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商终字第00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法定代表人曹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温志敏，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永强，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信电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
法定代表人左强，总裁。
委托代理人徐大勇，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希铝公司）与上诉人荣信电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3）包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希铝公司与荣信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庞志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志宏、云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希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志敏、李永强及上诉人荣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3日，希铝公司（甲方）与荣信公司（乙方）就电解铝所配置的高压静补偿装置（FC）系统设计、设备设计、设备制造、机电安装及调试、技术培训等有关事宜进行协商，签订了《电解铝工程9.5KV高压静止型无功补偿兼滤波装置技术协议》。该协议第1.1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9.5KV高压静补偿装置（FC）7套，每套包含以下内容：（1）FC部分：设置H5、H7共2组滤波通道，安装容量为18.36Mvar，基波补偿容量12.31Mvar；主要设备包括：①滤波电抗器6台（干式、空芯、铝导体）②滤波电容器安装容量18.31Mvar③电容器组架（内含热镀锌骨架、防污绝缘子、母排、金具等）2套④氧化锌避雷器6台⑤差流互感器2台⑥高压开关拒1面⑦PT柜1面⑧安装材料若干；（2）其他：①负责提供调变第三绕组至FC装置PT柜间的电源电缆（或铜排）②负责提供必要的钢结构件等③负责提供一、二次接地材料、电缆槽及支架（FC区域内），防护围栏等材料。第2.4条考核指标约定：考核点为220KV-P.C.C点（1）注入220KV母线的谐波电流值满足指标（参考标准为国际《电能质量公共电网谐波》GB／T14549-93）；（2）去除背景谐波电压后，电压谐波总畸变率≤2％（参考标准为国标《电能质量公共电网谐波》GB／T14549-93）；（3）月平均功率因数不小于0.95。第四条工作培训约定：乙方免费为甲方培训技术人员和操作维护人员，培训用户人员是保证FC系统成功持续可靠运行非常重要的因素。现场安装培训由乙方的调试工程师实施。对于用户培训，直接参与调试是最有效的方法。在调试期间，乙方供货范围不包括特殊的培训课程。培训基于乙方所提供的用户操作和维护手册。受培训人员将有能力成功操作和维护FC系统。……同日，希铝公司（甲方）与荣信公司（乙方）签订了《设备买卖合同》，购买荣信公司生产的滤波补偿装置7套，每套121.4285万元，总价款849.9995万元。合同约定：第二条质量标准1、乙方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环保保准、国家有关产品质量认证标准及供需双方在2009年8月3日签订的《技术协议》执行。……4、乙方对甲方购买其本合同项下产品之目的是确知的，并对甲方实际生产工艺要求也是确知的，乙方保证其销售给甲方的本合同项下产品经安装调试后能满足甲方生产之需求，否则视为乙方交付的产品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第三条保修和售后服务……2、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甲方一般以传真方式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在接到通知当日进行回复确认，并在48小时内赶到甲方住所地进行维修，并承诺在8小时内排除故障恢复使用。如在规定时间内不能修复，则应提供相同功能、型号的产品给甲方作为替代使用，并确保产品的正常运作和使用。乙方未在合同规定的时间进行回复确认，视为乙方对甲方书面通知的认可；乙方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甲方住所地进行维修，或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排除障碍恢复使用的，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经济损失，并视为乙方授权甲方另行安排维修，甲方另行安排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和责任由乙方承担。第四条合同价款支付1、预付款：合同签订后支付30％预付款（其中包含20％定金）。2、到货款：设备全部到货，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后付30％。安装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0％。4、质保金：设备正式运行一年或货到十八个月内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10％质保金。第五条合同履行地点、时间和方式：1、交货时间：2009年11月1日前全部到货。……合同中还对产品验收、现场服务、人员培训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以上合同签订后，荣信公司按合同约定及《技术协议》的要求向希铝公司交付了7套设备，希铝公司按约定支付了30%的预付款及30%的到货款，共计509.9997万元，尚欠339.9998万元未付，其中包括10%质保金84.99995万元。
