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再提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夏驰云。
委托代理人王静，上海文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上海凯宁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弘斐。
委托代理人卢蓉蓉，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郦煜超，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夏酉初。
委托代理人王静，上海文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夏驰云因与被申请人上海凯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沪二中民四（商）申字第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夏驰云、原审被告夏酉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静，被申请人凯宁公司委托代理人郦煜超、卢蓉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凯宁公司诉至普陀法院称：凯宁公司与夏酉初、夏驰云父子业务往来中，夏酉初、夏驰云共同占用其美金40万元（折合人民币250万元）。几经催讨后，夏氏父子自愿将夏驰云的房产进行抵押，可至今未能履行债务。请求判令：夏酉初、夏驰云立即支付美金40万元（折合人民币250万元），不能支付的，将夏驰云已经抵押并办理抵押手续的房屋进行拍卖、变卖后清偿。审理中，凯宁公司变更诉请为：请求判令夏驰云、夏酉初支付人民币250万元。
普陀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9月间，凯宁公司与夏酉初、夏驰云签订《抵押合同》，双方约定“因甲方夏酉初、夏驰云（父、子关系）与乙方凯宁公司合作柴油机及柴油机配件等业务，甲方占用乙方资金美金40万（折合人民币约250万元），与之前业务无关。故此甲方将夏驰云名下房产（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XXX弄XXX号XXX室）一处作为抵押品抵押给乙方。三、此抵押合同自签字之日生效……”。甲、乙方落款处分别由夏酉初、夏驰云签名、凯宁公司加盖公章。
同年9月21日，凯宁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正与夏驰云共同提出房地产抵押申请，并同时提供《抵押合同》作为备份。该合同与凯宁公司提供的《抵押合同》存在如下差异：一、将两处所涉金额的“美金40万（折合约人民币250万元）”变更为“人民币250万”；二、手写添加“债务履行期限自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三、甲方落款处仅保留被告夏驰云，并由其签字确认。
当月25日，凯宁公司与夏驰云对250万元债权办理了房产（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抵押权登记，同时证明债务履行期限为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12月31日。
另查明，夏驰云系德耐柯（常州）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耐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酉初系该公司监事。
普陀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若成立，则借款主体系夏驰云一人，还是应由夏酉初、夏驰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认可两份《抵押合同》的真实性，但对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各执一词。夏酉初、夏驰云现以《抵押合同》的表述内容否认借款已发生转移的事实。对此，一审认为，首先，基于一般公众对文义的合理解释，“占用”应指占有、占据并使用，表明某物已处于占有人的实际控制之下。考虑到本案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了解该词语所表达的明确含义，故对夏酉初、夏驰云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审理中，双方确认“业务”包括“柴油机及其配件”在内的诸多项目，结合当事人陈述、相关证据与《抵押合同》内容，法院认为，“与之前业务无关”系区别双方间柴油机业务与其他业务发生的款项，而非时间上的区分。该表述应为资金被“占用”的原因，并不能以此否认夏酉初、夏驰云已取得款项的事实。其次，从合同履行来看，《抵押合同》订立后，双方依约办理了抵押登记。若确如夏酉初、夏驰云所述，凯宁公司在订立合同后长达一年的时间未交付借款，夏酉初、夏驰云却始终未就系争房产的抵押状态提出异议，故在夏酉初、夏驰云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凯宁公司陈述更加完整、符合常理，举证亦较为充分，能够证明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故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凯宁公司称因房地产交易中心要求，故将夏酉初、夏驰云确认的《抵押合同》变更为由夏驰云单独签字。对此，一审认为，根据相关法律及规范，房地产抵押，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签订书面抵押合同，其中应将抵押人、抵押权人、抵押房地产的有关信息，主债权的种类、数额等事项予以载明，但并未强制要求主债务人限于抵押房地产的所有权人，且凯宁公司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故凯宁公司诉称并无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凯宁公司提供的《抵押合同》早于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登记的《抵押合同》，而后者中又对于金额、履行期限等内容作出变更和增加，故法院认定后者系双方协商一致对前者予以变更，故本案借款主体应认定为夏驰云一人，应由其承担合同责任。
