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一终字第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三雄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何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屠军，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林贸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火车站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邵金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建国，北京市义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三雄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雄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北省林贸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贸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平、委托代理人屠军，被上诉人林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11月5日，三雄公司与原湖北省黄冈市林贸建筑公司驻乌鲁木齐办事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林贸公司承建三雄公司高层住宅七至二十层主体土建及零至六层墙体项目；三雄公司负责提供工程主体所需钢材，价格不高于市场价；林贸公司交付50万元工程质量及进度保证金；工程款按工程进度支付80%，工程决算后三个月内付至97%，3%作为保修金。2001年3月林贸公司组织施工。林贸公司同年4月20日向三雄公司交付水电费99900元，11月7日、12月10日两次共交付保证金30万元。三雄公司自2001年5月28日至10月8日合计支付工程款152万元。未能按合同约定的进度足额支付工程款。合同履行期间，三雄公司以提供建材的方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义务，提供了除合同约定钢材外的水泥、给排水管材、理得板、陶料块、加气块、木门、烟道等建材，林贸公司对此予以默认，接受了付款方式的变更。双方未就此部分建材的价格予以确认。2001年7月11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了各施工项目的完工日期，并约定工程款分两次结算，一次为7月25日中检后；一次为9月28日工程全面验收后。林贸公司依《补充协议》施工，三雄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进行中检并结算第一笔工程款，造成工程停工。2001年9月13日，三雄公司、林贸公司与监理方形成《纪要》，三雄公司同意工期顺延至2001年11月20日。三雄公司再次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10月15日，林贸公司再次停工，监理方签证停工损失489650.08元。2001年11月2日，三雄公司提起诉讼，林贸公司提出反诉。2002年3月25日，法院裁定中止履行合同，6月25日，法院通知林贸公司撤出工地，合同已实际解除。执行程序中，三雄公司向林贸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三雄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182万元。经鉴定，林贸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造价8573848.05元，三雄公司所供建材价值2506457.79元，垫付水电费92878.96元，已付工程款182万元，三雄公司欠付工程款4154511.30元。三雄公司收取30万元保证金及水电费99900元，应支付工程款合计4554411.30元。
原审法院认为，林贸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充分，三雄公司关于林贸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欠付工程款、提供建材480万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遂判决：一、三雄公司给付林贸公司工程款4554411.30元；二、三雄公司赔偿林贸公司停工损失489650.08元；三、三雄公司赔偿林贸公司欠款利息4869385.54元。
三雄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林贸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约方与施工方均是湖北黄冈市林贸建筑公司驻乌鲁木齐办事处，本案的诉讼主体为湖北省林贸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签约方和施工方主体不一致，与本案的实体及事实无任何关系；（二）林贸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480余万元没有任何证据。其主张欠款的依据是已经被撤销的判决；（三）建行工程造价咨询中心2003年所做的工程决算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四）原审法院对宏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甲供材鉴定报告没有质证，原审认定该报告与事实不符；（五）原审判决认定三雄公司赔偿窝工损失489650.08元没有事实依据；（六）原审判决认定三雄公司赔付欠款利息4869385.54元适用法律错误。三雄公司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林贸公司辩称，公司的现名称是由原签约单位改制而变更的，原来签合同的单位经改制变成现名称，林贸公司在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时也是向变更前的公司支付的，主体合法。建设银行造价咨询中心和宏昌公司的鉴定报告都经过原审法院多次质证，甲供材经双方对此对账，林贸公司认为供材500多万元，我方签字的约250万元，鉴定报告我方认为是公平合理的。窝工损失有监理签字、有鉴定报告，我方认为合理合法。高级法院在双方前次的诉讼中撤销的是原审的判决，而不是鉴定结论。
经审理查明，（一）2001年5月28日、6月4日、7月12日、9月13日三雄公司通过农行兵团分行新华北路支行支付工程款，银行进账单上记明的收款人均为“湖北黄冈林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和“湖北黄冈林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乌鲁木齐办事处”。
（二）2001年6月19日，湖北省黄冈市林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黄州林建（2001）006号”《关于申请确认资产评估结果，处置改制资产、债务，拟设股东购股意见等问题的报告》报告主管单位黄州区林业局，要求将“湖北省黄冈市林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拟改制组建为湖北省林贸建设股份有限公司”；6月20日，黄州市黄州区林业局以“黄州林函（2001）1号”《关于湖北省黄冈市林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关于申请确认资产评估结果，处置改制资产、债务，拟设股东购股意见等问题的报告﹥的意见》，上报黄州区国资局，表示同意该公司改制；6月27日，黄州区国资局以黄州国资批复（2001）4号文批准黄州区林业局的报告，同意湖北省黄冈市林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8月1日，黄冈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以“黄改（2001）11号”《关于设立湖北省林贸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