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塔刑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塔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原告人：马忠某，男，1959年6月24日出生，回族，农民。（系受害人马大某长子）
附带民事原告人：马君某，男，1969年3月8日出生，回族。（系受害人马大某次子）
附带民事原告人：马智某，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回族，农民。（系受害人马大某三儿子）
附带民事原告人：马美某，女，1974年7月16日出生，回族。（系受害人马大某长女）
附带民事原告人：马丽某，女，1976年12月9日出生，回族，农民。（系受害人马大某次女）
委托代理人杨智元，新疆塔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春志，男，1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1996年3月2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盗窃罪被塔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08年4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塔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2010年4月25日刑满释放。2014年4月19日因涉嫌抢劫罪，被塔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经塔城市人家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塔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窦廷贵，新疆扬眉律师事务所律师。
塔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塔城市检公诉刑诉（2014）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春志犯抢劫罪，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忠某、马君某、马智某、马美某、马丽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忠某、马君某、马美某、马丽某的诉讼代表人马智某，及五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杨智元，被告人赵春志及其辩护人窦廷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4年4月18日16时至17时许，被告人赵春志在塔城市也门勒乡中六升村被害人袁女某家中的卧室柜子内翻动，被被害人袁女某当场抓住，然后袁女某就喊其公公马大某过来，两人拉着被告人赵春志不让他走，赵春志强行离开，跑到袁女某家门口的路边。这时，被害人袁女某就把赵春志车的驾驶位置的车门打开，跪在车门边沿处不让他走，同时马大某也上了被告人的车，坐在了驾驶室后排的位置。赵春志强行开车，在行至园林路大概2.8公里处马大某把袁女某的头巾拿上，用头巾勒住赵春志的脖子，赵春志就踩刹车，于是车下了路基，车停之后，袁女某就拽着赵春志下车，这个时候马大某也下了车，马大某下车之后就晕倒了。后经塔城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春志在盗窃未遂的情况下，为抗拒抓捕，明知被害人袁女某跪在车门边沿，还强行开车，致使被害人袁女某处于危险状态，危及其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建议对被告人赵春志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上八年以下范围内量刑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忠某、马君某、马智某、马美某、马丽某依据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赵春志死刑，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50000元。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119568元，丧葬费25432元，误工费3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其他费用23000元。
被告人赵春志辩称：对公诉机关认定我犯的罪名不认可。我犯的是盗窃罪，而且是未遂；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愿意赔偿，但是我没有能力。
被告人赵春志的辩护人窦廷贵辩称：
一、本案对被告人定性错误
我国刑法第269条规定的盗窃罪转化为抢劫罪，是指犯盗窃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由于这种后续的暴力行为存在严重社会危害性，已经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将这种行为定性为转化型抢劫罪或者叫准抢劫罪，这是立法的原意。
结合本案实际，辩护人认为，本案不符合转化型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不应定性为抢劫罪。理由如下：
（一）从客观事实上看，被告人自始至终没有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
