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8刑终21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艳新，男，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皖河支行职工，户籍地怀宁县。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5月20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由怀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6月12日经怀宁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并由怀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安生，上海市商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觉林，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怀宁县。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6月24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由怀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6月12日经怀宁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并由怀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9月30日经怀宁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从苗，男，195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怀宁县。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5月19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由怀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6月12日经怀宁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并由怀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9月30日经怀宁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张艳新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张从苗、张觉林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皖0822刑初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艳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犯罪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9月份左右，被告人张艳新、张从苗、张觉林商议向银行贷款合伙办厂。为取得贷款，张艳新、张从苗、张觉林三人商议，由张从苗以其位于怀宁县石牌镇汀字街106号的房产权证（该房产张从苗已于2007年出售给原怀宁县石牌高级中学，但双方未到怀宁县房地产管理局、怀宁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到安徽怀宁农村合作银行皖河支行（现更名为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皖河支行，以下简称皖河支行）办理抵押贷款，并由张觉林与张从苗签订一份虚假的转让协议，将张觉林在怀宁县石牌镇皖河大道经营的觉林家电经营部虚假转让给张从苗，同时以张从苗经营家电名义与安庆市海畅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家电购销合同。三人将上述材料提交给皖河支行后，张艳新作为负责调查该笔贷款的银行客户经理，向贷审会隐瞒真实情况，办理了张从苗申请的贷款。三人以张从苗的名义于2011年11月16日与皖河支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额度为人民币2080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一年一还，还后续贷款。2011年11月23日贷款下发后，张从苗、张觉林、张艳新合伙开办了兴成制鞋厂。由于经营不善，兴成制鞋厂于2012年6月份左右停产。2012年6月，由于贷款利率有优惠，三人将贷款归还银行后再次用同样的方式贷出。鞋厂停办后，张觉林与张艳新将剩余的一百五十余万元贷款用于投资。2013年6月、2014年6月，三人将贷款归还银行后再次用同样的方式贷出。2014年11月，贷款到期后，经银行催收，被告人张艳新、张从苗、张觉林未归还到期的208万元贷款。
案发后，被告人张从苗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于2015年5月5日退出案款12万元。被告人张觉林于2015年7月31日、10月30日退出案款共计24万元。此后，三被告人相继到银行还贷，截止2016年9月20日，三被告人已归还本金1258589.51元，尚欠本金821410.49元，利息488716.5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有以下证据：
一、书证
1、到案情况的说明、抓获经过，证实三被告人归案及羁押情况。
2、中国银监会安徽监管局关于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证实2014年12月31日中国银监会安徽监管局批复同意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原安徽怀宁农村合作银行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该行承受。
3、安徽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关于招聘姚远等二十二人为怀宁县联社合同制职工的批复、怀宁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怀宁农商行石牌支行张艳新工作简历，证实张艳新于2011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任怀宁农村商业银行皖河支行信贷员。
4、怀宁县农村商业银行皖河支行提供的张从苗在皖河支行贷款的相关资料复印件，包括转让协议一份、2011年9月30日至2014年6月30日间张从苗与安庆市海畅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四份，证实2011年11月16日，被告人张从苗以家电进货的名义从安徽怀宁农村合作银行皖河支行申请贷款208万元。
5、怀宁县人民政府政秘[2002]23号批复、合同书复印件、补充协议复印件，证实张从苗将其购买的怀宁县人武部原办公楼及四合院出售给原怀宁县石牌高级中学。
6、协议、借条，证实剩余的150万元贷款由张觉林、张艳新借与他人周转使用，至今未还。
7、贷款到期通知书、房地产他项权证、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地产估价报告，安庆市海畅商贸有限公司2011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安庆市海畅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6月12日出具的收据复印件，证实张从苗以经营家电名义进货，向银行提供虚假证明材料。
8、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皖河支行情况说明、怀宁农村合作银行个人贷款管理实施细则等材料，证明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皖河支行关于贷款业务的相关规定及办理流程、工作职责、审批权限，证明张从苗贷款208万元，客户经理张艳新（A角）负责调查该笔贷款申请人经营项目是否合法合规、经营状况等情况。贷款贷后检查均有客户经理张艳新负责检查，并经总行贷审会研究同意。
9、怀宁第二中学（原石牌高中）关于石牌高中购买原人武部办公楼及四合院的有关情况说明、合同书等材料，证明被告人张从苗将其购买的原怀宁县人武部办公楼及四合院出售给原怀宁县石牌高级中学，双方签订的协议情况，怀宁县石牌高级中学已于2007年9月7日将购房款全部付清，学校后来多次找张从苗索要房产证及土地证无果。
10、怀宁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怀宁县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房屋买卖契约复印件等相关材料，证实怀宁县人武部原位于石牌镇汀字街106号房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为张从苗所有。
