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三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剑峰，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沈阳市铁西区，捕前住沈阳市和平区。曾于2003年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犯罪于2013年4月20日被抓获，同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东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曹博，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文彬，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于吉林省桦甸市，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沈阳市和平区，捕前住沈阳市皇姑区。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犯罪于2013年4月20日被抓获，同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东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戚文腾，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2月10日以沈检刑诉字（2013）第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剑峰、高文彬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魏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剑峰及辩护人曹博、被告人高文彬及辩护人戚文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剑峰自2011年起，通过他人在美国竞拍购买废旧汽车，指使被告人高文彬在香港负责接收上述车辆。被告人高文彬按照被告人王剑峰的指示，将其中部分车辆委托走私集团通过中缅边境绕关走私进境，运至沈阳。被告人王剑峰将走私的废旧车辆进行维修后予以销售。沈阳海关缉私局依法搜缴、扣押被告人王剑峰、高文彬通过上述方式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废旧车辆9台。被告人王剑峰、高文彬于2013年4月20日被沈阳海关缉私局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搜查、扣押笔录，被告人王剑峰的前科刑事判决书及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剑峰、高文彬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剑峰对指控罪名无异议。庭审中辩解：在沈阳被扣押的9台走私车辆中，有部分车辆已在香港处分给他人，车辆不归其所有。
被告人王剑峰的辩护人对指控王剑峰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无异议。在庭审中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王剑峰已将部分涉案车辆在香港出卖给他人，且处分车辆的行为并不违反香港当地的法律法规，涉案车辆虽在高文彬制作的银志贸易有限公司车辆状态一览表中记载，但王剑峰对部分车辆无控制权和处分权，故将涉案全部车辆认定为王剑峰走私有失公平。2、本案缺少涉案车辆绕关入境的相关证据。3、王剑峰从美国购买废旧车辆的价格、残值及所获利润较低，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到案后能够知罪、认罪，愿意缴纳罚金，在量刑上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文彬对指控罪名及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高文彬的辩护人对指控高文彬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无异议。在庭审中提出高文彬在参与犯罪的过程中有以下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1、高文彬按照香港银志贸易有限公司的要求从事经营活动，是职务行为，在走私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3、主观恶性不大，系初犯，悔罪态度好，愿意缴纳罚金，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剑峰自2011年初起委托他人在美国购买二手旧汽车，并安排被告人高文彬在香港负责接收、维修。被告人高文彬按照被告人王剑峰的指示，将部分车辆交由走私集团通过中缅等边境绕关走私进境，运至沈阳市。之后由被告人王剑峰雇佣他人在沈阳市接收、维修走私车辆。案发后，沈阳海关缉私局扣押被告人王剑峰、高文彬通过上述方式走私进境的9台旧车辆。2013年4月20日，被告人王剑峰、高文彬被沈阳海关缉私局抓获。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剑峰供述，证实其于2011年初委托他人在美国竞拍事故车辆发运香港，安排高文彬在香港注册成立车行负责接收。部分车辆在香港销售，部分车辆通过香港的曾雄伟等人运至越南、缅甸与中国边境偷运入中国境内，再从广州等地经海运、高速公路运至沈阳，并雇佣沈阳平安修理厂的尹某某接收并负责维修。正常车辆办理许可证、报关等手续才能进口，二手车辆不能进口，只有通过走私才能入境。车辆走私入境还需要向曾雄伟等走私集团支付“对保费”。沈阳海关扣押的9台车辆都是以此方式运至沈阳的，其中部分车辆是按照其要求走私入境的，部分车辆是他人从其香港车行购买后自行走私入境交其维修、保管的。其中一台识别码尾号为004163的丰田吉普车入境后经其维修借给吕某使用。购车款的支付方式有直接向美国付款、使用他人账户向美国付款、通过曾雄伟找地下钱庄付款、曾雄伟购车后直接向美国付款等。