1、从受害人袁女某的陈述看，袁女某在案发当天的陈述并未说被告人与死者马大某有身体接触，更没有说被告人打受害人袁女某手的问题；事隔4天后的第二次笔录完全改变了第一次笔录的说法，不但说被告人打她的手，还说“我感觉这个人把我老公公碰倒了”。况且这次笔录短短五页，有20处修改，修改内容也不是袁女某的笔迹，修改后的内容与原始记载（电脑打印）的内容截然相反并完全改变了原始记载的内容，如：第五页第6行原始记载“这个人手乱挥舞，我老公公怎么样到（应为倒）的我不知道，我老公公怎么样倒地的我没有看到”修改后变为“我老公公倒地的时候，我看到这个人手挥舞碰上我老公公，我老公公倒地上了，摔倒了，老公公昏过去了”。作为刑事定案依据的笔录做这样的修改，属于典型的非法证据，依据最高法院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对这类证据应予以排除，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同理第三次笔录只是第二次笔录的翻版，只因有了前次修改经验后，人为修改的痕迹有所减少，但是无论如何修改，其陈述前后矛盾无法排除，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如：马合木提证言第三页、赵春志供述、公安机关对袁女某所做的法医鉴定报告）足以证实被告人并未对受害人使用暴力。其他证言当中，称被告人殴打死者马大某的证人证言，无一例外均是受害人直系亲属，且属于不在现场的传来证据，不应采信。
2、综合全案言词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人从未以使用暴力威胁受害人；从受害人抓捕被告人不让其逃逸，到追捕数公里之后车辆滑下路基的事实可以看出，受害人根本没受到任何威胁，在抓捕过程中没有任何顾忌，因此不存在受暴力相威胁的情形。
（二）从犯罪目的及刑法理论上看，本案不符合转化型抢劫罪的犯罪构成；
我国刑法分则第五章规定的侵犯财产型犯罪，14个条文12个罪名，无一不是以非法占有财物为目的，这是侵犯财产型犯罪的终极犯罪目的。我国刑法第269条之所以将盗窃、诈骗、抢夺三个非暴力性犯罪在一定条件下转化为以暴力获取财物的抢劫犯罪，就是考虑到三个罪名的后暴力行为性质的改变，已经符合抢劫罪构成要件，即为获取财物而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使得受害人无法反抗或者不敢反抗，并最终获取财物的犯罪目的。因此在判断盗窃罪是否转化为抢劫罪这一问题上，最为根本的标准就是看两罪各自的构成要件。符合盗窃罪构成要件的，就定盗窃罪；符合抢劫罪构成要件的就定抢劫罪；如果既符合盗窃罪构成要件，又同时符合抢劫罪构成要件，就应当按照《刑法》之269条定抢劫罪。
本案当中，被告人在盗窃过程中被发现，其撒谎欺骗受害人说找电话，进而又说车上有娃娃，并往院子外面走，此时其已经放弃非法占有财物的犯罪目的，也就是说其最初的犯罪目的，窃取财物因为被受害人发现，已经被迫放弃，此后的驾车逃逸行为，虽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其主观上已经不再具有为获取财物而暴力抗拒抓捕的抢劫罪的犯罪目的，因此不能转化为抢劫罪。公诉机关以驾车逃逸存在一定危险性为由，认为应转化为抢劫罪没有法律依据。此其一。其二、客观表现上看，被告人多次陈述，其逃逸的目的只是害怕受害人叫来其他村民将其暴打一顿受皮肉之苦，辩护人认为这个说法是成立的。从其逃逸的路线是朝着大公路方向逃逸，并非朝着偏僻处逃逸。而且由于有其车辆在公路边停靠，此时即便逃逸成功也无法掩盖其盗窃的事实，因此也根本不存在隐匿罪证的情形。
（三）从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看，本案也不构成转化型抢劫罪；
我国刑法第3条规定的刑法的适用原则是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刑法第267条第二款规定，携带凶器抢夺的，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1条规定：“对于驾驶机动车、非机动车（以下简称“驾驶车辆”）夺取他人财物的，一般以抢夺罪从重处罚。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处罚：（1）驾驶车辆，逼挤、撞击或强行逼倒他人以排除他人反抗，乘机夺取财物的；（2）驾驶车辆强抢财物时，因被害人不放手而采取强拉硬拽方法劫取财物的；（3）行为人明知其驾驶车辆强行夺取他人财物的手段会造成他人伤亡的后果，仍然强行夺取并放任造成财物持有人轻伤以上后果的”。
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之规定可以看出，法律、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携带凶器盗窃、盗窃犯罪后驾车逃逸可转化为抢劫罪；即便是针对暴力特征更为明显的抢夺罪，也只有在将车辆作为暴力获取财物的工具（逼挤、撞击、逼倒他人以排除反抗、被害人不放手而强拉硬拽、可能造成轻伤以上后果）时，才定性为抢劫罪。而本案系因盗窃未遂后，驾车逃逸的行为，在法律、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为可转化的情况下，公诉机关以驾车逃逸存在危险性为由，进而认定为转化型抢劫罪没有法律依据。更何况受害人袁女某的法医鉴定报告证实袁女某未构成轻微伤。公诉机关将驾车逃逸行为直接等同于暴力行为，系对法律作任意扩大解释，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退一万步讲，即便按照公诉方观点，将驾车逃逸行为等同于暴力行为，按照该司法解释第5条第3项之规定，要将本案认定为抢劫罪还必须达到致人轻微伤以上后果，而本案马大某的死因不明，没有证据证实马大某的死亡与被告人的驾车行为有任何因果关系；受害人袁女某经法医鉴定，未构成轻微伤，因此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转化型抢劫罪的条件，不应认定为抢劫罪。
被告人有以下从轻情节：
一、车辆下路基以后，被告人放弃逃逸，由于当时马大某晕倒，被告人拿出随身携带的900元现金交给袁女某，让其将死者送医院抢救，并去扶马大某起来，属于积极救助，到案以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所有犯罪事实，依据最高法院关于自首立功司法解释之规定，属于准自首，应当从轻处罚。
