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4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德丰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泰山路89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郁翔，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商业街11号。
诉讼代表人吴国兵，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许卿亭，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耀文，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凯捷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一北路171号新都会花园广场17层。
法定代表人陈志坚，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苏州德丰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新区支行）、原审被告凯捷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捷利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5）虎商初字第00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新区支行一审诉称：2013年9月4日，农行新区支行与德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32100620130008898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德丰公司将其所有的房产及土地（位于苏州市高新区泰山路89号）抵押给农行新区支行为德丰公司在2013年9月4日起至2016年9月3日期间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额为3290万元。后他项权证已办妥。
2014年6月13日，农行新区支行与德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3201012014000988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300万元，借款发放日期为2014年6月13日，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6.6%，由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
2014年7月14日，农行新区支行与德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3201012014001226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390万元，借款发放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6.6%，由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
2014年9月18日，农行新区支行与德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3201012014001613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540万元，借款发放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基础上浮10%计算，由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
2014年10月14日，农行新区支行与德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32010120140017524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1340万元，借款发放日期为2014年10月14日，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基础上浮10%计算，由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
2015年4月30日，农行新区支行与德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3201012015000706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330万元，借款发放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基础上浮25%计算，由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
2015年4月30日，农行新区支行与凯捷利公司签订了编号为32102520150002307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凯捷利公司自愿为德丰公司与农行新区支行在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4月20日止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396万元。
合同签订后，农行新区支行依约向德丰公司发放了借款，但德丰公司未履行按约付息的义务，严重威胁到农行新区支行的债权，构成重大违约，故农行新区支行根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农行新区支行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德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900万元，并支付利息154223.44元、复利424.6元（暂计至2015年5月20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2、德丰公司承担农行新区支行因追索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74930元；3、农行新区支行对德丰公司的抵押物（抵押物为房屋及土地，位于苏州市高新区泰山路89号，土地证号：苏新国用（2004）第32**号，房产证号：苏房权证新区字第××号）以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抵押权范围内优先受偿；4、凯捷利公司在最高额为396万元的限额内对德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诉讼费用由两公司承担。
德丰公司一审辩称：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合同中虽明确约定农行新区支行支出的律师费应当由××承担，但根据农行新区支行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支出，因此该笔费用不应当由其承担。
凯捷利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4日，农行新区支行（××）与德丰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32100620130008898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为××自2013年9月4日起至2016年9月3日止与债务人（即德丰公司）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3290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物为位于苏州高新区泰山路89号的房地产（房产证号：苏房权证新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苏新国用（2004）第3274号）。签约后双方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办妥他项权证，其中土地登记的抵押金额为1140万元，房屋登记的抵押债权数额为2150万元。
2014年6月13日，德丰公司（××）与农行新区支行（××）签订一份编号为3201012014000988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向××借款300万元，借款发放日期为2014年6月13日，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6.6%；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上浮50%计收罚息；××未按期支付利息的，××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因××违约致使××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承担；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合同编号为32100620130008898。合同并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4年7月14日，德丰公司（××）与农行新区支行（××）签订一份编号为3201012014001226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向××借款390万元，借款发放日期为2014年7月14日，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6.6%；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上浮50%计收罚息；××未按期支付利息的，××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因××违约致使××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承担；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合同编号为32100620130008898。合同并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4年9月18日，德丰公司（××）与农行新区支行（××）签订一份编号为3201012014001613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向××借款540万元，借款发放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基础上浮10%确定；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上浮50%计收罚息；××未按期支付利息的，××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因××违约致使××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承担；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房地产抵押担保，担保合同编号为32100620130008898。合同并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4年10月14日，德丰公司（××）与农行新区支行（××）签订一份编号为32010120140017524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向××借款1340万元，借款发放日期为2014年10月14日，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基础上浮10%确定；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上浮50%计收罚息；××未按期支付利息的，××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因××违约致使××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承担；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房地产抵押担保，担保合同编号为32100620130008898。合同并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5年4月30日，德丰公司（××）与农行新区支行（××）签订一份编号为3201012015000706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向××借款330万元，借款发放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基础上浮25%确定；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上浮50%计收罚息；××未按期支付利息的，××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因××违约致使××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承担；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单人担保及工业用地、工业用房抵押，担保合同编号为32102520150002307、32100620130008898。合同并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5年4月30日，农行新区支行（债权人）与凯捷利公司（保证人）签订一份编号为32102520150002307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即德丰公司）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4月20日止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396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债权人放弃该担保物权、担保物权顺位或者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同意继续按本合同约定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上述合同签订后，农行新区支行依约向德丰公司发放了借款共计2900万元，但德丰公司未能按约偿付借款利息。农行新区支行为此提起诉讼。截至2015年5月20日，德丰公司共计结欠农行新区支行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2900万元、利息154223.44元、复利424.6元，其中编号为3201012015000706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结欠借款本金330万元、利息12873.44元、复利35.87元。
农行新区支行为提起本案诉讼，特委托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约定支付律师费174930元。
以上事实由农行新区支行提供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他项权证、借款凭证、欠息系统截屏、委托代理协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农行新区支行与德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农行新区支行与凯捷利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农行新区支行履行合同义务后，德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利息，系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农行新区支行要求德丰公司偿还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并承担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鉴于德丰公司以其拥有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抵押权依法设立，农行新区支行有权就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鉴于凯捷利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未能履行担保义务，故凯捷利公司应对债务人德丰公司在编号为3201012015000706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凯捷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德丰公司追偿。关于德丰公司认为农行新区支行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律师费用已实际支出，因此该笔费用不应当由其承担的意见，因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因××违约致使××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承担，《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担保的范围包括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因××和担保人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农行新区支行为实现债权与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在委托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收取金额（该金额系按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最低标准计收），且律师作为农行新区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已实际参与诉讼即已提供代理服务的情形下，虽然诉讼时律师费尚未支付，但该律师费系合同当事人有预期的必将发生的损失，故依据合同约定该律师费应由××及担保人承担。故对德丰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德丰电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归还借款本金29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利息为154223.44元，复利为424.6元，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苏州德丰电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偿付律师费174930元。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有权就抵押物坐落于苏州高新区泰山路89号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苏房权证新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苏新国用（2004）第3274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分别在登记的抵押债权数额2150万元和114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凯捷利集团有限公司应对苏州德丰电机有限公司在编号为3201012015000706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在最高额396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向被告苏州德丰电机有限公司追偿。（如采用转帐方式支付，请汇入农行新区支行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案件标的款专户，开户银行：苏州新区农行商业街支行，账号：54×××24）。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5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528元，由苏州德丰电机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德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关于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条款，但在本案中，农行新区支行仅出具了与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协议》，并未出具相应的支付凭证以及律师费发票，故该笔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德丰公司不应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
被上诉人农行新区支行辩称：农行新区支行委托律师代为诉讼，且代理服务已经实际发生，虽然律师费暂未支付，但律师费系农行新区支行实际发生的损失，应当由德丰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凯捷利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农行新区支行为本案诉讼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的收取，且律师作为农行新区支行的代理人参与诉讼，已经提供代理服务，在此情形下律师费系农行新区支行有预期的必将发生的损失，故农行新区支行主张的律师费101830元，应当予以支持。农行新区支行未提供律师费的支付凭证以及发票，不影响其主张权利。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德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8.6元，由上诉人德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冬冬
审判员 柏宏忠
审判员 蒋毅颖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