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江陵刑初字第00124号
公诉机关江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原某甲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5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陵县看守所。
被告人陈某，原某甲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5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陵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德轩，湖北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陵县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刑诉（2015）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陈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凡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王德轩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江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被告人张某甲、陈某与翟某甲（另案处理）在荆州市沙市区谈事期间，翟某甲提议由某甲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并许诺每虚开一吨棉花，付给该公司350元好处费。张某甲与陈某商议后，告知翟某甲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要等到下半年收棉花时才能开。同年11月21日，翟某甲与张某甲、陈某联系后，某甲公司在与某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经荆州市正信会计事务有限公司认定，该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2681614.11元，税额348609.69元，价税合计3030223.8元。某甲公司通过开票获利580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陈某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另辩解：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社会危害性较暴力性犯罪要小，且未造成损失，可以适用非监禁刑罚；2、自己没有经公安机关传唤，是自己投案的，有自首情节；3、已配合税务部门、公安机关缴纳罚款、退赃；4、翟某甲先与张某甲电话联系，发票由陈某开具，获利用于公司开支；5、其罪行经国税机关行政处罚，并缴纳罚款，在判处罚金时应予折抵。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另辩解是自己去的国税、公安机关，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王德轩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作罪轻辩护：1、陈某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2、陈某处于从属地位，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3、陈某认罪、悔罪态度好；4、国家税款未受到损失；5、陈某没有得到实际利益、好处；6、对陈某减轻处罚，并判处非监禁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张某甲、陈某在荆州市沙市区与翟某甲会面，聊天过程中，翟某甲提议由某甲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许诺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每虚开棉花1吨，可付给好处费350元。张某甲与陈某商议后，答复翟某甲要等到收购棉花时，才能确定有无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开具。
2013年7月，某甲公司由法定代表人张某甲承包棉花经营权，陈某负责为某甲公司管理财务。
2013年11月21日，翟某甲与张某甲、陈某电话联系，并将相关资料以短信息方式发给陈某，由陈某负责开票事宜。同日，某甲公司在与某乙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7份。经鉴定，该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2681614.11元，税额348609.69元，价税合计3030223.8元。同月22日、27日，某乙公司向某甲公司给付货款共计3030223.8元，该货款经某甲公司及陈某等人银行账户流转，其中，有2980200元回流至某乙公司。2013年11月至12月，某乙公司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税款。某甲公司通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中获利58000元。
另查明，2014年12月15日，江陵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某甲公司下达《税务检查通知书》后，张某甲、陈某主动到该局说明情况、交代问题；2015年2月13日，某甲公司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向税务部门上缴罚款300000元；2015年3月24日，张某甲、陈某主动到江陵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某甲公司向某乙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供认不讳；2015年5月18日，某甲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注销；2015年10月12日，江陵县公安局暂扣张某甲资金58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江陵县国家税务局江国税（2014）2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江陵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证明：税务部门将某甲公司向某乙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审查立案。
2.江陵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某甲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的调查报告、江国税罚（2014）7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税收缴款书等相关材料证明：税务部门于2014年12月15日对某甲公司涉税情况进行检查，发现该公司2013年11月21日向某乙公司开具的2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2681614.11元，税额合计348609.69元，价税合计3030223.8元。该公司在2013年11月22日、27日分5笔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到货款共计3030223.8元，该货款在收到当天，便转入陈某的个人账户上，再由陈某转入他人账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甲和股东陈某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其资金回流、无货虚开的事实。该局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征补税款问题的公告（2012）33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湖北省税务行政处罚裁量权实施办法（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对某甲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处以罚款300000元。该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已向税务部门上缴罚没收入300000元。
3.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增值税专用发票领购簿证明：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某甲，该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领取了中电四联02831713-02831767共计55份专用发票。
