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佳刑二终字第2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抚远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世扬，男，1980年1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抚远县，汉族，大专文化，抚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员，住抚远县。2014年3月22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经抚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承峰，男，1979年10月1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抚远县，汉族，大专文化，抚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队长，住抚远县。2014年3月22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经抚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黑龙江省抚远县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抚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世扬、徐承峰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抚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苏世扬、徐承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刘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苏世扬、徐承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抚远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苏世扬、徐承峰均系抚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警察，苏世扬是侦查员，徐承峰是副大队长。2013年4月16日早上，被告人苏世扬接到刑侦大队大队长贾某电话，称有一项工作任务，让苏世扬6时30分到达抚远县雅禾宾馆。6时30分许，苏世扬与贾某及刑警尹某将涉嫌诈骗犯罪的嫌疑人李某在抚远县雅禾宾馆抓获。嫌疑人李某到案后，供述在案发前一天与抚远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旅公司”）总经理康某1接触过。刑警周某、贾某和苏世扬三人便找到康某1，并于4月16日8时许将康某1带到抚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由苏世扬负责对证人康某1进行询问。因为康某1系抚远国旅公司的经理，2012年7月至9月期间，抚远县地税局对全县旅游行业进行税务稽查，其中查出抚远县国旅公司偷漏税款300余万元，偷税117.9万元。9月25日，地税局对抚远县国旅公司下达了税务处理通知书和行政处罚通知书，但是国旅公司一直没有缴纳税款和滞纳金。2013年春节期间，抚远县地税局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由于当时康某1在外地一直没有回来，公安机关并没有立案。2013年4月16日，也就是公安机关通知康某1作为李某诈骗案的证人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的当天，抚远县地税局得知康某1已经回到抚远县，又将案件移送到公安机关要求立案侦查。抚远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认为抚远县国旅公司涉嫌逃税案符合立案条件，便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立案侦查。立案后，经侦大队得知康某1因为李某诈骗案，正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于是，主管经侦工作的副局长彭某与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樊某通了电话，要求刑侦大队出警力配合经侦大队，就抚远国旅公司涉税案件对公司经理康某1的家里及单位进行了搜查，康某1参与了搜查的全部过程。下午3时许，搜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又将康某1带回公安局刑侦大队苏世扬的二楼办公室内，由苏世扬和张某以李某诈骗案证人的身份正式对康某1进行询问。当日7时许，询问结束后。苏世扬向大队长贾某请示康某1能否回家，贾某请示领导后，告诉苏世扬先不能让康某1回家，于是康某1便滞留于苏世扬办公室，当晚由苏世扬和张某对康某1看管。4月17日9时许，被告人徐承峰公出回来到公安局上班。徐承峰到了单位后，看到有的办公室里面有同事在睡觉，自己的办公室里面也有人，办公室里面挺乱的，桌子上有很多矿泉水瓶子，猜测到昨天应该是加班办案了。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徐承峰便开始加班整理要向省厅报送的材料。当日11时许，苏世扬感觉自己的心脏不舒服，欲回家吃药。苏世扬先在走廊里看了一下，看到徐承峰和蔡某1在办公室里面，对康某1说“你到别的屋等着吧”，便将康某1领至徐承峰的办公室，对徐承峰说“让他在你这屋坐会，我回家吃点药”。苏世扬说完后便离开单位回家。徐承峰见康某1站在徐承峰办公室的门口，便对康说“进来呗，站着干啥”。于是，康某1进入徐承峰办公室。徐承峰见康某1手捂着胃来回走动，并在打嗝，便递给康某1一瓶矿泉水说“喝点水吧”，并说“早上吃饭了吗”，康回答说“吃了，和他们一起吃的包子”，徐又说“快中午了，一会再一起吃点饭”，然后又开始忙于自己的工作。蔡某1看到办公室桌子上面的矿泉水瓶子很乱，便将矿泉水瓶子收拾起来，送到办公室外面。这时，办公室里面只剩下徐承峰和康某1二个人。徐承峰在工作时，看到康某1站了起来，在办公室来回走动，便问康“怎么样了”，康回答“好多了，走一走就好了”，徐承峰继续看着电脑工作。这时，徐承峰听到康某1一侧有跑动的声音，便侧过头来往康某1的方向看。徐承峰看到康某1正踩着椅子、上了桌子并打开窗户往下跳。徐承峰喊了一声“你干什么”，同时迅速上前去抓康某1，但未抓住，康某1便从徐承峰的办公室窗户跳下身亡。康某1跳楼事件发生后，被告人苏世扬、徐承峰第一时间及时向所在单位投案，并及时向单位领导陈述了整个案发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举报线索首办移送函、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3月18日检察机关受理康远实名举报其父亲康某1在抚远县公安局跳楼死亡，相关民警涉嫌渎职案件线索。检察机关于3月22日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苏世扬、徐承峰于2014年3月22日9时许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3、户籍证明。证实苏世扬、徐承峰的自然状况和二人无前科劣迹的情况。4、公务员登记表、徐承峰提职文件。证实苏世扬1998年7月参加工作，系抚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徐承峰2001年8月参加工作，系抚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现任抚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队长。5、询问康某1笔录。证实康某1是以李辉诈骗案件的证人身份在抚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受询问，询问记录人为苏世扬。