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东升，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萍，女。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波，新疆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
法定代表人：刘培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宏，男。
委托代理人：陈彦，新疆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温浩，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罗琼，女。
委托代理人：刘瑛，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东升、宋晓萍因与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以下简称第二济困医院）、上诉人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第一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东升及其与宋晓萍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波、上诉人第二济困医院委托代理人王志宏、陈彦、第一附属医院委托代理人罗琼、刘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3月21日，施东升、宋晓萍之子施锦泽以“咳嗽伴发热五天，抽搐一次”为主诉入住第二济困医院。入院患儿母亲即宋晓萍代述：患儿五天前夜间无明显诱因出现鼻塞及少量咳嗽，无犬吠样，感喉中有痰不易咳出，伴发热，自测体温39度，无惊厥、皮疹及关节肿痛，遂次日就诊于当地社区门诊，给予注射用阿莫西林钠克拉维酸钾、注射用炎琥宁静点2天后，仍有咳嗽及间断发热，遂就诊于第二济困医院。第二济困医院检查体征：患儿体温39.9度，脉搏105次／分，呼吸24次／分，血压90／60mmHg，体重20kg。神志清楚，精神欠佳，呼吸平稳，咽部充血，扁桃体不大，双肺呼吸音粗，双肺底可闻及少量痰鸣音，心腹无特殊。辅查：肺炎支原体、衣原体抗体示：肺炎支原体抗体阳性，肺炎衣原体抗体阴性。血常规提示：wbc3.2x109／L，L20.7%，N74.1%。治疗经过：按儿科常规护理，完善血、尿、便、肝功、肾功、电解质心肌酶，风湿四项等相关检查。给予注射用头孢曲松钠1.6g静点1／日抗感染治疗3天，给予喜炎平注射液50mg静点1／日抗感染治疗1天，给予热毒宁注射液10ml静点1／日抗感染治疗2天，给予鲨肝醇片20mg口服2／日提升白细胞对症治疗，给予苯巴比妥片30mg口服2／日防治惊厥治疗，给予小儿牛黄清心散0.3g口服2／日退热止咳治疗，给予复方芩兰口服液10ml口服3／日抗感染巩固治疗及补液等支持对症治疗，3月23日下午患儿出现嗜睡状态，唤之可应答，略有烦躁，查体欠合作。查体：体温36.7度，脉搏92次／分，血压80／50mmHg，呼吸23次／分。呼吸平稳，双肺呼吸音粗，双肺底可闻及少量痰鸣音，余查体欠合作。立即给予持续低流量吸氧及补液等支持对症治疗。出院时情况：患儿出现嗜睡状态，唤之可应答，略有烦躁，查体欠合作。经请示刘云琴副主任医师后考虑结合患儿有热性惊厥史，不能除外病毒性脑炎的可能，由于第二济困医院未开展脑脊液检查及头颅核磁等相关检查，告知家长病情，家长表示理解同意转院并签字，故由第二济困医院120及第二济困医院医师陪同下转往上级医院第一附属医院进一步治疗。出院诊断：1、急性支气管炎（支原体感染）2、热性惊厥3、病毒性脑炎？。患儿者在第二济困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818.13元，其中统筹支付306.89元，现金支付511.24元。
2012年3月23日，患儿转入第一附属医院，患儿以“发热7天，抽搐1次”为主诉入第一附属医院治疗。患儿母亲代述：7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发热，体温达39.5度，无流涕、咳嗽、腹泻等不适，在家服用泰诺林后体温降至正常，此后体温反复上升，多在39度左右，在私人门诊静点抗生素，体温控制不佳。3天前体温达40.5度时出现抽搐1次，表现为双眼上翻、口周及双耳发、双手半握拳、双上肢屈曲性抽动，约2分钟左右，可自行缓解，缓解后清醒，无烦躁、哭闹等表现。立即到第二济困医院住院治疗，给予肌注鲁米那对症处理，诊断为“支原体感染合并病毒性感染”，给予静点头孢曲松及喜炎平等药物，体温降至正常，住院期间发现面部、腹部先后出现红色针尖样皮疹，不痒，但精神差、嗜睡，今晨对问话有应答，为进一步积极诊治，特来第一附属医院儿科门诊就医，门诊以“抽搐原因待查”收住儿科。病程中精神欠佳，饮食欠佳，大便干燥，小便正常。近期体重无明显变化。入院查体：体温36.5度，脉搏86次／分，呼吸26次／分，血压100／60mmHg，体重20Kg发育正常，营养良好，体型正常，自主体位，痛苦表情，神志清晰，精神欠佳，检查欠合作，正常面容，平车推入病房。无水肿，未见皮疹，无瘀点，无紫癫，无硬肿，无毛细血管扩张。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约4.5mm，对光放射略迟钝。咽充血，呼吸运动对称，呼吸节奏均匀整齐，肋间隙正常，呼吸26次／min，无呼吸困难，语颤两侧对称，无胸膜摩擦感，无皮下捻发感。双肺叩诊呈清音，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啰音，语音传导对称，无胸膜摩檫音。心尖搏动未见异常。未见震颤，相对浊音界正常，心率86次／min，心律齐，未闻及奔马律，未闻及病理性杂音，未闻及心包摩檫音。腹部平坦、对称，腹式呼吸正常，未见胃、肠型，未见蠕动波。未见腹肌紧张，无压痛、无反跳痛。肝、脾未触及，肾脏未触及，肝区无叩击痛，移动性浊音（阴性），双侧肾区无叩痛。肠鸣音正常，未闻及血管杂音。脊柱无畸形，活动度正常。神经系统查体：1、一般检查：嗜睡，压眶反射存在，精神状态不佳，动作语言发育正常，烦躁，肢体活动能力正常，四肢肌张力正常。2、神经反射：生理反射存在，Babinski征左阴性右阴性。3、脑膜刺激征：无颈抵抗，kerning征阴性，Brudzinski征阴性。初步诊断：1.抽搐原因待查：脑炎？热性惊厥？2.上呼吸道感染。
