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揭中法刑一初字第7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尤华，绰号长脚，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揭西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揭西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揭西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彭裕高，揭西县法律援助处律师。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揭检公诉刑诉（2014）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尤华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4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焕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尤华及其指定辩护人彭裕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被告人张尤华在揭西县河婆镇过境公路，以人民币（下同）3900元价格向一个外省男子（另案处理）购买1支单管猎枪、7发子弹藏放在家中。
2014年5月3日，张尤华在张某甲家打麻将输钱，向张某甲借2000元。随后，张尤华拿1000元还张某甲。2014年5月5日20时左右，张某甲打电话向张尤华追讨欠款，张尤华恼羞成怒，萌发报复张某甲念头。2014年5月6日凌晨3时左右，张尤华拿其藏放单管猎枪、子弹到张某甲家，质问张某甲为何要收他欠款利息，而与张某甲吵架，被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等人劝开，张某丙夺下张尤华手中猎枪，放在房子外面。张某丙将张尤华拉到门外，劝其回家。张尤华因听到张某甲要出来和他打架，遂拿猎枪上膛。张某丙见状，上前阻止。张尤华挣脱张某丙，转身朝张某甲家门口开1枪，打中从张某甲家出来准备离开的被害人邓某甲腹部。邓某甲经送揭西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公安机关在张尤华家查获1支单管猎枪、子弹6发，在案发现场查获1枚猎枪弹壳、弹杯。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邓某甲死因符合全身多处遭散弹枪作用致双肺破裂、心包破裂伤、心脏挫伤、肝脏破裂伤引发大出血死亡。经鉴定：查获的猎枪是以火药为动力，具有枪支性能；现场提取的弹壳、弹杯是查获的猎枪击发的。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认为，被告人张尤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尤华否认朝张某甲家方向射击。其指定辩护人辩护称，张尤华犯罪目的不明显；归案后如实供述，有悔改表现；无前科，平时表现良好；其家属与受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并得到受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张尤华在揭西县河婆镇过境公路，以3900元价格向一个外省男子（另案处理）购买1支单管猎枪和7发子弹藏放在家中。
