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鼓商初字第115号
原告江苏大名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山西路120号21层。
破产管理人江苏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105-6号22层。
法定代表人詹，江苏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余，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淮安市淮安工业园区诚意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张，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骏，男，汉族。
被告周业祥，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大名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名公司）与被告江苏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周业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强、余云，被告天元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光成、胡俊，被告周业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苏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名公司诉称，天元公司就江苏淮安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施工项目与发包人江苏盛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业公司）签署工程承包协议，后天元公司与周业祥分别于2010年4月9日和2012年5月25日签署《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和《淮安市工业园区通海大道（研一路——东环路）工程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两被告为上述案涉工程进行内部承包，共同组建了项目经理部，并约定了案涉PVC钢肋螺旋缠绕管的采购、供应、检验、保管等条款。2010年5月至2010年12月期间，两被告合计向原告采购了规格为DN1000的PVC钢肋螺旋缠绕管495.76米，DN1200的PVC钢肋螺旋缠绕管751.91米，DN1500的PVC钢肋螺旋缠绕管1049.06米。截至起诉之日，天元公司仅向原告支付货款937963.86元，尚欠余款2166334.18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2166334.1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天元公司辩称：1、江苏大名管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案涉货款应以审计结果下浮15%确定，因目前工程尚未审计结束，故原被告的买卖合同不具备最后的结算条件。
被告周业祥辩称：1、周业祥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天元公司系转包关系；2、根据天元公司与周业祥签订的《补充协议》，案涉PVC钢肋螺旋缠绕管由天元公司供应，该缠绕管施工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用由周业祥纳入工程总造价，按工程分包合同条款执行，周业祥在送货单上签字，仅证明其收到了天元公司供应的缠绕管，故天元公司与原告间的买卖行为与周业祥无关；3、案涉缠绕管的单价，应由天元公司按照水泥管投标价与盛业公司进行结算，再根据上述转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与周业祥进行结算，故周业祥不应对天元公司的买卖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5日，江苏淮安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盛业公司签订《土地整理开发协议书》一份，约定盛业公司承担工业园区范围内市政基础设施及公用配套项目、周边土地整理并延伸至相关开发等事宜。2010年3月1日，盛业公司与天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一份，约定案涉江苏淮安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由天元公司承包，工程承包内容按淮安市工业园区管委会（建设单位）提供的通海大道长约2500m，工程施工图中约定的道路、排水施工图所有内容；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的承包形式；合同最终决算价以最终审计结果下浮15%；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每月按形象进度工程量的50%付款，每月25日天元公司上报本月工程计量，盛业公司在次月10日前予以支付，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之日起一年内支付止至审定后工程总价的95%，5%质量保金二年内付清。
2010年4月9日，天元公司与周业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一份，约定案涉江苏淮安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由周业祥承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的承包形式；合同价款的最终决算价以最终审计结果下浮15%为准，天元公司再收取5.2%工程管理费，竣工验收合格后14日内，周业祥将工程结算书报送天元公司，天元公司汇总完毕后报送建设单位审计。2010年5月25日，天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秋与周业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为了保证工期及项目工程质量，报经业主和投资单位审批，决定原设计规格DN800以上的水泥管道（含DN800），统一采用PVC钢肋螺旋缠绕管，由天元公司提供，天元公司所供PVC钢肋螺旋缠绕管施工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用均由周业祥纳入工程总造价，按双方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条款执行，周业祥在每月计量款中按工程现场形象进度同等规格的水泥管投标价总额的30%向天元公司暂付PVC钢肋螺旋缠绕管，以双方月送货单总数为准，现场管道施工结束后，周业祥付清至暂定价总数的70%；天元公司所供PVC钢肋螺旋缠绕管的单价按照工程审计结束后的管材确认单价下浮20.2%后同周业祥计算，周业祥使用的材料余款在周业祥剩余的45%工程计量款中由双方核实确认后一年内付清；天元公司所供PVC钢肋螺旋缠绕管的运输费由天元公司负责。