2012年3月23日，杨杰主任医师查房记录：病情评估：患儿年龄小，病情变化快，报病危。向患儿家长交代病情危重。严密观察病情变化，酌情调整治疗。患儿病情危重，已联系小儿重症监护室，但小儿重症监护室暂无床位。2012年3月25日修正诊断：1.重症肺炎2.颅内感染：病毒性脑炎化脓性脑炎3.继发性癫痫4.中枢性呼吸暂停综合征。2012年3月26日补充诊断：上消化道出血。2012年4月5日出院时情况：患儿偶有抽搐，变现为双眼向外上凝视且抖动，下肢屈曲，上肢强直，并伴有抖动，昨日24小时入量为2084ml，出量为2100ml。未解大便。小便量可。患儿胃肠引流管引流物为咖啡色胃内容物约170毫升。今晨查体：体温37.1度，神志深昏迷，压眶无反映，眼睑及颜面部无浮肿，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3.5mm，对光反应迟钝，眼睑及颜面部无浮肿，呼吸急促，轻度三凹征，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痰鸣音，心率105次／分，律齐，未闻及奔马律及病理性杂音，腹部软，肝脾未触及明显肿大，肠鸣音正常。四肢无浮肿、皮疹。生理反射消失，病理征阳性。出院医嘱：尽快住院行进一步治疗。出院诊断：1.重症肺炎2.颅内感染：病毒性脑炎化脓性脑炎3.继发性癫痫4.中枢性呼吸暂停综合征5.上消化道出血。患儿在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用55057.93元，其中统筹支付15928.83元，个人自付39129.10元。
2012年4月5日18时50分，患儿再次入住第二济困医院治疗，2012年4月10日17：40患儿死亡。患儿以“昏迷十四天”为主诉入院。入院查体：体温36.7度，脉搏125次／分，呼吸35次／分，血压80／60mmHg，发育正常，营养差，体形消瘦，面色苍白，意识模糊，由平车推入病房，被动体位，查体欠合作，呼吸不规律，皮肤弹性差，浅表淋巴结未及肿大，头颅五官无畸形，无鼻煽，口唇红润无紫绀，咽部充血，扁桃体无肿大，胸廓对称，无三凹征，双肺呼吸音粗，双肺满布湿性啰音及痰鸣音，心率125次／分，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平软，未及腹部包块，肝脾不大，肠鸣音减弱。余阴性。辅查：痰培养示：肺炎克雷伯菌感染，对亚胺培南、美罗培南等敏感。血培养示阴性。头颅CT示未见异常。初步诊断：1.重症肺炎；2.颅内感染：病毒性脑炎、化脓性脑炎；3.继发性癫痫；4.中枢性呼吸暂停综合征；5.上消化道出血。住院经过：给予II级护理，给予血常规检查。治疗上主要是支持治疗，定时给予翻身、叩背，给予心电监测，血氧饱和度监护，持续低流量吸氧，给予口腔护理，尿道口护理，吸痰等支持治疗，给予复方氨基酸注射液250ml静点1／日营养支持治疗，给予维生素B6注射液100mg，维生素c注射液2g，注射用辅酶A100u，三磷酸腺苷注射液20mg静点1／日营养肝细胞治疗及心肌细胞治疗，给予西咪替丁0.2g，10%氯化钾注射液3ml静点1／日保护胃粘膜治疗，给予甘露醇注射液50ml静点3／日减轻脑细胞水肿治疗，给予10%葡萄糖酸钙注射液20ml，维生素c注射液1g静点1／日补液治疗，经家长同意给予庆大霉素注射液45mg静点2／日抗感染治疗，给予利巴韦林注射液180mg静点1／日抗病毒治疗，给予蒙脱石散剂3g鼻饲2／日保护胃肠粘膜治疗，给予云南白药散0.25g鼻饲2／日止血治疗，给予左乙拉西坦片0.125g鼻饲3／日止惊治疗，给予异丙托溴胺吸入雾化溶液250ug，吸入用布地奈德混悬液1mg雾化吸入4／日扩张支气管平滑肌，降低气道高反映对症治疗，给予酚磺乙胺注射液250mg间断1／日止血对症治疗，给予硫酸镁注射液45mg静点1／日止惊对症治疗。患儿于4月10日17：00出现不规律呼吸，心率波动在80次／分-140次／分，SPO2波动在20%-70%，病情危重，生命体征微弱，与家长交代病情后，患儿家长拒绝转院及抢救治疗，于17：40患儿面色苍白，呼吸停止，无心率，无肱动脉及劲动脉搏动，行心电图提示无心电活动，宣告死亡。死亡诊断：1.重症肺炎；2.颅内感染：病毒性脑炎、化脓性脑炎；3.继发性癫痫；4.中枢性呼吸暂停综合征；5.上消化道出血；6.贫血（重度）；7.多脏器衰竭。
经施东升、宋晓萍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新司鉴所临鉴字（2013）第0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报告中：分析说明：（一）第二济困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1、院方在对被鉴定人施锦泽治疗过程中补液不足；2、院方在被鉴定人施锦泽入院后未进行针对性的治疗；3、院方选择萘普生作为退烧药物不妥当；4、院方护理记录单记录混乱，混乱之处掩盖对被鉴定人病情的诊断和治疗；5、当被鉴定人2012年4月10日因抢救无效死亡，通过现有材料无法证实院方对死亡原因进行尸体解剖尽到告知义务。（二）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1、院方诊断“病毒性脑炎、化脓性脑炎”依据不足；2、院方检查不全面，治疗没有针对性。（三）第二济困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施锦泽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第二济困医院死亡诊断：1.重症肺炎；2.颅内感染：病毒性脑炎、化脓性脑炎；3.继发性癫痫；4.中枢性呼吸暂停综合征；5.上消化道出血；6.贫血（重度）；7.多脏器衰竭。院方的死亡诊断大多与原疾病诊断大致相同，且诊断中关于病毒性脑炎、化脓性脑炎诊断依据不充分。由于缺乏尸体解剖及法医病理学检验，被鉴定人根本死亡原因不明确。由于死亡原因不明确，无法推断院方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1、第二济困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施锦泽治疗过程中补液不足；入院后对肺炎及支原体感染未进行针对性的检查和治疗；选择萘普生作为退烧药物不妥当；院方护理记录单记录混乱，混乱之处掩盖对被鉴定人病情的诊断和治疗；现有材料无法证实院方对死亡原因进行尸体解剖尽到告知义务。第一附属医院诊断“病毒性脑炎、化脓性脑炎”依据不足，由于检查不全面，治疗没有针对性。2、由于缺乏尸体解剖及法医病理学检验，被鉴定人根本死亡原因不明确。现有材料无法具体推断出院方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第二济困医院及第三人第一附属医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3年12月26日向本院出具答复函，针对该意见书中提出的问题答复如下：一、关于“院方在对被鉴定人施锦泽治疗过程中补液不足”：根据第七版《儿科学》第四章“儿科疾病诊治原则”第三节“小儿液体平衡的特点和液体疗法”中记载：4-9岁小儿每日水的需求量为70-110ml／kg。2013年3月21日院方体格检查记载体重：20KG。经换算被鉴定人每日水的需求量为1400-2200ml。对于院方第二个24小时以及之后（共计将近38小时），院方补液量只有800ml。对于正常4-9岁小儿补液量来说尚存在不足，何况对于处于发烧状态的病儿更显得不足。被鉴定人转院时间为2012年3月23日16：00，而第一附属医院的检验报告单时间为2012年3月23日17：27，且化验单显示被鉴定人大多数项化验情况紊乱，此时间段为1小时半。以上情况可反映院方在补液时存在不足。二、关于“入院后对肺炎及支原体感染未进行针对性的检查和治疗”。院方提出“患儿家长拒绝住院及静点‘红霉素’治疗”、“给与患儿口服阿奇霉素颗粒（希舒美）200mg／日，连续服用3天”。通过对院方病历关于药物记载的长期记录单、临时记录单及病程记录中均没有记载。对于病历中未记载的有关药物使用情况不予支持。三、关于“选择萘普生作为退热药物不妥当”问题。萘普生（摘自药物使用说明书）：药品类别为解热镇痛及非甾体抗炎镇痛药。为非甾体抗炎药，其阵痛、抗炎、解热作用，通过抑制前列腺素合成而起作用。适应症：用于治疗风湿性和类风湿性关节炎、胃关节炎、强直性脊柱炎、痛风、关节炎、腱鞘炎。亦可用于缓解肌肉骨骼扭伤、挫伤、损伤以及痛经等所致的疼痛。院方在使用多种退烧药物效果欠佳的情况下使用萘普生，而萘普生为非甾体抗炎药，虽有解热作用，但对于发烧的患儿来说没有使用萘普生药物的适应症，院方作为退烧药物使用欠妥。
