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辉，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栋，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杰春，居民。
委托代理人生宏华，江苏陈爱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辉因与被上诉人殷杰春原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周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栋、被上诉人殷杰春及其委托代理人生宏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辉原审诉称：2007年4月6日，殷杰春投资设立东台市辰铸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铸公司），后亏损停产。2008年11月20日，周辉与殷杰春达成《租用协议书》一份，约定周辉租用殷杰春所在公司的厂房、设备，租金为每年16万元，租期3年，租期内的生产、经营均由周辉负责。该协议生效后，周辉购买原材料等开始投入生产，并向殷杰春支付了租金166996元。2010年2月，殷杰春擅自违约，阻止生产并非法占有周辉的全部生产资料，给周辉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1.殷杰春支付周辉财产价款416831元；2.殷杰春赔偿蜡模壳损失61194元。
殷杰春原审辩称：1.因周辉申请保全，对殷杰春的所有厂房、生产车间都进行了查封，殷杰春提出复议后，原审法院变更保全措施，没有造成财物毁损，请求法院查明相关事实，驳回周辉的诉讼请求；2.因双方是合伙关系，且尚未结算，殷杰春已另案起诉，故关于周辉要求返还价值416831元财产的诉讼请求，两案应当一并处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殷杰春与唐明�、沈长荣合伙投资设立辰铸公司，公司位于东台市梁垛镇梁垛村一组工业集中区内。后唐明忠、沈长荣先后将其所持有股份转让给殷杰春，由殷杰春一人独资，2009年1月12日办理变更登记，领取营业执照。
2008年10月22日，周辉（甲方）与辰铸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周辉投资辰铸公司成立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责全厂的生产经营，对现有股东负责；新成立的公司承租辰铸公司的固定资产开展经营，每年的租金定为15万元，由辰铸公司原股东按原股金比例共同拥有；辰铸公司原有的债权债务由辰铸公司负责，与甲方无涉；辰铸公司现有库存原料折算成现金转让给新公司用于偿还债务；新成立公司发生的利润超过租金的部分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分配；双方交接时间定为10月底前；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甲方周辉签名，乙方殷杰春、沈长荣签�。见证方：沈鹏、朱应海。
2008年11月20日，周辉（甲方）与殷杰春（乙方）签订《租用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租用乙方厂房、设备，租期暂订为三年，期满后如需延续，再另行协商；2、租用期内，租金为每年16万元；3、租用期限：从2008年11月25日始至2011年11月25日止；4、2008年11月25日前乙方所发生的一切往来与甲方无关，2008年11月25日后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往来均由甲方负责；5、甲方在租用期间必须妥善维护乙方的生产设备，到期必须保证乙方的机械设备正常运转。同日，周辉（甲方）与殷杰春（乙方）签订《合伙生产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负责整个公司的生产经营运转，力求在短期内产生好的效益；2、乙方负责整个公司的生产经营支出的审核、审批；3、乙方对原有的库存产品及往来由乙方自己负责，所收往来款甲方不得占用；4、对�方原有的原辅材料，甲、乙双方盘点结算后，作为乙方的按比例投资款；5、甲、乙双方在租用期内所产生的盈亏由甲、乙双方共同分享，按甲方六成、乙方四成进行分配。后周辉购买生产原材料在辰铸公司内以辰铸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生产、经营，殷杰春从事财务审核、参加材料购买等事务。周辉于2010年2月13日缴纳租金166996元，其中殷杰春收取的厂房租金5万元，殷锦冠收取的厂房租金10万元，土地税款16996元。
2010年3月4日，双方发生矛盾，周辉离开辰铸公司不再负责该公司生产、经营。2010年3月22日，殷杰春以顺丰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周辉送达《通知》及《结算并恢复生产的通知》各一份，通知周辉就库存商品进行盘点，并就合伙期间的盈余进行结算。后殷杰春独立组织生产。
2010年3月21日，周辉以殷杰春自2010年3月6日以来强占其所租用厂房、机�，阻止正常生产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殷杰春继续履行《租用协议书》；2.殷杰春停止阻止生产、占用厂房、机器的违约行为。本院经审理认为，《租用协议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殷杰春应按约履行。原审法院于2010年9月15日判决周辉与殷杰春于2008年11月20日签订的《租用协议书》继续履行，殷杰春停止妨碍《租用协议书》履行的行为。殷杰春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该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审理的是双方签订的租用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租赁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殷杰春主张的合伙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于2010年11月15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殷杰春仍独立组织生产。
