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9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元和牧歌娱乐会所，经营地址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中路29号百汇商业广场1幢301-364号。
经营者：李军文，男，汉族，1975年9月23日生，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波，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元和牧歌娱乐会所（以下简称元和牧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5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元和牧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波、被上诉人音集协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和牧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仅凭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出版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外盒上载有著作权人为台湾索尼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尼公司)就认定其为著作权人，证据不足。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只有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才是作者。上述《金曲合辑》上大部分歌曲的ISRC码以TW开头，但在台湾地区的ISRC码管理中心官方网站查询不到，此已经构成相反证据。故上述出版物不能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证据。二、2015年9月15日索尼公司给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之声公司)的《授权证明书》与《金曲合辑》没有关联性，且《授权证明书》所附授权歌曲不明确。相同歌曲、歌手有不同的ISRC码，说明同一歌曲有不同版本，如存在多个版本，应当以专辑为准。索尼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所附的《授权音像节目清单》，部分歌曲备注了专辑名称，其余未备注部分的歌曲未特定化。索尼公司授权乐之声公司的歌曲有1435首之多，依照版权交易惯例，应当向被许可方提供相应载体以将许可标的特定化，即使索尼公司不提供，乐之声公司也有向其索取的义务。索尼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表明其授权的音像节目中，部分是索尼公司自有，部分是通过他人授权取得，则索尼公司应当提交原始××对索尼公司的授权书。三、乐之声公司无权将索尼公司的歌曲再授权给音集协行使。1、索尼公司在《授权证明书》中明确以专有的方式授权乐之声公司在卡拉OK领域行使相关著作权，音集协并非卡拉OK经营者，乐之声公司无权再授权音集协行使。2、乐之声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将导致乐之声公司自己不能再行使权利，此违背索尼公司授权意思表示。索尼公司要求乐之声公司提供卡拉OK领域优质的版权代理服务，还要求乐之声公司委托第三方维权应经其事先同意，故乐之声公司在未经事先同意的情况下无权转委托。3、索尼公司2016年1月18日的《证明书》只是同意乐之声公司委托音集协以自己名义授权，但该仅是维权授权，并非著作权实体授权。四、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乐之声公司将从索尼公司获得授权的歌曲再次授权音集协行使。乐之声公司仅与音集协公司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但未提供音像节目登记表，哪些节目授权音集协管理，无法明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的信托标的是“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不能等同于“所有的”或“全部的”的音像节目。乐之声公司授权音集协的音像节目应以乐之声公司的节目登记表及相应载体为准。五、音集协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如上所述，音集协并未获得涉案歌曲著作权的任何实体权利授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其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因诉权不可转让，索尼公司的《证明书》也无不具法律效力。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作为原告起诉应当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音集协对涉案歌曲无实体权利，没有利害关系。即使索尼公司的《证明书》有效，索尼公司给乐之声公司的授权书已经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六、一审判决元和牧歌删除所谓涉案音乐电视节目没有法律依据。索尼公司给乐之声公司的授权截止2016年6月30日，在该日期之后，无权要求他人删除。七、一审判决金额过高。1、音集协获得授权的期限非常短，只有不到七个月期间，一审判决800元一首，明显过高。2、一审法院对之前音集协起诉的案件判决金额是500元一首，对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起诉的案件判决金额是300元一首，存在歧视。3、音集协在其起诉书中称曾就版权费缴纳事宜与元和牧歌协商，但其代理商天合公司无法提供授权歌曲清单，也不承诺缴费后为元和牧歌安装曲库，故元和牧歌未能与天合公司签订使用合同。本案所涉歌曲在天合公司上门时元和牧歌已经请专门公司予以删除，即使存在侵权，实际时间也应当更短。4、元和牧歌没有侵权故意。获得歌曲授权，涉及太多××，权利流转复杂，元和牧歌有正版化的意愿，但无法一一获得授权。音集协只收取高昂许可费，不提供服务。5、元和牧歌经营不景气，无法承担高额赔偿额。八、一审程序违法。元和牧歌直至2016年9月1日一审法院上门送达判决书时才知道本案诉讼，未收到起诉状和证据，也未收到任何出庭通知，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了元和牧歌的诉讼权利。
