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刑三终字第7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夏翠，女，197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贺州市富川瑶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钟某仁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甲，男，1999年10月2日出生，瑶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钟某仁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乙，男，2004年5月25日出生，瑶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钟某仁儿子。
钟某、钟某甲的法定代理人莫夏翠，系钟某、钟某甲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本精，男，1952年6月7日出生，瑶族，农民，住贺州市富川瑶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钟某仁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坤花，女，1952年10月21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钟某仁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世斌，男，1989年3月20日出生，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贺州市富川瑶族自治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3年11月5日被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川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树形，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世斌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夏翠、钟甲、钟乙、钟本精、黄坤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贺刑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世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夏翠、钟甲、钟乙、钟本精、黄坤花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件材料，讯问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4日19时许，被告人唐世斌与绰号“小猫”的朋友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第二水果场找到林某某。唐世斌因索要工钱与林某某在被害人钟某仁家院门外争吵，一旁的“小猫”则拍打钟某仁家的铁门，遭到钟某仁责骂。唐世斌冲进钟某仁家客厅，持弹簧尖刀朝钟某仁胸部捅了一刀后离开现场。钟某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晚21时许，唐世斌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钟某仁系被他人用利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案发后，唐世斌家属代为赔偿了钟某仁家属经济损失35000元。
另查明，民事诉讼原告人莫夏翠与钟某仁生育长子钟某、次子钟某甲。莫夏翠、钟某、钟某甲为非农业人口。原告人钟本精、黄坤花为农业人口，两人生育三子一女，均有扶养能力。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
1.接警单信息、受案登记表，证实案发当日19时26分，林某某用手机报警，公安机关出警情况。
2.林某某证实，2013年11月4日19时左右，唐世斌在钟某仁家门前向他索要工钱。不知唐世斌什么时候进了钟某仁家，他听见钟某仁说“你敢捅我，还出了血”，唐世斌讲了一句“报仇了”，就走出门口。唐世斌用刀了捅钟某仁，因为唐世斌与他交谈时，他看见唐世斌手上有一把刀刃约12CM，背有锯齿的刀。
3.莫某某证实，钟某仁是她丈夫，唐某某的儿子来她家大门口外叫“富仔”出去，为工钱吵架。她丈夫说“如果不是在我家吵就不关我事”。后唐某某先进到她家客厅，唐某某儿子也进到客厅。唐某某儿子对她丈夫说“你想搞什么？”，她看到唐某某儿子的右手从上往下隔着毛某雄越过毛某雄的肩部朝她丈夫的胸部斜戳过去，又很快收回，就跑出去了。她问她丈夫是不是被刀戳到了，她丈夫才反应过来，丈夫胸口部位有血流出来，医生来后宣布没有办法抢救了。她没有注意看唐某某儿子手里拿了什么东西。
4.朱某姣证实，她看见林某某在与唐世斌吵架，钟某仁叫他们不要在他家门口吵，唐世斌与唐某某就冲进钟某仁家，一下子她就听到里面的人说钟某仁被捅了一刀。她看见钟某仁躺在地上，胸口流有很多血，她不敢看，就回家了。
5.林某达证实，钟某仁家的铁门被人拍了几下，钟某仁在家里对外面的唐世斌和林某某讲“你们要闹不要在我家里闹，出外面去闹”。他看见唐世斌右手握着一把小刀，迅速从上往下向钟某仁胸口扎了一刀，马上又拨出来就逃跑了，刀约长十公分，很多血从钟某仁胸口流出。
6.毛某雄证实，钟某仁讲“你们要吵不要在我家里面吵”，他与钟某仁妻子拉住钟某仁不让出去。唐某某突然冲入钟某仁家客厅，对钟某仁讲“你牛什么牛”，唐世斌冲过来用右手握住刀从上往下对钟某仁的胸口刺了一刀就往外跑了，钟某仁胸前在冒血，就软下去了。唐世斌拿的刀约四、五寸长，刀叶比较尖、细，刀柄是黑色的。
7.证人何某青的证言亦印证了证人毛某雄、林某达等人证实的情况。
8.唐某某证实，唐世斌是他儿子，2013年11月4日吃夜饭时，听说唐世斌去找林声某要工钱。他到钟某仁家看见唐世斌站在钟某仁家门口与林某某在吵架，钟某仁在家里面骂唐世斌。唐世斌就冲上去用刀面对面捅了钟某仁腹部一刀。他打电话叫救护车后就回家打电话叫唐世斌去投案。唐世斌和一个经常在一起玩的年轻人去钟某仁家，但人他不认识。
9.廖某花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唐世斌是她儿子，她到钟某仁家时，看见林声某靠着钟某仁家的院子铁门，发出响声。钟某仁以为是唐世斌踢的，就说老唐（唐世斌花名）你敢踢我的铁门，想挨打吗？唐世斌火了，进入钟某仁家，她听到钟某仁喊“哎哟”，唐世斌就从屋里出来。她把唐世斌手里的小刀抢过来，唐世斌往操场方向走了。她回到家把刀藏在厨房的煤气罐下，刀是黑色的，刀柄有一个拳头长。经廖某花指认，厨房里靠西墙的一个蓝色煤气罐下，就是藏刀处。
10.杨某证实，是他叫上他叔叔一起用他的面包车载上唐世斌到公安局投案。
1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富川瑶族自治县钟某仁家客厅。在勘查过程中，依法提取钟某仁家客厅内血迹3份。
12.唐世斌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经唐世斌指认，作案现场位于富川钟某仁家客厅。
13.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从廖某花处依法扣押黑色折叠单刃刀1把，刀刃有红色印痕。
14.物证黑色折叠单刃刀1把，证实被告人唐世斌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情况，刀刃处有红色印痕。
15.检查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经对唐世斌人身进行检查，未检见体表损伤。依法扣押被告人唐世斌作案时所穿衣物Classiclevis牛仔裤1条（裤子右边上部有红色印痕）、富达短袖T恤1件、贵人鸟夹克1件。提取唐世斌指尖血1份。
16.钟某仁病历本，证实2013年11月4日晚，被害人钟某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20时许死亡。
1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实被害人钟某仁系被他人用利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并提取钟某仁心血1份。
