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9刑终14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亚等（曾用名钟等），男，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汉族，初中文化，经商。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清，广东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亚等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5）茂电法刑初字第7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钟亚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上诉人钟亚等提交的上诉状及其辩护人提交的书面辩护意见，审查案件证据材料，讯问上诉人钟亚等，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从2007年6月份开始，被告人钟亚等与茂名市电白区博某店老板口头约定，由钟亚等供应南风螺给东亚酒店。由于竞争激烈，钟亚等以低于市场价格向东亚酒店供应南风螺。后来，钟亚等发现东亚酒店管理不规范，便伪造东亚酒店南风螺收货人吴某甲的笔迹，填写虚构的供货收据骗取东亚酒店货款。自2007年6月至2012年9月间，钟亚等骗取款项共计人民币2689195.5元。案发后，钟亚等归还人民币190000元给东亚酒店。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原审法院，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后查证属实的如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月9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月9日，公安机关将钟亚等抓获归案。
3．前科查询证明。证实钟亚等无前科。
4．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钟亚等作案时已达到完全责任年龄及其基本情况。
5．被告人钟亚等亲笔书写的确认书。主要内容：我叫钟某，是电白县博贺镇人，住博贺镇解放路一巷18号。大约2010年开始，我利用向东亚酒店供货”南风螺”机会冒领南风螺进货单在东亚酒店冒领金额，但冒领金额多少钱未清。我记得大约冒领金额肆拾万元（400000元），我本人对以上所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送货人钟某，2012年11月5日。
6．调取证据清单及3768张现金支出单据。证实公安机关向吴某乙调取现金支出单据3768张，并且经钟亚等签名确认，该3768张单据均是其伪造的，货款共计人民币2689195.5元。
7．被害人吴某乙的报案陈述。主要内容：我和我丈夫林金冬经营博贺镇”东亚酒店”，法人代表是林金冬，酒店的日常管理由我和丈夫负责。大约几年前，酒店的南风螺由钟亚等供货。2012年9月份，我发现钟亚等拿很多单据来取货款，于是我就拿出以往的货单检查，发现很多货单是伪造的。钟亚等经常拿着货单来向我拿钱，而且每次拿的都是我弟弟吴某甲验收货物的进货单，我就发现有问题了，因为吴某甲的妻子因身体不适在医院住院，吴某甲于2012年6月5日至2012年6月9日在区人民医院陪同妻子，2012年6月10日至2012年7月10日这段时间在市妇幼保健医院陪同妻子，但是这些时间也有吴某甲的验货单，所以我们才发现钟亚等骗取货款的事情。
酒店的进货单是一联的，也就是供货商的供货单，我们双方都是凭这一张单子进行交易。在正常情况下，供货商供货，都是由我或者吴某甲验收，钟某伪造的单据都是伪造我弟弟吴某甲验收货物时所填写的单据。因为吴某甲验收货物时，进货单都是由吴某甲亲自手写进货的日期、种类、重量，并由吴某甲签名确认，再交给我在进货单上写上单价和总价，并在单子上签上我的名字，然后由我将货款交给供货人，供货人拿到钱后在单据收款人上签名确认。我在检查钟亚等的进货单据时，发现钟亚等伪造的单据上进货日期、种类、重量的笔迹都不是吴某甲书写的笔迹，至于仿造单据上收款单位的签名”吴某甲”则分辨不出真伪。然后钟亚等通过伪造进货单向我拿钱。一般情况下，我看到进货单上有我弟弟吴某甲的签名就支付货款，也没有和我弟弟核对是否收到货物。钟某通过这种方式从我们这里骗取货款。
经我和酒店的员工核查，钟亚等是从2007年6月份开始伪造单据骗取货款。2007年6月份至2009年12月份，钟亚等累计伪造了563张进货单，南风螺共计4900.4斤，按45元每斤计算，货款220518元；2010年1月份至2010年12月份，钟亚等伪造了790张进货单，南风螺共计10385.6斤，按45元每斤计算，货款467352元；2011年1月份至2011年12月份，钟亚等伪造了1421张进货单，南风螺共计26133.5斤，按45元每斤计算，货款1176007.5元；2012年1月份至2012年9月份，钟亚等伪造了994张进货单，南风螺共计18340.4斤，按45元每斤计算，货款825318元。从2007年6月份至2012年9月份，钟亚等共骗取货款2689195.5元。
