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1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焦玉英，女，1925年6月21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亚玲，女，1958年6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裕谦，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中海，男，1951年7月12日出生。
上诉人焦玉英因与被上诉人张中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玉英之委托代理人张裕谦、被上诉人张中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焦玉英诉至原审法院称：焦玉英与张洪德系夫妻。张中海系焦玉英与张洪德之子。2004年11月17日，张洪德因病去世。2005年3月2日，张洪德遗留银行存款本息合计136322.02元。2013年10月8日，经法院判决上述款项的一半作为张洪德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另一半68161.01元为焦玉英个人所有。此外，原在焦玉英名下中国银行中存有日元1493588元。2003年，张中海谎称张亚玲需要日元为由，将上述日元取走，据为已有。由于上述款项系焦玉英的财产，张中海的行为侵害了焦玉英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张中海返还焦玉英所有的日元存款120532.55元（换算为人民币）及其利息。2、张中海返还焦玉英68161.01元。
张中海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我有一份母亲焦玉英2007年11月的代书遗嘱，遗嘱中，母亲已经把136322.02元留给了我。其次，母亲主张的日元实际在张亚玲手里，我这里有证据。现我不同意焦玉英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于在照顾母亲焦玉英生活期间，我为母亲看病及装修房屋支付过17683.22元，故我反诉请求母亲焦玉英返还上述费用。
焦玉英针对张中海的反诉答辩称：针对张中海的反诉请求焦玉英之法定代�人张亚玲辩称，我们不同意张中海的反诉请求。为父母支付医疗费用是子女应尽的义务，不应存在返还问题，而且张中海并无证据证明母亲同意其对房屋进行装修。此外，在我们起诉之前，张中海早就应该知道有这个问题，但直到本案开庭后，张中海才提出反诉，我们认为张中海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张中海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中海、张亚玲系焦玉英与张洪德之子女。2004年11月17日，张洪德因病去世。2011年3月，张中海向法院申请确认焦玉英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后经法院作出（2011）海民特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焦玉英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1年12月16日，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街道翠微北里社区居委会指定张中海、张亚玲为焦玉英共同监护人。2012年6月12日，法院作出（2012）海民特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张中海对焦玉英的监护人资格。
2013年，焦玉英及张亚玲以继承纠纷为由来院起诉张中海、张燕玲要求分割继承张洪德的遗产。2013年10月8日，法院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04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中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焦玉英、张亚玲、张燕玲各自返还继承款项人民币一万七千零四十元二角五分。二、驳回焦玉英、张亚玲及张中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庭审中，焦玉英之法定代理人张亚玲就诉讼请求提交（2013）海民初字第04117号民事判决书、中国银行取款凭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张中海认可属于母亲焦玉英的68161.01元在其处保管，但称已为母亲看病和装修房屋支出部分费用，要求予以抵扣，对于2003年6月13日从焦玉英名下银行账户内支取日元1493588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张中海称其通过个人换汇方式将日元1493588元从中国银行取出兑换为人民币后，以其名义直�存入中国工商银行，之后，其将该存折交付给了父亲张洪德保管，在张亚玲回国时，由父亲张洪德将该笔存款转交焦玉英并给付了张亚玲。焦玉英的法定代理人张亚玲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张中海就答辩意见及反诉请求提交焦玉英口头遗嘱、301医院眼科手术交费发票，房屋维修费用清单、张亚玲散发的材料、开庭笔录、父亲张洪德手迹材料、中国银行取款凭条、工商银行结算单、2007年1月焦玉英撤诉笔录、2009年7月20日焦玉英撤诉书、法院传票、应诉通知书等材料予以证明。张亚玲对焦玉英口头遗嘱、房屋维修费用清单、中国银行取款凭条等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对301医院眼科手术交费发票，张亚玲散发的材料、开庭笔录、父亲张洪德手迹材料、工商银行结算单、2007年1月焦玉英撤诉笔录、2009年7月20日焦玉英撤诉书、法院传票、应诉通知书等材料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对张中海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焦玉英之代理人当庭以张中海提交的法院传票、应诉通知书等材料证明张中海提出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张中海对此不予认可。焦玉英之法定代理人张亚玲及张中海就相关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
