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屠家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顺丰速运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海云、屠家明、苏州工业园区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民初字第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9日20时50分许，屠家明驾驶苏E×××××重型普通客车沿吴中区兴吴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与由东向西骑电动自行车行驶的黄海云相撞，导致黄海云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发当天，黄海云即被送至苏州市吴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3年3月27日出院。经诊断，黄海云因交通事故导致颜面部外伤，鼻骨骨折，牙齿外伤（一颗完全性脱位，一颗震荡，一颗冠折），并予拔牙（拔震荡牙一颗及牙残根一颗）、固定桥修复（烤瓷牙）。期间共花费医疗费用人民币14826.94元。
2013年3月29日，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屠家明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发地段时对路面动态观察不够，遇情况措施不力，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黄海云驾驶非机动车未靠道路右侧行驶，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的规定，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交警部门认定屠家明、黄海云均负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
2013年8月7日，交警部门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黄海云的损害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黄海云因该起道路交通事故所需营养期限为一个月，护理期限伤后一人护理一个月，误工期限为伤后二个月为宜；建议安装义齿费用在每颗1200元左右，根据临床经验和使用惯例，患者无牙周疾病并保持良好的口腔环境下，烤瓷牙可使用十年左右。黄海云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因事故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协商一致，黄海云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诉讼中，屠家明表示没有收到交警部门送达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对该认定书上的事故责任认定持有异议。对此，原审法院要求屠家明按规定提起申诉，并将相关申诉材料提供法院，但屠家明并未提供上述材料。
此外，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承认事故车辆苏E×××××小型轿车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认事故车辆苏E×××××小型轿车在其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包括投保不计免赔险种，保险金额100万元），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苏州工业园区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承认屠家明系其职工，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正在履行公司职务。同时，黄海云亦承认其收到屠家明预付的2000元赔偿款。
另，各原审被告对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和黄海云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牙齿损害程度、牙齿修复费用、使用年限以及黄海云主张的赔偿项目金额均持有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实。
针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争议，屠家明在庭审中为证明黄海云应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提供了四份交警部门处理事故的现场照片。对于现场照片的真实性，黄海云表示由法院核实。经核实，该四张现场照片确由处理事故的交警大队提供，故对于上述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这些照片反映事发路段为双向车道，两侧有非机动车车道。事故车辆苏E×××××重型普通客车在机动车道右侧车道，其车头向东。黄海云蹲在机动车道中央，受损电动自行车倒在机动车道中心线左侧，苏E×××××重型普通客车车头左侧有刮擦痕迹。从中可反映事发时，屠家明驾驶的事故车辆处于正常行驶状态，黄海云所骑的电动自行车违规行驶在机动车道上。因此，黄海云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道路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的规定，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因素；屠家明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发地段时对路面动态观察不够，遇情况措施不力，是导致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因素。
对于黄海云牙齿的损害程度，屠家明提供了事发时黄海云掉落在现场的牙齿一枚和义齿固定桥一个，表明黄海云在事发前已经存在牙齿损害的事实。对此，黄海云承认之前曾有一颗缺损，并予义齿修复固定，并表明在治疗时所拍摄的影像资料均已丢失。由于缺失牙齿治疗的影像资料，故无法确认黄海云治疗时的实际情况。从屠家明提供的义齿固定桥可以判断，黄海云于事发前至少缺牙一颗，结合其病历记载及自述，原审法院确认黄海云因交通事故致使缺损一颗牙、撞松一颗牙（该颗松动牙齿于治疗时拔掉）。
对于牙齿修复费用和使用年限，黄海云提供了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即安装义齿费用在每颗1200元左右，烤瓷牙使用年限十年左右。对此，到庭的原审被告表示可由法院在咨询专家意见后作出判断。为此，原审法院向相关专家予以咨询。专家表示：目前烤瓷牙最低价格约800元／颗，中等的约为1500元／颗，烤瓷牙使用年限一般确认10至15年比较合理。由此，原审法院认为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具有合理性，应予采纳。
对于黄海云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其金额，原审法院认为，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具有法定资质，对其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营养期限、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予以认定。依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参照通常的营养、护理标准，核定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800元。同样，根据病历记载的住院日期，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6元；对于黄海云主张的医疗费用14826.94元，停车费30元，电动自行车修理费1000元，因分别有对应的医疗费用收据、停车费发票及定损单佐证，故应予确认；就误工损失，黄海云依据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单，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主张误工费6138元。原审被告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反证，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受损牙齿修复费用，参照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确定的修复费用标准及使用年限，核定其相应费用为12000元；至于交通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500元。据此，黄海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4826.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元、误工费6138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800元、停车费30元、牙齿修复费用120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10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人民币39420.94元。
