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负责人郭振雄。
委托代理人王军杰，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侠。
委托代理人戴祥兴，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功杰。
委托代理人陈燕，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国祥。
委托代理人陈燕，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深圳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5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保深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军杰、被上诉人李士侠的委托代理人戴祥兴、被上诉人王功杰及被上诉人戴国祥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3日20时许，王功杰驾驶登记在案外人王某某名下的牌号为皖NJXX**货车，行驶至本市月罗公路XXX号处，与骑驶电动自行车至此的李士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士侠受伤。后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功杰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士侠无责任。事发后，李士侠就医治疗，共住院46天，产生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90，412.34元。李士侠的伤势经鉴定部门鉴定，结论为：李士侠之伤构成XXX伤残，伤后一期可予以休息270日、营养150日、护理180日；取内固定术后，可予以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李士侠支付鉴定费1，800元。李士侠为本起事故花费一定金额的交通费。李士侠因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因就赔偿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李士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190，41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营养费6，600元、护理费16，250元、误工费17，000元、残疾赔偿金305，42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9，000元、交通费1，200元、物损费3，319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要求太保深圳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超出保险范围的项目和金额，由王功杰和戴国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又查明，案外人王某某系皖NJXX**货车的登记所有人，戴国祥系该车的保险投保人，太保深圳分公司系该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0，000元。双方约定了不计免赔。
原审法院再查明，李士侠系安徽省农业户籍。李士侠于2007年10月办理了上海市临时居住证。李士侠与上海宝山区民办四方幼儿园（以下简称四方幼儿园）签有2010年2月至2011年8月的劳动合同。该单位出具证明，证明李士侠自2010年2月至2011年8月在其单位从事保洁工作，居住在其单位。李士侠与上海蓝云环境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云公司）签有2011年2月至2014年1月的劳动合同。该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李士侠系其公司的保洁员，自发生交通事故后，公司停发其工资。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富辰居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李士侠自2011年8月31日起至2012年9月1日，一直居住在其辖区内南东路XXX弄XXX号XXX室。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李士侠所受合理损失应由太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实际损失赔偿，不足部分，王功杰表示愿意赔偿，不需要戴国祥承担连带责任，李士侠表示同意，予以支持。鉴于戴国祥在太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约定有不计免赔特别条款，故太保深圳分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应当由王功杰承担的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医疗费中的非医保和自费部分，首先，太保深圳分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的该项约定，属实质上的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太保深圳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条款不发生责任免除的法律效力。其次，李士侠受伤后在治疗过程中，无论侵权人还是被侵权人，对于医疗机构针对病情及其发展情况依照医学知识和科学方法采取的治疗方式、标准和用药范围均无法预见和控制。综上所述，医疗费中的非医保和自费部分属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理应由太保深圳分公司赔偿。
根据李士侠的诉请及双方提供的有关证据，确定的赔偿范围与数额如下：1、医疗费：李士侠主张190，412.34元，扣除住院期间膳食费，支持190，013.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士侠共住院46天，确定为92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酌情支持150天的营养费计6，00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酌情支持180天的护理费计7，200元。5、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结合李士侠提供的证据，酌情支持李士侠270天的误工费计15，300元。6、残疾赔偿金：李士侠户籍地虽为农村，然李士侠来沪工作、生活多年，办理了上海市临时居住证，收入来源于城镇，事发前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符合适用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的条件，参照鉴定意见书，酌情支持残疾赔偿金289，353.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士侠之伤构成XXX伤残，酌情支持18，000元。8、交通费：李士侠因治疗、鉴定等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9、物损费：李士侠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物损失，但因交通事故发生一定的财物损失在所难免，酌情支持500元。10、鉴定费：李士侠因伤鉴定，支付鉴定费1，800元，并有发票为证，予以支持。11、律师费：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酌情支持李士侠律师费7，000元。王功杰于事发后支付李士侠的现金85，000元，李士侠表示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应在其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太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士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及物损费合计120，5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太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士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及交通费合计407，286.9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王功杰赔偿李士侠律师费及鉴定费合计8，800元，与王功杰已支付的85，000元相抵扣后，李士侠应返还王功杰76，2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原审判决后，太保深圳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中均明确了医疗费保险核定的范围限于国家医保标准，该条款合法有效，太保深圳分公司应在医保范围内核赔医疗费；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李士侠事发前一年在城镇地区居住且有稳定的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士侠辩称：原审法院已经审核了李士侠的证明材料，是符合城镇标准的。李士侠的医药费也在太保深圳分公司承担的合理范围之内。要求驳回太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戴国祥、王功杰共同辩称：李士侠的医药费支出均在合理范围内，且太保深圳分公司就非医保部分不予赔偿的条款未予明确告知。要求驳回太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庭审过程中，太保深圳分公司提供深圳市智信达公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制作的公估报告一份，其中载明李士侠在蓝云公司的工作时间为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与李士侠原审中提供的蓝云公司《劳动合同》记载不符；载明李士侠自2009年8月至2011年5月的居住信息未在户政管理部门登记，现有资料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李士侠已在上海居住满一年。
被上诉人戴国祥、王功杰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被上诉人李士侠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并于庭后提供证据材料一份，证明2011年4月到2011年8月期间，李士侠一直居住在位于本市宝山区罗溪路XXX弄XXX号的四方幼儿园内。
上诉人太保深圳分公司书面质证，对李士侠提供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经本院实地调查，四方幼儿园负责人陈亚权承认李士侠于2010年2月至2011年8月在该园工作，期间一直居住在四方幼儿园内。
上诉人太保深圳分公司书面质证称四方幼儿园《办学许可证》上记载的校长并非陈亚权，故对陈亚权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原审中李士侠提供了户口簿、居住证、居委会证明、劳动合同、工作证明等证据材料，证明自己事故发生前已在本市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现太保深圳分公司提起上诉，其提供的证据主要证明了2011年4月至2011年8月期间李士侠居住情况不详，对于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士侠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以及2011年8月至事故发生时李士侠居住于本市城镇地区的事实，太保深圳分公司并无异议。现经本院实地调查，2011年4月至2011年8月期间，李士侠亦居住于本市城镇地区。原审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对于太保深圳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的赔偿范围，太保深圳分公司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9条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14条的约定，认为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金额不予赔偿，但因系争保险合同条款系太保深圳分公司拟定的涉及医疗费用赔付标准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免除了作为保险人承担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医疗费的赔付义务，限制了被保险人可获得理赔的医疗费用范围，应当认定为部分免除太保深圳分公司责任的条款。然而，太保深圳分公司只是将该条款作为普通条款设置在“赔偿处理”部分，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该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对太保深圳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太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9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李 娜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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