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2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召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跃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煜
上诉人仲召桂因与被上诉人陈跃兵、刘晓煜确权纠纷一案，不服东海县人民法院(2014)连东民初字第0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4日，仲召桂作为乙方即买受人与陈跃兵、刘晓煜作为甲方即出卖人签订了《买卖合同》一份。上书，经甲方同意自愿将名下东海县水晶市场1楼东厅2排1-1号晶世有缘店内所有水晶及房屋使用权全部卖给乙方，具体条款如下:一、乙方必须在合同签字之日，一次性支付甲方购货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二、甲方主动履行向乙方办理交接转移手续，各种水晶详细清单和有关资料;二、甲方所有权交付日期2014年6月3日，所有权交付给乙方;四、乙方按甲方要求交清货款后，可对店里水晶进行录像取证，作为甲方所有权交付的依据;五、甲方保证卖给乙方的所有水晶无其他经济纠纷，发生任何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跟乙方无关;六、乙方支付全部货款后，甲方办理所有权转让手续，办理期间，甲方不得私自转移和买卖，如因甲方私自转移和买卖，一经乙方发现，甲方愿按乙方支付款的双倍赔偿给乙方;七、甲方单方违约，乙方有权采取措施，现场查封。锁门实际占有，把货物拉走、提存，防止损失扩大;八、甲方单方违约，违约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是乙方支付购货款的双倍，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同日，陈跃兵、刘晓煜出具收条，上书“收条今收到仲召桂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陈跃兵刘晓煜201454”。同日，仲召桂与陈跃兵、刘晓煜又签订《协议书》一份，上书：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乙方来东海县水晶市场1楼东厅2排1-1号晶世有缘进行现场为各种水晶照相、录像，具体条款如下:一、甲方承认乙方现场照片，所照相片、录像内容真实有效;二、乙方照片、录像内容作为双方已签订买卖协议补充证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三、甲方交接后，乙方出具接受清单为准，乙方照片、录像内容自动作废;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同日双方签订交接单一份，上书，陈跃兵、刘晓煜名下位于东海县水晶市场1楼东厅2排1-1号晶世有缘内所有水晶商品，交给仲召桂，注:购水晶货款已于买卖合同签订之日付清。2014年6月7日，仲召桂用锯锯开晶世有缘水晶店铺，搬走了店里的大部分水晶制品，后东海县公安局出警到达现场，将仲召桂带回处理事宜，并扣押了部分水晶制品，后陈跃兵位于水晶市场l楼东厅2排1-1号晶世有缘店面由仲召桂在使用经营。2014年6月9日，陈跃兵、刘晓煜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东海县公安局立案后被采取强制措施。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没有提供证据或证据不充分的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仲召桂与陈跃兵、刘晓煜举证进行分析，首先，根据仲召桂举证的仲召桂与陈跃兵、刘晓煜于2014年5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陈跃兵、刘晓煜将其名下东海县水晶市场l楼东厅2排1-1号“晶世有缘”店内所有水晶及房屋使用权全部转让给仲召桂，约定交付日期为2014年6月3日，合同签订同日仲召桂与陈跃兵、刘晓煜签订的交接单称，“陈跃兵、刘晓煜名下位于东海县水晶市场l楼东厅2排1-1号晶世有缘内所有水晶商品，交给仲召桂”，实际直至2014年6月7日之前陈跃兵、刘晓煜一直在该店营业，以上查明事实与仲召桂举证的《买卖合同》相矛盾，且与仲召桂陈述关于未当时进行交付的理由亦相矛盾。另仲召桂与陈跃兵、刘晓煜在《买卖合同》中没有对所涉水晶制品具体名称、数量、单位价款等成立买卖合同所必须的要件进行确定，而是通过录像、拍照的方式确定标的物。其次，仲召桂诉求的依据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协议书》、《交接单》、收条以及款项支付凭证。对该证据陈跃兵、刘晓煜提出异议，称系民间借贷，并提供双方五次资金往来明细。根据陈跃兵、刘晓煜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仲召桂与陈跃兵、刘晓煜之间确实存在多次资金往来，本案及原审法院审理的另案中，仲召桂通过银行卡转账款项数额均小于其主张双方交易的数额，称其他款项系通过现金支付，但未提供相应直接证据予以支持。本案中，仲召桂主张货款50万元，称通过银行卡转账47万元，现金3万元的方式支付，陈跃兵、刘晓煜称通过银行转账47万元，现金支付1万元，实际到账48万元，预扣利息2万元。陈跃兵、刘晓煜又称在6月3日到期后与仲召桂协商再续一个月，并支付了2万元的利息，并提供同日交易明细刷卡2万元予仲召桂的账户。仲召桂辩称该2万元系陈跃兵、刘晓煜从其处购买水晶制品的货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综上分析，仲召桂主张其与陈跃兵、刘晓煜系水晶买卖的证据及陈跃兵、刘晓煜的反证，无法排除仲召桂与陈跃兵、刘晓煜本案所涉金额系民间借贷的合理怀疑，故仲召桂主张确认东海县水晶市场1楼东厅2排1-1号晶世有缘店内所有水晶制品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求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仲召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00元，由仲召桂承担。
