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终字第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飞亮，公民身份号码×××，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俊珍，公民身份号码×××，女，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与马飞亮系夫妻关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左锦瑞，内蒙古瑞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云，公民身份号码×××，女，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委托代理人康继文，内蒙古典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飞亮、尚俊珍因与被上诉人李美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4）伊民初字第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乌宁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韩绎玄、ＸＸＸＸＸ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俊珍及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左锦瑞，被上诉人李美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康继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飞亮与尚俊珍系夫妻，2011年及此前多次向李美云借款，借款后由共同或独自出具借条，期间亦有返还借款、撤回借条、结算利息、重新借款等情形，现李美云持有由尚俊珍给其出具的分别于2011年2月11日和7月7日借款30000元和110000元的借条各一支，由尚俊珍、马飞亮共同给其出具的分别于2011年8月15日，11月6日借款200000元和100000元的借条各一支，上述四支借条总金额为440000元，均约定月利率为25‰，未约定还款期限，口头约定三个月结算一次利息，且2011年2月1日30000元借款的利息已依约支付至2011年11月1日，2011年7月7日借款110000元的利息已结至2011年10月7日，2011年8月15日借款200000元的利息已结至2011年11月15日。
另查明，从2010年3月7日至2011年8月15日李美云共通过信用社转账或现金存入尚俊珍、马飞亮账户中共991750元；从2010年5月至2014年1月15日，尚俊珍、马飞亮通过信用社给李美云及其丈夫刘勇军的账户存入609350元。
再查明，双方间除由马飞亮、尚俊珍向李美云借有利息借款外，无其它生意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现双方均认可在2011年及此前有过偿还借款并撤回借条的情形，但具体时间及次数双方均称记不清楚，李美云称最后一次撤回借条是在2011年秋天，尚俊珍、马飞亮称是在2011年11月份。双方均对总借款数额记不清楚。
李美云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要求马飞亮、尚俊珍返还本金44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马飞亮、尚俊珍提供的信用社交易回单所指款项是否返还或支付李美云现持有借条所指借款本息；2.李美云现持有的2011年2月1日借款30000元及2011年11月6日借款100000元的两支借据是否为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是否包括结欠的利息款；3.马飞亮、尚俊珍应否支付未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马飞亮、尚俊珍向李美云借款不限于现起诉的四笔，期间有过还款后撤回借条的情形，且马飞亮、尚俊珍亦认可向李美云借款至少95万元且均为有息借贷，马飞亮、尚俊珍提供的信用社回单证实从2010年5月12日至2014年1月15日通过信用社给李美云账户存入609350元，其中包括2011年12月份至2014年1月15日共计114650元，马飞亮、尚俊珍称曾取现金给李美云还款375000元及委托朋友王某某还款101600元，因李美云否认，故马飞亮、尚俊珍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但李美云称马飞亮、尚俊珍最后撤回借条在2011年秋天，马飞亮、尚俊珍认为最后撤回借条的时间在2011年11月份，因双方均对具体时间记不清楚，故综合认定最后撤回借条的时间在2011年11月底前，因此马飞亮、尚俊珍给李美云于2011年11月底前的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已撤借条所指借款本息，2011年12月份及此后还款应认定为偿还李美云现持有借条中所指的借款本息。关于争议焦点2.因李美云否认并持有借条，马飞亮、尚俊珍亦无证据证实，故马飞亮、尚俊珍称系结算形成及包括结欠利息的主张不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3.因借款时约定为有息借贷，马飞亮、尚俊珍应当依约支付利息，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5‰，超出司法解释有关民间借贷最高利率的限制，原告现要求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支持。因双方约定利息支付方式为三个月结息一次，在马飞亮、尚俊珍于2011年12月11日给付李美云364**元时尚未届至约定的结算利息时间，且双方当事人对该款是返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约定不明，因此应认定为返还本金，应当认定为将2011年7月7日借款返还36400元，至此马飞亮、尚俊珍下欠李美云借款本金403600元；在马飞亮、尚俊珍分别于2012年1月31日给付李美云82**元，2012年7月19日给付40000元，2013年2月22日给付10000元，2013年8月5日给付10000元，2014年1月15日给付10000元时已经产生大于给付金额的欠付利息，因双方对给付款项是返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无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应当认定为支付利息，在履行中予以核减。马飞亮、尚俊珍系夫妻，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李美云要求马飞亮、尚俊珍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亦应予支持。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马飞亮、尚俊珍共同返还李美云借款本金403600元；二、马飞亮、尚俊珍共同支付李美云借款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30000元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11月2日计算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110000元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10月8日至2011年12月11日按110000元本金计算，从2011年12月12日起按73600元本金计算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200000元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100000元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已履行的78250元利息款在履行中核减；上述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宣判后马飞亮、尚俊珍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持有的30000元和100000元的借条，并非新的借贷关系，而是双方结算之前的借款本息后重新出具的；2.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440000元的借条，出具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已偿还443350元，其中本金354846.44元，利息88503.56元。但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两个月后调取被上诉人自2010年3月7日至2011年8月15日向上诉人汇款的交易记录，且未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应还款证据的前提下，只认定上诉人还款609350元。现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共向被上诉人偿还1109950元；3.2011年12月14日上诉人委托王某某向被上诉人101600元汇款，虽被上诉人否认，但未举证证明其收到该款的其他依据，应认定上诉人偿还本案借款。4.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最后撤条时间在2011年11月底前，系没有证据依据，属主观推断，致使上诉人于2011年11月20和21日偿还的200000元包含在已撤借条的还款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借款。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后撤回相应借条或进行账目结算，本案应以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条为判决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1.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以及相应的2011年12月14日的王某某向被上诉人汇款的银行凭证，证明偿还涉案借款101600元。2.2010年8月17日至2011年5月2日期间的9支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已向被上诉人偿还506000元。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还款项与涉案借贷无关。