书证：调取证据通知及清单、证明，以及从被告人王剑峰网易邮箱内调取的资料及翻译件等，证实被告人王剑峰委托他人在美国购买拍卖车的成交信息，以及购车后海运至香港的具体车辆型号、识别码、价格及车零件等事实。
并有指认照片，证实经被告人王剑峰确认，被扣押的9台涉案车辆均系从美国购买、由香港走私入境至沈阳市的旧车辆。
2、被告人高文彬供述，证实其为2012年王剑峰在香港成立的银志贸易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公司的业务就是接收并维修美国运输来的旧车辆。其按照王剑峰的指示将部分车辆在香港本地销售，部分车辆分别通过香港威通公司的曾雄伟、香港万利达公司的“阿强”和香港泰华公司的“阿成”等人，经越南或缅甸绕关走私入境至广州，再运至沈阳，由王剑峰负责销售。发车、接车都没有报关单和海关手续。二手车辆进入香港是合法的，但国内不可以进口入境，只能通过走私入境。扣押的车辆中有8台是王剑峰在美国购买运至香港后走私入境的，由其记载在走私入境清单《银志贸易公司车辆状态一览表》上；还有一台白色丰田坦途皮卡车从美国运至香港不到一小时，就按照王剑峰指示交由曾雄伟走私入境，所以该车没有在一览表中记载。
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从被告人高文彬住处扣押到《银志贸易有限公司车辆状态一览表》、《曾雄伟发车记录》、《香港泰华公司运输合约》、《银志公司日常费用支出》等证据材料。
其中：①书证《银志公司车辆状态一览表》，与被告人高文彬的供述相结合，证实从美国购买，由香港向中国境内运输车辆的品牌、型号、颜色、生产年份、车架识别码及是否到达等相关情况。上述车辆中包括沈阳海关缉私局扣押的涉案8台走私旧车辆。
②书证《银志贸易有限公司与香港泰华公司签订的合约》、《曾雄伟发车记录》等，与二被告人的供述相结合，证实二被告人通过香港泰华公司、曾雄伟的香港威通公司等走私集团从香港向中国境内运输旧车辆的相关事实。
③书证《银志公司日常费用支出》材料，证实被告人高文彬在香港因运输、维修车辆而支出费用等相关情况。
3、证人邝某某的证言，证实曾雄伟有办法从境外弄进旧车辆并联系到国内买家。2012年开始其受雇于曾雄伟负责在广州接收广西或云南运输来的走私车辆，之后向全国各地来的接货人交付车辆。辽宁沈阳接车联系人是“老高”，他负责接收走私车辆再联系货运发往沈阳。关于车辆的具体事情是由沈阳王老板和曾雄伟商谈的，“老高”是王老板的手下。
并有辨认笔录，证实经邝某某辨认，高文彬就是在广州接车的沈阳“老高”。
由邝某某记录，显示广州接收的部分走私车辆型号、识别码的记录纸单及邝某某对相关车辆的指认照片，证实邝某某在广州将涉案部分走私车辆交接给高文彬的相关事实。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大约2010年，其受雇曾雄伟在广州市花都区接收平板大货车通过高速公路运输来的走私车辆后，停放在“焜仔汽车维修中心”等地维修养护。还将部分车辆送至广州白云区林安货场，支付托运费后交由做物流的“老穆”负责将车辆送至客户手中。2010年其认识了与曾雄伟谈生意的沈阳人“老高”。
5、证人江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开始，王某某和邝某某经常将走私车辆停放于其汽车修理厂进行修理的事实。
并有指认照片、辨认笔录，证实经江某某辨认，高文彬是王某某曾带至修理厂要求修理车辆的人。
6、证人穆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注册成立都乐物流公司在广州林安物流园接收客户委托运输的车辆，之后通过陆路或海陆发往客户指定地点。王某某介绍来的发车人“老高”要求运输的都是高档旧车，一般要求走海运至营口再通过陆路运至沈阳市，海运承办人都是广州市瑞枫物流有限公司。
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可佐证为“老高”办理二手旧车发往营口港的相关事实。
并有辨认笔录，证实经穆某某辨认，高文彬就是要求运输高档旧车至沈阳市的“老高”。
7、证人范某某、佡某某的证言，证实鲅鱼圈货运站负责接收瑞枫物流公司从广州市发往沈阳市的集装箱货物，之后交接给沈阳西瓦窑经营物流的佡某某，其中佡某某接收过发货人为“穆总”的二手进口车辆，均是一个姓高的人打电话确认到货后来人提车。
8、证人尹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结识王剑峰，并受雇于王剑峰到西瓦窑货站或苏家屯高速路口接收美国二手车，车辆送至平安厂进行修理及修改车辆行使公里数。每次均是王剑峰通知其接车，高文彬通知物流公司交车。车辆维修后王剑峰有时到车厂取车，有时指示其将车开到指定地点。
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多次陪同尹某某为王剑峰接收美版车并维修的相关事实。
书证：尹某某记录的明细账及调表记录，可佐证尹某某受雇于王剑峰接收走私车辆后修车、调表等相关事实。
9、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沈阳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沈阳海关缉私局于2013年4月20日在和平区南京南街184号（尹某某的平安修理厂）搜查并扣押到二被告人走私入境的旧车辆5台（分别是：识别码SCBBR9ZA9BC068364的黑色宾利；识别码5TFSV54118X05379的白色丰田坦途；识别码5UXFG83508LZ91799的黑色宝马X6；识别码WAIBY74L67D30681的黑色奥迪Q7；识别码DDNG7DB5CA469448的黑色奔驰）。
10、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沈阳海关缉私局于2013年4月20日在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南街389号诚添大厦扣押到二被告人走私入境的旧车辆3台（分别是：识别码SCBBR9ZA8BC068811的白色宾利；识别码SCBBB7ZH0CC016774的黑色宾利；识别码SALMF15448A287701的路虎揽胜吉普）。