经第二济困医院及第三人第一附属医院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乌鲁木齐医学会对本案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以及医疗事故等级进行鉴定，2013年12月6日，乌鲁木齐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向原审法院发出乌医鉴（2013-5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终止通知书。内容为：由贵院委托的有关施锦泽与第二济困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技术鉴定，我会于2013年4月27日受理。因患方对第二济困医院相关医师资质质疑，我会于8月16日中止该鉴定程序。11月22日致函我会相关调查结果并要求我会进行处理，后经我会与患方沟通后，患方仍以救治医师的执业注册诊疗科目为“内科”而非“儿科”为由，于12月5日患方向我会提交《关于医疗事故鉴定受理不合法的说明》。致使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无法进行，故决定从即日终止鉴定。特此函告。
另查明，施东升与宋晓萍于2004年3月9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子施锦泽。
另查明，萘普生片说明书中载明，适应症：用于缓解轻致中度疼痛，如关节痛、神经痛、肌肉痛、偏头痛、头痛、痛经、牙痛。
另查明，施东升、宋晓萍之子施锦泽于2012年3月21日入住第二济困医院以及2012年4月5日18时50分，再次入住第二济困医院治疗期间主治医师均为刘云琴、柏洁。经核实，柏洁于2008年3月25日取得医师资格并持有《医师执业证书》，执业范围：内科专业。2013年1月16日，柏洁的执业科目变更为儿科。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一起因医疗纠纷引起的侵权诉讼。施东升、宋晓萍之子施锦泽入住第二济困医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医患关系。作为医方对患儿的疾病未进行针对性的治疗，对于是否确定为病毒性脑炎、化脓性脑炎并作出针对性治疗，未尽到必要、谨慎的治疗义务。在使用“萘普生药物”退烧前没有分析目的和效果，没有注意事项的交代。对于死亡原因未事先告知家属征询家属的意见未尽到告知义务，存在一定不足。
本案中，由于第二济困医院医师资质问题，致使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无法进行，乌鲁木齐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终止通知书。虽然本案未经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但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不是认定医疗过错损害赔偿责任的必要条件，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医患双方均同意对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意见书中明确分析到第二济困医院及第一附属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其鉴定报告明确、客观、细致的分析医疗过错所在，能够认定医疗机构确实存在医疗过错、符合民事侵权构成要件，应依法确定医疗机构应承担民事责任。第二济困医院及第一附属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应当承担因其医疗过错致使患儿病情加重最终导致死亡的法律责任。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中认为：由于缺乏尸体解剖及法医病理学检验，被鉴定人根本死亡原因不明确。现有材料无法具体推断出院方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确认因果关系的原因始于第二济困医院未尽到告知义务。但客观上医方的过错可能加重患儿的病情并加速病情的恶化，直至死亡。从病历记载可以看出患儿最初入院基本情况良好，一切发育正常，有发热和少量咳嗽现象，住院多日，患儿病情未好转甚至病情急速恶化最终死亡，医方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换言之，医方提出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不存在医疗过错。
综合全案可以认定第二济困医院存在诊断不准确，治疗不符合规范和在患儿死亡后未告知患儿家属及时做尸检的过错，因第二济困医院的诊疗过错，未采取积极的救治措施或及时转入上一级医院延误对患儿的救治，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第二济困医院应当在其医方承担赔偿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第一附属医院在收治患儿后诊断不明确未能对症治疗，在患儿病情危重的情况下，同意患儿出院，其应当在其医方承当赔偿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
