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2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达云。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林华。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扶民。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某甲。法定代理人：伍扶民。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某乙。法定代理人：伍扶民。以上5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伟，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住所地三亚市海棠湾。法定代表人：栾复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达云、谢林华、伍扶民、伍某甲、伍某乙（下称黎达云等5人）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下称海南分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4）城民一初字第4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达云、谢林华、伍扶民及黎达云等5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伟，上诉人海南分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达云等5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海南分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371308.8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事实与理由：⒈一审法院认定海南分院承担20%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海南分院应承担40%责任。黎道静没有得到及时手术，术后仍离开人世。黎道静身患疾病，且情况紧急，海南分院在明知主治医生不在院的情况下，隐瞒患者家属，拖延手术时间，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最后导致患者死亡。海南分院对患者的处置行为明显不当，具有明显过错，与患者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海南分院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⒉黎道静的死亡给家属带来极大悲痛，造成的身心伤害十分痛苦，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才认定2万元不当，应改判精神抚慰金为10万元。海南分院辩称，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任何主观过错，医院的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患者的死亡是自身病情所导致。患者家属在上诉状中陈述医院的医疗手术不及时，但是鉴定书中的建议是不进行手术，其陈述与鉴定意见自相矛盾。综上，请求驳回黎达云等5人的上诉请求。海南分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黎达云等5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海南分院承担20%的责任比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⒈关于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收入院病情程度、临床治疗要求的问题，鉴定专家引用的观念已属过时。当前对于破裂动脉瘤的治疗主流观点是：应当尽早治疗。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海南分院在黎道静入院后进行了积极的内科治疗和术前准备，使得患者的病情趋于稳定后及时进行了血管介入栓塞动脉瘤，动脉瘤栓塞后未再发生出血，达到外科治疗的目的，手术时机掌握正确。如果按照鉴定机构所述观点，继续保守治疗，不能排除动脉瘤再破裂。⒉鉴定意见认为海南分院对患者未及时使用脱水药物存在过错。实际上，甘露醇的应用，应当根据患者的具体病情，在未治疗动脉瘤时，不适当的降低颅压也是诱发动脉瘤的破裂原因，因此脱水降颅压是双刃剑，必须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实施。该患者仅如鉴定意见所说行保守治疗，那么就无需冒转院之极大风险，从三亚市中医院转到海南分院。⒊鉴定意见称，患者送入医院后临床检查表明其病情十分严重，不推荐血管造影及手术治疗，而是应积极行保守对症治疗。但鉴定机构未能说明保守对症治疗的具体治疗方法。⒋鉴定意见称，医方未能对患者病情进行规范性评估，采取的治疗方案和告知内容不符合临床规范要求，以致患方对于临床医疗行为产生明显质疑。该鉴定意见不属实，告知家属该患者必须紧急手术的是三亚市中医院，并不是海南分院。⒌患者是否在院内死亡，甚至出院后是否死亡，至今患方未能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时海南分院要求鉴定人必须出庭接受质询，无奈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综上，海南分院对鉴定认定的诸多过错无法认可。海南分院本次医疗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海南分院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判决海南分院承担全部鉴定费明显不合理，判赔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对于医疗过错鉴定费，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相应的过错比例各自负担。海南分院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就不应承担。退一步说，即使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基础上，海南分院也仅应按照20%的责任比例分担鉴定费。另，一审判赔“被抚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201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已经明确取消了该赔偿项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本案具有广泛的代表性，请求二审法院准许重新进行司法鉴定。黎达云等5人共同辩称：⒈一审中，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证实海南分院具有医疗过错，与黎道静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海南分院应在轻微〜次要因果程度范围内承担责任。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采信。海南分院提出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⒉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范畴，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上诉的范围。⒊侵权责任法并没有取消被抚养人生活费，只是对概念做了调整，即现死亡赔偿金﹦原被抚养人生活费＋原死亡赔偿金。综上，请求驳回海南分院的全部上诉请求。黎达云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海南分院赔偿黎达云等5人陪护费1万元、丧葬费22786.5元、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5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3383元、死亡赔偿金458580元、精神抚慰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1日晚，黎道静因头痛被送往三亚市中医院抢救，经拍片诊断为颅内出血（脑溢血），情况紧急。3月22日，黎道静被转往海南分院抢救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1、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高血压病III级、极高危。黎道静被安排入住海南分院重症医学科。3月22日，海南分院对黎道静行全脑血管造影+支架辅助下双侧颈内动脉动脉瘤栓塞治疗术。3月28日，黎道静出院，共住院6天，出院诊断为：1双侧颈内动脉动脉瘤；2、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高血压病III级、极高危；4、脑疝晚期；5、剖宫产术后。黎道静在海南分院住院期间产生的住院治疗费共计194522.50元，黎达云等5人已预缴住院押金13万元。3月28日，黎道静死亡。诉讼中，黎达云等5人申请法院委托对海南分院在对黎道静诊疗过程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6月19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15]临鉴字第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分析认为：在患者入院后，医院早期未能进行脱水治疗，在控制脑水肿方面具有一定的不足。其意见结论为：海南分院对黎道静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诊疗过程中，在实施保守治疗措施之中所存在运用脱水药物、控制脑水肿方面的医疗过错，与其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从法医学技术评定层面分析，建议在轻微〜次要因果程度范围。7月27日，海南分院对该司法意见书提出质疑，就关于蛛网膜下腔出血、以及患者收入院病情程度、临床治疗要求的问题，海南分院认为鉴定专家引用的观念已属过时，对于意见书结论不予认可。7月29日，海南分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9月1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了《关于黎道静医疗纠纷司法鉴定案件质询意见的复函》，认为：关于蛛网膜下腔出血、以及患者收入院病情程度、临床治疗要求的问题，医方提出按照《动脉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治疗指南》（ASA/AHA2012版）评价本案诊疗行为能否适用司法鉴定工作有待商榷。