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有和，男，195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锋，又名张广丰，男，195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秀凤，女，194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勇，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七迳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世标，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雪芹，女，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世银，女，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新燕，女，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张永能，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系罗新燕的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南强，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三叶农场。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三甲镇。
负责人：梁贤锋，该农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波，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陈齐标，该农场职工。
上诉人朱有和、张广锋、梁秀凤、罗世标、罗雪芹、罗世银、罗新燕、罗南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三叶农场（以下简称三叶农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4）阳春法民一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叶农场为国有企业法人，主营天然橡胶、林木、水果、砂仁、农作物种植。张广锋是三叶农场十二排分场一队临时工，朱有和、罗胜任是三叶农场十二排分场一队职工，罗胜任2010年12月26日因病死亡。1995年2月1日，三叶农场为发包方（甲方）与本场职工朱有和、罗胜任及临时工张广锋为承包方（乙方）自愿签订《承包土地发展水果生产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提供在十二排分场对面山的土地15亩，龙眼苗300株由乙方经营（张广锋、朱有和、罗胜任各100株），土地权属永远属甲方所有。二、乙方全自费投入经营管理（包括开荒、抚管、肥料、农药等）、自负盈亏。当年定植成活90%以上，第二年补种所需的种苗费，甲乙双方各负50%。农场不再作其他任何投入。管理工作由所在队负责。三、承包经营期限从1995年2月1日起至2010年1月31日止共15年。期满后再续订承包合同。四、利益分配方法：15年承包期内，按总产值（或产品）进行分成，甲方得20%，乙方得80%。第一期15年承包满后，续包的分成为甲方得30%，乙方得70%。五、承包期间，乙方的子女亲属有继承经营权，和在场内职工转让经营权，但要按上述规定上交分成给场。但土地和作物不得自行转让给场外人员经营。承包期间乙方中途自愿弃包，则甲方无偿收回处理。乙方不得有意砍毁和擅自处理。15年承包期满后，优先原承包者继续承包。六、乙方承包土地后，若不种或不按正常规格种高效优质的水果等作物的，而挂名只种短期作物或只种小量作物水果的，则按场规定的承包土地的上缴额上交土地占用费、或总收入分成。若丢荒失管者，场则无偿收回，终止合同。七、乙方经营水果等高效作物要按场的技术、抚管要求进行，要服从该单位的领导，要遵守场的规章制度、遵纪守法。不能以承包名义外出搞私捞，否则按职工管理条例处理。合同签订后，三叶农场依约交付了龙眼果树300株及土地给朱有和、张广锋、罗胜任承包种植经营，但双方未对承包土地实际面积进行丈量。合同期内双方均按约定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没有发生争议。2010年1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后，罗胜任、张广锋、朱有和没有与三叶农场续订承包合同，但仍继续经营原承包的土地及种植的果树。2010年12月26日罗胜任因病死亡后，其承包的土地及果树由妻子梁秀凤接手经营，梁秀凤也没有与三叶农场续订承包合同。梁秀凤分别于2011年5月12日、2011年12月5日、2013年12月12日向三叶农场缴交了2010年、2011年、2012年度的承包款490.5元、92元、12元。张广锋分别于2011年5月12日、2011年12月5日、2013年12月12日向三叶农场缴交了2010年、2011年、2012年度的承包款810元、364元、106.5元。2014年，三叶农场决定收回原发包给朱有和、张广锋、罗胜任等承包户承包的土地。三叶农场经与各承包户协商未果后，先后于2014年1月16日在十二排分场张贴书面通知、2014年2月18日在阳江日报刊登公告，2014年3月26日在十二排分场公示各承包户的土地面积（朱有和名下的面积为5.315亩，张广锋名下的面积为8.77亩，梁秀凤名下的面积为14.168亩），2014年5月16日向朱有和、张广锋、梁秀凤邮寄书面通知等方式，催告朱有和、张广锋、梁秀凤原承包合同已经期满，要求其自行清除承包地上的果树、作物及附着物或与三叶农场协商有关处置补偿事宜。但朱有和、张广锋、梁秀凤拒绝交回原承包的土地给三叶农场。三叶农场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朱有和立即停止侵占农场土地经营权，恢复原状，返还承包土地5.315亩给三叶农场；2、张广锋立即停止侵占农场土地经营权，恢复原状，返还承包土地8.77亩给三叶农场；3、梁秀凤立即停止侵占农场土地经营权，恢复原状，返还承包土地14.168亩给三叶农场；4、朱有和、张广锋、梁秀凤、罗世标、罗雪芹、罗世银、罗新燕、罗南强支付合同违约金，从起诉日计至返还土地经营权日止，按每年每亩400元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给三叶农场。
