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地下工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北京东路35号。
法定代表人阎星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钻，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俊儒，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祝勇，男，1975年9月2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战胜，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以国，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地下工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下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祝勇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商初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地下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钻、许俊儒，被上诉人周祝勇的委托代理人马战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祝勇一审诉称：2013年5月18日，地下工程公司召开2013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关于南京地下工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增资方案﹥的议案》等三项决议。地下工程公司在未经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只有阎星华等5位股东行使增资优先认购权，程序违法。在股东会会议当天，周祝勇行使了股东优先认购权，但在地下工程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上被剥夺，损害了其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该股东会会议决议内容严重违法。故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地下工程公司2013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
地下工程公司一审辩称：一、地下工程公司以董事会决议方式形成此次增资方案，依法向全体股东送达了相关会议文件，并给予全体股东合理发表意见与行使股东增资优先认购权利的决策时间。由董事会提请召开股东会并由股东会对增资方案进行审议，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关于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决议结果有效。二、增资决策程序已保障了全体股东的增资优先认购权利，周祝勇的权利并未被剥夺。周祝勇在股东会召开十五日前已收到增资方案相关会议文件，包括问询其是否行使增资优先认购权。在股东会会议中，周祝勇经主持人、各位股东及在场律师多次释明后，仍未按照表决票的说明进行填写，并提出要再度考虑后方可决定等不合理要求，系其自行放弃进行有效表决及增资的权利。地下工程公司通过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确定了该增资方案，完全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三、为保障股东就该次增资合理行使增资优先认购权，地下工程公司按照公司表决惯例印发了相关表决票，而周祝勇在清楚知悉表决票填写规则的前提下，在表决票中填写“暂定”，应属无效表决。四、周祝勇以所持地下工程公司股权比例与工商登记不符为由，拖延进行表决无任何法律及合同依据。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所备案登记的股东持股信息具有证权效力，应当作为确认股东持股情况的惟一合法来源，在增资中地下工程公司根据工商登记备案文件所体现的股权比例制作相应表决票，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周祝勇在表决票上填写“暂定”无法在股东会召开当天给予明确答复，主要基于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其不了解公司的运营状况和增资目的，另一方面其实际持股比例并非表决票上所载的持股比例。对此，地下工程公司认为该案是关于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确认纠纷，与其持股比例没有直接关联，如认为股权比例与工商登记不符，应当通过另案起诉的方式予以确权，与该案无任何关联。综上，地下工程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决议制定增资方案，提请召开股东会并由股东会对该次增资进行审议的过程，保障了包括周祝勇在内的各股东权利，并未剥夺其所诉称的增资优先认购权，同时也完全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决议当然合法有效，故请求驳回周祝勇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地下工程公司设立于1991年，现为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3月12日修订的地下工程公司章程规定：地下工程公司注册资本406万元，分别由周祝勇、阎星华、叶燕春、陶刚、杨诚等共计25名自然人出资，其中周祝勇出资57246元、占注册资本1.41%，杨诚出资175798元、占注册资本4.33%，陶刚出资324800元、占注册资本8%；公司股东除享有分配红利、剩余财产、表决等权利，还享有法律、法规和章程规定的其他权利；公司设置股东名册，记载股东姓名、住所、出资方式、出资额等事项，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公司重新编制新股东名册；公司股东大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按股东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大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等；股东大会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公司董事会对股东大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负责召集股东大会，并向股东大会报告工作，执行股东大会的决议，制定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方案等。
