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迟枫，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丽华，女。
委托代理人：张艳丽，辽宁五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玉龙，男。
原审原告迟枫与原审被告姜丽华、原审第三人胡玉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7日做出（2013）甘民初字第1163号民事判决。迟枫、姜丽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迟枫、姜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艳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胡玉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迟枫一审诉称：胡玉龙在1992年1月6日至1994年4月13日期间向原告借款，但一直未予偿还。原告于1995年4月起诉至法院要求胡玉龙偿还借款。诉讼中原告因希望胡玉龙马上还钱，故与胡玉龙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胡玉龙偿还原告借款31，972元以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费25，000元，依据该协议，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1995）甘民初字第53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下发后，原告曾要求将被告姜丽华一并写在调解书内，但未被准许。后胡玉龙并未按约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遂原告于1995年6月7日向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1998年7月7日，胡玉龙、姜丽华在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协议离婚，房子及全部家产均归姜丽华所有，且在庭审上二人都说没有债务，系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有相互代理权，胡玉龙借款是为了买饭店，而经营饭店是为了抚养妻子和孩子，因此该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的债务，被告姜丽华有连带清偿债务的责任。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姜丽华偿还欠款50，355元及相应利息。
原审被告姜丽华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借款人是第三人胡玉龙，被告根本不知道借款一事，借条上没有被告的签字，胡玉龙借款也根本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被告与第三人胡玉龙自1992年开始分居生活，之后都是被告一个人在抚养孩子，被告当时没有生活来源，靠低保度日，以致连孩子的小儿保险都因无力支付而无奈退保。1998年，被告与第三人胡玉龙离婚，为了保障被告与孩子的生活所以房产归被告所有，并没有恶意转移财产的意思。
原审第三人胡玉龙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向原告借钱一事，被告并不知晓，在1992年至1998年期间，被告与第三人一直分居，这期间第三人没有给过被告和孩子钱，也没有管过孩子。第三人跟原告借钱是为了装修饭店，与被告无关，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了。第三人愿意在一年之内偿还原告借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胡玉龙在1992年1月6日至1994年4月13日期间多次向原告迟枫借款。1995年4月，原告迟枫将第三人胡玉龙诉至本院，称胡玉龙在上述期间共向其借款31，972元未还，要求其偿还借款及利息。该案经调解，本院于1995年4月20日作出（1995）甘民初字第539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胡玉龙偿还迟枫借款31，972元；二、胡玉龙赔偿迟枫经济损失25，000元；以上二项合计56，972元，此款胡玉龙于1995年5月末前给付迟枫30，000元，余款限于同年6月末前付清；逾期付款，自1995年4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加倍计息”。该调解书生效后，胡玉龙并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遂迟枫于1995年6月7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原告迟枫认可在执行阶段，第三人胡玉龙曾偿还其16，350元，但其认为该款项系偿还逾期付款的利息。另查，本案被告姜丽华与第三人胡玉龙曾系夫妻关系。1998年7月7日，本院对姜丽华诉胡玉龙离婚纠纷一案作出（1998）甘民初字第1489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姜丽华与胡玉龙离婚；二、婚生子胡东旭由胡玉龙抚育，姜丽华每月负担抚育费50元；三、各人衣物归个人所有，共同财产彩色电视机、单放机、收录机、电冰箱各一台归姜丽华所有；四、现住公房一室（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椒房街道38楼7-76号）归姜丽华租住，胡玉龙给付姜丽华购买房屋产权款14，000元，其中于1998年12月30日前给付6，000元，余款于次年6月30日前付清”。
原审法院认为：现原告迟枫要求被告姜丽华偿还借款，对于被告姜丽华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第一，该借款系在第三人胡玉龙与被告姜丽华的婚姻存续期间所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被告姜丽华无据证明案涉债务属上述规定的除外情形，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姜丽华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第二，胡玉龙称案涉借款系用于经营饭店，按常理推断，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经营所得收益理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现第三人胡玉龙及被告姜丽华称案涉借款系胡玉龙个人债务且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应举证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姜丽华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偿还数额，原告迟枫称其诉讼请求50，355元中的32，850元系1992年1月6日至1994年1月26日之间其借给胡玉龙的所有借款本金的总和，而在1995年4月其诉至本院后，经双方确认的1992年1月6日至1994年4月13日之间的借款本金却为31，972元，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已达成调解意见，并经本院（1995）甘民初字第53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故被告姜丽华所应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应以（1995）甘民初字第53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数额为限，即偿还原告借款31，972元及经济损失25，000元。