2011年4月23日，江苏淮安工业园区建设房管局向盛业公司通海大道项目部下发《关于通海大道（研——路至东环路段）排水管材调整的通知》，同意该路段排水管材调整为PVC—U钢塑复合缠绕管，按变更通知执行，同时不予调整因雨水管道变更而增加的费用。
另查明，原、被告就案涉管材并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原告于2010年5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共向案涉工程项目部供应规格为DN1000的PVC钢肋螺旋缠绕管495.76米，DN1200的PVC钢肋螺旋缠绕管751.91米，DN1500的PVC钢肋螺旋缠绕管1033.06米。天元公司已支付原告货款937963.86元。
再查明，大名公司于本案立案受理前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江苏苏亚金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大名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依法参加诉讼。
审理中，原告为了证明案涉PVC钢肋螺旋缠绕管的单价，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2年2月15日周业祥与大名公司财务部人员的会谈记录，证明原告已向周业祥供货；2、原告与徐州市鼓楼区水务处、徐州市百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签订的管道购销合同二份，证明DN1000的PVC钢肋复合缠绕管单价为770元／米、DN1200的PVC钢肋符合缠绕管单价为1300元／米；3、原告与江苏建基项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江苏建基新材料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份、江苏建基项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天元公司的工商档案，证明江苏建基项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天元公司有相同的股东，系关联公司，故原告与江苏建基项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约定的单价合法合理，对本案有参考性，其中DN1000的PVC钢肋复合缠绕管单价为638.03元／米、DN1200的PVC钢肋复合缠绕管单价为831.29元／米，DN1600的PVC钢肋复合缠绕管单价为1295.68元／米，故对DN1500的PVC钢肋复合缠绕管单价参考DN1600规格的单价应当为1200元／米。
被告天元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会谈记录中周业祥所述部分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案涉管材系2010年由原告提供，当时原告正处于该管的生产试验阶段，无明确的质量标准，因此当时开发区管委会与原告就单价约定按照水泥管价格，最后以审计价格来结算，而该证据系2011年签订，该管生产已经成形，质量标准应高于案涉管材，故该份证据不具参考性。
被告周业祥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是向天元公司供货，而非向周业祥供货，且会谈记录中亦载明案涉管材以建设单位的最终结算为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关联性不予认可，案涉工程的《关于通海大道排水管材调整通知》及设计院出具的《变更设计单》中均载明的是钢塑复合缠绕管，该证据中的钢肋复合缠绕管与案涉管材不同，且原告仅以江苏建基项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天元公司有相同的股东来认定二者为关联公司缺乏依据，故该合同所定价格与本案无关，不具参考性。
被告天元公司为证明案涉PVC钢肋螺旋缠绕管的单价，提供以下证据：1、变更设计单、盛业公司出具的质量承诺书、2011年4月23日的排水管材调整通知、大名公司出具的质量承诺书、2010年7月16日大名公司淮安办事处出具的管道使用情况汇报、2011年5月11日大名公司淮安办事处出具的关于通港大道结算情况汇报及照片、证人徐辉的证言，证明案涉管材应按水泥管价格进行结算；2、上海松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原告卖给案外人DN1600波纹钢带管的单价为1260元／米，且钢带管价格应高于钢肋螺旋缠绕管，故案涉PVC钢肋复合缠绕管单价均应低于原告主张。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大名公司及其淮安分公司出具的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即便真实，出具的汇报均为内部请示所用，大名公司并未对案涉管材按水泥管价格予以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波纹钢带管应与案涉管材一致，故被告提供的该证据所定价格亦具有参考性。
被告周业祥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为证明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系天元公司，被告周业祥提供以下证据：1、《土地整理开发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案涉管材由天元公司提供，单价按照工程审计结束后的管材确认单价下浮20.2%后同周业祥计算；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变更设计单、排水管材调整的通知，证明经过设计单位和建设单位同意，案涉工程由水泥管改用缠绕管，但价格仍然按照水泥管的价格进行结算；3、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计量报审表、单位工程投标价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规费、税金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工程量计算表，收据，工程计量款分配表。证明实际施工人每月完成的工程量由天元公司向盛业集团报审，实施施工人使用天元公司提供的钢肋缠绕管的单价，由天元公司按照水泥管投标价与盛业集团进行计算；天元公司自盛业公司处领取工程进度款后，再按照转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与实际施工人周业祥进行结算。故周业祥与天元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天元公司与他人之间的买卖行为，与周业祥无关。
