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4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兴全，男，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华，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油市龙凤华莹页岩砖厂，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龙凤镇高峰村*组。
执行事务合伙人：李兴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华，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母德坤，男，1970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军，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兴全、江油市龙凤华莹页岩砖厂（以下简称华莹砖厂）因与被申请人母德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终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川民申5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兴全、华莹砖厂的诉讼代理人杨昌华，被申请人母德坤及其诉讼代理人梁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兴全、华莹砖厂申请再审称，（一）在母德坤已将《欠条》原件交还李兴全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即归消灭，母德坤不能仅凭《欠条》的复�件再次向李兴全主张还款，也没有法律规定还款人有义务要一直保存还款依据。因此，李兴全不负有举证货款已清偿的责任。（二）录音资料显示李兴全就是在商谈来年供煤的相关事宜，而且通看、通听录音(或整理的录音资料)不能得出李兴全没有支付余款这一结论。（三）案涉9万现金的来源，李兴全已说明是卖砖的款项，是现金。还款后收回《欠条》，不要求出具付款凭证或出具付款凭证后没保留，是不违背常理的，反而是符合常理的。李兴全将《欠条》收回后销毁完全符合常理，难道说自己还必须把欠条长期保留?保留的目的何在?（四）李兴全的陈述与谈话录音是不矛盾的，法院也没有列举矛盾具体是在什么地方。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李兴全在偿还全部欠款后，收回了《欠条》原件；母德坤凭《欠条》复印件再次要求还款，违背常理，违背公序良俗，不仅不应得到支持，还应该受到谴责、惩罚。综上，李兴全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母德坤的诉讼请求。
母德坤辩称，（一）李兴全在录音中一直没有肯定回答余款9万元已付的事实，在李兴全承认13万元的《欠条》属实及已经取款4万元的情况下，应该就支付余款9万元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其举证不能，应该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二）再审中，母德坤依法出示证据，证明其岳母生病住院，并且出具医院收费收据等，证明母德坤诚实守信，其向李兴全要钱理由客观真实，同时自己也是一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真实写照，在这种情况下向李兴全要钱，收取4万元的现金返还13万元的《欠条》完全符合常理，可见李兴全收回《欠条》也是利用母德坤处于困境中的乘人之危的行为。（三）华莹砖厂是取得合法工商登记的企业，李兴全只是实际负责�，企业出资人共三人，无论从出资人角度还是企业管理角度都应该有会计账目，但是华莹砖厂和李兴全均声称企业没有做账，这是不合常理也是违法行为。会计法及会计档案管理办法对企业会计管理及档案管理均有明确规定，无论是华莹砖厂和李兴全对不利于自己的会计账目及会计凭证等证据不向法庭出示还是没有会计账目均应该承担不利后果。（四）李兴全作为二审败诉的再审申请人，理应亲自出庭参加诉讼、参与法庭调查、接受法官询问，但是他因为自己的行为经不起法律的检验，不敢亲自出庭参加诉讼，不敢接受再审合议庭的法庭调查。综上，母德坤请求再审驳回李兴全、华莹砖厂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母德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兴全、华莹砖厂连带支付母德坤煤款9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李兴全、华�砖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母德坤、中间人罗华山、华莹砖厂、李兴全口头达成煤炭买卖协议，并对煤炭的质量、价格等作出约定，母德坤依照约定将煤运输至华莹砖厂内，母德坤与李兴全进行了结算。罗华山系母德坤和李兴全煤炭买卖关系的中介人，母德坤向李兴全销售的煤炭中，由母德坤按每吨10元向中间人支付中介费，本案母德坤系实际卖方。华莹砖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李兴全系华莹砖厂股东之一，系该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本案审理过程中，母德坤申请查询李兴全于2015年11月3日在江油市农业银行取现金4万元的视听监控资料及取款凭证，经查询，李兴全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油市支行的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载明：客户名称李兴全，合约类型活期账户、借记卡账户各一个，最后交易日期2002�10月26日。庭审中，华莹砖厂、李兴全认为母德坤主张债权应当提供债权凭证的原件，对母德坤举证的《欠条》复印件不予质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母德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母德坤负担。
母德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母德坤的诉讼请求；由华莹砖厂、李兴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
