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1民初6676号
原告：关某1，男，1970年1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开佰达，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伟光，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关某2，男，1942年8月20日出生
被告：关某3，男，1945年4月1日出生
被告：关某4，女，1952年6月15日出生
被告：关某5，女，1977年6月16日出生
原告关某1与被告关某2、关某3、关某4、关某5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关某1及委托代理人开佰达、陆伟光和被告关某2、关某3、关某4、关某5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关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东城区（原崇文区）板厂南里×号房屋归原告所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系被继承人曹×的孙子，被告关某2、关某3、关某4是曹×的儿女，被告关某5是曹×的孙女。位于崇文区板厂南里×号房屋系被继承人曹×与关某6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该房系原告出资四万元购买，产权登记在曹×的名下。2005年3月5日关某6去世，原告与曹×口头达成了附条件的遗赠扶养协议，明确原告照顾曹×养老送终，曹×去世后将诉争房屋留给原告所有的意思表示。2013年6月11日由原告打印，曹×亲笔签名的一份遗嘱，该遗嘱是曹×的真实意思表示，曹×已表示将房子归原告所有，明确了此前达成的遗赠扶养协议。这些年来，原告对曹×尽心照顾，曹×到养老院生活后，所有的费用均由原告支付，被告从未给过曹×赡养费及其他任何费用。曹×死亡后办理丧事的所有费用也都是原告支付的。原告认为，对于遗赠抚养协议，法律上没有要求要有一定的书面形式，加之曹×后来留下的遗嘱，说明原告与曹×的遗赠扶养关系是成立的，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关某4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依法负担。原告所述与曹×夫妻已达成书面遗赠协议，原告并没有提交，被告也没有看到。被告父亲去世后，报销的费用都在被告关某2手中，另外父亲还有工资也由关某2领取，关某2手中的钱款完全可以支持曹×的生活支出。现被告认可未给付过曹×赡养费，也未负担过曹×的医疗费、养老院的费用及丧葬费，但不能证明所有费用就都是原告支付的。因曹×自2012年11月至其去世期间一直在养老院生活，诉讼房屋一直由原告居住使用，若该房屋出租的话，完全可以支付曹×在养老院的费用，因此房子原告居住，养老院的费用他就应该出。曹×在养老院生病，由原告带曹×就诊，那是因为与养老院签订的合同是原告，所以养老院只能找原告。综上，原告主张诉争房屋归其所有，被告不同意。
被告关某2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依法负担。原告是被告关某2之子。1998年父母购买诉争房屋时，先征求了其他子女关某3、关某7、关某4的意见，关某3不买，关某7没条件，关某4孩子小也没条件，三人同意让关某2购买。因关某2生的是双胞胎，原告没住房，将来买了房子是给原告，所以就与父母订立了口头协议，谁买房子谁给老人养老送终。这些年原告一直履行协议。2005年之前父母有退休金，自己生活够用。2005年3月5日父亲关某6去世，诉争房屋由母亲曹×自己居住，由于母亲只有900元的退休金，无奈只能雇用保姆照顾。2012年保姆费都是原告支付的。关某4之子从小是从诉争房屋内生活，由曹×照顾，直到2012年他才搬走。由于曹×无人照顾，关某2与其他被告协商并征得曹×同意后将曹×送到养老院生活，每月费用5800元。而曹×的收入不足3000元，因此差额部分也是原告关纳的。曹×在养老院几次生病都是原告带曹×就诊。2014年12月15日曹×去世，所有的丧葬费仍都是原告支付的。关某2认为，从买房那天达成的口头协议，从继承法上来说遗赠扶养协议已经生效了，即成事实。诉争房屋就应归原告所有。
被告关某3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依法负担。关某2所述从买房那天起房子就是原告的，赡养父母也都是原告所为，其他人都没赡养父亲均不是事实。ＸＸ来去世办理丧事，关某2虽没有出资，但所有人都到场参加了葬礼。母亲曹×上养老院是大家同意的，当时和曹×商量的是将诉争房屋出租，出租的费用用于曹×养老。曹×住院养院后，诉争房屋并未出租，而是由原告居住使用，这期间养老院的费用差额费用是原告支付是事实，但那是原告应该的。若原告不居住诉争房屋，出租的租金足以交纳该费用。再有，父亲去世剩余的钱款都在关某2手中，不足的部分他完全可以用这笔钱贴补。由此说明养老院费用不能是原告交纳的。曹×在养老院生病就诊，那是因为养老院有规定，必须通知合同上的亲属，该合同是关某2和原告签订的，因此看病必须要经过他们二人同意。关某3没有给曹×赡养费，是因为曹×不要。综上，诉争房屋归原告所有无依据。
被告关某5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不同意负担。原告曾以其与曹×形成了借名购买诉争房屋为由起诉所有被告合同纠纷，要求诉争房屋产权归他所有，法院经审理，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这次起诉该案除案由发生变更，起诉书内容与合同纠纷案一模一样。关某5认为，遗赠抚养协议应该是双方签订的，本案原告提交的协议上面只有曹×一人的签字，说明原告没有接受该协议。原告提交的2013年曹×签字的材料中的一段话“当时我和爷爷就跟继承生说好”，这完全是原告的口气。下面的一段话“现在房子已经交给关某1了”说明只是让他去看房，没有给他处置权，老人出院回来还会去住。