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再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立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邦岳。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红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建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筱华。
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严恒系、陈金卫。
原审被告：娄爱弟。
原审被告：张婷。
上诉人张立华、王汉辉与被上诉人陈建明、张筱华，原审被告娄爱弟、张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温龙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送达后，张立华、王汉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该院原审查明，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王汉辉均系华盛公司东欣公司的原股东。2007年9月4日，该三被告与两原告签订《协议书》、《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收购取得华盛公司和东欣公司的全部股份并以28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两原告。后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依据《协议书》之约定收购取得上述两公司的全部股份。《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1.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将持有的华盛公司、东欣公司的全部股份出让给原告陈建明、张筱华；2.股份转让款为2860万元，原定金570万元及借款230万元自动转为第一期付款，第二期转让款为1760万元，在该三被告腾空华盛、东欣两公司厂房、土地并交付给两原告后，两原告一次性支付完毕剩余的300万元。2.除银行贷款2500万元仍由原告接手后的两公司负责偿还外，在原告接受两公司后因两公司之前的一切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承担；3.在两公司股份转让后，被告张立华继续留任东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继续拥有东欣公司的经营权，可以继续以东欣公司名义从事合成革生产经营活动，但甲方继续经营东欣公司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经营亏损风险等均由甲方自行承担；4.被告王汉辉自愿作为本协议履行的担保方，无条件对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在协议中对两原告承担的一切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7年9月20日，东欣公司股东由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变更为原告陈建明和张筱华，被告张立华仍任东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到2008年4月23日变更为原告张筱华。此后，大量债权人将东欣公司起诉至瓯海区人民法院，经该院裁判并执行终结［08-1628（执09－194）、09-46（执09－559）、09-47（执09－560）、09-385（执09－475）、09-427（执09－636）、09-466（执09－745）、09-478（执09－672）、09-591（执09－758）、09-769（执10－147）、09-780（执10－164）、09-943（执10－595）、09-977（执10－98）］，东欣公司唯一财产厂房被瓯海区人民法院以1302万元的价格拍卖清偿债务。上述12案，累计诉讼费74940.3元、执行费用27543元【该12案加上不在原告请求范围内的2010温瓯执民字第496号，执行费用共计59996元，如果扣除2010温瓯执民字第496号案的执行费，该12案的执行费用为59996－（59996×3493940／6459204.6）＝27543元】、评估费用4122元、实际付出2965264.6元用于清偿被告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四项合计3071869.9元，于2010年6月22日经瓯海区人民法院分配给债权人。原告张筱华与被告张立华在2007年9月21日签订《华盛、东欣公司银行债务及股份转让金确认单》，将双方的股权转让款总额被变更为2765万元。两原告已支付其中的2465万元，尚欠300万元未支付。该院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股份转让协议》及《华盛、东欣公司银行债务及股份转让金确认单》均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因在其经营期间的债务未了，导致两原告收购其东欣公司的股份后，东欣公司被债权人诉至法院，造成该公司厂房被拍卖偿债的后果，该三被告的行为已违反双方《股份转让协议》，构成违约。拍卖款中有3071869.9元用于清偿债务，此款两原告有权依据《股份转让协议》中的约定要求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偿还。两原告在诉请中已包含抵销其尚欠上述三被告的股权转让款，鉴于两原告尚欠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因此，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应当支付两原告3071869.9－3000000＝71869.9元。此款于2010年6月22日分配给债权人，原告有权自该日起计收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于原告汇给案外人娄爱平的100万元，因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否认已收到，该100万元可另案处理。被告王汉辉自愿为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追偿。至于被告（反诉原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双方《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剩余的300万元在被告腾空华盛、东欣两公司厂房、土地并交付后支付，并未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反诉原告可随时要求履行，反诉被告也可随时履行。反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之前已催讨过尚欠的股权转让款，且反诉被告在本诉中已主张抵销，因此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自2008年2月6日起至2011年6月7日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陈建明、张筱华71869.9元及其利息（自2010年6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王汉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承担责任之后，有权向被告（反诉原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追偿；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建明、张筱华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费14611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陈建明、张筱华负担13660元，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负担951元，被告王汉辉负连带责任；反诉费5063元，由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负担。该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称因原审中原审被告否认打给娄爱平的100万元与股权转让有关，导致该100万元另诉，现再次请求要求确认该1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并将原诉讼请求第一项股权转让损失金额调整为1071869.9元及利息。原审原告提供原审证据证明其诉请。原审被告张立华答辩并再次提出反诉称，1、原审原告违反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五、第六条约定，在被告张立华等依约将厂房及土地腾空交付原告后，原告却迟迟未将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告，系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被告张立华曾于2008年2月2日向原告主张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被反诉人以资金紧张为由，承诺先支付100万元，余下的200万元于农历正月支付完毕。当场，反诉人张立华将案外人娄爱平的温州银行卡账号告知被反诉人，要求其第二天汇入娄爱平温州银行卡账号100万元，并且反诉人张立华向被反诉人出具了署名为“张立华”的收条。