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民一终字第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甲，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个体工商户。系上诉人石某甲之妻。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立男，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乙。系上诉人石某甲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系上诉人石某甲之母。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亚祥国，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某甲、赵某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4）肥民初字第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某甲、赵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立男、被上诉人石某乙、陈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亚祥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石某甲系被告石某乙、陈某某的儿子（两被告另有两个女儿），系原肥城县新城镇某村村民，原告赵某的娘门系同村。1985年5月5日两原告结婚。1986年原告石某甲去肥城县工业用呢厂工作，遂将其户口从该村迁出（原告石某甲称于1987年迁出），2010年3月10日原告石某甲将户口迁回肥城市新城办事处某居委会。1998年12月7日原告赵某将户口迁至被告石某乙的名下。1983年肥城县新城镇某村中心街展宽时，占用了被告石某乙（和被告陈某某）位于某村的老宅基地。两被告于1984年出资在该村建造房屋及院落一处（包括堂屋四间、配房及大门等，四至分别是东至巷、西至集体、南至大路、北至尹某某）。1990年9月1日经肥城县人民政府批准，肥城县土地管理局向被告石某乙颁发了肥城集建（90）字第010042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标注的四至为东至巷、西至旅社、南至街道、北至尹某某）。1992年1月24日肥城县新城镇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向被告石某乙颁发村镇房产所有权证一份，该证显示所有权主为石某乙，共有权人为4人，建造年代为84年。1996年1月，因肥城市新城镇某村无耕地，依照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1996）5号文件，办理了全村“无地农转非”。1996年9月，经肥城市人民政府批准，将某村更名为某居委会。1998年按照肥城市城市规划，因拓宽街道，拆迁了某居委会部分民宅，其中包含1984年两被告建造的房屋。1998年8月8日肥城市新城办事处某居委会与被告石某乙签订拆迁协议书一份。1998年8月15日该居委会与被告石某乙签订房屋暂住合同一份。1998年至1999年两被告经居委会同意出资在肥城市新城办事处某大街西首（现门牌号为××）建造四层商住楼一套。后两被告将该楼房的部分房间用于旅社经营。2004年12月10日，肥城市人民政府以肥政征字（2004）第205号文批复，将位于肥城市泰西大街两侧、某大街及视线走廊两侧部分国有土地22001.9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分别划拨给该居委会的236户居民，作为商住用地。被告石某乙取得了其中划拨的94.9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05年4月18日，经由肥城市人民政府批准，肥城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石某乙颁发肥城国用（2005）第000222号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注明土地使用权人为石某乙，土地使用面积为94.95平方米，用途为商住。2009年5月6日、2010年5月1日、2010年8月1日，原告石某甲与被告石某乙、陈某某曾先后签订关于长山宾馆事项的协议三份，协议中载明被告石某乙、陈某某因年老体弱，将亲手自建自创的宾馆授权原告石某甲经营；该楼房的所有产权、物权归父母生前所有，任何人不得侵犯；长山宾馆生前归石某甲经营管理，父母双双去世后归石某甲所有。其中2010年8月1日签订的“长山宾馆转交协议”中约定：原告石某甲自2011年1月1日起从宾馆经营收入中拿出26000元支付给两被告用于生活；双方签字生效，其他文书作废。协议签订后，两被告将长山宾馆交由原告石某甲经营。2011年、2012年原告石某甲按照协议向两被告支付了约定的费用。2013年1月原、被告因费用的支付发生纠纷。2013年1月30日石某乙、陈某某将石某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除二人于2010年8月1日与石某甲签订的“长山宾馆转交协议”，立即返还宾馆。2013年7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肥民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就涉案房产形成了不定期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石某甲未按照约定支付费用构成违约，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0年8月1日签订的“长山宾馆转交协议”中关于租赁合同的内容；石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长山宾馆返还给石某乙、陈某某。后石某甲提出上诉，2013年10月23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泰民一终字第8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石某甲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返还义务，肥城市长山宾馆现仍由原告经营。2014年9月3日，两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位于肥城市新城办事处某大街西首门牌号为××房产属于原、被告双方共有，并依法予以分割析产。另查明，2013年3月18日，肥城市新城办事处某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该居委会居民石某乙，在某大街西首路北，建有四层沿街商住楼一处，门牌号码：××，产权归其个人所有，房产证正在办理中。另查，2007年两原告购买位于肥城市富丽桃源小区10号楼2单元401室住房一套。