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民终1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意，男，汉族，住英德市九龙镇。
委托代理人：江海华，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学文，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英州分公司。地址：英德市。
负责人：蓝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周旋，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志辉，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东意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英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某1是刘东意的儿子。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间，刘某1经人介绍为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的合作养殖户注射生猪疫苗，注射费为每注射一次每头生猪0.3元，注射费的结算方式由养殖户委托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从其保证金中代为支付。
2015年4月17日6时10分许，刘伙金驾驶粤R×××××号小轿车由黄花往九龙方向行驶至X366线42KM+300M时，与刘某1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某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东意因赔偿事宜要求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出具刘某的收入证明。2015年4月18日，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为刘东意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刘某为我公司所属合作养户免疫队成员，身份证号码××，主要工作是为合作养户代养的肉猪进行疫苗免疫。合作养户每月支付给免疫队报酬约2万元，免疫队成员的人均收入5000元”。
2015年4月23日，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英公交认字[2015]第004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伙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1月14日，刘东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刘某1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的劳动关系。
原审诉讼期间，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传唤证人陈某、刘某出庭作证。原审庭审中，证人刘某陈述：其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代养的肉猪是其个人聘请刘某1进行疫苗注射，注射费为每次每头生猪0.3元，免疫费用由其委托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在保证金中代为支付。
另查明，《肉猪委托养殖合同》是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委托养殖户代为养殖生猪并支付报酬而与养殖户签订的合同，养殖户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刘东意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某1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形成了劳动合同的法律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某1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虽然刘东意提供了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但该工作证明只是证明刘某的收入情况，而不是证明刘某1是该公司的员工或刘某1受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派遣并由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况且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是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代养生猪的养殖户，其代养的生猪是聘请刘某1进行疫苗注射，并由其支付报酬即注射费，且证人刘某的证言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出具给刘东意的工作证明内容吻合，应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此，刘东意要求确认刘某1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认为刘某不是其公司的员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刘东意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元，由刘东意负担。
刘东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与刘某存在劳动关系并赔偿刘东意损失2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认定“刘某1经人介绍为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的合作养殖户注射生猪疫苗……，注射费的结算方式由养殖户委托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从其保证金中代为支付”，没有证据。第一，原判作出该认定的依据是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提供的刘某的证言。刘某是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的合作养殖户，从2015年10月才开始合作，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可能客观公正陈述事实，不应采信。第二，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与黎某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第一条第3点“公司为养户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及养户在饲养过程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肉猪，均属于公司财产，养户不能擅自处理”及第三条第3点“公司向养户提供各种合格的药物、疫苗”的约定可知，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均由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提供，注射疫苗也是由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所属的免疫队进行。2、原判认定“事故发生后，刘东意因赔偿事宜要求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出具刘某的收入证明”，缺乏依据。第一，刘东意己经提交刘某1的户籍登记资料，高州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所核发的户口本充分证明了是非农业家庭户。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没有争议，不存在“为了获得更多的赔偿金而出于人道主义出具工作证明”的理由。第二，2015年4月17日，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派员到事故的现场进行了详细核查与了解，知道事情的后果。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黄花服务部对本部所有员工是知悉的，每个人均有联系电话，如果不是公司的人员出事，没有可能跑到现场去处理。刘某1是城镇户籍，根据户籍资料即可确定按城镇标准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无须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出具任何证明。第三，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所出具的《工作证明》，不存在上诉人或其亲属欺骗或胁迫的情况，出具该证明是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4月18日，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经过该公司的规定，审批后出具了刘某1在公司内的工作证明，确认了刘某1是公司所属防疫人员。第四，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出具的是工作证明，而不是收入证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的内容不仅仅包括刘某1的工作收入，更主要是明确确认刘某是其“所属合作养户免疫队成员”的工作关系认定。根据该证明可知，合作养户免疫队属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系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的下属部门，受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管理，因此，作为合作养户免疫队成员的刘某1当然是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的员工。3、原判根据《肉猪委托养殖合同》认定“养殖户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是错误的。根据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与黎某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可知，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对养户具有完全的管理、控制权，对养户的养殖活动具有一票否决权，因此，养户养殖行为实际上就是属于公司业务的一部分。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与养户之间的关系特殊，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为养户提供的猪苗、药物、食料、疫苗等物料，及肉猪，均属于公司的财产，养户接受技术指导与监督，公司到猪舍旁收猪，养户仅仅是负责场地、劳力。（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刘某1必须遵守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从事的疫苗注射工作必须根据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的安排进行，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领取报酬，给猪苗注射疫苗进行免疫是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所经营的养殖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毫无疑问，刘某1是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的员工。2、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以提交的公司员工名册中没有刘某1的名字、没有与刘某1签订劳动合同等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推卸其必须承担的工伤赔偿的不负责任行为。公司员工名册中没有刘某1的名字、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并不等于不存在劳动关系。3、原判对刘东意要求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赔偿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法确认，是故意遗漏刘东意的请求事项。4、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的证人均是与其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可信。5、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两次开庭中可以看出其虚伪性：在3月15日第一次开庭时，刘东意指出作为用人单位的被告应有保存单位人员名单，才匆匆忙忙编造了名单,口口声声讲每个人都有劳动合同、社保，却不出示。
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期间，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刘东意申请证人黎某出庭作证。黎某陈述“以前的疫苗是我们自己到服务部拿针自己打的，之后的疫苗是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规定派员来打的。他们打疫苗的时候我们也在场，之后我们签名确认他们来打疫苗，他们就把我们的签名拿走。除了刘某1还有其他三个人一起有到过我们猪场打疫苗。”黎某还陈述,其是养殖户，疫苗由黄花服务部提供，疫苗注射的费用从猪的销售所得里扣。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刘东意所提供的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与黎某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公司负责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并负责制定肉猪饲养环节所需的各项管理制度、规定和技术标准”，第七条第6款前段约定“按照公司的免疫程序进行免疫。”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刘某1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刘东意提交《工作证明》、《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及其附件、网络资料、黎某的证言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刘某1在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的管理下，提供由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支付报酬的劳动的事实。理由如下：从《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的内容来看，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与黎某是委托合同关系，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开具的《工作证明》采用“公司所属合作养户免疫队成员”的表述，不能直接说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认可刘某1是其成员。上述委托合同约定在肉猪免疫方面，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负责提供药物、疫苗，而养户应按照公司程序进行免疫。虽然刘某1为养户进行疫苗注射，但免疫队成员的工作是受养户聘请，还是受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指派，双方所提供的证人对此陈述不一，在刘东意未能提供其他补强证据的情况下，难以形成证据优势。况且，从报酬支付的情况来看，虽然是先由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向刘某支付，但最终是从养户在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处保证金或售猪所得中扣减，实质上由养户负担，不能认定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是刘某1的工作报酬支付义务主体。因此，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认定刘某1与温氏畜牧英州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刘东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东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房志伟
审 判 员 赖广鑫
代理审判员 林士嵛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如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