2010年3月15日，周辉诉殷杰春要求殷杰春返还占有的财产478025元，同时申请对放置在辰铸公司内的原材�、半成品、成品、办公用品、电器等财产（478025元）予以保全并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作出裁定，并采取保全措施。2010年3月27日，在公证员邹锡官的见证下对部分财产变更存放地点，制作该部分财产清单一份。2010年4月，周辉申请对堆放在辰铸公司南库房东侧的3222个蜡模壳是否能够用于生产以及市场价格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司法鉴定部门经查询未发现有鉴定机构能够受理该鉴定，予以退案处理。周辉多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返还其离开时的生产材料及产品等，均撤诉，现再次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8年11月20日，殷杰春与周辉签订《租用协议书》和《合�生产经营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及合伙关系。协议签订后，周辉以辰铸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生产、经营，殷杰春从事公司财务审核，参与购买原材料、交纳税费、订立合同、追要欠款等事务，双方实际履行合伙协议。周辉要求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实为散伙时合伙资产的处理，现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账目未进行结算，且在合伙期间，未建立完整的、如实反映该期间生产经营状况的会计账册，亦无法进行审计。此外，周辉提供的财产清单、流水账、银行账户明细不足以证实其个人享有主张财产的所有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周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周辉要求殷杰春支付财产价款416831元及赔偿蜡模壳损失61194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70元，由原告周辉负担。
上诉人周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不当，周辉与殷杰春之间系租赁经营关系；2.殷杰春并没有出资，原审认定殷杰春从事财务审核，以及双方已实际履行合伙协议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殷杰春答辩称：1.周辉与殷杰春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和合伙关系，并签订了租赁合同和合伙协议，双方对两份合同均已实际履行；2.根据周辉在原审中举证的支出明细账，从2008年10月开始经营，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购买原材料，可以看出原材料是由殷杰春按合伙协议的约定提供，故原审认定双方实际履行了合伙协议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殷杰春起诉周辉要求周辉按案涉合伙协议约定分配合伙利润一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15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以双方合伙未结账为由驳回了殷杰春的诉请。后殷杰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苏09民终40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周辉提供的记账单记载殷杰春确实参与了材料购买、债务的追讨等事务，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因殷杰春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出资及合伙盈亏情况，故判决驳回殷杰春的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辉是否有权要求殷杰春返还周辉经营期间的财物。
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关于殷杰春是否有权占有周辉经营期间财物的问题。经查，周辉原审以殷杰春没有出资，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其经营期间的财产应由其个人所有为由，提出殷杰春非法占有财物应赔偿损失。对此，殷杰春辩称周辉所主张的财产属于合伙财产，由合伙人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杰春应对其有权占有案涉财产承担举证责任。周辉与殷杰春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虽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但殷杰春在该案中未能证明其出资情况。因合伙关系中合伙人的首要义务为出资，殷杰春在本案中仍应证明其已按约履行出资义务，但殷杰春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原有的原辅材料已实际交付合伙生产使用及结算价格，应承担不利后果。殷杰春不能证明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故其辩称案涉财产为合伙财产没有依据。故周辉经营期间购置或生产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等生产资料、办公物资不属于合伙财产，应当由周辉个人所有。殷杰春无权占有周辉经营期间购置生产的财物，周辉依法可要求殷杰春返还，但周辉应对其要求返还财物的真实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原审法院已根据周辉提出的保全申请，对周辉主张的财物进行了查封，对原审法院未实际查封到的�物，周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因案涉财产并未灭失，故周辉要求赔偿财产价款的诉请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辉提出双方之间存在租赁经营关系，系以双方订立的《租用协议书》为依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综上，周辉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殷杰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辉返还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查封的财�（以原审法院制作的财产清单为准）；
三、驳回上诉人周辉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由上诉人周辉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殷杰春负担5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由上诉人周辉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殷杰春负担5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曙光
代理审判员 胡廷霞
代理审判员 周 陇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甫 明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第三十�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
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