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双城市天阳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经理。
委托代理人栾志勤，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喆，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玉国，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鹤，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双城市天阳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新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机公司”）、原审第三人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六（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栾志勤，被上诉人新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喆、李玉国，原审第三人远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6月25日，天阳公司与新机公司签订了一份《胶印机买卖合同》，约定新机公司向天阳公司出售XJ5142D大全张五色平版印刷机，价格人民币377万元（以下币种相同）。次日，双方又签署补充协议，对印刷机的性能、配置、随机备件及有关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2009年11月25日，天阳公司、新机公司及远东公司三方签署了一份《购买合同》，主要约定：远东公司根据天阳公司的选定，向新机公司购买设备（大全张五色平版印刷机，XJ5142D，一台），出租给天阳公司使用，天阳公司向远东公司支付租金；印刷机单价377万元；交货地点为天阳公司；交货时间2009年11月；设备到达设置场所后，新机公司应在七日内向天阳公司提供专业技术人员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新机公司保证在约定的场所、条件和时间内（运抵后15个工作日）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免费保修期为设备验收合格日起二十四个月；新机公司直接向天阳公司交货，天阳公司应在交货地点接受设备当日向远东公司出具“租赁物件签收证明”；新机公司和天阳公司确认以设备品质规格、技术性能作为设备安装、调试及验收标准，天阳公司在安装、调试、验收过程中发现设备的品质规格、技术性能和数量等条件不符合购买合同的规定，天阳公司应于发现后1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情况书面通知远东公司；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一个工作日内，由新机公司与天阳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并以天阳公司出具“租赁物件验收合格确认书”为准；免费保修期内，新机公司负责对整机的保修，包括所有零件及人工费用，免费保修期后，由新机公司负责售后维修服务，涉及服务费用等事宜根据维修服务法律文件操作；如货物（包括设备品种、型号、规格等）不符合同约定（如有争议，质量、规格、型号、数量问题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检验证书），则远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退货或要求新机公司在限定的时间内调换或修理设备；天阳公司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发出的能证明是在保修期内发生的缺陷的索赔通知仍然有效。同日，天阳公司与远东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
印刷机的到货时间是2009年12月3日。2011年12月12日，天阳公司致函新机公司称：“设备从进厂安装生产至今，本身就存在几项问题（一、跳色，二、套印不准，三、网点移位），期间贵厂曾多次来人下大力度维修，但始终没有解决根本问题。”12月14日，新机公司收到函件。
2012年5月10日，天阳公司致函新机公司称：“昨天下午16时左右机器在正常印刷时突然逐渐停车，之后操作机器，机器无反应不能运转……申请贵公司将PLC程序给发过来。”2012年6月8日，天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继成在《新机公司产品调修报告单》故障现象一栏填写“PLC电脑程序丢失”，在调修结果一栏填写“用户已自行修理解决”。截止2012年6月8日，印刷机已印刷13，038，029张。
2012年12月14日，国家印刷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就印刷机质量鉴定事宜书面回复原审法院，称：“由于印刷机结构高度复杂，使用过程中会造成很多精密部件磨损，目前的质量监督仅能反映该印刷机的当前状态，无法推测到该印刷机出厂时的质量状况”。2013年8月1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称：“由于新机公司和天阳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资料，且机器已运行三年有余，对设备原有状况作出科学切合实际的分析判断带来很大的困难。同时作出鉴定意见如下：1、‘套印不准、跳色、网点位移’等工艺故障是客观存在的；2、印刷机已严重受损，不适宜继续运行；3、天阳公司和新机公司对印刷机现状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天阳公司曾于2012年4月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新机公司承担“三包责任”，包修、包换部件；（2）新机公司赔偿实际损失1，943，917元、可得利益损失302，034元、差旅费8，000元，（3）远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又撤回此项请求）。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新机公司应对印刷机的跳色问题进行维修，驳回天阳公司的其余诉请。天阳公司提出上诉，因程序问题，本院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天阳公司变更了诉请并在庭审中进一步明确为：（1）新机公司接受退货；（2）新机公司返还货款377万元，并赔偿因退货发生的保险费、保证金、服务费、租金及利息444，124.34元；（3）新机公司赔偿实际损失1，943，917元、可得利益损失302，034元、差旅费8，000元。
原审认为：天阳公司是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内向新机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由于无法认定印刷机在交付时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实际使用了三年多，故天阳公司无权要求退货。天阳公司虽提交了资产评估报告证明其有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但该报告是建立在“假设前提”的基础上，亦无其它相关证据，故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天阳公司诉请差旅费没有合同依据，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天阳公司所有诉请，由其自行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
一审判决后，天阳公司不服，上诉称：天阳公司在原审中从未要求解除合同，只是要求新机公司承担产品质量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歪曲其诉请；印刷机有严重质量缺陷，给天阳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新机公司理应赔偿。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新机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当维持。
原审第三人远东公司述称：原判未涉及其，故不需发表意见。
各方在二审庭审中均未有新的举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阳公司提出的质量维权请求能否支持。针对焦点，具体分析如下：
天阳公司在本案发回重审后重新明确了诉请，要求退货，这项诉请的实质正是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并未歪曲其诉请。《合同法》第148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由于鉴定结论并未表明印刷机在交付时即具有严重质量问题，天阳公司也没有其它证据能够证明，而其又实际使用了三年多，故天阳公司无权要求退货。
需要强调的是，天阳公司在实际使用三年多后再提出退货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及时验收货物是买受人应当履行的义务。《购买合同》约定：（合同附件5.3条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1个工作日内，由双方共同验收，并以天阳公司出具的验收合格确认书为准；（合同正文表格内容）免费保修期为验收合格日起24个月。天阳公司在最初接受设备时，完全可以组织力量对设备是否合格进行验收，若不合格则可及时提出退货、调换等要求。但是，天阳公司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既不出具验收合格确认书，又不尽早提出退货、调换，而是不断地边修理、边使用，造成目前无法认定设备交付时的质量状况，天阳公司自身负有责任。
天阳公司还诉请要求赔偿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首先，企业效益不完全取决于生产设备，还取决于人员技术水平、管理水平、市场销售等多重因素，仅以设备质量问题不能认定可得利益损失必定成立。其次，天阳公司无法证明损失是由设备“交付时”的质量问题所导致的。因此，天阳公司要求赔偿损失亦依据不足，无法支持。
综上，原判正确，应当维持。但发回重审后天阳公司变更了诉请，应按新的诉讼标的数额重新计算诉讼费，故一审法院少收了诉讼费，一审法院在预收上诉费时也少收，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076元，鉴定费1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76元，均由上诉人双城市天阳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聪
审 判 员 贾沁鸥
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