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民三终字第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宏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红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绪泉，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素芝，女，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洋，男，1988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尹钰，山东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治海，山东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宏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玻璃）因与被上诉人于素芝、王洋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4）博民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达玻璃的委托代理人王绪泉，被上诉人王洋及其与被上诉人于素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尹钰、李治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23日，王兆鹏经岳立志介绍，到宏达玻璃从事集装箱装卸工作。2013年7月25日，王兆鹏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送往淄博市第一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逃逸。该事故经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博山大队认定，逃逸车辆驾驶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兆鹏无责任。事发当日，宏达玻璃给本单位职工发放大米一袋。2013年7月26日，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博山大队对岳立志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岳立志在笔录中称：“我们是宏达玻璃厂的同事。”，“昨天晚上，我给王兆鹏打电话，是岳庄交警中队的民警接的，在电话里民警告诉我王兆鹏发生了交通事故。后来，我还到过王兆鹏发生事故的现场。”，“我是王兆鹏的组长，昨天晚上王兆鹏走的时候从厂里拿了一袋大米，因为王兆鹏这个月23号才进厂，分的大米应该是没有他的，我给王兆鹏打电话是为了核实他是否把大米拿走了。”，“因为王兆鹏刚干了三天，他下班还不需要按指纹。”庭审中，宏达玻璃申请岳立志出庭作证，岳立志证称：其与宏达玻璃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兆鹏系其招用的装卸工。岳立志在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博山大队的询问笔录和本案庭审中，对其与王兆鹏的关系，作出了不同的陈述。但询问笔录的形成时间较为及时，岳立志在接受询问时并未以诉讼为目的进行答复，更能体现其真实意思。故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博山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效力明显高于其在庭审中的证言，予以采信。岳立志还证称，其工作“由仓库保管员岳彩铃安排”，工作量的大小、结算等，均由仓库保管员负责计算，工资由宏达玻璃通过银行发放给个人；由宏达玻璃负责对岳立志及其他装卸工通过录入指纹的方式考核上班时间，并统一发放工作服，发放福利等。岳立志本人也参与劳动。同时，宏达玻璃申请司继荣出庭作证，司继荣在宏达玻璃从事装卸工作。司继荣证称：其与王兆鹏等人系岳立志招用的装卸工，不受宏达玻璃管理，受岳立志管理，但工作量由宏达玻璃仓库保管员计算，工资由宏达玻璃负责发放。宏达玻璃申请岳彩玲出庭作证，岳彩玲系宏达玻璃职工，从事仓库保管工作。岳彩玲证称：岳立志不受单位管理，自行招聘装卸工；岳立志等人的工作量由其负责计算。根据于素芝、王洋申请，法院依法调取岳立志等六人的工资发放明细一宗，其中，宏达玻璃认可岳立志、燕保雷、岳勇清、岳唯贵等四人的工资发放情况。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以下事实，岳立志、司继荣等人在宏达玻璃从事装卸工作，工作量由宏达玻璃仓库保管员岳彩玲负责计算，工资由宏达玻璃按月通过淄博市博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八陡信用社代为发放，宏达玻璃发放福利，王兆鹏、司继荣等其他从事装卸工作的人员受岳立志管理。另查明，于素芝系王兆鹏之妻，王洋系王兆鹏之子。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可以根据具体情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律、法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依据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博山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岳立志对其与王兆鹏关系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与工资明细相互印证能够认定，王兆鹏在宏达玻璃从事装卸工作，工作量由宏达玻璃负责计算，工资以及福利由宏达玻璃负责发放。据此，足以证明死者王兆鹏与宏达玻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王兆鹏同司继荣等其他从事装卸工作的人员一样，受岳立志管理，但宏达玻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这种管理系雇主与雇员之间的管理。宏达玻璃主张其与岳立志系承包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不予采信。淄博市博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博劳人仲案字（2014）第51号仲裁裁决书一经一方当事人起诉既不发生法律效力，更无撤销一说，故于素芝、王洋的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于素芝、王洋的亲属王兆鹏与山东宏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于素芝、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山东宏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宏达玻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不清。我单位的集装箱装车工作一直由岳立志雇佣市场劳务人员不定时、不定人随机提供劳务。岳立志是长期承包该项工作的承包人，岳立志直接向劳务市场雇佣人员，并服从岳立志的管理。王兆鹏是2013年7月23日经人介绍找到岳立志提供劳务，未经我单位考核招用，我单位对其是否进行装车工作不知情。岳立志承包集装箱装车工作，必然产生集装箱装车数量及报酬计算问题，我单位的仓库工作人员必然对岳立志的工作量进行计算，与其核对，但这并不能说明我单位对岳立志进行了管理。因为我单位的规范化管理，财务部门不得大额动用现金，所以，我单位财务人员要求岳立志及时上报其雇佣人员的银行卡号以便结算。一审庭审中，我单位申请岳立志、司继荣、岳彩玲当庭作证，但一审判决却认定我单位未提供任何证据，与事实不符。对岳立志在公安机关称“是宏达玻璃厂的同事”在庭审中做了合理解释：因岳立志本人与王兆鹏的工作地点及提供劳务的单位为我单位，因此才在公安机关作出这样的陈述。王兆鹏与岳立志之间是雇佣关系，与我单位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于素芝、王洋辩称，一、一审庭审时，我们提供了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博山大队的询问笔录、我的亲属与岳立志和相关领导谈话的原始录音以及给岳立志发放工资的明细，这些证据证明王兆鹏经岳立志介绍到宏达玻璃从事装卸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岳立志一审出庭作证其未与宏达玻璃签订承包协议，是经岳唯贵介绍到宏达玻璃工作，与王兆鹏是同事关系，跟着他从事装卸工作的人都知道是给宏达玻璃干活，宏达玻璃给他们发放工作服，上下班需要录入指纹考勤，他们的具体工作由仓库保管员岳彩玲安排并统计工作量，由宏达玻璃统一发放工资和福利。可见，宏达玻璃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岳立志等人，并受宏达玻璃的管理。宏达玻璃所称因为财务部门不得大额动用资金，才给岳立志等人通过银行发放报酬，不符合常理。实际上是岳立志、司继荣及王兆鹏等与宏达玻璃均存在劳动关系，岳立志是集装箱装卸工作的组长，负责安排司继荣、王兆鹏等人的具体工作，岳立志并非承包宏达玻璃的集装箱装车工作。二、宏达玻璃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岳立志是承包关系，仅是口头答辩将装卸工作承包给了岳立志。岳立志不认可与宏达玻璃存在承包关系。宏达玻璃称其工作人员统计岳立志等人工作、发放工资是为了方便管理，明显违背事实。综上，王兆鹏与宏达玻璃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宏达玻璃的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原审卷宗、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王兆鹏在宏达玻璃从事集装箱装卸工作，与该公司其他装卸工一起接受公司考勤、工资福利、安全制度等管理，虽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宏达玻璃诉称岳立志承包了其集装箱装卸工作并招用了王兆鹏，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不能合理说明承包方式、承包费用、结算方式等，其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山东宏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东辉
代理审判员 胡晓梅
代理审判员 马清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