综上，凯宁公司与夏驰云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凯宁公司主张其归还借款人民币250万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已就该借款办理了房产抵押权登记，且该债务履行期限已届满，故在夏驰云不履行债务时，凯宁公司有权依法以该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判决：一、夏驰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凯宁公司借款人民币2，500，000元；二、如夏驰云届期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凯宁公司可以与夏驰云协议，以坐落于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予以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夏驰云所有，不足部分由夏驰云继续清偿；三、对凯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00元由夏驰云负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申请人夏驰云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举证的证据材料证明的是其与德耐柯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与申请人无关，被申请人应向德耐柯公司主张权利；2、《抵押合同》证明了申请人、原审被告向被申请人借款，其中“占用”是“拟占用”、不是被申请人已付垫付款之意。一审的分析认定牵强有误；3、一审法院以“申请人在一年多内对抵押权未提出异议”从而否定申请人抗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请。
被申请人凯宁公司答辩：1、被申请人已经根据申请人的指令向申请人、原审被告任职的德耐柯公司垫付了人民币250万元，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2、申请人自愿将夏驰云名下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被申请人，抵押行为合法有效。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7月15日，德耐柯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载明：“如甲方（德耐柯公司）发生延时偿还的情况，乙方（凯宁公司）帮助垫付款项…”。
又查明：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被申请人与原审被告夏酉初互发电子邮件，其中内容包括夏酉初指令被申请人向案外人（业务单位）垫付款项等内容。原审被告夏酉初的邮箱名称载明：上海夏立商场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立公司）、该公司的地址以及座机电话，互发邮件内容中的“夏总”均指原审被告夏酉初。该邮箱中的电子邮件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公证处现场打开并对该过程进行证明。原审被告夏酉初确认该邮箱为其所用。
再审中，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在相关业务中已经垫付了系争款项的事实无异议，只是认为相应的催讨对象应为德耐柯公司，与申请人个人无关。
本案再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系争的人民币250万元是否就是《抵押合同》中的款项、应由德耐柯公司偿还还是由申请人偿还？
本院认为，从双方业务交往看，已有先前凯宁公司按约垫付款项的事实存在，凯宁公司汇总的结欠清单与《抵押合同》上的数额相吻合；从夏酉初的身份看，夏酉初身兼数职，既在德耐柯公司担任监事，同时又担任案外人夏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使用的邮箱对外都是夏立公司的抬头、地址、电话，而邮件内容显示的又是其与凯宁公司发生了与本案有关的业务交往；从邮件内容看，德耐柯公司与凯宁公司之间的业务交往一般都是由夏酉初出面发出指令要求凯宁公司垫付款项等，凯宁公司业已实际履行；从《抵押合同》内容看，双方明确写明是夏酉初、夏驰云与凯宁公司合作，“占用”凯宁公司资金人民币250万元等内容，从中不难得出夏酉初、夏驰云父子自愿将先前德耐柯公司结欠凯宁公司的垫付款落实到由他们个人承担的结论。一审对“占用”等词句的评析合情合理。申请人辩称的该250万元是德耐柯公司与凯宁公司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己无关的观点因与事实相悖不能成立。反观申请人辩称的《抵押合同》是申请人与原审被告为向被申请人借款人民币250万元而签订，然诉讼中其对此始终举证不力，对相应的借款方式、如何偿还等基本事项亦表述不明，《抵押合同》的债务履行期限亦是在房地产交易部门要求下临时添加而成，事实上从签约之日至涉讼之日一年多时间内，申请人与原审被告从未向凯宁公司催促发放借款、对抵押房产状态也未提出过异议等，不合常理的情况客观存在，申请人这一申诉观点因其证据不足难以成立。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完全出于当事人意思自治，夏酉初、夏驰云自愿承担该笔款项的偿还责任与法不悖，故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一审根据抵押的房产权属夏驰云的实际情况，判由夏驰云承担还款责任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申请人提出的再审诉请与理由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00元，由申请再审人夏驰云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毅
审判员 承怡文
审判员 顾 梅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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