另查明，朱有和、张广锋、罗胜任承包的土地位于阳春市马水镇龙田村境内，土地性质为国有农用，土地使用权人为广东省国营三叶农场，归属三叶农场十二排分场一队经营管理，现在由朱有和、张广锋、梁秀凤占有经营。其中朱有和经营的承包地四至为：东至三叶农场十二排分场一队职工耕种的旱地、南至省道S113线公路边、西至机耕路边、北至梁秀凤东边的承包地。张广锋经营的承包地四至为：东至新风三家村干坑、南至梁秀凤东边的承包地、西至机耕路边及龙田村竹林、北至龙田村农村灌溉水渠。梁秀凤西边承包地四至为：东至龙田村水泥路边、南至省道S113线公路边及蔡军承包地、西至蔡军承包地、北至龙田村集体土地；梁秀凤东边承包地四至为：东至新风三家村干坑及三叶农场十二排分场一队职工耕种的旱地、南至朱有和承包地、西至机耕路边、北至张广锋承包地。庭审时，三叶农场提供了其在十二排分场公示张贴的公示以证明朱有和、张广锋、梁秀凤现实际占用土地面积共28.253亩，朱有和、张广锋、梁秀凤认为该公示中土地面积为其单方面测量结果，不予认可。朱有和、张广锋、梁秀凤提供了收据三张、合同两份、三叶农场与朱有和签订的协议书、申请书、陆日华的证人证言等以证明其与三叶农场确立了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三叶农场对其中收据、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协议书与本案无关，对申请书、陆日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效力不予认可。罗胜任是梁秀凤的丈夫，是罗世标、罗雪芹、罗世银、罗新燕、罗南强的父亲。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三叶农场与朱有和、张广锋、罗胜任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承包土地发展水果生产合同》，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之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对于有效合同，当事人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自觉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如下：一是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后朱有和等人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是三叶农场是否有权要求朱有和等人返还承包的土地；三是三叶农场请求的合同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一、关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后被告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原审法院认为：1、本案合同主体为国有企业和企业在职员工，承包土地的性质为国家所有企业使用的农用土地，是国有企业职工承包本企业农业用地而签订的合同，有别于农村村民承包农村集体所有土地而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具有一定特殊性，即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而非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朱有和等人认为本案土地承包期限应为30年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根据合同第三条“承包经营期限从1995年2月1日起至2010年1月31日止共15年，期满后再续订承包合同”之约定，本案合同当事人土地承包关系确立始于合同签订日，终结于合同期届满日，即是说合同签订日起朱有和、张广锋、罗胜任即开始各享有三叶农场5亩土地和100棵龙眼树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合同履行届满日起承包人朱有和、张广锋、罗胜任即丧失该土地和果树的承包经营权。如果承包人朱有和、张广锋、罗胜任要继续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则须与三叶农场重新订立续包合同。由于本案合同在2010年1月31日履行届满后，承包人朱有和、张广锋、罗胜任一直没有与三叶农场续订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规定，朱有和、张广锋、罗胜任基于原合同而与三叶农场确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和依合同取得三叶农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均因合同期满而归于消灭。3、根据合同第五条“承包期间，乙方的子女亲属有继承经营权”之约定，承包经营权的继承须同时满足如下条件：一是承包人（即合同乙方）在承包期限内死亡，二是承包人死亡时仍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三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继人须为承包人的子女亲属。本案梁秀凤及其子女虽为原承包人罗胜任的子女亲属，但承包人罗胜任死亡是发生在承包期限届满之后，而且罗胜任死亡时因未续订承包合同而已经丧失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梁秀凤及其子女无法通过继承方式而取得本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合同第五条“15年承包期满后，优先原承包者继续承包”中的“原承包者”，应当理解为原合同中的乙方（即承包人）本人和在合同期限内以流转或继承方式取得原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人，本案梁秀凤、罗世标、罗雪芹、罗世银、罗新燕、罗南强并不符合“原承包者”的条件，因而其对本案土地也没有优先承包的权利。本案合同期满后三叶农场有权选择是否与朱有和等人续订承包合同，三叶农场选择不再发包并无不当。4、本案合同第四条是关于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期内承包款计算方法、续订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和承包款计算方法的约定，合同期满后朱有和等人占用期间，三叶农场参照该约定方法收取朱有和等人的土地租金，合理合法，朱有和等人以三叶农场按原承包合同的计算方法收取土地租金为由，主张与三叶农场重新确立了15年期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显然依据不足。因此，本案合同期满后，在未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原承包人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朱有和等人认为其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三叶农场是否有权要求朱有和等人返还土地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承包人朱有和、张广锋、罗胜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基于其与三叶农场订立的《承包土地发展水果生产合同》约定而取得，该承包经营权因2010年1月31日合同履行期届满而已归于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朱有和、张广锋、罗胜任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返还所承包土地给三叶农场的后合同附随义务。