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民初字第35925号
原告孟瑶，女。
委托代理人史开国，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街*号。
法定代表人秦金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玉祥，北京市中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孟瑶（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以下简称被告）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阳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史开国以及被告委托代理人李玉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8月，原告发现被告宣传网站www.sjzxingyuan.com上刊登了文章“自体脂肪隆胸适合哪些人”、“快速去眼袋后需注重护理”、“星源专家解答眉毛种植术相关问题”、“做假体隆胸好不好呢”、“有效去除黄褐斑的方法有哪些”、“实拍假体隆胸的过程有哪些”六篇，文章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了原告的照片作为宣传图片，且在页面中设有多处在线咨询窗口以及医院其他整形类项目的介绍。原告目前系中国著名演员，曾出演过《我的老婆是赌圣》、《金钱帝国》、《未来警察》等多部脍炙人口的影片，同时作为蜜丝佛陀、TOP拓普手机等诸多时尚品牌的代言人。一直以来，原告都十分重视维护个人形象，而被告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原告的照片用于商业性网站宣传，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且使用照片的位置、网页内容会使公众对原告产生误解，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1、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以及网站中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原告公开道歉；2、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3、承担公证费3000元。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作为艺人应该知道将照片放在网络上有可能被粉丝、网民下载推崇，若原告不同意他人使用其照片，照片应该下载不了。因此，是原告的过错导致了侵权行为的发生。被告建立网站也花费了很多精力、人力，用于宣传企业形象，不是为了宣传原告，原告的照片怎么跑到被告网站上现在还在调查，若经查实原告确有故意让被告侵权的行为，被告保留对原告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另外，原告并非知名艺人，其索赔10万元数额过高，没有事实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6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2）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7671号公证书，证明登陆域名为“www.sjzxingyuan.com”的网站，看到有标题为《自体脂肪隆胸适合哪些人？》（发布时间：2011年8月30日）、《快速去眼袋后需注重护理》（发布时间：2010年7月12日）、《星源专家解答眉毛种植术相关问题》（发布时间：2010年7月7日）、《做假体隆胸好不好呢？》（发布时间：2011年9月6日）、《有效去除黄褐斑的方法有哪些？》（发布时间：2011年9月1日）、《实拍假体隆胸的过程有哪些？》（发布时间：2011年9月7日）的文章各一篇。该六篇文章各有女性半身像配图一张，与原告另行提交的以“孟瑶”在百度图片搜索中的照片两张一致。文章旁边有“QQ咨询、在线咨询、在线咨询专家、拨打免费电话、激光美容、激光脱毛、激光祛斑、”等链接以及24小时电话“400-0311-038和0311-86685522”。原告另提交金额为1200元和18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两张，原告称两张发票分别对应（2012）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7671号公证书和（2012）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7660号公证书，后者公证内容仅涉及《自体脂肪隆胸适合哪些人？》和《有效去除黄褐斑的方法有哪些？》两篇文章，但原告未就两张发票与两份公证书的对应关系举证。被告认可公证书、百度图片和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但称百度上的照片原告应该提供底片证明是其照片，且原告应该做技术处理让他人无法随意使用，该证据证明在此次侵权中原告本人也存在过错；公证费发票无法证明是因为本案原告取证而花费的，公证书的日期是2012年9月6日，但是发票的日期是2012年9月19日，与公证书的日期不符合，且原告和很多当事人都有侵权纠纷，无法证明这两张发票是因为本案发生的。
就经济损失，原告提交了其与XX集团保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平面广告合同》一份，欲证明原告商业代言具有极大商业价值，而被告的行为给原告带来了负面影响，且未支付对价，扰乱社会秩序，被告应付出比正常代言更高的代价。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原告不是被告的代理人。
上述事实，有原告照片、《公证书》、《平面广告合同》、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从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和网络图片可以看出，被告在其网站文章中使用的照片即为原告照片，该行为未经原告同意。被告虽对此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故本院对于被告主张不予采信。而从涉案文章的标题、内容以及相关链接看，系对被告医学美容项目进行的宣传和推广，具有营利目的，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犯。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相关文章涉及“祛斑、隆胸、祛眼袋”等相关医学美容整形项目，其使用行为容易使受众误以为原告曾接受过相应的医学美容整形项目，故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现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形式和范围，决定被告赔礼道歉的形式。
关于经济损失，原告系演艺行业从业人员，其平面广告合同也证实其肖像较之常人更具经济价值，但被告使用的原告网络公开的照片，网页上并未注明原告系其代言人，使用的方式也并不足以让公众误认为原告系被告医疗美容整形项目代言人，因此不能完全比照原告的平面广告合同的代言费计算经济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原告肖像的经济价值、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时间、被告的主观恶意程度、可能的获利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
被告在涉及医疗美容整形的文章中使用原告照片的行为侵犯了其名誉权，该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足以致使原告受有精神损害，原告可以据此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依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文章的内容等实际情况予以酌定。
鉴于被告的侵权行为方式，原告采取公证途径保存证据，并由此产生了公证费用，应视为其正常维权的合理开销，与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一并由侵权责任人负担。被告虽对公证费发票开具的时间提出质疑，但原告对此的解释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公证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2012）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7671号公证书足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涉案六篇文章，而（2012）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7660号公证书的内容完全包含在17671号公证书内容之中。故原告为制作17660号公证苏花费的公证费，本院难以支持。现原告未就两份公证书与两张发票之间的对应关系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原告提交的两张发票中金额较低者（即1200元）为17671号公证书公证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其网站（域名www.sjzxingyuan.com）上发布声明向原告孟瑶致歉，所发布声明需于发布前送交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负担。
二、被告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孟瑶经济损失一万元。
三、被告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孟瑶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元。
四、被告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孟瑶公证费一千二百元。
五、驳回原告孟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8元，由原告孟瑶负担308元（已交纳），由被告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负担150元（原告孟瑶已交纳，被告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孟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 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