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2）甘刑三终字第119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后桂平，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俊林，男，汉族，1971年7月21日出生。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俊林、后桂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2年7月3日作出（2012）兰法刑一初字第0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俊林、后桂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4月起，余某、后某某、后桂平等岷县籍人员在兰州市七里河区阿甘镇“十三佳园”建筑工地务工。7月31日12时许，被害人后某某等人因工资延误发放问题与工地负责人刘某某、刘某某发生强烈争执，武山藉务工人员宋俊林等人闻讯赶来，双方持工地建筑用木棒、钢管及砖块相互追打。被告人宋俊林持木棒朝被害人后某某头部猛击一棒，后桂平见状即冲上前欲持棒打宋，在宋俊林躲闪之际，后桂平所持木棒击中后某某头部，致后某某当即倒地。被害人后某某被送至医院抢救，经医治无效于2011年3月27日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后某某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并发脑水肿、继发脑积水及小脑扁桃体疝而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明，2010年7月31日14：38，接到号码为1521407****的群众报警称，阿甘镇乡镇府后面建筑工地发生打架斗殴事件，请求出警。
2、余某（岷县籍农民工负责人）报案及陈述称，2010年我在刘某某所承包的七里河辖区阿甘镇红工房棚户区改造工程工地干活，按照事先签订的劳动协议，工人的工资是每月15号之前发，但他们经常拖欠工资，我们就停工并要求把工资发到手之后再干活。7月31日中午，我代表工友去找刘某某商量工资的事，刘某某还责骂我们，为此与他们发生强烈争执。这时，从工房里跑来一大群手拿钢管、木棒、砖头的工人冲过来朝我们乱打，工友后某某被其中一个男子打倒在地。
3、患者死亡通知书证明，被害人后某某于2011年3月27日23时死亡。
4、病理尸体检验报告证明，①解剖及镜下检查均未发现后某某存在致死性疾病；②双额叶软化灶及脑积水均继发于颅脑损伤；③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是后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脑积水及脑水肿共同导致小脑扁桃体疝形成。
5、法医学尸检报告证明，（1）后某某系因颅脑损伤并发脑水肿、继发脑积水及小脑扁桃体疝而死亡；（2）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致伤物应系接触面为平面的钝性物体，并系两次（含两次）以上打击所致；（3）根据损伤的部位及严重程度分析，应系他人所为。
6、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对后桂平讯问笔录纸中发现的可疑斑迹进行鉴定，未检出人血反应。
7、证人证言
（1）证人柴某某（系市政集团派驻工地技术员）证明，2010年7月31日中午12点多，我在办公室休息时见瓦工班的班长余某、带班的小后（即后桂平）等十来个岷县籍工人与工地负责人刘某某、刘某某为工资的事争吵。刘某某把一个工人推了一把，瓦工班的工人就和他争吵起来。后武山藉民工赶来与岷县籍民工拿着砖头、木棒和钢管相互追打，场面比较混乱。我和唐某站在办公室门口，见三、四个人把后桂平追到办公室旁的砖墙附近，我正在翻看电话本准备给公司领导打电话汇报，突然抬头看到后桂平拿着棒子朝对方打去，结果打在与他一起的另一个岷县籍民工头部，那人一下子就倒在地上，我还很奇怪地跟唐某说“怎么自己人打自己人了？”，接着后桂平继续与对方乱打，直到有人喊“把人打躺下了！”双方才停手，这才发现宋俊林的头部也被打破了。因后桂平是岷县籍民工组长，我负责技术，与他有所接触，而且当天他光着膀子很显眼，所以能肯定就是他。
（2）证人唐某（系水暖工）证明，当时，见宋俊林与白短袖男子相互追打着跑向空地，后宋俊林被夹在了光膀子男子和白短袖男子中间，宋俊林朝白短袖男子头上打了一棒，光膀子男子举起棒子要打宋，结果宋下意识的一闪，木棒打在了白短袖男子头上，白短袖男子站了几秒钟就慢慢瘫倒在地。当时项目部的技术员柴某某也在我身边站着。
（3）证人后某某、后某某证明高个男子（即宋俊林）持钢管击打后某某头部的情节。
（4）证人后某某证明，当时，高个男子拿着木方追着后某某跑入砖墙后面，待其与后某某、董某某、董某某等人跑过去时发现后某某已被打倒在地。
证人董某某、董某某，所证情节与后某某基本一致。
（5）证人赵某某证明，当天中午，后桂平等人与刘三宝、刘某某发生争执，后桂平推推搡搡地要把刘三宝和刘某某往外拉，我正上前劝时，武山藉民工赶来与岷县籍民工打了起来，场面很混乱；证人赵银林、后建宗、包强明（均系农民工）证明，武山藉十几个民工拿着钢管、木方跑来，双方拿着砖头、钢管和木棒对打。
（6）证人刘某某（系工地负责人）证明，2010年7月31日中午12点多钟，余某带着十几个工人去其办公室索要工资，在其与刘某某解释时与对方发生争执和推搡，刘某某的儿子见状跑去叫来武山藉工人，双方农民工在院内追打，场面很混乱，后听到有人大喊“把人打倒了”，双方这才停手，发现有个岷县籍农民工已被打倒在地。后听技术员柴某某说受伤的人是被其老乡误伤的。
证人刘某某也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所证情节基本一致。
（7）证人刘某（刘某某之子）证明，当时看到几个民工站在办公室门口向我父亲索要工资，我父亲在解释，但他们不听要动手打人，我就跑出去叫武山的老乡帮忙，之后双方就打起来了。