音集协二审辩称，音集协诉讼主体适格，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索尼公司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事实清楚。元和牧歌非法使用涉案作品，侵权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元和牧歌：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谁怕谁》等183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83000元；3、赔偿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650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500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
《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系由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出版，其中合辑（一）ISBN编码为978-7-7987-0468-6，合辑（二）ISBN编码为978-7-7987-0469-3，上述两套合辑包括《谁怕谁》、《流星雨》、《烟火的季节》、《爱的领域》、《绝不能失去你》、《askformore（要求更多）》、《第一时间》、《爱情假期》、《今天起》、《谈心》、《lovelovelove》，《假面的告白》、《好想你》、《布拉格广场》、《海盗》、《许愿池的希腊少女》、《说爱你》、《野蛮游戏》、《骑士精神》、《ohoh》、《做一天的你》、《反复记号》、《海市蜃楼》，《酸甜》、《马甲上的绳索》、《我要的选择》、《独占神话》、《一定要幸福》、《人情味》、《今生今世》、《多谢老天爷》、《女人不该让男人太累》、《她最好》、《我爱的人》、《教我怎么不想你》、《没那种命》，《爱》、《给我一个机会》、《黄豆》、《hero英雄》、《下半辈子》、《丢》、《妈妈的话》、《爆发》、《老K脸》、《装聋作哑》、《该我的爱》、《重色轻友》，《双黄线》、《932》、《抱一抱》、《爱盲》、《莎郎嘿》、《死心塌地》、《明天是最后一天》、《分手第七天》、《勇敢》、《吻雨》、《温室的花》、《第一个冬季》、《等》，《西班牙狂想曲》、《如果爱就现在吧》、《目击者》、《一秒的安慰》、《匿名的宝贝》、《每天的每夜》、《蓝天》、《那女孩对我说》、《专属密码》、《遥远》、《碎片》，《肩上蜻蜓》、《那时候》、《拥抱我》、《断了线》、《河流》、《爱我》，《我忍住哭》、《花季》、《超人心》、《青春纪念册》、《hey！hah！》、《好奇无上限》、《我的野蛮女友》、《求爱复刻版》、《爱情不用翻译》、《转身的时候》、《不怕付出》、《忘了》，《狂奔》、《beforeIfallinlove》、《didadi》、《doyouwantmylove》、《perfectineveryway》、《soCrazy》、《再听一次》、《刀马旦》、《完整》、《当爱成碎片》，《我的快乐不为谁》、《爱你在每一天》、《爱你是我的自由》、《真情人》、《真想见到你》、《碰碰看爱情》、《第九夜》、《等爱降落》、《美丽笨女人》、《staywithmetonight》、《sunnyday》，《不爱你了》、《亮亮的承诺》、《你是爱我的》、《再见一面》、《好心情》、《宠物男孩》、《往日情》、《爱琴海》、《爱我久一点》、《暗示》、《有你就够了》、《答案》，《谁的香水味》、《过完冬季》、《颜色》、《每一次想你》、《我的翅膀》、《放手》、《每天想你一遍》，《追寻》，《爱在四季都有雨》、《别让我最后才知道》、《将错就错》、《手语》、《真的还是假的》、《第二道彩虹》、《alright》、《kissy》、《心电感应》（蜜雪薇琪演唱）、《一千零一夜》、《爱斯基摩》、《心电感应》（孟庭苇演唱），《爱的卡洛里》、《爱能不能不变》、《独立》、《白色羽毛》、《谢谢你》、《学着》、《隐形的雪》、《24hrs》、《youaresobeautiful》、《一口一口》、《你给我多少时间》、《单人房双人床》、《如果没有你》、《我明白他》，《手》、《爱》、《看透》、《薄荷》、《黑雨》、《fire》、《一个人睡》、《其实我一直都想对你说》、《甜美生活》、《那可不一定》、《Iwillbefine》、《忽然东风》、《如果你是李白》、《天下大同》，《头号粉丝》、《解铃》、《想念你》、《缺氧》、《爱是惩罚》、《纹心》、《canyoufeelmyworld》、《everything》、《foreverlove》、《kissgoodbye》、《不完整的旋律》、《不必问别人》等183部作品在内的多部音乐电视作品。上述两专辑均声明“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同时，专辑外盒及内附文本均载明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索尼公司。
2015年9月15日，索尼公司（××）向乐之声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明确：××将其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以下权利：1、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对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屏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2、有权以××名义或委托经××事前同意之第三方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上述授权证明书附授权音像节目清单。
2015年12月1日，乐之声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两年年，同时约定至期满前六十日乐之声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则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2016年1月20日晚18时08分许，公证人员与公证申请人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代理人方勇至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中路的恒达中环百汇广场，先由公证人员使用自备手机对门头进行拍照，后公证人员与代理人进入三楼的“牧歌量贩KTV”的A01包间。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方勇对用于存储本次摄像视屏的索尼数码HD摄录一体机的SD卡内存进行了清洁，并经公证人员检查确认，内存为空。方勇在包间内配置的点播系统上查找、播放音乐电视作品，并进行了不间断录制，共获取视频5段，包含歌曲348首。公证结束后，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公证人员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复制存入自备的存储设备，并将上述文件刻录在公证书所附的光盘之中。另音集协称其因消费而通过POS机支付500元，但未能提供票据原件。音集协所主张的183首歌曲名称，均包含在公证书所附歌单中。