11、扣押清单、涉案资金缴款单、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皖河支行出具的证明退赃情况。
12、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皖河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还款情况说明以及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谅解书，截止2016年9月20日已归还本金1258589.51元，尚欠本金821410.49元，利息488716.54元。
13、怀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基本信息，证实怀宁县石牌镇兴成制鞋厂于2011年11月28日成立，经营者为张觉林，经营场所为安庆市石牌镇工业园。
14、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
15、户籍证明，证实张从苗、张觉林、张艳新的身份信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1根据行长王某1的安排陪同张艳新对张从苗贷款上门调查，其任B角，A角是主要调查人员，B角就是配合A角调查。贷款材料都是由A角来掌控。
2、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1年7月份，张艳新调到其行来工作。大概在2011年9、10月份，张艳新向其汇报说张从苗想用房产到我行来抵押贷款。我安排张艳新和王某进行贷前调查。张艳新作为第一责任人，任调查A角，负责收集贷前材料，作出贷款调查报告。王某任B角，协助A角调查，监督A角，负责调查材料的真实性。
3、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系信贷会计，张从苗抵押贷款资料是其审核的。其只负责信贷员提供给其的资料进行审核，在审核过程中未发现什么问题。
4、证人韩某某系安庆海畅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明，2012年6月13日、2013年6月3日、2014年6月30日，其与张从苗没有签订家电销售合同。2012年后，张觉林没有开家电店。2014年其公司没有与张觉林、张从苗有家电业务来往，肯定没有收到208万元货款，2014年6月12日这张收据也不是其公司出具的。
5、证人何某某证言证明，其原系怀宁县石牌高级中学校长，2005年左右，怀宁县石牌高级中学从张从苗处购买了原县人武部办公区，包括房产权和土地使用权。98万元购买款已付清了，但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也不知道张从苗用房产抵押贷款。
6、证人鲁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农历8月16晚上，其、张艳新、张觉林、张从苗在石牌一个饭店吃饭，讲协商合伙办食品厂。张艳新跟鲁某某讲，要张从苗入股，因为办食品厂资金要用张从苗的房产证到银行抵押贷款。贷款出来后，张从苗、张觉林提出办皮鞋厂，其就退出了。
7、证人詹某某(被告人张从苗妻子)证言证明,张从苗从原人武部购买的房子除其现在居住的一块归其家所有，其他房产不是其家所有，都已出售给怀宁县石牌高级中学，房款已经全部付清了。张从苗没有经营家电的商店，也没有做过家电生意。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底，在张从苗、张觉林、张艳新三人合伙办鞋厂里管理账目。鞋厂投资约30万元左右，三被告人每人各一股，鞋厂2012年4月份停产了，总的亏损40万元左右。
9、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底，在怀宁县石牌镇工业园，张从苗、张觉林、张艳新三人合伙办鞋厂，几个月就停产了，设备是张觉林跟腊树一个老板谈好价格，经其手处理，卖设备得到的28000元钱被张艳新拿走了，说是还贷款利息的。除去办厂，剩余的钱听说是拿到浙江省湖州市投资亏完了。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10月份，从怀宁县石牌镇工业园一个鞋厂购买制鞋设备。
1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将厂房租赁给张从苗或张艳新办鞋厂，经营10个月左右就停产。
三、三被告人均有多次供述，对指控事实均无异议。
原判依据以上证据认为，被告人张艳新身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金融法律法规规定，在审核贷款过程中与他人合谋，用虚构事实和虚假材料，违法发放贷款，数额巨大，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同时又与他人构成骗取贷款罪共犯，依法应按照想象竞合犯从一重罪处罚，以违法发放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从苗、张觉林共同用虚构事实和虚假材料骗取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张从苗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艳新、张觉林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部分退赃，剩余款项已与被害单位达成协议，其行为取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且三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因三被告人犯罪行为造成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应当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张艳新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被告人张觉林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3.被告人张从苗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4.责令被告人张艳新、张觉林、张从苗退赔被害单位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皖河支行的贷款本金821410.49元。
张艳新以其案发后积极还款，认罪态度较好，原审判决对其量刑偏重为上诉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处以缓刑。
张艳新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张艳新案发后坦白认罪、积极退款，且属初犯，主观恶性不大，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上诉人张艳新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原审被告人张从苗、张觉林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原判己列举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所列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艳新就本案的事实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艳新身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金融法律法规规定，在审核贷款过程中与他人合谋，虚构事实和提供虚假材料，违法发放贷款，数额巨大，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同时又与他人构成骗取贷款罪共犯，依法应从一重罪处罚，以违法发放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张从苗、张觉林共同用虚构事实和虚假材料骗取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从苗犯罪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张艳新、张觉林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在对各原审被告人量刑时，综合考虑张艳新、张从苗、张觉林各自所具有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依法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张艳新违法发放贷款数额巨大，且造成重大损失，原判对其不适用缓刑亦属适当。故上诉人张艳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祖琴
审 判 员 方国松
代理审判员 江石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