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841、842号上诉人［（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106号案原告、1104号案被告］：广州华美洁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国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磊，广东凡立（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106号案被告、1104号案原告］：黄建辉委托代理人：陈家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华美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104、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黄建辉与华美公司自2007年6月1日起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先后订立共计7份劳动合同，双方订立的最后1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约定月工资为1500元。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没有续订劳动合同，华美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向黄建辉发出一份《通知》，其内容为“我司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章第四十四条第一点规定，因劳动合同期满对我司员工黄建辉不再续约，现提前35天通知，劳动合同终止的执行具体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黄建辉收到上述《通知》后在华美公司工作至2014年4月30日止而离开。黄建辉、华美公司因工资发放及合同解除赔偿发生争议，黄建辉遂于2014年5月8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华美公司1997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华美公司2014年4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及要求华美公司支付赔偿金86700元；3、华美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1月30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8050元；4、华美公司支付违法扣除的2014年2月工资200元、2014年3月工资550元、2014�4月工资2550元。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非终字（2014）4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黄建辉与华美公司自1997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黄建辉与华美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4月30日终止。三、华美公司一次性支付黄建辉赔偿金68000元。四、驳回黄建辉的其他申请请求。裁决后，黄建辉、华美公司均不服该裁决，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黄建辉与华美公司对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有争议。黄建辉主张其于1997年6月25日起为华美公司工作，黄建辉对此提供了日期显示为2000年和2005年的若干份发货单及部分证人书面证言予以证明，其中黄建辉提交的发货单显示：发货人签名处有“黄建辉”字样签名，发货单上加盖“广州华美洁具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广�华美洁具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广州华美洁具有限公司仓库发货章”等印章。华美公司则认为双方自2007年6月1日订立劳动合同时起建立劳动关系，2007年6月1日前与黄建辉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其单位的股东广州市经济建设物资贸易公司，2007年6月之前是由该公司向黄建辉支付工资，华美公司对此提供双方于2007年6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为证。另外，华美公司还提供了时间为1997年12月15日至2000年3月2日的支付证明单，上面记载汽车费用，受款人有黄建辉签名。黄建辉与华美公司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有争议。华美公司称黄建辉任职仓库管理员并一直使用号牌号码为粤a×××××的车辆，又称黄建辉对该车辆负有保管义务，而其单位发现该车辆下落不明后要求黄建辉交代车辆的下落，但黄建辉拒不配合，导致双方在2013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一直�能续订劳动合同，且由于黄建辉拒不配合交代车辆下落故其单位作出不再与黄建辉续订劳动合同的决定。黄建辉否认其对粤a×××××车辆负有保管义务，且称华美公司自2014年2月开始无故克扣其工资，并最后于2014年4月30日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黄建辉与华美公司对实际发放黄建辉工资的标准有争议。黄建辉称其2013年1月起月工资为2550元，黄建辉又称华美公司已支付其2014年2月工资2350元、2014年3月工资2000元及2014年4月工资2000元，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共计克扣其工资1300元，黄建辉未举证证明2013年1月起其月工资为2550元。华美公司则称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1500元，但从2013年1月起黄建辉的月工资已调整为2000元并实际按2000元／月的标准发放至2014年4月，其单位并未克扣黄建辉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工资。黄建辉（第1106号案被告）诉（辩）称：我�1997年6月25日起入职华美公司，任职仓库管理员，月均工资为2550元，2013年全年度的工资为每月2550元。每次领取工资时都需要签收4份支付证明，分别是1份工资2000元，1份临时工资200元，1份伙食费200元，1份电话费150元，合计2550元。华美公司于2014年4月以书面通知的形式非法解除我的劳动关系。华美公司为逼迫本人离职，在2014年2月开始非法扣减本人的工资，在2014年2月非法扣减我工资200元，3月扣减工资550元，4月扣减工资550元。故起诉要求：1、确认我与华美公司在1997年6月25日至2014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华美公司违法解除与我的劳动关系，华美公司支付赔偿金86700元（2550元／月×17个月×2）；3、华美公司支付违法扣除的2014年2月工资200元、2014年3月工资550元、2014年4月工资550元，合计1300元。华美公司（第1106号案原告）辩（诉）称：一、我公司与黄建辉从2007年6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至2014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是黄建辉失职导致我公司的车辆下落不明，2013年度劳动关系届满后，因黄建辉管理的粤a×××××汽车下落不明，虽经我公司多次追讨，但是黄建辉拒不交代车辆下落，基于黄建辉的行为给我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所以我公司在2014年3月25日书面通知黄建辉，双方劳动合同延至2014年4月30日后不再续约。我公司没有扣发黄建辉工资，我公司已全额支付黄建辉在工作期间的工资。现起诉要求：1、黄建辉、华美公司从2007年6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至2014年4月30日解除；2、确认劳动合同解除是黄建辉重大过失导致我公司重大经济损失，我公司无需向黄建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黄建辉、华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建辉与华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黄建辉在2013年至2014年4月的工资数额以及华美公司终止合同是否合法。一、关于黄建辉与华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黄建辉与华美公司对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职工名册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用人单位应当提供职工名册以证明职工入职时间。