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1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恒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虞定华。
委托代理人：何延法、谢文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棋盘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陈时聪。
委托代理人：张青腾、陈德其。
上诉人温州市恒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州市恒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虞定华、委托代理人何延法、谢文渊、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棋盘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青腾、陈德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9月2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建协议书》一份，载明“为了棋盘村三产、劳力安置房项目顺利实施，根据2005年8月17日棋盘村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甲方委托乙方对村安置房项目进行代建……二、甲方委托代建项目的范围及规模：甲方委托代建的具体范围以最终政府职能部门的规划红线为准，总建筑面积约70000平方米……五、乙方履行的主要事项：1.承办该项目报批报建的一切手续。2.建设地块的前期五通一平。3.组织地质勘察、设计方案选择、施工图设计。4.根据政府有关规定被告招投标办法对建筑工程发包……六、甲方履行的主要事项：1.负责建设资金的及时到位。2.协助乙方办理施工前期的五通一平工作……七、项目建设财务管理。1.项目的建设工程款根据乙方的审核意见，经乙方签证后由甲方审批支付给相关的施工单位……3.应交的土地款，政府规费及其他政府规定的费用由甲方支付。4.安置房的建房款由甲方负责收讫。5.乙方向甲方计取该项目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委托代建管理费60元，按竣工面积为准”等。
2006年7月27日，经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批复，同意成立永中街道棋盘村安置房建设领导小组，陈光杰任组长，陈光明任常务副组长。2007年6月，陈光杰、陈光明代表原告与自贡市建筑勘察设计研究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建设项目为商住楼，建筑面积82000平方米（暂定），估算总投资13000万元。同年6月，自贡市建筑勘察设计研究院作出《建筑设计方案》，载明总建筑面积85471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69776平方米（住宅58971平方米，商业9968平方米，物业492平方米，配套345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15695平方米［车库及人防15316平方米，地下设备用房379平方米（需计入容积率）］，容积率2.0，机动车停车位454辆（地面停车位90辆，地下停车位364个），总户数400户；投资估算合计20546.11万元，计2403.87元／平方米。
2007年8月7日，龙湾区行政审批管理办公室组织有关单位对涉案三产安置房总平（方案）召开联审会议，陈光明作为原告代表参加会议并签到；该会议上形成了初步意见，并于2007年8月14日作出了（2007）29号《会议纪要》，要求原告按初步意见修改完善。
2007年10月12日，原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形成《决议》一份，载明“决议事项：经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一致同意将本村三产安置房建设由恒正房开公司实行项目经济核算总承包建设，三产建设项目利润定为2857.87万元，现村民代表会议同意以三、七制分红，即村委会占70%，恒正房开占30%，即村方净收2000万元，恒正房开收857.87万元，该项目经济一次性包干，双方无干涉，并由村委会和恒正房开之间签订承包协议书”。作为上述《决议》附件的一份（共两页）“利润计算清单”，系被告法定代表人虞定华书写，其上主要载明“亏损地价：6700元／平方米×6920平方米＝4641.58万元；一层商业利润收入：35000元／平方米－25579元／平方米＝9421元／平方米×4500平方米＝4239.5万元；二层商业利润收入：18000元／平方米－15800元／平方米＝2200元×4900平方米＝1078万元；车位销售收入180个×12万元／个＝2160万元；合计收入7477.45万元；利润7477.45万元－4641.58万元＝2857.87万元”。
2007年10月，自贡市建筑勘察设计研究院又作出《扩初设计》，对前述《建筑设计方案》进行了修改完善，载明地上建筑面积69776平方米（住宅58930.4平方米，商业9997.6平方米，物业492平方米，配套356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15825平方米［车库及人防15446平方米，地下设备用房379平方米（需计入容积率）］，容积率2.0，机动车停车位462辆（地面停车位97辆，地下停车位365个），总户数410户；投资估算合计21336.66万元。
2007年10月23日，温州市龙湾区建设局组织有关单位召开涉案工程初步设计会议，陈光杰作为原告代表参加会议并签到。同月30日，该局作出龙建（2007）163号《关于永中街道棋盘村三产安置房初步设计的批复》，载明“一、原则同意自贡市建筑勘察设计研究院编制的初步设计文件。二、建设规模参数与前述《扩初方案》一致”等。2007年12月5日，陈光杰代表原告在一份提交给温州市龙湾区建设局的《工程建设项目报建表》上签字盖章，载明“总投资额21336.66万元，建设规模地上总建筑面积69776平方米，地下15825平方米”。
2008年1月13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为了甲方三产安置房建设项目更加有序地实施，根据2005年9月2日双方签订的《委托代建协议书》的约定，依照该项目的实际情况和2007年10月12日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精神，为进一步明确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一、1.依据2007年10月12日甲方全体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棋盘村三产安置房建设项目全过程均由乙方承包负责运作，实行项目经济独立核算承包责任，甲方净收2000万元人民币利润，一次性包死，其余利润或经济亏损风险均由乙方承担，双方均不干涉。2.甲方原对该项目垫付资金，经双方确认后，在本项目资金回笼时分期退还甲方账户。二、除村民认购安置房以外的少量套房以及一、二层商业用房由乙方向社会销售，商业用房先公告本村民优先认购后，剩余部分面向社会销售。三、根据本项目资金缺乏和实施难度，具体实施操作和资金运转均由乙方负责管理，甲方给予大力支持配合工作。四、本项目已设独立账户，专款专用，乙方代理会计账务，所有往来票据均由乙方签具经手，甲方签具支付，甲方委派出纳人员，已经乙方签字的项目票据，甲方必须及时办理。遵照财务制度规定，项目账户银行印签由甲、乙双方财务人员分开各自保管，双方确保对资金负责，并承担账户资金明确、安全的经济责任。”等。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均已开始履行。
