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二终字第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河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郝万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安强，山东鑫士铭（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金鼎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金岭镇原疃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姜成堂，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学伟，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成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敏。
委托代理人：赵学伟，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佐。
委托代理人：赵学伟，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远金鼎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姜成堂、王学勇、杨东敏、孙宝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4）招商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政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安强，被上诉人金鼎公司、杨东敏、孙宝佐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学伟，被上诉人王学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姜成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市政公司原审中诉称，市政公司为金鼎公司在招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秦家信用社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因金鼎公司无力偿还，该信用社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市政公司对金鼎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市政公司根据判决偿还了金鼎公司在该信用社的借款及利息共计1893624元。金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未组织清算，姜成堂、王学勇、杨东敏、孙宝佐作为金鼎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的财产流失、灭失，市政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请求依法判令：1、金鼎公司偿还垫付的借款及利息1893624元，并承担该款项自市政工农公司付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姜成堂、王学勇、杨东敏、孙宝佐对金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金鼎公司原审中辩称，一、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已依法组成由四股东成立的清算小组，具体工作由股东杨东敏、孙宝佐负责，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因此市政公司诉称的未组织清算、怠于清算不属实。二、市政公司所诉债权应当根据清算情况在依法支付完毕清算费用、工人工资、保险费用及税后，根据资产情况决定对其清偿数额。目前正处于公司债权债务清算阶段，其起诉无法可依，请求驳回市政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姜成堂原审中辩称，一、姜成堂作为公司的股东，已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依法应以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有限责任，上诉人要求姜成堂及其他股东在出资额外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二、金鼎公司管理严格、账目健全、资产清晰，虽然因经营不善而歇业停产，但账目、财产一直在有效管理中，不存在丢失、灭失的情形。公司停业后，公司的财产一直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招远市金岭金矿监管和看护，资产状况完好。三、公司的清算行为一直都在进行，包括对一些债权一直都在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王学勇原审中辩称，同意在金鼎公司无力偿还欠款的情况下，由各股东按占股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各股东至今未组织清算，公司的账目也不在各股东的掌握中，资产已基本流失，无法组织清算。市政公司垫付给信用社的借款及利息中，有107992.69元已由王学勇支付给市政公司，应将该笔款从王学勇应承担的份额中扣除。
被上诉人杨东敏、孙宝佐原审中辩称，一、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已依法组成由四股东成立的清算小组，具体工作由杨东敏、孙宝佐负责，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故原告所诉未组织清算、怠于清算不属实。二、公司之前经营的财务账目、主要财产及相关重要文件均未灭失，公司的财产也不存在贬值、灭失、毁损的情况，且正在对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请求驳回对杨东敏、孙宝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鼎公司于2007年6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名录载明：股东为姜成堂、王学勇、杨东敏、孙宝佐，各股东持股比例均为25%。2011年10月19日，招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企业年检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金鼎公司的营业执照。
2009年10月30日，金鼎公司向招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秦家信用社借款147万元，由市政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金鼎公司偿还1144881元，余款325119元未还。招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秦家信用社于2011年3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14日作出（2011）招商初字第83号判决：一、金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招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秦家信用社借款325119元，2011年2月20日前的利息18000元，并承担本金325119元自2011年2月21日至还款之日按月利率13.9612‰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市政公司对金鼎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金鼎公司追偿。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市政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付给招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秦家信用社325119元。
2010年2月27日，金鼎公司向招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秦家信用社借款300万元，由市政公司和招远市金岭金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金鼎公司、市政公司和招远市金岭金矿均未还款。招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秦家信用社于2011年3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1）招商初字第82号判决：一、金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招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秦家信用社借款300万元，2011年2月20日前的利息72000元，并承担本金300万元自2011年2月21日至还款之日按年利率10.3545%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市政公司、招远市金岭金矿对金鼎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金鼎公司追偿。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金鼎公司、市政公司和招远市金岭金矿均未主动履行该判决，招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秦家信用社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市政公司付给了该信用社借款及利息1503496元，并交纳了案件受理费31376元、申请执行费33633元。