根据施东升、宋晓萍提供的医院结算票据，原审法院认为，民法所规定的损害赔偿，主要是填补受害人的损失，赔偿也是基于损益相抵的民法理论，故统筹支付的款项应从医疗费中扣除。关于第二济困医院的医疗费用应当为现金支付部分即511.24元，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费用应当为个人支付部分即39129.1元，施东升、宋晓萍主张购买免疫球蛋白花费5440元，施东升、宋晓萍虽未能提供购药发票，但结合其二人提供的普济堂大药房证明及患儿病情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以上合计45080.34元，第二济困医院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36064.27元（45080.34元×80%），第一附属医院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9016.07元（45080.34元×20%）。施东升、宋晓萍主张误工费，按照法律规定，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由于施东升、宋晓萍之子施锦泽系儿童，不存在误工之说，故施东升、宋晓萍主张患儿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施东升、宋晓萍主张近亲属2人处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予以支持7天的误工损失，施东升、宋晓萍按照自治区2011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82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据此支持误工费1489元（38820元÷365天×7天×2人），第二济困医院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1191.2元（1489元×80%），第三人第一附属医院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297.8元（1489元×20%）。对于施东升、宋晓萍主张的护理费，施东升、宋晓萍虽然未能提供需要陪护的相关医嘱，但结合患儿的实际情况，综合本案，按照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支持患儿住院期间一人的护理费2127.12元（38820元÷365天×20天），第二济困医院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1701.7元（2127.12元×80%），第三人第一附属医院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425.42元（2127.12元×20%）。施东升、宋晓萍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25元／天×2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二济困医院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400元（500元×80%），第一附属医院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100元（500元×20%）。施东升、宋晓萍主张营养费，因未能提供相关医嘱，故不予支持。施东升、宋晓萍主张的丧葬费19410元（38820元÷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济困医院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15528元（19410元×80%），第三人第一附属医院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3882元（19410元×20%）。施东升、宋晓萍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应按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514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10280元（15514元×20年），第二济困医院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248224元（310280元×80%），第一附属医院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62056元（310280元×20%）。交通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但施东升、宋晓萍主张过高，酌情支持500元，第二济困医院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400元（500元×80%），第一附属医院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100元（500元×20%）。施锦泽的死亡后果给施东升、宋晓萍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应以一定数额的金钱予以抚慰，结合第二济困医院及第三人的过错程度及给施东升、宋晓萍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支持其精神抚慰金20000元，第二济困医院在原审法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16000元（20000元×80%），第一附属医院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内应当承担4000元（20000元×20%）。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的范畴，应当按照诉讼费予以处理。遂判决：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偿施东升、宋晓萍医疗费36064.27；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误工费1191.2元；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护理费1701.7元；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五、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丧葬费15528元；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死亡赔偿金248224元；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交通费400元；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精