜盐）的事实。
7、证人傅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多次向被告人钱英非法购买氰化银钾，并以“孟新新”的名字收货的事实。
8、证人朱某乙、谷某、李某乙的证言，分别证实老板楼某、吴某甲购买氰化金钾、氰化银钾用于电镀生产的事实。
9、证人吴某乙及订货合同，证实被告人曾祥林向金华市双龙制罐厂定制18.5升方罐6000只，定制的方罐是按曾祥林拿来的样桶样式制作的，样桶上是有彩印的，上面有图案，还有“氰铜盐”的汉字字样，其它文字则是外国字。
10、证人傅某丁的证言，证实傅某乙和曾祥林等人在傅某乙的厂里合伙生产一种像洗衣粉一样的产品，生产该产品时都是戴着口罩、穿着雨衣、雨裤生产的，好像有毒的样子。
11、金华市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提货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叶文芳、曾祥林、钱英买卖氰化物的经济往来情况。
12、金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结论告知单，证实公安机关从傅某乙、黄宗园等人厂里提取的可疑液体，送金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均检出氰化物成分。
13、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代用金”加工点进行搜查，当场查扣氰化钠、代用金等物品的概况。
14、剧毒化学品目录，证实氰化钠、氰化金钾、氰化银钾均属剧毒化学品，其中氰化钠排列第二、氰化银钾排列第五、氰化金钾排列第八。
15、宁波鄞州甬达贵金属回收厂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材料，证实宁波鄞州甬达贵金属回收厂属危险化学品从业达标单位。
1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宁波鄞州甬达贵金属回收厂是钱英负责生产经营的。
17、证人毛某的证言及银行账户，证实钱英曾向其借身份证在银行开户的事实。
18、侦破经过、抓获经过，证实破获本案的过程及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9、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曾祥林、钱英的退赃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文芳、曾祥林、钱英非法买卖氰化物，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叶文芳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辩护人鲍江提出的被告人曾祥林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有悔罪表现，请求本院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洪友红提出的被告人钱英系初犯，无犯罪前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退出赃款，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两辩护人提出本案的氰化物不属于毒害物的观点，本院认为，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公安部、卫生部等部门公布的《剧毒化学品目录》规定了氰化钠、氰化金钾、氰化银钾均属剧毒化学品，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项明确规定：“剧毒化学品、列入重点环境管理危险化学品名录的化学品，以及含有上述化学品的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因此，氰化钠、氰化金钾、氰化银钾等剧毒化学品属于毒害性物质无疑，故两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洪友红提出被告人钱英属从犯的观点，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交易型对向犯（对向犯是指二人以上的行为相互以存在对方的行为为要件的犯罪），并未要求兼有买进和卖出的行为，本案中三被告人非法买进和卖出危险物质的行为一致，具有相同的社会危险性，不存在主从犯之分，故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钱英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曾祥林、叶文芳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三被告人买卖的氰化物最终用于电镀生产，未发生事故或严重环境污染，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参照相关司法解释及有关案例，本院采纳了两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适用《刑法》第125条第2款“情节严重”之规定的意见，为此，本院将综合考虑三被告人各自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退赃情况等，分别予以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2）温永刑初字第670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叶文芳适用缓刑部分的判决。
二、被告人叶文芳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连同前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
被告人曾祥林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
被告人钱英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在案扣押的赃款、赃物（详见清单），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瑾玫
人民陪审员 刘法旺
人民陪审员 姜建清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