4.记帐凭证、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公通存收款人回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材料证明：2013年11月21日，某甲公司向某乙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7张，编号为02831738至02831764，金额为3030223.8元，此货款已由某乙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27日支付给某甲公司，某甲公司收到款项后，又通过陈某的银行账户将资金转至银行账户92×××11内。
5.某甲公司与某乙公司之间交易资金回流图、杨某甲、唐某甲、唐某乙、李某乙等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某乙公司汇给某甲公司3030224元，后经过陈某、杨某甲、唐某甲、李某乙的银行账户，回流至某乙公司2980200元，相差50024元。
6.江陵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江陵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说明证明：2014年12月15日，江陵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某甲公司下达《税务检查通知书》后，该公司张某甲、陈某主动到该局说明情况、交代问题，积极配合调查取证，并于案件定性后及时缴纳罚款300000元。2015年6月2日，公安民警将张某甲、陈某传唤至办案中心，二人对某甲公司向某乙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供认不讳。
7.荆州市正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荆正信鉴字（2015）140号鉴证报告证明：2013年至2014年，某甲公司向某乙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价税合计3030223.8元，其中，金额为2681614.11元，税额为348609.69元。
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因棉花生意不好，张某乙与张某甲、陈某签订了承包合同，公司由张某甲经营，随后，陈某帮助张某甲负责管理公司财务。张某乙也给张某甲帮了一段时间的忙，至2014年起，没有继续给张某甲帮忙。
9.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出具的某乙公司登记资料证明：某乙公司的基本情况。
10.武汉市汉阳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认证结果通知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材料证明：某乙公司向武汉市汉阳区国家税务局报送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其中发票号码为02831738至02831764，均于2013年11月、12月经税务部门认证相符。
11.棉花经营权承包合同证明：2013年7月，张某甲与某甲公司签订合同，公司将棉花经营权承包给张某甲经营管理，承包期自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7月底，承包费用为30万元。
12.某乙公司购销合同等材料证明：该公司业务往来情况。
1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某甲公司有股东张某甲、陈某、张某乙，黄某在公司担任兼职会计，主要工作是每个月扎帐及将财务情况通过互联网申报给国家税务局；陈某负责公司开具网络收购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保管税控机、管理公司财务、现金及对公账户进出。在扎帐的时候，陈某提供了某乙公司的打款回单，某乙公司分5次汇款，合计3030223.8元，这笔钱经陈某通过网银操作转走，自己根据陈某提供的票据，由黄某上报国税部门抵扣税款。
14.证人刘某甲、李某甲、彭某、金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刘某甲、李某甲、彭某曾经为某乙公司代为记账。
15.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2015年10月12日，江陵县公安局暂扣张某甲资金58000元。
16.江陵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涉案的翟某甲、刘某乙均在逃。
17.江陵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基本信息证明：某甲公司已于2015年5月18日注销。
18.被告人张某甲、陈某的户籍身份信息。
19.被告人张某甲、陈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5年3月24日，张某甲、陈某主动到江陵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如实供述系二人经商量可以开票，以及在当年的下半年收购棉花时，翟某甲打电话后，以公司名义开具发票，获利58000元。
关于被告人张某甲、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甲、陈某有自首情节的认定问题。经查，张某甲、陈某在接到江陵县国家税务局下达的《税务检查通知书》后，主动到税务部门交代问题，且在公安机关2015年6月2日传唤二被告人到案前，于2015年3月24日主动到江陵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如实供述其罪行，且能当庭自愿认罪，应认定被告人张某甲、陈某有自首情节。此项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甲提出获利58000元用于公司开支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张某甲、陈某的供述，反映翟某甲系在2013年6月，即张某甲承包某甲公司之前，向二被告人允诺虚开票据按每吨棉花获利350元，且陈某亦在庭审中供认获利的58000元中，有部分资金用于公司，应予认定该58000元用于公司开支。此项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甲提出某甲公司所交罚款应当在判处罚金时折抵的辩解意见。经查，江陵县国家税务局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征补税款问题的公告（2012）33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湖北省税务行政处罚裁量权实施办法（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某甲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处以罚款300000元。某甲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已向税务部门上缴罚没收入300000元。虽某甲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注销，但仍以同一事由判处二被告人罚金时，应予折抵。此项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陈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甲系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则是该公司股东，并具体负责开具虚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二人均共同同意开具，其作用基本相当，不应认定陈某为从犯。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陈某在某甲公司经营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无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以公司名义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江陵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对被告人张某甲、陈某应予处罚。被告人张某甲、陈某经事前预谋，有共同犯罪故意，且所起作用相当，不作主从犯区分；被告人张某甲、陈某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能当庭自愿认罪，是自首，对其均可从轻处罚；某甲公司及张某甲在案发后能够退缴违法所得、缴纳罚款，对被告人张某甲、陈某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张某甲退缴的违法所得，由暂扣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张某甲、陈某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对其均可适用非监禁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5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折抵）。
二、被告人陈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5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折抵）。
三、对张某甲退缴的违法所得58000元，由暂扣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玉成
人民陪审员 周相东
人民陪审员 彭钦虎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