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1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吕梁市孝义市新义街办城南大道。
法定代表人：苏为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孝义市新义街办城南大道。
法定代表人：苏为站，该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平，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燕，汾西矿业集团柳湾煤矿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晋薇。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海景，山西恒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宝珠、温林、李海燕、赵晋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6）晋118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晋1181民初第3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维持第四项判决；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系销售代理公司（南京佳境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员工，在南京佳境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解除合同之后，被上诉人以个人身份进行房产销售业务，与上诉人之间是业务代理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2、即使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原审认定绩效考核工资的金额缺乏证据支持，且支付条件并未成就，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双倍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方工资因超过仲裁时效应不予支持。
张宝珠、温林、李海燕、赵晋薇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张宝珠、温林、李海燕、赵晋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的双倍工资差额张宝珠67177元、赵晋薇28666元；3、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所欠劳动报酬原告张宝珠10502元，温林59362元，李海燕6507元，赵晋薇7081元；4、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张宝珠1.5个月赔偿金18321元，温林2个月赔偿金48968元，李海燕2个月赔偿金17368元，赵晋薇1.5个月赔偿金781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温林虽原为案外人南京佳境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员工，但2013年8月，南京佳境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撤出了对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的招商项目。原告温林遂与南京佳境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向被告递交了入职申请，申请招商专员职位，由被告的副总经理签字批准。原告张宝珠、李海燕、赵晋薇均是通过招聘方式分别于2014年2月21日、2013年8月17日和2014年2月24日直接向被告应聘入职，并填写了入职申请表，由被告副总经理签字批准。原告入职后，对被告管理的义乌商贸城进行对外招租，由原告张宝珠担任招商总管，负责对招商团队的管理。原告张宝珠以底薪3500元/月+个人提成（个人完成的对外招租的商铺面积10元/㎡）+团队提成（招商团队完成的对外招租的商铺面积3元/㎡）的方式结算工资。剩余原告以底薪（温林、李海燕1800元/月，赵晋薇1500/月）+提成（个人完成的对外招租的商铺面积10元/㎡）的方式结算，由被告按月支付。原告在任职过程中，一直兢兢业业工作，业绩突出，多次领取奖金。但被告始终拒绝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被告还拖延支付原告劳动工资，至今尚未能完全支付。2015年3月1日，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并未通知原告的情�下，擅自删除原告的指纹，导致原告无法通过打卡的方式上下班签到，被告以此方式强迫原告离职。原被告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非仲裁委认定的代理身份。所以，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其次，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证据的认定存在随意性，程序不合法。1、根据劳社部《关于建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以下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原告向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入职申请表”、“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员工转正申请表”、“工资银行流水”，而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却认为，以原告填写的入职申请表和转正申请表认定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既缺乏法律依据也不符合逻辑，该认定与法律规定相违背。2、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同时，原告提交的“请假单”、“借款单”等，都经过被告负责人的签字批准，说明原告受被告直接管理，双方存在隶属关系，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3、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与被告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虽具有关联性，但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是合法的用工主体。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是受被告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管理，对原告进行的入职登记和转正申请的审批是受被告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公司的支配。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将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认定为被告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系认识错误。4、仲裁裁决书中，2015年3月10日，被告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以孝浙房字（2015）3号下发的《关于调整招商政策和激励政策的通知》，该通知在仲裁庭审中被告没有提供，更没有经过双方质证。而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却将该未经过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原告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及时支付劳动报酬。而被告却一直未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应双倍支付工资，并及时支付所欠的劳动报酬。同时，被告通过删除指纹致使原告无法签到来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按照劳动合�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双倍支付经济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21日、2013年4月18日成立，企业类型均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苏为站。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7日、2014年2月21日、2014年2月24日分别对原告李海燕、张宝珠、赵晋薇进行了入职登记，并对以上人员进行工资发放。2013年8月，原告温林与南京佳境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入职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以上原告应聘入职后为该公司招商部员工，原告张宝珠担任招商主管，其他原告为招商专员，负责对被告管理的义乌商贸城进行对外招租。原、被告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张宝珠以底薪（3500元/月）＋个人�成（个人完成的对外招租的商铺面积10元/㎡）+团队提成（招商团队完成的对外招租的商铺面积3元/㎡）的方式结算工资；原告温林、李海燕以底薪（1800元/月）+提成（个人完成的对外招租的商铺面积10元/㎡）的方式结算工资；原告赵晋薇以底薪（1500元/月）+提成（个人完成的对外招租的商铺面积10元/㎡）的方式结算工资。