2011年5月4日，滤波补偿装置在荣信公司技术人员指导下投入H7支路运行时，电流互感器发生爆炸，造成电解系列全停。2011年5月15日，在荣信公司技术人员的要求和指导下再次投入H7支路运行时，电流互感器再次发生爆炸，停电检查中发现绝缘击穿。事故发生后，双方紧急进行协商。2011年5月24日，双方召开了三期补偿滤波系统事故处理会议。该会议中，荣信公司初步分析补偿滤波器电流互感器爆炸主要原因是互感器质量问题引起的，不排除有谐波震荡产生过电压的原因，双方对设备恢复过程达成共识：2011年6月14日首先送7个机组H5滤波通道，观察4个小时一期正常后，退出7个机组H5滤波通道，以此送单台H5、H7滤波通道，观察12个小时后，如正常依次投入其余机组95、97滤波通道。且双方一致同意2011年6月14日互感器完全更换后，如补偿滤波装置投入运行，设备仍不能正常工作，厂家需在20天内恢复。在系列启动完成满负荷后，厂家继续进行测试查找是否有谐振点，决定是否改造滤波方式并出完整的改造方案。后荣信公司对希铝公司的电流互感器进行了更换，并提供了三台电流互感器备用。
2011年10月11日，荣信公司发函告知希铝公司可按2011年5月24日会议纪要中的有关说明进行投运。
2011年11月18日，希铝公司要求荣信公司对于电流互感器发生爆炸、电路器操作不灵活、电路器面板指示位置与实际位置不相符合以及H7支路未投运的问题在一个月内整改完成，保证其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并告知逾期整改或未整改的，其公司将按合同约定退货处理，并另行采购，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及责任由荣信公司承担，其公司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荣信公司回函表示三期滤波装置具备投运5、7次条件，可以按有关规定于11月29日陆续投运。断路器操作问题是操作不到位引起的触头接触不良而烧毁，荣信公司于15日处理完毕，并派出开关柜厂家技术人员对具体操作人员进行培训。2011年11月29日，希铝公司函告荣信公司要求其在剩余20天内拿出整改措施并整改完毕。荣信公司回函称现场H7支路不存在安全隐患，已具备投运条件，要求希铝公司配合送点投运等相关工作。
2011年12月6日，荣信公司向希铝公司出具整改方案，该方案中对于开关柜存在的问题予以解决，并称考虑到H7滤波通道可能存在谐振隐患，增加H7电抗器线圈，以调整其电感参数，消除谐振隐患。根据现满负荷情况实测谐波，并根据测试情况制定具体合理的滤波方案。整改工期从2011年12月6日开始计算，20天内完成工作，投运之日起质保期为一年。2012年2月14日，荣信公司发函给希铝公司保证改造后的滤波装置可安全稳定的投入运行，全部投入运行一年内，由于该装置故障造成的设备损坏由荣信公司承担。但希铝公司未按该整改方案进行投运，而要求荣信公司出具系统仿真报告，确定具体仿真工期，并对滤波补偿装置在仿真、改造期间可能造成的损失赔偿出具承诺函。2012年5月21日，荣信公司向希铝公司承诺2012年6月3日交付系统仿真及改造方案，改造期间所出现的设备事故损失由荣信公司承担。
2012年6月1日，荣信公司做出了《希望铝业三期无功补偿整改方案》及《希望铝业三期系统仿真研究报告》，并于6月3日交于希铝公司。2012年6月7日，双方就仿真报告及整改方案召开了三期滤波补偿装置方案技术交底改造会议。该会议中，双方经讨论分析事故原因为：暂态过程中谐振，造成谐波放大及CT（电流互感器）自身质量问题，并根据仿真结果确定了“H3＋H5组合，另H3加装电阻与电感并联，增强阻尼”的整改方案。2012年6月8日，荣信公司向希铝公司承诺改造方案是安全可靠的，改造期间和后续投入运行考核期间产生的一切设备故障和经济损失由荣信公司承担。2012年6月14日，希铝公司要求荣信公司组织专家对其提出的改造方案及仿真研究报告的科学性、可行性进行论证，并要求荣信公司承担其公司从2011年5月开始因H7支路不能投运带来的力率电费损失。荣信公司回函同意对希铝公司进行赔偿，要求希铝公司提出具体索赔计算单及索赔金额，且同意召开专家论证会。2012年6月21日，希铝公司发函告知荣信公司要求赔偿2011年5月至2012年5月间的力率电费损失金额为1043.39万元。
2012年7月5日，希铝公司与沈阳博宇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沈阳博宇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铝厂三系列谐波补偿系统进行改造。每台含税单价88.57万元，合同总金额为619.99万元。合同签订后，希铝公司向沈阳博宇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71.994万元，尚欠247.996万元未付。2012年7月17日，希铝公司发函告知荣信公司其公司的整改方案不可行，不予采纳，并要求荣信公司派人协商处理。2012年7月19日，荣信公司副总裁薛公达前往希铝公司协商，但无人接待。2012年10月16日，希铝公司申请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天信公证处对于荣信公司提供的设备情况及相关数据进行证据保全，10月17日，该公证处出具了（2012）包天信证内民字第3854号《公证书》，《公证书》中截屏图片显示七台机组的功率因数均未达到0.95以上。