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34刑初4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丙（曾用名杨某甲），农民。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5年12月12日被雷山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2月22日被雷山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雷达，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侯某乙（曾用名侯某甲），农民。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5年12月12日被雷山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2月22日被雷山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再学，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丁（曾用名杨某乙），农民。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月被雷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5年12月24日被雷山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雷山县人民检察院以雷检公诉刑诉（2016）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丙、侯某乙、杨某丁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雷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漆泽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丙及其辩护人雷达、被告人侯某乙及其辩护人杨再学、被告人杨某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夏天左右，被告人杨某丙、侯某乙、杨某丁商量决定在雷山县西江镇黄里村建一个斗牛场。后三人在未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下组织工人在“也这后”处挖掘山林至12月份左右。经黔东南州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认定，被告人杨某丙、侯某乙、杨某丁组织修建的斗牛场用地总面积为16.46亩，其中被占用非林地面积6.77亩，重点防护林地面积为9.69亩。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丙、侯某乙、杨某丁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重点防护林地9.69亩，其行为已触犯刑法，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某丙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丙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本案明显没有达到“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的标准，确定本案被占用林地面积的调查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也没有相应的调查经过和计算过程加以佐证，该证据不能明确“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其次，调查报告中“森林类别为国家公益林，林地类别为重点防护林地”的结论没有合法依据。另外，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构成犯罪，被告人具有自首和坦白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而且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及家属积极配合政府采取措施减小其行为对社会危害后果的发生等，因此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侯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自己是因为不懂法而犯罪，请求法院给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侯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侯某乙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其占用的林用地面积为9.69亩的《调查报告》没有任何科学性，并且报告中认定森林类别为国家公益林，林地类别为重点防护林地的结论没有合法依据。2、被告人具有自首和坦白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而且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及家属积极配合政府采取措施减小其行为对社会危害后果的发生等，因此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丁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自己也是因为不懂法而犯罪，在犯罪行为发生后，自己也主动到公安机关自首，请求法庭给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夏天，被告人杨某丙、侯某乙、杨某丁商量决定在雷山县西江镇黄里村修建一个斗牛场。2015年5月下旬，三人共同出资，通过向村民梁某、侯兴华等人租赁其管理的“也这后”部分山林，在未办理任何用地手续的情况下组织民工在“也这后”处开挖山林施工修建“千日红”斗牛场，至同年12月份左右斗牛场基本建成。后经黔东南州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认定，被告人杨某丙、侯某乙、杨某丁组织修建的斗牛场用地总面积为16.46亩，其中占用非林地面积6.77亩，占用林地面积为9.69亩，系重点防护林。
另查明，被告人杨某丙于2015年12月12日被公安民警传唤至雷山县公安局进行讯问，同日由雷山县森林公安局对其刑事拘留。被告人侯某乙分别于2015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12日被公安机关传唤至雷山县公安局进行询问和讯问，2015年12月12日由雷山县森林公安局对其刑事拘留。被告人杨某丁于2015年12月23日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12月24日雷山县森林公安局对其采取取保候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本案由雷山县林业局于2015年12月10日将该案移送至雷山县森林公安局。雷山县森林公安局于2015年12月11日决定立案侦查；于2015年12月12日分别对被告人杨某丙、侯某乙进行拘留；于2015年12月22日对被告人杨某丙、侯某乙取保候审，于2015年12月24日对被告人杨某丁采取取保候审。
2、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在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3、雷山县林业局处理“侯某乙等人违法占用林地”的行政执法材料。（1）接受证据清单、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情况报告。证实雷山县林业局于2015年12月10日将侯某乙等人违法占用林地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至雷山县森林公安局。（2）立案登记表、调查报告、询问笔录、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经雷山县林业局西江镇林业站于2015年9月日调查发现侯某乙等人非法占用林地；雷山县林业局于2015年9月6日对“侯某乙等非法占用林地”进行立案；同月8日，雷山县西江镇人民政府在调查后建议由县林业部门、国土部门进一步实地调查。（3）关于侯某乙建设养殖场违法使用林地停工的通知、林业行政处罚意见书、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林业行政处罚听证权利告知书、送达回证和送达照片。证实2015年9月9日，雷山县林业局送达《关于侯某乙建设养殖场违法使用林地停工的通知》给侯某乙，9月10日对黄里村“同者后”山进行现场勘验。后根据《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的规定，对侯某乙作出行政处罚，并将《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和《林业行政处罚听证权利告知书》送达侯某乙处。（4）复核申请书、证明、询问笔录、勘验检查笔录、林业行政处罚意见书、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照片、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收据、送达回证、违法占用林地停工通知书。证实2015年9月12日，侯某乙向雷山县林业局提出行政复核，后雷山县林业局将《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和《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侯某乙。侯某乙于10月8日交纳罚款5120元，并签收《违法占用林地停工通知书》。（5）勘验意见、现场勘验图、资质证明。证实2015年12月9日，经雷山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李荣、文天诚对黄里村“也者后”山被违法占用的林地进行现场勘验，确定违法占用的林地面积为9.8亩，类别为国家级公益林，林种为防护林。以上证据证实从2015年9月份起三被告人开始违法修建斗牛场的事实。
