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陈陈
委托代理人：胡允枝。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奶兜。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严永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亮。
原审第三人：金昌妹。
上诉人徐陈陈、胡奶兜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南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0年2月11日，文成县人民政府依法向徐陈陈、胡奶兜颁发《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发包方为张坳村农工商合作社，承包方户主为徐东来，成员为徐陈陈、胡奶兜。承包的土地名称其中“四份田”，面积0.80亩，类别为粮田，四至为上盛祝田，下锡妙田，左园，右园，承包权期限为30年（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00年3月，金昌妹到徐东来家中与徐东来共同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9年2月9日，徐东来逝世。同年6月，徐陈陈出境至意大利务工。2011年3月3日，金昌妹作为甲方与刘进亮作为乙方签订《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兹有甲方有一坵责任田座落在岗背山坟岙后，面积80秧，四至：冬至张小乐园，南至徐世福园，西至徐碎环田，北至徐廩炯园，合计面积732平方米。现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一、甲方将此责任田的732平方米，每平方米45元的人民币转让给乙方，合计叁万贰仟玖佰肆拾元正�二、乙方自愿同意将此田转让作为永久使用经营费叁万贰仟玖佰肆拾元正给甲方，现金当日付清；三、本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永不反悔，永远使用；四、此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013年刘进亮成立的“文成县小小种植专业合作社”将涉案土地向相关部门审批作为设施农用地。2013年8月19日，文成县国土资源局审批同意“文成县小小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农资仓库。2014年刘进亮成立“文成县小小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涉案土地上建成二层简易农资仓库。2014年11月12日，徐陈陈、胡奶兜诉至该院。
原判认为，金昌妹与徐东来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亦不属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利人，其与刘进亮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系无权处分。同时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虽然有涉及土地转让承包经营权，但受让方即�进亮与徐陈陈、胡奶兜不属于同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承包地对外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而本案转让合同未经发包方即徐陈陈所在村委会同意，故本案合同性质亦不属于土地流转，实属于农村土地买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刘进亮与金昌妹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因违反土地管理法关于禁止买卖土地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本应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徐陈陈、胡奶兜，金昌妹将款项返还给刘进亮。但现涉案土地已通过政府部门审批用于农业设施用地，并在涉案土地上已建造农资仓库，客观上尚不具备返还土地的条件，若强行拆除地上设施，将导致扩大被告损失，不利于解决双方矛盾纠纷。本案徐陈陈、胡奶兜与金昌妹存在一定的特殊关系，徐东来逝世后亦由金昌妹料理后事，据金昌妹陈述，徐东来生前债务由徐陈陈承担37000元、金昌妹承担30000元，因转让土地得款3.3万元均用于偿还徐东来生前债务及日常生活开支。根据公平原则，本案原、刘进亮及金昌妹对本案的后果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徐陈陈、胡奶兜要求刘进亮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原判不予支持。�涉案土地尚未具备返还条件，金昌妹亦无需向刘进亮返还款项，双方可通过协商或其他途径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刘进亮与第三人金昌妹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徐陈陈、胡奶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徐陈陈、胡奶兜负担50元（已交纳），由被告刘进亮负担5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一审宣判后，徐陈陈、胡奶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订立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政府部门批准涉案土地用于农业设施用地系违法审批。被上诉人所建农资仓库属于违章建�，应当予以拆除并返还土地。2、原判仅凭金昌妹的陈述就对徐东来生前债务的金额与承担主体进行认定，证据不足。而且在本案纠纷中，上诉人并无过错，原判根据公平原则认定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进亮辩称：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所建建筑经过政府审批，手续齐全，属合法建筑。
第三人金昌妹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刘进亮提供证据如下：
1、证实一份；
2、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一份；
3、土地暂时借用协议书一份；
4、旱地调换协议两份；
5、卖契八份。
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多次与他人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并支付合理对价的事实。
上诉人徐陈陈、胡奶兜认为以上证据均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土地买卖合同，属违法行为。而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原审第三人金昌妹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徐陈陈、胡奶兜与原审第三人金昌妹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审查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刘进亮与金昌妹签订的《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被确认无效之后，涉案土地本应予以返还。但是，金昌妹与涉案承包地的户主徐东来系以夫妻关系同居，刘进亮与金昌妹签订《土地转让承包永久使用经营合同》时，不知其非涉案承包地的户内成员，并且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可见，刘进亮与金昌妹签订合同时，主观上并不具有恶意。而且，刘进亮在涉案土地上建造农资仓库系经过政府各相关部门审批许可，并非违章建筑。同时，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之价额与刘进亮兴建农资仓库的投入资金差距悬殊，现将涉案土地上之建筑予以拆除确有不合理之处，也将导致作为合同善意一方的刘进亮损失扩大。再从上诉人本次诉讼之目的而言，亦没有立即拆除建筑之紧迫性。另外，徐陈陈、胡奶兜也未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出要求折价补偿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判认为涉案土地尚不具备返还条件，驳回上诉人要求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并予以返还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徐陈陈、胡奶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陈陈、胡奶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包 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