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民二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故城县盛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邢荣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成义，故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成，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洪满，河北晨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道真，河北晨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中汽通达伟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华微，经理。
上诉人故城县盛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成、原审被告北京中汽通达伟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故城县人民法院（2013）故民二初字第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盛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荣广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成义、被上诉人刘玉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洪满、李道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玉成原审起诉称：原告与被告盛嘉公司之间是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在2013年2月1日原告通过刘鑫焱、赵兰强介绍，在刘鑫焱的带领和陪同下找到被告盛嘉公司，直接和被告盛嘉公司的总经理邢荣广双方商谈购买2013款X5领先版宝马汽车，购车的形式是由盛嘉公司为原告办理按揭贷款购车，双方就购车的具体事宜进行商谈并做出买卖车辆约定。之后按盛嘉公司要求原告先行付款40万元直接打到盛嘉公司邢荣广卡号上，并在2013年2月1日由盛嘉公司给原告出具一张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约定，车辆购进后由盛嘉公司为原告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及办理汽车缴纳附加税费、办理保险、挂牌等手续。被告盛嘉公司在被告中汽公司处提取宝马车一辆，于2013年2月6日盛嘉公司将此车交付给原告，被告盛嘉公司按约定为该车办理各种证照手续过程中，原告获悉该车并非订购的2013款3.0X5领先版宝马汽车，而是2011年10月出厂的车辆，并且至今未能将牌照上好，为此产生争议。被告所辩称的已将所有购车手续及发票交付原告不是事实，该车从北京提回，所有手续现在仍然在被告盛嘉公司，所以，原告与被告盛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要约和承诺的过程，合同成立。
该车辆在标牌上制造年月是2011年，同时该车辆的进口许可证均显示是在2011年出厂，车辆识别第十位C代表了生产日期是2012年，车辆识别号与实际不符，所以车管所不予办理挂牌，按453号文件规定不符合上牌条件。致使车辆至今不能上路行驶，原告多次向被告盛嘉公司要求退车退款未果。
被告盛嘉公司不能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将2011年生产的车辆冒充原告要求的2013款车辆向其出售，被告的行为显属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责任。被告盛嘉公司与被告中汽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汽车的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中汽公司没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协商的内容及约定的购车事项。被告中汽公司是事实上的车辆出售方，将有严重手续缺陷的车辆转交给被告盛嘉公司对外销售，并为该车提供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同样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亦应与被告盛嘉公司对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的上述行为对原告已经构成事实上的欺诈，并给原告由此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因被告的过错已经无实际履行的必要。故此，根据《合同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刘玉成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被告盛嘉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两被告连带承担返还原告支付的购车首付款40万；两被告连带承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6.5万元。
原审被告盛嘉公司辩称：原告所诉的车辆是通过被告盛嘉公司和被告中汽公司联系，原告在被告中汽公司购买宝马车一辆，被告中汽公司是实际的销售商，发票也是被告中汽公司出具的，原告与被告中汽公司形成了实际的买卖关系，被告盛嘉公司只是在中间帮助原告和被告中汽公司办理相应的手续，原告将盛嘉公司列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诉讼主体的相关规定。与买卖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只能在原告刘玉成与被告中汽公司发生，被告盛嘉公司已经将原告所购车辆的机动车发票等相关手续一并转交原告刘玉成，车辆上牌及办理保险手续并非被告盛嘉公司义务，而是原告自行承担的义务，原告刘玉成起诉被告盛嘉公司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刘玉成的诉讼请求。
