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派少儿服饰（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建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罕芳，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秀芬，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欣荣华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华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磊，广东凡立（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宝派少儿服饰（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欣荣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荣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欣荣华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宝派公司支付欣荣华公司货款256262.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56262.3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26日起计算到宝派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2、宝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9日，宝派公司作为甲方（定作方），欣荣华公司作为乙方（承揽方），签订《童装加工生产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合法拥有MASHIMARO商标使用权，有权向乙方提供合法手续委托乙方加工MASHIMARO系列童装产品，乙方愿意按甲方的要求为甲方定牌加工生产MASHIMARO系列童装产品；产品加工的数量、单价、交货期限及付款方式等约定详见双方签订的《定牌加工合同书》；交货地点及运费：交货地点为甲方广州仓库，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新基村金新大道313号港信工业园B栋3楼，运输费由乙方承担，收货数量以甲方实收数量为准；违约责任：交货时间以双方签订的《定牌加工合同书》约定的交货期为准；乙方若不能按时交货，每逾期一日，应按延期交付的产品货物总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逾期超过10日（含10日）仍未交货的，甲方除有权取消订单、拒收逾期交货的产品外，还可以随时终止本协议；甲方取消乙方逾期交货的产品订单的，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货款，并应按本协议5.4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交货数量：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定牌加工合同书》的约定为准；单款产品订单数量801件以上的，每色段比例允收范围为负5%，单款产品订单数量少于800件的，每色段比例允收范围为正负5%，超出允收范围数量之产品乙方不得自行销售，否则应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产品数量不足造成的损失，由过错方承担；因乙方原因导致全部或部分产品不能交货或被拒收，乙方须退还甲方相应的预付款、货款、甲方提供的辅料等额款项，赔偿未交货产品给甲方造成的利润损失和其它相关损失；自甲方收到货品之日起60日内，因乙方材料、工艺等原因导致加工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乙方应承担返修、更换及退货的义务；返修、更换及退货的运费由乙方承担；在退货的情况下，乙方应返还退货部分甲方已支付的货款，退货数量超出乙方出货数量5%的部分，除返还货款外，乙方还应赔偿甲方利润损失及甲方提供的辅料等额款项；因乙方产品质量、交期等问题双方正在协商处理中甲方不予支付货款时，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因本协议引起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无法解决的，则任何一方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2年5月29日，宝派公司作为甲方（定作方），欣荣华公司作为乙方（承揽方），签订编号为BP02201205029B的《定牌加工合同书》，其中约定：甲、乙双方已经签署《童装加工生产协议书》，在此共识的基础上，就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生产BOBDOGHOUSE童装产品事项，签订本合同；订单明细详见附件1；交货地点、运费、方式：交货地点为甲方广州仓库，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新基村金新大道313号港信工业园B栋3楼，运输费由乙方承担；收货数量以甲方实收数量为准，每批交货完成以甲方仓库管理负责人签字签收乙方交货单据为准；结算方式：乙方开具等额17%专用增值税发票交给甲方后，甲方按以下方式向乙方支付货款（含定金、预付款等）：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货款的15%作为定金；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货款的15%作为预付款；整批订单交货完毕后，甲方凭乙方提供的送货单、请款单、附有甲方验货员签字的验货报告以及甲方仓库管理负责人签字签收乙方交货的单据，在当月25日前与乙方完成对账，乙方于次月5日前开出等额17%专用增值税发票交给甲方后，于25日向乙方支付总货款的40%，余款30%于第三个月25日结付；每月25日为甲方会计结算日。该《定牌加工合同书》所附的产品加工明细表所列产品的品名为V领毛衣外套、V领毛衣背心、圆领毛衣等。
同日，宝派公司作为甲方（定作方），欣荣华公司作为乙方（承揽方），签订编号为BP02201205030B的《定牌加工合同书》，其中约定：甲、乙双方已经签署《童装加工生产协议书》，在此共识的基础上，就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生产BOBDOGHOUSE童装产品事项，签订本合同；订单明细详见附件1。该《定牌加工合同书》所约定的交货地点、运费、方式及结算方式等与编号为BP02201205029B的《定牌加工合同书》一致。该《定牌加工合同书》所附的产品加工明细表所列产品的品名为圆领毛衣、V领毛衣、连帽毛衣外套等。
2013年1月26日，宝派公司作为甲方，欣荣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与乙方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了《童装加工生产协议书》及《定牌加工合同书》（合同号：BP02201205029B、BP02201205030B）（以下简称“2012秋冬季合同”），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如下：一、业务核算：关于甲方与乙方签订的2012年秋冬季合同，订单总金额为人民币1028441元，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实际交付货物的总金额为人民币1019757元，甲方已向乙方支付货款人民币308532.30元，余额为人民币711224.70元。上述余额扣除乙方因交期延误应支付给甲方的违约金人民币198000元及乙方尚需支付给甲方的检测费人民币700元后，余额为人民币512524.70元。二、财务结算方式：2.1本协议第一条数据是甲乙双方针对乙方交付货品的入库数量的初步核算，甲、乙双方财务应于2013年1月20日前核对2012秋冬季合同货品实际交付数量、交期、货品质量等情况，确认最终对账金额。甲、乙双方财务对账核算的金额与本协议第一条所述金额不一致的，则第一条所述的金额作相应的调整。2.2甲、乙双方财务部门按2.1条约定对账确认后，甲方于2013年1月30日支付最终对账金额的50%，于2013年8月25日结清余款。2.3如乙方交付给甲方的入库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甲方保留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的权利，乙方应按2012秋冬季合同的约定赔偿甲方遭受的损失。2.4乙方应按2012年秋冬季合同的约定开具等额合法有效增值税发票给甲方。三、争议解决方式：因本协议产生任何纠纷，本协议各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合同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3年1月31日，宝派公司向欣荣华公司支付了款项333199.35元。欣荣华公司、宝派公司双方确认其中的256262.35元用于支付本案《协议书》所约定的款项。
