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石民再终字第00141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甜伴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藁城市开发区市府东路。
法定代表人高全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学，河北北方国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金石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东杜庄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刘国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建林，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占江，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河北甜伴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甜伴侣公司）与被申诉人河北金石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对外加工装配合同纠纷一案，藁城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3日作出（2008）藁民初字第01486号民事判决，甜伴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4月11日作出（2011）石民四终字第0047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甜伴侣公司不服，向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3年2月20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抗（2013）5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2013）冀民抗字第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查员于秉山、孔喜乐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河北甜伴侣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全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学，被申诉人河北金石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建林、张占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藁城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原告河北金石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被告河北甜伴侣科技有限公司口头协商，原告金石公司为被告甜伴侣公司安装三氯蔗糖设备。被告甜伴侣公司对原告金石公司完成工程量有异议，申请对其完成工程量进行评估，经中院技术处指定，河北大众信合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金石公司承揽被告甜伴侣公司工程量及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为708192.37元。另查明，被告甜伴侣公司己付原告金石公司工程款20万元。
藁城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口头协议原告为被告的三氯蔗糖设备进行了安装，应认定口头协议有效。其完成工程量经评估为708192.37元，应予以确认，被告应按该评估价款给付原告工程款。被告辩称已给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原告认可，应从其评估工程款中扣除。被告辩称原告无相关资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对其要求赔偿损失之辩，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评估费，因未提供合法证据，本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9条之规定，判决为：被告河北甜伴侣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金石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工程款508192.37元。如被告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9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6180元，原告河北金石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299元，被告河北甜伴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8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甜伴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河北甜伴侣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企业三氯蔗糖设备安装工程不是被上诉人安装完成的，而是由石家庄市通达容器设备厂承揽安装实际完成的，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首先，2006年1月24日、26日刘建林以石家庄市长安通达容器设备厂的名义分别收取上诉人现金6万元、9万元，在上诉方工作人员王满堂签字的用款申请表中，该15万元的收款单位为石家庄市长安通达容器设备厂，而在2007年1月23日同样由王满堂签字的3万元的用款申请表中，收款单位为河北金石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2007年2月5日2万元的用款申请表中收款单位为刘建林，上诉人对给付被上诉人河北金石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工程款共计20万元没有异议，故可以判断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对刘建林代表的实际施工人名称由石家庄市长安通达容器设备厂变更为河北金石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是明知的。其次，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特别授权代理人对原告（即被上诉人）方出庭资格参加诉讼没有异议；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中列明的被申请人亦是被上诉人金石公司；法庭调查中上诉人称原告（被上诉人）法人刘建林收到被告方（上诉人）工程款20万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上诉人甜伴侣公司已付被上诉人金石公司工程款20万元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对20万元工程款已给付被上诉人金石公司而不是石家庄市长安通达容器设备厂的认可。