二、关于量刑方面的意见：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抢劫罪不能成立，依法应当属于盗窃未遂，介于被告人属于累犯、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但又存在自首情节，故依据我国刑法第264条之规定，应以盗窃定罪量刑，结合最高法院量刑指导意见及新疆高院量刑指导意见办法之规定，辩护人认为，对其量刑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8日16时至17时许，被告人赵春志窜至塔城市也门勒乡中六升村被告人袁女某家中的东侧卧室内，打开衣柜两扇门后翻动被褥、衣物，拟实施盗窃时，被被害人袁女某当场抓获，接着袁女某立即喊其公公马大某从另一房间过来，两人一起抓住了被告人。见此情景，被告人便慌称：停在被害人门口路边的车子里有一个两岁的孩子在车上，于是被害人袁女某与其公公马大某同被告人一起走到了被告人的车跟前，被告人迅速坐在了个人驾驶的白色奇瑞牌轿车（车号为：新G-A79**）的驾驶室位置上，点燃了发动机驾车逃跑，这时被告人袁女某将被告人驾驶的车辆驾驶室位置的门打开，一手抓着车内的扶手，双膝跪在车子边沿处阻止被告人逃跑，同时马大某也上车坐在了驾驶室后排的位置上，这时被告人不顾袁女某的生命安全，驾车以每小时20公里至60公里不等的速度逃跑，约行驶至塔城市也门勒乡园林路口2.8公里处，马大某拿上袁女某的头巾勒住被告人的脖子，被告人开始踩刹车，车滑下路基停下后，袁女某就拽着被告人赵春志下车，此时马大某也下了车，马大某下车后便晕倒在地，后经塔城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一、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
1、书证：受案登记、受案回执、报警材料、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判决书、释放通知书，证实本案于2014年4月18日受案，被告人有前科劣迹。
2、证人马男某证言，证明在回家的路上遇到正下车的袁女某，看到受害人马大某在车上，其将受害人马大某扶下车；证人马君某的证言，证明听到父亲晕倒了事实；证人丁某证言，证实当天没有听到院子里有喊叫声，被害人马大某身体一直很好；证人马智某证言，证明被害人父亲身体一直很好，不同意做尸检；证人马丽某、马某博、马忠某证言，证明受害人马大某身体一直很好，是家里人不同意做尸检，同时证明是路过的人将受害人马大某送往医院；证人孙某占的证言，证明看到有个车上的人喊叫，没有看到具体的人；证人马某提的证言，证明看到有一辆车在路基下，有一个老汉往后倒了，有个女的和开牛头车的人殴打被告人；证人吕某涛、杨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称去通知杨某，关于吕江某结婚的事实是不真实的；证言杨某君证言，证明看到有个老人跌倒了，之后又坐起来了，被告人没有打马大某。
3、被害人袁女某的陈述，第一份证实2014年4月18日其在房间里遇到翻柜子的被告人赵春志，在将其带往公公的房间时，赵春志说车里有孩子，之后与公公一起上了赵春志的车，同时证明被告人被抓的过程。第二份，证实是被告人将其拽到车前，车辆行驶了大概6公里，而且往偏僻处走。第三次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人用右胳膊将受害人马大某打倒。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第一次笔录，证明2014年4月18日要去通知杨某吕江某要结婚，想去问路，进了袁女某家，偷东西的时候被发现，之后被害人袁女某与其公公一起上车了，到大路上的时候因为脑子充血就将车停下来，下车后袁女某扯着衣服，老汉自己下的车，过了一会老汉晕倒了，我就把口袋里的钱给了袁女某，袁女某坐下来和我讲道理，之后来了一个人打我，之后就被带到派出所。其后几次的讯问笔录都是一致的。
5、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袁女某此次损伤为轻微伤；被告人赵春志没有精神病病例，有完全行为能力。
6、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侦查实验等笔录，证实事发现场相关情况。
二、赵春志的供述与辩解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忠某、马君某、马智某、马美某、马丽某的代理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10张，证明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与马大某的身份关系，在本案中符合诉讼主体资格。
被告人的辩护人窦廷贵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
受害人马大某的住院病例，证明受害人马大某患有肺炎、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身体并非健康。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来源合法，内容与客观事实大体相一致，且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受害人马大某未受到被告人殴打的事实，及证人袁女某2014年4月23日第二次在公安机关谈话笔录多处改动的内容与事实不相符合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和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只能反映出受害人马大某此前的身体健康状况，不能代表受害人马大某事发前的身体健康状况，故对其证明的内容本院仅作参考，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春志无视国法，不思悔改，在实施入户盗窃（未遂）过程中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相威胁，明知被害人袁女某跪在车门边沿，强行驾车以每小时20公里至60公里不等的速度逃跑，且行驶的历程达四、五公里，致使被害人袁女某丧事反抗能力，身体处于及危险状态，危及其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同时引发了受害人马大某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盗窃罪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相威胁转化为抢劫罪的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赵春志指控的罪名成立。