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391号
原告姚爱珍。
委托代理人张勤，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彬，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由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山佳明。
委托代理人郑建平，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德燮，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秋芳。
委托代理人张红兵，上海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姚爱珍诉被告上海由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杭秋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爱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勤，被告上海由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由由公司）委托代理人郑建平、陈德燮，被告杭秋芳委托代理人张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爱珍诉称：1993年，被告由由公司（当时名为上海由由实业发展总公司）向职工发放职工股。原告及被告杭秋芳均为被告由由公司的职工。因被告杭秋芳放弃购买，原告遂出资人民币2，000元，以被告杭秋芳名义购买了编号为1001A020职工股3，000股。购买后，编号为1001A020职工持股凭证及分红银行卡均一直由原告持有。2014年年初，被告杭秋芳要求回购该职工股。原告认为，被告杭秋芳已于1993年明确放弃了购买涉案的职工股，由原告购买，原告是该职工股的真实所有权人。综上，原告诉请确认被告由由公司的职工持股会出具的编号为1001A020持股凭证项下的职工股归原告所有，被告由由公司将编号为1001A020持股凭证项下的持股人由被告杭秋芳变更为原告并在公司内部作相应的变更登记，被告杭秋芳予以配合。
被告由由公司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被告由由公司在原告起诉前并不知情。原告及被告杭秋芳均是被告的员工，目前涉案争议的职工股，被告由由公司的持股会中登记的持股人是被告杭秋芳，被告由由公司希望原告与被告杭秋芳进行协商，以友好解决为宜。如协调不成，请法院依法处理，被告由由公司将依法执行法院判决。
被告杭秋芳辩称：原告所主张的职工股的所有权人是被告杭秋芳。被告杭秋芳于1993年以自己名义出资2，000元购买了职工股，共计3，000股，其中1，000股是公司赠送给职工的。被告杭秋芳现已找不到出资凭证等，但原告并没有提供出资证明，也没有提供委托持股协议，其主张的事实不成立。假设原告以被告杭秋芳的名义入股，也是违反被告由由公司的前身即上海严桥实业总公司的章程规定，违反股份制企业的性质，损害国家、集体及被告杭秋芳的利益，属于无效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93年，被告由由公司前身即上海浦东严桥实业总公司（注：后更名为由由实业发展总公司，之后又改制为现在的被告由由公司，以下统称由由公司）吸纳严桥乡本乡职工（社员）资金入股，原告与被告杭秋芳均系公司职工。原告同年出资2，000元以被告杭秋芳的名义购买了股份。后原告又于1997年以被告杭秋芳的名义出资2，000元再次购买股份。2000年12月，被告的职工持股会向于1993年办理集股的职工发放持股凭证，其中，持股人编号为1001A020、持股人姓名为被告杭秋芳的持股凭证一直由原告持有，另相应的用以分红、户名为被告杭秋芳的存折（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亦由原告持有，且被告杭秋芳于2010年8月9日至银行为上述存折办理了存款实名制。在审理中，原告表示，1、其亦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职工股；2、就涉案职工股，除了持股凭证外，被告由由公司之前没有向其发放过相应的股权凭证。被告由由公司则表示，在1993年时，被告由由公司并没有职工持股会，被告由由公司改制后才有了职工持股会，原告现持有的前述持股凭证即为被告由由公司的职工持股会发送的第一份持股凭证，此后也没有重新发放过。另前述持股凭证的红利记录页列明：1993年股数3，000股，年净收益351.50元，现金投资2，000元；1994年股数5，000股，年净收益648元；1995年股数5，000股，年净收益668元；1996年股数5，000股，年净收益720元；1997年股数8，600股，年净收益1，333元，现金投资2，000元；1998年股数8，600股，年净收益1，333元；1999年股数8，600股，年净收益1，333元；2000年股数8，600股，年净收益1，333元。被告由由公司表示，该持股凭证中列明的被告杭秋芳持股股数现为8，600股，原告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由由公司的职工持股会章程规定，持股会会员是指持有公司股份，并参加持股会的内部职工，包括退休职工。持股会为公司股东之一，出资金额为5，839.20万元，占公司股本总额的48.66%。每股1元，共5，839.20万股。会员自己出资认购的股份，自认购之日起，期满三年后，方可在公司内部职工之间转让。会员转让股份的价格，以公司上一会计年度的财务报表中的账面净资产为参考，由转让方和受让方自行协商议定，并通过持股会办理资金交割手续。持股会建立会员持股名册，作为统一管理公司特定股份的依据。