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贵民二终字第1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告）赖向雄。
委托代理人卢铭涛。
委托代理人李靖。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告）贵港市港北区庆丰木材检查站，住所地贵港市xx区xx中心。
法定代表人杨达民。
委托代理人黄颂。
委托代理人宋自然。
一审被告贵港市港北区林业局，住所地贵港市xx区xx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树才。
委托代理人黄颂。
委托代理人宋自然。
上诉人赖向雄、上诉人贵港市港北区庆丰木材检查站（以下简称庆丰木材检查站）、一审被告贵港市港北区林业局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4）港北民初字第24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向雄及其委托代理人卢铭涛、李靖，上诉人庆丰木材检查站和一审被告贵港市港北区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黄颂、宋自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赖向雄于1998年11月进入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从事驾驶和守船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3月19日，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更名为贵港市港北区庆丰木材检查站（即本案被告）。因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变卖船只，原告在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处上班至2013年5月，尔后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安排原告待岗，工资发放至2013年8月。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至今没有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没有为原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13年11月28日，被告贵港市港北区林业局在贵港日报登报通知原告于2013年12月29日前到贵港市港北区林业局办公室报到，并安排原告到港北区防火办做门卫工作。2013年12月11日，原告向贵港市港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被告应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400元（500元／月×5个月＋650元／月×6个月）；2、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8700元（1100元／月×17年）；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7400元（18700元×2）；4、逾期不支付经济补偿的赔偿金18700元；5、补交1996年至2013年8月的社会保险。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8日作出了港北劳人仲字（2014）第2号裁决书，裁决：1、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向原告赖向雄支付经济补偿金16125元；2、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为原告赖向雄补缴1998年11月至2013年8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其中单位部分60761.4元（包含本金和利息）由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承担。个人部分23347.9元（包含本金和利息）由原告赖向雄自行承担；医疗保险费，其中单位部分的本金20680.4元由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承担，个人部分的本金6182.8元由原告赖向雄自行承担；因补缴产生的滞纳金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3、驳回原告赖向雄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赖向雄、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均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出诉讼。
另查明，原告赖向雄2010年11月至2012年11月的工资1000元／月，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的工资为1100元／月。被告贵港市港北区庆丰木材检查站是被告贵港市港北区林业局下属的二层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更名为贵港市港北区庆丰木材检查站，其权利和义务由更名后的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享有和承担。故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与原告赖向雄的劳动关系由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承继。
原告提供的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登记簿显示原告1998年11月起在原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现庆丰木材检查站）处工作，但原告提交李殷土证言主张其自1996年起在原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工作，因该证人不是被告员工，未查看过原告工作证，亦记不得原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船只船号等样貌，其证言证明力低，故不予采信。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辩称原告提交的工资发放流水账显示原告工资自2007年起发放，故主张原告是从2007年起在被告处工作。由于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登记簿显示原告1998年11月起开始工作，被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应认定原告在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处工作的起始时间为1998年11月。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2013年5月，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变卖船只后，向原告发放工资至8月，之后，被告停发工资，也没有发放生活费。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虽未向原告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已经以行为做出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原告亦没有到被告处上班，庭审中原告表示无意再保持劳动关系，故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在事实上灭失，形成了事实上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8月31日解除。被告变卖船只后，原告工作岗位发生重大变化，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规定，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原告在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工作时间为自1998年11月起至2013年8月止，共计14年9个月。原告2010年9月—2012年11月的工资是1000元／月，2012年12月—2013年8月的工资是1100元／月，则原告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是1075元／月，因此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6125元（1075元／月×15个月）。