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四终字第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双子星大厦*座**层。
负责人：郭伟超，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顺锋，男。
法定代理人：何小云，女，汉族，1990年8月8日出生，住广西横县横州镇长淇村委卢新村**号，身份证号码：4521221990********，系明顺锋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信勇，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新县隆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阳新县兴国镇龟山小区***号。
法定代表人：项晓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佳宏，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增，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思军，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惠州市江北三新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祝晓芬，院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惠州中财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明顺锋、覃信勇、阳新县隆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发运输公司）、谢佳宏、吴文增、朱思军、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3）惠博法民三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3年9月22日，原审原告明顺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被告隆发运输公司、覃信勇、谢佳宏、吴文增、朱思军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974513.06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被告惠州中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额内先予赔偿原告以上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19日2时33分，被告覃信勇驾驶鄂BX**牵引车、鄂BX**号挂车行至G205线2909KM＋500M处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时与由某某驾驶（摩托车驾驶员无法确认）的悬挂粤LX**号两轮摩托车（发动机及车挂号都被磨损过）发生碰撞，造成摩托车上三人受伤（其中曾德财、明秀中经抢救无效死亡；陈麟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博罗交警大队处理，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第NB08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覃信勇负事故主要责任；摩托车驾驶人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前，明秀中与何小云同居生育了明顺锋。另外，需明秀中及其弟弟明XX共同扶养的近亲属有明XX、明XX。明秀中受伤后送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各被告均未充分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
隆发运输公司答辩：对原告的损失，请法院依法认定判决。另外，我公司是挂靠车主，原告的损失不应由我公司承担。
覃信勇答辩：我系被告谢佳宏、吴文增、朱思军雇佣司机，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本事故，原告的损失不应由我承担赔偿责任。
谢佳宏、吴文增、朱思军答辩：一、明秀才、明XX不属法定被扶养人。受害人明秀中与他们没有扶养关系，两人也没提出请求；二、原告已请求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应再支持精神抚慰金；三原告请求的误工费、住宿费等证据不足，不应支持；四、死者系农业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五、原告的损失由被告惠州中财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我方按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六原告的损失由我们承担，与被告隆发运输公司、覃信勇无关；七、我方已赔偿原告的费用在本案中扣除。
惠州中财保险公司答辩：一、我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按分项原则进行赔偿；二、原告部分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其中原告已请求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应再支持精神抚慰金。原告的证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请求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证据不足，不应支持。受害人明秀中与明秀才、明XX没有法定扶养义务、且他们系农业户口，该请求没有依据。另一被扶养人的扶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三、我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
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述称：明秀中受伤后在我院治疗发生医疗费145908.2元，已支付22000元，仍欠我院123908.2元医疗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惠州中财保险公司在给付原告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我院。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3年7月19日2时33分，被告覃信勇驾驶鄂BX**牵引车、鄂BX**号挂车行至G205线2909KM＋500M处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时与由某某驾驶（摩托车驾驶员无法确认）的悬挂粤LX**号两轮摩托车（发动机及车挂号都被磨损过）发生碰撞，造成摩托车上三人受伤（其中曾德财、明秀中经抢救无效死亡；陈麟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博罗交警大队处理，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第NB08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覃信勇负事故全部责任；摩托车驾驶人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不负事故责任。
2、明秀中受伤后从2013年7月19日至8月6日在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19天后无效死亡。明秀中住院发生医疗费145908.2元，门诊费5622.59元，合计151530.8元。已由被告谢佳宏、吴文增、朱思军支付25622.59元；原告支付2000元，仍欠第三123908.2元。
3、被告惠州中财保险公司系鄂BX**牵引车、鄂BX**号挂保险人，该车共同实际支配人系被告谢佳宏、吴文增、朱思军，挂靠被告隆发运输公司。被告覃信勇系被告谢佳宏、吴文增、朱思军雇佣司机，发生事故时系职务行为。其中鄂BX**牵引车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额为200万元第三者商业险以及精神抚慰金保额为5万元；鄂BX**号挂车投保了第三者商业险5万元。
4、根据原告提交的亲属《证明》、《残疾证》、《籍口本》证实明XX、明XX经残联部门评定均系二级残疾的精神病人，且父母双亡。因此，受害人明秀中和另一兄弟明XX系他们的法定扶养义务人。明XX、明XX均需被抚养20年。另一需受害人明秀中抚养的为本案原告明顺锋，需被抚养17年。被抚养人均系农村户籍人口。受害人明XX虽系农村户籍人口，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工作证明》、《工作证》、《居住证明》、营业执照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居住生活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月工资3500元。因此，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对待。
