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再178号监督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俊，男，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晖，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经久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荣松，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潘俊与被上诉人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金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刘俊以该民事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金益公司非法转移财产为由，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请对本案进行监督。该院以凉检民监〔2014〕4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川凉中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5）川凉中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潘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晖，被上诉人金益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潘俊与金益公司的借款314.68万元和33.68万元的债权成立；2.依法裁定终结再审程序，维持一审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其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把潘俊投资参加金益公司气体经营项目的法律关系，偷换成潘俊借款给李荣松个人的行为。潘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西昌市人民法院（2012）西昌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能够证明喻泉投资到金益公司的资金342万元的归还，是由金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松，以金益公司的名义与潘俊达成借款协议，通过转账方式进行的归还，归还的金额为310万元。潘俊出借款项的目的是参与金益公司的经营项目，而不是借款给李荣松个人。2.一审判决未依据证据认定潘俊因为购买金益公司的资产和股份未实现，潘俊为金益公司归还了喻泉的借款310元，金益公司与潘俊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成立，并履行完毕。2012年12月13日，潘俊与李荣松签订购买金益公司资产和股份的协议，约定由李荣松完成收购另一股东曾溢的股份和办理股东会决议。因李荣松无法完成收购股份事宜，致双方之间的协议未履行。该协议签订前，潘俊已经同意投入金益公司310万元，此款用于归还喻泉入股金益公司的投资款。同月15日，李荣松代表金益公司与潘俊签订了借款合同，明确潘俊借款310万元给金益公司。协议签订后，双方通过银行转账履行完毕310万元。一审判决否定借款行为属于金益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潘俊与金益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会侵害金益公司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利益，属于没有事实基础的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依据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启动的再审程序，但该建议书中并未认定一审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终结再审程序。金益公司辩称，潘俊的陈述是真实的，涉案借款的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楚了，借款是真实的。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2年6月9日，姚加伦、潘俊、郭朝晖与金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松达成入股协议。之后由潘俊、姚加伦相继对金益公司实际进行管理。在二人管理过程中，陆续有债权人起诉金益公司，债权人刘俊因法院判决后执行不到财产，多次上金益公司要债，并堵厂阻挠生产，为避免公司财产被法院执行给合法债权人，身为律师的郭朝晖提议通过伪造借款合同到法院起诉的方式将公司财产转移，以逃避债务。潘俊、姚加伦、郭朝晖等人于2012年8月的某天在潘俊办公室伪造了金益公司向潘俊、郭书恒（郭朝晖之子）借款314.68万元的《借款合同书》，合同记明的时间假记为2011年12月15日。在虚构好相关证据后，郭朝晖打印了起诉状，潘俊作为原告在起诉书上签名。2012年10月11日，郭朝晖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潘俊诉金益公司归还314.68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状。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对该案进行了调解。潘俊与金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松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金益公司归还潘俊本息及垫付货款共计376.68万元，该院以（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因此，本案的承办法官在办理该案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的规定，（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潘俊和金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松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不应当被确认，该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当被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益公司成立于2009年，法定代表人为李荣松。截止2015年4月16日，金益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金益公司的注册股东为李荣松、曾溢、林世平，三人持股比例分别为66.64%、33.33%、0.03%。2011年7月14日，喻泉向潘俊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7月20日，李荣松向喻泉借款342万元（其中包含喻泉向潘俊借款的200万元），并出具借条。由于李荣松无法偿还喻泉的借款，于是喻泉介绍潘俊与李荣松认识。