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姑苏刑初字第0371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凡。因涉嫌贩卖毒品犯罪，于2013年4月22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文修，上海市建纬（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付生，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3）8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凡犯贩卖毒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公诉案件第一审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0日、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凡及其辩护人刘文修、付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2013年4月22日，被告人杨凡分别在本市吴中区月浜一村、阊胥路茉莉花假日酒店等地向蔡某、江某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3次，共计20.7克。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12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杨凡在本市吴中区月浜一村13幢102室，将3克毒品冰毒贩卖给蔡某。
2.2012年12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杨凡在本市吴中区月浜一村13幢102室，将3克毒品冰毒贩卖给蔡某。后蔡某陆续向被告人杨凡支付了两次购买毒品的毒资共计人民币1500元。
3.2013年4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杨凡至本市阊胥路345号茉莉花假日酒店内，准备将毒品冰毒贩卖给江某时被民警当场抓获，并从其身上查获白色晶体2袋。经鉴定，查获的白色晶体净重14.7克，从中均检出毒品甲基苯丙胺成分。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凡向他人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三、七款的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杨凡当庭辩称如下：1.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其向蔡某贩卖毒品，杨凡辩称其和蔡某关系较好，只是将冰毒送给蔡某玩玩，并非向蔡某贩卖；2.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其向江某贩卖毒品，杨凡辩称2013年4月22日被查获的2袋冰毒中，大部分是江某头一天晚上放在他那儿的，另有4、5克是其本人的。当天上午其到茉莉花大酒店是因为江某要求其送行，并非向江某贩卖毒品。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关于第1、2起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蔡某、马某的证言笔录，但马某虽然证实杨凡二次将毒品交给蔡某，但其本人并未亲眼目睹到杨凡与蔡某之间是否存在毒资往来。在回答侦查人员询问时，马某只是以所谓“杨凡之后对我讲过”来推定杨凡与蔡某之间存在毒品交易，但该陈述是传闻性证据，一方面其证言内容在毒品交易的次数、款项等方面与蔡某的证言存在诸多不一致的地方，另一方面杨凡本人也否认其曾经对马某讲过其与蔡某之间存在毒品交易，因此认定被告人杨凡向蔡某贩卖毒品的证据不足。2.关于第3起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江某的证言笔录及被告人杨凡与江某之间的短信往来等证据，但其中只有江某的证言笔录显示杨凡贩卖毒品，故不能认定杨凡存在贩卖毒品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
2013年4月21日晚，被告人杨凡与江某在江某的暂住地苏州市阊胥路345号茉莉花假日酒店1101房间内约定次日上午由杨凡向江某贩卖“半套”冰毒。2013年4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杨凡携带2袋毒品冰毒至茉莉花假日酒店，欲向江某贩卖，在酒店大堂内被民警当场抓获，所携带的2袋冰毒也被当场查获。经鉴定，查获的冰毒净重14.7克，从中均检出毒品甲基苯丙胺成分。
对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江某的证言笔录，陈述到2013年4月21日，其向公安机关举报杨凡贩卖毒品，后联系杨凡提出买半套“冰”。当晚十点左右，杨凡到江某所住的石路茉莉花酒店1101房间送饭，江某又提出让杨凡帮助买半套“冰”，并到银行取了5000元，将其中的4000元作为毒资支付给杨凡，二人约好第二天中午前杨凡将“冰”带给江某。次日中午，杨凡到茉莉花酒店给江某送冰毒被民警抓获。
（2）证人江某所提供的2013年4月21日晚其与杨凡之某我有人要十个我要五个一共3250我还能多五百帮你找个妞……”（注：当晚8时43分江某发给杨凡）；“天，这价我朋友没人能拿到！抢啊！……”（注：当晚8时49分杨凡回江某）；“东西我办不了，我朋友胆小，答应了现又关机了，这块帮你我真有压力”（注：当晚9时44分杨凡回江某）。
（3）证人江某所提供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及公安机关所调取的江某在银行柜员机上取款视频，证实2013年4月22日凌晨零时许江某在银行柜员机上取款人民币5000元。
