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防市刑一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益飞，绰号“嘟猪”、“老猪”，男，1986年6月2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思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英山，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永星，男，1981年4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姚文宇，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以防检刑诉（2013）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益飞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何永星犯窝藏罪，于2013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培伯、施冠妃、施冠聪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韦克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冠妃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汝文，被告人何益飞及其辩护人黄英山、被告人何永星及其辩护人姚文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培伯、施冠妃、施冠聪撤回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1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何益飞、何永星与朋友在上思县思阳镇江滨路明江公园东边的8号烧烤摊一桌位喝啤酒期间，被害人施某甲酒后从他们桌位旁经过并与何益飞等人发生口角，施某甲走到旁边的10号烧烤摊一桌位坐下后仍不停骂咧，何益飞便起身走到施某甲处朝施某甲踹了一脚，施某甲被踹倒在地，起身后持一只空啤酒瓶打中何益飞手部，何益飞便持随身携带的一把尖刀朝施某甲腹部及右大腿各捅了一刀，随后叫在场的何永星等人分别驾车离开现场。何益飞、何永星等人到思阳镇北布路妇幼保健院附近后，何永星准备驾车返回其在东兴市的住处，在明知何益飞持刀伤人并在何益飞要求随车前往东兴躲避的情况下，仍驾车搭载何益飞连夜前往东兴市。被害人施某甲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其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右股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次日，被告人何益飞、何永星分别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益飞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永星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益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梁某甲、梁某乙也得参与殴打被害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益飞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有过错，且双方是相互殴打；2、被告人案发时属醉酒状态；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建议对何益飞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永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永星犯窝藏罪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因被害人挑衅而引起，且被害人先行动手，拿啤酒瓶打被告人何益飞，存在过错；2、被告人与何益飞是叔侄关系，案发当晚驾车回东兴住处，主观上并非帮助何益飞逃跑，且不知道被害人的伤情是否严重及是否死亡，被告人是出于亲情而为；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建议对何永星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何益飞、何永星与梁某甲、梁某乙、曾某等人在上思县思阳镇江滨路明江公园东边的烧烤摊喝啤酒。期间，被害人施某甲酒后经过插话而与梁某乙等人发生口角，后被同伴黄某甲劝阻，施某甲走到另一烧烤摊坐下后仍不停骂咧，何益飞便起身走到施某甲处将他踹倒在地，施某甲起身后持空啤酒瓶打中何益飞左手，何益飞便持随身携带的一把尖刀朝施某甲右下腹部及右大腿各捅了一刀，随后叫在场的何永星等人逃离现场。在思阳镇北布路妇幼保健院附近，何永星准备驾车返回东兴市，在明知何益飞持刀伤人并在何益飞要求随车前往东兴躲避的情况下，仍驾车搭载何益飞连夜前往东兴市。被害人施某甲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施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右股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何益飞、何永星分别到公安机关投案。
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被告人何益飞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8000元，被告人何永星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3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6月17日1时21分，上思县公安局思阳派出所接到黄某甲报案称，在思阳镇江滨路明江公园东边烧烤摊发生打架，一男子伤势严重，民警经初查，伤者施某甲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提取笔录、照片，证实2013年6月18日17时许，公安民警在上思县思阳镇北布路妇幼保健院附近路边提取被告人何益飞作案时丢弃擦拭作案工具沾有血迹的餐巾纸。被告人何益飞对提取的物品进行了确认。