此后，希铝公司将荣信公司提供的设备拆除，并将荣信公司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3月18日，希铝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荣信公司制造的滤波补偿装置H7支路不能投运与希铝公司力率电费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比例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3月19日，希铝公司变更其司法鉴定内容为：请求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因荣信公司提供的滤波补偿装置H7支路质量缺陷不能投运造成希铝公司力率电费损失的数额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4月1日原审开庭时，希铝公司向法庭明确其鉴定事项为：1、由于荣信公司设计制造的滤波补偿装置存在质量缺陷导致H7支路不能投运。2、H7支路不能投运给希铝公司造成的力率电费损失数额。2013年4月3日，希铝公司向法庭递交了《关于司法鉴定事项的说明》，要求仍按2013年3月19日《变更司法鉴定内容申请书》的事项进行鉴定，即只鉴定力率电费损失数额。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委托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对本案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14年3月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电鉴意见（2014）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由于滤波补偿装置故障原因造成自2011年5月4日至2012年5月31日力率电费损失金额为20847327.98元，其中2011年5月3日至2012年2月14日间的力率电费损失金额为15022913.43元。希铝公司对该鉴定意见质证称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损失期间合法、鉴定依据充分、鉴定机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结论科学合理，应当予以采信。荣信公司对该鉴定意见质证称，第一，不认可鉴定结论所依据的鉴定材料，因为是希铝公司单方出具，无法确定真实性。第二，鉴定过程中的计算方法反映了全厂的功率因数情况，其产生的力率电费也是全厂负荷共同造成的。荣信公司只为全厂负荷中的三系列7台整流变安装了无功补偿装置，在技术合同中也仅对这7台整流变220KV侧的功率因数负责，而不是对全厂的功率因数负责。希铝公司配置的其他无功补偿装置是否满足了其余负荷的要求，其补偿设备运行是否正确都直接影响全厂的力率电费，所以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第三，希铝公司的实际损失应该是由于荣信公司设备更换器件期间H7滤波器无法投入对相应的220KV侧造成的力率电费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希铝公司与荣信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及《电解铝工程9.5KV高压静止型无功补偿兼滤波装置技术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荣信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为希铝公司电解铝所需的高压静补偿装置FC进行系统设计、设备设计、设备制造、机电安装调试及技术培训等工作，并向希铝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希铝公司向荣信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故双方之间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要件，形成了定作合同的法律关系。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荣信公司提供的滤波补偿装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荣信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
一、关于荣信公司提供的滤波补偿装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希铝公司诉称荣信公司提供的滤波补偿装置H7支路存在设计缺陷，未能避免谐振产生，导致电流互感器爆炸，且开关柜内断路器操作机构不灵活、断路器面板指示位置与实际工作位置不符。对此，经审查认为，首先，关于电流互感器存在的问题，2011年5月4日、5月15日H7支路在两次投入运行时电流互感器均发生爆炸，对此，荣信公司认可电流互感器本身质量存在问题，并进行了更换。因此，可以认定滤波补偿装置中的电流互感器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关于开关柜内断路器操作机构存在的问题，荣信公司认为是希铝公司工人野蛮操作造成的。虽然双方技术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荣信公司）免费为甲方（希铝公司）培训技术人员和操作维护人员”，即培训希铝公司方技术人员使其能够成功操作和维护FC系统是荣信公司应尽的义务，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开关柜内断路器操作机构存在问题的根本原因，故对于开关柜内断路器操作机构存在质量问题不予认定。再次，关于H7支路存在设计缺陷的问题，根据双方往来函件显示，荣信公司认可H7支路不能投运的原因有互感器质量问题及谐振。而《设备买卖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乙方对甲方购买其本合同项下产品之目的是确知的，并对甲方实际生产工艺要求也是确知的，乙方保证其销售给甲方的本合同项下产品经安装调试后能满足甲方生产之需求，否则视为乙方交付的产品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因此，荣信公司在设计该滤波补偿装置时应当避免谐振产生，现该设备产生谐振说明荣信公司的设计存在缺陷。又根据庭审核实，荣信公司在电流互感器发生爆炸事故后，多次向希铝公司出具不同的整改方案，且在2012年6月14日荣信公司《致段总的工作函》中称“前期由于设备不能投运给贵公司带来的损失您有权保留索赔的权力，我公司也有义务对贵公司进行补偿”，可见，荣信公司设计本身存在缺陷导致H7支路不能投运，从而影响整体设备不能满足希铝公司的生产所需。综上，可以认定荣信公司提供的H7支路存在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
