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四商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金安欧罗巴广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中央大街61-73号。
法定代表人孙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代文龙，黑龙江英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申菱电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文库街10号。
法定代表人王福莹，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自刚，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爱仟，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江金安欧罗巴广场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欧罗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申菱电梯设备有限公司（简称申菱电梯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三初字第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欧罗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文龙，被上诉人申菱电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自刚、陈爱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4月26日，欧罗巴公司与申菱电梯公司签订中央大街欧罗巴国际广场电梯采购垫款协议一份，约定：申菱电梯公司为欧罗巴公司垫付4032180元，垫付期限两年，佣金为总金额的13%；按照欧罗巴公司与案外人迅达公司签订供货协议确定付款原则，在支付电梯订货款、提货款、运费、安装费过程中，按每笔付款额度双方各支付50%，付款过程中，申菱电梯公司将所垫付款项汇入欧罗巴公司账户，由欧罗巴公司向电梯供货、运输及安装单位统一支付；欧罗巴公司如未能按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及原则还款，欧罗巴公司应向申菱电梯公司支付申菱电梯公司已垫付金额双倍的佣金。2007年8月9日至2009年10月28日，欧罗巴公司偿还申菱电梯公司垫付款共计200万元。2009年l0月28日，欧罗巴公司与申菱电梯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确认了申菱电梯公司实际给付欧罗巴公司垫付款的时间和金额，经双方确认：申菱电梯公司垫付款总计3603930.24元，垫付佣金为垫付款总金额的13%即468510.93元，申菱电梯公司垫付款及佣金总金额为4072441.17元。2009年11月12日，欧罗巴公司偿还申菱电梯公司垫付款50万元；2010年10月8日欧罗巴公司偿还申菱电梯公司垫付款50万元；2010年10月21日，欧罗巴公司偿还申菱电梯公司垫付款80万元；2010年l1月8日，欧罗巴公司偿还申菱电梯公司垫付款118792.62元。欧罗巴公司尚未偿还申菱电梯公司153648.55元。另查明，申菱电梯公司曾于2012年11月1日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及理由向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于2013年5月30日撤回起诉。
原审判决认为，欧罗巴公司与申菱电梯公司之间签订的中央大街欧罗巴国际广场电梯采购垫款协议，实际为企业间的借款合同。因申菱电梯公司并非是以资金融通为常业的公司，故欧罗巴公司与申菱电梯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约定履行义务。欧罗巴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及原则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欧罗巴公司与申菱电梯公司双方未约定清偿债务的顺序，欧罗巴公司于2007年月9日至2010年11月8日之间偿还申菱电梯公司的3918792.62元中，其清偿的顺序应为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故申菱电梯公司要求欧罗巴公司给付欠款本金53648.55元的请求，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欧罗巴公司与申菱电梯公司在协议中约定每笔垫付款期限为两年，到期还本并支付佣金，由此应将给付佣金视为给付利息。两年的利息为l3%，一年利息即应为6.5%。协议中还约定欧罗巴公司如未能按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及原则还款，则欧罗巴公司应向申菱电梯公司支付申菱电梯公司已垫付金额4倍的佣金，欧罗巴公司逾期还款已违反该约定，应给付申菱电梯公司双倍利息：两年利息26%，一年即应为13%。申菱电梯公司要求欧罗巴公司给付利息485712.81元的诉请，根据欧罗巴公司实际还款时间、逾期还款天数及欧罗巴公司与申菱电梯公司约定的逾期还款的年利率l3%计算，原审法院对欧罗巴公司应给付申菱电梯公司利息477056.74元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及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黑龙江金安欧罗巴广场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哈尔滨申菱电梯设备有限公司尚未偿还的余款本金153648.55元。2、黑龙江金安欧罗巴广场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申菱电梯设备有限公司利息477056.74元（自2009年10月28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自2014年8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13%年利率计付。3、驳回哈尔滨申菱电梯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94元，由哈尔滨申菱电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7元，黑龙江金安欧罗巴广场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107元。
欧罗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三初字第1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申菱电梯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审民事判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认定：“欧罗巴公司与申菱电梯公司之间签订的中央大街欧罗巴广场电梯采购垫款协议，实际为企业间的借款合同，因申菱电梯公司并非是以资金融通为常业的公司，故欧罗巴公司与申菱电梯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欧罗巴公司认为，该电梯采购垫款协议中的佣金即为利息，性质为企业间拆借，故该协议违反金融法规，应属无效合同。2、申菱电梯公司实际为欧罗巴公司垫付资金360余万元，欧罗巴公司实际偿还申菱电梯公司390余万元，欧罗巴公司已经多支付给申菱电梯公司30余万元。如果按照原审判决书的判项，欧罗巴公司还需支付给申菱电梯公司62万余元，总计将支付给欧罗巴公司450万余元，只是利息一项就高达近100万元。3、双方签订的垫款协议，在签订的当时即为无效合同，现行的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违反金融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有效合同，既然是无效合同根本谈不上利息以及违约金的赔偿问题。
申菱电梯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2005年4月26日申菱电梯公司与欧罗巴公司签订《中央大街欧罗巴国际广场电梯采购垫款协议》约定：申菱电梯公司为欧罗巴公司垫付4032180元，垫付期限为2年，垫付佣金为垫付款总金额的13%；欧罗巴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还本并支付佣金。2009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垫付额度及垫付佣金进行了确认。由此可见，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企业间借贷关系。2、申菱电梯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经销电梯及配件、开关设备、五金交电、办公设备，申菱电梯公司向欧罗巴公司提供借款时，是为了帮助欧罗巴公司度过生产经营困境。欧罗巴公司并末提供证据证明申菱电梯公司以资金融通为常业，并且以放贷收益作为企业主要利润来源。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行为系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原审法院认为，申菱电梯公司与欧罗巴公司之间签署的垫款协议，实际为企业间的借款合同，申菱电梯公司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的公司，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认定正确：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目前，在我国并没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企业间借贷行为无效的强制性规定。2、《最高法院副院长奚晓明在全国商事审判会议上的讲话：商事审判中需要注意的几个法律适用问题》第二点关于企业间借贷的问题的要求中，明确指出：对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的企业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如提供资金的一方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不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3、司法实践中，对于企业借贷合同的效力均认定为有效。如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的（2014）民提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企业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明确认定为有效。另外，各省的高级人民法院也对此作出有效的判决，如（2014）辽民二终字第00231号民事判决书、（2014）吉民二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等。本案中，申菱电梯公司与欧罗巴公司签订的垫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行为是申菱电梯公司为欧罗巴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以自有资金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故原审法院认为，申菱电梯公司与欧罗巴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属于违法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认定正确，并无不当。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商事审判会议要求、司法审判实践等，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欧罗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菱电梯公司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欧罗巴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申菱电梯公司与欧罗巴公司签订的电梯采购垫款协议，实为企业间的借款合同，申菱电梯公司虽不具备从事金融业的资质，但尚无证据证明该公司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以放贷收益作为企业主要利润来源，故该垫款协议未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违反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电梯采购垫款协议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欧罗巴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的约定并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原审判决按年利率13%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7元，由上诉人黑龙江金安欧罗巴广场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曲绵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代理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杨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