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中民终字第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峰，男，汉族，1973年3月3日出生，庆阳市西峰区人。
委托代理人尚鹏飞，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天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
法定代表人张焕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卫红，庆阳市西峰区。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长厚，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占伟，男，汉族，1964年1月22日出生，庆阳市西峰区。
上诉人张小峰、甘肃天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辰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占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3）庆西民初字第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尚鹏飞、天辰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卫红、刘长厚与被上诉人张占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张小峰和张占伟于2011年1月7日与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甘-M290**和甘-M261**号两台“三一牌”混凝土泵车，该合同约定，买受人在付清所欠货款之前，本合同项下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张小峰于2011年7月7日办理泵车登记手续，该两台泵车登记所有人为张小峰。两台泵车购回后投放在天辰公司营运。张小峰在购买该两台泵车时，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每辆泵车赠送50000元的优惠券，两台泵车共计100000元优惠券，另外，天辰公司在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设备时该公司赠送给天辰公司100000元优惠券，张小峰购买泵车时用该100000元优惠券抵顶购车款100000元。天辰公司于2010年10月6日借张小峰100000元未归还。2012年3月14日，张小峰、张占伟与天辰公司签订了《交车协议书》。将甘-M290**和甘-M261**号两台“三一牌”混凝土泵车转让给天辰公司。合同约定：1、张小峰将其两台“三一牌”混凝土泵车移交天辰公司后，该两台泵车的所有权归属天辰公司，与张小峰再无任何关系。2、两台泵车总价款6250000元，2012年2月28日之前该2台泵车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张小峰承担，与天辰公司无关。3、两台泵车首付款1875000元（710000元张小峰尚未支付，仍由张小峰支付给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及张小峰己支付的按揭贷款1490771元共计3365771元，由天辰公司在三个月内付给张小峰，利息按月结算，月利率0.03元，自车辆手续交清后开始计算。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返还的200000元优惠券，其中100000元优惠券，张小峰将天辰公司的借款条据交给天辰公司时，天辰公司按照条据的金额抵顶，剩余的100000元优惠券增加在张小峰2011年的泵送费内。4、两台泵车未支付的按揭贷款，由天辰公司从2012年3月15日起开始支付。5、张小峰办理按揭手续所花67375元及工本费1200元由天辰公司支付给张小峰。6、张小峰将泵车交给天辰公司的同时将两台泵年所有证件及相关资料一并移交给天辰公司，否则产生的一切损失由张小峰承担。7、协议签订后，两台泵车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天辰公司承担。8、在按揭款付清后，张小峰无偿向天辰公司提供办理车辆过户所需的相关证件及资料。9、如张小峰未履行协议第2条约定，造成天辰公司泵车不能正常运转，所发生的一切损失由张小峰承担，每出现一次天辰公司扣回100000元。如天辰公司未能履行本协议书第3条款约定，属于违约，违约责任同张小峰。10、若张小峰与天辰公司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时属于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11、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内容生成文本，作为本协议书的附件。12、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当天，张小峰向天辰公司移交车辆及手续。天辰公司于2012年5月4日支付给张小峰1000000元，于2012年7月13日、7月26日、9月11日、11月2日、11月12日、12月5日分别支付给张小峰3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2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12年8月15日，张小峰与张占伟书写内容为“甘-M290**和甘-M261**号泵车转让款除张占伟287999元，剩余款项均由张小峰领取”的证明一份，交给天辰公司，天辰公司加盖公章留存后，天辰公司于当日支付张占伟287999元，天辰公司于2013年2月8日、3月16日、4月3日、5月18日、5月29日、6月7日、7月26日分别支付给张小峰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376202元、100000元，共计3216201元，并于2013年7月26日支付给张小峰办理按揭手续所花67375元及1200元工本费。张占伟于2012年11月30日、2013年3月24日和2013年4月3日分别收取天辰公司四笔商砼款111550元、14060元、19760元和4200元，共计149570元未交回天辰公司，天辰公司即以张小峰合伙人张占伟收取泵车款为由拒绝给付张小峰下余泵车款149570元。天辰公司在向张小峰支付泵车款时未支付过利息。本案在审理中，依天辰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张占伟参加诉讼。