潘俊认为金益公司发展前景不错，便决定将喻泉与李荣松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中200万元系喻泉向潘俊所借），转化为潘俊与李荣松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11年12月8日，潘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卡号为62×××07的李荣松账户转款200万元，后李荣松又将此款分两次各100万元转到案外人喻泉的银行账户上。2011年12月13日，李荣松（甲方）以金益公司股东的身份与潘俊，郭书恒（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1.甲方同意出让金益公司56%的股份给乙方；2.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七日内完成对公司另壹名股东（曾溢）名下的全部股份受让，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股份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书的法律文件；3.如甲方不能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与另外壹名股东签订全部股份的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则本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12月15日，潘俊、郭书恒作为出借人（甲方）与金益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其主要内容为：”1.乙方因经营周转资金困难，提出向甲方个人借款，甲方潘俊同意出借269.68万元，甲方郭书恒同意出借45万元给乙方使用，该款项甲方通过乙方指定账号转账支付，乙方同时应当向甲方出具借款凭据借条。双方之间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终止；2.借款期限一年，自2011年12月16日起至2012年12月15日止。借款期间年利率12%，乙方按每6个月末向甲方支付当期的利息。”潘俊、郭书恒作为甲方在合同上签名按印，金益公司作为乙方在合同上盖章（公章号码为5134011016539），同时由其法定代表人李荣松签字。当天，由李荣松向潘俊、郭书恒出具一张加盖金益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载明收到潘俊借款314.68万元。2011年12月17日，潘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卡号为62×××10的李荣松账户转款两次各55万元，后李荣松又将此款分两次各55万元转入喻泉与潘俊的账户。2011年12月20日，潘俊通过中国银行以汇兑方式代金益公司向新乡市赛特钢瓶有限公司（简称赛特公司）支付货款33.68万元。因金益公司的公章遗失，金益公司于2012年1月30日在《凉山日报》刊登声明予以公告。金益公司新启用的公章号码为5134011025882。2012年6月9日，李荣松（甲方）与姚加伦（乙方）、潘俊（丙方）、郭书恒（丁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1.为有利于金益公司的发展和经营管理，四方共同约定，共同完成对金益公司另一名股东曾溢股份33.33%的受让事宜，受让完成后各方对金益公司的股份持有份额为甲方李荣松25%（含林世平0.03%的股份），乙方姚加伦55%，丙方潘俊10%，丁方郭书恒10%；2.经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金益公司现有资产作价2400万元。该价款中包括了公司债务1000万元，因此，公司资产净值为1400万元；3.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以乙方的名义出面办理对股东曾溢名下33.33%的股份受让事宜，办理股份受让所需的价款由乙方支付，从甲方应得的股份受让价款中扣除；4.乙、丙、丁各方受让的股份转让价款按资产净值作价，经过商议股份转让价款为：乙方姚加伦股份受让价款为770万元整，占55%的股份，该款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公司账户转账进入100万元，其余款项根据甲方与公司债权人和曾溢商谈的付款时间，由乙方按协议给付。丙方受让股份价款为140万元，占10%的股份，丁方受让股份价款为140万元，占10%的股份，该款项丙、丁两方已经支付给甲方；5.在完成受让股东曾溢的全部股份的所有法律文件后，甲方与乙、丙、丁方重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因金益公司的股份已经在办理金信银行1000万元贷款时质押给担保公司，因此，现在暂时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条件许可时再办理股份的工商变更登记。届时所需的法律文件另行签约。甲方应当无条件的配合。”2012年6月27日，姚加伦（乙方）与金益公司股东曾溢（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1.甲方将其持有金益公司33.33%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100万元；该转让价款于2012年6月27日向甲方支付，因金益公司股东李荣松与第三方刘庆家存在债务100万元；与第三方沈祥存在债务70万元；两者合计170万元。刘庆家、沈祥与李荣松之间的债务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现乙方同意代李荣松归还170万元的债务。乙方代李荣松归还债务后，刘庆家、沈祥与李荣松之间的个人债务全部结清。该款项于2012年6月27日向刘庆家、沈祥一次性付清；3.本股份转让协议生效之日，乙方即享受33.33%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在工商登记未办理变更登记以前，由乙方代表甲方的名义参加股东会，甲方有权代表乙方在公司相关的法律文件上签字。”当天，姚加伦将255万元转入沈祥的账户（沈祥系曾溢委托的收款人）。2012年10月11日，潘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金益公司因经营困难需借款，同意用其现有公司资产作为担保，以年率12%给付利息。2011年12月15日，潘俊与金益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潘俊按借款协议约定，履行了出借314.68万元给金益公司的义务。借款后因金益公司无钱支付气瓶货款，潘俊又代金益公司转账支付33.68万元的气瓶货款。现因金益公司对外的借款未能按期归还，债权人向西昌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2年9月26日，金益公司财产被西昌市人民法院扣押，同时金益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利息。按合同约定，潘俊有权要求金益公司提前归还借款。请求法院判令：1.金益公司归还借款314.68万元，并从2011年12月15日起承担约定利息，每月31468元；2.潘俊为金益公司垫付的货款33.68万元应由金益公司归还，并从起诉之日起承担银行同期贷款资金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金益公司承担。