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舟商终字第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开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素雅，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士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满。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隽，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长军。
原审被告颜友夫。
上诉人张开舟为与被上诉人李维满、原审被告颜友夫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舟普商初字第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开舟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素雅、林士雄，被上诉人李维满的委托代理人张隽、王长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颜友夫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维满原审诉称：2013年10月15日，李维满与张开舟、颜友夫签订了一份《施工协议》，约定张开舟将其经营的舟山市普陀区东港昌正市场的一层百货市场及二层隔层装饰工程发包给李维满施工，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合同总价款为495000元，合同签订后一年零七天内一次性付清，同时支付工程款利息50000元。逾期支付，按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颜友夫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李维满按期开工，因张开舟要求增加工作量，工程至2014年1月14日竣工，同日张开舟经验收确认质量合格。2014年2月15日，李维满将结算书送达张开舟，双方确认工程款共计544824元。根据协议，张开舟应于2014年10月22日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并支付50000元利息，共计594824元。颜友夫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然而截至目前，张开舟、颜友夫均未履行清偿义务。为此，李维满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张开舟支付工程款594824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的利息；判令颜友夫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诉讼费由张开舟、颜友夫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李维满诉称的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李维满与张开舟、颜友夫就舟山市普陀区东港昌正市场（以下简称昌正市场）一层百货市场及二层隔层装饰工程的承揽事宜达成的合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李维满按约完成了上述两个工程的施工义务，张开舟亦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张开舟却在双方结算后经李维满多次催讨，一直未能履行支付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履行支付工程款544824元及利息50000元的义务，并自违约之日即2014年10月22日起以按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关于张开舟提出的对上述两个工程的质量和工程款均有异议，要求重新核算的抗辩意见，因张开舟在竣工验收报告和工程结算书收到确认单中均签名确认，视为对上述工程质量及工程款均无异议，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开舟提出的工程延期20多天，应予扣减工程款的抗辩意见，因张开舟在工程联系单中均予以签名确认，视为同意工程以完成增加的工程量，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颜友夫自愿对张开舟因该工程所欠付的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向李维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在张开舟未按时履行清偿义务的情况下，李维满有权要求颜友夫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张开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维满支付工程款544824元、利息50000元，合计594824元，并按照万分之六支付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清偿日止的违约金；颜友夫对上述债务向李维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748元，由张开舟、颜友夫连带负担。
宣判后，张开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建筑工程合同中的装修装饰合同纠纷，而李维满以承揽合同纠纷起诉，原审法院未加审核，适用错误的法律关系加以审理，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装修装饰《施工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采用固定总价，一次性包干的合同价款，李维满所谓增加的工程量的联系单，要么与张开舟无关，要么内容本身就是合同范围内的，不存在新增工程量。原审以张开舟签字即为认可，属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以预算书加上两张联系单计算工程款显属错误。因实际施工时会有工程量增减或改动，不可能与预算书完全一致。两张联系单上载明了税金，但按照建设工程的惯例，个人之间工程施工不存在税金，原审以联系单进行结算错误。四、本案李维满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原审未要求提供证据原件，也未调查复印件来源，属证据采信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维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合同既然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对双方当事人同样有约束力。李维满已经履行了施工义务，并将结算书送达给张开舟。