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齐刑二终字第27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淑涛
辩护人郭镇，黑龙江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淑涛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3月3日作出（2014）碾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淑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建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淑涛及其辩护人郭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2月至2013年4月期间，被告人李淑涛先后三次从被害人崔××处借款人民币516750元（本文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具体如下：
1、2013年2月份的一天，李淑涛用一本假的产权证号为S2010008688、面积为348平方米的房产证作抵押，从崔××处借款150000元，约定利息为3.5分利，担保人是程××，扣除一个月的利息5250元，实际取得钱款144750元。
2、2013年3月份的一天，李淑涛用一本假的产权证号为S2010005518、面积为122.2平方米的房产证作抵押，从崔××处借款200000元，约定利息为3.5分利，担保人是程××，扣除两个月的利息14000元，实际取得钱款186000元。
3、2013年4月份的一天，李淑涛用其预付部分钱款购买杨××的林权证作抵押，从崔××处借款200000元，约定利息为3.5分利，担保人是王××，扣除两个月的利息14000元，实际取得钱款186000元，后因李淑涛不能按时给付，其又将鱼池承包合同追加为此次借款中的抵押物。
截至2014年1月，李淑涛以给付利息形式支付给崔××99350元，其中借款之后给付利息63700元，但一直没有归还崔××本金。经崔××多次催要，李淑涛表示没有能力偿还。后经李淑涛和崔××协商，二人于2014年1月21日重新拟订借款协议，将作为抵押物的林权证及鱼池承包合同撤消，原四份借款协议变为三份借款协议，将李淑涛应付给崔××的60000元利息加入协议内容，并约定两个月内李淑涛还清所欠借款。协议签订后，崔××将原四份协议撕毁。重新拟订的三份借款协议内容如下：1、李淑涛以产权证号为S2012001182、面积为84平方米的被甘南县法院保全的房产证作抵押，从崔××处借款90000元，担保人为程××；2、李淑涛以产权证号为S2010008688，面积为348平方米的假房产证作抵押，从崔××处借款380000元，担保人是程××；3、李淑涛以产权证号为S2010005518、面积为122.2平方米的假房产证作抵押，从崔××处借款200000元，担保人是程××、王××。到还款期限后，崔××找李淑涛索要借款，李淑涛仍表示没有能力偿还。
综上，被告人李淑涛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方法骗取被害人516750元。
被告人李淑涛于2014年4月24日到碾子山公安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人员信息及户籍证明，证实李淑涛系成年人，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破案经过等，证实该案系被害人报案后被告人李淑涛主动到碾子山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3、假房权证及被保全的房权证复印件，证实李淑涛向崔××借款时所使用的假房权证及被甘南县人民法院保全的房权证的外观特征。4、借款协议，证实李淑涛与崔××于2014年1月21日重新拟订的三份协议，分别是：李淑涛、许××以长山乡直门市房S2010005518房权证作抵押向崔××借款200000元及借款期限，担保人为王××、程××；以长山乡直住宅S2012001182房权证作抵押向崔××借款90000元，借款期限及担保人为程××；以长山乡直种子站S2010008688房权证作抵押向崔××借款380000元，借款期限及担保人为程××。5、房屋买卖协议三份，证实李淑涛与崔××重新拟订三份借款协议后，同时签订了三份房屋买卖协议。6、甘南县房产管理处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及证明材料，证实李淑涛房屋产权信息情况，其中无产权人为李淑涛，产权证号为S2010008688建筑面积为348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商服的产权登记；无产权人为李淑涛，产权证号为S2010005518，建筑面积为122.2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商服的产权登记；另有三处房屋于2013年12月30日被甘南县人民法院办理保全手续。7、甘南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实因李淑涛有外债，其所有的产权证号为S2012001103，S2011006353，S2010005517，S2012001182号四处平房被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予以保全扣押；李淑涛、许××共有的位于甘南县长山乡直丽山家商服楼南往北数第三门市房被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1日予以轮候扣押；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将李淑涛在甘南县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回迁的门市楼房予以查封。8、碾子山公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李淑涛所有的回迁门市房已转卖给他人。9、甘南县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淑涛在丽山家园处拆迁置换新建商服面积为164平方米。10、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拆迁置换协议书，证实李淑涛、许××已将其所有的商服以55万元的价格卖给刘××。11、杨××提供的合同、林权证，证实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杨××，因李淑涛未按约定付清欠款，杨××只是将林权证交给李淑涛办理采伐手续。