我们在2012年9月份发现钟亚等伪造进货单骗取货款后，曾与钟亚等沟通过，他表示愿意赔偿我们的损失，所以我们当时没有报警，直到今天，钟亚等一直没有赔偿，所以我们才报警。我们在发现情况时，钟亚等当时承认了，并签写了一份证明，但他只承认从2010年开始骗取货款的事情，只是承认骗取货款的金额大约人民币400000元。钟亚等赔偿过二次，2012年11月6日，他赔偿给我们100000元；2012年12月份，赔偿90000元。
钟亚等伪造的进货单据的经手人都是我弟弟吴某甲，单据上面的进货日期、种类、重量的书写都不是吴某甲亲笔书写，单据上收款单位的署名”吴某甲”的真伪难辩，而且伪造单据中”南风螺”的重量很多都是一致的，只是改变了日期。酒店是现金支付货款给钟亚等的，一般情况下，钟亚等送货过来后由我签名确认了，我就将货款当场交给钟亚等。钟亚等每年给酒店送南风螺的实际数量有多少很难确认，因为我们手上只有一部分钟亚等供货的实际单据，还有一部分单据在钟亚等手上，他留下来没有给我们酒店，就是利用那些单据来伪造假的单据，所以我们也不知道钟亚等供货的实际数量。
2015年6月17日陈述的主要内容：2007年6月至2012年9月期间，东亚酒店向钟亚等收购多少南风螺很难确定，因为我们酒店只有一部分钟亚等供货的实际单据，还有一部分实际供货的单据在钟亚等那里，他留下那些单据来伪造假的单据，我们也不知道他留下多少实际供货单据，所以我们也不能确认钟亚等向我们酒店供货的实际数量。
钟亚等实际供货真实单据的具体数目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酒店保存的我们认为是真实的单据的一部分还在，一部分丢失不见了，而我们保存的单据中我们认为是真实的单据，也可能是假单，但是我们分辨不出来。所以，我们也不知道钟亚等向我们酒店供货的实际数量。
钟亚等于2012年11月6日返还了100000元人民币给我们酒店，当时双方都签写了返还货款收据，后来钟亚等又于2012年12月份返还90000元人民币给酒店，这次是我们签写了返还货款收据，钟亚等没有在收据上签名。
8．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的主要内容：2012年9月份的一天，我姐姐吴某乙问我，为什么几乎每天都从钟亚等那里进货南风螺，而且经常是一天进几次货。我说不可能，因为东亚酒店进货南风螺基本上都是由我和姐姐负责，我知道正常进货的数量，按照平常的情况，一般是一二天才进一次货，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进一次货。我和吴某乙检查以往进货单据，发现2010年以来，几乎每天都进货南风螺，有时一天几次。很多进货单据上字迹不是我个人亲笔的，因为按照正常情况，进货单上的日期、进货种类、数量都是由我亲笔书写的，并且我会在进货单上的收款单位上签名。但是我发现部分进货单上的日期、进货种类、数量的笔迹都不是我写的，至于在收款单位上签名”吴某甲”，我也分不清是不是我的字迹，但是我可以肯定东亚酒店一天不可能进那么多南风螺。而且在2012年6月5日至2012年6月9日这段时间和2012年6月10日至2012年7月10日这段期间，我妻子因身体不舒服分别在电白区水东镇人民医院和茂名市河西妇幼保健院住院，当时我都到医院陪妻子住院，根本不在酒店上班，也不可能在酒店检验货物签收货物，但是钟亚等也拿了疑似伪造我签名的单据过来给我姐姐吴某乙要钱。
9．被告人钟亚等的供述。主要内容：我叫钟亚等，又名钟等。我一直做海鲜收购生意，一般收购南风螺、虾菇海鲜。从2007年开始，我收购南风螺以每斤45元的价格供给东亚酒店，由于当时南风螺的价格比较贵，所以没有什么利润了，但是如果我不以低价供货给东亚酒店，可能他就会选择其他的南风螺供货商，但我不想失去这个大客户，所以就想着通过伪造供货单去获取利益。因为当时酒店给我的单据是一联的，而且是市面上普通的现金支出单据，上面只是简单的书写了所收到货物的名称、重量、收货日期和收货人。同时，东亚酒店平时负责南风螺收货验收的一般都是东亚酒店老板娘的弟弟吴某甲，收货单据上的签名一般都是吴某甲的签名，只要吴某甲签名表示收货了，我就可以拿着单据去找酒店负责支付货款的吴某乙支钱，一般是五天才和吴某甲结一次帐的，所以我只需要模仿好吴某甲的签名就可以通过伪造供货单去找吴某乙拿钱而不容易被发现。然后，我就通过模仿吴某甲的签名，从2007年开始伪造货单，从吴某乙处骗取货款。一开始，我只是隔很长一段时间才敢伪造一张货单，而且拿着真的货单和伪造货单一起去找吴某乙拿钱，因为我们基本都是五天才结一次帐。后来，我通过多次伪造货单骗取货款没有被发现，胆子就越来越大了，从2010年开始，我伪造货单的次数就越来越频繁了，几乎是每天都伪造货单，然后隔几次就从吴某乙那里拿钱。直到2012年下半年的某一天，吴某乙打电话叫我过来，然后我就去到酒店，吴某乙就拿出一叠单据，说这些单据是我伪造的，并说他弟弟吴某甲不在博贺这段时间，也有吴某甲签名的货单，所以她查到我是伪造货单了。