2014年5月5日20时左右，张某甲打电话向张尤华追讨欠款，张尤华很生气，萌发报复张某甲念头。2014年5月6日凌晨3时左右，张尤华拿着单管猎枪和子弹到张某甲家，质问张某甲为何要收他欠款利息，双方发生吵架，被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等人劝开。张某丙夺下张尤华手中猎枪，放在房子外面。张某丙将张尤华拉到门外，劝其回家，但张尤华拿到猎枪后上膛，转身朝张某甲家门口开1枪，打中在张某甲家门口的被害人邓某甲腹部。邓某甲经送揭西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案发后，公安机关在张尤华家查获1支单管猎枪、子弹6发，在案发现场查获1枚猎枪弹壳、弹杯。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邓某甲死因符合全身多处遭散弹枪作用致双肺破裂、心包破裂伤、心脏挫伤、肝脏破裂伤引发大出血死亡。经鉴定：查获的猎枪是以火药为动力，具有枪支性能；现场提取的弹壳、弹杯是查获的猎枪击发的。
2014年5月9日，被告人张尤华的妻子张某己与被害人邓某甲的丈夫张某庚签订协议书，一次性赔偿丧葬等费用35万元，该款于同日付清。张某庚对张尤华的行为表示谅解，自愿请求司法机关对张尤华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辛的证言。张证实，2014年5月5日21时许，他到张某甲家中和“阿豹”、邓某甲（外号“燕子”）及另一名不知姓名的女子打麻将。5月6日凌晨3时许，张尤华突然持1把长枪过来，进门就要找张某甲，他们就将张尤华拉到门外，“阿豹”还把张尤华的枪抢了过来，之后他们就回到房子里。后来不知怎么就听到门外有枪声，这时“燕子”捧着手走进房子里，之后忽然倒地，鼻子和嘴巴都流出血，他才知道“燕子”被枪打中了。他马上打“120”，然后报警。凌晨4时许，“燕子”被送到医院抢救后，他还留在张某甲家。张尤华打电话问他“燕子”伤成什么样了。他说“燕子”还在医院抢救，什么情况他不清楚。
通过对12张不同相片进行混合辨认，张辨认出被告人张尤华。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张证实，2014年5月3日，张尤华向他借钱，他在5月4日向张尤华讨钱，张尤华说不还，他就说给其三天时间，三天一过就要算利息。5月6日凌晨3时许，他在家一楼到凳子上睡觉，张尤华用手拍醒他，他醒来发现张尤华手持1把猎枪。张尤华问他为什么要向其讨钱，为什么要算利息。他说借钱不还就要算利息。二人一直在争吵，期间张尤华丢了1000元给他。张某丙（外号“阿豹”）、张某丁和张某辛等人上来劝架，张尤华的枪被张某丙抢走，放在外面，张尤华也被劝到门外，他被人拦在屋内。过了几分钟，他听到一声枪响，就跑到门外，发现邓某甲倒在地上并吐血，他就抱着邓某甲。他还看到张尤华持枪站在他的门前。之后，他和张某丙、张某庚将邓某甲送往医院。
通过对12张不同相片进行混合辨认，张辨认出被告人张尤华。
3.证人张某丙的证言。张证实他的外号叫“阿豹”，2014年5月6日凌晨3时30分左右，他在张某甲家和邓某甲喝茶聊天，张某戊和张某丁等人在打麻将。这时，张尤华持1把猎枪到张某甲家。张某甲在凳子上睡觉，张尤华用猎枪指向张某甲，张某甲没有反应，张尤华就用手拍张某甲，接着张某甲与张尤华吵架。他们几个男青年见状就上前劝架并抢张尤华的猎枪，猎枪被他抢到手，他把枪放到屋外的墙角。他们继续劝张尤华回去，张尤华说枪还给其就回去。张尤华被他们劝出门外，看到门外墙角的枪后，拿上枪往回家方向走了约十多米时，张尤华从裤兜里拿子弹上膛后转身开了一枪，他一直跟在张尤华后面，张尤华又拿着枪往张某甲家走去，走张某甲家门口停留了一会并把子弹壳退出，又从裤兜里拿了1个子弹出来。这时不知谁说张尤华已经打到“燕子”了，张尤华手持猎枪跑了。他和邓某甲的丈夫等几人开车把邓某甲送往医院抢救。
通过对12张不同相片进行混合辨认，张辨认出被告人张尤华。