2008年2月22日，原告与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其中第八条约定“该建设项目使用棋盘村三产安置留地52.6193亩，按1.5的建筑容积率折算为建筑面积52691.3平方米；该建筑项目计入容积率建筑面积70155平方米，根据三产安置留地的政策，对52691.3平方米建筑面积免收出让金，对超出的17535.7平方米（其中住宅17413平方米，物业管理用房122.7平方米）收取出让价款6791.35万元”。
2008年6月2日，涉案三产安置房项目工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颁发，载明“建设规模：总建筑面积69776平方米（其中住宅58930.4平方米，商业9997.6平方米，物业492平方米，配套356平方米），另地下建筑面积15825平方米（其中地下设备用房379平方米）。”
被告持有原件的一份《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棋盘村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一面载明“时间：二○一一年十月廿五日。地址：村办公楼会议室。主持人：陈光杰。记录：朱志华。参加人员：村民代表41人（应到41人，实到35人，详见签名单）。内容：关于棋盘村三产安置房项目、安置分配、经济决算和农经社大楼项目用地相关等事宜。经全体到会村民代表认真、热烈的讨论和审议，对三产安置房和农经社大楼用地的具体方案、资金来源、平衡，邀请和委托恒正公司参与合作建设开发、利益分配、风险承担等实际操作及其他相关事项。以举手表决的形式，通过如下决议：一、完全认可本村三产安置房已于2011年1月份交付使用，待规划、土地复核验收后本建设项目按本村与恒正公司的相关建设协议、合同等约定条款全部履行完毕，并根据2007年10月12日村民代表决议和2008年1月30日的《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继续履约完成未了事项。二、完全认同全村已经被政府征地和未被政府征地（部分预征村民土地）以及所有历史遗留政府征地的无指标返回三产用地的，均已按规定安置住宅套房全部完毕。三、完全认同三产安置房项目所有的商业用房（一、二层）已于2008年1月17日公告全村，部分村民优先购买后，剩下部分已向社会公开销售完毕，向社会销售的购房户，不论本村村民或村外任何自然人及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等均受法律保护和同等按约对待。四、同意村集体在整个安置房项目经济结算采用总包干原则，即一次性包死，村集体净得收取2000万元人民币利润，盈亏风险均由恒正公司享受和承担，对此结算双方均予以认可执行不得干涉。五、同意并认可农经社大楼项目用地从2006年初开始至今已6年之久，由于各方面难度十分大，涉及到原厂房拆迁一系列等问题，现正积极洽谈中。本项目按国有划拨方式供地，总用地约8亩，其中净用地5.6310亩。本项目土地使用权证及规划设计审批下来以及前期全程服务费等需2800万元人民币，由恒正公司承包办理，一次性包死，并一次性结算清，如该项目用地手续办不下来，以前的所有费用均由恒正公司自负，与本村无涉。六、三产安置房今后办理产权及土地证，按照村民及购买者与村委会签订的认购合同为最终的安置分配及销售名单，作为办理产权及土地证的依据。以上决议内容完毕。上述决议内容经到会全体村民代表35人（占应到人数83%，已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超过有效人数比例）签名生效执行。到会村民代表见背面：二○一一年十月廿五日”，并盖有被告印章。另一面载明“到会村民代表签字（手指印）”。
2012年2月16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备案，《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开工日期：2008年11月15日；竣工验收日期：2011年1月24日；建筑面积：地上69776平方米，地下15825平方米”。2012年5月22日，涉案三产安置房项目工程《建设工程规划核实确认书》颁发，载明“建设规模：71865.45平方米（其中住宅60176.164平方米，商业10819.35平方米，物业471.604平方米，配套398.34平方米），另地下室面积15703.77平方米”。
2014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恒正公司接受棋盘村委会委托，已办妥棋盘村农经社大楼手续，棋盘村委会应按约支付其2800万元；扣除《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项下其应支付棋盘村委会的2000万元，故诉请棋盘村委会支付800万元”。原告在该案中委托代理人应诉，除否认棋盘村农经社大楼手续委托办理费用2800万元外，对《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项下的2000万元亦不认可，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反诉，而是于2014年10月20日另案起诉，即本案诉讼，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08年1月13日签订的《龙湾区永中街道棋盘村三产安置房建设项目委托代建的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
原判认为，原、被告于2008年1月13日签订《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的事实清楚。原告在起诉时提出被告与原告上届村委会干部存在利益输送，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一节，如属实，可能导致合同无效；但因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此节，且亦未将确认合同无效作为其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无法确认。原告诉请撤销涉案《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被告主张驳回诉讼请求，双方主要争议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涉案《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是否具有可撤销的事由，二是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