（8）证人董某某证明，当天中午12点半，刘某跑来宿舍说有人在打刘某某和刘某某，其与宋俊林、孙天军、孙军林等人就跑过去，后见一个岷县籍民工被人抬着往外走，听说是被一个光膀子的人打的。
证人石某某也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所证情节基本一致。
（9）证人朱某某（系工地门卫）证明，当天中午，我与张某某在“十三佳园”四号楼楼下乘凉休息时见瓦工班的几个工头为索要工资在办公室门口与刘某某、刘某某争吵，后来双方农民工打了起来。突然听到“啪”的一声，一个岷县籍瓦工头部受伤后倒在地上，事后听唐某说，那人是被自己一方的人误伤的。
证人张某某也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所证情节基本一致。
（10）证人孙某某证明，事后听说是光膀子的岷县籍农民工将其一方工友打伤；
（11）证人刘某某（工程总负责人）证明，当天中午12点半，其接到技术员柴某某打来电话说工地有人打架了，待其赶到工地时受伤严重的农民工已被送去医院。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证人柴某某、后某某、董某某、董某某、孙某某分别混合辨认，确认所称“高个男子”就是被告人宋俊林，所称“光膀子”男子就是被告人后桂平。
8、被告人宋俊林供述，2010年7月31日中午12点多钟，刘某跑来喊着说刘某某被人打了，我赶到办公室南侧见几个岷县籍泥瓦工正在推搡刘某某，便顺手拿了根木方跑过去与对方打起来。我的头部、胸部都被对方打了，后我被一个身穿白短袖的岷县籍工人（以下表述为“白短袖”）追着拐过砖墙跑到一片空地，这时迎面又冲过来一个手拿木棒的光膀子男子，我回头见“白短袖”也快要追上来，急忙转身拿木方朝“白短袖”头顶部打了一下，再回过身时见光膀子男子正要打我，我一低头躲开后跑了。后听见有人喊“把人打了”，双方这才停手。
经混合辨认，被告人宋俊林确认被告人后桂平就是所称“光膀子”男子；确认兰州市七里河区阿甘镇“十三佳园”工地内就是持木方击打被害人的现场。
9、被告人后桂平供述，因工地没有按时发放工资，我们就停了工。2010年7月31日中午，余某带我们来到办公室找刘某某讨要工资，刘某某骂我们并不停地推搡后某某，我就光着膀子把刘某某压倒在地上，并提议把他的车也砸了，不过没有动手。刘某某让儿子去找人，这时工地的十几个人拿着钢管和木方冲过来乱打，我和后某某、后某某等人捡起钢管、木方和砖头与他们对打，双方混战在一起。我们边打边退着跑，在工地砖墙靠近门卫室的拐角处，我侧身见高个男子已经追到跟前，在捡起木方朝后使劲抡时感觉打在了谁的头上或者肩上，又继续往前跑了几米后听见后某某大喊，这才转身发现后某某已经仰面倒在地上了。
经混合辨认，被告人后桂平确认被告人宋俊林就是持木方参与打架的高个男子。
10、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归案后，被告人宋俊林、后桂平分别指认了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阿甘镇“十三佳园”施工工地就是击打被害人后某某的现场。
11、抓获经过证明，2011年5月13日被告人宋俊林向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投案自首。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宋俊林遇事不冷静，持械击打被害人后某某头部，被告人后桂平不能正确处理劳务纠葛，与宋俊林一方相互追打，且在报复宋俊林时持木棒击中被害人头部，致人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均应承担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本案系劳务纠纷引发，二被告人均持械击打被害人头部，罪责相对分散，且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已求得谅解，依法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宋俊林又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五十五条一款、第五十六条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宋俊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后桂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宋俊林的上诉理由是：致命伤不是其所致，且有防卫性质，原判量刑过重。
后桂平的上诉理由是：其没有击打被害人，公安机关刑讯逼供。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宋俊林、后桂平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列举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理由的审查。经查，上诉人宋俊林是在互殴过程中致死被害人的，不存在防卫性质；上诉人后桂平击打被害人后某某头部有现场目击证人证实，且与法医鉴定相一致。公诉机关充分重视后桂平所称被刑讯逼供的情节，将其所称遗留有血迹的笔录纸进行鉴定，但均未检出人血反应，所提交的看守所《入所体检表》也未记载有新鲜伤痕，故可以排除公安机关刑讯逼供。综上，上诉人宋俊林、后桂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宋俊林、后桂平持械殴打他人，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九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永兴
代理审判员 毛 军
代理审判员 薛艳君
二〇一二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