2009年11月13日，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判决杨诚将其持有的地下工程公司股份转让给周祝勇，2010年4月23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2010年7月2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判决陶刚将其持有的地下工程公司股份转让给周祝勇，同年12月14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阎星华作为第三人参加了上述两起案件的诉讼。2012年7月20日，周祝勇将其与陶刚、杨诚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交给地下工程公司。
2013年4月22日，地下工程公司召开董事会，由董事会成员阎星华、杨杨、叶燕春、江光明以及独立董事奚庆参加，董事会决议通过《关于﹤南京地下工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增资方案﹥的议案》（以下简称“增资方案”），并决议召开2013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4月27日，董事会将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以及“增资方案”邮寄给周祝勇。
“增资方案”的主要内容为：地下工程公司决定申请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甲级资质，依据规定工商注册资本必须不少于600万元人民币，故公司董事会根据《公司法》及章程拟定了增资方案，现请股东审议，具体如下：1、公司决定以货币形式增加注册资本203万元，注册资本增至609万元，以实现符合公司申请为甲级资质的最低注册资本限度。2、由公司股东阎星华、叶燕春、杨杨、江光明按照以下金额认缴公司新增注册资本：阎星华以1004720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1004720元；叶燕春以263900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263900元；江光明以203000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203000元；杨杨以558380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558380元。3、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其他股东有权基于实缴出资比例就本次增资行使优先认购权，即除阎星华、叶燕春、江光明、杨杨以外的公司其他股东有权按照其实缴的出资比例相应认缴增资额，但应在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前以书面方式告知公司；同时阎星华认缴新增注册资本金额进行相应调整，以确保增资满足公司申请建筑工程甲级设计资质之需要。
2013年5月18日，地下工程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由董事长阎星华主持，周祝勇作为股东同时作为杨诚、陶刚的代理人参加了股东会。临时股东会的会议记录对股东会的内容作了如下记载：会议议程共三项：1、审议“增资方案”，2、如经审议通过“增资方案”，则由股东选择是否行使增资优先认购权，3、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会议以投票方式表决，结果如下：拥有83.92%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增资方案”，另有股东钱壬建缺席会议，周祝勇、陶刚、杨诚未按表决票说明填写，经会议主持人、各股东及在场律师多次解释无果，表决视为作废，占总表决权的13.74%，超过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增资方案”。股东蒋健行使该次增资优先认购权，其按照实缴出资比例0.5853%认缴新增注册资本，其他股东放弃对该次增资优先认购权，股东周祝勇、陶刚、杨诚未按表决票说明填写，表决视为作废，因此该次增资方案为阎星华出资992837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992837元，叶燕春出资263900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263900元，江光明出资203000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203000元，杨杨出资558380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558380元，蒋健出资11883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11883元。
上述股东会的表决票均为记名的表决票，每张表决票均列明股东姓名，及认缴出资额和持股比例。表决票共三项表决内容，分别为：1、“增资方案”，设“同意”、“反对”、“弃权”三个表决栏；2、就公司本次增资，如“增资方案”通过，是否行使增资优先认购权，设“行使”、“不行使”两个表决栏；3、审议是否同意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设三个表决栏，分别为“同意”、“反对”、“弃权”。表决票说明：1、对每一议案，赞成用钩表示，反对用叉表示，弃权用圈表示，不填表示弃权或回避表决；2、对每一议案，只能有一种表决意见，否则作废票处理，不计入有效表决数；3、股东或股东代理人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交回本表决表，视为废票，不计入有效表决数。
周祝勇的表决票标注周祝勇认缴出资额57246元，持股比例为1.41%。周祝勇在第一个表决项的反对栏打钩同时在括号中注明“暂定”，在第二个表决项的行使栏打钩同时在括号中注明“暂定”，在第三个表决项的反对栏打钩同时在括号中注明“暂定”。在表决票的空白处周祝勇书写以下内容：“因本人提出要求了解公司经营及资产状况的要求，没有任何回应，无法作出第1项议案的决定，故暂投反对票；在了解清楚公司资产及运营状况后再作决定。本人不放弃行使增资优先认购权，并对放弃优先认购的股份保留行使优先认购的权力；公司章程至投票均未见到修正案，致本人无法决定，故投反对票。”杨诚（出资额324800元，持股比例8%）和陶刚（出资额175798元，持股比例4.33%）的表决票由周祝勇作为二人的代理人填写，内容与周祝勇本人的表决票相同。
经到会股东表决，地下工程公司5月18日的临时股东会形成以下决议：1、审议通过“增资方案”；2、该次增资方案为阎星华出资992837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992837元，叶燕春出资263900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263900元，江光明出资203000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203000元，杨杨出资558380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558380元，蒋健出资11883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11883元。3、审议同意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
