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强文，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
委托代理人：富建国、ＸＸ伟，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胡菊芳，女，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
委托代理人：章跃忠、傅吴平，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艳，女，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再审申请人李强文因与被申请人胡菊芳及原审被告胡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4）嘉平商初字第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浙04民申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强文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伟、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傅吴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胡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强文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25万元错误，应为23.2万元。虽然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15万元和10万元，但实际支付时胡菊芳已扣除利息1万元和0.8万元，故借款本金应为23.2万元。二、李强文已归还借款24万元。除原审认定的已归还借款11万元外，李强文自己或通过胡艳还归还了12.2万元，分别为2013年6月18日胡艳归还1万元、2013年9月18日胡艳归还1万元、2013年11月15日胡艳归还8万元、2014年1月30日李强文归还2万元、2014年4月28日李强文归还1万元（利息0.8万元、本金0.2万元），李强文共归还借款本金23.2万元。三、李强文已归还借款利息8万元。李强文分四次每次向胡菊芳支付1.8万元利息，共计7.2万元，胡菊芳对此无异议。另外，李强文2014年4月28日转帐2万元中，0.8万元是利息，故李强文已支付利息8万元。综上，原审判决错误，应改判驳回胡菊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胡菊芳辩称，原审判决基本正确。李强文主张的还款与原审认定的部分是重复的，如11月15日８万元的还款与原审认定的８万元是重复的，1月30日的还款2万元与原审认定的1月20日的还款2万元也是重复的。另外三笔还款是归还的利息。故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胡艳再审中未作陈述。
胡菊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１、李强文、胡艳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2.9万元；２、李强文、胡艳共同支付利息损失（分别以借款本金13万元及29.9万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分别自2012年５月1日及2013年3月７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日止）；３、判令李强文、胡艳共同支付胡菊芳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李强文于2012年5月1日向胡菊芳借款15万元，并由胡艳担保。借款当天，李强文、胡艳出具了《借款凭据》1份给胡菊芳。2013年3月7日，胡菊芳与李强文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李强文向胡菊芳借款38.9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4月7日止。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3年9月10月，李强文出具还款计划1份，承诺9月15日前还利息2万元，9月30日还款10万元，余款在10月底至11月底前全部归还。2013年9月25日胡艳归还胡菊芳借款1万元，李强文于2013年11月15日归还胡菊芳借款8万元、于2014年1月20日归还胡菊芳借款2万元。李强文与胡艳系夫妻关系，于2001年1月19日登记结婚。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强文、胡艳实际向胡菊芳借款的金额。首先，对于2012年5月1日李强文向胡菊芳借款15万元，李强文予以确认，且有《借款凭据》证实，对此笔借款予以确认。第二，对于2013年3月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借款胡菊芳是否实际交付。对此，原审认为，该《借款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但协议是否履行，举证责任在于胡菊芳。而胡菊芳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借款协议》向李强文交付了38.9万元的借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根据李强文自己的陈述，其除2012年5月1日向胡菊芳借款15万元外，至2013年3月7日另外还欠其10万元，对此事实可作为李强文自认予以认定。综上，原审认定至2013年3月7日，李强文尚欠胡菊芳借款本金25万元，李强文、胡艳已归还11万元，至今尚欠14万元。对于借款利息，李强文陈述借款利息为月息8分，胡菊芳陈述是月息2.5分，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现胡菊芳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李强文、胡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李强文、胡艳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强文、胡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胡菊芳借款14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其中2012年5月1日起至2013年3月7日止，按本金15万元计算；2013年3月8日起至2013年9月25日止按借款本金25万元计算；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3年11月15日止按借款本金24万元计算；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4年1月20日止按借款本金16万元计算；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归还借款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4万元计算。上述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胡菊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36元，减半收取3868元，由胡菊芳负担1068元，李强文、胡艳负担2800元。
再审中双方主要争议为：一、借款本金为多少，李强文认为是23.2万元，胡菊芳认为25万元；二是李强文已还款金额，李强文认为已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31.2万元，胡菊芳认为已归还11万元。针对上述争议，李强文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行转帐单三页，证明：在2013年６月18日、9月18日、9月25日、11月15日及2014年1月30日、4月28日李强文分别通过胡艳及李强文银行卡，转帐给胡菊芳1万元、１万元、１万元、８万元、２万元、１万元，合计14万元。
