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芬，女，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狮市。
委托代理人柳复荣，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剑伟，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澍澜，女，1976年8月15日出生，回族，住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王碧莉，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丽玲，女，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狮市。
委托代理人王荣栋，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经纶，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狮市。
上诉人黄春芬、郭澍澜因与被上诉人庄丽玲、原审被告蔡经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3）狮民初字第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在案外人蔡世铸的见证下，被告黄春芬以借款人名义、被告郭澍澜以担保人名义签名捺指模出具一份《借条》给原告，确认2009年11月3日向原告借款600000元、利息0.02事实。2010年1月29日，被告黄春芬以借款人名义、被告郭澍澜以担保人名义再次签名捺指模出具一份《借条》给原告，确认2010年1月29日向原告借款400000元事实，对利息未作任何书面约定。上述两份《借条》对借款期限、担保事宜均未作具体约定。现原告持《借条》诉至本院，请求予以还本付息。
另查明，被告黄春芬、蔡经纶于1991年10月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0年5月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审理中，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对两份《借条》证据效力的认定，即是否存在被告黄春芬借款事实？二、是否存在被告蔡经纶与被告黄春芬夫妻共同债务事实？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被告均抗辩涉案款项是被告黄春芬入原告标会后所标的“会仔款”，并非借款。被告黄春芬亦提供了他案的民事诉状及相应借条、“会仔”记录单、利息结算单、录音资料、（2013）泉民终字第662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黄春芬之间存在过“会头”、“会脚”关系，双方之间的“会仔钱”也存在散会的情况，但尚达不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不足以否认原告举证的《借条》的证明力。故本案应对原告举证的二份《借条》予以认定具有证据效力，可以证明被告黄春芬向原告借款事实。本案原告的二次借款均发生在其与被告蔡经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对原告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应予以采信认定。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被告黄春芬向原告借款金额共1000000元，被告郭澍澜提供担保，事实清楚，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黄春芬应依法承担偿还等民事法律责任，被告郭澍澜应依法承担担保责任。因当事人未对担保方式、范围等作出约定，应按连带责任保证及保证范围为全部债务来认定。被告蔡经纶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利息问题，600000元的该笔借款，当事人有书面约定了利息0.02，原告主张是月利率2%，被告黄春芬有异议，根据交易习惯应采纳原告的主张，即认定为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400000元的该笔借款，因当事人对有无约定利息有争议，原告又不能证明，应认定为无息借款，在被告黄春芬经催告不还后，按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至于时效问题，因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黄春芬予以偿还，本案原告同时向被告黄春芬和被告郭澍澜主张还款义务和承担保证责任义务，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黄春芬、蔡经纶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庄丽玲借款1000000元并计付利息［其中600000元款项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09年11月3日起至本院指定履行期限止，另400000元款项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2月1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限止］；二、被告郭澍澜对上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其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黄春芬或蔡经纶追偿；三、驳回原告庄丽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500元，由被告黄春芬、蔡经纶、郭澍澜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黄春芬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黄春芬不曾向被上诉人庄丽玲借款，涉案款项系上诉人入被上诉人的民间标会后所标的“会仔”钱，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一、上诉人黄春芬提供的“会仔”款收取记录单证明上诉人有入被上诉人组织的标会。