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5行终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文峰塑料制品厂,住所地太仓市浮桥镇时思崖山路2号。投资人吴学文，厂长。委托代理人单炳奎，太仓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太仓市柳州路38号。法定代表人楼浩平，局长。委托代理人单辉，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艳，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唐美碧，女，汉族，1958年2月2日生，住太仓市。原审第三人陈同生，男，汉族，1924年10月12日生，住太仓市。委托代理人王俊勇，太仓市浏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上述两名第三人。上诉人太仓市文峰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文峰厂）因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行初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宝明系文峰厂员工，从事喷砂工作，于2008年9月从文峰厂处离职，于2016年12月28日去世。唐美碧、陈同生分别系陈宝明的妻子、父亲，陈宝明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均已去世。太仓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08年9月3日对陈宝明的报告单显示“两上肺可见点状及纤维条索状阴影，边界欠清晰，以右上肺明显，余肺及心影膈肌正常”。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4月17日陈宝明在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肺病灶性质待查：矽肺？结核？慢性待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出院诊断为“慢性待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矽肺并感染，肺结核？”。2016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22日陈宝明在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出院诊断均为“……尘肺”。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4月26日陈宝明在上海市肺科医院（上海市职业病防治院）住院治疗，门诊诊断、入院诊断、出院诊断均为“1.间质性肺病2.肺部重症感染3.尘肺4.低氧血症5.纵膈气肿6.低蛋白血症7.低钾血症”。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7日陈宝明在上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出院诊断均为“1.间质性肺炎尘肺2.左侧气胸”。2016年8月21日至2016年9月21日陈宝明在上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出院诊断均为“1.间质性肺炎2.尘肺3.气胸（右侧胸前闭式引流术后）”。2016年9月12日，苏州市第五人民医院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陈宝明被诊断为职业性矽肺贰期。2016年10月18日，陈宝明向太仓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太仓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6年10月28日，太仓人社局受理了陈宝明的工伤认定申请。当日，太仓人社局向文峰厂寄送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2016年11月23日，太仓人社局作出太工伤认字[2016]第023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文峰厂喷砂工陈宝明2002年7月-2006年7月在文峰厂从事喷砂作业（石英砂），粉尘浓度高，无特殊防护。经苏州市第五人民医院于2016年9月12日诊断为职业性矽肺贰期。经调查核实，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认定陈宝明受到的伤害为工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太仓人社局作为县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对本辖区内的企业职工受伤是否构成工伤进行认定的法定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太仓人社局受理陈宝明的工伤认定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陈宝明在被鉴定为职业病后，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与用人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等材料，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曾经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当时没有发现罹患职业病、离开工作岗位后被诊断或鉴定为职业病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员，可以自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工伤认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一）办理退休手续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退休人员；（二）劳动或聘用合同期满后或者本人提出而解除劳动或聘用合同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人员。太仓人社局对陈宝明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无不当。文峰厂关于太仓人社局不应当受理陈宝明申请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文峰厂与陈宝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文峰厂在诉状中称“原告独立办厂后陈宝明从太仓市时思太平塑料喷涂厂出来到厂帮忙，因厂业务不足出勤少工资低”，文峰厂提交的投资者吴学文笔录证实“陈宝明从太平厂出来到我厂工作”，文峰厂当庭亦承认陈宝明在其处工作过，陈宝明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相关证据，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文峰厂与陈宝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文峰厂关于其与陈宝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太仓人社局认定陈宝明因为在文峰厂处工作而患职业病，从而认定为工伤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2011年修正)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职业健康检查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安排未经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不得安排有职业禁忌的劳动者从事其所禁忌的作业；对在职业健康检查中发现有与所从事的职业相关的健康损害的劳动者，应当调离原工作岗位，并妥善安置；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文峰厂当庭承认并未履行组织陈宝明进行健康检查的法定义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2016年9月12日，苏州市第五人民医院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陈宝明被诊断为职业性矽肺贰期，太仓人社局无需再就此问题调查核实。《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文峰厂未能提交陈宝明所患职业病并非在其处工作造成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太仓人社局认定陈宝明因为在文峰厂处工作而患职业病，从而认定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太仓人社局于2016年10月28日受理了工伤认定申请，向文峰厂寄送了限期举证通知书。太仓人社局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太工伤认字[2016]第023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文峰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文峰厂负担。上诉人文峰厂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受理陈宝明认定工伤申请时，陈宝明未提供有效相关劳动关系的证据，被上诉人不应当受理。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在原审诉状中表述陈宝明曾经在集体企业太仓市时思太平塑料喷涂厂（以下简称太平厂）做喷砂工作，后来到上诉人处工作过的事实来为被上诉人认定陈宝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点离谱，上诉人在原审提出被上诉人受理申请时应当要求申请人提供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有效证据，申请人提供所谓证明被上诉人未经调查核实根本不能作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接到上诉人复函明知上诉人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应当向陈宝明提出补证或依法确认劳动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没有作为。