4.证人张某丁的证言。张证实他的外号叫“阿狗”，2014年5月6日凌晨3时许，他在张某甲家一楼打麻将，隔壁厅也有人打麻将。张尤华拿了1支枪到他打麻将的隔壁厅找张某甲，他们两人因欠钱一事吵起来。他与其他人赶紧过去，看到张尤华拿着枪，大家都上去帮忙。他上前抱住张尤华，张尤华手里的枪不知给谁拿开了，他推着张尤华出去，“阿豹”跟在后面。他把张尤华推到巷尾时，张尤华突然推开他，“阿豹”就跟张尤华说话，没想到张尤华往回跑，他追也追不上。张尤华到巷口就大喊一声闪开，拿着枪对着张某甲家门口开枪，他看到站在门口的“燕子”倒在地上。张尤华继续拿着枪还想进屋找张某甲，走到门口时，一个人对张尤华说“燕子”被打到了。张尤华听后就走了。他们看见“燕子”的口和鼻子都冒血，就报警，并用车载“燕子”到医院治疗。
通过对12张不同相片进行混合辨认，张辨认出被告人张尤华。
5.证人张某戊的证言。张证实2014年5月5日21时许，他到张某甲家与张某丁等人打麻将。5月6日凌晨3时许，张尤华持1把猎枪走进张某甲房间找张某甲，他们就上前拦张尤华，猎枪被张某丙抢过去，他们几人把张尤华劝出门口。过了不到5分钟，他听到枪声，就跑出去看，看见“燕子”倒在地上，张尤华站那里拿着枪在退子弹，并把子弹壳扔在地上，有人大声说“张尤华你开枪打到‘燕子’了”，张尤华听到后就拿着枪走了。张某丙、张某庚及另外一人载着“燕子”去医院。
通过对12张不同相片进行混合辨认，张辨认出被告人张尤华。
6.证人张某己的证言。张证实，2014年5月6日凌晨，她在家中三楼的房间睡觉时，接到丈夫张尤华的电话，张尤华叫她起来，说有事要和她说。她就来到二楼的客厅，当时张尤华在客厅坐着。她问张尤华有什么事，张尤华当时没有说话，拿起电话打给一个人，她听见张尤华说“你四川麻是不是给我枪子喷到了，人现在怎么样了”，电话那边怎么回答她就不知道。她问张尤华是不是他开枪的，枪是怎么来的，但张尤华没有回答。她说枪要是你开的，也不要走了，要面对现实去公安机关自首。这时她看见有警车停在她家门口斜对面，张尤华就叫她去开门。她下楼开门后，派出所的同志就上来将张尤华带走。张还证实，她没有在家中看到过枪支，也不知道枪支是哪里来到的。
7.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1）2014年5月6日4时30分至4时45分，公安机关在揭西县张尤华家中的电视机包装纸箱中提取并扣押自制猎枪1支（黑色枪管，黄色枪柄，长约1米）；（2）2014年5月6日13时5分至13时25分，公安机关在揭西县张尤华家中楼梯方向的墙角处搜查并扣押自制猎枪子弹6发（散弹）。
8.现场勘查记录、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5月6日5时36分至6时30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现场位于揭西县某某街道某某村委某某村某某号，该屋子坐北朝南，屋子东侧是一条巷子，巷子东侧是某某村委某某村某号；屋子西侧是民宅；屋子北侧是一条村道，村道东西走向，村道北侧是一块空地，空地东侧、西侧是民宅。在空地西侧民宅的墙下有一堆木头，木头东侧地上有1个弹壳，弹壳距离西侧民宅的墙110cm，距离村道北侧边缘210cm，弹壳长7.0cm，直径2.1cm.
某某村委某某村某某号南侧靠东是客厅，靠西是卧室一，卧室一北侧是楼梯，楼梯北侧是卧室二。客厅北侧是一间房间。该房间南北长465cm，东西宽355cm.房间东南角有1张麻将桌、1张白色椅、2张红色塑料椅、2个塑料架、1张黑色转椅和1个空调扇；房间西侧墙靠北有1台发电机和1辆绿源电动车。房间东侧墙中间下放着3张叠在一起的红色塑料凳。房间东侧墙靠北处有1张红色塑料椅。椅西侧地上有1双白色鞋子，鞋子上面有血迹；椅北侧地上有1个白色塑料袋；该椅上方的墙面上有擦痕。
房间北侧墙是一扇卷闸门，门南侧地上有1滩血迹和1颗钢珠，钢珠距离门口边缘65cm，距离东侧墙161cm.在门口边缘的地上有1颗钢珠，钢珠距离西侧墙55cm.卷闸门北侧是村道。现场中心位于卷闸门门口村道的地上，地上有血迹和1个弹杯。弹杯长3.5cm，直径为1.8cm，距离门口边缘46cm，距离东侧墙垂直距离为110cm.弹杯南侧地上有1颗钢珠，北侧地上有2颗钢珠。弹杯南侧的钢珠距离门口边缘43cm，距离东侧墙垂直距离为110cm；弹杯北侧靠东的钢珠距离门口边缘222cm，距离东侧墙垂直距离为134cm；弹杯北侧靠西的钢珠距离门口边缘208cm，距离东侧墙垂直距离为177cm.
