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9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冬青。
委托代理人：朱爱军，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盐城市丰杯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大丰市草庙镇川东居委会*组。
法定代表人：冯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仇育萍，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丰市旺恒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大丰市草庙镇川东村*组。
法定代表人：苏雪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仇育萍，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丰市海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大丰市草庙镇川东化工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阿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仇育萍，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丰市千采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大丰市草庙镇川东化工园区。
法定代表人：廖立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仇育萍，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盐城苏海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大丰市健康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谢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建群。
委托代理人：束必晟，江苏众连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盐城苏海制药有限公司草庙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大丰市草庙镇川东化工园区。
负责人：刘海华。
委托代理人：高建群，盐城苏海制药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束必晟，江苏众连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吴冬青因与被申请人盐城市丰杯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杯公司）、大丰市旺恒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恒公司）、大丰市海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隆公司）、大丰市千采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采公司）、盐城苏海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海公司）、盐城苏海制药有限公司草庙分公司（以下简称苏海公司草庙分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苏民终字第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冬青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虽对吴冬青养殖鮰鱼死亡的财产损失予以确认，但具体损失认定有误，且酌定吴冬青承担30%责任不当。1.江苏省渔业生态环境监测站对渔业产量具有评估资质，其作出的《关于吴冬青养殖塘口鱼种死亡情况的调查报告》与吴冬青申请的专家辅助人黄金田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应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二审判决根据丰杯公司等申请的专家辅助人蔡焰值的不实陈述认定产量错误。2.二审判决未采信大丰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鉴证结论，而酌定鱼种价格错误。3.吴冬青承包水面面积为400亩，不包括20亩引水总渠面积，二审判决认定其承包380亩水面错误。4.各排污企业无法区分导致鱼种死亡的原因，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吴冬青从养殖塘口唯一的水源地补水时误将污水引进养殖塘口，为养殖所必须，并无过错。二审判决根据过失相抵的原则酌定吴冬青承担30%责任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对本案再审。
被申请人丰杯公司、旺恒公司、海隆公司、千采公司提交意见称：1.江苏省渔业生态环境监测站出具的产量评估报告，系吴冬青单方委托形成，且该评估报告依据的票据不实，未对存塘量实际称量，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蔡焰值是行业专家，其陈述有相应的技术规定规范印证，蔡焰值也是吴冬青提交的鮰鱼苗种死亡原因鉴定结论出具人，其陈述客观公正。黄金田的证言背离客观事实，故意夸大产量，没有证据印证。2.大丰市物价局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程序错误、依据错误。3.排污企业在吴冬青养殖水产前即已生产。当地政府部门也告知水质为Ⅳ类水，不能养殖鮰鱼。吴冬青作为专业人员，对斑点叉尾鮰的养殖应当了解。但其未在补水时采取针对性措施，在鱼种出现死亡后也未根据专家意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重大过失。4.吴冬青未保管死鱼样本，鱼死一年后才通知有关企业，导致无法对鱼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冬青要求各企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吴冬青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苏海公司、苏海公司草庙分公司提交意见称：江苏省渔业环境监测站的产量评估依据不实，该结论只是咨询服务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蔡焰值是行业专家，并起草国家标准，其陈述客观公正。大丰价格认证中心仅依据电话咨询出具价格见证，与见证意见上所载通过广泛市场调查不符，没有依据。吴冬青未对死鱼妥善保管和解剖，导致死亡原因不明。吴冬青明知当地水质为Ⅳ类水，不能养鱼，存在重大过错。苏海公司开办时间早于吴冬青养鱼时间，且案发当年已停产。吴冬青未对水质进行处理，鱼死亡与苏海公司的行为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二审中吴冬青认可承包水面400亩，其中20亩用于过水，未投放鱼苗。二审判决认定损失过高。吴冬青要求各企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吴冬青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排污方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故在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中，污染者应当对其主张的免除或减轻责任事由、排污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主张环境污染损害的一方当事人仍对其主张的损害事实负有提供证据的责任。
吴冬青为证明其产量情况，提交江苏省渔业生态环境监测站出具的鮰鱼鱼种产量评估报告，但该报告系吴冬青单方委托并根据吴冬青提供的事后所补并加盖虚假印章的鱼苗采购票据和非正规饲料采购票据作出，缺乏事实依据。故吴冬青认为该评估报告应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不能成立。因双方均未能提交直接证据证明产量损失，且双方提交的证人、专家辅助人的陈述差异较大，故二审判决参照农业行业标准，考虑存活率、耗氧量、放养密度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涉案鱼塘鮰鱼亩产量，并无不当。
吴冬青为证明鱼种价格，提交大丰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鉴证结论。但二审法院调查后证实，该鉴证结论系大丰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电话咨询渔政大队和吴冬青提供的三位鱼老板后所作，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故二审判决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专家辅助人意见，酌情认定2011年3－5月鮰鱼鱼种价格，亦无不当。
吴冬青与大丰市水利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办公室所订租赁经营合同载明吴冬青租赁经营水面为400亩。吴冬青二审庭审中陈述20亩小塘用于过水，未投放鱼苗，400亩为其全部鱼塘总面积；又称400亩不包括20亩小塘，其陈述自相矛盾。故二审判决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的承包面积及吴冬青对20亩小塘未用于投放鱼苗的自认，认定其实际养殖面积为380亩，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丰杯公司等企业分别实施排污行为，但由于各企业排放的污染物种类、排放量等均无法确定，无法认定每家企业的排污行为是否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发生，各企业应承担责任的比例难以确定，故丰杯公司等企业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吴冬青认为丰杯公司等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在吴冬青从事养殖经营前，有关企业已开始生产，当地政府也明确告知水质为Ⅳ类水。吴冬青作为从事水利工作多年，并具有一定专业知识的养殖经营人员，对当地水质条件及斑点叉尾鮰的养殖条件，应当是明知的。而吴冬青在补水时未针对斑点叉尾鮰的养殖要求采取针对性措施，在鮰鱼发生死亡后，亦未采取针对性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故二审判决认定吴冬青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并酌定减轻丰杯公司等企业3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吴冬青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冬青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蕴
审 判 员 杨 忠
代理审判员 陆轶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蒋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