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5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为，男，1967年12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俞虹，北京市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工世纪能源技术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昌盛路**号**楼*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朱洪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茜，北京市中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工世纪能源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天工研究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8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弘、法官赵卉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工研究院在一审中起诉称：2008年7月1日，王为经人介绍到天工研究院处从事供暖费收费劳务承包合作工作，双方明确王为系铁道部直属房产建筑处正式职工，到天工研究院处兼职性质为供暖费劳务承包合作关系，对此有双方往来邮件为证，且收费一直按劳务协议约定的“基本劳务费＋提成奖励”方式支付劳务报酬，王为予以认可。但是在2011年至2012年、2012年至2013年两个收费年度内王为并未完成劳务协议约定的95%的收费指标，仅仅为65%和55%，同时其所负责的北京天阳恒瑞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度收费为零。由于其消极表现，对所负责的收费工作不负责任，致使两个年度收费工作无法完成。2013年2月25日，经院领导研究决定，天工研究院解除与王为的劳务协议，同时考虑到王为的要求，按照劳务协议的提成奖励数额给予了王为155288元解除劳务协议的经济补偿金。双方于2013年4月15日办理了解除劳务协议的付款手续。但王为仍不满足于已获得的一切，将天工研究院申诉到劳动仲裁。现天工研究院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天工研究院与王为之间自2008年7月1日至2013年4月15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天工研究院不支付王为赔偿金。
王为在一审中答辩称：王为与天工研究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承包合作关系。王为原系铁道部直属房产建筑处的工人，1998年停薪留职自谋职业，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留在该处，每年王为将保险费交给该处，由其代缴。2004年王为和友邦保险公司建立劳务关系，从事保险经纪劳务服务，赚取佣金，友邦保险公司不给王为发工资。2008年5月经人介绍王为入职天工研究院，该研究院是专门负责华辰公寓供暖的单位，其要求王为考取空调证和锅炉证，学费由研究院出资，每年锅炉证年检费用也是由研究院承担。2008年7月1日王为正式上岗，担任办公室主任一职，负责供暖收费、服务，供暖设备维修、改造、保证运行，向供暖办办理备案，维保协议谈判、配合外联工作和公司内部的装修等日常事务。天工研究院一直为王为发放工资，双方是劳动关系。当初王为曾收到天工研究院负责人的电子邮件，要王为签订劳务协议，王为断然拒绝，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因此发生分歧，研究院一直拖延未解决，也未与王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合同的过错在研究院。王为在为天工研究院工作的5年期间，连续三年被评为先进收费员。2013年2月8日王为心梗发作住院，住院期间天工研究院的经理还送来2万元让王为好好养病，但是3月份王为出院后，天工研究院以王为身体不好为由要给王为调岗，遭到王为拒绝。2013年4、5月份之间，双方就2012年度奖金问题进行协商和计算，在2013年4月18日，双方按照实际收到供暖费的收费率计算了奖金的数额，2011年至2012年度是84421元，2012年至2013年度是70867元，合计为155288元，这笔钱根本不是补偿款。2013年5月王为接到天工研究院的正式通知，解除与王为的劳动关系，双方由此发生争议，天工研究院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综上，不同意天工研究院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天工研究院主张王为系铁道部直属房产建筑处的职工，2008年7月1日王为经人介绍到该研究院从事供暖收费工作，双方明确为劳务承包合作关系。为此，天工研究院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于2008年5月19日发给王为的电子邮件，附有劳务合同草稿一份，基本内容为：天工研究院（甲方）与王为（乙方）签订劳务协议，甲方聘请乙方负责华辰公寓供热收费与供热服务工作，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劳务费1500元，各类报销500元（乙方已有养老、医疗及各类保险），不再承担任何其他费用；乙方完成收费后，甲方另给予乙方奖励，具体收费标准与奖励办法见附表（略）；乙方在采暖期的工作时间要求服从整体安排，节假日原则上不休息，作为加班的补偿，非采暖期集中补休一个月或更多，以不影响工作为原则；乙方在工作中应服从统一安排，既有分工，又要主动积极配合其他员工工作，不分你我；配给乙方1-2人作为搭档，共同完成对业主的供热服务工作及供热收费工作；合同有效期暂定一年。
王为称其于1986年到铁道部直属房产建筑处工作，于1998年办理停薪留职，档案一直由该处保管，社会保险费由其个人全部负担，由建筑处为其代缴。王为认可曾收到天工研究院的电子邮件，因其不同意双方为劳务关系，故未签署该劳务合同，但天工研究院实际按其中所附收费工作奖励表的标准向其支付了奖金，且在供暖季每月支付其工资2500元，非供暖季每月支付工资2000元。
王为称2013年3月天工研究院提出给其调岗，但其未同意，2013年4月15日天工研究院告知其解除劳动关系，但双方就解除的补偿金未能达成一致。天工研究院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双方在协商解除劳务协议时，根据王为提出的意见，将王为未完成的2011年度至2012年度、2012年度至2013年度收费任务视为已经完成，计算出提成奖励155288元，于2013年4月19日作为经济补偿支付予王为。
2013年9月18日，王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08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天工研究院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17203元；3.天工研究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10986.71元；4.天工研究院支付延时加班工资115933.2元。2014年1月6日，仲裁委裁决：1.确认天工研究院与王为自2008年7月1日至2013年4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天工研究院支付王为赔偿金110986.71元；3.驳回王为的其他申请请求。天工研究院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该案中，王为主张其为原单位的停薪留职人员，其2008年7月1日起向天工研究院提供劳动，天工研究院按月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关系，发生的争议应按劳动关系处理，故王为要求确认其与天工研究院于2008年7月1日至2013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不持异议。天工研究院主张与王为建立的系劳务关系，王为不予认可，且双方并未签署电子邮件中的劳务协议，故其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
天工研究院向王为提出解除劳务关系，根据王为的陈述，其对解除事宜并无异议，双方仅是对经济补偿存在争议，故法院认定天工研究院与王为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则天工研究院应向王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根据王为的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的基本工资加奖金后的月均工资经计算为7905.58元{（2000元＊12＋70867元）／12}，则天工研究院应向王为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9527.9元（7905.58＊5）。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三）》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天工世纪能源技术研究院与王为于二○○八年七月一日至二○一三年四月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天工世纪能源技术研究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三万九千五百二十七元九角；三、驳回北京天工世纪能源技术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为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天工研究院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王为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王为的月平均工资有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天工研究院支付王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10986.71元。天工研究院同意原判。
二审中，天工研究院对于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对王为在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的月基本工资数额2000元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公证书、电子邮件、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仲裁委京朝劳仲字（2014）第11897号裁决书及开庭笔录等相关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天工研究院与王为是否构成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
本案中，天工研究院向王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王为的陈述，其对解除事宜并无异议，双方仅是对经济补偿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天工研究院与王为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正确。
用人单位提出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天工研究院应向王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依据王为的主张，对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予以计算，认定天工研究院应向王为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王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工世纪能源技术研究院负担5元（已交纳），由王为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为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峙
代理审判员 张弘
代理审判员 赵卉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