潘俊在起诉时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12月15日潘俊、郭书恒与金益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2.2011年12月15日金益公司出具的收到潘俊借款314.68万元的《收据》；3.2012年12月8日、12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转取款回单共四张；4.2011年12月20日潘俊代金益公司支付赛特公司货款33.68万元的中国银行汇兑凭证。潘俊还向法院提交郭书恒出具的《委托书》，证明郭书恒委托潘俊代表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在开庭审理前，潘俊与金益公司自愿接受司法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潘俊提交的《借款合同书》、《收据》、四张中国农业银行转取款回单、一张中国银行汇兑凭证当庭质证无异议。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金益公司因公司经营周转困难，于2011年12月15日与潘俊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金益公司向潘俊借款314.68万元，借款期限1年，从2011年12月16日至2012年12月15日止，借款期间按年利率12%计算。2011年12月15日，金益公司向潘俊出具借款314.68万元的《收据》，表明金益公司已收到潘俊的借款。此外，潘俊在2011年12月20日通过中国银行以汇兑方式代金益公司向赛特公司支付货款33.68万元。现因金益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提前追偿债权并已进入西昌市人民法院执行程序，故潘俊亦提前主张债权。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金益公司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10日内偿还潘俊借款本金314.68万元和九个月利息28.32万元以及潘俊代金益公司垫付的货款33.68万元，本、息及货款合计偿还376.68万元；二、应向人民法院交纳的案件受理费36943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减半交纳18467元，经协商由金益公司负担，由潘俊先行全部垫交。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2012年1月8日，西昌市国土资源局对金益公司作出西国土资罚（2013）18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没收金益公司在非法占用18344.79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构筑物和其他设施；对金益公司非法占用土地处以每平方米20元的罚款，共计366895.80元。2012年10月29日，朱迎东、潘俊、凉山州汇丰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09、211、212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21日对三案同时作出（2013）川凉中执字第5-4号执行裁定，裁定：一、申请人朱迎东、潘俊、凉山州汇丰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在缴付完毕金益公司用地清查整改罚款后，取得金益公司位于西昌市经久工业园区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使用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所有权。办理土地权证的相关费用由申请人朱迎东、潘俊、凉山州汇丰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解除对金益公司机器设施设备（含各种气瓶）的查封、扣押；三、一审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09号民事调解书、（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本次执行。在发现被执行人新的财产线索后，可申请恢复执行。2013年5月29日，由姚加伦出资，以金益公司的名义向西昌市财政局缴纳罚款366895.80元。2013年8月16日，西昌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回函西昌市国土资源局，已对金益公司非法占用18344.79平方米土地上修建的建构筑物进行了没收。2015年2月10日，凉山州西昌经久工业园区管委会出具土地使用情况说明，2015年2月11日，西昌市国土局出具证明，证实金益公司未经批准占用西昌市经久乡活龙村二组集体土地修建厂房，该宗土地目前系集体土地。案外人喻泉与李荣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西昌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8月28日作出（2012）西昌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该份民事判决书对2011年7月20日李荣松向喻泉借款342万元及2011年12月8日、12月17日李荣松转账归还喻泉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潘俊在原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借款合同书》是否系伪造的问题。因潘俊在原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5日的《借款合同书》上，加盖的金益公司公章号码为5134011016539，该公章金益公司已于2012年1月30日在《凉山日报》上刊登公告，声明遗失。因此，监督机关认为潘俊提交的《借款合同书》是潘俊、姚加伦、郭朝晖等人于2012年8月的某天伪造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一审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潘俊与金益公司自愿达成的还款协议予以确认的基础事实应为：潘俊按《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了借款314.68万元给金益公司的义务及潘俊代金益公司支付了货款33.68万元。潘俊为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在原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书》、《收据》、银行转取款回单、银行汇兑凭证。本案再审中，潘俊还提交了西昌市人民法院（2012）西昌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对潘俊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分析，可以认定：1.2011年12月20日，潘俊通过中国银行以汇兑方式代金益公司向赛特公司支付货款33.68万元；2.潘俊于2011年12月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荣松账户转款200万元，于2011年12月17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李荣松账户转款110万元；3.