11、扣押清单，证实沈阳海关缉私局于2013年4月20日在大东区万柳塘路24号从吕某处扣押了识别码JTMHY05004163的丰田吉普1台，与被告人王剑峰关于将走私入境的识别码尾号为0041613的丰田吉普车借给吕某使用的供述内容相印证。
12、搜查笔录及扣押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从二被告人处扣押部分银行单据，其中境外汇款凭证、银行转账凭条等书证，证实被告人王剑峰为购车向境外汇款；被告人高文彬支付走私运输费用及车辆配件费等相关事实。
同时，搜查笔录及扣押笔录，还证实侦查机关从被告人王剑峰处扣押六个汽车牌照及一本宾利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证上显示的车牌号、车架号码与被扣押的白色宾利车的车架号及悬挂的车牌号相符。
13、书证：被告人王剑峰个人银行账户资料，证实被告人王剑峰向走私集团的曾雄伟转款等相关事实。
14、书证：昆明海关缉私局提供的香港威通公司走私车辆对数单，证实本案被扣押的部分车辆是通过曾雄伟的香港威通公司走私入境的相关事实。
并有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可证实对数单是香港威通公司发给其男友黄朝运（昆明走私犯罪涉案人）的二手车对数信息，包括已运至广州的车辆信息。
15、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沈刑（2）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剑峰于2003年4月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述由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剑峰、高文彬违反国家关于禁止进口旧车辆的规定，逃避海关监管，运输国家禁止进口的旧车辆进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且均系主犯，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剑峰提出被扣押的9台走私车辆中有部分车辆已在香港处分给他人，车辆不归其所有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提出部分车辆权属存在争议，将涉案全部车辆认定为王剑峰走私有失公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剑峰明知涉案9台旧车辆均系通过走私方式入境，故其委托走私集团走私车辆入境的行为及为已处分给他人的走私车辆提供境内接收、维修及保管的行为，均为走私犯罪的客观行为表现，被告人对涉案走私车辆是否具有控制权和处分权，并不影响对其走私犯罪的性质认定。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剑峰的辩护人提出缺少涉案车辆绕关入境相关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绕关走私犯罪具有多环节、多层次人员参与的特点，具体负责绕关的方式及细节并非认定走私犯罪的必要要件，本案邝某某、王某某、江某某、穆某某、佡某某、尹某某等证人证言，《银志公司车辆状态一览表》、扣押车辆清单、被告人王剑峰向曾雄伟转款的银行凭证等书证，与二被告人的供述相结合，足以形成可相互关联、印证的证据链条，证实被扣押的9台车辆均为被告人王剑峰与他人合谋走私入境的犯罪事实。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高文彬的辩护人提出高文彬是职务行为，在走私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文彬虽受被告人王剑峰指派，但其在走私犯罪过程中实施了主要的接收、发送、中转车辆等具体行为，二被告人均属主犯范畴，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因被告人高文彬在共同走私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小于被告人王剑峰，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高文彬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文彬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经查属实，可予认定，可依法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均提出二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悔罪态度好，愿意缴纳罚金，请求从轻处罚等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明确，积极缴纳罚金一节属实，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剑峰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2015年4月19日止。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高文彬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3年4月20日起至2014年10月19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侦查机关扣押的9台走私车辆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沈 莹
代理审判员 王 宁
代理审判员 宋永政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禹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