原审原告黄海云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14826.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误工费6138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1800元、停车费30元、牙齿修复费用3384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1000元、鉴定费2400元，以上共计61774.94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本案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承认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其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黄海云损失人民币31438元。对于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不足赔偿的部分及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人民币7982.94元（其中包括鉴定费2400元），则应由交通事故当事人之间按责承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黄海云负事故主要责任，屠家明负事故次要责任，同时酌定屠家明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屠家明应承担人民币3193.18元（其中鉴定费960元）。由于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种），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经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人民币2233.18元。鉴定费960元，由屠家明承担。由于屠家明已经垫付了各种赔偿款2000元，故其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多付的款项黄海云应当予以返还。考虑到履行的经济性，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代为履行较为妥当。虽然屠家明为苏州工业园区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职工，且在履行公司职务时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但是鉴于本案中屠家明的赔偿责任已经履行完毕，苏州工业园区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亦随之消灭。至于苏州工业园区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屠家明之间民事赔偿义务的分担，可由其自行协商处理，本案不予理涉。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海云各项赔偿款共计人民币30398元。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屠家明款项人民币1040元。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海云各项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233.1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502元，由屠家明负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及理由：原审判决将牙齿修复费用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并将该部分损失放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黄海云的伤情并未构成伤残，其安装的义齿属于固定义齿，不能自行拆卸和更换，其相关的检查、治疗、制作、安装及维护均需要由专业医生进行，因此应当属于后续医疗费的范畴。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失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海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屠家明辩称：对原审判决的诉讼费负担部分有异议，其他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判决对黄海云牙齿修复费用的处理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肇事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受害人请求商业三者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主张合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受害方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受害人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侵权人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黄海云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屠家明驾驶机动车对路面动态观察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黄海云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原审法院判令机动车一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黄海云在事故中导致牙齿损伤，需要安装及更换义齿，原审法院参考鉴定机构的意见，酌情支持其牙齿修复费用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受害人安装及更换义齿需要到正规的医疗机构并由专业的牙科医生方能完成，相关的医疗机构和医生需要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执业医师资格证》，且其收取的费用中既包括医用材料费，还包括诊疗费用，上述几点与残疾辅助器具的配置之间存在明显的区别，因此该部分损失应当属于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的范畴，而非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原审法院将该部分损失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并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进行赔偿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黄海云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4826.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元、营养费600元、牙齿修复费用12000元、误工费6138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800元、停车费3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10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39420.94元。上述损失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牙齿修复费用，金额共计27552.94元，应当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赔偿10000元，超出限额的部分为17552.94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停车费，金额共计8468元，未超出责任限额，应当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全额赔偿；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为电动自行车损失1000元，未超出责任限额，应当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全额赔偿。受害人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共计19952.94元，由机动车方赔偿40%，金额共计7981.18元。由于肇事机动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上述损失也未超出责任限额，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额赔偿。另被上诉人屠家明已经向受害人预付2000元，该款可视为代保险公司的垫付款，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其应支付给黄海云的赔偿款中扣除，并直接返还给被上诉人屠家明。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对牙齿修复费用的处理认定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民初字第142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黄海云1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黄海云79**.18元。前述款项，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黄海云59**.18元，返还给被上诉人屠家明垫付款20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被上诉人黄海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黄海云负担751元，由屠家明负担7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被上诉人黄海云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屠家明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502元。前述费用，由当事人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相互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