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段言彬。
委托代理人：戴亚弘。
委托代理人：高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香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小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舒。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柯。
法定代理人：江小凤，系陈柯母亲。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安易轿车租赁服务部。
负责人：胡盈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瑞勤。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郑州公司）与被上诉人杨香仙、江小凤、陈舒、陈柯、胡建明、永康市安易轿车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安易轿车租赁部）、安瑞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香仙、江小凤、陈舒、陈柯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6月9日，被告胡建明驾驶由被告安瑞勤出资购买，由被告安易轿车租赁部进行管理并向被告阳光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豫P×××××小型轿车，沿城北路由西往东行驶。途经永康市城北路永拖路路口地段时，与沿人行横道附近由北往南行走的陈朝杰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陈朝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3）第7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豫P×××××号车主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亲属因抢救花去医疗费10498.56元。尔后，双方未能就事故的赔偿事宜达成协商，原告方将被告诉于永康市人民法院，又因查明各方原由后原告认为可以和解撤回起诉，现因仍然未能协商解决，特诉于贵院。请求判令：一、由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58215元（赔偿清单：医疗费10498.48元、死亡赔偿金14552元×20年=2910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208元×10年÷5人＋10208元×13年÷2人=86768元、丧葬费25407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9501.52元，合计458215元）。二、由被告阳光财险郑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由上述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安易轿车租赁部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对事故事实无异议。二、答辩人未与肇事车建立管理关系，本案事故是胡建明所致，且由其负全责。答辩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阳光财险郑州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15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险。愿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二、因为投保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家庭自用车用于租赁，商业险按合同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对死亡赔偿金无异议，医疗费应剔除非医保用药3946.86元，且已超过交强险限额。诉讼费不承担。并提交商业险保险条款、投保单各1份，证明对免责告知事项已进行说明，并经过投保人郑州昊达实业公司确认的。
原审被告安瑞勤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对事故事实无异议，我只是实际车主，我的车是分期支付车款的，保险也是郑州昊达实业公司办理的，没有告知家庭自用车不能租赁，免赔事项是不知道的。二、侵权人是胡建明，不应由我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杨香仙系死者陈朝杰的母亲，原告江小凤系死者陈朝杰的妻子，原告陈舒、陈柯系死者陈朝杰的子女。豫P×××××号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安瑞勤，2013年4月18日，被告安瑞勤将豫P×××××号车放在被告安易轿车租赁部用于出租，被告安易轿车租赁部每月收取管理费500元。2013年5月13日，被告安易轿车租赁部将豫P×××××号车租赁给被告胡建明驾驶。2013年6月9日，被告胡建明驾驶豫P×××××小型轿车沿永康市城北路由西往东行驶。23时00分许，途经城北路永拖路路口时，与沿人行横道附近由北往南行走的行人陈朝杰发生碰撞，造成陈朝杰受伤，经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于2013年6月10日02时50分死亡的交通事故。陈朝杰共花去抢救费10498.48元。2013年6月16日，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3）第00077号事故认定，被告胡建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朝杰不承担事故责任。豫P×××××号车在被告阳光财险郑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15000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3年3月6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5日二十四时止。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胡建明已支付四原告2800元。被告胡建明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现在十里丰监狱服刑。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永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合理，予以认定。被告阳光财险郑州公司认为投保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车主购买车辆与办理保险均通过河南昊达实业有限公司进行，应认为因其就该免责条款未尽明确说明义务，不予采纳。在本次事故中被告安瑞勤系豫P×××××号车所有人，将家庭自用车用于出租，享受运行利益，增加运行风险，存在过错，被告安易轿车租赁部接受非营运车辆进行出租，亦存在过错，应对超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被告阳光财险郑州公司认为豫P×××××号车改变使用性质，家庭自用车用于租赁，商业险拒赔的抗辩意见，因未能举证证明已作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不予采纳。