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1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繁静，女
委托代理人王穆卿，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孔瀚瑶，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繁杰，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石，男
上诉人孔繁静与被上诉人孔繁杰、陈海石，原审原告孔瀚瑶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3）于民三初字第1753号民事判决，孔繁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史明箭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今强（主审）、审判员朴永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繁静在一审法院诉称：2008年8月28日，孔庆林、高素荣与二被告签订《房屋归属协议书》，约定诉争房屋经房改后归属二被告名下，由二被告负责赡养二老，保障其在该房屋的居住权，并支付医疗、死葬等费用。因此房屋原赠与孙女孔瀚瑶所有，作为解除原赠与合同的条件，二被告自愿出资8万元分别用于孔繁华支付医药费4万元，购买墓地2万元，交纳房改费用2万元。
2009年二被告基于该协议参加了房改，取得了该房屋的所
有权。但二被告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并未实际履行对老人的赡养义
务，且于2011年10月因房产和赡养老人问题将原告孔繁静打伤，
致其两处轻伤，两处轻微伤。2012年二被告将该房屋出售，并
以此为由阻止高素荣老人在该房屋居住。
孔繁静认为，《房屋归属协议节》系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二被
告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属于违约行为，二被告拒绝赡养老人和
侵害老人女儿孔繁静属于违法行为，根据《合同法》第192条撤
销赠与合同的法定情形，应依法撤销该协议中高素荣房屋部分的
赠与，并返还该房产的对应价款，由继承人依法继承。孔繁静诉
至法院请求判令：1、请求撤销高素荣房产部分的赠与合同；2、判令二被告返还高素荣房产部分对应房款123000元并由继承人依法继承。
孔繁杰、陈海石在一审法院均辩称：一、《房屋归属协议书》不是赠与合同。原告诉求，撤销的被告的房屋赠与，返还该房屋，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房屋归属协议书》我们认为不是赠与合同，而是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十85条（赠与合同的定义）中已明确阐明：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由此可见，赠与行为是一种利他行为，受赠人不需要因接受赠与而付出相应的对价，而在本案中《房屋归属协议书》签订后，我们立即支付给孔繁静的孔繁华垫付的治疗费4万元，支付给谷雅琴、孔瀚瑶为孔繁华买墓地2万元，并支付了相关的房改费用。7名当事人都在协议书上签字画押，并每人手里各执一份，此协议书的形成是所有当事人真实意识的表
达，合理合法。同时，也充分说明该房屋的归属并不是无偿的，
而是有偿的。双方并没有办理任何的赠与手续及依法办理房屋产
权赠与登记，所以《房屋归属协议书》是买卖合同而非赠与合同。
二、撤销理由不合法。《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
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由此可见，撤销不合法是
因为此房屋已经历了几次财产权利的转移。第一，此房屋不是赠
与，说它不是赠与，是因为我们付出了相应的对价，而且没有办
理任何的赠与手续及房屋产权的赠与登记。第二，说它不符合撤
销条件，除不是赠与外，还因为在2008年8月28日，《房屋归
属协议书》形成后，并到产权单位办理了过户更名手续新房主为