这些单据明确记载上诉人在本案款项形成时间段前后先后入被上诉人组织的“会仔”至少两个会，每会本金2万元。第一会上诉人入一名，每月缴交会钱2万元；第二会上诉人入二名，每月缴交4万元。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会仔”款在该记录单中有据可查的就达到40万元。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该部分证据的三性都没意见。二、上诉人黄春芬与被上诉人庄丽玲之间有多笔涉讼款项，这些款项有的是会钱，有的是会钱产生的利息，并非是民间借贷。上诉人黄春芬提供的录音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一直在探讨对上诉人黄春芬无法继续按月缴交“会仔”钱的处理办法，在该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黄春芬入其组织的标会及没有按时交纳“会仔”款等事实。三、郭澍澜证实上诉人黄春芬与被上诉人庄丽玲存在民间标会关系，本案涉案款项系“会仔”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郭澍澜上诉称，一、涉案款项系上诉人黄春芬入被上诉人庄丽玲组织的民间标会后所标的“会仔”钱，涉案“借款”并非民间借贷而是民间标会款项。《借条》是按照民间习惯标会后由会脚出具给会头的收到会钱的“凭条”。二、上诉人郭澍澜是在上诉人黄春芬标会后，经被上诉人庄丽玲要求在《借条》上签字，为黄春芬能按时还款及支付利息提供保证，其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中的担保方，而只是一般民间标会活动中的保证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庄丽玲答辩称，一、本案借贷事实合法有效。上诉人黄春芬向被上诉人庄丽玲借取款项后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并由担保人郭澍澜提供担保，该借贷担保关系合法有效。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1.上诉人黄春芬上诉称本案款项是民间标会所产生，并非实际借款，其中，款项60万元的《借条》在2009年10月25日起会，每会2万元共21人参加，上诉人黄春芬参与二名，该标会由黄春芬于2009年11月标会。对此，上诉人黄春芬原审提供了一张2009年12月25日“会仔”款收取记录单欲证明该60万元是民间标会款。但按照民间标会习惯，民间标会首会都是由会头无息标走，以后每月定期由会脚竞标，即第二会应在2009年11月25日并以此类推，数额为40万元（扣除本会，即本会免交）。如按照上诉人黄春芬的说法，上诉人入两名且其在2009年10月25日至2010年2月25日每月均交纳4万元的“会仔”款，上诉人应领取的“会仔”款应是84万元。但本案借贷时间是2009年11月3日，数额为60万元，如果本案是民间标会，则数额和时间都对不上。另款项为40万元的《借条》，上诉人黄春芬主张是于2010年1月29日起会的“会仔”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上诉人黄春芬原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中黄春芬并不否认其与被上诉人庄丽玲存在其他欠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蔡经纶称，其同意上诉人黄春芬的上诉意见，本案款项确实是黄春芬与庄丽玲之间的“会仔“钱。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民间标会还是民间借贷关系。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本案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以上争议的意见同其各自的上诉及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春芬、郭澍澜和被上诉人庄丽玲均未提供新证据。
另查明，上诉人黄春芬与被上诉人庄丽玲之间共有多起诉讼案件。其中，本案涉案金额100万元，另（2014）泉民终字第1156号涉案金额40万元，（2014）泉民终字第662号涉案金额20万元，（2014）泉民终字第1160号涉案金额34.11万元。在以上案件一审诉讼中，黄春芬均提供三份“会仔”款收取记录单。第一份载明：2008年11月5日起会，每会本金2万元，共15人参加，黄春芬入一名，并已缴交14期“会仔”钱。第二份载明：2009年7月20日起会，每会本金2万元，共21人参加，黄春芬入一名，并已缴交10期“会仔”钱。第三份载明：2009年10月25日起会，每会本金2万元，共21人参加，黄春芬入二名，并已缴交5期“会仔”钱。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诉争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上诉人黄春芬、郭澍澜认为涉案款项是上诉人黄春芬入被上诉人庄丽玲标会后所标的“会仔款”，并非借款。但上诉人黄春芬原审提供三份“会仔”款收取记录单，与本案诉争的6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和4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在时间和数额上都不能相对应。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提供他案的民事诉状及相应借条、利息结算单、录音资料等证据材料，这些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黄春芬与被上诉人黄春芬之间存在“会头”、“会脚”关系，但尚不足以否认被上诉人举证的《借条》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黄春芬、郭澍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黄春芬、郭澍澜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黄春芬负担6900元，上诉人郭澍澜负担6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祥彪
代理审判员 陈志杰
代理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康艳华
附注：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