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万洋，男，汉族，1985年9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代理人周义红，四川广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文，女，汉族，1966年5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伟，男，汉族，1991年7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发富，男，汉族，1934年4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素芳，女，汉族，1938年1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秦勇，四川成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四斌，男，汉族，1971年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代理人陈燕彬，成都市蒲江县大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建武，男，汉族，1985年7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雨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代表人袁泽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艺华，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牟勇，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万洋因与被上诉人孙小文、代伟、代发富、何素芳、刘四斌、邱建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雨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雨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4）蒲江民初字第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2日，刘四斌驾驶川Txxx**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蒲江县鹤山镇育才路由蒲江中学方向往飞虎路方向行驶。12时50分许，刘四斌驾车驶至鹤山桥路段处，与前方限高栏相撞，致使车辆越过道路中心线与前方相对行驶由代锦林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川Txxx**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和限高栏受损，代锦林受伤后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代锦林受伤当日被送往蒲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5月24日，伤情经诊断为：1．左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2．左基底节区脑出血；3.右枕骨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5.左足趾趾甲剥脱伤。2014年5月24日，代锦林转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至5月25日，再于5月25日转回蒲江县人民医院治疗至5月27日。伤情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脑疝；3.左侧基底节区血肿；4.双侧额叶脑挫裂伤；5.蛛网膜下腔出血。经医治无效，代锦林于2014年5月27日死亡。住院5天，代锦林家属支付医疗费3985.24元。蒲江交警队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刘四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代锦林不承担事故责任，并载明：代锦林受伤后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代锦林遗体经蒲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检验，检验意见：死亡原因不能明确，须进一步解剖检验明确死因。
代锦林，1967年12月15日出生，属征地农民。孙小文、代伟、代发富、何素芳分别系代锦林之妻、子、父、母。代发富，1934年4月17日出生；何素芳，1938年12月23日出生。代发富与何素芳均已被征地，夫妇二人生育子女4人。2013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28005元。
代伟分别于2014年5月27日和5月28日向龙万洋出具收条2张，收条载明：收到龙万洋安葬费25000元、10000元，共计35000元。龙万洋支付的25OO0元丧葬费中含刘四斌支付的5000元。2014年5月27日，代伟向刘四斌出具收条l张，收条载明：收到刘四斌交通事故预付款10000元。孙小文、代伟、代发富、何素芳不认识邱建武，在事故发生以后也未见过邱建武，代伟未向邱建武出具过收条。因龙万洋为代锦林支付医疗费，代锦林家属才认识龙万洋。代伟在收款后分别向龙万洋、刘四斌出具了收条，邱建武在本案中未垫付费用。龙万洋垫付的医疗费用为14114.92元、其他费用30000元，刘四斌垫付费用为15000元。为抢救代锦林，医疗费共计支出18100.16元（孙小文、代伟、代发富、何素芳支付3985.24元、龙万洋垫付14114.92元）。
原审另查明，邱建武系川Txxx**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该车在人财保雨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刘四斌不认识邱建武，邱建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刘四斌之间存在车辆借用关系。川Txxx**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实际为龙万洋向邱建武借用，龙万洋借用该车后从事货运。刘四斌在驾驶川Txxx**号轻型仓栅式货车送货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遗体火化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医疗费票据、出院病情证明书、诊断证明书、收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和营业执照复印件、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代锦林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救治无效死亡，蒲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在未作遗体解剖的前提下，作出代锦林死亡原因不明的检验意见，不能证明代锦林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且邱建武、龙万洋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对邱建武、龙万洋提出的代锦林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代锦林因本次事故受伤经救治无效后死亡，对代锦林的死亡，刘四斌应承担侵权责任。蒲江交警队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确定刘四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代锦林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审法院对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
龙万洋向邱建武借用川Txxx**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用于货运，刘四斌在驾车送货途中发生本次事故。龙万洋向邱建武借车后实际经营、控制、管理该事故车辆，且在事故发生后其为代锦林支付医疗费和丧葬费，综合以上情况，原审法院认定造成代锦林死亡的直接原因为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伤，龙万洋与刘四斌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刘四斌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驾车发生本次事故，对刘四斌造成的损害结果，龙万洋应与刘四斌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龙万洋与邱建武之间存在车辆借用关系，邱建武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邱建式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川Txxx**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人财保雨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首先由人财保雨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龙万洋和刘四斌赔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考虑社会公众的认可程度合理确定赔偿数额。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付标准问题。死亡赔偿金赔付标准应以受害人经常居住地、住所地以及主要生活来源是否为城市等具体因素综合考虑。代锦林虽属农村居民，但其土地已被征收，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付。
代锦林的误工费按照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29416元计算。考虑代锦林就医的时间、地点和次数，交通费酌情确定为4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为720元。营养费无医嘱，财产损失500元无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确定赔偿费用为：医疗费18100.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误工费402.95元，护理费383．63元，交通费400元，丧葬费20897.5元，死亡赔偿金488217.5元，被扶养人代发富生活费20428.75元，被扶养人何素芳生活费20428.7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59221.74元。上述赔偿费用由人财保雨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不足部分439221.74元由龙万洋和刘四斌承担。龙万洋和刘四斌垫付的费用应予以扣减。经折抵，龙万洋和刘四斌共同支付赔偿款380106.82元。
原审法院遂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人财保雨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孙小文、代伟、代发富、何素芳赔偿款120000元；二、龙万洋、刘四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孙小文、代伟、代发富、何素芳赔偿款380106.82元；三、驳回孙小文、代伟、代发富、何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9元，由龙万洋、刘四斌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龙万洋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龙万洋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刘四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审理程序有误，本案应先刑后民，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审查。原审认定代锦林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而刘四斌又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其应负刑事责任；2、龙万洋与刘四斌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原审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错误；3、代锦林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4、刘四斌应负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5、代锦林的死亡原因未经鉴定即认定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孙小文、代伟、代发富、何素芳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刘四斌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人财保雨城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邱建武未发表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审理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应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侵权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其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不属于应当先刑后民进行处理的情形，上诉人关于原审审理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四斌与龙万洋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根据事发后刘四斌与案外人王志荣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刘四斌因提供劳务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事实。通过刘四斌关于龙万洋对外挂牌经营物流公司并雇请刘四斌担任驾驶员，刘四斌不认识邱建武的陈述和孙小文、代伟、代发富、何素芳关于龙万洋经营未经工商登记的物流公司，雇佣刘四斌从事货物运输，受害方在事发后处理赔偿问题时认识了龙万洋，而不认识邱建武的陈述，结合事发后龙万洋支付受害方部分赔偿费用，而邱建武未支付任何费用的事实，可以认定刘四斌受龙万洋雇佣从事货物运输，因提供劳务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事实。龙万洋关于其与刘四斌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已对代锦林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的事实进行了认定，但并未认定其为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本院依法对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进行确认。龙万洋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故本院对其关于代锦林应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刘四斌并未承担刑事责任，且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本案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代锦林的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问题。首先，代锦林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诊断为：1．左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2．左基底节区脑出血；3.右枕骨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5.左足趾趾甲剥脱伤，并由医疗机构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后，其伤情为：1.重型颅脑损伤；2.脑疝；3.左侧基底节区血肿；4.双侧额叶脑挫裂伤；5.蛛网膜下腔出血。代锦林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由此可以认定代锦林因交通事故致伤抢救无效死亡，故其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其次，代锦林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也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上诉人关于原审对代锦林的死亡原因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龙万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 永
代理审判员 牛玉洲
代理审判员 何 昕
二０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