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刑抗15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苑楠菲，男，汉族，大学文化。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于2011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监视居住，2012年6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2月5日再次被刑事拘留（2月2日被抓获），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马文波，辽宁东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宇，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控被告人苑楠菲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3）沈中刑三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诉刑抗（2015）1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苑楠菲不服，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期间，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以辽检公一撤抗（2016）1号《撤回抗诉书》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沈阳天德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利公司）于2004年4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苑楠菲，2007年8月10日天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X（系被告人苑楠菲前妻），苑楠菲仍为股东之一，2012年3月5日天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苑楠菲。天德利公司营业执照因逾期未年检于2012年10月26日被吊销。被告人苑楠菲系天德利公司成立以来的主要负责人，负责煤炭经营业务。2011年5月，被害单位辽宁荣力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XX在仅能提供承兑汇票购煤的情况下经人介绍与被告人苑楠菲相识。被告人苑楠菲承诺可以收承兑汇票供煤。2011年5月31日，被告人苑楠菲代表天德利公司与刘XX代表荣力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签约后一个月内，天德利公司向荣力公司出售阜新海州煤矿一级原煤1万吨，煤炭燃烧值不低于5200大卡，荣力公司支付煤款665万元。2011年6月13日天德利公司在收到荣力公司66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也未积极组织货源。2011年10月30日，被告人苑楠菲因涉嫌合同诈骗张家港市丰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驰公司）被公安机关抓获并采取刑事拘留等强制措施期间，经荣力公司催要并报案，苑楠菲指令他人自2011年11月30日陆续供应荣力公司煤炭约1000吨（价值约为60万元）及65万元后仍未继续履约或还款，直至2013年2月2日被告人苑楠菲被抓获。
另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初，被告人苑楠菲作为天德利公司主要负责人，经人介绍与丰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XX相识。2008年2月21日、7月23日天德利公司与丰驰公司两次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天德利公司向丰驰公司出售煤炭。合同签订后丰驰公司向天德利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580万元人民币，但天德利公司并未交付货物。2008年12月22日，天德利公司再次与丰驰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此前支付的货款1580万元计入本次合同。之后，天德利公司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丰驰公司交付任何货物。经丰驰公司催要，天德利公司返还380万元人民币。
原审法院经公开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天德利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以被告人苑楠菲为主要决定及实施人，承诺支付承兑汇票也可提供高质量煤炭，诱骗被害单位荣力公司交付汇票，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及双方另行约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煤炭或返还货款，被告人苑楠菲作为天德利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苑楠菲作为天德利公司主要负责人利用经济合同诈骗丰驰公司货款的指控，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审查辩方提供的铁路货票、付款凭证、购销合同、纳税证明等证据，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存在直接矛盾，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天德利公司在涉案期间内有履约行为的合理怀疑，且证实天德利公司具有非法占有丰驰公司货款的证据不足，故对该起指控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苑楠菲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苑楠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1、采信证据错误。辩护人在庭审阶段提交的铁路运票等材料均系复印件，不能说明来源，无法与原件核对一致，且文字内容多有模糊，时间多在案发之外，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一审予以错误采信。2、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指控被告人苑楠菲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诈骗丰驰公司、荣力公司两起事实共约一千七百余万元人民币，针对丰驰公司被骗事实，有煤炭购销合同、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审计报告、王X等人证人证言及马XX陈述等大量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相互补充，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一审判决针对该起事实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3、量刑畸轻。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案中，被告人苑楠菲诈骗约一千七百余万元人民币，且无任何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一审判决定有期徒刑十年，量刑畸轻。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意见：抗诉不当，请求撤回抗诉。
上诉人苑楠菲的上诉理由是：没有诈骗故意，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没有履约是因为荣立公司给付货款晚了。
上诉人苑楠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天德利公司没有非法占有荣立公司货款的故意，其具备履约能力，收到荣力公司665万元承兑汇票送至辽宁沈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为了买煤，并非还债。天德利公司陆续返还荣立公司现金45万，20万元承兑汇票，并用车辆、河膜玉抵顶货款（因价格问题没有达成一致）。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改判上诉人苑楠菲无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苑楠菲诈骗罪荣立公司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刘XX证言，并有被告人苑楠菲代表天德利公司与荣力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荣力公司于2011年6月13日出具给天德利公司的面额为66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荣力公司委托律师于2011年8月向天德利公司出具律师函；苑楠菲代表天德利公司与刘XX代表荣力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等书证在卷佐证。2、证明天德利公司将荣力公司给付的购货汇票用于他处，并未组织货源的相关证据：证人张XX、史XX、赵X证言，并有荣力公司为出票人、天德利公司为背书人、金额为66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沈焦国贸于2011年7月27日收到665万元承兑汇票的记账凭证（经办人为张XX）；2008年至2012年沈焦国贸与天德利公司的供应商明细账等书证可佐证上述证言内容。3、证人李X证言，并有“称重单”、“货物运输协议书”等书证，可证明2011年11月之后，李X为天德利公司曾向荣力公司指定煤场运煤的事实。4、证人马XX证言，并有证人李X签字取走665万承兑汇票的收据佐证。5、被告人苑楠菲供认。6、证明被告人苑楠菲作为天德利公司主要负责人的相关证据：（1）证人杨XX、王X证言。（2）天德利公司登记情况查询卡、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股东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等书证。7、侦查机关调取的人口信息查询材料、电话查询记录和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8、侦查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上述犯罪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苑楠菲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天德利公司与荣力公司2011年5月31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天德利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月内将煤运到荣力公司指定煤厂，荣力公司应在签订合同后一个月内，付给天德利公司银行承兑汇票665万元。荣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1年6月13日将665万元汇票交付给天德利公司，故上诉人苑楠菲所称荣力公司钱交晚了导致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与事实不符。天德利公司收到665万汇票后，未向任何单位或个人购买荣力公司所需的煤炭，亦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给付货物，而于2011年7月27日将该汇票存入沈焦国贸，该款最终实际被用于偿还天德利公司欠款用于顶账结算。其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委托他人向荣力公司供应约1000吨煤炭及部分退款后亦不再继续履行供货义务或退款，天德利公司非法占有荣力公司货款的目的明显。
本院认为，天德利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上诉人苑楠菲作为天德利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向被害单位荣力公司承诺，由被害单位荣力公司支付承兑汇票，可向其提供高质量煤炭。在被害单位荣力公司如饧交付汇票后，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及双方另行约定的期限内，上诉人苑楠菲并未积极组织货源，履行合同，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煤炭。虽返还少部货款，但大部分货款被其占有，用于偿还债务，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娜娜
审判员 姜 浩
审判员 秦铁友
二〇一七年三月××日
书记员 徐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