朱有和、张广锋在合同期满后仍占用经营原承包的土地，显然属于非法占有；梁秀凤、罗世标、罗雪芹、罗世银、罗新燕、罗南强作为罗胜任的继承人，在没有与三叶农场签订合同确立合法土地承包关系的情况下，占有经营三叶农场的土地也属非法。三叶农场从2014年1月16日起分别以刊登公告、张贴、邮寄通知的方式表明收回土地的主张，并已经给予足够的合理期限，但朱有和等人仍未将土地交还，已经损害了三叶农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的规定，朱有和等人应当返还现占用经营的土地给三叶农场。鉴于原合同约定承包土地面积为15亩，三叶农场主张朱有和等人返还的土地面积28.253亩为其单方测量结果，且朱有和等人对该结果不予认可，故应由朱有和等人按原合同约定面积返还土地给三叶农场。三、关于三叶农场请求的合同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反合同时，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对于违反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由此可见，违约金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基于另一方违约的事实，依据合同约定而选择适用的一种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三叶农场请求朱有和等人支付合同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朱有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返还占用的位于广东省三叶农场十二排分场14队大塘角的土地5亩给三叶农场；二、张广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返还占用的位于广东省三叶农场十二排分场14队大塘角的土地5亩给三叶农场；三、梁秀凤、罗世标、罗雪芹、罗世银、罗新燕、罗南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返还占用的位于广东省三叶农场十二排分场14队大塘角的土地5亩给三叶农场；四、驳回三叶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有和、张广锋、梁秀凤、罗世标、罗雪芹、罗世银、罗新燕、罗南强负担。
上诉人张广锋、朱有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三叶农场以“为了加快农业结构调整，转换经营机制，尽快使农业向‘三高’方向发展，发展优质水果”为由，1995年2月1日与张广锋、朱有和、罗胜任签订了一份《承包土地发展水果生产合同》，此合同为格式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从1995年2月1日起至2010年2月1日止共15年，期满后再续订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15年承包期满后，优先原承包者继续承包”。另外，在1999年10月13日，张广锋与三叶农场还签订了一份主要内容条款基本相同的从1999年11月1日起至2029年10月30日止，承包经营期限共30年的《承包土地发展水果生产合同》。这就明确了三叶农场承诺15年期满后，只要原承包者单方愿意，就可以继续承包。2、合同第四条规定“15年承包期内，按总产值（或产品）进行分成，甲方得20%，乙方得80%，第一期15年承包满后，续包的分成为甲方得30%，乙方得70%”。既然有“第一期15年”，就应当有“第二期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的规定，结合张广锋1999年11月1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发展水果生产合同》第四条“第一期前15年承包期间”和“第二期后15年”的约定，及朱有和与三叶农场于1996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期限为30年可知，讼争合同第二期的承包期限同样是“15年”，即至2025年2月1日止。3、根据合同第四条的规定，张广锋、朱有和按总产值30%的规定，缴交了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的承包款。2013年由于马水、潭水范围遭受强降水及冰雹袭击，造成果树严重受损、失收，因当年的总产值是零，所以三叶农场收取承包款金额同样是零。期间三叶农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和要求，也没有修改或变更合同的内容条款。同时，张广锋、朱有和为了在继续承包经营的第二期15年内取得好的经营效益，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以上事实可以证实，原承包者张广锋、朱有和与三叶农场双方都以其行为确认了双方承包关系存在，及张广锋、朱有和在2010年2月1日后享有原承包土地的继续承包经营权。4、张广锋、朱有和继续享有第二期承包源于1995年2月1日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原合同没有明文提醒承包者注意“如继续承包必须与甲方重新续订书面合同，否则承包无效”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应认定张广锋、朱有和继续享有第二期15年的承包经营权。原审判决认为张广锋、朱有和原承包期满没有续签合同而不再享有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为依据把农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改变为债权债务合同纠纷，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二、原承包者张广锋、朱有和依法取得的继续承包经营权仍然存续、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原合同没有明文规定继续承包经营的必须订立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继续承包经营权是基于原合同约定而产生的，原合同应该视为继续承包经营的书面合同。如果必须要重新以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也应当属于补办手续的问题，不影响本案继续承包经营合同的成立和法律效力。故原审判决认为张广锋、朱有和因原合同到期没有续签合同，张广锋、朱有和的承包经营权因合同期满而归于消灭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撤销。三、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主文不明确，且亩数面积不准确。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属民事案件，应由民庭审理，原审法院由行政庭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另外，原审没有受理张广锋、朱有和的反诉请求又不作书面决定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广锋、朱有和与三叶农场1995年2月1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发展水果水产合同》以及张广锋、朱有和的继续承包经营权仍然存续、有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