二、关于荣信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以上分析，荣信公司提供给希铝公司的补偿装置中H7支路存在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从而影响了整体设备的运行，不能达到月平均功率因数不小于0.95的考核指标，即不能达到合同目的，因此，荣信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设备买卖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乙方（荣信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甲方（希铝公司）住所地进行维修，或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排除障碍恢复使用的，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经济损失，并视为乙方授权甲方另行安排维修，甲方另行安排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和责任由乙方承担”，当荣信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希铝公司住所地进行维修，或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排除障碍恢复使用时，应向希铝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赔偿希铝公司经济损失及另行维修的费用。本案中，2011年11月18日，希铝公司限荣信公司于一个月内整改完成。2011年11月29日，荣信公司告知希铝公司现场H7支路不存在安全隐患，已具备投运条件，要求希铝公司配合送点投运等相关工作，但希铝公司没有投运。此后，荣信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出具了整改报告，并承诺由于该装置故障造成的设备损坏由荣信公司承担，但希铝公司仍未投运，而要求荣信公司出具系统仿真报告，确定仿真工期。在荣信公司出具了仿真研究报告后，希铝公司又要求荣信公司召开专家论证会。可见，双方在整改过程中，经过协商，已经变更了原来一个月内整改完成、恢复设备运行的时间要求。因此，不满足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条件，且没有在一个月内排除障碍、恢复使用并非荣信公司本身原因所致，故希铝公司主张依据该条款由荣信公司承担违约金169.9999万元及后期维修费用619.99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荣信公司仍应向希铝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由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是以补偿为原则，故该损失应为希铝公司因H7支路不能投运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即力率电费损失。现希铝公司主张荣信公司向其赔偿由于H7支路不能投运造成自2011年5月4日至2012年5月31日间的力率电费损失，从双方往来函件可知，事故发生后，双方开始一致同意于2011年6月14日进行投运，希铝公司未投运。后荣信公司要求在2011年11月29日按原方案进行投运，希铝公司仍未投运。2011年12月6日，荣信公司向希铝公司出具整改方案，并于2012年2月14日发函保证改造后的滤波装置可安全稳定的投入运行，并首次承诺全部投入运行一年内，由于该装置故障造成的设备损坏由荣信公司承担，但希铝公司始终没有投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希铝公司对于其在荣信公司承诺损失全部由其承担的情况下，仍未按荣信公司整改方案进行投运而产生的损失为扩大的损失，应由希铝公司自行承担。故对于希铝公司主张的2012年2月15日至2012年5月31日间的力率电费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希铝公司主张的2011年5月4日至2012年2月14日间的力率电费损失予以支持。
关于力率电费损失的具体数额，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出具的“电鉴意见（2014）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由于滤波补偿装置故障原因造成自2011年5月3日至2012年2月14日间的力率电费损失金额为15022913.43元。经审查认为，该鉴定意见作出方为双方一致同意选择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荣信公司辩称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大部分鉴定资料为希铝公司单方出具，不认可鉴定资料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荣信公司还辩称鉴定意见的结果是全厂的力率电费损失，而荣信公司只应当对其公司提供的220KV侧的7台无功补偿装置产生的力率电费损失负责。