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引用临床诊疗观点是我国临床医学最近诊疗共识和观点，不存在引用过时问题。另查，死者黎道静,户籍在藤桥边防派出所，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黎道静与伍扶民婚姻存续期间生育长子伍某甲，2010年12月7日出生；生育次子伍某乙，2013年9月12日出生。黎道静的父亲黎达云，1958年11月16日出生；母亲谢林华，1961年6月5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第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海南分院作出质疑，鉴定中心也作出了答复，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信。海南分院在对黎道静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与黎道静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对黎道静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海南分院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其过错程度在轻微〜次要因果程度范围，海南分院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海南分院申请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但海南分院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鉴定存在以上情形，足以推翻该鉴定内容客观真实性，因此对于海南分院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黎道静死亡的经济损失问题。黎道静户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赔偿标准应参照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关于2014-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规定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丧葬费，按海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5573元/年计算6个月，丧葬费应为22786.5元（45573元/年÷12个月×6个月）。2、护理费，黎道静住院6天，由于患者入住的是重症病房，应由2人进行护理，黎达云等5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固定收入情况，护理费应按照海南省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28771元/年计算，护理费应为945.9元（28771元/年÷365天×6天×2人）。3、死亡赔偿金。⑴死亡赔偿金，按海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2929元/年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458580元；⑵被抚养人生活费，伍某甲、伍某乙的生活费应按海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593元/年标准计算为251437.1元（15593元/年÷12个月×387个月÷2人）。故黎道静的死亡赔偿金总计为710017.1元。4、海南分院提供的费用清单证实医疗费为194522.50元，黎达云等5人对此并无异议，因此，医疗费应为194522.50元。综上所述，此次医疗损害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等共计928272元。由海南分院承担其中的20%的赔偿责任即185654.4元。黎道静的死亡确实对黎达云等5人造成了一定的身心伤害，结合海南分院的过错程度，海南分院应向黎达云等5人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黎达云等5人当庭撤回对亲属办理丧事所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的诉求，属当事人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予以准许。黎达云等5人诉求赔偿亲属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损失58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黎达云等5人主张黎道静父母的扶养费，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黎道静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来源，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海南分院应向黎达云等5人支付赔偿款共计205654.4元，扣除黎达云等5人尚欠海南分院的医疗费64522.5元（194522.5元－130000元），海南分院尚应支付黎达云等5人赔偿金141131.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南分院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达云等5人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41131.9元；二、驳回黎达云等5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424元（黎达云等5人已预缴），由海南分院负担1850元，黎达云等5人负担13574元；鉴定费18000元，由海南分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关于海南分院对黎道静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二是关于黎达云等5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三是关于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关于海南分院对黎道静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海南分院对黎道静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责任程度及该过错与黎道静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此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海南分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黎道静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从法医学技术评定层面分析，建议在轻微〜次要因果程度范围。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海南分院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鉴定存在以上情形，故对海南分院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海南分院提出的异议不足以推翻本案鉴定意见，其在二审也明确不要求鉴定人出庭，因此对该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确定对黎道静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海南分院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海南分院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黎达云等5人认为海南分院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关于黎达云等5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据此，一审法院将伍某甲、伍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51437.1元计入死亡赔偿金，符合上述第四条的规定。海南分院上诉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不应判赔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本案海南分院的过错程度较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黎达云等5人和海南分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另外，海南分院还主张一审鉴定费18000元不应由其单独承担，应当由双方当事人按过错责任分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第三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改变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的，应当相应变更第一审人民法院对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据此，在当事人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鉴定费由海南分院负担并无不当，且本院已决定维持原判，故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关于鉴定费的负担本院不做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黎达云等5人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4元，由黎达云等5人负担；海南分院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4元，由海南分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人孝             审  判  员   李  宁             审  判  员   李新建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邢孔雷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