3、上思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何益飞归案后，供述作案后将作案时使用的折叠卡式单刃尖刀丢弃在逃往东兴市途经扶隆检查站路段公路边，公安机关组织民警寻找，但未能寻获。
4、上思县人民医院急诊出诊登记表及病历记录，证实被害人施某甲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患者右大腿刀伤，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
5、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何益飞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8000元，被告人何永星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3000元。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何益飞、何永星的身份情况，两被告人作案时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6日晚22时许，其与何永星、何益飞、梁某乙等人在上思县思阳镇江滨路明江公园东边的露天烧烤摊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一名40多岁的男子经过他们桌旁时插话并挑衅他们，该男子同伴拉开走到10多米远的一个烧烤摊位坐下。后来何益飞走到那名男子前面，将他踢倒在地，那男子随手操起一个空啤酒瓶想打走过去的何永星，何永星推了一下，那名男子又摔倒在地，何永星也摔倒。其也走过去想叫何益飞不要打人，被那男子的同伴拦住。后来得知何益飞捅伤那男子。
2、证人梁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6日晚22时许，其和朋友到上思县江滨路明江公园边的烧烤摊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剩下其和曾某、梁某甲、何永星、何益飞，两名喝醉酒的男子经过他们桌边时，一男子对他们说了一些挑衅的话，之后两人到隔他们约10米远的一个桌位坐了下来，那名男子还在喋喋不休地说。何益飞就走过去质问那男子并将他踢倒在地。何永星、梁某甲及其也都走过去。期间，其看到何益飞用手在那名男子面前舞动了几下，后何益飞就叫他们离开。到了妇幼保健院附近，何益飞到何永星车的副驾驶室旁，其看见何益飞擦拭一把匕首类的小刀，何益飞讲其用小刀捅了那男子的大腿两刀。之后，其和何永星、何益飞一起坐面包车去东兴市，其和何永星知道那名男子死了后，就和何永星一起到公安机关投案。
3、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6日22时许，其和朋友在上思县思阳镇江滨路明江公园东边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两名醉酒男子经过时与他们发生了言语冲突，梁某乙的一个朋友与其中一人发生争吵并打斗。
4、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7日凌晨，其和黄某甲到江滨路烧烤摊路边，看见施某甲在烧烤摊喝酒，黄某甲过去跟施某甲坐在一起。另一摊位四五个年轻人与施某甲发生口角，其中一人冲过去用脚踢倒施某甲，后来双方发生冲突，其看到施某甲腹部流血。
5、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7日凌晨，其驾驶电动车搭载陆某到江滨路烧烤摊，看见施某甲在烧烤摊坐着，其过去坐在施某甲旁边，施某甲指着隔两桌的几个男青年说酒话。过了一会，其听到其中一男青年说过去打他，几个男青年就围着施某甲踢打，施某甲被踢倒在地后站起来拿一个啤酒瓶想砸他们，几个男青年又把施某甲踢打倒地。其过去扶施某甲，看见施某甲的腹部流血，便打“12O”和“110”报警，施某甲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6、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7日凌晨，10号烧烤摊有人吵架打架的事实。
7、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6日晚，一名约40岁的男子在其开的10号烧烤摊喝酒，凌晨1时许，其突然听到该男子跟别人争吵，后被一男子推倒在地，其害怕就跑开，过后其回到摊位时看到该男子衣服有很多血。
8、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7日凌晨1时许，在上思县江滨路明江公园旁边烧烤摊发生打架，施某甲右大腿有两处刀伤，施某甲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三）辨认、勘验、检查笔录
1、上思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上思县思阳镇江滨路明江公园东侧第10号烧烤摊，勘查人员依法从案发现场提取血迹、拖鞋、啤酒瓶及其详细情况。现场照片经被告人何益飞、何永星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的地点。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害人之女施冠妃对尸体进行辨认，指出死者系其父亲施某甲。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何益飞、何永星及梁某乙、梁某甲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
（四）鉴定意见