罗华山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认可自己是涉案煤矿买卖的介绍人，由母德坤按每吨10元提中介费；其从2015年5月到2015年9月1日，最后一车煤都在场，最后一车煤结账时，李兴全认可罗华山，给罗华山�具135300元的条子；罗华山后来知晓母德坤与李兴全更换条子，换到了母德坤名下，其认为只要收到中介费就行了，但至今母德坤未付中介费；罗华山同时陈述对换欠条以及之后的付款均不知情。二审法院要求李兴全本人出庭，经询问，李兴全陈述“欠条复印件与原件内容是一致的”、“我把钱付完后就撕毁了欠条”以及“母德坤到我厂要钱，当时我生意很好，我在办公室给了9万元现金，后母德坤拿报纸将钱抱走了，后在江油火车站附近信用社从我户头上取了4万元，在信用社大门上把钱给母德坤，母德坤把条子给我的。”母德坤对在信用社取款4万元没有异议，认为自己记错了银行。另，李兴全和李阳代华莹砖厂陈述“砖厂没有账本”。二审庭审中，当庭播放了录�，原始录音记载于录音笔中，播放的录音资料系转换于光盘中。母德坤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整理记录内容与当庭播放的录音除“中间有他人办事，未做记录”外，记录基本与播放的录音一致；主要内容为母德坤到华莹砖厂找李兴全索要余款9万元，在李兴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两人的谈话过程进行了录音，李兴全回避谈余款并反复提及煤的质量，还告诉母德坤打官司没有证据，母德坤对救母亲一命感谢时，李兴全陈述“这些事我给你说老实话，我给你说这么一点点。上次，我给你说先拿一万，后面的你起诉，法庭上见，你又不干。”母德坤答“救命要紧！”李兴全陈述“我处理了，就规矩了，谈也白谈。我原本心情都冒火的很，晓得不？”等。李兴全对声音是自己�以及录音地点在华莹砖厂没有异议；对录音资料转换载体是否保持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不申请鉴定。另，李兴全陈述“付完款后，上诉人到过华莹砖厂谈继续拉煤的事情”。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母德坤的上诉请求和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首先母德坤主张李兴全及华莹砖厂支付下欠煤款及利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母德坤负有举证欠款事实的责任;母德坤就此所举证据为《欠条》复印件、通话录音以及罗华山证言。其次，李兴全认可《欠条》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且付款后撕毁了《欠条》原件，李兴全的陈述可以印证涉案《欠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以及《欠条》灭失的原因。第三，�于李兴全对《欠条》的自认，案件争议焦点转化为涉案货款权利是否因清偿而消灭，故货款支付人李兴全负有举证货款已清偿的责任。
（二）关于事实认定问题。首先，欠款事实包括欠款金额、欠款支付等详细内容，已查明《欠条》记载的13万元货款属实，李兴全曾在江油火车站附近信用社取款4万元向母德坤付款，且《欠条》原件最后由李兴全持有。现双方对《欠条》记载的剩余款项是否清偿发生争议，母德坤主张因母亲病重急需用钱在李兴全的要求下拿了4万元现金并归还《欠条》原件，举证为《欠条》复印件和录音资料：1.关于《欠条》复印件，如前分析，可以确定复印件的真实性以及原件最后下落，复印件的效力应予认可。2.关于母德坤与李兴全的对话录音，属于视听资料范畴，是证据的一种，录音过程完整、真实，整理记录除他人办事一段没有记录外基本属实，由于录音过程要保持连续性，他人办事被一并录音符合常理，且这段对话与本案无关，母德坤未整理记录并不影响对录音资料证明力的判断,现李兴全否认录音资料转换后的真实性，却不申请相关鉴定，认可声音属实却记不清时间，从对话整体内容看李兴全没有支付余款，更不是商谈继续进行交易的过程，故李兴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录音证据形成于华莹砖厂，并非擅自侵入他人住所侵犯他人隐私权的偷录，即便未经过对方同意也是法律许可的；因此，录音资料具有证明力，该院予以采信。其次，李兴全抗辩款项全部支付，支付方式为“先在华莹砖厂支付现金9万元，后到信用社取款4万元”，而李兴全和华莹砖厂无法证实9万元现金来源；先支付的9万元“让母德坤用报纸包装抱走后”没有出具相关付款凭证违背常理，且与录音资料相矛盾；《欠条》原件是重要的支付凭证，李兴全作为最终持有者却声称“还款后收回销毁”也违背常理。第三，虽然债务未完全清偿即归还《欠条》有悖常理，但李兴全关于还款的陈述无证据证实且与谈话录音相矛盾，母德坤所举证据更具优势，能够认定余额未偿付的事实。
（三）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为母德坤和华莹砖厂，李兴全在先前出具给罗华山的欠条中加盖了华莹砖厂印章，转换欠条时未加盖印章，但李兴全的行为是执行职务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到期债务的，各合伙人应当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华莹砖厂应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因合伙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普通合伙人不享受有限责任的保护，合伙企业的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未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李兴全则应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另，母德坤未对其他合伙人提起诉讼，依据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该院在母德坤的诉求范围内进行审理；李兴全与华莹砖厂的内部关系另行处理。
（四）关于应否支持利息的问题。华莹砖厂未付款，已构成违约，应赔偿母德坤货款的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该院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二、华莹砖厂向母德坤支付货款9万元，并给付母德坤该款自2016年1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李兴全对华莹砖厂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均由李兴全、华莹砖厂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
2015年9月7日，李兴全向母德坤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母德坤煤款130000元（大写壹拾叁万元）欠款人李兴全，2015年9月7日。”该《欠条》系复印件，由母德坤在一审中提交。