天辰公司提起反诉后，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至2013年8月31日，两台泵首付款尚有100000未支付，天辰公司亦未及时支付按揭款，天辰公司在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设备所欠2068元首付款亦未支付，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三次通过GPS将泵车及天辰公司相关设备停机，天辰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向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付款102068元，付清了上述首付款，并因此支付开机费48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小峰、张占伟与天辰公司之间签订的《交车协议书》，对于两台泵车的价款、价款的交付时间、方式、车辆交付时间及双方各自的义务均进行约定，同时约定张小峰将两台泵车移交给天辰公司后，该车的所有权归天辰公司，与张小峰再无关系，该《交车协议书》具备买卖合同的实质要件，应认定为泵车买卖合同。《交车协议书》在张小峰、张占伟与天辰公司于2012年3月4日签字后依法成立。张小峰与天辰公司签订《交车协议书》并交付两台泵车时，张小峰和张占伟购买泵车所欠首付款及按揭款均未付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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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虽然因买受人张小峰、张占伟未付清两台泵车的首付款和按揭款两保留有两台泵车的所有权，但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知道两台泵车的付款人发生变更后，不但未提出异议，而且接受了天辰公司的付款，视为其对张小峰、张占伟与天辰公司签订的《交车协议书》的默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该两台泵车所有权的转移应当在按揭款还清时，张小峰取得两台泵车所有权后发生转移，《交车协议书》也在此时完全生效。因此该合同是附条件的买卖合同，对于合同中已生效部分，双方应予履行。天辰公司主张该《交车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协议签订后，张小峰、张占伟与天辰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是天辰公司未在双方约定的三个月内支付清泵车款，属违约行为，应当依《交车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承担迟延支付泵车款的利息损失，但是双方约定的月息0.03元的利率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应予以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6.65%的4倍支付利息（月利率为2.22%）。2013年6月14日之后天辰公司未付清泵车款，其行为违反了《交车协议书》内容，构成违约行为，故对张小峰请求天辰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占伟收取天辰公司149570元商砼款的问题。张小峰与张占伟之间的合伙账务，在张小峰与天辰公司签订协议后，张小峰与张占伟共同书写“证明”，约定两台泵车转让款除张占伟的287999元支付给张占伟，其余泵车款均支付给张小峰，天辰公司接受该“证明”，视为对“证明”内容的认可，天辰公司应当依“证明”约定，将两台泵车的转让款除支付张占伟的287999元外，其余泵车款均应付给张小峰，张占伟再无权利收取两台泵车的转让款，现天辰公司以张占伟与张小峰是合伙人，以张小峰的合伙人已收取天辰公司四笔商砼款149570元为由，拒绝支付张小峰泵车款149570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天辰公司应继续向张小峰支付下余的149570元泵车款，张占伟与张小峰之间的债权债务，属于合伙人之间的内部账务，应由张占伟与张小峰进行结算，未经张小峰同意，张占伟不能从天辰公司处再领取泵车款张占伟擅自截留货款，抵顶债务，无法律依据，故天辰公司以张占伟已领取149570元商砼款为由拒绝向张小峰支付下余泵车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赠送的200000元优惠券问题。天辰公司在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设备在张小峰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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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购买泵车之前，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赠送给天辰公司的100000元优惠券，双方协议抵顶了天辰公司借张小峰的100000元借款，此优惠券已在张小峰购买泵车时予以抵顶。张小峰购买两台泵车时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赠送的100000元优惠券，双方协议返还后归天辰公司所有，张小峰与天辰公司结算2011年泵送费时，计算在天辰公司应付给张小峰的泵送费内。天辰公司因两台泵车获得的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赠送的100000元优惠券，天辰公司已增加在张小峰的泵送费内，天辰公司就不能再替张小峰支付100000元的首付款，欠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100000元首付款应当由张小峰支付，现天辰公司已代其支付，应当在天辰公司应支付给张小峰的泵车款内予以扣除。天辰公司的反诉，因天辰公司提起反诉后未在限定期限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本案不一并处理。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1、甘肃天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归还欠张小峰泵车款49570元；2、甘肃天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按月利率2.22%的标准从2012年3月14日至2012年5月4日按总额3365771元支付张小峰利息，从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6月14日止按总数2365771元依次递减已付款数支付张小峰利息。