2013年8月14日肥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应原告赵某的申请，向其颁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注册号为370983600338741），经营者名称为赵某，名称为肥城市长山宾馆。诉讼中，两原告主张1998年所建涉案楼房曾出资10多万元，两被告予以否认。两原告对该主张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两被告辩称原来长山宾馆登记的是被告陈某某的名字，后来赵某擅自变更为她的名字，两被告向法院提交了1993年9月14日由肥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其颁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及2001年7月16日肥城市卫生局向其颁发的卫生许可证一份，该营业执照登记的名称为肥城市新城四海旅社，负责人为陈某某；卫生许可证登记的单位名称为长山宾馆，负责人为陈某某。针对日期为1992年1月24日加盖肥城县新城镇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公章的村镇房产所有权证中“所有权主为石某乙，共有权人为4人，建造年代84年”的内容，两被告称当时两原告的户口均不在两被告的名下，该房屋在1984年建造，两原告不应当是共有权人；原告赵某的父亲当时在村委里工作，这是赵某为了达到侵吞两被告财产让其父亲篡改事实填写的，该证件的内容不真实。因双方矛盾较大，两被告不同意调解，致使法院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位于肥城市新城办事处某大街西首××房产的所有权归属问题。首先，从房屋的变迁及建造经过来看，涉案房屋是在某村因街道拓宽两次拆迁后于1998年至1999年间建造而成。第一次两被告的老房屋拆迁后，1984年两被告建造房屋时原告石某甲年仅十九岁，该房屋由两被告出资建造，应归两被告所有，这一事实与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1990年9月1日肥城县土地管理局向被告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能相互予以印证。1998年某村第二次拓宽街道，需拆迁两被告于1984年建造的房屋，1998年8月该居委会系与被告石某乙签订拆迁协议书，当时两原告的户口并未在被告石某乙的名下（原告石某甲自称因工作于1987年将户口从该村迁出，2010年3月10日迁回某居委会；原告赵某的户口在1998年12月7日才迁至被告石某乙的名下）。涉案楼房系在两被告拆除1984年建造的房屋后，按照村的要求于1998年至1999年建造完成，其土地使用面积为94.95平方米，这一事实由两被告提交的肥城市人民政府肥政征字（2004）第205号文件及肥城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石某乙颁发的肥城国用（2005）第000222号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故两原告关于批准的宅基地为336平方米，且系原、被告两户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两原告的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其次，从涉案楼房所占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看，肥城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肥城国用（2005）第000222号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对涉案楼房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进行了确认，该证证实涉案楼房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人为被告石某乙，并非本案的两原告。再次，从涉案楼房建造的出资情况看，庭审中两被告主张涉案楼房系其出资建造，两原告未出资，两被告为证实该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大量建造楼房的收据、证明、现金收入凭证、领料单、借条等证据；两原告主张建造楼房时其出资十多万元，两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两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并且两原告的该主张与双方各自提交的关于长山宾馆的协议书中载明的事实相矛盾，故依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两原告在建造涉案楼房时进行了出资。最后，从涉案楼房的房产登记情况看，从某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楼房的产权归被告石某乙所有，房产证正在办理中。虽然该居委会并非法定的房产管理机关，但该居委会作为原、被告所在村的基层自治组织，由其对本居居民的房产统一到房产管理机关办理产权登记，其对本居居民的房产情况较为了解，该证明的证明效力较高，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另外，两原告主张日期为1992年1月24日、加盖肥城县新城镇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公章的村镇房产所有权证中已注明84年建造的房屋共有权人为4人，即包括两原告和两被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其他证据可以证实房屋的建造年代为84年，当时原告石某甲刚满十九周岁，未参加工作，原告赵某尚未与原告石某甲结婚，该房屋应由两被告出资建造，诉讼中两原告亦未向法院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二人系84年建造房屋的共有权人，并且该证现已失效，故原审法院对两原告的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两原告关于涉案房屋属于原、被告共同所有，并请求法院分割析产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石某甲、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石某甲、赵某负担。