二、被上诉人认定陈宝明长期从事喷砂作业〔石英砂〕，粉尘浓度高，无特殊防护没有事实证据，没有事实证据的认定违法。陈宝明从1985年至2003年（18年）在集体企业太平厂做喷砂工作，2004年到2006年7月（2.5年）在上诉人处工作过。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一个单位为工伤单位是错误的。陈宝明2016年9月12日诊断为职业性矽肺二期，陈宝明离开上诉人单位已10年左右，离开太平厂13年左右，如果陈宝明是职业得矽肺，应该是长期从事喷涂作业而得矽肺，并非是在短时间内能得矽肺，人社部称曾经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第三人也认可陈宝明在二个单位工作过，矽肺是长期从事喷砂工作才能得病，陈宝明在太平厂工作18年，在上诉人工作不到3年，被上诉人未作调查就简单认定是上诉人单位为工伤单位，违背实事求是，公平、公正原则。三、苏州市第五人民医院对陈宝明所作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未向上诉人进行送达，故不应生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重新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太仓人社局答辩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苏州市第五人民医院对陈宝明所作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未签收的问题，由于上诉人不配合相关部门的调查，导致没有签收，并且上诉人对该份证明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其未签收的问题并不影响职业病被认定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唐美碧、陈同生陈述，一、根据苏州市第五人民医院在对陈宝明进行职业病诊断过程中的调查核实，已经确认上诉人为陈宝明遭受职业危害的最后一家用人单位，该事实已在其作出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上予以明确载明，且对该用工事实，上诉人在原审中也确认，足以证明陈宝明遭受职业危害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依法受理陈宝明的工伤认定申请完全符合法定程序。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工伤认定的职能部门，在工伤认定决定书中直接引用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中已经查明的事实并不违法。三、上诉人作为陈宝明最后一家用工单位，在陈宝明入职时，既未对其进行上岗前的职业健康检查，也未在其工作期间安排其进行职业健康检查，明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被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以上诉人为工伤责任的承担主体，对陈宝明于2002年7月至2006年7月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所遭受的职业危害，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虽然陈宝明在2002年7月之前确实曾在太平厂工作过一段时间，但该厂自1982年11月成立至今，从未出现过员工患上职业性矽肺的情形。相反，在陈宝明被诊断为职业性矽肺贰期之前，上诉人处已有两位员工在2008年11月被诊断为职业性矽肺贰期，后均被认定为工伤，这两位员工与陈宝明具有相似的工作经历。而太平厂同样从事石英砂喷涂作业的员工之所以未患上职业性矽肺，是因为该厂对该工作岗位采取了特殊防护措施，降低了该岗位空间内的粉尘浓度，因而使员工未遭受职业危害。五、由于上诉人在职业病调查过程中，百般阻挠职业病诊断机构及安全生产监督部门的调查，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未送达上诉人。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对原审第三人唐美碧、陈同生所举证据1-2，即曹丁元、王卫忠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及工伤认定决定书以没有关联性排除不当，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单位在2008年有两名员工被诊断为患有与陈宝明相同职业病的情况，并且二人均已被社保部门认定为工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予以纠正。另，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即《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签收单，用以证明苏州市第五人民医院对陈宝明所作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未向上诉人进行送达，故不应生效。根据原审庭审笔录记载，上诉人对该份《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诊断书上署名的单位是陈宝明自己说的。二审中，上诉人认为其在原审时未注意到送达问题，故在原审时未提交该份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该理由并非其原审未提交该份证据的正当事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8年11月6日，上诉人单位有两名员工，即曹丁元、王卫忠被苏州市第五人民医院诊断患职业病矽肺二期。2009年二人先后被太仓人社局认定为工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职工患职业病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曾经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当时没有发现罹患职业病、离开工作岗位后被诊断或鉴定为职业病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员，可以自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工伤认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一）办理退休手续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退休人员；（二）劳动或聘用合同期满后或者本人提出而解除劳动或聘用合同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人员。本案中，2016年9月12日，苏州市第五人民医院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陈宝明被诊断为职业性矽肺贰期。诊断书上载明职业病危害接触史：1991年10月-2002年7月在太仓太平塑料喷涂厂从事喷砂作业（石英砂），2002年7月-2006年7月在太仓文峰塑料制品厂从事喷砂作业（石英砂），粉尘浓度高，无特殊防护。2016年10月18日，陈宝明向被上诉人太仓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上诉人受理陈宝明的工伤认定申请符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受理陈宝明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上诉人发送限期举证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载明了陈宝明诉述其为上诉人单位职工，2016年9月12日被苏州市第五人民医院诊断为职业性矽肺贰期的情况。但上诉人在答复函中认为陈宝明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认为陈宝明现在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不存在与任何单位有劳动关系。上诉人并未对该诊断证明书提出异议，在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环节，上诉人对该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承认陈宝明2004年从太平厂出来后就在文峰厂工作，2006年7月离职。时间与诊断证明书记载的2006年7月陈宝明最后接触喷砂作业（石英砂）的时间是吻合的，故陈宝明与文峰厂确实曾经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又认为陈宝明曾在太平塑料厂工作时间长达十余年，在其工作仅2.5年，故陈宝明患职业病，应该是在太平厂工作时患上的，相应责任应由太平厂承担。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故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陈宝明系在太平厂工作时已患病，并且截止目前为止，太平厂尚无一名员工被诊断为患职业性矽肺贰期，而上诉人单位已有二名员工患有上述职业病，均已被认定为工伤，故上诉人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上诉人认为苏州市第五人民医院对陈宝明所作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未向上诉人进行送达，故未生效。根据第三人唐美碧的陈述，上诉人当初并不配合苏州市第五人民医院及当地安全监督部门等单位的调查，其已将一份证明书交给了当地安全生产监督部门，因此，上诉人当初未收到该份《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原因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故对上诉人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根据苏州市第五人民医院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太仓市文峰塑料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刘正芳审 判 员 曹 军审 判 员 林 磊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芬书 记 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