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中民一终字第00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国。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海。
委托代理人张龙平。
委托代理人王定海，陕西康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兴国、汪震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平利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震、张兴国与被上诉人张兴海的委托代理人张龙平、王定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兴海与张兴国系同胞兄弟，兄弟五人，分家前一直居住于平利县长安镇高原村八组的祖宅。l962年春天，张兴国在祖宅后的菜园子中，种植了一颗木瓜树。1976年起，张兴国及其他兄弟三人因分家先后从祖宅搬走，张兴海从张兴国等四兄弟手中将祖宅及屋后菜园子买下。1981年土地到户过程中，高原村村委会将张兴国种植木瓜树的菜园子，划分给张兴海行使土地使用权。2010年11月，汪震发现该木瓜树经济价值较大，遂两次找到张兴海之子张龙平，提出购买种植于菜园子中的木瓜树，被张龙平拒绝。2011年农历3月，汪震经打听得知木瓜树系张兴国所栽，遂通过中间人朱启超向张兴国提出购买木瓜树，张兴国应允，双方商定交易价格为500元。同月，张兴国在没有办理采挖证的情况下，与朱启超将木瓜树连根挖出后通知汪震，汪震向张兴国支付500元购树款，并向二人支付200元劳务费，自己雇请农用三轮车将木瓜树运走。2011年9月27日，张兴海打算将祖宅后的木瓜树移植新家，发现木瓜树已被挖走，遂向平利县长安镇林业工作站报案。2012年7月30日，平利县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依法作出平林公罚书字（2012）第（003）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以“张兴国未经其弟张兴海同意并申办采挖手续的情况下，将属于张兴海房后并处于张兴海实际控制范围的弃荒地中木瓜树一株采挖，并以500元钱的价格出售给汪震，汪震在明知此树权利可能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进行了购买”为事实依据，对张兴国处罚：l、补种盗伐林木株数10倍的树木10株；2、没收盗伐林木变卖所得500元人民币；3、并处盗伐林木价值3倍的罚款1500元人民币；对汪震处罚：l、停止违法行为；2、没收非法收购的林木或者变卖所得；3、并处收购林木价值2倍的罚款l000元人民币。该二份处罚决定均已实际执行完毕。另查明，庭审中汪震陈述其所购买的木瓜树在移植后死亡，已经当作柴薪烧毁，且张兴国、汪震均不同意向张兴海返还50年树龄的同种类木瓜树。经张兴海申请，依法经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安康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张兴海提供的50年树龄木瓜树样本进行物价鉴定，该中心作出安价鉴字（2013）59号价格鉴定结论，认定被鉴定样本木瓜树的市场价格为15000元，鉴定费为3000元。张兴海起诉，请求判令汪震、张兴国返还木瓜树，若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50000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张兴海主张返还的50年树龄木瓜树，虽系张兴国于1962年春天种植，但在1981年土地到户过程中，木瓜树所在的土地已被划分给张兴海行使土地使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木瓜树作为土地上生长的树木，属依附于土地上的从物，故张兴海取得该块土地的所有权时，在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亦同时取得了木瓜树的所有权。张兴国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对木瓜树的所有权另有约定，故张兴海系木瓜树的合法所有权人。汪震主张购买该木瓜树已办理采挖证，但经庭审质证，其提供的平林采挖证字（2010）第021号采挖证已超过90天有效期，且采挖证载明的位置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证据不予采信。汪震主张其向张兴国购买木瓜树系合法的买卖关系，属善意取得，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综合本案事实，汪震在购买木瓜树的过程中，张兴海、张兴国均主张自己是木瓜树的合法所有权人，故汪震应当知道木瓜树的所有权存疑，但其却在未进一步求证的情况下与张兴国达成交易，未尽到安全交易的合理审查义务，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不构成善意。50年树龄木瓜树样本的鉴定价值为15000元，而汪震受让木瓜树时仅向张兴国支付了500元，该交易价格亦显失公平，故汪震在主观、客观方面均不具有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兴国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汪震受让木瓜树的行为构成恶意取得，张兴海主张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标的物木瓜树已经灭失，不具有返还原物的可能性，汪震、张兴国亦不同意返还相同类型的种类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张兴国、汪震应当承担向张兴海折价赔偿的法律责任。经安康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50年树龄样本木瓜树的市场价格为15000元，鉴定程序启动前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均同意以鉴定结论作为折价赔偿的依据，庭审中张兴国、汪震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经释明，张兴国、汪震均不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故该份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张兴国实施的无权处分行为、汪震恶意购买并损毁树木的行为，均可导致张兴海丧失对木瓜树的所有权，故张兴国、汪震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兴国无权处分木瓜树属主观认知错误，得利仅500元，主观过错较小；汪震在向张兴海之子张龙平提出购买木瓜树遭拒后，想方设法另辟蹊径与张兴国达成交易，且将木瓜树损毁致使返还不能，其主观过错较大。综合本案起因、经过、结果，认定张兴国应承担30％赔偿责任，汪震应承担70％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白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兴海因其所有的50年树龄的一株木瓜树灭失所产生的损失15000元，由张兴国向张兴海赔偿4500元（15000元×30％）、由汪震向张兴海赔偿10500元（15000元×70％），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l5日内付清。张兴国、汪震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张兴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张兴国、汪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张兴国上诉称，木瓜树系张兴国于1962年春天种植，位于张兴国原住房屋后，张兴国在此居住了几十年，理应属张兴国所有，并依法享有处分权。张兴海诉称购买祖业房没有事实证据，请求驳回张兴海的诉讼请求。汪震上诉称，向张兴国购买木瓜树是正当的公平交易，没有哄骗行为。平利县森林公安对此事已经进行了处理，对木瓜树折价罚没，汪震已经缴纳了罚款，故不存在返还原物或赔偿的义务，请求驳回张兴海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兴海主张张兴国、汪震赔偿的木瓜树，虽系张兴国于1962年春天种植，但张兴国于1976年迁出老宅，并将自己的老宅转让与张兴海时，对木瓜树的权属并没有特别约定，且在1981年承包土地到户后，木瓜树所在的土地使用权由集体发包给张兴海经营，木瓜树也由张兴海长期管护。依照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的法律规定，张兴海受让取得张兴国原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时，亦同时取得了木瓜树的所有权，因此，木瓜树应属张兴海所有。张兴国、汪震侵占张兴海木瓜树并导致损毁，给张兴海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张兴国上诉提出未将祖业房卖给张兴海的理由，经查，张兴国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认可其于1976年迁出老宅后，将房屋转让给张兴海的事实，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平利县森林公安分局对汪震非法收购林木的违法行为作出罚款、没收非法所得的行政处罚，汪震所承担的是违反林业管理的法律责任，与张兴海主张其承担侵权民事责任责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汪震上诉提出平利县森林公安分局对其已经作了罚没处理，不应承担返还原物或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由张兴国、汪震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兴国、汪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涛
审 判 员 李五四
代理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代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