孔繁杰，后来于2009年经参加房改，房屋私有权人的孔繁杰，再后来，于2012年5月，又办理了过户更名手续，新的房屋私有产权人为郜帅。因此，房屋已经多次发生财产的权利转移。所以，撤销不合法，换言之，根本就不存在撤销之说。三、诉讼主体不充分，不合法。《房屋归属协议书》中甲乙双方均为夫妻两人，原告却是单独一人诉讼，且并非原房主。甲方的原房主孔庆林一直在我们家中共同生活，非常幸福。当得知老伴诉讼后非常气愤，孔庆林说“都是孔繁静在这里搞的鬼，老伴真正糊涂了，让她干啥就干啥，我们俩哪还有什么房子拉，房子早就给孔瀚瑶了，你们是花钱买的。”原房主孔庆林根本就不同意诉讼，更谈不到要收回此房屋。由此可见，高淑荣并非房主，不具备诉讼权利，原告在立案时提供的房屋使用证实际是一个废证，产权单位在证上已明确表明只作为办户口用，用后收回。可是，孔繁静用后却一直没有返还给产权单位，这一情况房屋产权单位的于经理可以证明（第十二建筑公司的地址在于洪广场）。另外，原告诉讼的时间是2012年6月，早在2008年8月，此房屋的房主就已经更改为孔繁杰，后于2009年，经参加房改，房屋私有产权人为孔繁杰，后又于2012年5月，办理了过户更名手续，新房屋私有产权人为郜帅。也就是说，作为原房主孔庆林都不具备诉讼的资格，而作为配偶的高素荣更没有诉讼的资格和权利。所以，原告的诉讼缺乏主体，不合法，应视为无效诉讼。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相符
合，本案中的《归属协议书》、孔庆林的证人证言，谷雅琴等人
的证人证言，被告的四次答辩等，足以证明，该房屋是买卖所得，
而非赠与所得，原告纯属于无理取闹，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幻
想搅乱局面，从中受益。因此，被告请求贵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
不予支持，并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素荣与孔庆林系夫妻关系，婚生子女为儿子孔繁华、大女儿即孔繁杰、二女儿即孔繁静，孔繁杰、陈海石系夫妻关系。高素荣与孔庆林均已死亡，孔繁华先于高素荣与孔庆林死亡，孔繁华与谷亚琴育有一女即孔瀚瑶。
2002年5月2日，孔庆林购买案外人安俊所有的沈阳市第二十建筑工程公司房改房，地址为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珍珠巷86号
2-5-2，建筑面积38.12平方米。2007年9月4日，高素荣及孔庆
林与其孙女孔瀚瑶签订《赠与协议》一份，约定高素荣与孔庆林作为赠与人将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珍珠巷86号2-5-2房屋赠与孔
瀚瑶。2008年8月28日，高素荣、孔庆林夫妻二人与孔繁杰、陈海石签订《房屋归属协议书》，载明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珍珠巷86号2-5-2房屋面临房改，经家庭全体成员研究一致同意将该房屋归属孔繁杰、陈海石名下，具体内容为：1、孔繁杰、陈海石出资四万元给孔繁静在哥哥（孔繁华）治病时垫付的治疗款，孔繁杰、陈海石出资二万元为孔繁华买墓地，孔繁杰、陈海石另出资二万元用于房改费用；2、此协议签名时，孔庆林与孔瀚瑶的《赠与协议》作废；3、房屋归属孔繁杰、陈海石后，孔繁静及孔庆林继续在此居住，孔繁杰、陈海石不收取租金，如该房屋动迁，孔繁杰、陈海石负责安排孔繁静及孔庆林住进同等条件的房屋；4、高素荣及孔庆林的赡养、治病、后事料理由孔繁杰、陈海石承担，所需各种费用全部由孔繁杰、陈海石支付，其他子女不承担任何费用，也不享有高素荣及孔庆林的任何财产和遗产，丧葬费由孔繁杰、陈海石负责办理。该《房屋归属协议书》有孔繁杰、陈海石及高素荣、孔庆林、孔繁静、儿媳谷亚芹、孙女孔瀚瑶的签字。协议书签订后，孔繁杰、陈海石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给孔繁静为孔繁华垫付的治疗费四万元，支付了给孔繁华买墓地的二万元，并支付了房改费用。后该房屋进行房改，2009年11月20日下发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孔繁杰。2012年4月14日，孔繁杰、陈海石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郜帅，并于2012年5月14日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
另查明，孔庆林生前在孔繁杰、陈海石处居住，高素荣于2011年10月搬出该房屋，并在二女儿孔繁静处居住。
现孔繁静、孔瀚瑶认为上述《房屋归属协议书》系赠与合同，并以孔繁杰、陈海石未对高素荣尽到赡养义务并伤害其近亲属为由，要求解除高素荣对孔繁杰、陈海石赠与部分。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有房屋转让协议书、收据、证明、单位自有住宅租赁证、赠与协议、房屋归属协议书、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收条、情况说明、房屋所有权证、发票、证人徐波、李翠艳的证言等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高素荣、孔庆林夫妻二人与孔繁杰、陈海石签订的《房屋归属协议书》中，有孔繁杰、陈海石及高素荣、孔庆林、孔繁杰、儿媳谷亚芹、孙女孔瀚瑶的签字，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该协议合法有效。