根据双方技术协议第2.4条关于考核指标的约定：考核点为220KV-P.C.C点，月平均功率因数不小于0.95，虽然在220KV侧的确装有19台无功补偿装置，只有其中7台是荣信公司提供的，且其他补偿装置是否产生力率电费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但荣信公司在签订该《技术协议》并据此设计滤波补偿装置时应当对希铝公司的整体线路情况、无功补偿装置的配置情况等做详尽的了解，其应对《技术协议》中约定的考核点上月功率因数不小于0.95的考核指标负责。鉴定机构利用在该考核点上应当达到0.95功率因数时产生的力率电费与实际发生力率电费的差额计算希铝公司所发生的力率电费损失是合理且恰当的。因此，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的结论，荣信公司应当赔偿希铝公司2011年5月3日至2012年2月14日间力率电费损失15022913.4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荣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赔偿希铝公司2011年5月3日至2012年2月14日间力率电费损失15022913.43元；（二）驳回希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536.13元（希铝公司已预交），由希铝公司负担88501.13元，由荣信公司负担97035元。鉴定费400000元（希铝公司已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2744.68元（荣信公司已预交）共计412744.68元，由希铝公司负担196879.68元，由荣信公司负担215865元。
希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荣信公司向希铝公司支付维修费用619.99万元、违约金169.9999万元、2012年2月14日之后的力率电费损失582.441455万元，合计1372.431355万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用等全部由荣信公司承担。理由为：原审法院依据2012年2月14日荣信公司传真函件内容，认定希铝公司在荣信公司承诺承担全部损失的情况下，仍未按荣信公司整改方案进行投运进而产生的损失为扩大损失，希铝公司无权就该扩大损失要求荣信公司赔偿，与事实不符。首先，荣信公司2012年2月14日传真函件内容为“……等待安装。荣信公司确保改造后的滤波装置可安全稳定地投入运行。在滤波装置全部投入运行之日起一年内，由于滤波补偿装置的故障造成的设备损坏由荣信公司承担”，其中“等待安装”证明该设备此时并未整改完成，故不能投运，并非希铝公司原因不投运。
其次，荣信公司在2012年2月14日上述传真函件中承诺改造后的滤波装置可安全稳定地运行后，又于2012年6月将设备设计方案由H5＋H7改为H3＋H5组合，荣信公司多次向希铝公司出具不同的整改方案，截至2012年6月仍在变更设计方案，由此证明荣信公司在2012年2月14日传真函件中的承诺和保证的方案并不安全可靠。最后，荣信公司在2012年6月14日《致段总的工作函》中称“前期由于设备不能投运给贵公司带来的损失您有权保留索赔的权力，我公司也有义务对贵公司进行补偿”，由此也可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H7支路存在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且截止2012年6月是因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导致设备不能投运，并非希铝公司不投入运行。且希铝公司委托沈阳博宇科技有限公司维修改造产生的费用是因荣信公司设备质量问题导致的直接损失。
荣信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下面其上诉的理由。
荣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希铝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本案双方所签订合同的性质为定作合同。合同的履行顺序为货到初步验收、安装、调试、验收、投运、质保期。H7滤波通道电流互感器炸裂是发生在调试过程中的，荣信公司并未承诺过设备在安装调试过程中不会发生任何问题。调试过程实质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电流互感器炸裂后，荣信公司马上更换，断路器操作机构出现问题后荣信公司也马上进行维修，而这两个问题均不会从根本上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希铝公司称产品有质量问题，但未能拿出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尤其是未能通过委托鉴定这一科学、公正的过程加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荣信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1、电流互感器本身的质量问题不会从根本上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换一个就好了；2、谐振的存在只是一种可能性，且系希铝公司自身设备质量问题造成；3、荣信公司虽然在希铝公司的要求下多次出具不同的整改方案，但每次的整改并非是对之前方案的彻底否定，而是在技术进步的前提下对方案的进一步优化和提升。最重要的是，荣信公司确保无论每一个方案都是可靠的、能够确保设备稳定运行的。4、关于《致段总的工作函》，意思表达的很明确，设备不能投运的损失可以承担；设备具备投运条件而不让投运，损失希铝公司自行承担。因此，一审判决仅仅依据以上情况并加以分析判断就得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缺乏依据。（二）H7滤波通道不投运的确会造成力率电费的产生。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何时投运。