5、本事故中，另一死者曾德财家属已同时向本院提起诉讼；另一伤者陈麟虎仍在治疗之中还未起诉。因此，交强险中的保险赔偿款应由三位受害人平均受偿。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本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事故中，被告覃信勇负主要责任，摩托车驾驶人某某负次要责任，但因交警部门对摩托车驾驶人无法确定，覃信勇属职务行为，被告隆发运输公司系鄂BX**牵引车、鄂BX**号车挂靠车主。因此，根据原告请求，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损失应由被告谢佳宏、吴文增、朱思军承担70%，由被告隆发运输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被告惠州中财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先予赔偿；由原告、陈麟虎和另案死者曾德财各承担10%。因原告没有起诉陈麟虎和另案死者曾德财损失的赔偿权利人，视为原告在其他赔偿义务人承担责任范围内放弃赔偿权利。
本事故发生在2013年7月19日，原告诉赔的各项费用要求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779810.3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75276.16元：明XX、明XX为111878.4元：7458.56元／年×20年×75%（二级残疾，最低为四级）÷2人×2人；明顺锋63397.76元：7458.56元／年×17年÷2人）。2、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5000元；3、住宿费因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1000元。原告虽未提交有效的交通费票据，但实际产生交通费损失，根据赔偿实际损失原则，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5、受害人亲属误工费900元：100元／天×3天×3人，原告处理受害人后事损失，原审法院依司法实践酌情按3人3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6、丧葬费27842元（依请求）；7、受害人明秀中的误工费2216.73元：3500元／月÷30天×19天；8、伙食费950元：50元／天×19天；9、医疗费151530.8元。以上各项合计1019249.89元，对于原告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述款项，决定由被告惠州中财保险公司承保的鄂BX**号牵引车交强险死亡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原告37000元；在精神抚慰金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原告2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原告2950元。不足部分959299.89元，根据责任比例应由被告谢佳宏、吴文增、朱思军、隆发运输公司连带赔偿70%，即671509.92元（959299.89元×70%）。此款扣除被告谢佳宏、吴文增、朱思军已赔偿的25622.59元，剩余645887.33元，再扣除欠第三人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123908.2元，剩余521979.13元，决定由被告惠州中财保险公司在鄂BX**号车投保的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先予赔偿；根据第三人申请，为节约司法资源可由被告惠州中财保险公司在鄂BX**号车投保的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直接向第三人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23908.2元。
被告谢佳宏、吴文增、朱思军已垫付受害人明秀中的医疗费25622.59元，由被告谢佳宏、吴文增、朱思军另行向被告惠州中财保险公司索赔。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鄂BX**号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明顺锋37000元（含部分精神抚慰金）；在精神抚慰金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给上述原告2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原告295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向上述原告先予赔偿521979.1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318元，由原告负担7318元；被告谢佳宏、吴文增、朱思军负担10000元。原告申请缓交已获本院批准，待本案执行时由原、被告向本院缴纳。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惠州中财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抚养费部分，死者对明XX和明XX没有法律规定的扶养义务，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死者是两人的法定监护人。2、死亡赔偿金部分，死者未农村户口，相关证据的证明效力存在问题，不能证明按城镇标准计算。3、医疗费部分，第三人提出的抢救费用的证据不足。4、精神抚慰金部分，死亡赔偿金已经具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成分，故不应当支持。
被上诉人明顺锋答辩称：1、抚养费部分，残疾证以及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抚养权证明，是明秀中去世后补办的证明，明秀中去世后不可能再列为抚养人，两人天生残疾且父母早已去世，只有两个抚养人明秀中和明XX。2、死亡赔偿金部分，明秀中本人是居民户籍，不属于农村户籍，这个有公安局的户口专用章，派出所也出具了一个证明，之所以提交工作证只是为了证明工资水平不是为了证明城镇户籍。其他部分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答辩称：与被上诉人明顺锋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明顺锋提交了如下证据：1、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2、抚养证明；3、明XX和明XX的病情证明。
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明顺锋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被上诉人明顺锋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各方的争议焦点处理如下：
关于抚养费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明顺锋提供的《残疾人证》、医院证明以及抚养证明，证实了死者明秀中的两个哥哥明XX和明XX患有精神疾病，均为贰级残疾人，由于父母双亡，其二人全靠死者和明XX外出打工供养，故原审法院将明XX和明XX列为被扶养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根据福贡县公安局架科底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了死者生前的户别为居民户，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适用标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明顺锋提供的《病人费用明细清单》、医疗费用发票及垫付费用的收据，证实了死者在被救治时所发生的实际医疗费用，与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欠费证明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用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请求侵权人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精神损害赔偿解释》）先于《人身损害解释》公布施行，故《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的内容与《人身损害解释》不一致的，应以《人身损害解释》为准。因此，原审原告可以同时主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结果，必然给其亲属带来巨大的精神伤害，故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73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文
审 判 员 曾求凡
代理审判员 张佳誉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郑雪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三十六条本解释自2004年5月1日起施行。2004年5月1日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已经作出生效裁判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依法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的规定。
在本解释公布施行之前已经生效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