会员持股名册载明会员姓名、身份证号、工作证号码、住所、持股证号码、持有股份的总数、股份的分类及份额、会员出资金额、股份变动情况等。持股会向会员发放会员持股证明，会员据此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会员持股证载明会员姓名、身份证号码、工作证号码、持股证号码、发放日期及注意事项等。会员持股证由会员自行保管。会员持股证不得转让买卖。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会员持股凭证、存折、中国建设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被告由由公司提供的职工持股会章程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经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被告杭秋芳对被告由由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且均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在审理中，被告杭秋芳提交《上海严桥实业总公司章程》一份，载明：总公司初始股金总额为14，894.27万元，每10元为1股，计14，894，270股，其中，影子股以乡办集体企业实有净资产的10%作为乡民影子股，共817，360股，计817.36万元。个人现金股，由乡联社社员个人现金投入所构成，共1，634，720股，计1，684.72万元。影子股的分配对象为乡联社社员和因互作需要在本乡担任一定职务的干部和技术、管理人员。影子股不计股息，只享受红利分配，但不得转让、继承和馈赠。凡分配到影子股的乡民必须投入两倍的现金股。此外，根据总公司经营需要可在一定范围内按自愿原则多吸收一部分现金入股。个人认缴股份最低数为100股，最高数为200股。本公司不印制股票，只发给记名的股权证明，作为股份持有者的资产证明及分红依据。该证明不上市交易，但在前述规定的个人持股限额内，允许在本公司范围内转让。经质证，原告与被告由由公司对上述章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既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持有涉案持股凭证、持有分红存折（即享有股权分红）、被告杭秋芳亦于2010年为分红存折办理存款实名制，由此基本可以认定涉案职工股系由原告出资购买。若被告杭秋芳予以否认，理应提供充分的相应证据予以反证，否则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审理中，被告杭秋芳称，其出资购买了系争职工股，但缺乏证据佐证，且其亦未对于2010年为分红存折办理存款实名制，持股凭证、分红存折一直由原告持有作合理解释。因此，本院认定，系争持股凭证项下的投资款（即：1993年出资2，000元；1997年出资2，000元）均由原告所出。原告主张涉案持股凭证项下的股权归其所有，符合“谁投资谁收益”的基本原则，且与被告由由公司的职工持股会章程不悖，本院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变更涉案持股凭证项下的持股人，并由被告由由公司将其持股在公司内部作相应变更，另由被告杭秋芳予以配合，符合“名实一致”的要求，此与被告由由公司的职工持股会章程所规定的须将会员计入持股名册，列明持股号码，向会员签发持股证明等相吻合，本院亦应作相应支持。
当然，本院注意到，被告杭秋芳在审理中提交了《上海严桥实业总公司章程》，被告杭秋芳坚持认为涉案职工股的归属应以此为依据，若认定涉案职工股归原告所有，损害国家、集体及被告杭秋芳的利益。本院认为，涉案集股确实具有历史特殊性，且在公司章程中对于影子股、现金股的取得、转让作出限制。但显然，被告公司历经改制，职工持股的方式、职工股是否可以转让等均已发生重大变化，即：被告的职工持股会代表会员统一持有职工股；职工股股数重新调整（包括：股价由10元／股调整为1元每股，股数相应成倍增加；职工再行出资购买新的职工股，等等）；会员持有的职工股（不区分现金股、影子股）根据职工持股会的章程规定，满足一定年限亦可以进行转让，等等。而涉案争议的即为被告成立职工持股会、职工股股数调整之后的职工股。因此，综合而论，已不宜以被告公司最初集股时相关限制规定否定系争职工股归原告所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由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工持股会发放的编号为1001A020、持股人为被告杭秋芳的会员持股凭证项下的所有股数（即8，600股）归原告姚爱珍所有；
二、被告上海由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职工持股会发放的编号为1001A020、持股人为被告杭秋芳的会员持股凭证中的持股人由被告杭秋芳变更为原告姚爱珍并对其职工持股会的持股名册作相应的变更记载，被告杭秋芳予以配合。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上海由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杭秋芳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高峰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十一条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
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
行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