张开舟在原审我方起诉之日止对工程价款没有提出过异议，视为承认工程借款。原审中张开舟对上述事实已经自认，因此我方认为本案具备付款条件，张开舟拖延付款至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颜友夫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开舟向本院申请对昌正市场一层夹层装修工程所涉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杭州经纬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对上述项目进行鉴定。该公司鉴定后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报告书第四点鉴定方法为：工程量根据本工程施工图跟联系单结合现场勘察计算，费率根据原投标计算书。第六点司法鉴定结果为：昌正市场一层夹层装修工程价款510995.86元，根据施工协议总价下浮后为487781.41元。第七点鉴定情况说明：（一）……；（二）组价，原投标报价有的项目执行原投标单价；（三）费率，本标的司法鉴定已根据原预算计算施工技术措施费、施工组织措施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
上诉人张开舟对上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质证后认为：一、本案合同双方均为自然人个人，除直接费用及税金外，不能收取其他间接费用（包括企业管理费、规费及施工组织措施费等），咨询报告未剔除这些间接费于法于理不符。二、造价咨询报告书组价不合理。原投标书虽然对于部分成品及材料进行了报价，但由于该成品及材料既没有产品品牌，也没有产品及材料的规格、型号，实际使用中存在以次充好、以低价充高价的现象，咨询报告仍以所谓的原投标单价计算极不合理，应以实际所用的产品及材料的市场价为准。三、咨询报告中人工工资价格严重背离舟山实际。定额人工工资按照舟山市信息价及定额，2015年时三类工资最高工作才80元，而咨询报告中对于本案所涉2013年工程中人工工资竟然均按95元计算，未套用定额计算应予更正。
被上诉人李维满对上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质证后认为，报告书没有采用联系单作为依据不合理，联系单经张开舟自认，应作为结算依据；将工程造价进行下浮没有依据，合同并没有约定下浮率，应按实际施工计算。取消了不锈钢踢脚线，但应增加防水踢脚线，价款5961元（235.5米×25.31元／米）；原QU75轻钢骨架石膏板隔墙现采用QU75轻钢骨架细木板隔墙、双面石膏板饰面，应增加价差3257元（57.1元／平方米（133.01平方米＋2.27×2-80.51）平方米），合计10140元（（5961元＋3257元）×综合费1.1。
原审被告颜友夫对上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除上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以外，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投标报价计算表中列明了施工组织措施费、企业管理费、规费等间接费用，属于工程总价的组成部分，可以认定在签订《施工协议》时张开舟认可间接费用。现张开舟认为《施工协议》的双方为自然人，不能收取间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预算书中虽然列明了各个项目的单价，但是并不表示施工人在实际施工所使用的产品单价必须严格与预算书所列单价相一致，否则就成固定单价合同，而非固定总价合同。当事人既然约定实行固定总价，那么施工人在实际施工中有权决定和调整各个项目单价以达到控制工程总价的目的。故《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在组价时将投标报价列明的项目执行原投标单价应为合理。同理，报告中采用预算书中关于人工工资按95元每天计算亦为合理。联系单上部分项目产生的费用，因李维满未能提供完整的资料证明是由于张开舟的原因而发生，故不予计算。李维满与张开舟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相比预算工程造价作了下浮，因此报告书将经鉴定得出的工程造价同比例下浮作为合同价款并无不当。预算中载明的不锈钢镜面踢脚线实际未建造，故不予计算；现工程中所建造的防水踢脚线，与预算不符，品质及造价较不锈钢镜面踢脚线低，李维满也未说明是经张开舟同意后建造，对该金额不予计算。预算中的QU75轻钢骨架石膏板隔墙现采用QU75轻钢骨架细木工板隔墙、双面石膏板饰面，品质及造价高于预算，可按预算造价计算，造价增加部分由李维满自行承担。综上，双方当事人所提异议均不成立，本院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所涉工程装修后的实际状况与施工图及预算书存在部分不相符合之处，经杭州经纬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鉴定，昌正市场一层夹层装修工程造价510995.86元，根据施工协议总价按比例下浮后为487781.41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讼争工程价款数额。为此上诉人张开舟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本案工程价款数额为487781.41元。上诉人张开舟和被上诉人李维满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所提异议均不能成立。因此，本院根据鉴定意见确认讼争工程借款为487781.41元。上诉人张开舟的部分上诉请求因有新的证据证实，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对工程造价经鉴定后应为487781.41元，原审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舟普商初字第132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开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维满工程款487781.41元、利息50000元，合计537781.41元，并按照日万分之六支付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清偿日止的违约金。
三、原审被告颜友夫对上述债务向被上诉人李维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上诉人张开舟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48元，由李维满负担935元，张开舟、原审被告颜友夫共同负担8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李维满负担；鉴定费3638元，由张开舟负担3257元，李维满负担3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代理审判员 龚 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戎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