上诉人仲召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4年6月3日签订《交接单》的本意和目的是确认该批货物的所有权已经归上诉人所有，以代替现实交付。2014年6月7日之前陈跃兵、刘晓煜一直在该店在营业是不客观的，实际上被上诉人营业到2014年6月3日是根据《买卖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但是2014年6月4日到了交货日，陈跃兵、刘晓煜就关门了，一直到6月7日上诉人无法找到被上诉人的情况下，才带人撬开店门、搬走水晶制品。这也是根据《买卖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行使的权利，上诉人之所以拖延交货，是因为自称店内还有4个营业员工资没有发，营业员没有思想准备，老店员跟随被上诉人多年，要安排工作，还要缴纳电费、退还保证金，而且营业用的电话POS机、电脑都要转移等。2、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没有对涉案所有水晶制品具体名称、数量、单位价款等成立买卖合同所必需的要件进行确定，而是通过录像、拍照的方式确定标的物是水晶制品的交易习惯。3、原审法院认定无法排除民间借贷的说法缺乏依据。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表明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中的以物抵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本案的事实为民间借贷导致了其适用法律的错误。应当按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判决被上诉人交付涉案水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跃兵、刘晓煜辩称：上诉人所称不是事实，买卖合同是借款时在上诉人的要求下才签订的。从签订合同后，我的店铺一直经营到2014年6月7日。在签订合同后的一个月的时间内，被上诉人都在经营水晶，上诉人从来不进行盘点、要求交货，这足以说明买卖合同的虚假性。且上诉人自己在派出所陈述是借款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东海县工商局320722600251441号营业执照，证明原被上诉人经营的东海县水晶市场1楼东厅2排1-1号“晶世有缘”店已经合法更名为“东海县牛山镇召桂水晶商行”，根据原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买卖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即到期交付房屋使用权的义务；证据2、《连云港市东海工商行政管理局个体工商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被上诉人交付房屋使用权以后，上诉人依照法定程序占有使用被上诉人交付的店铺并申请变更；证据3、《东海县水晶市场租赁合同》，证明被上诉人依照约定得到房屋使用权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业主重新签订租赁协议；证据4、照片四张，证明在三名公安机关的监视监督下，被上诉人父亲等近亲属将原被上诉人经营的“晶世有缘”店内所有物品清空，交接给上诉人，履行买卖合同义务；证据5、6，截屏照片，证明目的同证据4；证据7、照片，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父亲及妹妹等在交接现场，没有发生任何冲突，交接顺利；证据8、照片2张，证明被上诉人的家人将原“晶世有缘”店内所有家常物品清空运回家；证据9、江苏田湾（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和证人周某的谈话笔录，证明证人等水晶市场经营人员都知晓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2014年6月4日应该交付货物的时间关门，上诉人撬门搬走货物时间是2、3天以后，即6月7日；证据10、江苏田湾（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和证人任某、沈某的谈话笔录，证明证人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因买卖合同问题产生纠纷，上诉人盘下了被上诉人的店铺和全部的货物。到了2014年6月4日，被上诉人没交货而关门，6月7日上诉人带人撬门搬货，后报警产生纠纷；证据11、视频，证明房屋使用权交付过程；证据12、4份快递单，证明上诉人之所以推迟向案外人发货是因为上诉人在重庆有分店；证据13、上诉人与案外人的买卖合同，证明2012年9月19日上诉人以同样方式签订买卖合同以70万元价格买下他人店铺。上诉人并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
被上诉人陈跃兵、刘晓煜对以上证据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涉案的店铺交付给上诉人，当时上诉人被公安机关拘留，是上诉人自行撬开的店铺。并且，上诉人的工商登记都是自行到工商局变更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仲召桂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一点从仲召桂自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得到证实，即上诉人仲召桂自己承认50万元为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所称的不对涉案所有水晶制品具体名称、数量、单位价款等成立买卖合同所必需的要件进行确定是水晶制品买卖的交易习惯，本案中，上诉人不仅没有对所有水晶制品具体名称、数量、单位价款等成立买卖合同所必需的要件进行确定，而且又约定了在合同签订的一个月后交付，在此期间还允许被上诉人自行经营该水晶制品，这与行业一般的交易习惯并不符合。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所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工商登记的变更为上诉人的自行变更，无法证实是被上诉人的自愿交付。上诉人所提供的照片等证据仅仅证明纠纷发生的过程，也无法证实被上诉人自愿对买卖合同的部分履行。本院对仲召桂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合本案的证据等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以买卖的形式掩盖借贷的目的。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证据、事实的分析认证符合法律及事实逻辑，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仲召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青春
代理审判员 黎乃忠
代理审判员 袁 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 琳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