另查明：宝派公司称对涉案交易欣荣华公司只向宝派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004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欣荣华公司还有金额为42060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未开具。对此，宝派公司提供了4张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购货单位均为宝派公司，销货单位均为欣荣华公司，价税合计共400450元）予以证实。
以上事实，有欣荣华公司提供的《童装加工生产协议书》、《定牌加工合同书》、《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收款）凭证、宝派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欣荣华公司与宝派公司签订的《童装加工生产协议书》、《定牌加工合同书》及《协议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宝派公司应于2013年8月25日结清涉案款项，但宝派公司至今仍欠256262.35元未向欣荣华公司支付，故对欣荣华公司要求宝派公司支付价款256262.35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宝派公司称欣荣华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对本案的承揽合同关系而言，开具发票为附随义务，故宝派公司不能以欣荣华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对抗其付款的合同主要义务，且双方并未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条件，因此，对宝派公司的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若宝派公司认为欣荣华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造成其损失，宝派公司可另行主张。对欣荣华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欣荣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依照《定牌加工合同书》及《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足额开具涉案交易发票的义务，对利息的产生有过错，故对欣荣华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宝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欣荣华公司支付价款256262.35元；二、驳回欣荣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宝派公司负担2559元，由欣荣华公司负担51元。
上诉人宝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两份《定牌加工合同书》（合同号：BP02201205029B、BP02201205030B）第五条约定，欣荣华公司需按货款金额全额开具税率为17%的专用增值税发票交给宝派公司后，宝派公司才需支付货款。欣荣华公司迟延向宝派公司开具上述增值税发票的，宝派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将相应顺延。上述《定牌加工合同书》签订之后，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2.4条也约定：“即欣荣华公司应按2012年秋冬季合同的约定开具等额合法有效增值税发票给甲方。”而2012年秋冬季合同即是指双方于2011年11月29日签署的《童装加工生产协议书》、《定牌加工合同书》（BP02201205029B、BP02201205030B）。根据上述《定牌加工合同书》、《协议书》的约定，欣荣华公司开具发票是在先履行义务，宝派公司支付货款是后履行义务。欣荣华公司未履行在先义务，至今尚有420607元增值税发票没有向宝派公司提交，宝派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不支付货款，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现欣荣华公司起诉要求宝派公司支付货款，其主张理应不能获得支持。综上所述，认为欣荣华公司未履行在先义务，至今未向宝派公司开具涉案货款的发票，根据合同约定，宝派公司未收到上述发票前无需向欣荣华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宝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欣荣华公司向宝派公司交付420607元增值税发票后，宝派公司向欣荣华公司支付价款256262.35元。”（不服判决金额为256262.3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欣荣华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欣荣华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欣荣华公司开具发票是否是宝派公司支付货款的先决条件，关于该问题，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定牌加工合同》的基础上就结算和支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也就是欣荣华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7，该份协议书就宝派公司欠付欣荣华公司货款金额作出了明确的确认，同时也明确约定了宝派公司应该在2013年8月25日结清全部货款，没有附加任何条件，该约定是非常清楚的。根据《协议书》第2.4条，作为欣荣华公司应该给宝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正如原审判决所说，开具增值税发票是欣荣华公司的附随义务，欣荣华公司不否认要履行该义务，但不是宝派公司支付货款的先决条件，所以说宝派公司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货款。宝派公司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欣荣华公司同意原审判决，欣荣华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经查，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宝派公司应于2013年8月25日结清涉案款项，但宝派公司至今未能履行承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发票是商事主体从事经营活动时提供给对方的收、付款证明，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协议中约定以开具足额发票作为付款的条件，因此，开具发票作为双方履行协议的附随义务，不能对抗宝派公司履行承诺支付承揽加工款的主要义务。宝派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4元，由上诉人宝派少儿服饰（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彤
审 判 员 宁建文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范晓玲
许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