经当庭比对，上述摄像的视频所涉183部音乐电视作品，其中181部的内容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出版物《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光盘中所对应的作品内容吻合。《追寻》、《心电感应》（孟庭苇演唱）两部音乐作品内容与音集协所提交的上述出版物中对应的作品内容不一致。对于上述比对结果，音集协予以认可。
元和牧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为李军文，许可经营项目为KTV服务，核准开业日期为2013年3月28日，登记的场所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中路29号百汇商业广场1幢301-364号，经营场所面积为1814平方米。
2016年1月13日，音集协委托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并约定音集协于一审判决结案后支付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的音乐电视视频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类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出版物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索尼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可以就本案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根据公证书中明确，公证员及代理人进入的KTV地点为阳澄湖中路的恒大中环百汇广场三楼，门头为“牧歌量贩KTV”,而本案被告为“苏州市相城区元和牧歌娱乐会所”，登记经营场所位于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中路29号百汇商业广场1幢301-364号，两者名称及经营地点高度重合，足以证明“牧歌量贩KTV”系元和牧歌在经营，元和牧歌是本案适格被告。
著作权包括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该权利属著作财产权。在本案中，元和牧歌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18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元和牧歌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因音集协未能举证元和牧歌侵权给音集协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也未能举证元和牧歌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元和牧歌的营业规模、主观过错程度、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45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元和牧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二、元和牧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45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45元，由元和牧歌负担1565元，由音集协负担4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其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对方提交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均提出了异议，本院认定如下：1、音集协提交的（2016）宁雨证经内字第435号、第436号两份公证书均形成于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均提交了原件，本院予以采信；2、音集协提交的（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1531号、第11532号两份公证书，虽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但系针对元和牧歌上诉理由提交的证据，且系本案查明事实所需要的证据，两份公证书均提交了原件，本院亦予以采纳；3、元和牧歌提交的ISRC码查询结果、索尼歌曲ISRC码查询详单、业者代码查询结果，查询自台湾地区ISRC查询系统，鉴于音集协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元和牧歌的举证目的在于证明《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所涉歌曲××非索尼公司，本院认为ISRC码在台湾地区的查询结果无法推翻在大陆地区发行的合法出版物对相关作品的署名情况，且由于音乐电视作品权利流转的复杂性，在台湾地区查询到的业者代码的查询结果也不能据以否定索尼公司在合法出版物上的署名，故本院对元和牧歌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
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音集协没有异议。元和牧歌对庭审比对部分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如认真比对会发现尽管在取证视频中部分歌曲的LOGO显示有索尼的字样，但是其形式、构成颜色以及与其他图案的组合与出版物中的索尼LOGO完全不一致的，且部分歌曲还显示了如艺能动音等其他××。
对于上述事实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侵权比对内容是取证视频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之间的比对，即两者在影像画面、音乐内容上的比对，而不是所标注的LOGO的比对。涉案作品××的认定以合法出版物的署名情况进行认定，而非以取证视频中标注的LOGO进行认定。故元和牧歌提出的事实异议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
音集协与乐之声公司所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应将其授权甲方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甲方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甲方进行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有任何增减或变更，乙方应立即书面通知甲方。乙方向甲方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甲方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予乙方的依据。”
