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1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延生，男，1962年1月25日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北京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明冠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路19号1幢10层1001内1011单元。法定代表人：卫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卫国，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童，北京骏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延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明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冠公司）、被上诉人卫国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5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延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被上诉人明冠公司、卫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延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解散明冠公司；3.全部诉讼费由明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贺延生、卫国两股东的矛盾主要集中于股东出资、公司经营不善等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公司股东完全可以依据公司章程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或作出公司决议”，并且依据这个错误的前提认定贺延生请求解散公司尚未满足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前提。事实上，贺延生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和解散公司之诉，就是因为明冠公司内部程序或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矛盾。到目前为止，之前两诉判决已生效却执行不了，这说明双方协商和明冠公司内部程序确实无法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贺延生在一审中表明希望在法庭帮助下达到化解矛盾的意愿，然而法院并没有实际进行调解，只是延长了审限。其次，各方均认可，明冠公司从Unilux项目停止经营以来，没有再开展任何其他业务。再次，明冠公司两年以上未做出任何股东会决议，即使召集股东会也不可能形成有效决议。综上，明冠公司解散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明冠公司、卫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贺延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贺延生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明冠公司的管理没有陷入僵局，而是在积极解决中，明冠公司不是不能召开股东会，而且没有召开股东会。明冠公司目前还有其他的诉讼，继续存续不会损害股东的利益，贺延生在没有穷尽内部解决方式之前提出诉讼，是不合理的。贺延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明冠公司，并要求明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冠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其昌明冠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11月13日变更为现名称）成立于2014年3月24日，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股东为贺延生和卫国，持股比例分别为49%和51%，卫国任明冠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物业管理；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资产管理；企业策划；投资管理；企业管理；投资咨询；会议及展览服务；财务咨询；技术推广服务；电脑图文设计、制作；广告设计、代理、发布；市场调查；翻译服务；计算机系统集成；销售电子产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建材、五金交电、通讯设备、机械设备、仪器仪表、摄影器材、体育用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日用品、汽车配件、医疗器械（限I类）；版权贸易；货物进出口；代理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等。明冠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诉讼中，贺延生述称，曾口头向股东卫国提出过召开股东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述。明冠公司主营业务Unilux项目已经停止，公司已经停止经营，两年没有盈利，公司存续将损害股东利益。明冠公司、卫国述称，贺延生并未召集过股东会，自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之后，明冠公司未再召开股东会。Unilux项目终止后，明冠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公司有对外的债权没有收回，继续经营有利于维护股东权益。另，2016年12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62337号判决书，判令贺延生向明冠公司缴纳出资款490万元。该份判决已经生效。贺延生以明冠公司为被告，另行提起了股东知情权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有条件地赋予股东申请解散公司的权利。贺延生作为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49%的股东，有权申请公司解散。至于明冠公司是否应予解散，则需综合本案证据，从明冠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以致不能继续存续，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等方面予以严格审定。首先，现有证据表明，明冠公司自2014年3月24日成立以来，除了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议，并未召集、召开过股东会，此种情形属于长期未召开股东会，但并不是不能召开，故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的法定情形。其次，公司僵局中“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前置条件之一，其立法本意在于要求股东通过自行协商或第三方介入等其他公司自治的方式解决股东之间的纠纷，当股东穷尽一切途径无法解决时才得以请求法院判决解散公司。本案中，从贺延生、卫国的陈述来看，明冠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主要集中于股东出资、公司经营不善等问题，对于上述问题，公司股东完全可以依据公司章程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或作出公司决议，故贺延生请求解散公司尚未满足“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前提条件。最后，关于贺延生主张的明冠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Unilux项目已经终止、公司存续将损害股东利益的意见，该院认为，明冠公司经营范围较为广泛，即便Unilux项目终止，仍然可以经营其他业务，即便无法经营其他业务，股东之间仍可协商以一方出让股权退出公司经营等途径予以解决。综上，贺延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明冠公司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法定解散情形，其要求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贺延生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贺延生诉明冠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已经本院做出生效判决支持贺延生查阅相关公司材料的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明冠公司是否构成上述法定解散条件。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实际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贺延生主张明冠公司主要项目停止经营，股东之间在行使股东知情权和出资纠纷中存在矛盾，公司内部协商解决问题的机制已经失灵。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贺延生陈述的公司主要项目停止的问题，虽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明冠公司目前的经营管理状况，但并非是判断应对明冠公司适用司法解散的决定性条件。其次，公司股东在行使知情权及出资纠纷的问题和矛盾，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就相关的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进行了确认，因此上述矛盾并非公司法意义上无法解决的矛盾。此外，贺延生作为持股比例占49%的股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或者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在贺延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目前明冠公司在经营管理方面存在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亦不能解决的情况下，司法尚不具备强制终结公司存续的合理性与必要性。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公司强制解散作为股东矛盾无法解决的最后手段，应为股东穷尽一切救济途径之后方可采取。从维护公司经营稳定的角度，亦不应在尚有救济手段未穷尽之前迳行适用。故贺延生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尚未完全丧失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的可能。对于贺延生要求解散明冠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贺延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贺延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代理审判员 李 冉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