关于涉案《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是否具有可撤销的事由。《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双方在《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第一部分明确提到了2007年10月12日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故该决议系双方合同的基础之一。综观该决议内容，其核心在于项目利润的计算，而利润计算来源于被告法定代表人虞定华书写的“利润计算清单”。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利润计算清单”所载的一、二层商业面积合计9400平方米，车位180个；而2007年6月《建筑设计方案》上商业面积为9968平方米，车位400余个；该“利润计算清单”与《建筑设计方案》商业面积相差约568平方米，车位相差200余个，而商业面积与车位均价值较高，对利润计算有较大影响。被告虽表示上述“利润计算清单”没有时间、意图不明、没有效力，但其对为何如此计算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2008年6月的规划许可证上商业面积为9997.6平方米，2012年5月规划核实确认书上商业面积为10819.35平方米，商业面积相差更是达到1419平方米，对利润计算影响进一步加大。原告主张上述《建筑设计方案》当时由被告持有，被告则主张上述《建筑设计方案》当时由原告持有，虽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此节，尚不能判断系被告以欺诈手段使原告违背真实意思订立合同，但即使认定原告持有上述《建筑设计方案》，考虑到原告一方缺乏相应专业能力，其对相关技术经济指标的含义未必清楚，对照“利润计算清单”所列数据，应认定原告方存在重大误解，因此，涉案《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第一条即价格条款具有可撤销的事由。同时需要指出，撤销《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中的价格条款，并不意味着相关利润均以原告主张的方法计算，而应回到双方的交易基础，即订立合同当时预期利润原告占70%、被告占30%的约定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
关于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虽有证据表明原告时任主要负责人陈光杰、陈光明等人在决议及签订合同前以及签订合同时，有机会了解涉案三产安置房相关设计面积等技术经济指标，但原告方并非专业人员，对相关技术经济指标存在误解的可能，不应认定原告方当时已经明知。原告方主张其在被告另案起诉后，经调查才发现撤销事由，并在一年的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诉讼，合乎情理。因此，原告行使撤销权尚未超过法定期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被告于2008年1月13日签订的《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第一条。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温州市恒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温州市恒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代建协议书》及《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涉案三产安置房建设项目己全部竣工并交付使用，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可撤销的事由。二、原判以被上诉人重大误解为由撤销涉案《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第一条，于法无据。从被上诉人的陈述来看，被上诉人认为《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无效情形，又存在《合同法》中所有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其主张是不明确的，而原判却代替被上诉人做出选择，认为该合同属重大误解的可撤销合同。1、关于“利润计算清单”问题，上诉人承认该“利润计算清单”确实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虞定华亲笔书写，但该清单与被上诉人2007年10月12日《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不存在关联性，更不可能作为上述决议的依据。涉案三产安置房建设项目所涉金额巨大，该清单如作为结算依据，上诉人势必以正规的文书格式记载项目面积及利润并加盖公章，不可能以草稿的方式随意交付给被上诉人。原判根据该清单粘贴在上述决议上，而上诉人又无法说明清单的来源，认定该清单系上述决议的计算依据，显属错误。上述决议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证据，该决议形成过程上诉人并未参与，不存在上诉人提供“利润计算清单”作为决议依据的事实。实际上，该清单系虞定华根据被上诉人的口述在棋盘村的便签纸上记录的涉案工程相关数据，后其发现该数据与实际出入较大，便不再与被上诉人协商，亦未在清单上签字确认，该“利润计算清单”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原审法院如认为该份清单确与本案存在关联，也应该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不应只凭其粘贴在决议上就认定其具有关联性。在签订涉案《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之前，被上诉人曾于2007年6月委托建筑设计机构就涉案代建项目出具《龙湾中心区YZ-07三产安置地块建筑设计方案》，时任被上诉人负责人的陈光明亦在会议上讨论通过此方案。此后，被上诉人主要负责人陈光杰亲自参加了龙湾区建设局组织的涉案工程初步设计会议。以上事实可以说明在签订《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之前，被上诉人对涉案代建项目的相关数据均已了解，不存在所谓的重大误解。2、涉案三产安置房项目是一项投入上千万元的重大工程，期间更有政府部门主导召开会议确认工程设计方案及项目概算。