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标，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
委托代理人：吴松，固镇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刚，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
上诉人王书标因与被上诉人王书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5）固民一重字第00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书标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松、被上诉人王书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9日下午，王书刚发现自家鱼塘里的鱼出现异常，有死鱼漂浮在水面，遂及时报警。固镇县公安局石湖派出所的干警赶到现场调查，经调查认定王书刚家鱼的死亡系本村村民王书标在鱼塘洗刷药桶所致，遂将案件交予村民委员会调解处理。在村民委员会调解过程中，王书标及其父亲承认王书标在王书刚鱼塘边洗刷了药桶。王书刚发现鱼死后立即找人前来捞鱼，捞上来的鱼品种有混子、鲢鱼、鲤鱼、鲫鱼等品种，大小不一，大的在数斤左右，小的在数两以下。捞上来的鱼包括活的和死的都卖了一部分、送人一部分。具体数量、价值无法确定。后王书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书标赔偿其死鱼损失65000元、清理鱼塘费用约4000元、因鱼塘被污染导致不能正常养鱼的间接损失约6000元，合计7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向水体排放油类、酸液、碱液或者剧毒废液。禁止在水体清洗装贮过油类或者有毒污染物的车辆和容器。”王书标明知自己药桶有毒，且应当知道其在鱼塘洗刷药桶和在鱼塘边倾倒药水可能造成王书刚鱼塘里的鱼死亡的后果，仍然实施了该行为，该行为构成环境污染行为，侵害了王书刚鱼塘及该鱼塘鱼生长的安全环境，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王书标既然承认其在王书刚鱼塘洗刷了药桶，又否认侵权事实的成立，就应当举证证明其行为与王书刚鱼塘鱼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但王书标一直未能举证证明，因此，王书标在王书刚鱼塘内刷药桶的行为对王书刚养殖的鱼死亡有因果关系，王书标有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王书刚的损失。关于王书刚损失数额的认定，参考认证机构的结论，结合本案相关证人的陈述，王书刚在损害发生后没有及时对污染区域进行隔离，导致损害结果的进一步扩大，加上其对捕捞上来的鱼，部分出售、部分送人等，酌情确定王书标应赔偿王书刚的损失为2万元。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王书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书刚损失2万元；驳回王书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5元，王书刚负担1375元，王书标负担300元。
王书标上诉称：1、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是特殊侵权纠纷，不适用特殊侵权的举证责任分配，因此王书刚应提供证据证明损害事实以及损害事实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而王书刚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侵权行为的存在；尽管当地派出所与村委会出具了相关证据，但该证据并不能证实鱼的死亡原因系中毒所致，因中毒的事实认定依据的是科学的技术鉴定和专业技术性评判，而王书刚所述的鱼中毒死亡依据的是一般人员的主观判断，没有任何的科学鉴定意见，也没有相关专业技术人员进行勘验，因此，没有证据证实王书刚养殖的鱼系中毒死亡且是王书标的行为导致的中毒，王书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将案件认定为环境污染所致，适用法律错误。2、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是侵权纠纷构成要件中的必备要素，王书刚没有完成对鱼死因的举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鱼系王书标刷桶的药物所毒死，故没有完成因果关系的举证，不能确定王书标与鱼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单凭王书标刷桶时桶内药物残留的含量并不足以导致王书刚所述的15亩水面的鱼中毒死亡，且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不能证明王书标将刷桶的水全部倒进鱼塘内。3、不否认评估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但该鉴定意见的结论明显不足，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另外，王书刚所述死亡的鱼已经出售，出售金额无法进行确切计算，其损失数额不明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王书标不承担责任。
王书刚在庭审中辩称：当时王书标在派出所也承认了是他洗刷农药桶造成鱼的死亡且也同意赔偿损失；王书标与鱼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鱼塘的鱼全部死完了，评估是物价局根据年产值作出的，该评估结论的金额就是我的损失数额，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我2万元远不够我的损失，考虑双方都是同村村民，赔偿2万元就算了。
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9月6日，王书刚向原审人民法院提出评估鉴定申请，请求对其鱼塘内的鱼死亡价值进行评估。该院依法委托固镇县价格认证（鉴证）中心进行评估。2013年11月1日，固镇县价格认证（鉴证）中心以相关材料不齐全，经通知补充材料后，仍然达不到受理要求（缺少委托鉴定标的的具体品种、数量）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审法院的司法鉴定委托。2014年8月1日，固镇县价格认证（鉴证）中心根据固镇县刘集法律服务所的委托，出具了《关于王书刚鱼塘水产损失的价格认证结论书》（固价证认（2014）4号），认证结论为：价格认证标的在基准日（2013年8月29日）价格为64024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向水体排放油类、酸液、碱液或者剧毒废液。禁止在水体清洗装贮过油类或者有毒污染物的车辆和容器。”第八十七条规定：“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排污方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从王书刚提交的固镇县公安局石湖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固镇县石湖乡陡沟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照片等证据材料看，能够认定王书标有在涉案鱼塘洗涮药桶的行为，依据前述规定，王书标应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在涉案鱼塘洗涮药桶的行为与涉案鱼塘鱼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故原审法院将该案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王书标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虽然没有涉案鱼塘死亡鱼的价值评估资料，但原审法院参考认证结论，结合相关证人证言和王书刚将捕捞上来的鱼部分出售、部分送人等情节，酌情确定王书标赔偿王书刚损失2万元亦无不妥。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王书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王书标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朝霞
审 判 员 耿 杰
代理审判员 陈二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贡雪洁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