18.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号检材（弹簧刀刀刃提取的疑似血迹）、2号检材（钟某仁房子客厅地面上距离东墙171厘米、距离北墙165厘米的疑似血迹）、5号检材（唐世斌外衣剪片上的疑似血迹）、6号检材（唐世斌长裤剪片上的疑似血迹）均检出男性人血，所检出男性人血上述基因座的基因型均与本案的7号检材（钟某仁的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
19.被告人唐世斌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唐世斌的身份情况。
20.被害人钟某仁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钟某仁的身份情况及钟甲出生于1999年10月2日，钟乙出生于2004年5月25日。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本精、黄坤花户籍证明，证实钟本精出生于1952年6月7日，黄坤花出生于1952年10月21日。
2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唐世斌案发后于2013年11月4日21时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23.委托书、收条，证实被告人唐世斌父亲唐某某委托公安人员交给被害人钟某仁家属赔偿费用35000元。
24.被告人唐世斌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唐世斌称2013年11月4日19时左右，他邀“小猫”一起到富川瑶族自治县第二水果场找林某某要工钱。他叫林某某出钟某仁家，两人在钟某仁家院子外争吵起来，他父母也到了。他在院子外看见屋里的钟某仁站起来想要出来打他，并骂他，毛某雄在劝钟某仁，他火了，冲进钟某仁家客厅，钟某仁就站起来，他走过去隔着四方桌，右手从夹克右边口袋拿出弹簧刀，弹出刀刃直接朝钟某仁胸部捅了一刀，抽出刀就往外跑了。他母亲把他手里的弹簧刀抢过去。后来杨某开车送他到公安局投案。经唐世斌对不同男性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辨认出7号照片的男子是被其捅中胸口的钟某仁。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世斌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唐世斌犯故意伤害罪成立。唐世斌在亲属的陪同下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唐世斌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35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丧葬费17076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扶养钟某甲8年的生活费56976元、扶养钟某3年的生活费21366元、扶养钟本精18年的生活费21951元、扶养黄坤花18年的生活费21951元。由于本案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1424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为4878元／年。本案需同时扶养钟甲、钟乙、钟本精、黄坤花3年，年赔偿总额为14244元／年；同时扶养钟乙、钟本精、黄坤花5年，年赔偿总额为9561元／年；同时扶养钟本精、黄坤花10年，年赔偿总额为2439元／年。扶养费为114927元，应予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唐世斌应赔偿原告人扶养费114927元、丧葬费17076元，合计132003元。扣除已支付的35000元，唐世斌还应赔偿原告人97003元。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24960元的诉讼请求，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世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弹簧尖刀一把，依法没收，存案备查；三、被告人唐世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夏翠、钟甲、钟乙、钟本精、黄坤花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2003元；扣除已支付的35000元，被告人唐世斌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97003元。
民事诉讼原告人莫夏翠、钟甲、钟乙、钟本精、黄坤花上诉提出：1、请求改判唐世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2、判决唐世斌赔偿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及各项损失564280元。
被告人唐世斌上诉提出：其是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一审没有对其减轻处罚的情节予以充分考虑，对其量刑过重，请二审改判其为有期徒刑。
辩护人提出：1、本案事出有因，唐世斌事前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应负有一定的责任。2、唐世斌有法定的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也有酌情从轻的情节。3、根据量刑指导意见，致人死亡的基准刑为有期徒刑十三年，请二审法院考虑唐世斌自首及赔偿等情节，改判唐世斌为十三年到二十年之间的有期徒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唐世斌持刀将被害人钟某仁捅伤致死的事实。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一审定罪不当，量刑畸轻的意见，经查一审定性准确，量刑在幅度之内，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亦无上诉权，故对原告人这一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人还请求二审判决死亡赔偿金及各项损失564280元，经查，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二审予以认可。
对于唐世斌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改判为有期徒刑的意见，经查，一审对唐世斌量刑时考虑到唐世斌是自首，同时也酌情考虑了唐世斌家属代其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的事实，量刑是适当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世斌故意地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唐世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唐世斌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35000元，对唐世斌可酌情从轻处罚。唐世斌对于其犯罪行为致使民事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依法计算出唐世斌应赔偿原告人扶养费114927元、丧葬费17076元，合计132003元，合法合理。死亡赔偿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原判对于刑事部分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唐世斌上诉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崇荣
代理审判员 钟大裕
代理审判员 李俊思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方然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