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从2011年5月开始的力率电费没有依据。而且，一审判决清楚地查明了下述案件事实：从双方往来函件可知，事故发生后，双方于2011年5月24日形成了《三期补偿滤波器系统事故处理会议纪要》，并一致同意于2011年6月14日进行投运，但希铝公司未投运。后荣信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发传真给希铝公司，要求在2011年11月29日进行投运，希铝公司仍未投运。2011年11月29日，荣信公司再次去函，告知H7支路不存在安全隐患，已具备投运条件，要求希铝公司配合送电投运，希铝公司拒不投运。2011年12月6日，荣信公司出具整改方案，并于2012年2月14日发函确保改造后的滤波装置可安全稳定的投入运行，但希铝公司始终没有投运，从而造成月平均功率因数未能达到0.95的考核指标并产生力率电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的，承榄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定作人逾期不履行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二百六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定作人不得因监督检验妨碍承揽人的正常工作”。双方在《技术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为乙方调试、测试创造条件、提供方便、协助乙方工作。因此，希铝公司的上述行为显然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此期间所产生的力率电费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关于防止损失扩大的法律规定及荣信公司于2012年2月14日发函确保稳定运行及赔偿承诺判决荣信公司承担相关力率电费损失是错误的。荣信公司承诺赔偿的是由于该装置故障造成的设备损失由荣信公司承担，而非力率电费。即便是希铝公司有防止损失扩大的法律义务，该时间节点也应从2011年6月14日，也就是《三期补偿滤波器系统事故处理会议纪要》中双方一致同意的投运日期开始计算。（三）关于力率电费损失的具体数额，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出具了“电鉴意见（2014）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此，荣信公司认为：1、19套整流变压器属于同种设备，每套设备理论上都应有补偿设备，每套补偿设备都针对每套整流设备的实际负荷情况进行设计及补偿；2、每套整流变压器的一次侧均为220KV，对于各自的补偿设备须保证此220KV侧功率因数达标，只有每套整流变的220KV都达标了，电业局的总进线220KV（即鉴定机构的考核点）才可能达标；3、本项目的负荷特点决定全厂的功率因数不可能由本期的FC单独完成，希铝公司应该也知道此点，因此在《技术协议》中也没有涉及到其他负荷。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补偿设备都针对特定的负荷，与特定的负荷相匹配。因此，荣信公司只对自己公司提供无功补偿装置的7台整流变220KV侧的功率因数负责，而不对希铝公司全厂的功率因数负责。荣信公司对希铝公司全厂的整体线路情况、其他负荷情况及无功补偿装置的配置情况没有了解的合同权利及合同义务。一审判决明知在220KV侧的确装有19台无功补偿装置，只有其中7台是荣信公司提供的，且其他补偿装置是否产生力率电费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却仍然采信该鉴定意见，实属错误，应予纠正。
希铝公司答辩认为，荣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为：（一）荣信公司列出的本案履行顺序是“初步验收--安装--调试--验收--投运--
质保期”，并认为其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出现问题，该观点不正确。本案履行顺序应当是投运在先，验收在后，本案设备是在投运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而不是在调试阶段。而且，不论哪个阶段出现质量问题，荣信公司都应当负责。（二）荣信公司设计制造的整体设备由于H7存在质量问题而不能正常投运，设备整体作用无法发挥，功率因数达不到0.95，希铝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H7两次投运导致电流互感器两次爆炸的事实本身就是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因此没有必要再通过鉴定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事实上，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出具的鉴定报告在结论部分写明：“由于滤波补偿装置故障原因造成力率电费损失金额为…”，可见专家的鉴定结论已经揭示了设备质量问题与力率电费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四）荣信公司对其设备质量不存在问题的观点过于简单化，也不正确。首先，荣信公司称电流互感器本身的质量问题不会从根本上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说法不能成立。电流互感器两次爆炸，而H5长期投运电流互感器也没有爆炸。可见，这不是电流互感器本身的质量问题，而是H7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其次，荣信公司称谐振的存在只是一种可能性，且系希铝公司自身设备质量问题造成。H7两次投运两次爆炸，表明谐振存在不仅是一种可能性，而且是现实存在。即使谐振是希铝公司自身设备质量问题造成，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荣信公司也有义务了解、研究并设计制造出能够克服谐振的设备。