公安机关现场提取了白色鞋子1双、白色塑料椅1个、血迹若干、钢珠5颗、弹杯1个、弹壳1个、擦痕若干，绘制了现场方位示意图和平面示意图，并拍摄了现场照片。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张尤华当天辨认，确认无误。
9.（揭西）公（司）鉴（尸）字（2014）0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揭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6日对被害人邓某甲的尸体进行死亡原因鉴定，并于5月12日作出检验意见：邓某甲死因符合全身多处遭受散弹枪作用致双肺破裂伤、心包破裂伤、心脏挫伤、肝脏破裂伤引发大出血死亡。
10.揭公（司）鉴（痕）字（2014）05006号《枪支、弹药鉴定书》。证实揭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6日至8日对在被告人张尤华家中搜获的枪形物1支进行枪支性能检验，并于5月13日作出检验结果：送检的枪形物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能发射12号猎枪弹，为12号猎枪，具有枪支性能
11.揭公（司）鉴（痕）字（2014）05006号《枪支、弹药鉴定书》。证实揭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6日至12日对此现场弹形物1枚、在被告人张尤华家中搜获的枪形物1支进行枪弹同一检验，并于5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现场提取的1枚12号猎枪子弹弹壳是张尤华家中搜到的1支12号猎枪所击发。
12.揭公（司）鉴（DNA）字（2014）05004号《DNA鉴定书》。证实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6日开始进行DNA鉴定，并于5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1）张俊鑫于张某庚和邓某甲符合亲生遗传关系；（2）张某甲家门口室外地面上血迹、张某甲家室内地面上血迹、张某甲家室内地面上女士左鞋及右鞋上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邓某甲的基因分型一致。
13.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将上述鉴定意见送达本案当事人。
14.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张尤华手机的通话记录。
15.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邓某甲的家属与被告人张尤华的家属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由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一次性丧葬等费用35万元，该款已全部支付到位；邓某甲的家属对张尤华的行为表示谅解，自愿请求司法机关对张尤华从轻处罚。
16.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5月6日3时50分，揭西县公安局河西派出所接张某辛来电报称，在某某街道某某村有人被枪打伤。该所民警立即赶往现场调查取证，并于当日4时许在被告人张尤华家中将张尤华抓获，并在张尤华家中缴获作案工具自制猎枪1支。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邓某甲及被告人张尤华的户籍登记情况。
18.被告人张尤华的供述。张在公安机关作了5次笔录，均为有罪供述。张供述称，2014年5月3日晚上，他在张某甲家打麻将，中途向张某甲借了2000元，之后他赢了几把，就先还张某甲1000元，因为他觉得那天晚上的麻将有猫腻，所以他走的时候没有再还钱给张某甲，还欠1000元。5月4日晚上，张某甲打电话叫他去其家打麻将，他说去那里打麻将有猫腻，以后都不去打麻将了，并说没钱还，以后再还。张某甲不肯，说要他给个确切的还钱时间，他就说十天内还钱。张某甲要他三天内还钱，否则要加100元利息。他听后很生气，就把电话挂了。5月6日凌晨3时许，他在家喝了些啤酒和黄蜂酒后，想到张某甲要算他利息一事，越想越生气，就到三楼房间的衣柜顶上拿出1把单管猎枪，并到二楼大厅的电视柜上的抽屉中拿出1颗猎枪子弹放到口袋里。接着他拿着猎枪走到张某甲家门口，看见卷闸门有一半开着，就叫了张某甲一声，屋子里面有人说张某甲在里面睡觉。他就把卷闸门推上去，自己走进去，看见张某乙、“阿豹”、“阿狗”、“阿包”在打麻将。他问张某甲在哪里，其中有一个人说张某甲在里面睡觉，他就打开房门进入大厅，大厅里有4个人在打麻将，张某甲在一旁的沙发上睡觉。他持枪走到张某甲身前，用左手拍其肩膀，叫其起来。张某甲睁开眼看到他拿着枪，就很生气的说：“你想干什么？”他大声说：“我欠你1000元，三天不还就要我还100元利息，你想怎么样，欺负我是不是？”张某甲听后立刻站起来，他们两人互相用手推来推去。“阿豹”、张某乙等人就过来将他们拉开，可能是“阿豹”从他手中抢走猎枪，拿出门外。“阿豹”和“阿狗”拉着他走出大厅来到麻将房，张某乙等人在大厅拉住张某甲。过一会，“阿豹”和“阿狗”看见他冷静下来，就放开他，他走出大厅。他看到张某甲坐在电视柜前面的一张塑料凳子上，就走到其身前，从裤袋里拿出1000元扔还给张某甲，然后往门口走去。张某甲马上站起来，推了他一把，他倒在地上，他赶紧爬起来，和张某甲互相推来推去并对骂。