上诉人石某甲、赵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属实。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涉案的四层楼房应归两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四人共有，而不是归两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理由是：1、两被上诉人于1984年在本村建房时上诉人石某甲已19周岁，那时虽未成家但也为建房出资出力了。两上诉人1985年5月5日登记结婚后即在本村又立一户，本村村委在1986年就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规定、《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给两上诉人另批一处宅基地建房。但由于本村土地资源紧张，村委规定本村家有一个儿子的，儿子结婚后本村村委不给另批宅基地，儿子结婚后所立的新户与其父母共有同一处宅基地。也就是说自两上诉人结婚后，本村村委没有依法给两上诉人另批宅基地，而是在被上诉人石某乙名下的宅基地及地上宅院归两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共有。1992年1月24日肥城县新城镇政府建设办公室向被上诉人石某乙颁发了村镇房产所有权证，该证记载房产所有权主为石某乙，共有权人为四人，即两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该房产所有权证充分证明本案涉案房产前身所拆迁占用的房产属于两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四人共有。对此客观真实的证据，两被上诉人竟然空口无凭地在法庭上编造说上诉人赵某的父亲当时在村委里工作，是赵某为了达到侵吞其财产让其父亲篡改事实填写的。一审法院没有将该证据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从而导致错判。该证填写的内容根本不是上诉人的父亲填写，两被上诉人如此编造目的就是独占涉案房产，一审法院将涉案房产认定为两被上诉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1998年8月8日双方所在本村村委与被上诉人石某乙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一份，石某乙并不是只代表他个人与陈某某，还代表两上诉人一共是四人。所建造的涉案房产一审判决认定是两被上诉人出资也是不属实的。1998年建房时两被上诉人一个61周岁，一个62周岁，都已丧失劳动能力，没有劳动收入，建房总共花费了13万元左右，其中10万元是两上诉人出的资，约三万元是两被上诉人多年的积蓄。但一审判决仅凭两被上诉人持有的建房单据认定涉案房屋是两被上诉人出资所建完全不属实。3、2015年3月24日本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其内容是真实的，该证明非常明确地证明本案涉案楼房的宅基地是批给两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的。而两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0月20日本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其内容是模棱两可的，该证明是被上诉人石某乙到居委会无理取闹威胁居委会领导和工作人员让其不得不给他写的证明，该证明内容并没有否认2014年8月29日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何况本案涉案的宅基地就是从1992年1月24日的村镇房产所有权证上载明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拆迁补偿而来的，原房产和宅基地是四人共有，涉案四层楼房的宅基地显然也是四人共有。二、鉴于两上诉人在1985年5月5日结婚时都是本村村民，属于本村新户，而且两上诉人结婚后和两被上诉人一起居住在1984年建的老宅院内。1987年本村村委就应依法给两上诉人另批新宅基地，但根据本村土地资源紧张的情况没有给两上诉人另批宅基地，在被上诉人石某乙名下的宅基地自此就属于两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共有。至于后来上诉人石某甲的户籍因出去工作迁出又迁入都不影响这两户共有同一处宅基地的事实。因此本案涉案的四层楼房应依法认定是两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共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石某乙、陈某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某甲与被上诉人石某乙、陈某某所签关于长山宾馆的协议、涉案楼房的肥城国用（2005）第000222号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涉案楼房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为被上诉人石某乙、陈某某。上诉人石某甲、赵某二审中提交的某居委会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的人员签名和盖章，该证明形式要件欠缺，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上诉人石某甲、赵某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明，因证人均未到庭，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亦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故上诉人石某甲、赵某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相关主张。上诉人石某甲、赵某主张1998年建设涉案楼房曾出资10多万元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1992年1月24日加盖肥城县新城镇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公章的村镇房产所有权证中记载的房屋已于1998年因某村拆迁而被拆除，该房产所有权证书中记载的84年所建房屋已灭失，该房产所有权证中记载的内容亦不再具备效力，故上诉人石某甲、赵某依据上述村镇房产所有权证主张涉案房屋归其与被上诉人石某乙、陈某某共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石某甲、赵某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涉案楼房归其与被上诉人石某乙、陈某某共有。综上，上诉人石某甲、赵某的上诉请求不具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石某甲、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宗光
审 判 员 吕学东
代理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