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原告在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处工作，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应当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实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原告于1998年11月到原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现庆丰木材检查站）工作，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但原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于2008年1月31日之前没有与原告订立劳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应当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的时间段是2008年2月至12月，但原告于2013年12月11日才提出仲裁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400元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变卖船只，原告岗位发生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且双方又未能就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可以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但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据此，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解除劳动合同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400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问题。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不存在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经济补偿金后，逾期未支付这一前提，原告之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的规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支付逾期不支付经济补偿的赔偿金187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原告）贵港市港北区庆丰木材检查站向原告（被告）赖向雄支付经济补偿金16125元；二、驳回原告（被告）赖向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原告）贵港市港北区庆丰木材检查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0元（原告赖向雄、被告庆丰木材检查站各预交5元），均由被告（原告）贵港市港北区庆丰木材检查站负担。
上诉人赖向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庆丰木材检查站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1996年，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998年。1、上诉人提供1998年的检查站《登记簿》，不代表上诉人是1998年进入原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而是证明1998年上诉人已经在该检查站工作；2、上诉人在劳动仲裁阶段已经申请证人李殷土出庭作证，上诉人对1996年开始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上诉人在工作期间，证人李xx一直是本案船舶停靠码头的码头管理员，由于时间太长，有些细节可能记不清楚，但可以证明1996年上诉人已在该检查站工作。一审判决不采信证人李殷土的证言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二、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双倍支付经济补偿的赔偿金给上诉人。2013年5月，木材检查站把船卖掉，直至2013年8月上诉人一直处于待岗状态，在8月份后被上诉人便无缘无故停发了上诉人的工资。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既没有提前30日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也没有再向上诉人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并告知马上解除劳动合同，更没有就变更劳动合同进行协商，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庆丰木材检查站上诉称，1、由于原河面木材检查站的船只于2013年5月变卖后，被上诉人赖向雄处在待岗，上诉人一直发工资给被上诉人到2013年8月，后经上诉人多次电话联系，叫被上诉人回单位报到，并办理有关劳动用工的书面合同手续，可被上诉人置之不理，没有回单位报到和办理有关用工书面合同手续。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根据有关文件规定，暂停发放了被上诉人的工资。后经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决定，安排被上诉人到港北区防火办做门卫工作，港北区林业局办公室人员又多次打电话通知被上诉人回到局里报到，可是被上诉人也是不予理睬。鉴于这种情况，港北区林业局于2013年11月29日在贵港日报刊登公告，通知被上诉人到港北区防火办做门卫工作，并回单位签订有关用工书面劳动合同手续。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还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98年11月至2013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是从2007年起才存在劳动关系，有被上诉人的工资流水账为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上诉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给被上诉人。
一审被告贵港市港北区林业局述称与上诉人庆丰木材检查站上诉意见相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赖向雄与上诉人庆丰木材检查站何时建立劳动关系；二、上诉人赖向雄与上诉人庆丰木材检查站是否还存在劳动关系；三、上诉人庆丰木材检查站应否支付二倍经济补偿金给上诉人赖向雄。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赖向雄与上诉人庆丰木材检查站何时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赖向雄称其自1996年起在原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工作，并提交李xx证言欲证实其主张。由于证人李xx的记忆模糊，并且上诉人赖向雄又无法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赖向雄提供的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登记簿，认定赖向雄从1998年11月起在原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现庆丰木材检查站）处工作，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庆丰木材检查站上诉称，赖向雄是从2007年起才到原贵港市港北区河面木材检查站工作，因与上述登记簿记载的时间不符，应以登记簿记载的时间为准。
二、关于上诉人赖向雄与上诉人庆丰木材检查站是否还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由于庆丰木材检查站变卖船只后，赖向雄与庆丰木材检查站未能就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庆丰木材检查站的主管部门港北区林业局于2013年11月29日在贵港日报刊登公告，通知赖向雄到港北区防火办做门卫工作，但赖向雄未按通知要求到新的岗位工作，应认定是赖向雄已自动解除与庆丰木材检查站的劳动关系。因此，庆丰木材检查站上诉称其与赖向雄至今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用人单位应要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
三、关于上诉人庆丰木材检查站应否支付二倍经济补偿金给上诉人赖向雄的问题。庆丰木材检查站变卖船只后，赖向雄的岗位发生了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赖向雄又不肯到庆丰木材检查站安排的新岗位工作，由于双方又未能就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的规定，故庆丰木材检查站可以与赖向雄解除劳动合同，但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赖向雄在庆丰木材检查站工作共计14年9个月，其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是1075元／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庆丰木材检查站应向赖向雄支付经济补偿金1612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由于庆丰木材检查站解除与赖向雄的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应双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赖向雄请求庆丰木材检查站支付二倍经济补偿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赖向雄、上诉人庆丰木材检查站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赖向雄负担5元，上诉人贵港市港北区庆丰木材检查站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廉
审 判 员 黄钰雄
代理审判员 叶星球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梁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