被上诉人不仅派员参加了会议，还委托专业机构制作了工程设计方案，其后又多次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做出决议予以确认。即使上诉人不是专业人士，对该工程的有关数据及投入也应有一定的了解。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行为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之规定，原判以被上诉人缺乏专业知识为由认定其存在重大误解，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判将委托代建合同的利润分配认定为“上诉人30％、被上诉人70%”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约定按上诉人30％、被上诉人70%的比例分配利润。被上诉人在2007年10月12日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中自行确认双方利润分成为上诉人30％、被上诉人70%，原判将被上诉人的单方决议认定为双方的合意，于法无据。四、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限。涉案《委托代建协议书》签订至今已达十年之久，而涉案《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签订至今也已超过五年，该三产安置房己交付使用也已达三年，房屋权属证书亦已办理。至迟在安置房交付使用后，被上诉人应当了解该三产安置房项目的实际情况，现被上诉人直至2014年才提起撤销之诉，显然己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棋盘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代建协议并未履行完毕。涉案《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是以2007年10月12日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为依据签订，在该村民代表大会召开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虞定华在会议上出具利润计算清单，而利润计算清单仅计算商业面积和车位的部分收入，少算商业用房面积1419.35平方米，车位180个，并故意提高一、二层商业用房建造价（一层每平方米28579元，二层每平方米15800元，实际建造单价2355元），没有计算村外认购人认购房屋资金收入。而当时村民代表不知晓工程相关技术指标，也不熟悉建筑相关知识，在虞定华的误导下通过了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工程验收后，安置房实际建筑面积比建设规划许可证多，其中住宅多出1246平方米、商业用房多出1419平方米。而上诉人从未将工程实际面积告知被上诉人或村民代表，多出的面积双方至今未结算。另外，被上诉人在审批时向政府部门支付655.083万元，上诉人至今也未归还被上诉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拖欠的部分材料款至今也未付。因此，上诉人称合同已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前届村干部有恶意串通，损害村集体利益之嫌，但被上诉人苦于没有这方面证据，因此提起撤销之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明确选择合同无效或可撤销同样与事实不符。三、凡是能正确反映案件事实、符合证据三性的证据，都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利润计算清单可以证明2007年10月12日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系在上诉人授意下完成，同时该清单也是被上诉人作出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的重要依据。四、原判以被上诉人不具有专业知识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误解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建筑工程方面的知识，并且受教育程度较低，即使派员参加会议，也不一定能听懂建筑专业用语和数据。由于涉案项目的利润未经相关部门核算，且被上诉人轻信上诉人陈述，对利润计算清单内容产生误解，误认为整个工程仅有商业和车位收入，原判撤销涉案《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的利润计算条款是正确的。五、涉案《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系根据2007年10月12日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签订，而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载明涉案项目按上诉人30％、被上诉人70％的比例分配利润，故原判关于利润分配的认定正确。六、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上诉人就委托合同一案起诉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经过调查才发现利润计算清单的数据与建设工程规划核实确认书载明的住宅用房及商业用房面积、车位数量相差巨大，故提出撤销之诉，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定期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1、关于要求移交非本村村民产权手续的函，证明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已经按照2005年9月2日代建协议及2008年1月13日的补充协议完全履行合同；2、温州市规划局建设项目规划验收公示，证明涉案代建项目相关面积数据及车位于2011年10月11日经温州市规划局龙湾分局公示；3、棋盘村安置房地下室停车位指标分配缴款公告，证明涉案代建项目系按照安置房指标每300平方米分配一个停车位。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鉴于涉案安置房项目竣工后，经规划部门核实，该项目实际建筑面积相较原设计方案有所增加，从公平原则衡量，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经济承包补充协议书》第一条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恒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苗苗
审 判 员 蔡蓓蓓
代理审判员 曾 慧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