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闽05行终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龙，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溪县。
委托代理人吴雪凤，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振宇，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南路东段84号至88号。组织机构代码：76178062-X。
法定代表人许志国，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傅月媚，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杨灿煌，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津淮街29号。组织机构代码证00382128-5。
法定代表人朱长沙，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丽宾，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法制大队民警。
上诉人吴金龙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以下简称“丰泽交警大队”）、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以下简称“丰泽公安分局”）交警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鲤城区人民法院（2015）鲤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金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雪凤、朱振宇，被上诉人丰泽交警大队的委托代理人傅月媚、杨灿煌及被上诉人丰泽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黄丽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28日，原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原告吴金龙作出编号为3505033800295892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该强制措施凭证认定：2015年1月28日1时10分，吴金龙在刺桐路丰泽街路口0米处实施了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非汽车类机动车违法行为，饮酒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未随车携带�动车驾驶证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吴金龙采取行政强制措施：扣留机动车、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原告不服，于2015年2月4日向被告丰泽公安分局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2月11日，被告丰泽公安分局作出泉公丰行复字（2015）0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第350503380029589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2015年9月16日，被告丰泽公安分局作出泉公丰综（2015）246号《关于撤销对吴金龙行政复议决定的决定》，撤销其作出的泉公丰行复字（2015）0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5年9月18日，被告丰泽公安分局作�泉公丰行复字（2015）0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第350503380029589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2015年9月18日，被告丰泽公安局将泉公丰综（2015）246号《关于撤销对吴金龙行政复议决定的决定》和泉公丰行复字（2015）0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给原告。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现原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因机构调整其公安交通管理职能由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承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原告的超标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管理范围？被告丰泽交警大队作出的第350503380029589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是否合法？二、被告丰泽公安局作出的泉公丰行复字（2015）0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丰泽交警大队作出编号为3505033800295892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凭证，决定对原告采取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原告主张超标电动车不是机动车。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驾驶的超标电动车不符合国家有关机动车的标准，即属于不合标的机动车，且其在危险程度上也具有了与机动车同样的安全风险，作为过渡措施，交警部门依法采取疏导通行、限制通行及禁止通行等措施实际上已将超标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管理，所以原告主张超标电动车不是机动车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被告丰泽交警大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认定事实清楚。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写明了原告被查处的时间、地点、经过和违法行为，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也告知了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并且原告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名。因此，被告丰泽交警大队对原告采取扣押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程序合法。被告丰泽交警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及《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对原告采取行政强制措施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丰泽公安局自行撤销已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以后生效的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又作出新的行政复议决定，系加重了对原告的处罚，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复议机关是否有权改变复议决定请示的答复》（（2004）行他字第5号）中载明：“行政复议机关认为自己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复议决定有错误，有权自行改变。”因此，被告丰泽公安局有权作出泉公丰综（2015）246号《关于撤销对吴金龙行政复议决定的决定》和作出新的行政复议决定。但是，被告丰泽公安�决定撤销已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并作出新的行政复议决定也应当遵守正当程序原则，被告丰泽公安局决定撤销已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可能对原告权利义务造成不利影响，应当听取原告的意见，给予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本案中被告丰泽公安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给予原告针对撤销原生效行政复议决定进行陈述申辩的权利，这不符合行政正当程序原则。而且，撤销复议决定的决定书应先送达当事人后再送达重新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丰泽公安局却于同日将泉公丰综（2015）246号《关于撤销对吴金龙行政复议决定的决定》和泉公丰行复字（2015）0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给原告。因此，被告丰泽公安局作出泉公丰行复字（2015）0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符合正当程序原则，程序不合法。综上所述，被告丰泽交警大队作出编号为3505033800295892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因此对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丰泽交警大队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的第3505033800295892号行政强制措施决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被告丰泽公安局作出泉公丰行复字（2015）0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不合法，因此确认被告丰泽公安局作出泉公丰行复字（2015）0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作出泉公丰行复字（2015）0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原告吴金龙请求撤销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的第3505033800295892号行政强制措施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吴金龙负担25元，由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负担25元。
