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682-2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罗湖区嘉游运动用品店，经营场所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号（笋岗*号仓库）首层厅***号。经营者：高庆仁，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原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组织机构代码：67483626－9。
法定代表人丁亮，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敏敏，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关于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嘉游运动用品店（以下简称嘉游运动用品店）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三案，上诉人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知民初字第21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原告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客体：美术作品。
二、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名称：“熊大”（211号案）、“熊二”（212号案）、“光头强”（213号案）。
三、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独创性表现：
1、熊大是一只卡通狗熊，有棕红色的皮肤，红色的鼻子，胸口有片X形状的白色胸毛。
2、熊二是一只卡通狗熊，有黄褐色的皮肤，蓝鼻子，胸口有一片弯月形的胸毛。
3、光头强是一个卡通人物，头顶光光，长着一副鞋拔子脸，有两撇小胡子，平时都头戴雷锋帽，身穿蓝色棉袄，披着黄色毛绒的坎肩，下身穿着一条紫色的运动裤，脚穿一双黑色的鞋子。偶尔，光头强也会穿上迷彩服，身披长串子弹，腰间别着手雷，手持猎枪打猎抓熊。有时光头强也会头缠着一根印有强字的蓝色丝带，身穿白背心红裤衩锻炼身体。
四、原告的权利证明：
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分别出具登记号为2011-F-050461、2011-F-05046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某、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分别附有《熊大》、《熊二》美术作品各1幅。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分别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某、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熊二》（共12幅），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附有《熊大》、《熊二》美术作品各12幅，该作品与前述《熊大》、《熊二》美术作品人物完全相同，只是在表情、动作、手持道具、服饰等细节方面不同。
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2011-F-050457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某、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该《著作权登记证书》附有《光头强》美术作品1幅。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某、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共12幅），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该《著作权登记证书》附有《光头强》美术作品12幅，该作品与前述《光头强》美术作品人物完全相同，只是在表情、动作、手持道具、有无戴帽子等细节方面不同。
五、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公开发表的证明：
《熊大》（1幅）及《熊大》（共12幅）、《熊二》（1幅）及《熊二》（共12幅）、《光头强》（1幅）及《光头强》（共12幅），均为《熊出没》等动画片中的卡通人物造型或图形。根据国产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记载，2011年11月7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104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104集）、《熊出没之过年》（4集）经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许可在全国发行。2012年，动画片《熊出没》被中共中央宣传部授予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被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授予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被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动漫节组委会授予“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
六、原告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具体内容：复制权和发行权。
七、被告深圳市罗湖区嘉游运动用品店的被控侵权行为：
1、（2014）深南证字第13495号《公证书》记载，2014年7月15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和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的两名公证人员，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文具玩具礼品批发市场A栋103档店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该店铺的商品一件，并当场取得送货单及名片。送货单显示水枪一把，金额为人民币20元。名片上显示嘉游运动户外高庆仁，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笋岗文体批发市场A栋大厅103号，经营范围包括水上用品等。
庭审中，原审法院对上述公证封存的物品进行现场拆封，封存物有水枪一把，产品上使用了熊大、熊二、光头强的形象。
2、被告深圳市罗湖区嘉游运动用品店的经营者为高庆仁，组成形式为个体（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2号（笋岗九号仓库）首层厅103号。资金数额为0.5万元，成立日期为2009年3月12日。
本案在事实方面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深圳市罗湖区嘉游运动用品店是否实施了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本案中，公证书中显示购买的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笋岗文具玩具礼品批发市场A栋103档店铺”。虽然被告当庭否认被控侵权商品系其所销售，相关证据也显示批发市场的A栋中涉及103的铺位包括A103、B103、C103、D103、E103及大厅103，但公证书所附封存被控侵权商品的封存袋照片上明确注明为A栋大厅103，同时还附上了名片，名片上显示的信息也为大厅103，相关信息与深圳市罗湖区嘉游运动用品店的信息能够吻合，据此，在被告嘉游运动用品店未能提交其他足以反驳的证据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为被告深圳市罗湖区嘉游运动用品店所销售。
