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 � �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知）终字第13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星展嘉华（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甲6号22层3座2201、2202。
法定代表人陈天星子，总裁。
委托代理人卢述奇，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星展嘉华（北京）广告有限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建军，男，1950年7月11日出生，职业漫画家。
委托代理人刘凯伯，北京市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星展嘉华（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展嘉华公司）与被上诉人武建军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知）初字第27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武建军原审起诉称：武建军是肖像漫画家，其作品曾以多种形式多次入选各种级别、类型的美术展览�大赛并获奖。星展嘉华公司未经许可在域名为funfungolf.com的泛高尔夫网上使用了武建军享有著作权的15幅漫画作品，分别是《姜文》、《周润发》、《葛优》、《冯小刚》、《刘嘉玲》、《邵兵》、《廖凡》、《陈坤》、《张默》、《姜武》、《胡军》、《周韵》、《苗圃》、《姚鲁》和《白冰》人物漫画，侵犯了武建军对这15幅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故武建军要求星展嘉华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15幅漫画作品，并赔偿其经济损失75000元以及合理支出6000元（包括公证费1000元和律师费5000元）。
上诉人星展嘉华公司原审答辩称：该公司收到诉状后已经删除了相关漫画作品，涉案漫画作品在该公司网站的点击率和转载率都很低，因此，武建军索赔金额过高，该公司仅能同意10000元的赔偿数额。综上，不同意武建军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域名为xxmhwu.com的“武建军肖像艺术网”为武建军个人的网站，网站左侧显示有武建军的联系方式。2010年12月15日，武建军在该网站上上载了电影《让子弹飞》中姜文、周润发、葛优、冯小刚、刘嘉玲、邵兵、廖凡、陈坤、张默、姜武、胡军、周韵、苗圃、姚鲁和白冰人物造型的漫画作品。该15幅作品下方均有武建军的署名，并显示有“《让子弹飞》海报”文字。另，2011年第2期（下半月）《喜剧世界》杂志上也登载有《姜文》、《冯小刚》、《葛优》、《周润发》4幅漫画作品，署名：北京／武建军。
域名为funfungolf.com的泛高尔夫网为星展嘉华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网站。在该网站中有“豪华阵容《让子弹飞》主角漫画”的文章，其中有武建军主张权利的上述15幅漫画。在该15幅漫画的左下角或者右下角均署名有武建军。文章显示的时间为“2011-01-0414：58：35”，并显示有“来源：泛高尔夫网”、“编辑：廉栋”。2014年6月10日，武建军申请公证处对此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并为此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
武建军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
另查一，1999年至2009年，武建军的漫画作品入选的展览或获得的奖励如下：“第九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中国漫画金猴奖”、“2004年全国科学漫画连环画插图大展铜奖”、“新民晚报和平杯国际漫画大赛优秀奖”、“第十八届中国新闻奖铜奖”、“第十一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鉴于武建军在动画漫画领域的突出成就和国际影响，第六届世界漫画大会组委会于2004年10月6日向武建军颁发证书，邀请武建军作为IACC2004国际动画漫画创作大赛评审团委员。另外，在《新民晚报》、《北京商报》、《越美越生活》等报刊杂志上以及望京网、中国经济网、北京漫画中心网、中国新闻漫画网、搜狐网等网站上有大量的对武建军的介绍或登载了其漫画作品。
另查二，诉讼中，星展嘉华公司表示其网站使用的涉案15幅漫画作品是其编辑进行的转载，但具体来源无法核实。
另查三，诉讼中，武建军认可星展嘉华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15幅漫画作品，并据此撤回了要求其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图书《喜剧世界》、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5410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获奖证书、报刊杂志、网页打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武建军个人网站刊载的涉案15幅漫画作品的署名情况以及《喜剧世界》杂志上登载涉案4幅漫画作品的署名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武建军是涉案15幅漫画作品的作者，对该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
星展嘉华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涉案15幅漫画作品，侵犯了武建军对该15幅漫画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鉴于星展嘉华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网站上的涉案15幅漫画作品，武建军亦撤回了要求其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此不再予以处理。
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武建军主张的数额过高且没有合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漫画作品的独创性程度、武建军的知名度、星展嘉华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武建军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原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星展嘉华（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武建军经济损失三万元；二、星展嘉华（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武建军诉讼合理费用四千元；三、驳回武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星展嘉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其上诉理由为：1.武建军据以主张的权利行为本身存在合法性瑕疵，涉案15个漫画作品为知名人士的人物肖像漫画，武建军进行漫画创作未征得相关公民同意。且武建军在原审提出的权利主张并不明确。2.星展嘉华公司不具有侵权恶意，武建军提起本案诉讼是滥用诉权的表现。星展嘉华公司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收到起诉状后，已立即删除网站上的漫画作品。3.星展嘉华公司不存在侵权的主观过错，不具备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不构成侵权。4.武建军并没有因为星展嘉华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转载传播而受到损失，反而间接获得了利益。5.原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且缺乏依据。
被上诉人武建军�从原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武建军提出的权利主张是否合法、明确，星展嘉华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
武建军在个人网站上刊载了涉案15幅漫画作品，《喜剧世界》杂志上也登载有署名为武建军的涉案4幅漫画作品。星展嘉华公司认为，涉案15幅漫画作品涉及知名人士的人物肖像而没有取得相关公民的同意，存在合法性瑕疵，但星展嘉华公司并未就此提供充分的在案证据予以佐证，故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武建军是涉案15幅漫画作品的作者，对该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星展嘉华公司认为，武建军在原审时并未就星展嘉华公司侵害了其著作权的哪个权项进行明确，本院认为，《�作权法》第十条系对著作权所包括的人身权和财产权进行的细分，原审法院在审理时明确了本案是侵害著作权纠纷，并且就星展嘉华公司的具体涉案侵权行为进行了查明，故星展嘉华公司认为武建军提出的权利主张不明确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星展嘉华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网站中有“豪华阵容《让子弹飞》主角漫画”的文章，其中有武建军主张权利的涉案15幅漫画，且均有武建军署名，文章显示有“来源：泛高尔夫网”、“编辑：廉栋”。星展嘉华公司认为其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该网站上的15幅漫画是由网络用户上传，星展嘉华公司不具有侵权的主观过错。本院认为，星展嘉华公司在原审开庭时认可泛高尔夫网上的涉案漫画是由网站编辑转载，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星展嘉华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涉案15幅漫画作品，侵害了武�军对该15幅漫画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且本院综合所有在案证据来看，“豪华阵容《让子弹飞》主角漫画”的文章显示有“来源：泛高尔夫网”、“编辑：廉栋”等，均是证明星展嘉华公司使用了涉案15幅漫画的初步证据。星展嘉华公司在二审期间关于“编辑：廉栋”不是指网站编辑，而是指上传涉案漫画的普通网络用户即社会编辑者的解释，不符合通常理解且没有相应证据支持，星展嘉华公司提出的，泛高尔夫网上的15幅漫画与网站的主题不相符合，网站首页上端有用户登陆的入口，网站下方有其联系方式等，均不足以否定上述初步证据的效力和证明网站上的15幅漫画系网络用户自行上传。因此，在网站上15幅漫画均有武建军署名的情况下，星展嘉华公司作为泛高尔夫网的经营者，未经作者许可就在其网站上使用了涉案15幅漫画作品，显属�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因此星展嘉华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确定上，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漫画作品的独创性程度、武建军的知名度、星展嘉华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星展嘉华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星展嘉华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武建军负担213元（已交纳），由星展嘉华（�京）广告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星展嘉华（北京）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利玮
代理审判员 刘仁婧
代理审判员 张玲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