再有如果老人去养老院，要将房子给原告的话，完全可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其他的同意关某4的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某1向法院提交了存款分割单、领取关某6抚恤金明细、被继承人曹×于2005年1月6日书写的遗嘱、曹×于2013年6月11日在遗嘱上的签字、房屋产权证书、曹×的日记、关某6骨灰安放证、曹×的死亡证明、遗体火化证、殡葬礼仪服务费发票、为赡养曹×支付的费用票据、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装饰购买家具、安装歌华有线电视业务登记表。关某2对关某1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某3、关某4、关某5对关某1提交的房产证、关某6骨灰安放证、曹×的死亡证明、遗体火化证、殡葬礼仪服务费发票及其他费用票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曹×2013年6月11日签字的材料，之前的案件法院已经做了定论，没有法律效力，不认可。本院对双方认可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法院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关某1与关某2系父子关系。被继承人关某6与曹×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有四个子女，分别系关某2、关某3、关某4、关某7。2003年4月四个子女中的关某7死亡，关某7与其前妻共生有一女即关某5。2001年4月9日二人离婚。关某5随母亲共同生活。
位于东城区（原崇文区）板厂南里×号房屋（建筑面积69.7平方米）产权登记在曹×的名下，该房系曹×于1998年7月17日与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的《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使用关某6工龄27、曹×工龄26，实际房价款为34857元，曹×支付了购房定金1000元，由关某2及其两个儿子支付了剩余购买款。1999年6月28日，曹×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2005年3月5日关某6去世，未留有遗嘱。2012年11月25日曹×到养老院生活，直至其死亡。期间诉争房屋一直由关某1居住使用。
另查，关某1曾于2015年11月13日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关某1认为，诉争房屋系其一人全款购买，其出资以曹×名义购买诉争房屋，是典型的亲人间借名购房行为，以驻京之间形成了借免购买合同关系，要求关某2、关某3、关某4、关某5协且其办理诉争房屋的过户手续，过户到其名下。法院经审理认为，在曹×购买诉争房屋提交的材料及曹×签订《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当日日记内容中，曹×表达了自己购买诉争房屋的意思表示，并支付了购买房定金1000元。而从该日记中可以看出，关某2及其两个儿子支付了剩余购房款，而非关某1独自出资。加上出资并不能必然表明关某1与曹×成立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关某1出示的2013年6月的“说明”中，除“曹×”签名及日期外，其他内容部分均为关后打印，该“说明”内容也未充分体现诉争房屋系关某1实际购买，单凭此证据不足以证明关某1为诉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18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关某1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1、关某1与曹×是否存在附条件的遗赠扶养协议；2、2013年6月11日由关某1打印，曹×签名的说明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司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之规定，关某1虽表示口头与曹×达成附条件的遗赠扶养协议，明确原告照顾曹×养老送终，曹×去世后将诉争房屋留给原告所有的意思表示，但关某1未与曹×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关某1虽又称，2013年6月11日由原告打印，曹×亲笔签名和日期的一份遗嘱，该遗嘱是曹×的真实意思表示，曹×已表示将房子归原告所有，明确了此前达成的遗赠抚养协议，但由关某1打印曹×签名、注明年、月、日的所谓遗嘱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之规定，该遗嘱不是曹×自己亲笔书写，而是由关某1打印，该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因此该遗嘱不属于曹×的自书遗嘱。对于是否属于代书遗嘱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㈠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㈡继承人、受遗赠人；㈢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之规定，该遗嘱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因此亦不属于曹×的代书遗嘱。综上所述，关某1主张其与曹×有口头附条件遗赠扶养协议，并有后来的遗嘱明确了此前达成的遗赠扶养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关某1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关某1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秀文
代理审判员 马 塑
人民陪审员 周 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