3、甘肃天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向张小峰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88元，由张小峰负担2388元，甘肃天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张小峰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认为：1、一审引用的部分上诉人起诉理由及合同约定内容错误；2、一审对三一重工赠送的20万元优惠券认定与案件事实相反，天辰公司没有代其支付首付款；3、天辰公司被停机是因为天辰公司迟延支付按揭贷款，而且该迟延支付导致三一重工催收了本可最后以优惠券抵顶的10万元首付款；4、一审未判处三个月以后的利息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一、二项，维持第三项；2、改判天辰公司支付其泵车款149570元，并按泵车款数额从2012年3月1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约定利息赔偿其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辰公司承担。
天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认为：1、张小峰未取得两台泵车的所有权，其与天辰公司签订的《交车协议书》无效；2、一审判决第二项中核定的应付利息总额包含了张小峰未支付的71万元错误，利率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利率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关于逾期还款罚息的规定判处；3、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双方都违反了合同约定，一审只判处天辰公司支付张小峰违约金10万元错误；5、张小峰与张占伟是购买两台泵车的合伙人，一审未判处张占伟返还领取天辰公司的149570元错误；4、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辰公司承担。
张占伟答辩称：其与张小峰关于涉案的两台泵车的合伙帐务还没算清，剩余车款中还有其的款项。
张小峰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喻定军证明复印件一份、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复印件四张、张小峰存折复印件一张。用以证明张小峰共以现金支付泵车首付款167万元，未以10万元优惠券抵顶购车款。2、产品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喻定军是三一重工西北片区经理，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天辰公司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中，打款都是2011年之前的，即协议签订之前，与本案无关，也不属于新证据。第二组证据只能证明喻定军是三一重工的委托代理人，不能证明其出具的证明是否真实。经本院核实，喻定军为三一重工庆阳区代理，其对张小峰、张占伟与天辰公司买卖两台泵车知情，并表示只要按时向指定账户还按揭款就行了，但车辆所有权保留至车款全部付清。至于优惠券，只有到车款全部付清或支付到只剩优惠券金额时才可以有公司返现或抵顶，本案两台泵车购买未使用优惠券。
二审查明，2013年10月17日天辰公司向三一重工支付张小峰名下两台泵车首付款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张小峰购买泵车时使用10万元优惠券抵顶车款证据不足。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1、本案交车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2、天辰公司欠付张小峰泵车款数额如何确定；3、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4、张小峰就损失与违约金能否同时主张；5、天辰公司要求判决张占伟返还145970元车款可否一并判处。
关于本案交车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问题。天辰公司认为张小峰未取得两台泵车的所有权，其与天辰公司签订的《交车协议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张小峰与三一重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张小峰在付清所欠货款之前，两台泵车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三一重工。但张小峰、张占伟与天辰公司签订《交车协议书》，三一重工庆阳区代理喻某某知情，对张小峰、张占伟与天辰公司其他约定不持异议，表示只要按时支付车款就行，只是两台泵车的所有权要到所有车款都付清才能转移。天辰公司对三一重工所有权保留一事亦知情，故《交车协议书》第1条“乙方将两台‘三一牌’混凝土泵车移交乙方后，这两台泵车的所有权归属甲方，与乙方再无任何关系”的约定属于附条件生效条款。本合同标的物已经交付，合同大部分义务已经履行，本合同其他条款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该两台泵车所有权的转移应当在按揭款还清张小峰取得两台泵车所有权后发生转移。天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天辰公司欠付张小峰泵车款数额问题。一审认定：“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赠送给天辰公司的100000元优惠券，双方协议抵顶了天辰公司借张小峰的100000元借款，此优惠券已在张小峰购买泵车时予以抵顶。”双方当事人对此各执一词，张小峰认为剩余200000元首付款，按照约定应当在车款快付清时由天辰公司以优惠券形式给付三一重工。天辰公司认为张小峰欠付200000元首付款未付，导致三一重工停机，故其代张小峰支付了100000元首付款。《交车协议书》对此无明确约定，一审作上述认定证据不足。但张小峰承认天辰公司向三一重工支付了100000元首付款，故该100000元应当在计算天辰公司欠付车款时予以减除。一审判处天辰公司归还欠张小峰泵车款49570元正确。