请示》向“省政府企业股份制改造办公室”请示拟将“湖北省黄冈市林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制为湖北省林贸建设股份有限公司”；9月14日，湖北省人民政府以“鄂政股函（2001）39号”《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设立湖北省林贸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湖北省黄冈市林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整体改制，由公司各股东发起设立湖北省林贸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原湖北省黄冈市林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债权债务全部由新设立的湖北省林贸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继”；10月23日，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湖北省林贸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核发了《营业执照》。
（三）2002年4月15日，由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对工程项目交接。6月25日林贸公司退出施工现场，林贸公司将建设工程正式交付给三雄公司。
（四）双方在诉讼期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1）乌中民初字第129号案件中委托中国建设银行新疆区分行营业部造价咨询中心对双方争议的工程予以造价鉴定，经鉴定该工程项目造价为8573848.05元。
（五）双方在诉讼期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新疆江霖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林贸公司的停窝工损失予以鉴定，经《二十一世纪智能大厦费用索赔鉴定报告》确认，已签证的资料费用索赔总额489650.08元。
（六）本案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委托新疆宏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三雄公司提供的建材价值予以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宏昌基鉴字（2014）10005号”《报告书》确认三雄公司垫付水费18746.2元、电费80521.64元、供材2506457.79元，供材及垫付水电费合计2599336.75元。
（七）已付工程款数额182万元双方均无异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施工期间，三雄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且在工程交付后尚欠付工程款，依法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和承担利息损失的责任。
（一）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签订合同时的公章虽然是“湖北黄冈市林贸建筑公司住乌鲁木齐办事处”，但三雄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银行付款凭证中记载的收款人均为“湖北省黄冈市林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证实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湖北省黄冈市林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2001年，该公司依据湖北省人民政府“鄂政股函（2001）39号”《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设立湖北省林贸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依法在湖北省工商局登记注册成立。从湖北省林贸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湖北省林贸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系合同实际履行人湖北省黄冈市林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法律身份、公司类型的依法变更。《公司法》第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司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担”。原湖北省黄冈市林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债权债务依法应当由变更后的湖北省林贸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依法承担。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及建行的造价鉴定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建行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是在三雄公司与林贸公司在原诉讼期间由原受理法院依法按照程序委托后做出的，虽然该案件最终被发回重审后因当事人的撤诉而未使用该鉴定报告。但，鉴定报告是对工程造价客观事实的认定，客观事实不因判决书被撤销和当事人撤诉等诉讼程序而改变，鉴定报告的法律效力依法存在，原审法院依据建行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依法认定工程造价，认定三雄公司欠付工程款事实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甲供材鉴定报告是否经过质证的问题。甲供材鉴定报告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送达三雄公司，2014年12月26日书面提出《鉴定异议书》，2015年1月14日鉴定机构对异议书予以回复，2015年1月23日又书面提出《对鉴定报告异议的回复的异议》。鉴定报告送达林贸公司后该公司未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九条规定“鉴定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鉴定人确因特殊原因无法出庭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书面答复当事人的质询”。原审法院将三雄公司的异议书转交鉴定机构并将鉴定机构的答复送达三雄公司并再次将三雄公司对答复的异议转交鉴定机构即为法律规定的质证形式。《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该鉴定报告的法律效力，程序合法。
（四）关于停窝工损失依据的问题。停窝工损失有双方的协议书、监理工程师签字的索赔申请表、施工组织设计等证据证实，鉴定机构依据以上证据及有关定额文件依法认定，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
（五）关于利息的问题。经审查，2002年6月25日林贸公司即将工程交付给三雄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施工合同》和《协议书》对合同提前解除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该工程已于2002年6月25日实际交付，原审按照工程实际交付后的2002年7月1日计算工程款欠款利息于法有据。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194.13元，由三雄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吐尔逊江
代理审判员 段 武 伟
代理审判员 孙 万 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