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11刑终200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甲，女，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争光，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抗诉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宁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因一审判免予刑事处罚而释放在家。
辩护人：郑志芳，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审理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甲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宁法刑初字第5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甲、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分别于4月29日、4月25日、4月26日向本院提起抗诉和上诉。宁远县人民法院于6月1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当日收到案卷并立案，本院于6月6日向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发出阅卷通知书，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6月14日借阅案卷，6月30日归还案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在宁远县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思宇出庭支持抗诉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甲及代理人骆争光、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及辩护人郑志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16日晚上8时许，被害人欧某甲家的狗在李某甲开的“华仔蠢子”酒家内将李某甲儿子脚咬伤，李某甲遂将欧某甲家的狗打死，后欧某甲及其丈夫陈某甲、小儿子陈某乙到“华仔蠢子”酒店质问李某甲，双方为此产生口角并发生肢体冲突。打架过程中李某甲用拳头及木凳将欧某甲的头部、胸部、背部等处打伤。2015年8月17日，经永州市舜源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欧某甲的损伤属轻伤一级，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
原判另查明，被害人欧某甲受伤后于2015年6月16日至7月6日在宁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用去医药费7636.3元；2015年7月7日至7月22日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用去医药费11,303.9元；2015年7月24日至10月23日在宁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61天，用去医药费18,115.85元；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医药费2791.64元；中南大学湘雅医院4793.6元；法医鉴定费1400元；住宿费2640元；汽油费及通行费4763元。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欧某甲的陈述，证实被李某甲等人用拳头及木凳打伤的事实。
2、证人魏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6日晚上8点多钟，她儿子李某乙被欧某甲家的狗咬伤了左脚，她老公李某甲就将欧某甲家的狗打死了。欧某甲小儿子看见狗被打死了，就与李某甲发生口角并打斗起来，欧某甲及其老公陈某甲也来打李某甲，双方打了没多久就被旁边的人拖开了，后来派出所的来了，把双方劝散了。
3、证人彭某甲的证言，证实陈某甲家的狗把李某甲儿子咬伤，李某甲与陈某甲及其子陈某乙发生了肢体冲突。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他家的狗被李某甲打死了，他儿子陈某乙问李某甲为什么把狗打死，他老婆欧某甲质问李某甲怎么喊人来打人，李某甲开始就用拳头打他老婆头部几拳，他老婆就拿起扫把，用扫把棍子挡，李某甲拿着木凳子追着他老婆打，并用凳子把他老婆的胸部、背部各挖了一下，他打电话报警，后来他带他老婆到人民医院治疗了。
5、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当天晚上他在李某甲开的酒店吃饭，他吃完晚饭大概是7点多钟，有几个人还在吃，他孙女同酒店老板的儿子在酒店大厅玩，酒店老板的儿子哭了，他才晓得他被一条宠物狗咬伤了脚，酒店老板就把宠物狗打死并把狗扔在马路上。过了一会儿，有个后生家就来了，问酒店老板为什么把狗打死，酒店老板就讲狗咬伤了人才打死的，二人就吵起来了，接着后生家的父母都来了，那个后生家同酒店老板推了起了，他看见双方打起来了，但没看清哪些人在打。
6、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6日7点半左右，他在他的摩托车修理店门口乘凉，在“华仔蠢子”酒店那边，李某甲的老婆讲其儿子被狗咬了，在“华仔蠢子”酒店吃饭的彭某乙带起李某甲的老婆及儿子去陈某甲家问一下，走到他店子门口时，李某甲的老婆就说算了，李某甲他们就回到店里。李某甲把咬其儿子的狗打死了。过了一会儿，陈某甲的小儿子陈某乙过来了，紧接着陈某甲夫妻俩也过来了，陈某乙问李某甲为什么把狗打死，两人就吵了起来，接着就相互打了起来，李某甲打了陈某乙妈妈几拳，打到上面部位，陈某乙妈妈就拿着一根扫把棍子打人，没看清打了哪个人，扫把棍子打断了，陈某甲拖起陈某乙和欧某甲回，李某甲还追起去打，李某甲拿着一张长木凳板打陈某乙的妈妈，彭某乙的妈妈去抢凳子，还被李某甲用凳子打了一下，李某甲用凳子打到了陈某乙妈妈没有他就没有看清了。
7、证人何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李某甲拿着一张木凳子甩起去打陈某甲、陈某甲老婆及儿子，他就跑过去，抓到一个凳板的脚，把凳子抢下来了。
8、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李某甲儿子在酒店内被一条宠物狗咬了一口，李某甲将这条宠物狗打伤丢了出去，后来狗的主人过来质问李某甲，双方互相推拉起来，陈某甲的妻子过来帮忙，后派出所的民警过来就没打了。
9、证人彭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李某甲的儿子被陈某甲家的狗咬伤了，李某甲就将小狗摔死了，陈某甲、陈某乙就与李某甲吵起来了，陈某甲老婆欧某甲也跟着吵了起来，吵了几句后，欧某甲她们就跟李某甲开始动手推了起来，欧某甲拿起扫把打李某甲，李某甲拿起凳子想朝欧某甲打，被拉住了，此外，双方都是用手打的。
10、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李某甲将他家的狗打死，他与他父母找李某甲讨说法，他母亲被李某甲用凳子挖了一下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
11、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6日晚上他在李某甲开的“华仔蠢子”酒店吃晚饭，快吃完的时候，李某甲的儿子被一条宠物狗咬伤了，后李某甲把宠物狗打死了，他把狗扔到马路上了。过了一会，李某甲在门口同狗的主人家吵架，他看见李某甲在跟一个年轻男子在相互推，还有一个年纪大的男子和一个年纪大的妇女也在那里，那一男一女估计是那年轻人的父母，对方三人按起上，他去拦那两个男的，李某甲在同对方打起来了，有人上去拦架，打了几分钟就散了的事实。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方位及周边状况。
13、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欧某甲损伤为轻伤（一级）。
14、医药费发票，证实被害人欧某甲住院治疗花去医药费44,641.29元。
15、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欧某甲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
16、交通费发票（车辆通行费、汽油费、停车费），证实被害人受伤后家属自驾车到医院治疗车辆加油等共用人民币4763元。