李荣松在收到潘俊310万元的银行转款后，将款项用于归还喻泉的借款。因此，潘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通过与李荣松进行银行转账的方式，履行了向李荣松借款310万元的义务，而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向金益公司借款314.68万元的义务。潘俊在本案中辩称，喻泉的借款342万元是投入到金益公司，但是西昌市人民法院（2012）西昌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是喻泉与李荣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不是喻泉与金益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喻泉起诉的对象也是自然人李荣松而非金益公司。此外，金益公司虽然在2012年12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书》的当天，向潘俊出具了加盖金益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但因该收据并无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付款凭证予以证实，故对该《收据》不予采信。综上，监督机关认为一审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的建议成立，予以支持。第三，关于一审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以撤销的问题。因本案中潘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潘俊按《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了借款314.68万元给金益公司的义务，故对潘俊与金益公司自愿达成的还款协议予以确认，会侵害金益公司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利益。监督机关认为一审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被撤销的建议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在潘俊未按《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314.68万元给金益公司的情形下，对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还款协议予以确认，侵害了金益公司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利益，应依法予以撤销。对潘俊请求金益公司归还借款314.68万元及利息的诉求，因潘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潘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借款义务，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潘俊请求金益公司归还垫付的货款33.68万元，与再审查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但对其要求金益公司支付垫付货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当事人之间未作约定，故不予支持。对潘俊与李荣松之间的经济纠纷，潘俊可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二、由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归还潘俊垫付的货款33.68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潘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943元，由潘俊负担3万元，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43元。本院二审庭审中，潘俊向法庭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申1144号民事裁定书、（2016）最高法民申1312号民事裁定书、（2016）最高法民申1756号民事裁定书作为新的证据，用以证明本案中李荣松作为金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潘俊借款的行为属于代表金益公司的行为，金益公司应当就李荣松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金益公司质证称，潘俊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没有其他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2年8月28日，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西昌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载明：”原告（喻泉）诉称，2011年6月22日，被告李荣松共向我借款342万元，截止2012年1月1日，经双方结算后，被告李荣松尚欠我70万元，同日向我出具借条一张，后因我也需要资金周转，经我多次催收，被告仍迟迟不归还借款。为保护我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归还我借款70万元。……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日，被告李荣松向原告喻泉借款7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喻泉人民币柒拾万整，等我李荣松资金好转后还给喻泉’。2011年7月20日，被告李荣松向原告喻泉借款342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喻泉人民币叁佰肆拾贰万整’。2011年12月17日，原告喻泉在该借条上写明‘12月17日以前账已算清，李荣松借条全部作废，该款已付清’。2011年8月24日，被告归还原告现金20万元整，原告喻泉出具收条一份。2011年8月23日，被告通过ＸＸ芬银行卡转账归还原告借款20万元。2011年12月8日，被告通过再次转账归还原告200万元；2011年12月17日，被告通过转账归还原告55万元。被告李荣松提出的2011年12月17日转账110万元，另外的55万元没有转账回单，只能从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的交易明细上反映出有两笔55万元的转存和转支。2011年12月17日，原告喻泉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只有一笔55万元的转账。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李荣松2012年1月1日向原告喻泉借款7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其借贷关系明确。