再次，荣信公司称出具多个整改方案，后方案是前方案的优化和提升，确保每个方案都是可靠的、确保设备稳定运行，该观点自相矛盾。（五）荣信公司称双方合同并未约定何时投运，一审判决荣信公司承担2011年5月开始的力率电费没有依据，该观点不正确。合同虽然没有约定何时投运，但按照常理和惯例应当在安装调试完毕后投运。荣信公司于2010年将H5安装调试后投运，于2011年5月3日将H7安装调试后整体投运，结果出现爆炸等严重质量问题。此后H5继续投运，H7始终没有正常投运。可见，按照常理、惯例和实际情况，2011年5月3日就是全部设备整体投运的时间。荣信公司设计制造的设备从此时起应当正常运行并达标（功率因数大于0.95）。正是由于荣信公司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不能正常投运达标，导致希铝公司力率电费损失，荣信公司应予赔偿。可见一审判决荣信公司从2011年5月3日开始赔偿力率电费损失合情合理合法，依据充分。（六）荣信公司称希铝公司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和《技术协议》约定的协助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观点不能成立。首先，希铝公司并没有违反协助义务，一直积极配合荣信公司的工作，否则就不可能有H7的第一次和第二次投运，这从《致段总的工作函》也能看出。其次，既然荣信公司认为希铝公司违反协助义务，应当依法催告希铝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逾期不履行，解除合同。可是荣信公司既没有催告希铝公司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也没有解除合同。最后，荣信公司的整改方案一变再变，整改工期一拖再拖，这才是H7没有第三次投运并终止合同的原因。（七）荣信公司称承诺赔偿的是故障造成的设备损失而非力率电费；即便是荣信公司防止损失扩大的法律义务，该时间节点也应从2011年6月14日开始计算，该观点错误。首先，荣信公司2012年6月14日同时给希铝公司发来两份函：其一是《致段总的工作函》，承认给希铝公司造成损失并自认有义务补偿。另一份来函请希铝公司提出利率电费索赔计算单和索赔总金额。可见，荣信公司承诺赔偿的不仅是设备损失，而且包括力率电费。其次，一审判决荣信公司仅赔偿希铝公司2011年5月3日－2012年2月14日（作出赔偿承诺日）期间的力率电费损失，不是基于荣信公司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而是基于希铝公司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最后，荣信公司提出的时间节点应从2011年6月14日开始计算毫无道理，因为荣信公司在2011年5月3日全部设备整体投运时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希铝公司力率电费损失，一审判决以该日期作为赔偿起点正确无误。（八）鉴定报告是双方一致同意委托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出具的。该鉴定机构和人员具有鉴定资质而且是国内最具权威性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科学可靠，一审法院采信并无不当。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根据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出具的“电鉴意见（2014）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按照用电天数均摊计算，2011年5月4日至2011年6月14日期间因荣信公司提供的滤波补偿装置H7支路质量瑕疵不能投入运行造成希铝公司力率电费损失为3269472.51元。
本院认为，希铝公司与荣信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及《电解铝工程9.5KV高压静止型无功补偿兼滤波装置技术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荣信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为希铝公司电解铝所需的高压静补偿装置FC进行系统设计、设备设计、设备制造、机电安装调试及技术培训等工作，并向希铝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希铝公司向荣信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故双方之间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要件，原审认定双方形成了定作合同的法律关系，定性准确。
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荣信公司应否承担滤波补偿装置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及责任的范围，是本案二审审查的焦点。
