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东中法立民终字第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官粦，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友，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严伟、路芳，均系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祖根，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忠，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樊强、杜建业，均系东莞市凤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蔡官粦、张瑞友因与被上诉人蔡祖根、张伟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8941号之二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依法享有凤岗镇黄洞村榕树厦大岭古自留山的使用权及其地上果园的所有权，其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故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案涉自留山属于上世纪80年代初林业“三定”时期（1981年至1983年间国家实行稳定山权林权、划定自留山、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的林业政策）的历史遗留问题，根据当时的国家政策以及目前东莞市对待自留山的政策，自留山是实行长期无偿使用、允许继承的政策。1981年3月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为保护林木、发展林业而作出了《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该决定在稳定山权林权方面规定：“要根据群众的需要，划给社员自留山（或荒沙荒滩），由社员植树种草，长期使用。划自留山的面积和具体办法，由各省、市、自治区规定。社员在房前屋后、自留山和生产队指定的其他地方种植的树木，永远归社员个人所有，允许继承”。由此可见，我国在林业“三定”时期已明确规定自留山是实行长期使用、允许继承的政策。尽管自上世纪80年代至今三十多年来，我国历经多次的林业改革，且新的法律法规不断出现，但对于历史遗留的自留山政策并未曾改变，对此广东省东莞市在最近的林权改革中也仍在坚持自留山实行长期使用、允许继承的政策。2009年10月16日，东莞市为响应中共中央、国务院以及广东省委、省政府的林权制度改革意见，在谢岗镇南面村、凤岗镇黄洞村、樟木头镇百果洞社区开展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试点工作，颁发了《东莞市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试点工作方案》，该方案明确规定“自留山，保持稳定不变，实行长期无偿使用，允许继承的政策”。此次林权制度改革试点从2009年9月至2010年5月，而在此后，广东省林业局于2010年4月26日制定的《广东省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方案》再次强调了“自留山维持稳定不变，长期无偿使用，允许继承”的政策。可见，无论是在历史上的林业改革中，还是在当前的林权制度改革中，上至中共中央、国务院，下至东莞市政府、市林业局，对自留山都是坚持实行长期无偿使用、允许继承的政策。结合前述国家、地方对自留山实行的一贯政策以及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显然对案涉自留山享有使用权。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因凤岗镇黄洞榕树厦村在该村大岭古给上诉人蔡官粦父亲蔡兆明划分了自留山（即案涉自留山），蔡兆明即对案涉自留山享有使用权和承包权，并长期在案涉自留山上栽种果园。而根据前述自留山长期使用、允许继承的政策，上诉人蔡官粦在其父亲蔡兆明1995年去世后即有权继承案涉自留山，并对案涉自留山享有使用权。上诉人认为，原审裁定以上诉人“并非东莞市凤岗镇黄洞榕树厦村集体组织成员”而否定上诉人对案涉自留山的使用权，不仅有违国家和地方实行的自留山政策，且明显对历史遗留问题处理不当。从自留山的基本政策来看，自留山是按户划分给户主的，当户主去世后，其家庭成员是可以继续使用的。虽然，上诉人蔡官粦因工作原因其户籍不属于黄洞榕树厦村，但其作为蔡兆明的法定继承人和共同居住的家属显然是有权继续使用案涉自留山的。事实上，从东莞市凤岗镇黄洞榕树厦经济合作社在蔡兆明1995年去世后又于1999年5月1日出具的《证明》也可证实，凤岗镇黄洞榕树厦村明确了上诉人蔡官粦对案涉自留山享有使用权和承包权，这即意味着榕树厦村也是承认上诉人蔡官粦对其父蔡兆明所使用的案涉自留山有权继承。至于上诉人张瑞友，其户籍属于黄洞榕树厦村，其作为上诉人蔡官粦的妻子，蔡兆明的儿媳，显然对案涉自留山也享有继承权，有权继续使用案涉自留山。根据前述国家政策及我国《继承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因继承依法对案涉自留山上的果园享有财产所有权。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作出的《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中“社员在房前屋后、自留山和生产队指定的其他地方种植的树木，永远归社员个人所有，允许继承”。之规定，上诉人蔡官粦的父亲蔡兆明在凤岗黄洞榕树厦大岭古栽种形成的果园应当永远归蔡兆明个人所有，而蔡兆明去世后，上诉人蔡官粦和张瑞友作为蔡兆明的法定继承人显然有权继承该果园的财产所有权。（二）原审裁定称该果园是专属于上诉人的父亲本人的财产权利，不属公民遗产范围，并由此认定上诉人不能继承该财产。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这一认定明显属于对法律条文的错误理解，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案涉自留山的果园属于一般的财产权利，不属于人身专属性的财产权利，应属于公民遗产范围。其次，案涉自留山上果园里的果树显然属于林木范畴，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三）项之规定，林木属于公民遗产范围。故，案涉自留山上的果园属于公民遗产的范围，上诉人依法对该果园及果园里的树木享有继承权。据上可见，上诉人显然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而原审裁定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提交的东莞市凤岗镇黄洞村榕树厦村民小组（以下称“榕树厦村”）、东莞市凤岗镇黄洞榕树厦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称“榕树厦经合社”）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显示，榕树厦村、榕树厦经合社于2000年11月29日将案涉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使用。为此，上诉人以榕树厦村和榕树厦经合社与本案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榕树厦村和榕树厦经合社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然而，原审法院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后，没有做出任何处理，既没表示同意追加被告，也未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追加被告的申请。而且，原审法院在本案2014年6月9日的庭审及庭审笔录中亦完全未提及上诉人申请追加被告一事。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在本案一审中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且对上诉人的追加申请不予理会，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合法，并由此导致其作出了错误的认定。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纠正原审裁定，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蔡祖根、张伟忠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将本案的起诉案由侵权纠纷改为物权保护纠纷，上诉人蔡官粦、张瑞友对此没有异议。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当被问及是否要求原审被告赔偿果树的损失，蔡官粦、张瑞友认为不涉及经济损失（赔偿），而是诉求恢复原状（自留山及果园）。在二审庭审中，蔡官粦、张瑞友确认案涉自留山没有林权证。
本院认为，首先，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是农村居民社会保障的主要载体，其使用权具有社会福利属性。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如若允许此类土地使用权可以继承，必然破坏现有的农村社会保障体系。因此，除林地外，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之上的使用权不存在继承的法律基础。蔡官粦、张瑞友目前不是东莞市凤岗镇黄洞榕树厦村集体组织成员，其要求继承案涉自留山的诉请与我国大力建设农村和城市社会保障体系的基本国策相悖。其次，被上诉人蔡祖根、张伟忠针对凤岗黄洞榕树厦大岭古果园的砍伐行为，已经将补偿费用交给了相关村民小组，其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不属于侵权。综上两点，蔡官粦、张瑞友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不具备本案适格原告的法律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杜新春
审 判 员 李远伦
代理审判员 王九龙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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