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伟，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徐超，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智恒加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桑玫，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象明，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翠，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嘉（系王萍翠之夫），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张正伟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10月22日，由张正伟、楼某、滕某某、张某甲作为甲方（出售方），王萍翠、刘嘉、王某甲、王某乙作为乙方（购买方），上海智恒加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恒加诚公司）作为丙方（中介方），共同签订《居间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将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卖与乙方，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85万元；丙方为甲乙双方提供居间服务，甲乙双方应当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中介费）；甲、乙双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甲乙双方应各按房屋成交价的1%，向丙方支付中介费。上述中介费的具体支付方式以中介费确认书为准。合同中的甲方处有张正伟签字，乙方处有王萍翠签字。同日，智恒加诚公司向王萍翠开具《中介费确认书（购买）》，要求王萍翠支付中介服务费45,000元。2013年11月3日，张正伟与王萍翠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2013年11月23日，王萍翠将2,000元转至收款人为张正伟的账户，付款凭证上的“摘要”为买房订金。2015年10月12日，智恒加诚公司分别向张正伟、王萍翠发出“催告函”，要求张正伟、王萍翠支付房屋实际转让价格1%的居间费用。原审另查明，王萍翠曾于2014年向原审法院提起（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1614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2014年8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1614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确认王萍翠与张正伟及楼某、滕某某、张某甲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于2014年2月23日解除；二、张正伟及楼某、滕某某、张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萍翠房款40万元；三、张正伟及楼某、滕某某、张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萍翠违约金20万元；四、驳回王萍翠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张正伟及楼某、滕某某、张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张正伟及楼某、滕某某、张某甲上诉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二（终）字第2628号民事裁定，对张正伟及楼某、滕某某、张某甲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现智恒加诚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正伟支付房屋中介费58,500元；2、王萍翠支付中介费58,500元。原审中，智恒加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正伟支付房屋中介费58,500元；2、判令王萍翠支付中介费45,000元。原审中，张正伟提供其与智恒加诚公司经办人陈某某（现仍为智恒加诚公司员工）、张某乙（智恒加诚公司原员工，现已离职）的录音资料。在录音资料中，陈某某称：为保障公司的权益，一定要签《中介费确认书》。XX苑房子（即系争房屋）的《中介费确认书》是由黄经理（黄某某）书写，总计金额为45,000元，由王萍翠承担。张某乙称：XX苑房子（即系争房屋）的中介费就是45,000元，自己当时在场。张正伟的585万元为净到手价，没有中介费。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所签订的《居间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均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根据我国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正伟虽然辩称中介费应由王萍翠承担，其不承担中介费，但鉴于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反驳理由成立，且有其签名的《居间合同》中明确其应按房屋成交价的1%向智恒加诚公司支付中介费，故根据盖然性原则，认定张正伟该反驳理由不成立，张正伟应向智恒加诚公司支付房屋中介费。关于王萍翠辩称已向智恒加诚公司支付中介费2,000元，鉴于王萍翠提供的付款凭证上记载的付款原因是“购房订金”，并非中介费，支付对象是张正伟，并非智恒加诚公司。王翠萍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辩称理由成立，智恒加诚公司对此亦予否认，故对王萍翠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智恒加诚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房屋中介机构，其不仅要将买卖双方求售、求购的房源信息提供给买卖双方，还需要协助办理贷款、产证过户等手续。鉴于本案张正伟、王萍翠的房屋买卖行为未实际完成，智恒加诚公司尚未完成全部的居间工作，故根据智恒加诚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并按照公平合理原则，酌定张正伟应支付智恒加诚公司中介费35,100元，王萍翠应支付智恒加诚公司中介费27,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判决：一、张正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智恒加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中介费人民币35,100元；二、王萍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智恒加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中介费人民币27,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5元，由上海智恒加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74元，张正伟负担人民币402元，王萍翠负担人民币309元。原审法院判决后，张正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合同约定中介费以确认书为准，上诉人并未签订确认书，仅有被上诉人王萍翠签订了一份确认书，约定整个中介费为45,000元。三方约定上诉人净到手房款585万元，中介费由被上诉人王萍翠承担，所以上诉人并未签订中介确认书。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智恒加诚公司员工的录音亦可以证明这一点。综上所述，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中介费。被上诉人智恒加诚公司辩称：居间合同约定上诉人负担房款1%的中介费，因上诉人对中介费无异议，故没有签订佣金确认书，应当以居间合同为准。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证人也推翻了录音的证明内容。上诉人认为中介费由被上诉人王萍翠一并承担，没有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萍翠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购房过程中，双方确实约定上诉人净到手价为585万元，所有的税费均由我方承担，而且上诉人还协助我方与被上诉人智恒加诚公司商谈降低中介费，由6万元再往下降。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三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人民币（大写）伍佰捌拾伍万到手（585万到手）；第6项约定，由乙方承担双方全部交易税费。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2日所签订的《居间合同》，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三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居间合同已明确约定，上诉人房屋的净到手价为585万元，且被上诉人王萍翠承担全部交易税费，再结合仅有被上诉人王萍翠一人签订了《中介费确认书》，故本院可以认定三方约定交易过程中的所有税费均由被上诉人王萍翠承担，上诉人无需承担房屋交易过程中的中介费。被上诉人智恒加诚公司虽辩称，585万元到手价仅意味着上诉人可以拿到585万元房款，但并未表明其无需承担中介费，然此观点明显与交易习惯中关于到手价的理解有悖，再结合三方关于由被上诉人王萍翠承担全部交易税费的约定，被上诉人智恒加诚公司的上述观点，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中介费，实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3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3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上海智恒加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5元，由上海智恒加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76元，王萍翠负担人民币3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7.50元，由上海智恒加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代理审判员 孙 飞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倪 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