神抚慰金16000元；九、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医疗费9016.07；十、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误工费297.8元；十一、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护理费425.42元；十二、第三人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十三、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丧葬费3882元；十四、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死亡赔偿金62056元；十五、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交通费100元；十六、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精神抚慰金4000元；十七、驳回施东升、宋晓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施东升、宋晓萍上诉称，我方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应依据2012年的标准判付，原审依据2011年标准判决不当。原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按照2012年标准判付误工费2426元、护理费3466元、丧葬费22621.50元、死亡赔偿金358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上诉人第二济困医院针对施东升、宋晓萍的上诉答辩称，我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可以按照2012年标准判决。
上诉人第一附属医院针对施东升、宋晓萍的上诉答辩称，我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施东升、宋晓萍在原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并且缴纳了诉讼费，可以按照2012年标准判决。
上诉人第二济困医院上诉称，原审法院无视其委托专业的医疗事故鉴定后施东升、宋晓萍的无理拒绝鉴定行为，仅依据非临床的司法鉴定即判令我方承担责任有失公正，原审法院认为医患双方均同意司法鉴定与事实不符，施东升、宋晓萍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拒绝医学会鉴定致鉴定被迫终止，原审法院未及时查明终止鉴定的原因及责任，径行采纳司法鉴定有失公正。原审法院无视开庭时医疗机构对司法鉴定人的当庭质证意见，未能就该鉴定的质证意见所反映出的明显问题，做出必要的符合临床医学的科学评价并说明采纳或否定该鉴定的理由，采纳该鉴定意见不当。即使原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可以作为判案依据，但原审据此鉴定认为医疗机构确实存在过错之结论违背了民事侵权构成的基本理论和原则，原审法院采纳司法鉴定中关于我方未尽到尸检告知义务，并由此得出无法确认因果关系的原因始于我方未尽告知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应当就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我方对患者治疗采取的措施是正确的，在病情发生变化后采取的转院治疗措施是及时正确的，在患者放弃更为有效的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而恳求再入我院治疗时，我方接收患者时对其风险预后告知是全面的、人道的，患者死因诊断是明确的，其在得知医院告知如有疑问可行尸检而放弃尸检行为，应当视为认同该临床诊断死因。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判令我方对患者死亡承担侵权意义上的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我方不承担责任。
上诉人施东升、宋晓萍针对第二济困医院的上诉答辩称，医学会终止鉴定的原因是医方的主治医生不是儿科医生，医方的超剂量用药是导致患者死亡的原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第二济困医院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第一附属医院针对第二济困医院的上诉答辩称，同意第二济困医院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第一附属医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称，第一附属医院在收治患者后诊断不明确未能对症治疗，在患者病情危重的情况下，同意患者出院，其应当在医方承担赔偿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该认定没有事实和科学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施东升、宋晓萍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施东升、宋晓萍针对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
第二济困医院针对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答辩称，第一附属医院的治疗存在问题，对患者病情加重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另查，2012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921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纠纷经医患双方同意由原审法院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对本案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第二济困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补液不足，未对肺炎及支原体感染进行针对性检查和治疗，选择萘普生作为退烧药物不当等过错，第一附属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诊断“病毒性脑炎、化脓性脑炎”依据不足、检查不全面、治疗没有针对性等过错，第二济困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对此持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第二济困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依据上述两医院的过错程度，判决第二济困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第一附属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适当。