我听了之后，知道我伪造货单的事情被发现了，就和吴某乙说，我以45元每斤的价格卖给你们，我是亏本的，市面价是70元至90元不等，我也承认伪造供货单据的事实，后来，吴某乙就和我说私下解决这件事情，我表示同意，并签了一份关于我利用向东亚酒店供货南风螺的机会伪造供货单骗取货款大约400000元人民币的欠单，并在2012年11月6日当天返还了100000元的货款给东亚酒店，并和东亚酒店签写了退还货款的收据，之后又在2012年12月份，我再次返还了90000元人民币的货款给他们，加上之前东亚酒店还欠我人民币大约40000元货款没有归还给我，我也没有去拿了，后来由于我没有钱了，就一直没有返还剩余货款给东亚酒店。
在法庭上的供述：伪造单据冒领货款是事实，但没有二百多万元这么多大数额。单据中有真的，也有假的。
10．辨认笔录。吴某乙辨认出5号照片男子就是钟亚等；吴某甲辨认出6号照片男子就是钟亚等。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诈骗现场在东亚酒店及酒店的概貌。
12．笔迹鉴定书。证实送检3768张”现金支出单据”上”钟某”签名字迹与钟某书写的样本字迹均是同一人所写；送检3768张”现金支出单据”上”吴某甲”签名字迹与吴某甲书写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送检3768张”现金支出单据”上”吴某甲”签名字迹与钟某书写的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由于钟某书写的样本字迹不充分，不能作出鉴定结论。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钟亚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钟亚等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钟亚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继续向被告人钟亚等追缴非法所得人民币2499195.5元发还给被害人博某店。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钟亚等提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钟亚等诈骗数额巨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鉴定书》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当不予认定。三、本案应以40万元数额追究上诉人钟亚等的刑事责任。据上述理由，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新审理。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钟亚等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钟亚等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明，被害人吴某乙向侦查机关提供了现金支出单据3768张，并且经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现金支出单据”上”钟某”签名字迹与钟某书写的样本字迹均是同一人所写，”现金支出单据”上”吴某甲”签名字迹与吴某甲书写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上述3768张”现金支出单据”经钟亚等签名确认均是其所伪造，统计上述单据的货款合计人民币2689195.5元，钟亚等对此事实亦供认在案，与被害人陈述、侦查机关提取到的书证相互印证，足资证实上诉人钟亚等诈骗货款数额为人民币2689195.5元；又查明，《鉴定书》是由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上诉人钟亚等及其辩护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足以推翻《鉴定书》，故此辩护意见理据不足。综上，上诉人钟亚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钟亚等犯诈骗罪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钟亚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昌文
代理审判员 梁东清
代理审判员 周经辉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梁倍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