1、上思县公安局上公鉴（法尸）字（2013）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施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右股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2、防城港市公安局公（防港）鉴（DNA）字（2013）302号生物物证鉴定报告，证实从现场提取的血迹经DNA生物技术比对检验，与被害人施某甲血痕FTA卡检出的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何益飞的供述，2013年6月16日晚22时许，何永星约其到上思县思阳镇江滨路明江公园东边的烧烤摊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他们那桌的朋友都陆续离开了，还剩下其和何永星、梁某甲、梁某乙及梁某乙的一个朋友在聊天，一名40多岁的男子经过他们桌边时插话时发生争吵，后那走到离他们10多米远的一个烧烤摊坐下还骂骂咧咧，其上前踢了一下那名男子，那名男子摔倒并在地上操起一个空啤酒瓶打中其左手，其便掏出一把折叠式尖刀朝那男子的大腿刺了一刀，何永星也冲过来，那男子拿啤酒瓶朝何永星打去却被何永星抓住，其又持刀朝那男子的大腿刺了一刀，刺中后其朝江滨路边走去，并叫何永星等人离开。到了妇幼保健院附近，何永星说想回东兴市并叫梁某乙陪他，其上面包车拿餐巾纸擦拭尖刀上的血迹并把餐巾纸丢到车窗外，并跟何永星及梁某乙说其捅了那名男子的大腿两刀，想搭车去东兴市避一避。三人就开车经扶隆往东兴市，将到扶隆木材检查站路段时得知被捅的男子死了，其把尖刀扔到车窗外，6月18日，其到东兴市公安机关投案。
2、被告人何永星的供述，2013年6月16日晚，其约何益飞、梁某乙、梁某甲等人到上思县思阳镇江滨路明江公园东边的烧烤摊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喝酒的朋友都陆续离开了，剩下其和何益飞、梁某甲、梁某乙、曾某。一名40多岁的男子经过时就插话，后走到离他们10多米远的一个烧烤摊坐下还骂骂咧咧。其去结账时，看见何益飞走过去朝男子的前胸踢了一脚，男子摔倒在地，然后拿了一个空啤酒瓶爬起来。其走到男子前面，男子拿啤酒瓶朝其头上打来，被其推了一下，男子又摔倒在地上，其也倒到一个酒桌上，起来时看到倒地的那名男子也已经站了起来，右大腿渗出血来，他们就离开了。到了妇幼保健院附近，其打算返回东兴市并叫梁某乙陪其一起去，何益飞也上车并说用刀捅了那名男子的大腿两刀，想搭车去东兴市避一避，他们三人开车去东兴市。后梁某乙打听到被打的那名男子已经死了，其便跟梁某乙、梁某甲、曾某一起去投案。
上述证据经开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何益飞提出梁某甲、梁某乙也得参与殴打被害人的问题，因只有被告人何益飞一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及本案双方是互殴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施某甲酒后插话并与对方发生口角，但被同伴劝回，事态得到平息，但被告人何益飞却未罢休，先行冲过去踢倒被害人，从而引发冲突，并导致严重后果的发生。被害人在本案中是被动还手，而非积极主动与何益飞等人对打，因此本案不存在互殴的性质。被害人言行虽有不妥之处，但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何益飞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案发时属醉酒状态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在案发前确实喝了酒，但并非神志不清，其能清楚供述作案经过及作案动机，作案后随即逃离现场，被告人当时是有认识能力的，况且刑法亦规定醉酒的人应负刑事责任，故辩护人该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何永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上并非帮助何益飞逃跑，当时并不知道被害人的伤情是否严重及是否死亡，是出于亲情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认定被告人何永星在实施窝藏行为时明知何益飞将施某甲捅伤的事实，有证人梁某乙证实在妇幼保健院附近，何益飞在何永星驾驶的面包车副驾驶室，拿餐巾纸擦拭捅伤被害人的小刀，说过捅了被害人的大腿两刀，尔后三人一同前往东兴市，与被告人何益飞、何永星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鉴于被告人何永星在实施犯罪行为不知道被害人施某甲已经死亡，且何永星与何益飞的特殊身份关系，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益飞因口角小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何永星明知是犯罪的人，仍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何益飞、何永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益飞、何永星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何益飞、何永星的家属代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永星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宣告缓刑。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何益飞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何永星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益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8日起至2028年6月17日止）；
二、被告人何永星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赵日友
代理审判员 李振生
人民陪审员 郑锡金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靳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