17、住宿费发票，被害人欧某甲受伤后其家属陪同诊治在外住宿花去住宿费人民币2640元。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系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9、诊断证明、病历资料等书证，证明被害人欧某甲受伤后的病情情况。
20、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及辩解，证实案发当天他儿子被陈某甲家的狗咬伤了，他将咬人的狗打死了，过了一会儿，陈某甲及陈某乙就来问他狗是谁打死的，他说是他打死的，陈某乙他们就冲过来推他，然后他跟陈某乙他们两个打了起来，当时陈某甲、陈某乙、欧某甲都动手打了，他也动手打了。
上述证据，除交通费发票部分予以采信外，其他证据原判予以采信。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的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4,542.73元。被害人承担20%的过错责任，被告人李某甲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74,542.73×80%=59,634.18元。对被害人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被告人自愿赔偿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的矛盾，被害人在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庭审后被告人写出悔过书，表示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二、由被告人李某甲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甲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甲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宁远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原判认定李某甲认罪态度好与事实不符；原判认定被害人欧某甲负起因过错责任与事实不符；该案没有得到被害人欧某甲的谅解；原判只认定被告人李某甲可以从轻处罚，并未认定犯罪情节轻微不需判处刑罚，且该案无法定免除处罚情节，对李某甲免除处罚，系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抗诉。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甲以“原判认定被害人欧某甲负起因过错责任错误；原判认定李某甲认罪态度好与事实不符；原判对李某甲免予刑事处罚错误”为由，提出上诉。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以“1、原判未评价狗咬人后狗被打死，狗的主人还要冲进上诉人李某甲家索赔行凶打人的对与错；2、原判认定被害人轻伤的证据不可靠，请求宣告无罪：只有被害人家三人讲上诉人李某甲用长凳打了欧某甲，其余在场人均无此说法，因此相关证据不应采信；鉴定程序违法”为由，提出上诉。并申请重新鉴定。
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与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相同的出庭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李某甲的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甲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李某甲自愿超额赔偿上诉人欧某甲人民币10万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法院不予干涉。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可酌情从宽处罚。
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原判认定李某甲认罪态度好与事实不符；原判认定被害人欧某甲负起因过错责任与事实不符；该案没有得到被害人欧某甲的谅解；原判只认定被告人李某甲可以从轻处罚，并未认定犯罪情节轻微不需判处刑罚，且该案无法定免除处罚情节，对李某甲免除处罚，系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理由。上诉人李某甲一审开庭后写出了悔过书且自愿赔偿上诉人欧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可以认定为认罪态度较好；同时从本案的发生、发展过程看，上诉人欧某甲一方负有一定的过错；本案虽未得到被害人欧某甲的谅解，但已超额赔偿被害人欧某甲的经济损失。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对上诉人李某甲适用免予刑事处罚并无不当。故该抗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甲提出“原判认定被害人欧某甲负起因过错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欧某甲疏于管理，导致所养宠物狗将上诉人李某甲之子咬伤，从而引发矛盾。发生矛盾后，又到上诉人李某甲家争吵、进而发生肢体接触，导致本案的发生。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欧某甲负有起因过错责任适当。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甲提出“原判认定李某甲认罪态度好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如前所述，可以认定上诉人李某甲认罪态度好。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甲提出“原判对李某甲免予刑事处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系公诉案件，上诉人欧某甲无权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提出“原判未评价狗咬人后狗被打死，狗的主人还要冲进上诉人李某甲家索赔行凶打人的对与错”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已根据本案的发生、发展过程，综合认定被害人一方负有起因过错。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提出“原判认定被害人轻伤的证据不可靠，请求宣告无罪：只有被害人家三人讲上诉人李某甲用长凳打了欧某甲，其余在场人均无此说法，因此相关证据不应采信；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本案据以定案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是有权鉴定机构依照法定鉴定程序做出的，鉴定结论正确。鉴定人之一的陈某丁不属于应当回避情形，同时本案被害人欧某甲之所以被鉴定为轻伤一级，主要原因是小脑挫伤，该伤属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3E规定的“脑挫（裂）伤；颅内出血；慢性颅内血肿；外伤性硬脑膜下积液”情形之一。该伤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宁远县中医院、湘南医院病历中都有诊断，因此被害人欧某甲的小脑挫伤是确实存在的，该鉴定意见的结论并没有错。另外还有证人证明上诉人李某甲用木凳打了上诉人欧某甲。因此，足以认定上诉人李某甲故意伤害上诉人欧某甲，致欧某甲轻伤的犯罪事实。上诉人李某甲的行为依法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甲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审查，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李某甲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将案件从刑事庭移送技术室准备重新鉴定，但是在此期间，上诉人李某甲自愿放弃重新鉴定。因此上诉人李某甲在二审期间又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甲又交纳人民币5000元至宁远县人民法院，作为对被害人的赔偿。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合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国贤
代理审判员 宋争文
代理审判员 李裕民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军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