4、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2013年度重点公益林生态效益补偿兑现名册，证实梁你当位于西江镇黄里村“同者后”处的9.6036亩林地、毛成芬位于西江镇黄里村“同者后”处的10.8555亩林地、候少福等两户位于西江镇黄里村“也者后”处的24.3958亩林地是作为重点公益林发放补偿。
5、（1）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千日红斗牛场停工整改通知、证明及申请等材料，证实雷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2015年11月16日和12月8日两次要求千日红斗牛场建设项目停工整改。
（2）调取证据通知书、雷山县国土资源局关于黄里村千日红斗牛城土地违法案件材料，证实雷山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9月1日对候晓清擅自占用土地建牛场的行为进行调查，要求其停止违法占用土地的行为，并于2016年1月5日对侯某乙等人处以行政处罚，即退还非法占用的集体土地并自行拆除非法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
（3）山林责任管理证、土地转让合同，证实本组证据由梁普祥、侯兴华、候长白提供，三人在黄里村“也这后”处有山林的事实。
（4）营业执照，证实侯某乙系雷山县古苗乡旅游文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5）斗牛活动中采用的斗牛海报，证实斗牛活动系杨某丙、侯某乙、杨某丁负责举办。
6、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1月，杨某丁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雷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7、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某丙、侯某乙分别于2015年12月10日被传唤到案的经过和被告人杨某丁于2015年12月23日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过程。
8、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8月将西江黄里村也这后（同者后）处的山林转让给侯某乙、杨某丁等人修建斗牛场，那块地面积有3.4亩左右，领过公益林补助款。
9、证人陈某、潘某、候某、杨某戊、乐某、谢某、陆某、龙某、李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三被告人修建斗牛场的事实。
10、鉴定聘请书、调查报告、调查资质及鉴定意见通知，证实经黔东南州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调查，雷山县西江镇黄里村千日红斗牛场总用地16.46亩，其中被占用林地面积9.69亩，系重点防护林，非林地面积6.77亩。上述鉴定意见已及时告知了三被告人。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雷山县西江镇黄里村“也这后”及现场情况。
12、被告人杨某丙、侯某乙、杨某丁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三人在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手续的情况下，请人修建斗牛场以及被查处的情况。
被告人杨某丙、侯某乙、杨某丁对公诉机关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杨某丙的辩护人对第4号证据有异议，其认为
公益林兑现表应当有农户的签字，但是该表上没有农户的签字，公益林应当有相关材料予以佐证，只有一份表格无法证明。被告人杨某丙的辩护人和被告人侯某乙的辩护人均对第10号证据有异议，均认为该调查报告得出的面积未经科学方式计算和测量，而且认定该林地作为重点防护林的依据应该由省级人民政府批准，在本案中没有相关省级文件支持，缺乏合法性，对其他证据基本无异议。
被告人杨某丙、侯某乙、杨某丁均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被告人侯某乙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1、黔东南州竞技斗牛俱乐部出具的证明、荣誉证书，证实三人修建的斗牛场被官方所使用，具有一定社会贡献。
2、面积测量表，证实三被告人在修建斗牛场时有请人对土地面积等进行测量过，在修建之前该地有茶地、田土的事实。
3、收条、领条，证实三被告人在召集斗牛被政府阻止后，因牛主已经来到雷山，三被告人为了减少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后果，积极筹集资金9万元解决牛主的相关费用的事实。
4、集体山林管理证二份，证实两块林地的面积分别为2.1亩和1.93亩，与调查报告上的9.69亩不符。
5、顾文平、杨耶九、杨成的土地承包证。证实被占用的土地有以上几人的责任田。
公诉人对被告人侯某乙的辩护人提供的1、3、5号证据无异议，对第2号证据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来源不明，不合法；对第4号证据有异议，认为除了该两份山林证外还有另外一份，三份山林证的面积加起来也超过了5亩。
上述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对被告人杨某丙及其辩护人、被告人侯某乙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杨某丁无异议的证据，已经当庭举证、质证，这些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提供的第4号证据，该份证据能够与提供的第8、10号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三被告非法占用的林地有部分属于重点防护林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对第10号证据虽然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异议，但该调查结果于2015年12月24日送达并告知被告人之后，被告人均没有按照规定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的申请，并且出具该调查结果的机构和技术人员均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侯某乙的辩护人提供的1、3、5号证据，公诉机关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侯某乙的辩护人提供的2号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侯某乙的辩护人提供的4号证据，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本院在庭审中出示三份向雷山县司法局调取的审前调查评估意见，证明被告人杨某丙、侯某乙、杨某丁平时的社会表现情况，评估意见为建议适用缓刑，同意接受进行社区矫正。
被告人杨某丙及其辩护人、被告人侯某乙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杨某丁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公诉人对该份证据亦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丙、侯某乙、杨某丁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主管部门批准，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修建斗牛场，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被毁坏，数量较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丙、侯某乙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且积极配合政府部门采取措施减小社会危害后果，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丁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但有犯罪前科，量刑时也予以充分考虑。鉴于本案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同时经审前社会调查，也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以对被告人宣告缓刑。为此，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侯某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杨某丁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志宏
代理审判员 罗艳琳
人民陪审员 李 俊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应光
本案适用法条：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缓期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的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毁坏或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犯罪行为，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合计达到5亩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