原审法院认为：地下工程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及该公司章程的规定，其应当置备股东名册，在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应当重新编制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向公司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周祝勇原实缴出资比例为1.41%，杨诚、陶刚分别于2009年和2010年将自己持有的全部出资转让给周祝勇，周祝勇受让二人股权后，实缴出资比例应为13.74%。地下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阎星华作为第三人参与了因上述股权转让而引发的诉讼，且周祝勇在2012年7月20日已将股权转让协议交付给地下工程公司，地下工程公司明知该股权转让事实，应当及时修改章程和股东名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周祝勇有权按变更后的股东名册行使股东权利。
地下工程公司董事会提出的增资方案包括了两方面的内容，即是否增资以及增资数额，和新增的资本由何人按何种方式认购。
关于第一项内容，公司应否增资以及增资数额，因属公司经营决策范畴，应当由各股东按其持股比例进行表决，有持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的，可通过决议。周祝勇受让了杨诚、陶刚的股权后，其持股比例为13.74%，加之钱壬建（持股比例2.34%）缺席，即便周祝勇持反对意见，同意地下工程公司增资203万元的股东出资比例已超过三分之二，且增资目的合法、正当。因此，虽然周祝勇未能按受让股权后的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对该项决议的形成并无实质性影响，故地下工程公司2013年5月18日临时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增资203万元的决议内容有效。与之相应的章程修正内容亦为有效。
关于第二项内容即新增资本由何人、如何认购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此为股东自益权之一，亦为股东的固有权利，未经股东个人同意，不可以资本多数决的方式予以剥夺。对于股东放弃认缴的部分，其他股东中有两个以上要求认缴的，如何认缴，《公司法》未作规定，在公司章程亦无规定的情况下，应参照《公司法》对与之相近事实的规定处理，即参照《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三款“经股东同意转让股权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执行，即对其他股东放弃认缴的新增资本，有两个以上股东要求认缴的，应由要求认缴的股东协商确定各自的认缴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增资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认缴。
地下工程公司在杨诚、陶刚与周祝勇的股权转让后未及时办理变更手续，却以应当变更而未经变更的工商登记记载内容为依据拒绝周祝勇行使其受让取得的股东权利，在发放给周祝勇的表决票中仍注明其持股比例为1.41%，规定周祝勇只能按受让股权前的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和认缴新增资本的权利，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侵犯了周祝勇的股东权。周祝勇在表决票的第二项“行使”栏打钩括号“暂定”，并书写文字表明“不放弃行使增资优先认购权”，以上填写方式和内容虽不完全符合表决票要求，但并非放弃认缴新增资本之意，且地下工程公司限制周祝勇行使股东权利于先，周祝勇提出质疑并保留意见并无不当，地下工程公司股东会径行认定周祝勇放弃认缴新增资本，亦为侵犯周祝勇股东权的行为。周祝勇在填写表决票时还表示“对放弃优先认购的股份保留行使优先认购的权力”，表明其要求认缴其他股东放弃认缴的新增资本，但地下工程公司股东会在未征求全体股东对其他股东放弃认缴部分的新增资本处理意见的情况下，且在周祝勇未与其他有同样认缴要求的股东协商一致时，将其他股东放弃认缴的新增资本全部确定由阎星华、叶燕春、杨杨、江光明认缴，违反了股权平等的原则，侵犯了周祝勇等股东的股东权。综上，地下工程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周祝勇能否认缴新增资本，以及可以认缴的数额的内容，由于违反法律规定，侵犯周祝勇的股东权，应认定为无效。与之相应的章程修正内容亦为无效。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南京地下工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2013年5月18日临时股东会决议中，除增资203万元，及修改章程相应条款外的其他内容无效。诉讼费80元，由南京地下工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
地下工程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上诉人以董事会决议方式形成本次增资方案，由董事会提请召开股东会并由股东会对增资方案进行审议，决议程序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关于增加公司注册资本及议事程序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结果有效。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表决票中注明的被上诉人持股比例与被上诉人实际持股比例不同，而认定上诉人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股东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三、在股东会会议中，被上诉人经主持人、各位股东及在场律师多次释明后，仍未按照表决票的说明进行填写，是自行放弃了进行有效表决及认缴新增注册资本的权利。
上诉人地下工程公司二审中提交被上诉人与陶刚、杨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陶刚、杨诚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列明的信息不完整，不符合南京市股权托管中心及南京市工商局变更登记文件的相关要求，虽经上诉人多次告知，被上诉人仍未提交符合要求的文件，从而不能够有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导致被上诉人持有的股权实际比例与工商登记的股权比例并不相符。