对于原告迟枫要求被告姜丽华偿还的债务利息，本院认为，（1995）甘民初字第539号民事调解书为原告与第三人胡玉龙所达成，其后原告一直未向被告姜丽华主张偿还债务，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姜丽华偿还债务，被告姜丽华理应立即偿还，但其至今未还，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3年1月22日起支付原告逾期利息；对于原告要求的其他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丽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迟枫借款人民币31，972元及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0元，合计人民币56，972元。二、被告姜丽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迟枫上述款项的逾期利息（自2013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迟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0元、其他诉讼费人民币50元、公告费人民币300元，合计人民币1，4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姜丽华负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迟枫。
宣判后，迟枫、姜丽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迟枫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当初是胡玉龙代表家庭借的钱，1992年1月6日开始我借给对方钱，胡玉龙向我借的钱做买卖都是用于他们夫妻共同生活了，所以利息应当从借款那天开始计算，而不应从我起诉开始计算。我同意按照5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数额来主张权利，请求的数额是借款31972元和经济损失25000元，总计56972元。50355元的条上面没有约定利息是因为在此前已经约定了利息，借款本金是31972元，1994年双方确定了一下利息和本金是50355元，调解时胡玉龙跟我商量利息能不能计算成25000元，我同意了。后来胡玉龙他们是在执行期间还了一部分利息，根本没有偿还本金。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姜丽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
姜丽华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1、原审法院在程序上适用法律错误，重复审理，本案构成一事再理。现在我们双方都是因不服1163号判决才上诉的，1163号案件属一事二理，如果迟枫二审按照539号调解书来主张的话已经丧失了程序的支持，因为539号已经生效，已经执行了。2、原审在认定事实方面有错误，对25000元的经济损失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债务没有实际用于姜丽华和胡玉龙的夫妻共同生活，对我方不应产生效力，我方不应承担。我方对借款本金31972元没有异议，但我方不同意承担。对已经偿还的16350元有异议，判决没有扣除16350元，而且对16350元的定性也是错误的，16350元是1996年1月和8月两次偿还的，据我方调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发现这16350元应当包括利息和本金两部分。姜丽华和借贷关系的主债务人胡玉龙是夫妻关系，姜丽华因为是配偶，其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依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以此为限”。1489号判决已经列明了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范围，所以法院裁判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依法判决。1995年时姜丽华已经跟胡玉龙分居了，根本不知道胡玉龙有外债，胡玉龙连生活费都不给，离婚时也没有什么共同财产，胡玉龙说也没有债务。姜丽华根本不知道胡玉龙在外欠迟枫那么多钱。后来法院来执行，才知道胡玉龙有债务，1994年时迟枫起诉胡玉龙时根本没有起诉姜丽华。故姜丽华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迟枫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胡玉龙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借款的，债权人主张权利的除法定情形外，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姜丽华与胡玉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胡玉龙向迟枫借款，姜丽华无证据证明迟枫与胡玉龙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姜丽华与胡玉龙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迟枫知道该约定。因此姜丽华与胡玉龙应共同偿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玉龙以个人名义向迟枫的借款。因迟枫依据与胡玉龙之间的借款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法院调解确认债务数额，故姜丽华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应以调解书确认的债务数额为限，包括本金数额和利息计算均应以调解书生效后及执行过程中胡玉龙应承担的责任为限。故姜丽华应对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中判令姜丽华偿还迟枫借款和经济损失共计56972元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原审中判令姜丽华自2013年1月22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亦不当，姜丽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利息部分应以调解书执行过程中胡玉龙应承担的利息为限，胡玉龙执行过程中已经偿还的部分从姜丽华承担责任中扣除。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11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1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姜丽华对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1995）甘民初字第53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胡玉龙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上诉人迟枫预交），由上诉人姜丽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二上诉人各预交106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2920元，由上诉人迟枫负担1460元，由上诉人姜丽华负担1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审 判 员 阎 妍
代理审判员 金 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