（4）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毒品疑似物称量记录，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2013年4月21日，江某已至公安机关举报杨凡有吸、贩毒行为。后又告知警察其已与杨凡联系购买“半套”冰毒，并已约好在茉莉花假日酒店交易。2013年4月22日，公安机关在茉莉花假日酒店大堂抓获杨凡，并在杨凡上衣口袋内查获2包冰毒，经鉴定，净重14.7克，均含甲基苯丙胺成分。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显示出证人江某在案发前就已经向公安机关举报了被告人杨凡涉嫌贩卖毒品，举报内容为杨凡准备于向其贩卖“半套”冰毒，双方约定的交易地点为石路茉莉花酒店，而公安机关根据江某事先举报的内容，果然在上述地点将被告人杨凡抓获，并果然在其身上查获了约“半套”左右的冰毒。事先举报内容与事后抓获现场情况的高度吻合，即足以说明杨凡是应江某的交易要求将被查获的毒品带至交易现场，并非是其偶然随身携带。被告人杨凡辩称其在案发前晚就拒绝了江某的交易要求，但该辩解与其在次日应江某的要求将数量较大的冰毒携带至交易现场的事实明显不符，由此也印证了证人江某所言，即双方已在茉莉花酒店1101房间内达成了于次日交易冰毒的意向。而双方在案发前日晚的短信内容虽不能显示被告人杨凡在互发短信的当时就已经答应了江某的交易请求，但也足以说明江某向杨凡明确表达了交易毒品的意图，对此杨凡存在明确的知晓，其所回短信“这价我朋友没人能拿到！抢啊！”等内容也明显表现出交易过程中双方讨价还价的意向，由此也佐证了二人之间系毒品交易关系。取款视频及银行卡交易记录则可以佐证江某证言中提及的其向被告人杨凡支付毒资的情况。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杨凡涉嫌贩卖毒品的事实。对被告人杨凡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另，公诉机关还指控被告人杨凡在2012年12月先后2次向蔡某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共计6克。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证人蔡某、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具体内容如下：
（1）证人蔡某的证言笔录，陈述到2012年12月的一天，杨凡打电话说要到蔡某的暂住地月浜一村13幢102室来玩，并说有200至300元1克的便宜冰毒，询问蔡某是否需要，蔡某表示需要。当晚，杨凡带着马某到了蔡某的暂住地月浜一村13幢102室，杨凡先拿出一包重量约3克左右的冰毒给蔡某，因为有马某在场，所以蔡某没有当场付钱。之后杨凡又从自己身上拿出来一点冰毒，和蔡某、马某一起吸食。次日，杨凡又打电话询问蔡某是否需要冰毒，蔡某表示需要。杨凡又带着马某到了蔡某的暂住地，杨凡先拿出一包重量约3克左右的冰毒给蔡某，因为有马某在场，所以蔡某没有当场付钱。之后杨凡又从自己身上拿出来一点冰毒，三人一起吸食。事后，在杨凡单独到蔡某暂住地时，蔡某分三次（每次500元左右）将毒资1500元支付给杨凡。蔡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杨凡、马某。
（2）证人马某的证言笔录，陈述到2012年12月的一天，杨凡带其到蔡某家里，杨凡先拿出一包重量约3克左右的冰毒给蔡某，之后又从自己身上拿出来一点冰毒，和蔡某、马某一起吸食。次日晚，杨凡又带着马某到了蔡某家里，杨凡先拿2、3克左右的冰毒给蔡某，之后又从自己身上拿出来一点冰毒，三人一起吸食。马某还陈述到其虽然“没有看到蔡某给钱，但这些毒品肯定是蔡某向杨凡买的”，因为“杨凡之后和我讲过蔡某总是占他便宜，讲蔡某给他一二千元，而他（杨凡）每次都给他（蔡某）很多毒品，他给蔡某的毒品价格很便宜”，“过了十天、半个月后，杨凡向我提到，蔡某几次从他那里拿毒品，但没有给钱，据他（杨凡）讲蔡某欠了二、三千元……杨凡跟我说，他跟蔡某天天吵架，杨凡还讲到过蔡某说过，你和你妹子（即马某）一起在我这吸的，这个钱怎么算”。马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杨凡、蔡某。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两份证言笔录在内容上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杨凡二次向蔡某贩卖冰毒的情况。
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蔡某的证言笔录虽然直接证明杨凡向其贩卖冰毒，但另一名证人马某的证言笔录并不能与之形成某理由如下：
第一、证人马某并未目睹到毒资交付，其关于杨凡与蔡某之间存在毒品交易的证言只是间接、片段性的转述所谓杨凡的事后说法（被告人杨凡则明确否认有此说法），并不能直接反映案发现场的情况，其证明力相对较弱，故对其证言的稳定性及内容更需严格审查，以确定能否与本案唯一的直接证据（即蔡某的证言笔录）做到紧密印证。
第二、在马某的证言笔录中，马某陈述到“过了十天、半个月后，杨凡跟我说蔡某没有给他钱，据他讲蔡某欠了他二、三千元……杨凡跟我说，他们那时天天吵架”，但在蔡某的证言笔录中，不仅未显示出其与杨凡之间在毒资金额及支付上存在纠纷，而且明确提到毒品的价格事先就已经知晓，且毒资之后就支付给了杨凡（即并未拖欠毒资）。其次，蔡某、马某的证言笔录中均提到杨凡先将3克左右的冰毒交给蔡某（根据蔡某的陈述，杨凡贩卖毒品仅涉及这一部分），之后另外又拿出了一点冰毒由三人共同吸食（该部分并不涉及贩卖）。问题是，假若杨凡与蔡某就毒资存在争议，也只应针对前一部分毒品（即杨凡先行交付的3克左右冰毒），而不应当涉及到由三人共同吸食的部分，但马某却陈述到“（杨凡）讲到过蔡某说：你和你妹子（马某）一起在我这吸的，这个钱怎么算”。再次，蔡某的证言笔录中还提到在2012年12月份的两次毒品交易后，杨凡在2013年1月又向其贩卖了2克左右的冰毒，其支付了500元毒资（注，250元1克的价格延续了此前6克1500元的价格，亦说明双方对毒资问题应不存争议），而辩护人也当庭出示了一份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2年12月31日杨凡通过妻子宦鸾鸾将2000元支付到蔡某母亲的账户上。问题是，如果蔡某与杨凡因毒资发生争吵，甚至“天天吵架”（即按照证人马某的说法），何以会有蔡某所说的另一次交易，甚至杨凡还支付款项到蔡某母亲的账户？
综上，虽然马某的证言笔录中提到被告人杨凡曾向其说过他与蔡某之间存在毒品交易，但其证言系模糊、片段性的转述所谓杨凡的说法，内容上也与蔡某的证言笔录存在上述诸多不一致及疑点，不足以对蔡某的证言笔录形成有效的印证，故无法仅据此认定杨凡与蔡某之间存在毒品交易关系。据此，对公诉机关的该指控不予采纳。
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杨凡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凡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杨凡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当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因本案存在特勤介入情形，对被告人杨凡应从轻处罚。
综上，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打击毒品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凡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捷
人民陪审员 郁 明
人民陪审员 裘安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吕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