上诉人梁秀凤、罗世标、罗雪芹、罗世银、罗新燕、罗南强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995年2月1日，罗胜任作为家庭的主要成员和张广锋、朱有和三人共同与三叶农场签订了《承包土地发展水果生产合同》，在第一期承包期期满后，罗胜任继续缴交“水果承包款”来履行合同，三叶农场也没有异议，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和合同法的规定，罗胜任与三叶农场的继续承包合同于2010年2月1日成立、生效。另外，因为三叶农场认为已经以罗胜任承包土地的收入作为罗胜任工资，罗胜任在农场并没有领取工资，该事实也印证了三叶农场与罗胜任的合同继续有效。在罗胜任2010年12月26日死亡后，其继承人梁秀凤、罗世标、罗雪芹、罗世银、罗新燕、罗南强依法继承取得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由于罗胜任的子女亲属一直依法经营管理讼争的土地，并履行缴交“水果承包款”等义务，因此，罗胜任子女亲属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然存续、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本案的其他具体理由和意见基本与张广锋、朱有和的一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罗胜任与三叶农场1995年2月1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发展水果水产合同》、罗胜任继续承包经营权以及上诉人的继续承包经营权仍然存续、有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
被上诉人三叶农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程序正确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996年12月31日三叶农场作为甲方与朱有和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乙方于一九九六年一月一日与甲方签订了承包甲方果园合同，承包期三十年（即从一九九六年一月一日起至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乙方为了在承包期间把果园管理好，要求在承包的果园内利用土地80平方米自建住房。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下是具体对自建住房的规定）。
本院认为：三叶农场与张广锋、朱有和、罗胜任签订《承包土地发展水果生产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张广锋、朱有和、罗胜任依据该合同取得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双方在承包合中约定承包期限为15年，即至2010年1月31日止。在上述合同承包期满后，双方没有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及确定承包期限，因此，双方原合同的承包关系已终结。承包期满后，张广锋、朱有和、罗胜任虽在该土地上继续承包经营，发包方三叶农场收取三人的承包费，双方形成新的承包关系，但双方没有就新的承包关系确定承包期限，故应认定为不定期的承包关系。罗胜任在原承包合同承包期满后去世，由于其去世前没有与原发包方重新订立承包合同，确定承包期限，故其继承人梁秀凤、罗世标、罗雪芹、罗世银、罗新燕、罗南强在该土地上继续承包，其取得的承包经营权亦为不定期的承包经营权。由于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不定期，发包方可随时请求解除双方承包关系，但必须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承包人。三叶农场在2014年1月16日起以刊登公告、张贴、邮寄等方式通知上诉人收回原发包土地，三叶农场起诉请求上诉人返还土地理据充分，原审据此支持三叶农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称合同约定第一期为15年并约定第一期承包期满后再续订承包合同，及续包分成比例，该约定表明存在第二期承包合同，且承包方按第二期的分成比例交纳承包分成款给三叶农场，应确定第二期承包期限至2025年止。虽然合同约定双方在承包15年期满后可续签合同，但双方在第一期承包期满后并没有续签合同，且从第一期承包合同中亦没有反映出续签订的承包合同必然为15年；同时，不定期承包，作为承包方亦应缴交承包费，上诉人在原承包合同期满后，继续交承包费是其履行承包者义务，并不由此得出再承包期限是15年的结论。故上诉人请求确定其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及承包期限至2025年止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上诉提出的原审判决主文不明确的问题，因合同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的土地是“十二排分场对面山的土地”，承包面积是15亩，双方在十多年的承包期内并无异议，原审判决上诉人按原合同约定面积返还土地给三叶农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朱有和与三叶农场签订的《协议书》主要是针对在果园内自建住房，其中载明的承包期与张广锋、朱有和、罗胜任签订合同的期间不同，不能因此而认定《协议书》是对原承包合同期间的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有和、张广锋、梁秀凤、罗世标、罗雪芹、罗世银、罗新燕、罗南强的上诉理据均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朱有和、张广锋、梁秀凤、罗世标、罗雪芹、罗世银、罗新燕、罗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代理审判员 姜玉华
代理审判员 施震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