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5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甲，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袁建军，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嘉昊，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卢伟雄，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黄某甲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某甲、卢某于2014年11月17日在广州市番禺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于当天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第3条约定：坐落于英德市英城教育路南司法局西X幢X座归卢某所有；坐落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金沙湾花园金某甲2座X梯XX归卢某所有；丰田小轿车（粤A×××××）归黄某甲所有；双方出售房屋所得人民币40万元归黄文哲所有，黄某甲于2014年11月18日前存入卢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6）由卢某代为保管。第4条约定：双方离婚后，从2014年至黄某甲退休当年，黄某甲每年支付补偿金3万元整给卢某。黄某甲退休后每年支付补偿金12000元整给卢某，直至一方逝世止。第5条约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给黄某丙的人民币3万元整债权由卢某享有。现黄某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上述协议约定的补偿金实质上是经济帮助金，卢某经济条件充裕，不符合生活困难的条件，反而其因此陷入经济困难，故要求终止履行上述支付补偿金的约定。卢某主张上述补偿金实际上系黄某甲因存在过错而向其支付的赔偿金，同时认为黄某甲并不存在因支付补偿金而陷入经济困难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黄某甲、卢某于2014年11月17日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在广州市番禺区民政局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其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其他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黄某甲现要求终止履行上述协议中第4条约定的补偿金的支付，其并无证据证明该约定是无效的，而协议签订后，其亦履行了一段时间，其认为该协议显失公平，现亦已超过可提出撤销协议的法定期间。综上，上述约定并非无效、亦非可撤销，黄某甲要求终止履行，没有依据，不予支持。黄某甲在与卢某签订涉案离婚协议时，应已清楚知道其此后需要履行的义务，该约定系其自愿作出的，其应按约定履行支付补偿金的义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6年7月12日判决：驳回黄某甲全部诉讼请求。判后，上诉人黄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离婚协议书》第4条约定的“补偿金”性质上实质是经济帮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及《离婚协议书》“补偿金”的支付金额、支付条件及支付方式来看，所谓“补偿金”在性质上应认定为黄某甲对卢某的经济帮助。无论是补偿金还是赔偿金等具有补偿性质的款项，其支付的数额应当是确定的。而黄某甲向卢某支付的金额因黄某甲退休与否而产生变化，且以任一方逝世为终止支付的条件，即根据支付方的实际支付能力及接受方的实际需要来确定款项的具体金额及终止支付期限，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性质均不相符。而经济帮助金的实质，正是夫妻一方于离婚时根据个人经济能力对生活困难的另一方所给予的帮助，如支付帮助金一方的经济条件变差，帮助金亦相应减少甚至免除，与黄某甲向卢某支付“补偿金”的约定实质上是相符的。2.黄某甲自身经济条件恶化，卢某经济条件远远好于黄某甲，黄某甲要求停止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的经济帮助条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卢某于离婚时已取得几乎全部的夫妻共同财产，且目前经济条件充裕，不符合继续接受经济帮助的条件。在卢某及儿子的巨大压力下，黄某甲在离婚时已无奈同意卢某关于财产分配的一切要求。离婚时，位于英德市英城教育路司法局系X栋X号共四层楼房和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金沙湾花园金汇苑2座X梯XX号的楼房的总价值已达约2OO万元，均归卢某所有。英德的房屋一层卢某自用，其余用于出租，若番禺的房屋也用于出租，卢某每月的租金收入将达约4000元。此外，卢某任职于英德市广播电视台播控部，每月工资收入也近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卢某明显不符合继续接受经济帮助的条件。（2）黄某甲为了履行《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经济帮助义务，已导致生活窘迫，且欠债累累，不具备继续履行该帮助义务的客观条件。《离婚协议书》第3条第4款所指的“出售房屋所得”，其实早已于黄某甲与卢某离婚前，因黄某甲投资股票亏损及为儿子找工作、购置家电，所剩无几。黄某甲为了履行支付该款项的约定，只能向广发银行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每月还贷数额已高达上万元，超出工资部分只能向亲戚借贷。（3）离婚后，黄某甲因照顾一同居住的年迈父母，经济陷入困难。黄某甲离婚后，由于其父母年迈，且其父母部分出资的英德的房屋已经给了卢某，但卢某素与黄某甲的父母不和，黄某甲父母无法再继续居住，只能搬到番禺与黄某甲共同居住。黄某甲只能与父母共同租住在租金为600元的出租房中。黄某甲父母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治疗费用亦需黄某甲承担。而《离婚协议书》第4条在拟定时，并未考虑到离婚后黄某甲父母无法与卢某在同一栋楼居住，不得不与黄某甲一起居住，从而导致黄某甲负担加重的客观情况。3.退一步而言，即使从公平的角度看，《离婚协议书》并不公平，要求黄某甲一辈子支付“补偿金”更显失公平，黄某甲要求撤销也未超过法定时间。离婚协议将夫妻所有共同财产均分配给了卢某，还要黄某甲给儿子40万元。黄某甲是一名中学老师，月收入仅有6000元，从离婚协议的内容上看已极不公平。离婚协议更要黄某甲一辈子向卢某支付“补偿金”，这显然更非公平。黄某甲于2014年11月17日与卢某签订《离婚协议书》，于2015年11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亦未超过一年期间。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黄某甲自2015年1月1日起终止履行与卢某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4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卢某承担。被上诉人卢某辩称：要求维持原审判决。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某甲与卢某均在《离婚协议书》上亲笔签名确认，且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领取了《离婚证》，这表明离婚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对解除婚姻关系、财产分割及其他问题所作出的整体约定，《离婚协议书》第4条的约定不属于赠与条款，不可任意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虽然黄某甲是在协议离婚后一年内申请撤销，但黄某甲并未举证证实《离婚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其现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第4条，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某甲提出该条款约定的“补偿款”实为经济帮助金，其现在经济困窘无力负担的问题，由于《离婚协议书》第4条明确约定该款项为补偿金，且黄某甲目前的工作状况及收入与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并无差别，其所提及的投资股票亏损及赡养父母等情形在离婚协议签订前即已存在，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钟淑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