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炎福，男，194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现住福建省晋江市。系安徽安庆市建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艳林，女，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千阳县，现住美利坚合众国。原审被告：安徽安庆市建设法律服务所。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国贸街*号。代表人：何松泽，该所主任。原审被告：夏选，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系湖北益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益惠民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北省黄梅县司法局内。代表人：胡雅丽，该所主任。上诉人张炎福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炎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魏艳林、原审被告安徽安庆市建设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安庆法律服务所）、夏选、湖北益惠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益惠民律师所）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魏艳林向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张炎福、安庆法律服务所返还代理费和交通费共计10000元并赔偿损失20000元；二、夏选和益惠民律师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魏艳林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深沪支行巨额存款被冒领一案于2012年3月委托张炎福代理参加诉讼，张炎福未经其同意，擅自转委托夏选。张炎福隐瞒事实，违背诚信原则，未尽职尽责，增加其诉讼成本，损害其合法权益。原审被告张炎福答辩称：一、魏艳林系与安庆法律服务所签订代理合同，其系受该所指派为魏艳林诉讼代理，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应作为被告。二、其并未以律师名义参加诉讼，无欺诈行为。三、魏艳林签署的授权委托书中授权其具有转委托权限，从立案至开庭，魏艳林全程参与，未对夏选代理身份提出异议。四、其已尽到诉讼代理人的义务，魏艳林的诉讼目的已达到，且代理费系安庆法律服务所收取，魏艳林无权要求其退还代理费。原审被告夏选、安庆法律服务所和益惠民律师所未作答辩。原审法院查明：魏艳林与安庆法律服务所于2012年3月4日签订民事委托诉讼代理合同一份，约定：（1）魏艳林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深沪支行、陈玉如侵权纠纷案委托安庆法律服务所参与诉讼，该所指派张炎福为诉讼代理人；（2）收取代理费8000元、交通费等2000元（合计10000元）。如败诉，安庆法律服务所全额退还代理费，交通费不予退还。魏艳林于2012年3月4日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并授权张炎福在其与陈玉如等人侵权纠纷案中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1）代为起诉、应诉、提出回避申请、收集提供证据、进行辩论、请求调解、转委托、代为签收法律文书；（2）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申请撤诉。魏艳林于2012年3月4日支付给安庆法律服务所和张炎福代理费8000元、交通费等共计2000元（合计10000元）。安庆法律服务所和张炎福将魏艳林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深沪支行、陈玉如侵权纠纷案转委托益惠民律师所，该所指派律师夏选出庭参加诉讼，该案现已审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魏艳林、张炎福、安庆法律服务所、夏选、益惠民律师所之间因委托诉讼代理合同而产生的纠纷，魏艳林经常居住地在美利坚合众国，属涉外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安庆法律服务所、张炎福与魏艳林所达成的委托诉讼代理合同违反法律和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安庆法律服务所和张炎福依该合同收取的相关费用应当返还给魏艳林。造成合同无效，安庆法律服务所和张炎福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魏艳林承担次要过错责任。魏艳林主张其因此损失2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魏艳林要求益惠民律师所和夏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安庆法律服务所、夏选和益惠民律师所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原审判决：一、张炎福、安庆法律服务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魏艳林代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0000元；二、驳回魏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魏艳林负担500元，张炎福、安庆法律服务所共同负担50元。上诉人张炎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魏艳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误。首先，张炎福在原审庭审笔录中明确表明并未收取魏艳林的代理费10000元，魏艳林系与安庆法律服务所签订书面代理合同，张炎福系依法接受安庆法律服务所的指派代理魏艳林的案件，费用并非张炎福收取。但原审判决却将此作为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与事实不符。其次，魏艳林在原审中从未提交过8000元或者10000元代理费的发票原件，原审法院却径自认定张炎福收取了魏艳林代理费10000元，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最后，原审法院认定的主体错误，张炎福系与安庆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张炎福接受该所的指派为魏艳林代理案件，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炎福不应列为被告。二、安庆法律服务所与魏艳林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原审认定为无效合同是错误的。首先，委托代理合同和授权委托书载明安庆法律服务所系法律服务所的性质及张炎福系法律工作者，张炎福并未以律师名义欺诈魏艳林。其次，魏艳林亲笔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写明张炎福具有转委托的权限，张炎福将案件转委托给夏选，且立案、开庭时魏艳林均在现场，其自始至终知晓并同意夏选为其代理律师且未曾提出过任何异议。再次，法律并无明文规定法律工作者不能跨区域代理。2015年民事诉讼法新司法解释出台以前，关于基层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代理区域的问题上只有司法部令第19号《乡镇法律服务业务工作细则》及司复（2015）4号批复。而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仅规定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的诉讼代理人地位，并无限制代理区域问题。几份生效判决均为张炎福代理的一方当事人不在服务区域范围内的案件，表明了该些法院已在司法实践中确认了法律工作者不存在代理区域限制问题。在魏艳林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深沪支行、陈玉如等保管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同样未对张炎福的代理权限提出质疑，现在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执行，若张炎福无代理权限，则该类判决书均无效，应予以撤销，显然不合理、不切实际。从法理层面分析，法律服务行业应当是自由公平竞争的，司法部批复所依据的规定早已过时，不符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趋势。