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园知民初字第00024号
原告周丕海。
委托代理人徐燕，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杨，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同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328号创意产业园5栋A座。
法定代表人吴志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荣荣，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童湘玉，该公司员工。
原告周丕海诉被告同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程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5年5月15日、7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燕，被告委托代理人周荣荣、童湘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丕海诉称：原告是摄影家协会会员，专职摄影师，是《中国元素图片库》的署名作者，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原告享有《中国元素图片库》著作权。被告同程公司是www.17u.net的主办单位。被告在网站中使用了11张图片与《中国元素图片库》中的一致。被告未经许可，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停止侵权；2、被告在涉案网站首页公开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11万元；4、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7700元；5、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6、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同程公司辩称：首先，被告不存在侵权的行为，涉案图片大多数是体现在被告网站的公共存储空间，被告无需为此承担法律责任；其次，原告所主张的赔偿金和公证费都超过了一般合理范围；最后，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周丕海提交以下证据：
1.（2013）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3528号公证书、查询报告、《中国元素图片库》、图片，证明涉案11张图片的著作权人是周丕海；
2.（2013）保古证经字第0498-0503、0768-0772号公证书，证明被告是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涉案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中国元素图片库》的图片一致；
3.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律师费用。
被告同程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经核实涉案的11张图片与《中国元素图片库》中的图片一致；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0768号公证书所涉及的两张图片对应光碟中的A1753号和A1776号，由于公证书中的图片较为模糊，无法比对。0498号公证书所涉及的图片对应光碟中A0430号图片与公证书中的图片完全不一致。其余图片与网站上的图片都是不一致的。其余九份公证书所涉及的网页均是被告的www.17u.net网站，该网站是被告向社会公众提供的网店空间，社会公众可以通过注册账号来自由发布图片及信息。被告仅仅依照网监等监管部门的要求对于涉黄、涉暴、涉医药信息进行及时删除，并且依据权利人提出的侵权信息进行删除，其他不做干涉；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律师费过高，请法院酌定。
对原告的举证，本院认证如下：因被告无异议，故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同程公司提交证据：用户注册信息，证明涉案图片中有八张是由其他公司发布。
原告周丕海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院核实。该资料系被告内部系统自制，并且从其图片上可知，以上内容被告均可以任意修改重填，因此并不能作为存在第三方侵权或者被告并不知道该侵权行为的证据。相反，正好可以证明被告存在应知或者明知该侵权行为的可能性。
对被告同城公司的举证，本院认证如下：经核实，该信息确系被告从系统中打印，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
2010年3月19日，国家版权局向原告颁发《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中国元素图片库》由周丕海于2010年1月18日创作完成，并于2010年2月4日在北京首次发表。周丕海作为作者依法享有版权。
《中国元素图片库》作者为周丕海，由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发行。《中国元素图片库》包含了涉案的11张图片（附件1）。
2013年4月17日，原告向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使用电脑在被告经营的旅交汇（www.17u.net）等网站上截取图片11张（附件2），并将保全的过程和截图记录在（2013）保古证经字第0498-0503、0768-0772号公证书内。
经比对发现，（2013）保古证经字第0498号公证书中的图片与原告A0430图片一致；0499、0500号公证书中的图片与原告A0118、A0126、A0187图片一致，图片所在网页的底部标有“版权所有：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等字样；0501号公证书中的图片与原告A0563图片一致，图片所在网页的底部标有“版权所有：国际票价价格查询”等字样；0502号公证书中的图片与原告A1908图片一致，图片所在网页的底部标有“版权所有：湖北九州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等字样；0503号公证书中的图片与原告A1971图片一致，图片所在网页的底部标有“版权所有：厦门华夏旅行社”等字样；0768号公证书中的图片与原告A1753、A1776图片一致；0769号公证书中的图片与原告A0126图片一致，图片所在网页的底部标有“版权所有：湖南中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等字样；0770号公证书中的图片与原告A0126图片一致，图片所在网页的底部标有“版权所有：洛阳市嘉年华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等字样；0771号公证书中的图片与原告A1711图片一致，图片所在网页的顶部标有“桂林康辉国际贵港分公司”等字样；0772号公证书中的图片与原告A1743图片一致，图片所在网页的底部标有“版权所有：大连天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等字样。
2015年3月10日，原告委托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约定律师费3000元。2015年5月12日，原告支付该笔律师费。