虽然被告李荣松认为这张70万元的借条是自己错误的意思表示所导致，不具有真实性，同时提供了2011年8月23日、8月24日、12月8日、12月17日的还款凭证，但所有的还款均发生在2012年1月1日70万元的借条之前，且被告作为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所出具的借条应是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对原告要求被告李荣松归还借款7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荣松在本判决生效的十日内归还原告喻泉借款7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李荣松与喻泉、潘俊相互之间的款项往来是个人之间的借款关系，还是金益公司与喻泉、潘俊之间的借款关系的问题。经查，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西昌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载明，喻泉向该法院起诉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请求该法院判决李荣松个人向喻泉归还借款70万元。经该法院审理认定李荣松个人曾于2011年7月20日向喻泉个人借款342万元，判决由李荣松个人归还其于2012年1月1日向喻泉个人所借款项70万元。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李荣松与喻泉之间的借款系个人之间借款，属于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后，潘俊又以个人的名义，代李荣松向喻泉归还借款的行为也应属于个人之间的借款行为。潘俊在本院庭审中提交的三份民事裁定书，经本院审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三份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内容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借款协议加盖了公司印章，而本案中，李荣松虽然是金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与喻泉、潘俊之间的借款均系个人之间的借款，潘俊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需要证明的李荣松系代表金益公司向其借款的目的，故潘俊提交的三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潘俊上诉称喻泉请求李荣松个人归还的借款系喻泉向金益公司的投资款，其出借款项的目的是为参与金益公司的经营项目，而不是借款给李荣松个人，但潘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关于潘俊、郭书恒与金益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书》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根据《借款合同书》中关于”乙方（金益公司）因经营周转资金困难，提出向甲方个人借款，甲方潘俊同意出借269.68万元，甲方郭书恒同意出借45万元给乙方使用，该款项甲方通过乙方指定账号转账支付，乙方同时应当向甲方出具借款凭据借条”的约定，该借款合同的主体一方为金益公司，另一方为潘俊与郭书恒，借款金额为两笔，分别为269.68万元和45万元，共计314.68万元，借款用途为解决金益公司经营周转资金的困难，支付方式为转账支付，金益公司出具借条的时间为借款转入金益公司指定的账户之时。双方签订合同当日，金益公司即向潘俊、郭书恒出具了收到314.68万元的收据。而按照《借款合同书》的约定，金益公司应当在收到转账支付的借款时才出具收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金益公司出具收据的当日并未收到该314.68万元，即潘俊、郭书恒在当日并未向金益公司转账支付该款项。对此，潘俊主张该314.68万元借款中，有310万元系潘俊代李荣松归还的借款，出借款项的目的是为参与金益公司的经营项目，并不是借款给李荣松个人。而另外4.68万元系潘俊出借给金益公司的零星借款，均是现金支付。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潘俊代李荣松归还借款310万元，金益公司和潘俊、郭书恒签订《借款合同书》借款314.68万元，该两笔借款关系涉及的借款主体、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借款方式均不同，该两笔借款系分别独立的借款，应当属于不同的借款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潘俊、郭书恒与金益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进而认定该院对潘俊与金益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予以确认，会侵害金益公司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利益，该院作出的（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并判决撤销该民事调解书，驳回潘俊提出的要求金益公司归还借款314.68万元的诉讼请求正确。潘俊上诉称《借款合同书》中涉及的314.68万元借款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并未侵害金益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的理由，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法院就该院作出的（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启动再审程序，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川凉中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潘俊与金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2月29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再审检察建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审查。经一审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三条、第四百一十九条，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因此，潘俊上诉称一审法院根据检察机关的再审检察建议即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启动再审程序，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潘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6943元，由潘俊负担3万元，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943元，由潘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斌审判员 冯一平审判员 曾 蕾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