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一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民。系被害人谢某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章，男，1944年3月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贵州省仁怀市。系被害人谢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英，女，194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贵州省仁怀市。系被害人谢某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赵亚辉、吴云，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付金山，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重庆市忠县，初中文化。2013年10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戴红梅，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金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民、谢某章、杨某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龄心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吴云，被告人付金山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戴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29日5时许，在昆明市官渡区子君村经济适用房7栋2单元1702室，被告人付金山与妻子谢某某因家庭矛盾发生争吵、打斗。付金山将汽油倒在谢某某与自己身上并点火，企图将二人一同烧死未果。随后，付金山用家中的砍刀连续砍击谢某某头、颈部数刀，致谢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谢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出具了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尸检报告及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人证言、现场指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指控证据，认为被告人付金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民、谢某章、杨某英请求判令被告人付金山赔偿因其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丧葬费22540.5元；交通、住宿费650元；扶养费198797元；死亡赔偿金421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43487.5元。诉讼代理人就原告人所受的部分损失向法庭举证但未举证证明被告人付金山的个人财产状况。
被告人付金山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被告人付金山具有自首情节；2、本案系长期家庭纠纷引发；3、本案系激情杀人，其主观恶意较小；4、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并愿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告人付金山表示愿意赔偿，并表示愿意用夫妻财产及自己老家中属于自己的财产提供赔偿。庭审结束后，被告人亲属将代为赔偿款项人民币40000元交至我院。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9日5时许，在昆明市官渡区子君村经济适用房7栋2单元1702室，被告人付金山与妻子谢某某因家庭矛盾发生争吵、打斗。付金山将汽油倒在谢某某与自己身上并点火，企图将二人一同烧死但未果。随后，付金山用家中的砍刀连续砍击谢某某头、颈部数刀，致谢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谢某某系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确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0月29日6时许，报案人付金山向公安机关报称：其与妻子谢某某因长期感情不和，经常被妻子殴打虐待，近期其妻子提出离婚，于昨日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其心生怨恨，在昆明市矣六乡子君村二人居住处将汽油泼到双方身上，将其烧伤，后又用刀将其妻子杀伤致死。官渡区矣六派出所接警后赶往现场后将付金山控制，并带回派出所。后经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刑侦大队初查发现付金山有杀害其妻谢某某的重大嫌疑。在付金山到案过程中，能够配合民警工作。
2、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10月29日7时许，公安机关到达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查。案发现场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子君村经济适用房7栋2单元1702室。该室为一套二室一厅一厨房一卫生间结构房，分户铁质防盗门及锁完好。在过道、厨房、客厅地面上见大范围水迹。过道上有一辆自制手推车，推车东侧地面上见散在燃烧残留物，墙上有烟熏痕。客厅北墙西侧开有一道门，通往一间卧室，卧室内摆放有一张双层床，床上挂有蚊帐，在下层床上见一具局部烧焦的女尸，呈仰卧状，上半身躺于床上，尸体所穿衣物被烧焦，尸体下见有衣物沾染血迹，尸体脚下地面上见有血迹，尸体上方蚊帐上见有血迹。客厅北墙东侧门洞穿过洗漱台、卫生间见一卧室，卧室门口地上见一件烧焦的棉衣。客厅地上见燃烧残留物、淹水及打火机，西侧靠西墙的方形餐桌上见一把刀，全长46厘米，刃长33厘米，刀刃上沾有血迹。公安机关对以上物证依法进行了提取。被告人付金山到案后，公安机关提取了其左手手指上血迹一份。
3、公安机关现场、凶器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10月29日13时许，被告人付金山带领侦查人员到其子君村经济适用房7幢2单元1702室的住处。并指出在其住处，其用汽油泼在其和妻子谢某某身上，并点着火，火被扑灭后，其跑到厨房拿了把刀，用刀朝谢某某头上砍，朝谢某某脖子上刺了一刀。2014年3月7日14时许，被告人付金山对作案时使用的砍刀和装汽油的桶进行了指认。