第二济困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庭审中施东升、宋晓萍当庭增加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主张按照2012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补交了相应的诉讼费，本案原审法庭辩论终结为2013年，故施东升、宋晓萍按2012年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施东升、宋晓萍在原审中主张按2011年标准判付上述费用，在原审庭审中也未变更要求增加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现其二人上诉要求以2012年标准判付上述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考虑第二济困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的过错程度，判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适当，施东升、宋晓萍要求加判该费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第二济困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施东升、宋晓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五、十六、十七项即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偿施东升、宋晓萍医疗费36064.27；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误工费1191.2元；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护理费1701.7元；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五、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丧葬费15528元；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交通费400元；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精神抚慰金16000元；九、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医疗费9016.07；十、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误工费297.8元；十一、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护理费425.42元；十二、第三人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十三、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丧葬费3882元；十五、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交通费100元；十六、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精神抚慰金4000元；十七、驳回施东升、宋晓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死亡赔偿金248224元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二济困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死亡赔偿金286736元（17921元／年×20年×80%）；
三、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第十四项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死亡赔偿金62056元为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施东升、宋晓萍死亡赔偿金71684元（17921元／年×20年×20%）。
以上第二济困医院应给付施东升、宋晓萍款项合计358021.17元，第一附属医院应给付施东升、宋晓萍款项合计89505.29元，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给付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请求标的570206.06元，判决第二济困医院给付标的358021.17元，占请求标的的62.79%，判决第一附属医院给付标的89505.29元，占请求标的的15.70%，一审案件受理费9502.06元（施东升、宋晓萍已交），鉴定费7400元（施东升、宋晓萍已交），施东升、宋晓萍已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68元，合计18792.74元，由第二济困医院负担11799.96元、由第一附属医院负担2950.46元、由施东升、宋晓萍负担4042.32元；第二济困医院已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92.64元、第一附属医院已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93元，由第二济困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波
审 判 员 蔡 联
代理审判员 项 颖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于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