2014年3月11日，市政公司以诉称理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金鼎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10月22日成立了清算小组，并提供了一份“招远金鼎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关于成立清算小组的决定”，载明：因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困难，拟对公司组织清算，清算小组由股东姜成堂、王学勇、杨东敏、孙宝佐组成，具体工作由杨东敏、孙宝佐负责。市政公司对该决定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该决定是金鼎公司为应付市政公司起诉而事后伪造的。王学勇称其不清楚是否成立清算组。金鼎公司称成立清算小组后，未按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公告，但已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并由王学勇负责通知市政公司。王学勇对金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
原审中，金鼎公司还主张，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仍在对公司的债权积极追偿，并提供了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开庭传票，称金鼎公司起诉韩国人金斗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烟台中院正在审理中。市政公司对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开庭传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只能证明金鼎公司在追偿债权，不能证明金鼎公司的清算组在履行清算义务，并称金鼎公司起诉金斗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是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立案的，起诉行为也不能视为清算行为。
关于金鼎公司的财产及账目，金鼎公司、杨东敏、孙宝佐均称，公司的财产及账目由杨东敏、孙宝佐监管，一部分财产在金鼎公司原住所地，一部分财产存放在招远市金岭金矿的供销大院。市政公司则称，金鼎公司的原住所地已另租给他人，已无任何财产，其他资产已失去公司经营负责人的控制，且其资产状况应与公司账目相对应，其部分资产已经流失，部分资产已被招远市金岭金矿控制，用于抵顶该金矿的投资款，金鼎公司的账目也已被该金矿控制。故金鼎公司的主要财产和账目已被案外人招远市金岭金矿控制，导致市政公司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保障。王学勇称，金鼎公司的主要财产已被招远市金岭金矿占用，资金和账目也被该矿工作人员带走。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东敏、孙宝佐均系招远市金岭金矿的工作人员。
原审法院认为，市政公司依照原审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偿还了金鼎公司在招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秦家信用社的借款本息1828615元并支付了案件受理费31376元、申请执行费33633元，事实清楚。市政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金鼎公司追偿。市政公司要求金鼎公司偿还垫付的借款本息1828615元及案件受理费31376元、申请执行费33633元，依法应予支持，但市政公司要求支付案件受理费及申请执行费的利息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四位股东应否对金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金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即出现了法定的解散事由，应该在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的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金鼎公司主张已成立清算小组，而王学勇称不清楚是否成立清算小组。金鼎公司未依法公告且无证据证明已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故金鼎公司并未依法开始清算。金鼎公司、杨东敏、孙宝佐均主张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均由杨东敏、孙宝佐监管，而市政公司和姜成堂、王学勇均称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由招远市金岭金矿控制，虽然双方说法不一致，但可以认定金鼎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并未灭失，市政公司无证据证明金鼎公司无法清算，故市政公司以四位股东怠于清算为由，要求四位股东对金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金鼎公司付给市政公司垫付的借款及利息182861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垫付之日起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金鼎公司付给市政公司案件受理费31376元、申请执行费33633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市政公司要求姜成堂、王学勇、杨东敏、孙宝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市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91元，由金鼎公司负担。
上诉人市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姜成堂、王学勇、杨东敏、孙宝佐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属于怠于清算的情形。二、金鼎公司的经营已经停止，经营场所和组织机构均不存在。金鼎公司主张的主要财产和账册均由杨东敏、孙宝佐监管，没有证据支持。金鼎公司主张的主要财产和账册均由招远市金岭金矿控制，因招远市金岭金矿在金鼎公司内有投资，其已占有的金鼎公司的财产和账册已无法返还金鼎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姜成堂、王学勇、杨东敏、孙宝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金鼎公司、杨东敏、孙宝佐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学勇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市政公司提交了二组照片，证明金鼎公司人走楼空，其原有部分厂房已被个体户租用。经质证，被上诉人金鼎公司认为二组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金鼎公司原厂房本就是租赁的，公司主要资金已经被杨东敏、孙宝佐妥善保管在金岭金矿供销大院且公司账目完好。被上诉人金鼎公司分别提交了2007年（7月-12月）、2008年、2009年、2010年的会计凭证、入档资料、总账、现金日记账、明细账一宗，证明金鼎公司的账目没有灭失。经质证，上诉人市政公司对账目的真实无异议，但认为金鼎公司有明暗两套账目且根据账面显示金鼎公司尚存260多万现金，具有充分偿债能力。被上诉人王学勇对账目的真实无异议，但认为金鼎公司还有另外一套账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姜成堂、王学勇、杨东敏、孙宝佐四位股东是否应对金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因四位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金鼎公司的主要财产及账册流失、灭失，但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且被上诉人金鼎公司提交的账目可以证明金鼎公司的账册依然存在、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账册灭失的情形，故上诉人以四位股东怠于清算、金鼎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灭失为由，要求四位股东对金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1元，由上诉人招远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玉新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