原审法院认为，本三案均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诉请保护的熊大、熊二、光头强，通过对熊的外表、五官及前胸胸毛颜色的搭配，或对卡通人物外表、衣着及神态的设计，形成了特点突出，性格饱满、情感丰富的作品形象，使上述卡通狗熊或卡通人物的创作均具备了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三案中，《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原告为美术作品《熊大》（1幅）及《熊大》（共12幅）、《熊二》（1幅）及《熊二》（共12幅）《光头强》（1幅）及《光头强》（12幅）的著作权人，《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亦载明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为《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的制作机构。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经审查，被控侵权商品中对于熊大、熊二、光头强的使用与原告请求保护的美术作品相比，尽管存在动作不完全相同的情形，但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形象并没有改变原告请求保护的熊大、熊二、光头强的基本特征，与原告请求保护的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请求保护的涉案美术作品在创作完成后便通过动画片、电影等形式公开发表和使用，在被控侵权商品生产之前，其制作者完全有条件接触到涉案美术作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均复制于涉案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据此，被告深圳市罗湖区嘉游运动用品店未经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虽然原告主张被告嘉游运动用品店的行为同时侵犯了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但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嘉游运动用品店存在生产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被告嘉游运动用品店未经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申请调查取证，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关于被告嘉游运动用品店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及该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该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被告嘉游运动用品店的经营规模以及侵权商品的销售价格等因素，酌情判定被告嘉游运动用品店赔偿原告损失及合理开支每案人民币1350元，三案共计人民币405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法费用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罗湖区嘉游运动用品店应立即停止销售涉案商品。二、被告深圳市罗湖区嘉游运动用品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三案共计人民币405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每案人民币50元，三案共计人民币150元，由被告深圳市罗湖区嘉游运动用品店负担。
上诉人嘉游运动用品店三案共同上诉请求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知民初字第211-213号民事判决，涉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法院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了有罪推定和疑罪从有的判决。一审法院仅根据名片信息就确定其侵权，所谓的涉案商品不是在其店铺购买的。二、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不能获得赔偿。三、即使本三案在证据充分确凿的情况下侵权成立，对于4050元的判决也是小过重责的判决。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状是不规范的，我方认为上诉不能成立。因为根据新的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要以字号为诉讼的主体，诉讼主体应该是深圳市罗湖区嘉游运动用品店，而不是直接以高庆仁为主体，虽然责任还是由高庆仁承担，但是主体是不同的，所以其认为上诉是不能成立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的金额较低，因为我方没有上诉，所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三案的诉讼请求均为：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的“熊大”（211号案）、“熊二”（212号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光头强”（213号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每案人民币10000元，三案共计人民币3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再查明，2016年1月7日，被上诉人的企业名称变更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三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本三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均为上诉人嘉游运动用品店的上诉能否成立以及上诉人是否销售了涉案侵权产品。
根据《民法通则》第26条的规定，“公民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法经核准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本案中，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嘉游运动用品店是其经营者高庆仁以市场经营主体身份在营业活动中使用的表征自己的名称，嘉游运动用品店的债务实际由高庆仁承担。因此，高庆仁既是本案上诉人的经营者，也是本案赔偿义务的承担人。高庆仁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提起了上诉，代表的是上诉人嘉游运动用品店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
经查，深圳南山公证处（2014）深南证字第13496号公证书的显示，公证购买的地点与上诉人的经营地点一致，公证书中所附的名片信息均与上诉人的经营者信息一致，且上诉人亦明确在笋岗文具玩具礼品批发市场中以“嘉游运动户外”字号经营的只有上诉人一家，因此，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销售了本三案的侵权产品，实施了侵害被上诉人涉案著作权的行为。上诉人虽然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其并未向深圳市南山公证处请求撤销该份公证书，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依法认定公证书所证明的法律事实。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其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未经涉案著作权人，即被上诉人的许可，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审法院充分考虑了涉案三幅美术作品类型和知名度、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的性质、上诉人的经营规模、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被上诉人在三案中共同的维权支出等因素，确定三案赔偿金额共计人民币405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判赔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判赔金额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三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嘉游运动用品店负担。
审 判 长 蒋筱熙
代理审判员 王媛媛
代理审判员 兰诗文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许逸楠
书 记 员 李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