原告吴金龙不服，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驾驶的电动车为机动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所驾驶的电动车是电力驱动性质，无论其外形、尺寸、质量以及时速均小于摩托车，其危险性更小于摩托车。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上诉人所驾驶的电动车不能认定为机动车辆。其次，目前尚未有正式明确的法律法规规定将超标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管理的范围，《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定义作出了明确规定，在法律行政法规均未明确规定将超标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管理的范围，地方政府无权作出对基本法律的类推适用和歪曲扩大性解释。第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所驾驶的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辆，那么被上诉人依法对上诉人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即使上诉人所驾驶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辆，被上诉人丰泽交警大队应当对上诉人最多处以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而无权暂扣上诉人的车辆，同时也无权超过六个月或者不明确期限扣留上诉人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的泉公丰行复字（2015）0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该项判决。
被上诉人丰泽交警大队答辩称，一、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上诉人驾驶的为超标电动自行车，根据涉案车辆的登记信息，该车辆不符合非�动车的标准，且现行法律规范仍然只采取“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两个类别，因此认定上诉人驾驶的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事实正确。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及第九十五条规定，丰泽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本案上诉人未依照法律规定逾期进行处理，丰泽交警大队有权根据相关法律采取相关的措施。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丰泽公安分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丰泽交警大队于2015年1月28日开具第350503380029589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2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丰泽公安分局提出行政复议，被上诉人依法予以受理。2015年2月11日，被上诉人丰泽公安分局作出泉公丰行�字（2015）0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5年9月16日，被上诉人发现原复议决定书认定错误，根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撤销了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2015年9月18日，被上诉人依法重新作出泉公丰行复字（2015）0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第350503380029589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于当日同时将上述两份文书邮寄送达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确实在同日送达两份文书，不符合行政正当程序原则，程序不合法。请求贵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8日，原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上诉人吴金龙作出编号为3505033800295892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诉人不服，于2015年2月4日向被上诉人丰泽公安分局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2月11日，被上诉人丰泽公安分局作出泉公丰行复字（2015）0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第350503380029589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2015年9月16日，被上诉人丰泽公安分局作出泉公丰综（2015）246号《关于撤销对吴金龙行政复议决定的决定》，撤销其作出的泉公丰行复字（2015）0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5年9月18日，被上诉人丰泽公安分局作出泉公丰行复字（2015）0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第350503380029589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2015年9月18日，被上诉人丰泽公安局将泉公丰综（2015）246号《关于撤销对吴金龙行政复议决定的决定》和泉公丰行复字（2015）0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给上诉人。上诉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现原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因机构调整，其公安交通管理职能由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承受。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关于事实认定方面，根据被上诉人丰泽交警大队提供的暂扣车辆完整信息采集表、酒精测试单据等证据，可以印证上诉人吴金龙于2015年1月28日1时10分酒后驾驶车牌为丰泽L3035的超标电动车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四）项规定，超标电动车符合上述规定的机动车特征，应认定为机动车。被上诉人丰泽交警大队作出的350503380029589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认定事实清楚。关于行政程序方面，被上诉人丰泽交警大队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法履行了实施强制措施前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当场告知当事人拟采取行政强制的理由、依据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制作现场笔录等行政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一）、（五）、（六）、（七）项规定。关于适用法律方面，被上诉人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中只认定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但上述条文均无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采取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强制措施，被上诉人适用上述规定与其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丰泽交警大队作出的编号为3505033800295892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被上诉人丰泽公安分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维持行政强制措施�证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三）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鲤城区人民法院（2015）鲤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作出的编号为3505033800295892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
三、撤销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作出的泉公丰行复字（2015）0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鹏腾
审 判 员 董丽珠
代理审判员 江炳溪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婉芬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主要证据不足的；
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违反法定程序的；
……。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
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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