被上诉人周祝勇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祝勇二审中提交2013年5月12日邮寄给地下工程公司的两份函件及发送函件的快递单作为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地下工程公司发函要求变更完善股东登记资料，说明上诉人根本没有向其催告变更登记所需要的资料。
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形成生效的判决文书，上诉人完全可以凭借生效的判决书，以公司名义到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在2010年就已交付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进行了多次催告。从2010年至今未对股权进行变更，已经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股东权利。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收到了两份函件，第一份函件是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第二份函件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收到了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及要求办理的授权委托书，但是该原件并不符合办理变更登记的必备要件，上诉人已经尽到催告义务，未提供合法法律文件的责任在被上诉人。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中另查明以下事实：周祝勇于2013年5月12日，向地下工程公司邮寄函件两份。第一份函件要求地下工程公司尽快办理股权变更，以便其行使股东权益。第二份函件针对本次公司增资由阎星华、杨杨、叶燕春、江光明四人认购提出异议，要求在增资前，应对股东关于公布财务状况及进行分红的要求进行答复，并就增资的理由及收益预期进行详细报告，在此基础上，股东才可以进行合理选择。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函件在卷佐证。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第二项效力的确定。
本院认为：股东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其含义有二：一是行使优先权时应按照股东实缴的出资比例，除非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二是股东在认缴新增资本时有优先权。
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应当将通过受让股权成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姓名记载于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并由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变更手续，股东有权按变更后的股东名册行使权利。周祝勇原持有的出资比例为1.41%，经过生效法院判决，杨诚、陶刚分别将其持有的地下工程公司8%出资和4.33%出资转让给了周祝勇。在受让两人股权后，周祝勇实缴出资比例应为13.74%。在周祝勇2012年7月20日将股权转让协议交付给地下工程公司后，地下工程公司应当及时修改章程、变更股东名册。在地下工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的情形下，周祝勇有权按照变更后的股东名册中其实际出资比例行使对本次增资的优先认购权。对于地下工程公司认为因周祝勇提供的材料不完备致使未在工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的观点，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行为为宣示登记，而非生效登记，股东权利的获得与行使并不以工商登记程序的完成为条件。地下工程公司是否在工商部门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周祝勇按照其实际出资行使股东权利，故对上诉人的上述观点不予支持。
股东在认缴新增资本时的优先权为股东的固有权利，不可以股权多数决的方式进行剥夺。根据《公司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董事会有权制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方案，但并不意味董事会提出的方案可以剥夺股东的优先权，除非该方案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否则，属于变相的利用股东会的多数决剥夺少数股东对增加注册资本享有的优先认购权。对于股东放弃认缴的部分，增资方案中也未对其他股东是否继续享有优先认购权予以征求意见，而径行决定由阎星华、叶燕春、杨杨、江光明四名股东行使，同样违反了股权平等的原则。
关于地下工程公司认为周祝勇已经放弃其优先认购权的主张。在地下工程公司董事会形成增资方案并邮寄给周祝勇后，周祝勇在股东会召开前寄送给地下工程公司的函件中对阎星华等四名股东认购全部增资部分提出异议，要求在增资前，应对股东关于公布财务状况及进行分红的要求进行答复，并就增资的理由及收益预期进行详细报告，在此基础上，股东才可以进行合理选择。在函件中周祝勇还要求公司尽快变更股东名册，以便其行使股东权益。由此可见，虽然上诉人认为在股东会召开之前，已经给被上诉人邮寄资料并给予足够时间充分考虑，但周祝勇在股东会召开前表达自己意见后，上诉人并未予以答复。因而，被上诉人在股东会选票上填写“暂定”等内容，并非放弃优先认购权的意思表示。
综上，地下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地下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审 判 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安时建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胡 戎
本案涉及相关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
（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
（二）股东的出资额；
（三）出资证明书编号。
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
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
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
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
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
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