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住宁波市鄞州区。系被害人齐某乙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甲，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被害人齐某乙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原告人齐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章某。
诉讼代理人吴梵弘，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香金，务工，住兴仁县。因本案于2014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陈秀，浙江雁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香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章某、齐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富、代理检察员张素蓉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蔡某、章某、齐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吴梵弘、被告人秦香金及其辩护人林陈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以来，被告人秦香金与妻子杨某感情不和，并怀疑杨某与一名男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同年9月13日19时许，秦香金外出途中发现杨某外出，因怀疑妻子是出去和情人约会，便一路跟踪杨某至永嘉县乌牛街道皮服城58-59幢附近。此时，秦香金看到杨某与被害人齐某乙在河边约会并有亲密动作，遂捡拾路边的一把拖把柄上前殴打被害人，拖把柄打断后又用拳头与齐某乙相互殴打。后双方扭打至该皮服城58幢小店旁，秦香金拿起小店门口的一根木棒殴打被害人的头部和身体部位。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被害人齐某乙送往医院救治。次日，齐某乙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齐某乙系钝性外力多次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秦香金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秦香金杀害被害人齐某乙，应赔偿由此造成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计医疗费2813元、丧葬费22257元、死亡赔偿金7570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52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2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10000元等共计人民币1227290元。
被告人秦香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因婚外情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2）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可能是被告人木棒殴打或摔倒共同导致的；（3）被告人没有前科，愿意赔偿，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以来，被告人秦香金与妻子杨某感情不和，并怀疑杨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同年9月13日19时许，秦香金发现杨某外出，怀疑其出去约会，便一路跟踪至永嘉县乌牛街道皮服城58-59幢附近。秦香金看到杨某与被害人齐某乙在河边约会并有亲密动作，遂捡起路边的拖把柄上前殴打被害人，拖把柄打断后又用拳头与齐某乙相互殴打。后双方扭打至该皮服城58幢小店旁，秦香金拿起小店门口的一根木棒殴打被害人的头部和身体部位。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齐某乙送往医院救治。次日，齐某乙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齐某乙系钝性外力多次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秦香金的供述，供认2014年7月份自己和老婆杨某吵过架之后，两人关系比较僵。8月初一天，自己发现老婆晚上出去没回来，自己问她干嘛了，她说自己在外面有男人了，还睡觉了。自己当时以为她开玩笑，没有当真。后来自己发现老婆的手机里有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那个男人亲自己老婆的照片，还把一个男子的号码存成“爸爸”，其实不是她爸爸的号码，自己问她怎么回事，她就把号码改成“齐某乙”，而且两人通话也非常多。这次本来自己要去汇钱的，碰巧看到老婆出去，就跟踪她到了乌牛的皮服城附近。看见一个男的抱着自己老婆，自己非常生气，就快步上去，滑倒了，发现地上有一根拖把柄就拿起来冲上去打了这个男的后背，然后柄被打断了，自己就用拳头打这个男的头部、背部等处，两人就扭打在一起。一直打到了小店边上，自己发现地上有烧火的木棒，就拿木棒打男子的头部后面和背部等处，当时是乱打的。后来这个男的想逃走，刚走出几步，自己又冲上去，他转身用手挡，打肯定是打到了，具体位置不清楚，就这样这个男子一直退，最后坐在了地上，脸上有血流出来。当天自己穿黑色上衣，浅色长裤，对方穿浅色上衣。
被告人秦香金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秦香金对地点进行辨认，确定浙江省永嘉县乌牛街道皮服城59幢志远中医推拿店正门斜侧河道旁电线杆附近是其看见其妻与他人有亲密动作，随后与对方发生扭打的地方；上述推拿店南侧一小商店旁，是其与对方扭打，随后拿起木棒追打对方的地方；上述小商店东面不远处的出租房门口，是其拿木棒追至此处附近与对方扭打的地方。同时被告人秦香金还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了被害人齐某乙就是被殴打的男子。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3日19时许，自己和情人齐某乙在乌牛皮服城附近河边手牵着手，动作比较亲密。老公秦香金突然出现，和齐某乙打起来，两人用拳头扭打，后来秦香金掐着齐某乙的脖子，被挣脱掉了，齐某乙往前面的小店边走了五六米的距离，坐在坎上，自己和秦香金在后面走，两人又开始对骂，推来推去又打起来，齐某乙往后退摔倒在地上，爬起来蹲在地上，随手拿了一块砖头扔秦香金，但没有扔到，秦香金想上去打齐某乙被自己抱着，秦香金踢了自己一脚，自己拿砖头扔了过去没有扔到，然后秦香金从边上拿了木棒过来，自己护着齐某乙，秦香金就用木棒朝自己两人乱打，最后一棒秦香金比较用力的砸在了齐某乙的头部，后来两人坐在坎上，警察来了。自己和齐某乙是在7月初认识的，后来发展成情人关系。齐某乙到了乌牛卫生院就不行了，开始吐血，医生安排救护车送温州救治。
