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刑二终字第120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晋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亚坤，又名杨坤，男，1989年8月17日出生，河南省焦作市人，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捕前暂住晋城市。无前科。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9月5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城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泽州县人，农民。系被害人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乙，女，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泽州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泽州县人，农民。系被害人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丙，男，2011年3月5日出生，汉族，泽州县人。系被害人儿某某。
法定代理人刘某某，系被害人儿某某的母亲。
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晋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亚坤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朱某乙、刘某某、朱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五年三月十日作出（2015）晋市法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朱某乙、刘某某、朱某丙，原审被告人杨亚坤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亚坤，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4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杨亚坤为拉拢客户将其量血压的摊位摆放于自己所开的“血易通体验中心”门店对面（晋城市城区下东关59号）一性保健店门前南侧，性保健店老板被害人朱林林认为该摊位影响了自己的生意，二人发生争执后，朱林林将杨亚坤量血压的摊位踢倒，二人发生厮打，后被人劝开。杨亚坤再次将摊位支起放于朱林林店门前南侧。朱林林出门挪动电动车，杨亚坤认为朱系故意挑衅，二人再次发生争吵，杨亚坤一拳打在朱林林左脸下颌部致其仰面倒地。朱倒地后，杨亚坤又在朱林林脸部扇了一巴掌。随后杨亚坤将朱林林抱拖到朱店里，并打110报警。朱林林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9日死亡。经鉴定：朱林林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杨亚坤头部损伤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
证明2014年9月4日接北街派出所转警称，下东关44号血易通店主杨亚坤和59号性保健店主朱某丁发生争执打斗，杨亚坤将朱林林打伤。
（2）余艳青的报案材料、接处警值班登记表，证实该案的报案情况。
（3）杨亚坤、朱林林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户籍等情况。
（4）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北街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亚坤的到案情况。
（5）晋城市公安局110接警单，证实2014年9月4日9时25分，杨亚坤打电话报警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余艳青的证言
今天上午9点多，我在院洗衣服，听见大门外有吵闹的声音，我从家里出来，看见量血压店的那个男子和朱林林厮打，打的过程中，量血压店的那个男子追着朱林林打，围观的人就说别打了，朱林林就回店里了，量血压店的那个男子还站在路边，然后我也回院里了。过了大概五分钟，我又听见大门外有人争吵，就从院里出去，见朱林林已经横着躺在地上，那个量血压店的男子还用手扇朱林林的脸，我就说“你把人家都打倒了，还在那打人家脸”，这名男子就住手了，然后说“姐，不怨我，是他先踢我的桌子”。我就报警了，这名男子把朱林林拖回性保健店了。
（2）张敏芳的证言
我们这个店是健康免费体验店，有时会在外面的路上摆张桌子，我们路这边车走的多，摆在我们店门口堵路，所以就把摊位摆在对面性保健店门口，大前天的时候，我们就把桌子摆到路边，已经连着摆了两天了，大前天出摊时性保健店老板就说要停自家电动车不让我在那儿摆摊，前天杨坤又把摊摆到门口，那个老板不让他摆，杨坤说不碍事，两人在那儿说了说，到了昨天上午9点左右，我出摊时，发现那个老板把他家的电动车放在我们摆摊的地方，我问杨坤摆哪，杨坤就把电动车往路边挪了挪，让我接着摆在原来的地方。性保健老板出来说不让我在那儿摆，杨坤知道后就到他家里理论，过了一会杨坤从店里出来，那个店老板跟着出来就把我们的桌子给蹬倒了，杨坤见状，上去就打那个老板，把那个店老板打倒在墙根，店老板反抗着站起来，两人就在路当中拳打脚踢互相乱打。他俩被路人分开后，那个老板就回他店里了，杨坤则把桌子又搬回性保健店门口，并且站在桌子旁边看摊，过了一会，那个店老板出来挪他家的电动车，好像是车碰到了杨坤，杨坤说了句“你是故意的吧”，然后杨坤打了那个店老板一下，他就仰面朝天直直的倒在了马路上。杨坤走过去在他脸上扇了两巴掌，他在马路上躺了一会儿，杨坤见有车过来，就拖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到了路边他家店门口。过了一会出来，那人不再路边躺着了，后来才听说是杨坤把他弄到他店里了。
3、鉴定意见
（1）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晋市城）公鉴（法病）字（2014）039号
证实被害人朱林林损伤：头左枕部头皮血肿、左枕部颅骨骨折、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小脑扁桃体氙形成，以上损伤符合摔跌所致的对冲伤损伤特点，结合案件调查，分析死者头部损伤系摔跌形成。
鉴定意见：朱林林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晋市城）公鉴（法临）字（2014）228号
证实杨亚坤的头部损伤为轻微伤。
4、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
（1）杨亚坤的辨认笔录，证实朱林林就是和其发生争执的性保健店的男老板。
（2）张敏芳的辨认笔录，辨认出杨坤（杨亚坤）和性保健店老板（朱林林）系其证言中发生争执打架的二人。
（3）余艳青的辨认笔录，辨认出朱林林和量血压店的那名男子（杨亚坤）系其证言中因桌子摆放问题发生争执打架的二人。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5、视听资料
晋城市城区北街街道办事处下东关社区监控，证实案发过程的情况。
110报警电话录音，证实杨亚坤打电话报警的事实。
