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1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发姿。
委托代理人：周士彬，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聪。
委托代理人：刘陆璐，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上诉人林发姿因与被上诉人李文聪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重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文聪购买了位于金州区大魏家街道御龙园A区60号房屋一套，并委托其母亲找到林发姿对该房屋进行装修。2013年4月16日，李文聪母亲李秀凤向林发姿支付装修款40000元，林发姿出具收条一份。双方并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2013年8月5日，林发姿进行了地面拆除及地热拆除、搭建钢结构等装修行为，后林发姿停止施工，现李文聪已委托他人将房屋装修完毕。另查，2013年8月22日，李文聪申请对案涉房屋实地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在民事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林发姿没有取得从事装修经营活动的资质证书和营业执照，不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故李文聪与林发姿的装修协议应为无效。现李文聪已经向林发姿支付了预付款，林发姿也已经实际完成了部分李文聪房屋的装修工程，李文聪应向林发姿支付合理的工程款。林发姿提供的“金州御龙海湾60-2前期装修改造预算书”中约定原地面、地热拆除，拆除工费为8000元，该费用李文聪应支付给林发姿，李文聪自认林发姿已返还5000元，应予以确认，故林发姿应返还李文聪装修款27000元。林发姿搭建在李文聪房屋中的钢结构，已经由李文聪自行拆除，且李文聪在审理中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该项诉请，予以照准。关于李文聪要求林发姿支付利息的请求，无据支持。因李文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损失情况，故对李文聪主张林发姿支付5000元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发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文聪装修款27000元；二、被告林发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文聪公证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文聪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10元（李文聪已预交），由原告李文聪负担110元，由被告林发姿负担300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林发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装修协议无效，本案系普通加工承揽行为，不需要严格的资质及工商手续为订立合同的前提条件；2.被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被上诉人的母亲李秀凤才是装修合同关系的主体；3.上诉人在接手装修工程后，进行了委托设计工作，设计方案得到了李秀凤的认可，上诉人为此支付了对价2万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4.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负担公证费错误，因无据证明装修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在上诉人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5.原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搭建钢结构的事实，但对上诉人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主张却未予以支持，该部分施工系经李秀凤认可的，故应当支付上诉人材料及人工费。
被上诉人李文聪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上诉人虚构自己身份，要求被上诉人母亲交纳4万元预付款才能对房屋进行设计，之后5个月也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出示设计图，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没有采取任何具体装修行为，只是简单将一楼地面刨开并没有排渣，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搭架子，使被上诉人房屋造成严重损坏。因上诉人欺骗被上诉人及其家人的行为存在，公证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700元已经是对上诉人最大限度的保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上诉人提交“金州御龙海湾60-2前期装修改造预算书”中第一项约定，……原地面、地热拆除……，拆除工费为8000元，业主签字李秀凤。被上诉人母亲李秀凤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对该签字予以确认。上诉人还在（2013）金民初字第2339号一案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卷宗第92页的“三层布局图”记载，“经业主同意对阁楼地台按照设计要求进行制作（铁艺加工）试衣间需要改动，其他不变试衣间。同意拆除，李秀凤”。上诉人用此证明其完成了施工设计并出了效果图，对施工设计中三楼改造项目经李秀凤同意后进行施工改造，李秀凤签字确认。被上诉人质证对前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签字不是李秀凤本人签字，所谓效果图、规划设计均不是被上诉人的房子。但是被上诉人未申请笔迹鉴定。此外，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大连市金州区平安门窗经销处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一份记载：收款时间-2013年7月8日、收款事由-
御龙湾60-2房屋内部三层改四层加工费、收款项目-材料加工人工费、现金15000元，交款人-
林发姿代李秀凤付款。上诉人还向本院提交了收款人ＸＸ出具的收款发票存根联一份记载：2013年4月25日，收海星装饰委托给金州区御龙海湾60-2房屋进行设计、设计费20000元，交款单位海星装饰林发姿。被上诉人质证对前述两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三层布局图”有李秀凤签字，在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该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应认定该部分施工系经被上诉人同意而进行的。上诉人已提交该部分施工所花费材料、人工费用15000元的证据，在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该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此部分施工费用15000元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设计费20000元，因其未提供被上诉人对设计图、规划图整体确认的证据，故对于设计费20000元，本院不予确认。
以上事实有金州御龙海湾60-2前期装修改造预算书，（2013）金民初字第2339号案件卷宗第132页庭审笔录、第92页的“三层布局图”，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实际施工费用应当抵扣多少，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返还款项及公证费用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首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虽然上诉人主张合同相对方应当为李秀凤，但是李秀凤已通过本案诉讼披露房屋权利人为被上诉人，系受被上诉人委托而办理房屋装修的相关事宜。故被上诉人应当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权基于本案合同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民事权利。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装修合同，但依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4万元装修款、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条、进驻装修房屋并刨开地面、拆除地热等施工行为，足见双方已确立了装修合同关系并开始履行。原审法院在未明确上诉人诉讼请求、法律适用的基础上认定双方之间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被上诉人已明确其基于双方合同的解除而向上诉人主张返回未履行部分的预付装修款27000元，所以双方之间的装修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已查明2013年8月，上诉人停止施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施工状态进行公证，现已委托他人将房屋装修完毕。双方均以实际行为表示了终止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一致意思表示，故本院确认双方装修合同关系已解除。
再次，关于上诉人实际施工费用应当抵扣多少、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返还款项及公证费用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对未履行的部分由上诉人返还剩余装修款27000元。上诉人陈述称，已履行部分包括设计费20000元，拆除地面地热8000元，三层改四层材料、人工费（搭铁架子）15000元，合计43000元，不存在预付装修款剩余予以返还的部分。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所提供的设计图、效果图未有被上诉人的确认并且该设计费20000元也未经被上诉人的确认，故对此笔费用不应计算在已履行款项中。三层改四层材料、人工费（搭铁架子）15000元，因有李秀凤对该部分施工的确认签字，故对于该部分的履行视为经被上诉人同意，应当予以扣减。结合前述事实，上诉人未履行应当返还的装修款为12000元（预付款40000元-拆除地面地热8000元-三层改四层材料、人工费15000元-已返还5000元=1200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不应由其承担公证费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对于就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未有约定，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承担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公证费等相关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上诉人的此节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重字第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重字第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林发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李文聪装修款12000元；
三、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重字第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四、驳回上诉人林发姿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元（李文聪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林发姿已预交），合计820元，由上诉人林发姿负担410元，被上诉人李文聪负担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延 光
代理审判员 崔耀天代理审判员曲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