原告在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的管理下进行对外招租业务工作，并根据该公司的相关规定领取工资及提成。原告的基本工资已由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发放至2015年3月。原告的绩效考核工资即提成奖金由被告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发放，现分别欠原告张宝珠、温林、李海燕、赵晋薇提成奖金10502元、59362元、6507元、7081元。2015年3月1日，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删除原告指纹，致使原告无法通过打卡方式签到上班，至此原告离职。2015年11月15日，四原告为申请人向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双倍工资差额张宝珠67177元、赵晋薇28666元；要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所欠工资张宝珠10502元、温林59362元、李海燕6507元、赵晋薇7081元；要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赔偿金张宝珠18321元、温林48968元、李海燕17368元、赵晋薇7818元。2016年1月18日，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孝劳仲案裁字（2015）第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经原告申请，原审追加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是否合法？原告与被�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还是业务代理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当事人。根据以上规定，结合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的关联性及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对本案原告进行管理并发放原告绩效考核工资的情况，依法追加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原、被告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对本案原告登记入职后，原告按照被告公司的安排在该公司从事义乌商贸城的对外招租�务，并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即底薪工资和提成奖金，且原告从事的工作是被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工作期间受原告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上下班实行打卡制度，请假实行请销假制度等。基于以上事实，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依法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因此，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形成业务代理关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于原告的工资构成中的绩效考核工资即提成奖金不稳定，本着谦抑与公平原则，本案中以原告的底薪工资计算认定。根据以上规定，原告张宝珠的底薪平均工资为（3000元/月×3月+3500元/月×9月）÷12=3375元，以原告主张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计算为3375元/月×11月=37125元；原告赵晋薇�底薪平均工资为1500元，以原告主张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计算为1500元/月×11月=16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根据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擅自删除原告指纹，致使原告无法打卡上班，违法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应依法向原告支付赔偿金。根据以上规定结合原告的工作年限，原告张宝珠的赔偿金为3375元/年×1.5年×2=10125元；温林的赔偿金为1800元/年×2年×2=7200元；李海燕的赔偿金为1800元/年×2年×2=7200元；赵晋薇的赔偿金为1500元/年×1.5年×2=4500元。被告所欠原告的绩效考核工资虽是原告根据被告公司的规定及各自的业绩自行计算的，被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削减或反驳，本着诚实信用和保护劳动者权益的原则，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原告的请求予以认定。因原告以前的绩效考核工资由被告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发放，因此，所欠原告的绩效考核工资应由被告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给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分别给付原告张宝珠双倍工资37125元、赵晋薇双倍工资165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分别给付原告张宝珠、温林、李海燕、赵晋薇赔偿金10125元、7200元、7200元、45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分别给�原告张宝珠、温林、李海燕、赵晋薇绩效考核工资10502元、59362元、6507元、7081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为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与四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业务代理关系？2、原审判令上诉人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赔偿金和双倍工资是否正确？3、上诉人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绩效考核工资为多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四被上诉人符合作为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在工作期间接受上诉人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的管理，按规定提供了正常的劳动，双方约定了相应的劳动报酬。且四被上诉人从事的对外招租工作明显属于上诉人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因此，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关于双方系代理关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双倍工资，上诉人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张宝珠、赵晋薇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其在一审阶段并未对被上诉人张宝珠、赵晋薇的该项请求提出时效抗辩，二审期间，上诉人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也并未提供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宝珠、赵晋薇的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根据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上诉人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擅自解除与四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审判令其支付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对四被上诉人计算绩效考核工资的基数及也即出�的房屋面积和计算方法均无异议，仅是认为双方在用工时明确约定在四被上诉人收回所出租房屋的应收款后，上诉人按款项回收比例支付四被上诉人应得的绩效考核工资，四被上诉人经手出租的房屋租金尚未完全收回，故上诉人不应全额支付四被上诉人绩效考核工资。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关于绩效考核工资付款比例之约定系附条件行为，上诉人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故意阻碍所附条件的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未成就”之规定，应视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应全额支付四被上诉人应得的剩余绩效考核工资。上诉人关于所附条件未成就不应全额支付剩余绩效考虑工资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孝义市义乌商品交易博览城有限公司、孝义市浙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艳丽
审判员 穆沛华
审判员 潘 文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闫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