涉案《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均于2015年7月8日获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具的《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编号分别为音字（2015）136、137号。
2016年7月1日，索尼公司再次向乐之声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授权内容同2015年9月15日授权书，授权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2016年1月18日、2016年7月1日，索尼公司先后出具两份《证明书》，明确同意乐之声公司委托音集协依据索尼公司与乐之声公司签订的《授权证明书》，以音集协名义对涉嫌侵害索尼公司相关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可采取民事诉讼、行政投诉、刑事举报等方式维护和主张××合法的权利。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音集协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3、如音集协系适格原告，一审判决元和牧歌删除涉案作品有无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经审查，2016年6月30日，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向元和牧歌送达应诉材料，送达地址为元和牧歌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投递结果为拒收。一审法院依据元和牧歌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进行送达，元和牧歌拒收法院诉讼材料，应承担其拒收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缺席审理并无不当，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音集协提交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均系经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批准进口的合法出版物，一审判决根据上述合法出版物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情况认定索尼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索尼公司向乐之声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合法有效，该授权书明确将索尼公司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方式授权乐之声公司在卡拉OK领域独家行使，且有权以自己名义或委托经索尼公司同意的第三方进行维权。本案中，被诉侵权行为系元和牧歌在其从事的卡拉OK经营活动中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故属于乐之声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或授权第三方进行维权的范围。乐之声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合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音集协管理。而索尼公司亦出具证明表明其同意该信托行为。乐之声公司授权音集协的权利包括了××现在、将来自己制作或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相关著作权人已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合同第五条约定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系音集协与××在信托管理过程中使用的内部流程登记文件，系作为音集协向使用人授权及向××分配使用报酬的依据，与音集协是否获得著作权授权的认定无关。音集协系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经相关著作权人授权后，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音集协为本案适格的原告。元和牧歌上诉所称的索尼公司其授权乐之声公司应当指明授权歌曲所属专辑并提供相应载体、乐之声公司授权音集协的作品应当以乐之声公司的节目登记表及相应载体为准，均没有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索尼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出具的《授权证明书》已经将其对乐之声公司的授权期限延长至2017年6月30日。故音集协有权在本案中要求元和牧歌公司删除侵权内容。
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本案中，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元和牧歌的侵权获利以及音集协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元和牧歌的经营规模、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主观过错程度、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元和牧歌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45000元并无不当。在卡拉OK经营者著作权侵权纠纷中，侵权赔偿数额的酌定一般考虑了涉案经营场所的经营规模和消费水平、主观过程程度等因素，故在不同案件中对每部作品判决不同的赔偿金额正是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的结果。关于元和牧歌所称的其与音集协代理商之间的协商过程、音集协只收取高额费用不提供服务以及经营不景气等上诉意见，其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与本案侵权赔偿的认定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元和牧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元和牧歌娱乐会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青
审 判 员 林银勇
代理审判员 徐飞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雯俊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