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三终字第00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全辉。
委托代理人：丁武，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工农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8342843-2。
负责人：翟红雨，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迎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明。
委托代理人：马瑞，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全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东明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东明于2014年1月13日向镇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各项损失共计46281.3元；2、由秦全辉赔偿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共计89109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镇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秦全辉、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秦全辉及其委托代理人丁武，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迎辉，李东明的委托代理人马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9日15时20分，李东明驾驶豫RRQ2**号普通两轮摩托车，沿镇平泰山路自南向北行驶至泰山南台区4线杆南14米处时，与秦全辉驾驶的豫R39H**号普通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李东明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镇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作出豫公交认字（2012）第002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全辉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东明于2012年10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后经原审法院依法审理，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2012）镇民初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李东明各项损失共计75718.7元。其中李东明头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为36389.6元，李东明父亲抚养费为1727元，精神抚慰金1500元。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提起上诉，经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2013）南民三终字第00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东明该部分损失已得到赔偿。2013年12月2日，李东明入住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治，经诊断为：1、右侧颞顶部颅骨缺损；2、右侧大面积挠软化灶；3、左侧颞顶骨骨折；4、继发癫痫，后行右侧颞顶部颅骨缺损修补等手术，于2013年12月26日出院，住院24天，共花费医疗费38470.7元。2014年2月19日，原审法院委托南阳南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同年3月7日，南阳南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南阳南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4）鉴字第020号鉴定意见书，李东明伤残程度构成八级伤残；（2014）鉴字第0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东明护理依赖程度符合部分护理依赖。李东明支付鉴定费1800元。李东明父亲李广金生于1939年8月1日，李东明共有兄弟姐妹五人。秦全辉所有的豫R39H**号普通三轮摩托车在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单号为：2083303162011000681，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11月3日零时起至2012年11月2日二十四时止。秦全辉的驾驶证为注销状态。
另查明：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98.03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4821.98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它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9041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车辆行驶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秦全辉所有的豫R39H**号普通三轮摩托车与李东明驾驶豫RRQ2**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李东明受伤的交通事故，故应由秦全辉对李东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秦全辉所有的豫R39H**号普通三轮摩托车在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李东明的损失应先由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本次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因秦全辉系无证驾驶，故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东明后，可向秦全辉追偿。李东明受到的损失为以下各项：一、医疗费。李东明在二次手术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8470.7元。二、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1、住院期间护理费，李东明住院24天，按1人护理，按照2013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它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9041元／年计算，为29041元／年÷365天×24天×1人=1909.55元；出院后护理费，因李东明所受伤害为八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因李东明年龄较大，健康状况不是很好，先确认五年的护理期限，为29041元／年÷365天×5年×1人×50%=72602.5元，李东明请求179184元，不予支持。三、误工费。误工费按照2013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98.03元／年计算，自李东明住院之日起（2013年12月2日）计算至李东明定残日前一日（2014年3月6日），为22398.03元／年÷365天×94天=5768.25元，李东明请求4786元，予以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20元标准计算，为20元／天×24天=480元。五、营养费。营养费按照每天20元标准计算，为20元／天×24天=480元。六、残疾赔偿金。按照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计算，为22398.03元／年×20年×30%（李东明所受伤害构成的两个伤残等级均系颅骨缺损造成，本次构成八级伤残系李东明病情加重所致，李东明要求按32%的伤残系数计算，不予支持）-36389.6元（第一次起诉已判决残疾赔偿金数额）=97998.5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按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4821.98元／年计算，为14821.98元／年×7年÷5人×30%-1727元（第一次起诉已判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4498.23元，李东明请求491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七、精神抚慰金。依据李东明的伤残等级、被告人侵权的手段、行为方式及过错程度等情况，李东明请求6000元，予以支持，第一次起诉已判决精神抚慰金1500元，其精神抚慰金应为4500元。八、交通费。交通费为130元。上述一至八项费用共计224855.56元。因李东明的损失总额已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故应由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东明损失46281.3元（含精神抚慰金），下余178574.26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李东明与秦全辉分担，即秦全辉赔偿李东明损失为178574.26元×30%=53572.28元。因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故应由秦全辉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限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东明各项费用共计46281.3元。2、限秦全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东明各项费用共计53572.28元。三、驳回李东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4800元，李东明负担1150元，秦全辉负担3650元。
秦全辉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李东明构成八级伤残的主要原因是病情加重所致。导致其病情加重的原因可能是医院误诊、误治或手术不当造成的，也可能是其出院后病情复发或因其他疾病未能及时治疗造成的。如确系上述原因导致李东明病情加重，秦全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秦全辉病情加重，原审判决并未查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部分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
李东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李东明提起诉讼的是二次手术费用及相关损失，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也不属于误诊误治，在病历上显示的非常清楚，在鉴定意见中也有显示。原审判决扣除了原来十级伤残的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答辩称：李东明二次手术费用及相关费用不应当支持。第一次起诉已经终审确定了数额，李东明病情可以无限发展，逻辑上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的上诉，依法改判。
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东明在事故中的损失已经依据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民三终字第004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保险公司已经进行赔偿，该案件已经结束，李东明依同一次事故中的损失重新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审的法定原则，并且就同一部位再次做出伤残评定不符合鉴定原则。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交强险应当是分项限额赔偿，李东明的医疗费第一次诉讼时已经超过了医疗费限额的1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交强险不分项赔偿处理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李东明答辩称：本案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李东明起诉的是二次手术的费用，修复颅骨是迫不得已，是同一事故中的不同损失。关于交强险是否应当分项赔付是法律适用问题由法院依法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全辉答辩称：二次手术费属于重复诉讼，不应当进行赔偿。本案第一次起诉过程中李东明伤残已经经过鉴定，且原来已经确定伤残等级是十级，相关费用已经赔偿。如果说是二次手术费用的话可以赔偿，但是重复鉴定费用、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不应当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秦全辉的上诉理由，依法改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李东明就二次治疗费及加重伤残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是否应由秦全辉和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分项赔付。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东明就二次治疗费及加重伤残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是否应由秦全辉和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后续治疗费，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的或伤情尚未恢复需第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李东明驾驶的两轮摩托车与秦全辉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致使李东明受伤，经诊断为颅脑损损伤。本案中，李东明因重型颅脑损伤致右侧颅骨缺损再次入院治疗，符合上述规定中的后续治疗费。秦全辉上诉称导致李东明病情加重的原因可能是医院误诊、误治或手术不当造成的，也可能是其出院后病情复发或因其他疾病未能及时治疗造成的。但未能提供扎实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秦全辉和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分项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设立的目的就是对受害人给予及时、有效的救济，免使第三人在肇事方无力赔偿时得不到救助。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关于交强险应当在分项限额范围内进行赔付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也不利于对受害人合法权益的保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秦全辉、安邦财险南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秦全辉负担114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峰
审判员 陈德林
审判员 孙小刚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