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大拇哥品牌运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建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红军、许佳莉，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袖宇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春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居鹏，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大拇哥品牌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拇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袖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袖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1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0日，大拇哥公司与袖宇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DMKSS010的《2014春夏订单合同》一份，约定：袖宇公司向大拇哥公司购买价值1269100元不同颜色及款式的春夏服装（合同中载明具体的款式、颜色等）；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大拇哥公司向袖宇公司支付预付款15%，袖宇公司开始打样确认大货布料后支付15%货款，验收货物合格出货前支付50%货款，双方对账无误后45天内结算余款；袖宇公司必须在2014年3月5日前交齐所有货品；如袖宇公司未能按照合同日期出货，延期一天，需提供书面通知并获得大拇哥公司同意，否则，袖宇公司需赔偿本合同金额的2%，延期二天，则赔偿本合同金额的4%，延期三天赔偿本合同金额的6%，依此类推；大拇哥公司因袖宇公司质量或交期问题，大拇哥公司有权单方面取消此订单，且袖宇公司必须赔偿由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并承担相关责任；袖宇公司的收款资料为：户名上海袖宇服饰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闵行支行昆阳处，账号×××1901，税号310229698786745。2014年4月30日，大拇哥公司委托大拇哥（石狮）营销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石狮公司）向袖宇公司上述账户支付300000元的承兑汇票，并载明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0月30日。2014年5月4日，大拇哥公司再次委托石狮公司向袖宇公司支付360000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大拇哥公司员工Coco许晓洁、施小姐，袖宇公司法定代表人Angle薛春萍）多次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协商大拇哥公司支付货款及袖宇公司交货的时间，以下为部分邮件往来内容：
2014年4月22日11：24，袖宇公司发给大拇哥公司邮件载明：我算了一下，这笔订单定金我们已支付，现在工厂还剩余近800000元未支付，所以我昨天要求你们先发791086，如果你们实在没有办法，我要等到300000元的汇票及360000元的现金后才能发货，你们看看是否能尽快安排。汇票请开最多2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
2014年5月6日18：05，袖宇公司发给大拇哥公司邮件载明：目前是收到300000元的汇票及360000元的现金，合计660000元，减掉秋冬大货尾款40658元，实际收到619342元。以下是尾款814937.50元请安排付款后发货，如不需要开票，税费为208399.60元，尾款可支付606537.90元。
另查明，2014年4月，大拇哥公司员工到袖宇公司处验收货物，大部分货物均验收合格。在大拇哥公司支付660000元货款之前，大拇哥公司尚欠袖宇公司秋冬大货尾款40658元。
大拇哥公司在原审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2014春夏订单合同》；袖宇公司返还大拇哥公司已支付的货款66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5月4日起计至袖宇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大拇哥公司与袖宇公司签订的《2014春夏订单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虽然《2014春夏订单合同》对大拇哥公司支付货款、袖宇公司交货的时间均做了相应的约定，但双方在其后的电子往来邮件中反复多次对大拇哥公司支付货款及袖宇公司发货时间进行协商，故应以双方协商的结果来认定原袖宇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大拇哥公司主张袖宇公司已同意大拇哥公司开具300000元汇票及支付360000元现金后发货，主要体现在袖宇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11：24、2014年5月6日18：05发给大拇哥公司的邮件及双方的短信往来。原审法院认为，从2014年4月22日的邮件内容来看，袖宇公司同意大拇哥公司开具300000元汇票及360000元现金后发货的条件是大拇哥公司开具2个月付款期限的汇票，但大拇哥公司开具的是6个月付款期限的汇票，并不符合袖宇公司的要求；此后，双方通过短信及邮件继续沟通，但大拇哥公司提交的短信并未经过公证，且短信的内容亦无法证明袖宇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大拇哥公司申请的证人许晓洁系公司员工，与大拇哥公司有利害关系，该证言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2014年5月6日的邮件内容上看，袖宇公司明确收到大拇哥公司支付的660000元货款，但提出应扣除大拇哥公司尚欠的尾款，并要求大拇哥公司支付货款后发货，但此后大拇哥公司并未支付货款，袖宇公司亦未发货；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大拇哥公司应在袖宇公司出货前先支付80%的货款，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大拇哥公司尚拖欠袖宇公司秋冬款的尾款，可见，双方的交易惯例及大拇哥公司之前的履约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大拇哥公司应支付多少货款后袖宇公司发货等关键事项未能协商一致，导致合同至今无法履行。大拇哥公司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系袖宇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且袖宇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故大拇哥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大拇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袖宇公司的答辩意见，于法有据，应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厦门市大拇哥品牌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大拇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大拇哥公司上诉称：1、本案双方已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共同协商一致对付款方式和时间进行了变更。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开具6个月付款期限的汇票不符合被上诉人要求，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关于支付多少货款后发货等关键事项并未能协商一致。此结论违背事实，导致严重颠倒黑白、自相矛盾的错误判决，客观上进一步纵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3、原审法院无视双方合同条款的变更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错误认定上诉人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系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不享有法定解除权。该结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即：判决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6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袖宇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方承诺收到66万元就发货，即使上诉人的证据也仅能证明6个月的承兑汇票太久，上诉人汇票过来的话我方先去做贴现；2、工矿产品订购合同也不能印证上诉人主张的答应6个月的承兑汇票。从合同的日期来看，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即使按照上诉人的说法，汇票开具的日期也应是2014年3月15日，而非2014年4月30日，从邮件也体现上诉人对付款方式的变更。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大拇哥公司提交三份证据：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明袖宇公司同意接收6个月承兑汇票；2、《公证书》证明双方协商变更付款方式和发货时间后，袖宇公司未按约定发货；3、《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及及兑现票据，证明30万元承兑汇票已经全额兑现。袖宇公司质证认为：1、承兑汇票实际开具日期与约定不符；2、短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内容亦不能证实我方同意发货；3、承兑汇票是一审判决后到期支付的。本院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大拇哥公司与袖宇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2、按照合同约定，大拇哥公司应在袖宇公司出货前支付80%的货款，虽然双方当事人通过电子邮件及短信对支付货款的时间及金额重新进行协商，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袖宇公司同意大拇哥公司提出的付款及交货方案，买卖合同未继续履行的原因不能归责于袖宇公司。同时，依据查明的事实，袖宇公司生产的货物大部分已经通过验收，在袖宇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大拇哥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大拇哥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大拇哥品牌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审 判 员 王 池
代理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陈玉梅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