关于应计算利息的逾期付款数额、利率及计算利息起止时间的问题。2012年3月14日，天辰公司与张小峰、张占伟签订的《交车协议书》第3条约定：“两台泵车的首付款应付1875000元，此费用中710000元未支付，剩余款乙方（张小峰、张占伟）已支付，此项费用的认可以三一重工认可的收账记录为准。截止2012年2月28日两台泵车的按揭款应付1490771元，此费用乙方已支付，此项费用的认可以兰州银行认可的对账单为准。此两项费用共计金额3365771元，此两项费用甲（天辰公司）乙双方共同核实，经双方核实在本协议书签订后三个月之内由甲方支付乙方，此两项费用的利息按月结算，月息为0.03元，自车辆手续交清后开始计算。三一重工返还的200000元，其中100000元待张小峰将条据交给甲方时，甲方按照条据的金额抵顶，剩余的100000元增加在乙方2011年的泵送费内。2011年的泵送费按照甲方财务制度一次付清。”根据该条约定，两台泵车首付款应付1875000元，张小峰、张占伟已支付的按揭款1490771元，两项费用共计3365771元，在协议书签订后三个月之内由天辰公司支付张小峰、张占伟，利息按月结算，月息为0.03元，自车辆手续交清后开始计算。未约定张小峰、张占伟签订协议时还未支付的710000元首付款不支付利息。故天辰公司上诉认为该710000元在计算利息时应当剔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样，根据上述约定，该两项费用应当在协议书签订后三个月内付清，自车辆手续交清后开始计算利息，该三个月只是约定的付款日期，而非利息起止时间的限定，一审判处利息计算至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届满时即2012年6月14日不当，张小峰认为利息应当计算止实际付款之日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利率，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约定三个月付款期限，并约定了利率，但约定利率过高，当事人双方未提交实际损失数额的证据，一审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所作调整并无不当。至于付款期限届满未支付货款，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计算张小峰的利息损失，即天辰公司应承担张小峰的利息损失，并加收50%罚息。
关于一审判处天辰公司支付张小峰违约金是否正确。违约金，是指法律规定或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一方当事人违约时应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也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违约金与损失赔偿金性质相似，均具有补偿性，判处损失赔偿金弥补损失后就不能重复判处违约金。本案中，张小峰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判处逾期付款利息弥补张小峰损失后，再行判处天辰公司支付张小峰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本案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案交车协议乙方为张小峰与张占伟两人，且该二人为购买本案两台泵车的合伙人，张小峰只以其个人名义一人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5条二款：“未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合伙人在民事诉讼中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通知张占伟参加诉讼。一审依天辰公司申请追加张占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与张占伟核实，其认为张小峰主张的车款利息与其无关，只是张小峰与其合伙账务没有清算，其合伙账务可以与张小峰另案处理。张占伟虽然是张小峰的合伙人，但是天辰公司明知张小峰与张占伟共同书写“证明”，约定两台泵车转让款除张占伟的287999元支付给张占伟外，其余泵车款均支付给张小峰，天辰公司接受该“证明”，却仍将145970元车款支付给张占伟无正当理由，天辰公司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其要求本案第三人张占伟返还145970元车款无法律依据，该部分款项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未判处逾期付款利息错误，在双方约定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利息损失的情况下，判决由天辰公司支付张小峰100000元违约金欠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3）庆西民初字第1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甘肃天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归还欠张小峰泵车款49570元；）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案件受理费12388元，由张小峰负担2388元，甘肃天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二、撤销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3）庆西民初字第1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甘肃天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按月利率2.22%的标准从2012年3月14日至2012年5月4日按总额3365771元支付张小峰利息，从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6月14日止按总数2365771元依次递减已付款数支付张小峰利息。）及第三项（即：甘肃天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向张小峰支付违约金100000元）；
三、由甘肃天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按总数3365771元依次递减已付款数支付张小峰利息。（从2012年3月14日至2012年6月14日止，按月利率2.22%的标准计算，从2012年6月1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的罚息计算。）
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张小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小峰、甘肃天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8元，由张小峰负担5000元，甘肃天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负担7388元；退还张小峰7388元，甘肃天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责逆
代理审判员 郭闯君
代理审判员 吴容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安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