华美公司仅以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为证证明双方自2007年6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未提供职工名册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华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建辉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日期显示为2000年和2005年发货人为黄建辉的华美公司发货单，证明黄建辉于2007年之前已为华美公司工作，此外华美公司提供的时间为1997年12月15日至2000年3月2日的支付证明单（上面记载汽车费用，受款人有黄建辉签名），也可以印证黄建辉的入职时间主张。故原审法院对黄建辉所述双方自1997年6月2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予以采纳，对华美公司所述双方自2007年6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黄建辉在华美公司工作至2014年4月30日，因此，原审法院确认黄建辉与华美公司自1997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黄建辉在2013年至2014年4月的工资数额问题。黄建辉称其2013年1月起月工资为2550元，但未举证证明其该主张，且也与双方所签的�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不符，黄建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华美公司称从2013年1月起黄建辉的月工资已调整为2000元并实际按2000元／月的标准发放至2014年4月，故原审法院确认黄建辉从2013年至2014年4月月工资为2000元，黄建辉要求华美公司支付扣除的2014年2月至4月工资合共13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华美公司终止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华美公司主张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因黄建辉拒不交代粤a×××××车辆的下落，存在重大过失，而导致华美公司决定不再与黄建辉续订劳动合同，华美公司对此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于华美公司主张终止合同的原因是黄建辉失职，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华美公司向黄建辉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事由依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华美公司应向黄建辉支付赔偿金。现黄建辉实际工作至2014年4月30日止，应视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4年4月30日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及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被黄建辉应支付黄建辉赔偿金68000元（2000元／月×17个月×2倍）。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黄建辉与广州华美洁具有限公司自1997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华美洁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建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8000元。三、驳回黄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华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黄建辉。两案受理费20元，由黄建辉负担10元，广州华美洁具有限公司负担10元。判后，华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美公司与黄建辉从2007年6月建立劳动关系，至2014年4月30日解除。除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外，华美公司补充2007年5月、6月、7月的工资表。该证据以会计记账凭证的形式，客观地反应华美公司在黄建辉入职前后全体员工名册。确定无疑证明华美公司与黄建辉从2007年6月建立劳动关系。二、劳动合同解除原因是黄建辉失职导致其负责管理的华美公司车辆下落不明。1、华美公司所有粤a×××××汽车一直由黄建辉使用并负责保管。粤a×××××车失踪后，黄建辉拒不交代车辆下落。现华美公司就粤a×××××汽车失踪一事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案正在侦查过程中。基于上�理由，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据此，华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二项判决；2、请求确认华美公司与黄建辉从2007年6月建立劳动关系，至2014年4月30日解除。2、请求确认劳动合同解除原因是黄建辉重大过失导致华美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华美公司无需向黄建辉支付解除合同补偿金。被上诉人黄建辉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原审判决确认黄建辉自1997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是对双方合法劳动关系的确认，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黄建辉从没有保管过华美公司所述的工具车，是华美公司为了解除劳动合同而栽赃陷害黄建辉，从仲裁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华美公司报案至今仍没有结果，故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庭审时，华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1份证据：1、《劳动合同》；2、《解约通知》；3、车辆登记证明；4、广州华美洁具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5、报销凭据、发票；6、车辆转让证明；7、《证明》；8、仲裁裁决书；9、《6月记账凭证》；10、《7月记账凭证》；11、《8月记账凭证》。上述证据1—8在一审已经提交，证据9、10、11在二审期间才提交。华美公司提交该三份证据欲证明黄建辉于2007年6月入职其司。黄建辉对该三份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我方认为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方无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是华美公司单方作出的凭证，由法院依法认定。2、我方对该三份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确认，该三份证据保管在华美公司，但华美公司在仲裁和一审都没有提交，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3、该三份证据可能是华美公司�了证明其不合理的请求而制作出来的。在海珠区仲裁委审理查明双方确认2007年6月-2014年4月是现金发放工资，当时华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确认了该事实，华美公司现在将自己在仲裁中的陈述完全推翻。综上，我方认为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华美公司所主张的黄建辉的入职时间。本院认为：关于华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11份证据，由于证据1—8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故本院对该8份证据不再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对于证据9—1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华美公司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即已存在，故该三份证据均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的规定，本院对华美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依法不予接纳。根据华美的上诉及黄建辉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黄建辉与华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2、华美公司应否支付黄建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华美公司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华美洁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群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