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临港漕河泾人才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陈玲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
原审法院认定，陈玲看到上海临港漕河泾人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在上海公共招聘网刊登的招聘徐汇区经济普查员的信息后，至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应聘。2013年10月9日，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作为甲方、陈玲作为乙方签订《全国第三次经济普查志愿者服务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接受乙方作为志愿者到虹梅街道所在区域提供无偿服务，并签订以下服务协议：一、服务处所、内容：乙方志愿服务的具体处所由甲方根据虹梅街道需要进行安排，服务内容为经济普查相关服务事项，服务事项由虹梅街道具体安排。二、服务期限：根据普查安排服务期分两阶段，第一阶段：即培训之日起两个自然月；第二阶段：2014年1月1日-2014年3月31日。三、双方关系：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是无偿志愿服务，乙方是志愿者而不是甲方的职员，甲乙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雇佣关系、借调关系或劳务派遣关系；四、补贴：因乙方是无偿志愿者，甲方不向乙方发放工资报酬，不提供社保、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保险待遇，由虹梅街道考核并按月发放给乙方各类补贴费2，500元；甲方安排乙方到虹梅街道提供的合适服务岗位，由虹梅街道提供与服务所需要的办公条件、并对乙方进行必要的业务指导和培训；协议约定的虹梅街道指定服务任务完成的条件出现，则协议自动终止；该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3年10月9日，陈玲依上述协议参加经济普查工作，第一阶段普查工作于2013年12月7日结束。2013年12月7日至同年12月31日陈玲休息。2014年1月1日开始第二阶段经济普查工作，2014年2月1日至同年2月28日陈玲患病，未参加经济普查工作。2014年3月1日至同年3月31日，陈玲参加了经济普查工作。上海市徐汇区虹梅街道向陈玲支付了陈玲参加经济普查期间的补贴。
2014年5月13日，陈玲以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全国第三次经济普查志愿者服务协议》是非正规劳动合同，为无效合同，重新建立劳动关系；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赔偿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双倍工资人民币15，000元，支付12月空档期工资2，500元并赔偿25%费用，赔偿2013年10月至12月2人做6个人应做的工作的报酬15，000元、2014年1月至3月3人做4个人应做的工作的报酬2，500元，支付2014年2月生病期间的工资2，500元及住院医疗费13，585元的25%计3，396元、2014年1月奖励费6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通知书，以陈玲的请求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陈玲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一、重新与陈玲确立劳动关系；二、支付2013年12月7日至同年12月31日空档期一个月的工资2，500元并赔偿25%费用625元；三、支付2013年9月30日至同年12月31日2人做6人应做的工作多做部分的劳动报酬15，000元（2，500元＊2＊3）；四、2014年1月1日至同年3月30日3人做4人应做的工作多做部分的劳动报酬2，500元（2，500／2＊3）；五、支付2014年2月1日至同年2月28日生病期间的工资2，500元；六、报销2014年2月1日至同年2月28日生病期间的医疗费3，396元（总计支付医疗费13，585元，要求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报销25%）；七、支付2014年1月份带二个新人的奖励费600元。
原审庭审中，陈玲还提交了《三经普单位核查阶段人员分工情况表》，该表记载了29组普查员负责普查的区域范围。
原审庭审中，陈玲为证明其主张还申请证人XXX出庭作证。XXX经原审法院准许后出庭作证，因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对XXX的证言不予认可，且XXX拒绝在笔录上签字，故原审法院对XXX的证言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陈玲当庭撤回第一项要求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重新与其确立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陈玲未提供证据证明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在与陈玲签订《全国第三次经济普查志愿者服务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胁迫或欺诈行为，该协议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陈玲实际参加了协议约定的在上海市徐汇区虹梅街道区域内从事全国第三次经济普查志愿者工作，徐汇区虹梅街道也依协议的约定向陈玲支付了相应的补贴，双方的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该协议的约定执行。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陈玲为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提供的是无偿志愿服务，陈玲是志愿者而不是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雇佣关系、借调关系或劳务派遣关系，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不向陈玲发放工资报酬，不提供社保、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保险待遇，由上海市徐汇区虹梅街道考核并按月向陈玲发放各类补贴费2，500元，故陈玲的第二项至第七项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四年十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驳回陈玲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陈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10月9日的《全国第三次经济普查志愿者服务协议》上并无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盖章。事实上，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作为企业无权向社会招聘志愿者。上述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陈玲通过上海公共招聘网至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应聘入职后，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不存在志愿者的问题。根据《全国经济普查条例》的规定，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应当向陈玲支付劳动报酬，而非各种补贴。此外，上述协议约定的工作时间并不连续，空档期造成陈玲无法就业，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应当支付陈玲空档期工资并赔偿25%的费用。在工作过程中，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给陈玲安排的工作量大，且由此导致陈玲患病。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应当支付陈玲多做部分的工资及病假工资，并报销25%的医疗费用，支付相应奖励费。陈玲于原审中并未同意延长一个月审理本案，撤回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玲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辩称：陈玲与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签订志愿者服务协议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故不同意陈玲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陈玲提供单位核查表及上海公共招聘网网页截图，证明工作期间陈玲的工作量大，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明确表明工作性质是全日制劳动合同。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对单位核查表不持异议，但表示，招聘信息显示工作性质为全日制劳动合同是因为网上没有志愿者的选项。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玲与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之间所建立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从双方的主体资格以及双方的具体约定出发来判断。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所显示的工作性质为全日制劳动合同，并不意味着双方实际系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查明事实，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虽未在2013年10月9日的《全国第三次经济普查志愿者服务协议》上盖章，但其对该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双方实际系按照该协议履行。因此，该协议形式上虽有瑕疵，但仍然成立。同时，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陈玲及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均有约束力。陈玲签订该协议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本身并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该协议内容亦明确双方并非劳动关系。所以，陈玲于本案中基于劳动关系向临港漕河泾人才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缺乏依据。经审查，陈玲于原审庭审中同意原审法院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延长一个月审理，且自愿撤回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其于二审中再就此提出异议，有违诚信。综上，陈玲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卫
代理审判员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孙少君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洪燕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