被告胡建明驾驶车辆致人死亡，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原告杨香仙、江小凤、陈舒、陈柯因陈朝杰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0498.48元、死亡赔偿金377808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86768）、丧葬费25407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酌定1000元，合计415513.48元。被告阳光财险郑州公司作为豫P×××××号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人，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70000元（其中交强险120000元，商业险150000元）。超出交强险和商业险部分的损失145513.48元，由被告安瑞勤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计21827.02元；由被告安易轿车租赁部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计21827.02元；由被告胡建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101859.44元，已付2800元，尚应赔偿99059.44元。原告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并互负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香仙、江小凤、陈舒、陈柯因陈朝杰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7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由被告安瑞勤赔偿原告杨香仙、江小凤、陈舒、陈柯因陈朝杰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1827.02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由被告永康市安易轿车租赁服务部赔偿原告杨香仙、江小凤、陈舒、陈柯因陈朝杰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1827.02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由被告胡建明赔偿原告杨香仙、江小凤、陈舒、陈柯因陈朝杰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101859.44元，已付2800元，尚应赔偿99059.44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杨香仙、江小凤、陈舒、陈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四原告负担200元，由被告安瑞勤负担172元，由被告永康市安易轿车租赁服务部负担172元，由被告胡建明负担802元。
阳光财险郑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有误。豫P×××××号车辆的被保险人为边继文，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该车实际车主为安瑞勤，2013年4月18日，安瑞勤将该车放在安易轿车租赁部用于出租。保险合同及保单载明该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安瑞勤却在保险期间内将该车放在租赁公司从事营业运输，车辆实际所有人擅自改变车辆用途，应属于保险标的的状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导致保险事故的发生，足以认定保险车辆危险程度增加。依据《保险法》最大诚信原则，车辆所有人有义务将家庭自用车用于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业租赁，保险车辆用途发生重大变化应书面告知保险公司，以便保险公司重新评估风险，在权衡利弊基础上做出是否解除合同或提高保险费率的决定。然而车辆所有人并未履行这一义务，导致保险公司失去了行使解除合同或提高保险费率的机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对此有约定，且条款说明已经用黑色加粗的显著字体予以说明，投保人已经在投保栏处签章确认保险人就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做了明确说明，且已经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作为保险合同订立的依据。二、根据《保险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中的第一项即“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香仙、江小凤、陈舒、陈柯因陈朝杰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70000元”之内容，依法改判为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香仙、江小凤、陈舒、陈柯答辩称：1、免责条款不能产生效力，因为本案中实际投保人及实际车主是安瑞勤，名义上的投保人是当时保险公司的兼业代理人河南昊达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上特别约定的栏目中第三项“业务获取渠道中标注的职业代理是由代理（经纪人）姓名：河南昊达实业有限公司”，该商业保险单上公司是作为投保人，同时该公司也是保险公司的职业经纪代理人就是保险兼业代理人进行投保，属于双向代理行为，一般认定合同无效，但是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如果出现了类似双向代理的行为可以认定保险合同是成立的，但是不能认定代理人对投保人代签章以及对免责条款进行追认，该免责条款无效。2、本案上诉人仅提供了一张单页的投保单，投保单上只有兼业代理人河南昊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没有实际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签名，投保单上也没有印刷任何的保险条款。上诉人主张的免责约定，由于投保单上没有进行印刷，也不应认定其生效。3、关于车辆风险的问题，该车是新车投保，虽然由名义投保人为家庭自用，但是对驾驶人的姓名并没有进行约定，应当视为符合驾驶资格的人均可使用该车。而且商业险中并没有进行类似的约定，家庭自用是在交强险中，关于车辆的使用限定由行政部门进行审批，即使用于出租，也只是给符合驾驶资格的人租用自行使用，并不用于货物运输或载客，不能认定是营运，因此风险并不增加，上诉人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安易轿车租赁部答辩称：我们公司有个体工商执照是合法的，胡建明有证件，是合法合理的，行驶证上是边继文的名字，所以我们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胡建明、安瑞勤未到庭也未作答辩。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阳光财险郑州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中并无边继文、安瑞勤的签名，保险公司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综上，上诉人阳光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葵
审 判 员 朱红彦
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