2013年元月份，原告和被告盛嘉公司商量，被告盛嘉公司受原告委托买车，被告盛嘉公司将车辆的照片发给原告，在买车过程中，被告盛嘉公司为原告在被告中汽公司购买宝马X5一辆。原告在2013年2月6日，将被告盛嘉公司在被告中汽公司购买黑色宝马X5车提走，未提出任何意见，在此之前双方约定由被告盛嘉公司给原告代办保险及相关的手续，原告预付40万元，其中买该车的首付是26.5万元，其余的是通过被告盛嘉公司办理车贷，车贷至今没有办下来，被告中汽公司将车辆发票、进口单等相关随车手续交付给原告，被告盛嘉公司按照原告要求为其代办保险等手续，在办理手续过程中已经交了税，保险也办了，只是在上牌照过程中外检通过后，手续上不妥当，上牌未成，外检过期，在这期间被告盛嘉公司一直也和被告中汽公司联系，被告中汽公司一直声称车不可能上不上牌，被告中汽公司也明确表述如果车不能上牌手续不符，被告中汽公司愿意承担责任，为此盛嘉公司总经理邢荣广亲自到了北京，在此期间一直没有办理牌照。另外，第一次外检时通过，可以选号了，被告盛嘉公司总经理邢荣广给原告说可以上号了，原告称未在家，过了7-8天后外检过期了，到了7月份又一次说去上牌，交警队说是美国生产的车不给上牌，一直停办了有2个月，所以一直没有上牌。
原告想买宝马车通过被告盛嘉公司和被告中汽公司联系，被告中汽公司有宝马车，在这种情况下，被告中汽公司发来照片，原告同意买这款车，被告中汽公司将车发往被告盛嘉公司处交付给原告，该车的发票是由被告中汽公司提供的，此后的手续也是由被告中汽公司向被告盛嘉公司提供，通过被告盛嘉公司向原告转交，原告和我方有代办上牌、保险及车船使用税等约定内容，被告中汽公司将这些手续交到被告盛嘉公司后，被告盛嘉公司积极的给原告办理，被告盛嘉公司处于双方委托的地位，并且收到原告40万元中其中包括购车款26.5万元，这部分款项已交付给被告中汽公司，其余款项属于保险及车船使用税，以及不足部分在按揭中扣除。原告、被告盛嘉公司之间在上牌过程中也与被告中汽公司联系，被告中汽公司未到场，所以导致至今没有上上牌。被告盛嘉公司认为被告中汽公司是实际的销售商，手续也是被告中汽公司提供给被告盛嘉公司的，手续从字面上不相符，应由被告中汽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与被告盛嘉公司没有关系。关于责任承担原告要求退还40万元，被告盛嘉公司认为不符合事实，车船使用税及保险费已经交付相关部门退不回，原告要求再次承担没有道理，责任不应由被告盛嘉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元月份，原告刘玉成到被告盛嘉公司要求购买2013款3.0宝马X5领先版汽车一辆，2013年2月1日，原告在故城县盛嘉汽贸按揭购车一览表签字，双方约定所购车型3.0宝马X5领先版汽车一辆，价款79.8万元，首付款26.5万元、贷款本金53.3万元、贷款期限3年、月供14805元；原告刘玉成于2013年2月1日将40万元款项交付给被告盛嘉公司，其中汽车首付款是26.5万元，被告盛嘉公司出具一张40万元的收款收据。被告盛嘉公司在被告中汽公司处提取发动机号为07507930N55B30A、车辆识别代码为WBAZV4109CL818910的宝马X5越野车一辆，识别代码第十位C为车型年份代码，而C为2012年，中汽公司提供发票一张，标明车价款76.2万元，原告于2013年2月6日在被告盛嘉公司处将此车提走。被告盛嘉公司已为原告办理保险，缴纳责任强制保险费1650元，缴纳车辆购置税73100元。因车辆车架号车辆识别代号与制造年月2011.10不符，被告盛嘉公司未能办理登记上牌手续，致使车辆不能上路行驶。原告刘玉成与被告盛嘉公司因交付车辆非2013款宝马X5及因制造年月与识别代号不符不能上牌与被告盛嘉公司交涉未果，于2013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被告盛嘉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两被告连带承担返还原告刘玉成支付的购车首付款40万；两被告连带承担赔偿原告刘玉成经济损失26.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刘玉成交付被告盛嘉公司购车款项40万元及按揭购车一览表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3.0宝马X5领先版汽车合同关系，原告按双方约定交付了部分款项，被告亦应按双方约定交付3.0宝马X5领先版汽车一辆。由于被告交付的是2011年10月生产制造的，而车辆识别代码显示生产年份为2012年，由于识别代号与制造年月不符致使原告所购车辆无法上牌而不能上路行驶，原告购买车辆的主要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刘玉成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原告刘玉成要求解除与被告盛嘉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应予支持；合同被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刘玉成应返还给被告盛嘉公司3.0宝马X5领先版汽车一辆，由被告盛嘉公司退还原告支付的购车首付款、附加税及保险费等40万元。