6、抚远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实抚远县公安局2013年4月6日对抚远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涉嫌逃税案立案侦查。7、抚远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实康某1跳楼事件发生后，被告人苏世扬、徐承峰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向单位领导汇报，并如实叙述事件发生经过。（二）证人证言1、证人蔡某1证言。证实将近中午时候，我回办公室，当时只有徐队长（徐承峰）在电脑前打字，我在屋内靠门口位置站着，苏世扬走到我们门口，指着他身后的人说“你到这屋坐会”，之后又对徐队长说“让他上你屋坐会，我回家吃点药”，边说边走了。这时康某1就走到我们办公室门口，徐队长对着他说“进来呗，站着干啥”，他就进来了，捂着胃来回走动，打了两个很响的嗝。徐队长站起来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康某1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后来我往办公室走的过程中，就听见徐队长喊了一声什么，我到办公室门口时看见徐队长趴在窗台往下看，回头对我说“快下去看看”。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大概下午3点多，在苏世扬办公室，我和苏世扬给康某1做的询问笔录，直到下午6点多才结束。做完笔录吃过晚饭之后，我和苏世扬就一直陪着康某1了，晚上我和康某1在苏世扬办公室的床上睡的觉，苏世扬在椅子上睡的。3、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苏世扬问过我，说康某1的笔录做完了，能不能让他回家？我说我得请示领导，请示完之后结果是先不能让康某1回家，我就通知苏世扬康某1暂时不能回家。4、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因为局里没有办案工作区，康某1是证人，一般都是在二楼取证，刑侦的办公室都在二楼。5、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6日县地税局将抚远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涉税案移交经侦大队，经侦大队查证后对抚远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立案，康某1是公司法人代表。经侦大队在取证的时候才知道康某1因为涉及李某诈骗案现正在刑侦大队，是那个案件的证人，所以我就给主管刑侦的樊某副局长打电话让他通知刑侦的人员配合经侦，在4月16日对康某1家里和单位都进行了搜查，直到下午3点多才结束，康某1回刑侦做笔录了。（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苏世扬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询问结束后，我把笔录拿给贾某看，问能不能让康某1回家，贾某说让他在这等一会，他得请示领导，过了一会他告诉我的大概意思是让康某1等会再走，李某那边没审讯完，有些情况还得再核实核实。2013年4月17日早上7点多，李某的审讯时间已经到了，没有什么问题再询问康某1了，我对康某1说“你回去吧，一会我告诉领导一声就行了”，康某1说“我再等会，看李某到底是不是骗子，经侦和检察院的人可能还要找我，我先不走”，我说“那你就等着吧”，然后他就一直在我这屋等着了，我就在椅子上闭眼睛休息了。大概11点多，我心脏不好受，想回家吃点药，我先去走廊看了一下，看见副队长徐承峰和蔡某1在办公室里，我回来对康某1说“你到别的屋等着吧”，我领着康某1到了他们办公室门口，我对康某1说“你到这屋坐会”，这时徐承峰看到我俩，我接着对徐承峰说“我回去吃点药”，徐承峰说“行，你回去吧”，我就走了。2、被告人徐承峰的供述和辩解。证实4月17日大概九点钟左右，我到单位后看见有的屋里有同事在睡觉，当时我办公室门是开着的，屋里挺乱的，桌子上有挺多矿泉水瓶子，就猜到昨天应该是他们加班办案了。上午十一点多，我和内勤蔡某1在办公室，我在给省厅写个材料，听见门口有人说“你上这屋坐会，我回家吃点药”，我回头看见是苏世扬带着一个男的（康某1）在我们办公室门口站着，蔡某1站在门口里侧，对那个人说“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那个人就进来了。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在我身后站着，我对他说“上里面坐一会吧”，他就坐下了，直打嗝，我站起来拿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说“喝点水吧”，他说了声谢谢，之后蔡某1要出去扔矿泉水瓶子，我看见那人也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我就问他“咋样了”，他说“好多了，走一走就好了”，这时蔡某1走出办公室了，我正看着电脑，听见那个人有跑动的动静，我一侧头看见他正踩着椅子上了桌子，正开窗户，我喊了一声“你干什么”，同时起身去抓他，但没抓住，他掉下去了。我就喊“有人跳楼了”，我到后院看到那人躺在地上不动了，头部出血了。（四）鉴定意见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3]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康某1死亡原因系生前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五）勘验、检查笔录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附现场平面、立体图。证实康某1跳楼时的室内现场位于抚远县公安局办公楼3楼（1层为车库，即通常所称2楼）西侧走廊的南侧，从西数第4间办公室，为刑侦大队档案室。黑龙江省抚远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苏世扬身为具有多年刑侦办案经验的侦查员，未经请示汇报，擅自将自己负责询问的证人康某1带至被告人徐承峰办公室且未向徐承峰明确告知康某1的身份情况，未正确履行保障证人安某的职责；被告人徐承峰从事多年刑侦工作且为刑侦大队副队长，应当明知康某1的涉案人员身份，因疏忽大意没有履行保障涉案人员安某的职责，致使康某1跳楼身亡，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苏世扬、徐承峰在案发以后，第一时间向本单位领导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认定被告人苏世扬、徐承峰犯玩忽职守罪，均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苏世扬、徐承峰疏忽大意没有履行保障涉案人员安某的职责，致使康某1跳楼身亡的事实清楚，原审认证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苏世扬身为具有多年刑侦办案经验的侦查员，未经请示汇报，擅自将自己负责询问的证人康某1领至被告人徐承峰办公室且未向徐承峰明确告知康某1的身份情况，未正确履行保障证人安某的职责；原审被告人徐承峰从事多年刑侦工作且为刑侦大队副队长，应当明知康某1的涉案人员身份，因疏忽大意没有履行保障涉案人员安某的职责。二被告人的行为致使康某1跳楼身亡，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玩忽职守罪。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对其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苏世扬、徐承峰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解，不成立，不予支持。检察机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出庭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嵩审判员 王首佳审判员 丁思竹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首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