1996年3月2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盗窃罪被塔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08年4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塔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2010年4月25日刑满释放；2014年4月19日犯抢劫罪，被塔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塔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4年5月20日由塔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系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且有前科劣迹，应当从重处罚。案件发生之后，被告人亲属及其辩护人虽多次与被害人袁女某进行民事赔偿协商，但未达成调解协议，至今尚未给付分文赔偿金，认罪态度也不够诚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窦廷贵辩称：被告人赵春志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不构成盗窃犯罪中因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转为抢劫罪的事实根据和法律规定，其辩护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刑法》第269条规定：“犯盗窃、诈骗、抢劫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坏证据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263条的规定定罪处罚。”被告人赵春志进入被害人袁女某家中卧室实施盗窃过程中，被发现后，以欺骗的方法转移到个人驾驶的奇瑞牌轿车上，在驾驶室车门开着、被害人袁女某双膝跪在门边沿的情况下，强行驾车以每小时20公里至60公里不等的速度驾车逃跑，导致被害人无力反抗，也严重危及到被害人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致使被害人不能抗拒，或者迫使被告人屈服，被抓获。《刑法》中对“暴力”列举的几种情形，如殴打、伤害、捆绑、禁闭等方法，仅是一种概然举例说明，并非包括实施“暴力”的全部手段，被告人在本案中所实施的手段，达到了使用暴力的目的，符合我国刑法的立法精神。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的答辩意见中称：被告人在实施盗窃中被发现后便驾车逃逸，不再具有获取他人财物而暴力抗拒抓捕的犯罪目的，不构成转化抢劫罪的构成要件。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在实施盗窃过程中被发现等情况的发生，完全属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被告人必然意识到其不能继续通过秘密窃取方法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其实施的前期行为已构成盗窃未遂，已不可能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但被告人为了抗拒抓捕当场所使用的暴力行为，则属于犯意的转化，其后续的行为完全符合《刑法》第263条规定的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关于辩护人辩称，即便按照公诉方观点，将驾车逃逸行为等同于暴力行为，还必须达到致人轻微伤以上的后果，方能构成转化型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本案被害人袁女某未受到伤害，受害人马大某死因不明，不能证明马大某的死亡与被告人驾车的行为有任何关系。该辩护理由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通知》（法发（2015）8号）的规定：“行为人实施盗窃、诈骗、抢夺行为，未达到数额较大，为窝赃赃物、抗拒抓捕或毁坏罪证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情节较轻的，危害不大的，一般不以犯罪论处；但是具有下列情节之一的可以依照刑法第263条的规定，以抢劫罪定罪处罚”，其中第二项规定，入户或在公共交通工具上盗窃、诈骗、抢夺后在户外或交通工具外实施上述行为的；第五项规定，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本案被告人实施的是入户盗窃行为，并诱发了受害人马大某死亡，依法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关于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对被告人依法判处死刑的请求，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未达到应当判处死刑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250000元的诉请，一是没有提供证据，二是请求赔偿的受害人马大某的死亡赔偿金，和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受害人马大某死亡的具体原因是怎样形成的，未经法医鉴定，本院无法认定。但考虑到被告人的驾车逃逸的行为是导致马大某死亡结果诱发原因之一。其主张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已实际发生，本院酌定为：丧葬费25000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为2650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春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2022年4月17日止）。
二、被告人赵春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忠某、马君某、马智某、马美某、马丽某经济损失26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梁启勇
代理审判员 畅 青
人民陪审员 郑生有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