庭审中，被告委托代理人当庭进行了演示，用户可以在旅交汇（www.17u.net）上进行注册，注册成功后即可以以自己名义向公众发布旅游信息。被告一并提供了“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大连天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厦门华夏旅行社”、“湖南中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国际航空廉价机票网”、“洛阳市嘉年华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湖北九州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贵港康辉国旅”等用户注册信息，其中包括电话号码，身份证、营业执照号码、QQ号等信息，证明涉案图片中有八张是他人在旅交汇（www.17u.net）发布。
此外，被告称在收到起诉状后已删除涉案图片，原告对此不予核实且未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被告所诉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
首先，原告是11张图片的著作权人。这些图片是针对建筑物拍摄形成的作品。作者选择特定建筑物，并以一定的角度、光圈、快门和曝光，拍摄下了特定的画面，展现出了名胜古迹、城市风光的迷人魅力，这些图片是作者的智力创造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符合《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关于摄影作品的定义，应当予以保护。原告为证明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供了北京市版权局的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记载了作品的内容、创作时间、作者、著作权人等信息，能够作为确定著作权的有效凭证，在被告也未持异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是涉案11张图片的著作权人。
其次，庭审中，被告对本案提出两点抗辩意见：一是A1753、A1776、A0430三张图片是由被告在网上发布，但是原告的公证书无法证明这三张图片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一致；二是对于其余的八张照片，是他人在www.17u.net发布的，该网站仅提供平台服务。据此，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可以分为两部分进行研判。
对于被告的第一点理由。被告经营的网站所使用的图片中包含了原告A1753、A1776、A0430图片，虽然被告使用的图片与原告图片在大小、范围上存在区别，但仍可清晰的判断前者与后者一致。被告使用A1753、A1776、A0430图片是对原告图片的复制，在未经原告授权许可的情况下，该复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
对于被告的第二点理由。被告当庭演示了如何在旅交汇（www.17u.net）上进行注册、使用、管理，旅交汇虽然是由被告经营，但作为一个平台，该网站上的内容并不一定都是被告发布，他人（比如旅行社）可以通过注册用户名在该网站上发布旅游信息，包括景点介绍、交通信息、旅行费用等，进而吸引消费者。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既证明旅交会使用了原告的图片，同时也记录了网页的其他信息，包括发布者名称、联系方式等。而被告提供的上述页面的用户注册信息，能够与被公证页面上的信息相吻合、印证。因此，本院认定，这八张图片是由他人发布，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被告标识了网络页面权利人的名称、联系方式等信息，使浏览者能够知道旅游信息的发布者、提供者的身份信息，且被告在收到原告起诉状后已经删除了侵权图片，故被告对此八张图片不承担侵权责任。至于原告认为被告提供了深度链接，对相应信息进行了整理分类的说法，原告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从被告当庭演示的情况也无法得出深度链接的结论。
最后，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使用了涉案图片A1753、A1776、A0430，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所谓署名权，是指表明作者身份的图片。根据原告举证，原告在《中国元素图片库》上表明了作者身份，但对于图片却未作相应标识，图片使用可以独立于《中国元素图片库》，被告既不存在去除版权标识，也不存在冒充作者的情形，仅是对涉案图片进行了复制，并未割裂图片与作者身份的联系，因此不构成侵犯署名权，故被告无需向原告赔礼道歉。由于被告已经删除侵权图片，故被告只需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双方均未能证明原告损失和被告的违法获利，综合考虑到三张图片的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8000元。原告未提供公证费发票，故对其公证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五）、（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同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周丕海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8000元；
二、驳回原告周丕海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14元，由被告同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原告周丕海负担2214元，被告负担之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帐号：10×××99。
审 判 长 张 楷
人民陪审员 卢慧琴
人民陪审员 左绍亮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 月
附件1：
附件2：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
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五）摄影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
（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2.《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
第二十二条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
（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
（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
（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
（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