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许××证言，证实李淑涛外债比较多，李淑涛让其与李来碾子山找崔××借款，其没有看具体内容就在几份借款协议上签字，当时程××和王××是担保人；其家有一处楼是商服，两处平房，总共三处房产，听李淑涛说这三处房产都被法院保全；在其知道李淑涛是用假房照作抵押从崔××借钱后，陪同李淑涛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证人程××证言，证实李淑涛通过其担保并以房照作抵押向崔××借款三次，共借款410000元，分别是60000元，150000元和200000元；2014年1月份的一天，其以担保人的身份去崔××家重新签订借款协议，这次不是李淑涛去借款，而是将以前总欠款数重新签订一个670000元的借款协议。其当时看见三份借款协议，李淑涛拿出其中的两份借款协议让其在担保人处签字，其在该两份借款协议的担保人处签上名字；在重新签订协议时，其不知道李淑涛用作担保的房照是假的，后来李淑涛投案，王××告诉其房照是假的；重新签订协议之前的协议被崔××撕毁。3、证人王××证言，证实2014年1月的一天，李淑涛将以前累计欠崔××的钱，重新签订的借款670000元手续，崔××让其和程××在借款协议担保人处签字，其和程××在一张200000元的借款协议的担保人处签字。4、证人杨××证言，证实其与李淑涛约定林权买卖，因李淑涛尚欠其420000元，该款如不能按约定给付，林权依然归其所有，林权证暂由李淑涛拿去办理采代手续。后因李淑涛未按时付款，并称林权证找不到了，其重新补办的林权证。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崔××陈述，证实李淑涛用产权证及林权证、鱼池承包合同作抵押向其借款，其将先付利息35650元扣除，将574350元交给李淑涛的时间、地点、金额、经过；李淑涛借款后未按约定返还本金，仅给付其利息63700元。后李淑涛、崔××再次协商重新签订三份借款协议，其将原有四份借款协议撕毁的事实。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淑涛供述，证实用两本假房照及先后用林权证、鱼池承包合同作抵押向崔××借钱的时间、地点、手段、经过。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淑涛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淑涛诈骗他人财物超过500000元，属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李淑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李淑涛以利息名义返还的63700元扣除因第一笔借款产生的利息款8608元，余额55092元应认定为返赃款。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淑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李淑涛返还被害人崔××人民币461658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淑涛不服，以原判量刑重，原判认定的第三起借款200000元，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及二审自愿返赃、缴纳罚金，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淑涛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二审期间李淑涛及其辩护人提供的7张还款凭条，庭后予以核实，如能认定，可以对李淑涛从轻处罚，如不能查实，建议二审法院对本案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淑涛第一起、第二起犯诈骗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第三起事实证据不足。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李淑涛亲属向法庭提交的李淑涛向崔××借款后，除原判认定的返还利息款99350外，向崔××返还利息款共计人民币36799元，经调取银行交易明细，查证属实。
综上，李淑涛于2013年2月至2013年3月间，两次从崔××借款350000元，扣除先付利息19250元，李淑涛诈骗数额为330750元。借款后支付利息116899元，崔××实际损失为213851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淑涛虚构事实，用假房照作抵押向他人借款，到期后不能归还，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第一起、第二起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原判认定的第三起事实，即2013年4月，以林权证作抵押及后来用鱼池承包合同追加抵押物向崔××所借200000元，经查，李淑涛用林权证作抵押时，其与杨××有林权转让的合同，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其主观上没有骗取的故意，后其在购买林权余款未付清的情况下，又用其合法取得的鱼池承包合同作为该次借款的抵押物，足以证明李淑涛对于该笔借款主观上没有骗取的故意。故原判认定该起犯罪不成立。关于犯罪数额，原判认定犯罪数额516750元错误，应予纠正。认定李淑涛以利息名义返还的55092元为返赃款表述不正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人民法院（2014）碾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淑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三、对上诉人李淑涛的违法所得213851元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10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丽
审判员 潘书东
审判员 高 宏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于黉陶
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分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务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