经核实，2009年3月20日至2009年4月4日，张中海为焦玉英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用共计8373.22元。张亚玲认可于2003年9月29日从焦玉英名下中国银行支取过400万日元，取款时，张亚玲知道张中海已从该帐户内支取过1493588元日元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开庭笔录、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04117号民事判决书、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单位专用收费票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事实，在张中海处保管的68161.01元应属母�焦玉英个人所有的财产，现焦玉英之法定代理人张亚玲代表焦玉英起诉主张张中海返还该笔钱款，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张中海当庭不同意返还上述钱款，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中海反诉主张抵扣其为母亲看病支出医疗费用8373.22元，请求合理，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焦玉英之法定代理人张亚玲不同意抵扣并主张张中海相关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之意见，缺乏客观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张中海反诉主张抵扣为装修父母的房屋所支付费用，未提供充分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法院将先行扣减应由焦玉英承担的医疗费后判处张中海应当返还给焦玉英的存款金额。关于焦玉英之法定代理人张亚玲代表焦玉英主张张中海返还日元1493588元及相应利息之请求，根据查明事实，张中海是通过签署银行提款单据的方式从焦玉英名下帐户内提取日元1493588元，�合张亚玲通过相同方式于2003年9月29日从焦玉英名下同一帐户内提取日元400万元等相关事实，二人的行为均属合法代理行为。在焦玉英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之前，焦玉英从未对张中海、张亚玲从其名下银行帐户内提取日元的行为提出过任何异议，亦未向张中海、张亚玲主张过返还相关日元。据此，可以证实张中海、张亚玲从焦玉英名下帐户内提取日元是经过焦玉英的同意和许可的，二人的行为均无不当之处。尽管张中海当庭未就提取日元后的兑换及交付情况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张中海与焦玉英、张洪德、张亚玲之间的亲属关系，依据张中海所述情况，其将提取的日元兑换成人民币后通过其父张洪德转交给焦玉英，之后又由焦玉英转交给张亚玲，亦符合一般家庭常理。现焦玉英之法定代理人张亚玲代表焦玉英主张张中海返还提取的日元，并未提供充分依据，返�理由牵强，法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中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焦玉英存款五万九千七百八十七元七角九分。二、驳回焦玉英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中海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焦玉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及请求为：原审过程中，张中海自称将1493588日元取出后，即将其兑换成人民币，以其名义存入中国工商银行，之后将该存折交付给了父亲张洪德保管，在张亚玲回国时，由父亲张洪德将该笔存折转交给焦玉英。但针对上述事实，张中海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故法院应对该笔款项的来源、去向进行核实，以查清张中海所述的真实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张中海向焦玉英返还1493588日元（折合成人民币120532.55元）。张中海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所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审理期间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查明事实，2003年6月13日，张中海从焦玉英的账户中提取了1493588日元，同年9月29日，张亚玲亦以同样方式从此账户中提取了4000000日元。此时，焦玉英并未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对于张中海及张亚玲的行为均未提出异议，直至2011年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之前，焦玉英亦没有证据显示其就此笔款项向张中海主张过权利。鉴于张中海�焦玉英之间存在的亲属关系，以及焦玉英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张中海提取存款后长期未主张权利的事实，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张中海的行为应已得到焦玉英的同意。关于张中海提取上述款项的走向问题，货币作为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混同后难以识别，因此，张中海提取款项后是否另行存入其他账户并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不能据此认定张中海是否存在恶意侵占行为，综上，焦玉英之法定代理人张亚玲上诉请求张中海返还相应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九百元，由焦玉英负担二千四百元（已交纳一千三百五十五元，剩余一千零四十五元，于本判决�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中海负担一千五百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百二十一元，由张中海负担八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焦玉英负担四十一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七百一十一元，由焦玉英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新
审 判 员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