公民可以根据自己需求自主选择代理人为其维权，司法部的规定限制了公民选择维权的对象，过度干预，违反了平等、公平、自愿的民法基本原则。三、原审程序严重违法，有失公正。张炎福几次开庭中一再提请法庭审核林哲的代理权限问题，但原审法院并未审核。林哲开具的陕西省千阳县南寨镇千塬村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其系魏艳林的表哥，但村委会并非证明亲属关系的权力机构，该份证据并无法律效力。退一步讲，林哲即使真是魏艳林的表哥，也不在法律规定的近亲属代理案件的规定范围内。原审法院让没有代理权限的林哲进行代理，有失公平公正。原审法院主持的2016年10月20日的开庭中，张炎福等候了一个多小时，林哲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指定的送达人亦亲口确认其已将传票等法律文书转交给林哲，但林哲及魏艳林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本裁定按撤诉处理，后却以“没送达到”的含糊理由于2016年10月27日要求张炎福到庭签署第四次庭审笔录，进而作出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朝令夕改的行为令张炎福难以信服。本院查明：2012年3月4日，魏艳林与安庆法律服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魏艳林因与中国银行、陈玉如侵权纠纷一案，委托委托安庆法律服务所参与诉讼，该所指派张炎福为魏艳林的诉讼代理人；案件代理费8000元，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等2000元，如败诉，安庆法律服务所退还代理费，交通费不予退还。同日，魏艳林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张炎福在其与陈玉如等人侵权纠纷案中作为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代为起诉、应诉，提出回避申请，收集、提供证据，进行辩论，请求调解，转委托，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二、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申请撤诉。2012年4月11日，安庆法律服务所通过张炎福向魏艳林收取代理费8000元、交通费等2000元，并向魏艳林出具了收取代理费8000元的收据。魏艳林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深沪中行、陈玉如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中，魏艳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益惠民律师所的律师夏选，未体现安庆法律服务所的法律服务工作者张炎福参与该案件。该案已作出终审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张炎福应否返还魏艳林代理费、交通费等合计1万元？对此，张炎福的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张炎福与被上诉人魏艳林、原审被告安庆法律服务所、夏选、益惠民律师所之间因诉讼代理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因被上诉人魏艳林旅居美利坚合众国，故本案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关于上诉人张炎福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返还魏艳林代理费、交通费合计1万元的请求能否成立，本院结合一、二审证据分析如下：首先，魏艳林系与安庆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安庆法律服务所指派该所的法律服务工作者张炎福为魏艳林的诉讼代理人，因此，合同双方主体应认定是魏艳林与安庆法律服务所，张炎福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次，魏艳林与安庆法律服务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根据司法部1991年发布的《乡镇法律服务业务工作细则》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乡镇法律工作者受托代理的民事、经济、行政案件，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一为当事人一方位于本辖区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第（二）项也明确规定：“诉讼代理人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提交授权委托书外，还应当按照下列规定向人民法院提交相关材料：（二）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应当提交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基层法律服务所出具的介绍信以及当事人一方位于本辖区内的证明材料”，亦明确要求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作为诉讼代理人必须符合“当事人一方位于本辖区内”的强制性条件，属于对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资格的一项强制性要求。安庆法律服务所在接受魏艳林委托并指派张炎福作为魏艳林的诉讼代理人时，是明知该所不符合跨区域代理的条件且张炎福也无权出庭代理该案诉讼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委托代理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再次，按照现有证据并查明的事实，可认定夏选为魏艳林代理其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深沪支行、陈玉如保管合同纠纷一案，系源于魏艳林对益惠民律师所的直接授权委托并益惠民律师所的指派，并非基于安庆法律服务所或张炎福的转委托，故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确有偏差。即魏艳林与安庆法律服务所之间，与益惠民律师所之间系分别成立独立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最后，在本案庭审中，张炎福自认在魏艳林与安庆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后，确曾收取魏艳林代理费、交通费合计1万元，其另主张事后由于其介绍夏选为魏艳林代理诉讼。并称因安庆法律服务所与魏艳林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实际已经不再履行，其已将相关费用退还魏艳林，但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张炎福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现该委托代理合同既被认定无效，且主要过错在于安庆法律服务所，则安庆法律服务所依该合同收取的相关费用就应当予以返还。因此，魏艳林请求安庆法律服务所返还其代理费、交通费等合计1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但如前所述，张炎福并非委托代理合同的一方主体，其收取魏艳林相关费用的行为亦是履行代表安庆服务所的职务行为，故应由安庆法律服务所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张炎福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无理部分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予以维持，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安徽安庆市建设法律服务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魏艳林代理费、交通费等合计1万元；三、驳回魏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魏艳林负担。原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魏艳林负担200元，安徽安庆市建设法律服务所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张翡代理审判员  王 帆代理审判员  吴静霖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廖丽娟速 录 员  林秋玲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