对于原告刘玉成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刘玉成与被告盛嘉公司存在买卖汽车的合同关系，因被告盛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盛嘉公司为买卖合同中的居间关系，仅凭一张由被告中汽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销售发票不能认定原告刘玉成与被告中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刘玉成要求被告中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玉成与被告故城县盛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买卖2013款3.0宝马X5领先版汽车合同；二、原告刘玉成于判决生效五日内将3.0宝马X5领先版汽车返还故城县盛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三、被告故城县盛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刘玉成车款及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照等费用共计40万元；四、驳回原告刘玉成对被告北京中汽通达伟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50元，由被告故城县盛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盛嘉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所售汽车开的发票是刘玉成，刘玉成与中汽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盛嘉公司只是从中联系，是代理刘玉成买车，盛嘉公司已经将收到的刘玉成交来的购车款交给了中汽公司，余款由盛嘉公司垫付给了中汽公司，盛嘉公司和刘玉成约定其余购车款办理车贷。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刘玉成所购车辆是由于中汽公司提供的车辆标注的出厂日期与该车机构代码不符不能上牌照，是因为中汽公司提供的车辆手续不一致，与盛嘉公司无关。三、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照等费用不属于购车款，原审判令与购车款一并返还是错误的。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玉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中汽公司未答辩。
根据刘玉成和盛嘉公司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征得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刘玉成与盛嘉公司还是中汽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审判决盛嘉公司返还刘玉成购车款并赔偿损失是否正确？
根据刘玉成和盛嘉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辩意见，可以确定刘玉成和盛嘉公司对以下事实无异议：2013年元月份，刘玉成到盛嘉公司要求购买3.0宝马X5领先版汽车一辆，2013年2月1日，刘玉成在故城县盛嘉汽贸按揭购车一览表签字，双方约定所购车型3.0宝马X5领先版汽车一辆，价款79.8万元，首付款26.5万元、贷款本金53.3万元、贷款期限3年、月供14805元；刘玉成于2013年2月1日将40万元款项交付给盛嘉公司，其中汽车首付款是26.5万元，盛嘉公司出具一张40万元的收款收据。盛嘉公司在中汽公司处提取发动机号为07507930N55B30A、车辆识别代码为WBAZV4109CL818910的宝马X5越野车一辆，识别代码第十位C为车型年份代码，而C为2012年，中汽公司提供发票一张，标明车价款76.2万元，刘玉成于2013年2月6日在盛嘉公司处将此车提走。盛嘉公司已为车辆办理了保险，缴纳责任强制保险费1650元，缴纳车辆购置税73100元。因车辆车架号车辆识别代号与制造年月2011.10不符，盛嘉公司未能办理登记上牌手续，致使车辆不能上路行驶。对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盛嘉公司提供双方签订的“车贷购车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刘玉成认可购买的是本案诉争车辆。
被上诉人刘玉成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说明双方之间是购买车辆并贷款买车的事实，说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刘玉成与盛嘉公司之间是否是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由于盛嘉公司称其代刘玉成向中汽公司垫付了刘玉成支付的购车款外的其余部分的车款，并且从中汽公司提取了车辆，从上述事实判断，诉争车辆从盛嘉公司提取车辆之日起转移至盛嘉公司所有，故可以确认刘玉成是从盛嘉公司处购买的诉争车辆。“故城县盛嘉汽贸按揭购车一览表”和“车贷购车协议书”均表明车辆的购销双方为刘玉成与盛嘉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由于能够证明刘玉成与中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只有发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根据该司法解释，发票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故原审认定刘玉成与盛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因车辆车架号车辆识别代号与制造年月2011.10不符，盛嘉公司未能办理登记上牌手续，致使车辆不能上路行驶，刘玉成不能实现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并判决盛嘉公司返还刘玉成车款及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照等费用共计40万元，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应予维持。盛嘉公司与中汽公司之间的纠纷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故城县盛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洁
审判员 杨建一
审判员 高永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