证人杨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杨某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了齐某乙就是被自己老公用木棒殴打的男子。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永嘉县乌牛街道皮服城58幢7-8号开一家小商店，9月13日19时许，自己听到有人喊“打架了，打架了，拖把都打断了”，自己看见店旁的河边有两人在打架，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用手掐穿白色衣服的男子脖子，旁边有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子在拉架，边拉边喊，“要打就打我。“接着那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挣脱开往自己店这边逃，穿黑色衣服男子就追，两人在那里拉来拉去，自己用座机打了110报警。这时穿黑色衣服男子追到店门口的时候，就在自己店门口拿了一根木棍，朝穿白衣服男子那里追去。自己看到他们跑到不远处，那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就一棍子打在穿白色衣服男子的后脑勺，当时就听见”嘭“的一声，自己就说“会死会死”，然后那个穿白色衣服男子一下子躺在地上，接着那个穿黑色衣服男子又拿起木棍朝穿白色衣服男子头上打，打一会停一下。自己又拿起电话报警，接着那个穿黑色衣服男子可能打累了，坐在附近台阶上，那个穿白色衣服男子还躺在地上，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穿白色衣服男子也起来坐到了穿黑色衣服男子旁边的台阶上，接着民警过来了。
3、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3日20时许，齐某乙的一个朋友来家里告诉自己，“齐某乙和人打架，有生命危险，正在医院抢救。”他朋友说是汽车租赁公司老板打电话给他，让他告诉自己。齐某乙平时是在乌牛东蒙制衣厂上班的，两人分期付款买了车子在租。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乌牛派出所协警，2014年9月13日19时许，乌牛派出所街道群众举报称皮服城59幢附近有人打架。自己和民警陈鸿鹏一起到现场，双方打架已经结束，并排坐在路坎上。被打男子头上都是血，打人男子身上也有抓伤。现场当事人共三人，打人的人叫秦香金，被打的叫齐某乙，女的叫杨某，是秦香金的老婆。民警处理了下现场，自己陪着女的一起带受伤男子去乌牛卫生院，三个人在卫生院等救治医生等了5分钟，感觉齐某乙有点不行了，坐在凳子上也坐不住，等医生过来，将他抬上担架，齐某乙就吐血了，医生马上检查他的瞳孔，发现已经放大了，马上安排救护车送他到温州大医院救治。
5、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永嘉乌牛街道的医生，9月13日晚上7点40分左右，一个病危伤者过来救治，其后脑勺有一个十来公分的伤口，还在流血，而且鼻腔和耳朵都有出血，瞳孔开始放大了，已经不能回答问题，呼吸微弱，可能是脑挫伤和脑内出血，就安排120送其去温州救治。
（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乌牛镇皮服城59幢南侧的道坦。勘查发现在该59幢由西向东数的第二间和第三间中墙的南侧，距离房子南墙6.8米处发现有一范围为20.0厘米＊35.0厘米的血迹，标记为1号血迹（用棉签蘸取提取部分血迹）。在距离1号血迹1.8米处得到东北侧地面，发现有3个点状的血迹，标记为2号血迹（用棉签蘸取提取部分血迹）。在距离1号血迹4.3米的东北地面，发现有一范围为5.0厘米＊4.5厘米的血迹，标记为3号血迹（用棉签蘸取提取部分血迹）。在该59幢东首第一间房间的门口，有一个空油桶做成的火炉，火炉上放置一个锅和锅盖。在西首第二间房子南侧停放着一辆板车和三轮车。中心现场勘察完毕，对收缴的木棒和犯罪嫌疑人秦香金进行检查。该木棒长53.0厘米、宽7.0厘米、厚4.5厘米，木棒的一端被火烧过，呈碳化状，木棒另一端有6.5厘米＊2.0厘米的范围被疑似血迹浸染，并有3.0厘米＊7.0厘米面积的木块缺失，木棒未见其他异常情况。犯罪嫌疑人秦香金，男，1985年9月5日出生，身穿一件黑色的t恤衫、灰白色牛仔裤、黄色休闲鞋。其t恤衫领口及左侧腋下部位有破裂，牛仔裤的左裤管的正面沾染有少量的点状血迹，左裤管的背面沾染有血迹，鞋子表面未见异常。秦香金左手小臂表面有被抓痕，右手大臂表面有可疑血迹。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齐某乙系钝性外力多次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现场1号血迹、现场2号血迹及现场3号血迹与死者齐某乙15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5.03＊1020。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为死者齐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木棒上可疑血迹、嫌疑人秦香金右上臂可疑血迹及嫌疑人秦香金左后裤管下段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与死者齐某乙15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5.03＊1020。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为死者齐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五）书证、物证
1、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木棒一根、并提取了秦香金的指纹一份、血液一份、杨某的血液一份。
2、检查笔录，证实杨某左手臂上有两处淤青，左大腿上有一处淤青。
3、合照，证实杨某与齐某乙等人的合照。
4、医院谈话记录及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齐某乙于2014年9月13日入院，9月14日死亡情况。
5、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秦香金的到案经过和身份情况。
（六）视频资料，证实民警使用执法仪记录当时的情况并分别带被告人秦香金、被害人齐某乙去派出所、医院的情况。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某、蔡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齐某甲、被害人齐某乙为农业家庭户口。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原告人当庭列举并经质证的户口簿、派出所证明、结婚证、出生证明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香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存在过错，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秦香金伤害齐某乙致死，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香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秦香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章山丰、齐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木棒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彭聃
代理审判员 林方芳
人民陪审员 邵建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林锦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