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3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蓝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东路305号。法定代表人：余必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智，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荣，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东胜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民族街亿昌现代城B座25楼。法定代表人：韩培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城市排水事业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富兴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柴利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燕，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众友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伊煤南路7号街坊天骄小区18号楼1402、1502。法定代表人：邱永胜，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蓝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鄂尔多斯市东胜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胜公司）、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城市排水事业局（以下简称排水事业局）、一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众友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4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蓝深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资产收购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是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共同承担案涉合同债务给付责任的事实基础。蓝深公司虽非《资产收购合同》的当事人，但系该合同的利益相关人。众友公司在《罕台污水厂设备及债权债务转移第三方协议》、《付款通知书》上的签章行为证明众友公司转让案涉债务和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与蓝深公司对《资产收购合同》的条文解释一致。根据《资产收购合同》第二条括号内的“工资、保险、税金”等内容，该条约定的债务因能文义解释为目标企业——罕台污水处理厂的自身债务，并不包括蓝深公司与众友公司因目标企业建设产生的合同货款。二审法院从文义解释出发，认定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因《资产收购合同》第三条受托代为履行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关于委托代理的规定，委托应当明确权限、事项、期间等要素，当授权不明时，代理人也负有连带责任。蓝深公司因供货行为产生的货款属于《资产收购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的已经验收合格的情形，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对该款有直接付款义务。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因资产收购行为直接享有蓝深公司提供设备的所有权和供货合同附随权益，与案涉债务转移具有直接的利益关联，理应认定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的行为系债务承担。蓝深公司与众友公司于2016年7月签订的《补充协议》和《变更协议》系对众友公司合同债务、权利转让的确认，协议并不免除众友公司、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共同承担货款给付的责任。（二）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在资产收购完毕后，通知蓝深公司履行相关调试、维修合同义务的行为，表明资产收购方接受合同债务因而也享有对蓝深公司的合同权利。排水事业局就蓝深公司的调试报告向东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可证明在诉讼前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自认应当负有设备货款的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东胜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东胜公司与众友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合同》第一条明确东胜公司收购众友公司部分资产，这个部分资产指的就是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厂没有注册，属于众友公司名下的实体。该协议第二条已经明确资产收购之前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众友公司自行处理。因此该合同约定并非系污水处理厂或者众友公司对外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而仅仅是污水处理厂的土地房屋设备等资产转让。蓝深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签订主体，其没有解释该资产转让合同的权利，更加没有作出对其有利解释的权利。蓝深公司认为污水处理厂属于债务主体，并不属实。（二）《资产收购合同》第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已经明确货未到的这部分合同全部由众友公司继续履行，而非由东胜公司来作为合同履行主体向蓝深公司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三）如果本案已经构成债务转移，众友公司将不再承担任何的付款义务，这与蓝深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相悖。（四）蓝深公司作为设备厂家，承担产品的质保责任是对其所供应产品本身所作的质保，因此即使排水事业局向蓝深公司发过要求履行产品质保责任的相关函件，也与东胜公司或者排水事业局是否承担责任无关。请求驳回蓝深公司的再审申请。排水事业局提交的意见与东胜公司相同。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案涉《资产收购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不构成债务转移。理由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约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该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方，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众友公司作为甲方与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作为乙方签订案涉《资产收购合同》，约定乙方收购甲方部分资产，蓝深公司并非该合同当事人。该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扣减其作为债务人应向众友公司支付的相应资产转让价款，并受众友公司“委托”直接向设备厂家付款，即约定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向第三人即设备厂家履行债务，该条并未明确约定众友公司将其在与设备厂家订立的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转移给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故该款约定属于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情形，而非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合同义务转移。该条款虽约定众友公司“委托”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付款，但实质上属于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亦不存在授权不明的问题，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二，从合同有关条款看，《资产收购合同》第三条系签约双方关于“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的约定，而《资产收购合同》第二条系关于“债权债务处理”的约定，该条明确约定“目标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纠纷由众友公司自行处理及解决，显然该债权债务的主体系众友公司，而非“目标企业”，蓝深公司以该条约定的债务包括欠职工工资、社会统筹保险金及税费为由，主张该债务系“目标企业”罕台污水处理厂的自身债务，并不包括众友公司因“目标企业”建设所负蓝深公司债务，显然曲解了该条约定的债务主体。因此，《资产收购合同》第二条已明确排除了因“目标企业”产生的债权或者债务的转让，也印证了该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并不构成债务转移。第三，众友公司在2014年6月18日的《罕台污水厂设备及债权债务转移第三方协议》上签章并于2016年6月20日向东胜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虽表明众友公司有转移其所负蓝深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但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均未在该三方协议上签字盖章，故该协议对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不能产生约束力，亦不能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同理，蓝深公司与众友公司于2016年7月签订的《补充协议》和《变更协议》，对非签约方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亦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上述协议均不能印证众友公司与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达成了债务转移合意。综上，案涉《资产收购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并不构成债务转移，蓝深公司据此主张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共同承担众友公司所负蓝深公司案涉债务，欠缺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未以其要求蓝深公司调试、维修设备的行为表明其接受众友公司与蓝深公司买卖合同项下债务。首先，蓝深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东胜公司曾要求蓝深公司调试、维修案涉设备。其次，即使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曾要求蓝深公司调试、维修其供应的设备，也仅能证明双方就设备的调试、维修事宜形成了相应的法律关系，并不能证明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有愿意承担众友公司所负蓝深公司买卖合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再次，排水事业局向东胜公司出具案涉情况说明，系排水事业局与东胜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其内容不涉及蓝深公司主张的债务转移的问题，亦不能证明东胜公司、排水事业局自认负有向蓝深公司支付设备货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蓝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晓璐审判员  鲍颖焱审判员  潘四海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常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