原告大名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两被告间的内部协议与原告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确认以水泥管进行结算；证据3和本案无关。
被告天元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天元公司对管材的使用无决定权，其与周业祥间的法律关系由法院认定。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交的《土地整理开发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补充协议》、质量承诺书、变更设计单、排水管材调整的通知、情况汇报、购销合同、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计量报审表、单位工程投标价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规费、税金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工程量计算表，收据，工程计量款分配表、证人证言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就案涉管材的买卖关系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一方已履行了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该合同依法成立。鉴于大名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江苏苏亚金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其破产管理人的身份依法参加诉讼合法有效，故对天元公司关于破产管理人不具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案涉合同相对方的问题，虽然案涉管材由周业祥签收，但天元公司与周业祥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周业祥对案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就变更后的案涉管材系由天元公司提供，材料费用由周业祥纳入工程总造价，按工程分包合同条款执行，结合工程施工的履行结算情况，应当认定天元公司系案涉管材的合同相对方，其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
针对案涉管材的单价问题，天元公司认为其对管材的选择和使用没有决定权，并和原告之间约定了按水泥管价格结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亦自认大名公司淮安办事处曾就案涉管材的价格问题向大名公司作过汇报，但大名公司并未给予明确答复，案涉《会谈记录》中也明确记录“沈总开始出厂价什么都没谈，但天元向管委会承诺造价以水泥管造价为准，后来关于价格和沈总发生多次争议”，虽然天元公司提交的江苏淮安工业园区建设房管局向盛业公司通海大道项目部出具的《排水管材调整的通知》中载明“不予调整因雨水管道变更而增加的费用”，但该通知系案外人向盛业公司所作的承诺，与本案无关，对大名公司无约束力，天元公司和周业祥之间就案涉管材的价格约定对大名公司亦无约束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就价格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中，原、被告对管材价格并无约定，亦无法达成一致。大名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2011年签订的二份《产品销售合同》，对规格为DN1000、DN1200、DN1600的三种PVC钢肋复合缠绕管的单价分别约定为638.03元／米、831.29元／米、1295.68元／米，并明确规格DN1500的PVC钢肋复合缠绕管参考价格应为1200元／米；天元公司提交的大名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DN1600波纹钢带管单价为1260元／米。天元公司主张，案涉管材系大名公司2010年生产交付，质量标准应低于《产品销售合同》中2011年生产的管材，且同等规格的PVC钢肋复合缠绕管价格应低于波纹钢带管，应按水泥管价格进行结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鉴于案涉管材于合同履行时正处于生产试验阶段，且天元公司提交的波纹钢带管价格与原告主张的2011年生产的相同规格的钢肋复合缠绕管价格相差不大，结合原、被告提交的与案外人签订的管材价格，本院对规格为DN1000、DN1200、DN1500的三种PVC钢肋复合缠绕管的单价分别酌情认定为550元／米、700元／米、1000元／米，合计货款总价为1832065元，天元公司已支付款项937963.86元，故尚欠原告货款894101.1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江苏大名管业有限公司货款894101.14元；
二、驳回原告江苏大名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131元，由原告江苏大名管业有限公司承担14171.5元，由被告江苏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959.5元。（鉴于原告已预交，被告天元公司在向原告给付上述款项时加付此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旭
代理审判员 李 蕊
人民陪审员 王晓辉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
见习书记员 周凤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