故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对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没有异议的。第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提交了2006年4月1日甲方为河北金石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乙方为石家庄市长安通达容器设备厂签订的收购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金石公司收购石家庄市长安通达容器设备厂的全部资产和全部债权债务，上诉人质证称该收购协议无效，不是一般债权债务转移。上诉人虽称该收购协议无效，但该协议签订的时间2006年4月1日可以印证上诉方工作人员王满堂签字的用款申请表中2006年1月的表中显示收款单位为石家庄市长安通达容器设备厂，而2007年1月的表中显示收款单位为河北金石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故可以认定在施工过程中，由被上诉人对石家庄市长安通达容器设备厂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承接，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综上，结合全案证据可以判断被上诉人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元，由上诉人河北甜伴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机械费用属于金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金石公司的工程款是否包括机械费的举证责任在于金石公司。河北大众信合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冀大众信（2010）审（鉴）字第022号鉴定报告第四项特别说明部分2中载明“在踏勘现场过程中，甜伴侣公司人员认为施工中使用的主要机械为甜伴侣公司提供，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金石公司人员则认为是他们自己提供的。我们在鉴定过程中未考虑扣减机械使用费问题（按正常结算编制）。”由此可见，机械费由何方支付鉴定报告并未确定。因此，两审法院在未对该事实进行审理的情况下，直接依据该鉴定报告将机械费算在金石公司的工程款中，证据不足。其次，甜伴侣公司在申诉过程中提交了为安装设备而购买的小型工具、发电机、叉车、电动葫芦发票、清单及租赁电焊机、变压器、吊装设备的租赁费收据等证据，进一步说明金石公司施工所用机械是由甜伴侣公司提供，两审法院认定金石公司工程款包含机械费是错误的。
被申诉人河北金石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辩称，所有的设备都是我公司拉来的，包括吊车费用也是由我公司支付，采购的工具，有工具清单，有拉到工地接受的清单，都有签收证据、购买的收据，甜伴侣公司购买的设备是为他公司以后使用设施，他购买的变压器、电装设备是为其基建和以后生产用的，电动葫芦是为他以后安装买的。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的审理重点是：施工中使用的主要机械是由谁提供的。
本院再审过程中，甜伴侣公司提交了安装设备购买的机械、工具和租赁吊装设备费用证明：1、购买电焊机、切割机等工具发票；2、购买发电机发票；3、购买叉车CPC30HB及后保险杠发票；4、购买电动葫芦发票4.5万元；5、甜伴侣借用电焊机证明4000元；6、闫振立使用甜伴侣变压器收条1000元；7、藁城市恒泰吊装队收取甜伴侣06年度吊装费15000元收据。以上费用合计114639元。
金石公司质证意见：对发票无异议，对方的发票只能证明他购买了，不能证明我们使用了。对第六个证据，在我们施工前，对方早已租赁变压器供他们使用安装设备。对第三个证据，我们用不了叉车，启动的高度、重量根本不符合我们使用，这叉车是他们厂子自己用的，租赁电焊机也是他们自己用的，因我方是搞安装业务，设备我公司都有，涉及不到用他们的。关于申诉人提交安装设备辅料的票据与本案无关联，他厂子自己用的设备，没有用于我们施工。
金石公司提交了安装设备购买的机械、工具和租赁吊装设备费用证明：1、张保增出租吊车收取租赁费书面证明；王建军、刘计修等书面证明，证实施工中所用工具是从公司运到工地上的；梁振杰、梁伟杰等书面证明，证实出售五金等工具所收到款数。2、物资货运清单。3、高全军审批签字电动葫芦由我们安装给我们安装费，以后我们没使用。6、证人王建军到庭的证言，我到申诉人那安装设备，定点后所用的工具是我拉过去的。
甜伴侣公司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到庭，证人不到庭我方不认可。对第三个证据予以认可。对第六个证据，证人是公司职工，身份上有利害关系，说也没有见过叉车，内容上有矛盾，没有证明力。
另查明，河北大众信合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冀大众信（2010）审（鉴）字第022号鉴定报告第四项特别说明部分2中载明“在踏勘现场过程中，甜伴侣公司人员认为施工中使用的主要机械为甜伴侣公司提供，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金石公司人员则认为是他们自己提供的。我们在鉴定过程中未考虑扣减机械使用费问题（按正常结算编制）。”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中单位工程名称：安装工程、三类工程、包工包料；工程造价708192.37元，其中人工费135395.90元，材料费114638.93元，机械费260532.56元。
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被申诉人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口头协议，被申诉人为申诉人的三氯蔗糖设备进行了安装，应认定口头协议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施工中使用的主要机械是由谁提供的。申诉人提交的为安装设备而购买的机械、工具和租赁吊装设备票据，没有金石公司人员签字及施工过程中双方领用物品交接办理手续，且被申诉人不予认可，另申诉人的诉称在原一、二审程序中都从未主张，申诉人仅凭提交的票据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情况下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被申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明、物资货运清单及证人出庭证言，结合常理，安装人依靠自己的专业技能在双方对使用工具没有特别约定情况下通常自备工具进行安装，综合判断，可以认定施工中使用的主要机械是由被申诉人提供。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诉人工程款包含机械费是正确的。综上，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石民四终字第0047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景彬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张瑞征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郭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