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5月4日、5月15日H7支路在两次投入运行时电流互感器均发生爆炸，为此双方召开事故处理会议。该会议中，荣信公司初步分析补偿滤波器电流互感器爆炸主要原因是互感器质量问题引起的，不排除有谐波震荡产生过电压的原因。由此可见，荣信公司提供的滤波补偿装置存在质量瑕疵，作为承揽人，荣信公司应该承担质量瑕疵担保的责任。至于责任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对定作人的救济方式作了明确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规定，在定作物存在质量瑕疵的情况下，定作人可以选择接受瑕疵定作物，按质论价，要求酌减报酬，也可以要求承揽人予以瑕疵修补，如定作物无法修补或者经修补仍存在严重瑕疵的，定作人有权要求重做或解除合同。从公平和避免浪费的角度考虑，瑕疵修补请求权同时也是承揽人应享有的权利。但上述救济方式的选择均需以经济、公平为原则，如任何一方滥用权利造成扩大的损失，应由行为人负担。本案事故发生后，双方紧急进行协商。2011年5月24日，双方召开了三期补偿滤波系统事故处理会议，会议分析了事故的原因并通过了解决的方案，双方对设备恢复过程达成共识，一致同意2011年6月14日互感器完全更换后，如补偿滤波装置投入运行，设备仍不能正常工作，厂家需在20天内恢复。在系列启动完成满负荷后，厂家继续进行测试查找是否有谐振点，决定是否改造滤波方式并出完整的改造方案。后荣信公司对希铝公司的电流互感器进行了更换，并提供了三台电流互感器备用。但希铝公司并未按照双方会议议定的方案在2011年6月14投入运行，此后一直亦未投入运行，而是径行选择另行购置设备，拆除荣信公司提供的设备。对此，本院认为，希铝公司拒绝按照双方议定的方案在既定的时间投入运行，在未确认设备无法修补或者经修补设备仍存在严重瑕疵的情况之下，另行购置设备，拆除荣信公司提供的设备，不仅有失公平，也造成了浪费，属滥用权利，对2011年6月14之后的力率电费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2011年5月4日至2011年6月14日期间因荣信公司提供的滤波补偿装置H7支路质量缺陷不能投入运行造成希铝公司力率电费损失3269472.51元，应是荣信公司设备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范围，该部分损失应由荣信公司向希铝公司赔偿。荣信公司上诉认为，荣信公司只对自己公司提供无功补偿装置的7台整流变220KV侧的功率因数负责，而不对希铝公司全厂的功率因数负责。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事项已经明确针对荣信公司提供的滤波补偿装置H7支路质量缺陷不能投入运行造成希铝公司力率电费损失的数额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并未超出委托事项，荣信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希铝公司上诉主张的违约金和维修费问题。双方《设备买卖合同》第三条第二款关于违约责任明确约定，“乙方（荣信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甲方（希铝公司）住所地进行维修，或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排除障碍恢复使用的，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经济损失，并视为乙方授权甲方另行安排维修，甲方另行安排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和责任由乙方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1年5月24日形成了《三期补偿滤波器系统事故处理会议纪要》，并一致同意于2011年6月14日进行投运，但希铝公司未投运。2011年11月18日，希铝公司限荣信公司于一个月内整改完成。2011年11月29日，荣信公司告知希铝公司现场H7支路不存在安全隐患，已具备投运条件，要求希铝公司配合送点投运等相关工作，但希铝公司没有投运。此后，荣信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出具了整改报告，并承诺由于该装置故障造成的设备损坏由荣信公司承担，但希铝公司仍未投运，而要求荣信公司出具系统仿真报告，确定仿真工期。在荣信公司出具了仿真研究报告后，希铝公司又要求荣信公司召开专家论证会。可见，双方在整改过程中，经过多次协商，已经变更了原来约定的完成整改、恢复设备运行的时间要求，希铝公司仍然要求荣信公司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至于希铝公司主张的后期维修费用619.99万元，属于另行购置设备的费用，并非维修费，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希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荣信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包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荣信电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5月4日至2011年6月14日期间力率电费损失3269472.51元；
三、驳回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75218.14元，由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2944.14元，荣信电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274元；鉴定费400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2744.68元，共计412744.68元，由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7342.77元，荣信电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5401.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志军
代理审判员 张志宏
代理审判员 云 峰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宝娜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