本院再审庭审中，母德坤当庭提交了其岳母王永珍在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的《入院证》和《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该结算票据载明，王永珍因病于2015年9月20日入院，2015年9月28日出院，用去医疗费6997.64元。母德坤还提交了王永珍在广元市中心医院就诊的《住院病人出院诊断证明书》和《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该结算票据载明，王永珍因病于2015年9月27日入院，2015年10月10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2018.6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兴全、�莹砖厂是否应向母德坤给付货款9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兴全、华莹砖厂不应向母德坤给付9万元货款，理由如下：
第一，母德坤举示的债权凭证《欠条》不能证明其主张。本案中，母德坤为证明李兴全、华莹砖厂尚欠其煤款9万元，举示了李兴全于2015年9月7日向其出具的《欠条》为证。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母德坤煤款130000元（大写壹拾叁万元）。”经查，母德坤所举示的《欠条》为复印件。对此，母德坤诉称，《欠条》之所以是复印件，是因其岳母病重急需用钱，遂找李兴全支付所欠煤款，李兴全从银行取出4万元现金后，即要求母德坤退还《欠条》，否则，将不给现金。母德坤因急需用钱，在收到4万元现金后，将13万元的《欠条》还给了李兴全。李兴全辩称，其已将货款13万元全部支付给了母�坤，在母德坤已将《欠条》原件交还李兴全后，双方债权债务即归消灭，母德坤凭《欠条》复印件再次要求还款，违背常理，违背公序良俗，应该受到谴责、惩罚，对母德坤举示的《欠条》复印件不予认可。根据以上事实，母德坤确认李兴全已支付4万元，但认为李兴全还尚欠其9万元，并以《欠条》复印件向李兴全主张债权。但李兴全对该《欠条》复印件不予认可，并否认其具有证明效力。本案中，母德坤亦没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李兴全是在其处于困境中，而乘人之危取走其所持《欠条》原件。故该《欠条》复印件不能证明母德坤对李兴全还享有9万元的债权。
第二，母德坤对《欠条》是其向李兴全主张债权的重要凭证是明知的。经查，2015年3月，母德坤经中间人罗华山介绍与李兴全建立了煤炭买卖关系，由母德坤向李兴全供应煤炭，后经三方结算，李兴全应向母德坤支付煤款135300元。据此，李兴全向中间人罗华山出具了135300元的欠条，该欠条由母德坤保管。母德坤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遂要求李兴全变更欠条，李兴全同意变更，但是要求将欠款变更为13万元，母德坤为取得相对于自己的欠条，同意了李兴全的要求。2015年9月7日，李兴全向母德坤出具了尚欠母德坤煤款13万元的《欠条》。上述事实证明，母德坤对案涉《欠条》是向李兴全主张煤炭欠款的重要凭据是清楚的，对能自己保管和持有债权凭证《欠条》更是十分重视，甚至不惜放弃3500元货款的权利也要取得相对于自己的《欠条》。
第三，母德坤诉称其在收到李兴全支付的4万元货款后，即将有13万元货款的《欠条》交还于李兴全有悖交易常理。母德坤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具有从事运输、销售煤炭两年时间的经验，在本案买卖关系中，更具备《欠条》是主张债权的凭证的相关交易常识。故母德坤在仅收到李兴全支付的4万元货款后，即将有13万元货款的《欠条》交还于李兴全，实属有悖交易常理，对此，母德坤亦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
第四，母德坤辩称其退还《欠条》给李兴全的情形与客观情况不相符合。经查，母德坤辩称，2015年11月3日，其岳母王永珍病重需要用钱，遂找李兴全支付所欠煤款，李兴全从银行取出4万元现金，此时，李兴全要求母德坤退还《欠条》，否则，将不给现金。母德坤因急需用钱又过于信任李兴全，在收到4万元现金后，将13万元的《欠条》还给了李兴全。李兴全辩称，其在银行取款4万元现交付母德坤，另9万元也已向母德坤支付，母德坤是在货款已结清的情况下退还的《欠条》，不存在趁母德坤岳母病重之危，迫使母德坤退还《欠条》的事实。在本院再审庭审中，母德坤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其一，母德坤岳母王永珍在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的《入院证》和《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该结算票据载明，王永珍因病于2015年9月20日入院，2015年9月28日出院，用去医疗费6997.64元。其二，王永珍在广元市中心医院就诊的《住院病人出院诊断证明书》和广元市中心医院于2015年10月10日出具的《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该结算票据载明，王永珍因病于2015年9月27日入院，2015年10月10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2018.60元。以上事实证明，母德坤的岳母王永珍因病住院治疗，急需大量资金属实，但王永珍已于2015年10月10日出院，同时结清了全部医疗费用。母德坤所称，其岳母王永珍病重急需用钱是在2015年11月3日，其时，母德坤的岳母王永珍已于2015年10月10日出院，并结清了全部医疗费用。故母德坤关于李兴全趁其岳母病重之危，迫使其退还《欠条》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
第五，母德坤提供的录音资料的内容亦不足以证明李兴全尚欠母德坤9万元货款的事实。该录音资料显示母德坤向李兴全追索9万元货款的事实，但不能显示李兴全认可尚欠母德坤9万元货款的事实。
综上所述，李兴全、华莹砖厂再审提出其不应向母德坤给付9万元货款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终94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母德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远富
审判员 漆光碧
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崔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