２、中国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2年5月1日及2012年12月23日，李强文银行卡存入14万元和6.5万元，此款系胡菊芳存入的借款，可证实当时收到的本金仅有23.2万元，已扣除利息1万元和0.8万元。
３、王林娜、胡艳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明在2013年11月15日，该两张卡中共取出8万元，由李强文支付给胡菊芳。
针对上述证据胡菊芳质证认为，证据１中的14万元确实收到了，但11月15日的8万元即为原审认定的８万元，9月25日的1万元及2014年1月30日的２万元与原审认定的1万元及2014年1月20日的２万元重复，3万元支付的是利息。证据２仅能证明李强文银行卡存入的数额，不能证实该款就是胡菊芳出借的金额，当时借款均是现金支付。证据３不能证明此款取出后归还了胡菊芳。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１，胡菊芳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至于３笔款项是否重复，在下文详细阐述，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２、３，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再审认定事实如下：
李强文与胡菊芳签订《借款凭据》一份，载明：兹有借款人李强文因生意资金周转困难，特向借到人民币15万元，出借期限从2012年5月1日起至2012年5月10日止，资金支付方式现金，并由担保人做全额担保，承担连带责任。注：１、必须由担保人做贷款全额及利息、法院诉讼费用等有关所有事宜的多项担保，逾期可随时向借款人及担保人收款并收取逾期利息。２、本借款凭据即借条，借款人已收到上述借款。３、如发生纠纷，由借款人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胡艳在担保人一栏签名。2013年3月7日，李强文再次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李强文借款38.9万元，期限自2013年３月7日至2013年４月７日止。在该借款协议上，李强文注明：2013年11月15日已汇捌万元人民币给胡菊芳（银行农行卡汇）。2013年９月10日，李强文、胡艳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9月15日前还利息2万元，9月30日还款10万元，余款在10月底至11月底前全部归还。
2013年６月18日、９月18日、9月25日、11月15日胡艳分别向胡菊芳汇款1万元、１万元、１万元、８万元，合计汇款11万元。2014年１月30日、4月28日，李强文分别向胡菊芳汇款２万元、1万元，合计３万元。
李强文与胡艳系夫妻关系，于2001年1月19日登记结婚。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李强文再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收到的借款本金为23.2万元，原审根据其自认及借条认定借款本金为25万元正确。关于还款金额，从李强文提供的转账凭证来看，李强文及其妻子胡艳分别于2013年6月18日、9月18日、9月25日、11月15日，2014年1月30日、4月28日分别转帐给胡菊芳1万元、1万元、1万元、8万元、2万元、1万元，合计14万元，胡菊芳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本院予以确认。李强文主张其于2013年11月15日归还过8万元现金，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其再审中提供的取款凭证仅能证明其曾经取过８万元，并不能证实该款项支付给了胡菊芳，故李强文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１月20日的转帐2万元，原审是依据胡菊芳提供的银行转帐凭证认定，该凭证中李强文是通过其农业银行尾号为“917”的银行卡转帐，经与李强文再审中提供该银行卡2014年１月明细清单核对，李强文该银行卡在2014年１月20日并没有转出过2万元，但在1月30日确实转出过2万元，故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2014年１月20日转帐2万元与李强文再审中主张的2014年１月30日转帐2万元为同一笔款项。李强文主张现金支付过7.2万元的利息，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本院确认李强文共支付过胡菊芳14万元本金及利息。关于６月18日、9月18日、2014年４月28日三笔共计３万元是支付利息还是支付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李强文与胡菊芳没有约定３万元是归还利息还是本金，根据上述规定且考虑到李强文2013年９月10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承诺于9月15日前支付2万元的利息，本院确认李强文支付的上述3万元应为利息。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李强文共借款25万元及已归还本金11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遗漏了李强文已归还的3万元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此遗漏是因李强文再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导致，故再审费用应由李强文负担。因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李强文、胡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李强文、胡艳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强文、胡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胡菊芳借款14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其中2012年5月1日起至2013年3月7日止，按本金15万元计算；2013年3月8日起至2013年9月25日止按借款本金25万元计算；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3年11月14日止按借款本金24万元计算；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4年1月29日止按借款本金16万元计算；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归还借款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4万元计算。上述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支付上述利息时应扣除李强文已付利息３万元)；
二、驳回胡菊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7736元，减半收取3868元，由胡菊芳负担1068元，李强文、胡艳负担28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李强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伟
审判员 刘 春
审判员 徐连忠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吴君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