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1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合诚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科技城学森路9号。
负责人陈晓敏，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晖，江苏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振华，江苏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春玉。
委托代理人朱磊，江苏元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众合诚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甲4号物华大厦A座1707室。
法定代表人黄家俊，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众合诚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简称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虞春玉、原审被告众合诚成公司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3）虎民初字第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5日，虞春玉入职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仅口头约定工资为每月2500元，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亦未为虞春玉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7月1日，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解除了与虞春玉的劳动关系，虞春玉于当日正式离职。后虞春玉向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被申请人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补发2013年7月1日工资114.94元；二、被申请人支付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7月1日的双倍工资3864.94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250元；四、被申请人支付赔偿金3864.94元；四、被申请人支付二倍经济补偿2500元；五、被申请人支付因未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申请人离职一个月的赔偿金2500元；六、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13年4月15日至7月1日的社保。2013年11月12日，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以“申请人未提供具有劳动关系及其请求事项相关事实的初步证据，经释明后，申请人拒绝补正”为由，做出苏虎劳仲不字（2013）第11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对本案不予受理。虞春玉不服，故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虞春玉在职期间，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向其发放2013年4月工资1338元、2013年5月工资2500元、2013年6月工资2334元。原审庭审中，虞春玉对此不持异议。
原审法院又查明，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系众合诚成公司下属无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原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项目：商标代理、专利代理、版权代理（不含涉外）；植物品种权代理及咨询服务。原营业场所为苏州市平江区人民路3188号19幢2403室。原负责人为陈晓敏。2012年8月18日，经苏州市高新区（虎丘）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经营范围变更为：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项目：商标代理、专利代理、版权代理（不含涉外）。营业场所变更为苏州市高新区竹园路209号。负责人变更为连平。2013年12月23日，经苏州市高新区（虎丘）工商行政管理局再次核准，营业场所再次变更为苏州高新区科技城学森路9号。负责人再次变更为陈晓敏。
以上事实，有工资签领单照片、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名片、仲裁申请书、苏州市高新区（虎丘）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两份、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虞春玉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补发2013年7月1日工资114.94元、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7月1日的双倍工资3864.94元、、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3864.94元、、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2500元、补缴2013年4月15日至7月1日期间的社保。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有无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该案中，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虞春玉为其提供有偿劳动，并服从其管理，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从双方主体地位上的非平等性及隶属程度看，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合虞春玉提供的证据，彼此间能够相互印证并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且其庭审中对于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法定代表人等情况的描述亦与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的具体情况相符，全面反映了其在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工作、接受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管理及领取工资报酬的事实。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虽否认虞春玉系其公司员工，但在虞春玉已提供证明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后，其作为举证能力较强的一方当事人，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明虞春玉并非公司员工，且连平虽不再担任分公司负责人，但仍为总公司员工，两公司完全有能力通知连平到庭，就虞春玉是否系公司员工的事实进行说明，并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进行质证，但公司均未履行通知义务，故原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
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该案中，虞春玉与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之间自2013年4月1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应于2013年5月14日前与虞春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直至虞春玉离职前，双方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应支付虞春玉自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6月30日间的二倍工资3584元（计算方式：2500／2＋2334=3584）。
因用人单位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对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法规、规章等承担举证责任。该案中，虞春玉与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于2014年7月1日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解除行为所依据的事实及规章制度依据等，因而构成违法解除，故应支付虞春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00元（2500＊0.5＊2=2500）。
因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系众合诚成公司下属无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众合诚成公司应对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应承担的上述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至于虞春玉主张的2013年7月1日工资114.94元，因其已于2013年7月1日正式离职，当天并未为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提供劳动，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虞春玉主张的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3864.94元，因虞春玉与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虞春玉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及试用期限，因而无法认定双方关于试用期的约定是否违法，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虞春玉主张的补缴2013年4月15日至7月1日期间社保，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虞春玉自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6月30日间二倍工资3584元。二、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虞春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00元。三、众合诚成公司对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应承担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虞春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众合诚成公司负担。
宣判后，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在原审庭审中，虞春玉亦未提供其与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及其请求事项相关事实有关的证据，推断出虞春玉向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提供劳动劳动，并服从管理，认定双方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虞春玉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虞春玉提供了与陈燕璐、连平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其入职及工作情况。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认可陈燕璐、连平为公司的员工，但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审法院明确告知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对录音是否申请鉴定，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而且，连平作为公司的员工，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完全有条件通知连平到庭陈述意见或听取本人对录音的质证意见，但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并未通知或听取连平本人的意见。在未有其他证据否认录音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并结合虞春玉对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本身及其工作情况的陈述，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与虞春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应支付虞春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在未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解除与虞春玉的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应支付虞春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是众合诚成公司下属无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众合诚成公司应对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众合诚成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众合诚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