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提供的自2010年8月17日至2011年5月2日止的汇款的发生时间早于双方陈述的最后撤回借条之前，不能证明偿还本案借款，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王某某的证言以及2011年12月14日的银行汇款凭证，虽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证据应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应予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马飞亮、尚俊珍于2011年12月14日通过王某某向被上诉人偿还101600元。2011年7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65%。
本院认为，首先，二上诉人认为其于2011年2月1日和11月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30000元和110000元的借条系出、借双方对以往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其中包含结欠利息，但二上诉人未能说明上述两支借条的结算根据和包含的本金、利息的具体数额，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该两支借条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上诉人于2011年11月20日和21日偿还被上诉人的200000元能否从本案借款中核减问题，1.因为双方之间除涉案四笔借贷外曾还存在其他借款往来，如该200000元偿还本案中的借款，按照常理和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理应及时抽回借条，即便被上诉人不同意抽回借条，也应要求向其出具收条。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认可，其称该200000元为双方间的另外借贷，相应的借条已撤给上诉人。3.被上诉人持有的四支借条分别为30000元、100000元、110000元和200000元，如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完全有可能撤回其中的任何一支借条。4.从上诉人自称的2011年11月6日的借条为双方结算以往借款形成的新的借条来看，上诉人关于其于2011年11月20日和21日向被上诉人还款后被上诉人不予撤条的陈述没有说服力。综上，上诉人既未撤回借条也未索要收条，其抗辩理由不能对抗被上诉人持有借条的证明效力，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其已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后，被上诉人不同意撤回借条的解释不予采信，故该200000元不能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基于以上分析及双方当事人对撤回借条时间的陈述，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最后一次撤回借条的时间认定为2011年11月底并无不当。关于王某某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101600元，上诉人持有银行的汇款凭证并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证明了向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该款，也承认与王某某之间未曾有借贷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又未举出反驳证据证明该款与本案无关的事实，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该款为上诉人偿还诉争借款，应从本案中予以核减。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应予支持。
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12月11日、14日、2012年1月31日、2012年7月19日、2013年2月22日、8月5日、2014年1月15日给付被上诉人36400元、101600元、8250元、4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因双方对给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无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如下：
1.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1日偿还36400元，减去以下四笔借款利息，剩余24444元从借款本金中核减。截止2011年12月1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415556元。
（1）2011年2月1日30000元本金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1年12月11日的利息为861元（计算方法：30000元×6.65%÷365天×4倍×41天）。2011年7月7日110000元本金自2011年10月7日至2011年12月11日的利息为5005元（计算方法：110000元×6.65%÷365天×4倍×65天）。2011年8月15日200000元本金自2011年11月15日至2011年12月11日的利息为3640元（计算方法：200000元×6.65%÷365天×4倍×26天）。2011年11月6日100000元本金至2011年12月11日的利息为2450元（计算方法：100000元×6.65%÷365天×4倍×35天）。
（2）［（30000-24444）＋11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415556元。
2.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4日偿还101600元中减去415556元本金自2011年12月12日至14日的利息为873元（计算方法：415556元×6.65%÷365天×4倍×3天），剩余100727元从借款本金中核减。截止2011年12月14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314829元。
3.上诉人于2012年1月31日偿还8250元时，314829元本金应产生的利息为10578元，上诉人结欠利息为2328元。
4.上诉人于2012年7月19日偿还40000元，先减去结欠利息2328元，剩余37672元，本金314829元自2012年2月1日至7月19日的利息为37464元（计算方法：314829元×6.65%÷365天×4倍×170天），剩余208元从借款本金中核减。截止2012年7月19日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314621元。
5.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2月22日、8月5日、2014年1月15日偿还各10000元时，均产生大于给付金额的前夫利息，故314621元本金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4年8月1日的利息为163194元（计算方法：314621元×6.65%÷365天×4倍×741天）。核减上述偿还三笔共计偿还30000，截止2014年7月7日，上诉人下欠的利息为133194元。
为了明确计算上诉人下欠利息的具体数额以及公平保护债权人、债务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起诉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4）伊民初字第166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马飞亮、尚俊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美云借款本金314621元及利息133194元。
三、上诉人马飞亮、尚俊珍给付被上诉人自起诉次日，即2014年8月2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14621元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7354元，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4元，共计16728元，由马飞亮、尚俊珍负担12545元，剩余4100元由李美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 宁
代理审判员 韩 绎 玄
代理审判员 ＸＸＸＸＸ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旭 日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