从该《房屋归属协议书》内容来看，并不是单纯的赠与合同，它除了包括多重给付义务外，还包括父母与子女之间关于如何扶养老人达成的协议。关于该协议的履行，孔繁杰、陈海石已经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主要义务。即便孔繁杰、陈海石未对高素荣完全尽到赡养义务，也不能构成对房屋所有权依法转移的合理对抗，如果其他子女因此而受到损失，可另寻救济途径，向孔繁杰、陈海石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
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
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孔繁静、孔瀚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孔繁静、孔瀚瑶承担。
宣判后，孔繁静不服，认为孔繁杰、陈海石完全没有尽到对高素荣的赡养义务，高素荣并非主动搬离争议房屋，而是因孔繁杰、陈海石出售房屋的行为再未能返回家中，证人徐波、李翠艳的证言在关联性和真实性上存在疑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加之一审法院认为孔繁杰、陈海石未对高素荣完全尽到赡养义务也不能构成对房屋所有权转移的合理抗辩，实际上是剥夺了高素荣因没有被赡养而要求撤销自己财产部分赠予的权利，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根据高素荣、孔庆林夫妻二人与孔繁杰、陈海石签订的《房屋归属协议书》，第三项约定内容为：“房屋归属孔繁杰、陈海石后，高素荣、孔庆林继续在此居住，孔繁杰、陈海石不收取租金，如房屋动迁，孔繁杰、陈海石负责安排高素荣、孔庆林住进同等条件的房屋”，而一审法院误写为：“房屋归属孔繁杰、陈海石后，孔繁静及孔庆林继续在此居住，孔繁杰、陈海石不收取租金，如该房屋动迁，孔繁杰、陈海石负责安排孔繁静及孔庆林住进同等条件的房屋。”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孔繁静所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上诉人孔繁静称被上诉人孔繁杰、陈海石完全没有尽到对高素荣的赡养义务，高素荣并非主动搬离争议房屋，而是因被上诉人孔繁杰、陈海石出售房屋的行为再未能返回家中。但是上诉人孔繁静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对自己的主张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证人徐波、李翠艳的证言证明上诉人孔繁杰、陈海石购买争议房屋花费8万元及上诉人孔繁杰、陈海石善待孔庆林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孔繁静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孔繁静所提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高素荣、孔庆林夫妻二人与被上诉人孔繁杰、被上诉人陈海石签订的《房屋归属协议书》中，有被上诉人孔繁杰、被上诉人陈海石及高素荣、孔庆林、上诉人孔繁杰、儿媳谷亚琴、孙女孔瀚瑶的签字，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该协议合法有效。从该《房屋归属协议书》内容来看，并非赠与合同，其主要内容是确定了房屋的归属问题及赡养父母问题。关于该协议的履行，被上诉人孔繁杰、被上诉人陈海石已经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主要义务。即便被上诉人孔繁杰、被上诉人陈海石未对高素荣完全尽到赡养义务，也不能构成对房屋所有权依法转移的合理对抗，如果其他子女因此而受到损失，可另寻救济途径，向被上诉人孔繁杰、被上诉人陈海石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孔繁静提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孔繁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明箭
审判员 张今强
审判员 朴永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 赫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