6、被告人杨亚坤的供述与辩解：
2014年9月4日上午8点钟左右，在我们店里学习的一个女孩在我们店对面的马路上摆了一个桌子给过路的人免费量血压，以此来给我们店里招揽生意。后来到了10点左右的时候，该女孩说对面性保健用品店的老板不让我们摆桌子，说是影响他生意。过了十来分钟，我就走到性用品店里，找到那个男老板说：“老板，我的桌子摆在外边不影响你生意，”那个老板说影响，后来我对那个老板说不行咱们找房东说说吧，随后我们就走出来，当时那个男老板走在前面，当他走到我们摆在外面的桌子时一脚就把我们的桌子踹倒了，我们就打起来了，厮打了有一分钟，被别人拉开。之后我把桌子扶起来，站在桌子旁边。那个男老板进了他店里又出来推他的电动车，他的车当时放在我们桌子后边，他推他的电动车一直往我的桌子上靠，嘴里还骂骂咧咧，于是我就用拳头朝那个男老板的左脸上打了一拳，他就仰面躺下了，他倒地后我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脸，我见他还在动，眼睛也睁着，当时路上人多，我怕堵了路，于是我就抱住那个男老板的上身将他拖放到他的店门口。当时我害怕出事就打110报了警，我将他抱进他店里，我回到我店里。
另认定，案发后，被害人朱林林在晋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6天，2014年9月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35751.63元，被告人杨亚坤的近亲属垫付医药费37500元。死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医疗费单据、住院病历、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亚坤与被害人朱某丁发生争执进而相互殴打，杨亚坤击中朱林林左脸下颌部致其摔倒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杨亚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被害人朱林林因被告人在其店门口南侧摆摊产生意见后，没有理智处理，而将桌子踢翻，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在双方矛盾没有化解前执意逞强，并出手伤人，应承担法律责任；杨亚坤的近亲属垫付医药费37500元，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酌情考虑。杨亚坤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拨打110报警，并如实供述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杨亚坤报警后，没有逃离现场，应视为自动投案，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依法认定为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亚坤对由于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中与法相符部分予以支持，但应依法确定赔偿标准；因原告人未能提供误工费、交通费的损失证明，按照实际情况予以酌情确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亚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亚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朱某乙、刘某某、朱某丙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5751.63元、丧葬费22118元、误工费4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63869.63元（包含已垫付的37500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亚坤所提主要上诉理由：1、被害人朱林林在本案中有明显过错，上诉人系激愤性、突然性犯罪。2、上诉人亲属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合法的经济损失。3、上诉人系投案自首。4、上诉人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
经审理查明，二审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亚坤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亚坤与被害人朱某丁发生争执进而相互殴打，杨亚坤击中朱林林左脸下颌部致其摔倒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杨亚坤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杨亚坤的近亲属垫付医药费37500元，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酌情考虑。被害人朱林林对双方发生矛盾后使矛盾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在对上诉人杨亚坤量刑时可酌情考虑。上诉人杨亚坤对由于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朱某甲、朱某乙、刘某某、朱某丙与上诉人杨亚坤的近亲属杨金标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朱某乙、刘某某、朱某丙对上诉人杨亚坤表示谅解，并撤回对上诉人杨亚坤的刑事附带民事上诉状，同意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杨亚坤依法从宽处罚。关于上诉人杨亚坤所提的主要上诉理由，经查，1、被害人朱林林对双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和上诉人杨亚坤系自首，一审法院已给予认定。2、关于民事赔偿方面，上诉人杨亚坤的近亲属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已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民事调解协议。3、上诉人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是酌定量刑情节，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上诉人杨亚坤在二审期间的悔罪情节，本院予以认定，在量刑时本院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晋市法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亚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9月5日起至2027年9月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晨澜
代理审判员 张瑞明
代理审判员 赵小云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葛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