“阿豹”和“阿狗”赶紧把他拉出大门口来到巷口，张某甲还在屋子里大吵大叫“有本事就开枪，我不会怕你的”，但是没有追出来。“阿狗”对他说会帮他把钱还给张某甲，让他赶紧回去。他说钱已经还给张某甲了，“阿狗”就回去屋子里，只剩下他和“阿豹”在巷子里。“阿豹”劝他不要闹事了，赶紧回家，他问枪在哪里，“阿豹”让他先回家，他不肯。“阿豹”就去一边的墙缝拿出那把猎枪，还是不肯还给他，他就抢过枪，“阿豹”就推着他往左边的巷子离开。他走了十多米来到巷口，听到张某甲还在屋子里大喊大闹，他觉得很生气，想开枪吓唬一下张某甲，就从口袋里拿出那颗子弹。“阿豹”看到他拿出子弹要上膛，赶紧阻止他，争抢中子弹掉在地上，他赶紧捡起子弹，立刻装到猎枪上。“阿豹”想要抢走他手中的猎枪，不让他开枪。由于“阿豹”个子比他小，他挣脱了“阿豹”，转身开枪，正好往巷子朝张某甲家方向开了一枪。枪一响，他就震惊了，同时听到女人惨叫一声“啊”，并看到一个黑影跑进张某甲家里去。他惊呆了，站了一会，有个男子叫他回家去，他就沿着巷子往张某甲家方向跑去，经过张某甲家门口时，看到“燕子”蹲在那间麻将间，张某甲在大厅中手拿菜刀要冲出来，被几人拉住。他就拿着猎枪跑回家。回到家后，他把猎枪藏在一楼杂物房的左边墙角的电视箱中。之后他走出后巷，看到张某乙开车出来，其看到他后说“燕子”被他开枪伤到了，然后就开车离开。他听后知道事情比较严重，回到二楼客厅，决定打电话给村委主任，希望其能够带他去公安机关自首，但打了3次都没有接。这时他妻子下楼问他有什么事，他说没有，他妻子说楼下怎么有警车，他就说可能是他开枪伤了“燕子”。接着河西派出所的同志来敲门，他就下楼。公安同志问他猎枪在哪里，他就带公安同志去拿那把猎枪，之后就被带到公安局接受调查。
张还供述，涉案的猎枪是2011年初他在河婆过境路旁花3900多元向一个摆摊卖弓弩的外省人买的，还有20多颗子弹。因为他喜欢打猎，所以买枪。
通过对12张相片进行混合辨认，张辨认出被害人邓某甲；张还辨认出作案工具单管猎枪、击发后的弹壳和作案现场。
综合上述证据，认定被告人张尤华用猎枪枪击被害人邓某甲，致其死亡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在张尤华家中提取到猎枪1支及现场提取的弹壳，经张尤华辨认无误。经鉴定，现场提取的弹壳系该猎枪击发。（2）鉴定报告显示邓某甲死因符合全身多处遭受散弹枪作用致双肺破裂伤、心包破裂伤、心脏挫伤、肝脏破裂伤引发大出血死亡，证明邓某甲系受枪击死亡。（3）证人张某甲、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等人目睹了张尤华开枪射击及邓某甲受伤倒地的情况。（4）张尤华稳定供述其用猎枪朝张某甲家门口射击致邓某甲受伤倒地的经过。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来源合法，并经庭审示证、质证，足以认定。
认定被告人张尤华非法持有枪支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在张尤华家中查获的猎枪1支、子弹6发及在作案现场查获的弹壳1枚；猎枪经鉴定具备枪支性能；张尤华供述该枪弹系其购买。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尤华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张尤华辩称其没有朝张某甲家射击。经查，认定张尤华朝张某甲家射击，有现场勘查记录、证人证言、张尤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为证，足以认定。故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尤华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对张尤华应依法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张尤华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张尤华的家属能够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予酌情从轻处罚。张尤华的辩护人辩护称张尤华犯罪目的不明显，归案后如实供述。经查，张尤华明知张某甲家有多人聚集，朝张某甲家射击会发生伤害的结果，但仍然朝张某甲家射击，具有明显的主观故意；张尤华庭审时否认朝张某甲家射击，没有如实供述。故张尤华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辩护称张尤华无前科，其家属与受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并得到受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经查，该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尤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东雄
代理审判员 林伟涛
代理审判员 黄桥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许伟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依法配备公务用枪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依法配置枪支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