后经反诉人多次催讨，被反诉人没有依约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金200万元；3、反诉被告应当向反诉原告赔偿逾期支付股权转让金利息损失计人民币409616.6元，对未支付的200万元股权转让金反诉被告在本诉中才主张抵销，在双方没有合意抵销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在本诉提出诉讼时才视为抵销生效，之前逾期支付股权转让金利息损失应当由反诉被告进行赔偿；4、原审判决已经执行完毕。再审中反诉人张立华提供了以下证据：1、本院案件基本信息表，证明张立华已经对原审判决执行完毕的事实；2、温州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张立华曾向被反诉人主张剩余股权转让金300万元的事实。原审被告王汉辉答辩称：原审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原审原告在诉状中只承认其未向张立华、娄爱弟、张婷支付股份转让款200万元，事实上原审原告尚有股份转让款500万元未支付，本案中有一笔200万元的借款，借款人为张立华、张婷，王汉辉并没有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双方当事人如未经王汉辉同意进行抵销，显然加重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保证人对加重部分不承担担保责任。另外从张立华在2009年12月24日在永强法庭、2014年3月7日在龙湾法院审监庭所做的谈话笔录，以及张婷在（2009）温龙商初字第576号案件中的陈述、本案证人陈某的书面证言，均能证明张立华方承认原告方未支付的股份转让款为300万元，2008年2月3日陈建明支付给张立华的100万元系张立华的私人借款（即陈建明通过娄爱平账户打给张立华的10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与本案无关。其它答辩意见与原审中答辩一致。再审中王汉辉提供了以下证据：1、公证书，证人陈某书面证言证实2008年2月3日陈建明向张立华支付的100万元属于张立华私人借款，不是股权转让款；2、谈话笔录，证明张立华于2009年12月24日在永强法庭所做的谈话笔录，陈述陈建明尚有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3、（2009）温龙商初字第576号判决书，判决书中确认张婷陈述陈建明仍有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该院综合认证如下：1、对原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10，对于其中汇给娄爱平的100万元予以认定，确认原审中对原审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的认定情况；2、确认原审中对原审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认定情况，对原审被告张立华在再审审理中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其中温州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仅能证明张立华曾于2008年2月3日前向陈建明主张股权转让金100万元，陈建明依张立华指示将100万元汇入娄爱平账户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张立华将华盛、东欣两公司的厂房、土地在腾空交付原审原告后，向原审原告主张履行未支付的200万元股权转让金；3、对原审被告王汉辉在再审审理中提供的证据，鉴于证人陈某及原审被告张婷未出庭陈述相关事实，证明内容与原审原告的陈述、原审被告张立华在再审审查及再审审理中的陈述存在矛盾冲突，不足以证明原审被告王汉辉的主张，综合本案其它证据对该三份证据证明力不予认定。对该院原审查明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08年2月3日，原审原告根据原审被告张立华的指示将100万元股权转让款通过温州银行转存入娄爱平的账户，该笔股权转让款曾因原审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否认已收到导致原审原告另诉。故原审原告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为2565万元而非原审认定的2465万元，原审原告尚欠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另原审判决生效后已经执行完毕。该院再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股份转让协议》及《华盛、东欣公司银行债务及股份转让金确认单》均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因在其经营期间的债务未了，导致原审原告收购东欣公司的股份后，东欣公司被债权人诉至法院，造成该公司厂房被拍卖偿债的后果，该三原审被告的行为已违反双方《股份转让协议》，构成违约。原审原告有权依据《股份转让协议》中的约定要求原审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偿还东欣公司拍卖款中用于清偿债务的部分即3071869.9元，对原审原告尚欠原审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原审原告在诉请中已主张抵销，另原审被告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已被执行支付给原审原告71869.9元及利息，鉴于此，原审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应再支付原审原告100万元。此款于2010年6月22日分配给债权人，原审原告有权自该日起计收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审被告王汉辉自愿为原审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追偿。至于原审被告张立华的反诉请求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审中已经阐明事实及理由，不再赘述。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建明、张筱华10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0年6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原审被告王汉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承担责任之后，有权向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追偿；三、驳回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立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本诉费14611元，由原审原告陈建明、张筱华负担165元，原审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负担14446元，原审被告王汉辉负连带责任；原审反诉费5063元，由原审被告张立华、娄爱弟、张婷负担。
上诉人张立华上诉称：我方已自觉履行合同，依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腾空厂房，而被上诉人陈建明、张筱华未依约支付剩余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利息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王汉辉上诉称：本人仅为股权转让合同提供担保。但两笔分别为100万元、200万元，共计300万元系被上诉人陈建明与上诉人张立华间私人借款，本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况且被上诉人陈建明的请求已过担保期限，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建明、张筱华，原审被告娄爱弟、张婷未提供书面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立华、原审被告娄爱弟、张婷与被上诉人陈建明、张筱华于2007年9月4日分别签署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和于2007年9月21日上诉人张立华与被上诉人张筱华签署的《华盛、东欣公司银行债务及股份转让金确认单》内容真实，应为有效；上诉人王汉辉自愿为《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提供连带保证，保证亦为有效；因上诉人张立华、原审被告娄爱弟、张婷未依《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结其经营期间债务，导致东欣公司被诉，直至公司厂房被拍卖偿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陈建明、张筱华依约要求上诉人张立华、原审被告娄爱弟、张婷偿还用于清偿债务的款项，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要求上诉人王汉辉对上述款项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予支持。上诉人张立华请求支付被上诉人陈建明、张筱华延迟给付的200万元股权转让金利息，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未明确确切给付日期，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本案诉及系《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及履行所产生的款项偿付，故上诉人王汉辉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由上诉人张立华负担14611元，上诉人王汉辉负担146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庆
审判员 叶 峰
审判员 李爱素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