4、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谢某某全身多处被烧伤、颈部切割创，但损伤轻微，为非致命性损伤。头部砍创造成颅骨骨折、硬脑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死因为颅脑损伤。致伤工具为具有一定质量的砍器。鉴定意见为被害人谢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5、被告人付金山伤情照片证实：被告人付金山脸部、手部被烧伤，身上有陈旧性伤痕。
6、昆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现场尸体下床上血、尸体处地上血、蚊帐上血、刀刃上血均检见人血，与被害人谢某某的基因分型一致；被害人谢某某的阴道拭子未检见人精斑；被告人付金山左手手指上可疑血迹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7、证人证言：
（１）付某民证实：案发当天早上他和哥哥谢某在睡觉，听见他们房间的门在敲，哥哥谢某打开门以后看见他妈妈谢某某睡在客厅里，身上在着火，他就到厨房用盆接水，把他妈妈身上的火扑灭了。之后他和哥哥都跑回床上，他爸爸付金山就将他妈妈抱到哥哥的床上，压住了哥哥，并用刀砍了他妈妈的头部好几刀，又砍了几刀在他妈妈的脖子上。后面他爸爸就打电话报警了。付某民还证实他父母的感情很不好，经常吵架。案发当天晚上到早上，家里只有他和他哥哥、还有爸爸和妈妈。
（2）谢某证实：死者谢某某是他的三孃，被告人付金山是他三姑爷，他是付某民的表哥。案发前一个星期，他三孃叫他来家里玩，他就来了。2013年10月29日凌晨5时许，他和弟弟付某民在睡觉，听见外面有声音就起来看，看见三孃站在客厅里面，身上着火了，三姑爷付金山也在客厅里面，他说要用水灭火，但被三姑爷拉进了卧室，还用手掐他的脖子，他被掐晕了，等他醒过来，看见三孃谢某某躺在他身上，三姑爷付金山在用刀砍三孃的头，砍了3、4下，之后他听到三姑爷打电话报警并打了120，后他又打电话报了警说了他们的位置。谢某还证实当时在家的只有他和付某民、他三孃、三姑爷。
8、被告人付金山供述证实：他与妻子谢某某2003年经人介绍认识并结婚。婚后二人感情一直不和。到2013年谢某某提出要离婚，但他不同意。2013年10月29日早5时许，他起床后看见谢某某在厨房煮稀饭，准备去螺蛳湾卖早点。为缓和二人的关系，就问谢某某要不要帮忙，谢某某听后就发火并打骂他，他很生气，就想去拿汽油将二人一起烧死。谢某某说“你去拿嘛”，他就到卧室用瓢倒了一瓢汽油回到厨房，倒了一大半在谢某某身上，剩下的倒在了自己身上并从厨房拿了一个打火机准备点燃，谢某某看见后往卧室方向跑，一边喊她侄子涛涛的名字，到卧室门口时，二人身上的汽油就被点燃了，他儿子付某民、侄子涛涛都出来，涛涛就上前抱着他的腿，他掐着涛涛的脖子将涛涛按倒床上，叫他侄子不要帮忙。火被扑灭后，谢某某又上来打他，他到厨房拿了一把平时用来砍骨头的刀，在客厅里朝谢某某头上砍了几刀，砍了以后见她抓住他不放，他又朝她脖子捅了一刀，谢某某就倒下去了。之后他打了120和110。他儿子付某民和侄子涛涛目睹了整个案发经过。付金山另供述称泼谢某某的汽油是从自己开的面包车里提回家的。
9、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付金山及被害人谢某某的身份自然情况。
被告人付金山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庭审过程中，被告人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两份书证：1、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病历本、彩超医学影像报告单；2、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以证实被告人下体睾丸曾被人踢伤致萎缩，以及案发前被害人谢某某曾起诉被告人付金山离婚。公诉机关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第一份证据与案件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实被告人付金山曾受过伤，但无法证实该伤是被害人谢某某所导致。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及辩护人出示的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书证，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金山与被害人谢某某婚后感情不和，案发前不久，被害人谢某某曾起诉被告人付金山离婚，此后夫妻两人关系紧张。案发当日，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发展到被告人付金山将汽油倒在被害人谢某某与自己身上并点火，企图将二人一同烧死但未果。随后，付金山用家中的砍刀连续砍击谢某某头、颈部数刀，致谢某某当场死亡。被告人付金山使用砍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付金山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付金山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结合在卷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付金山的行为符合自动投案，被告人付金山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人付金山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针对被告人付金山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的发生系长期家庭矛盾纠纷引发以及被告人付金山认罪、悔罪态度好，并愿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亦注意。本院结合被告人付金山犯罪的情节、社会危害的程度、认罪悔罪的表现，给予其罪罚相当的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中“死亡赔偿金”、“扶养费”两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二条的有关规定，不属于因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对该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丧葬费”、“交通、住宿费”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有关规定的“丧葬费”、“交通、食宿费”，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和举证情况，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民、谢某章、杨某英所提诉讼请求，决定支持丧葬费22540.5元、“交通费、食宿费”65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3190.5元。被告人亲属庭审后将代为赔偿的人民币40000元并交至我院，对其中自愿代赔的款项人民币16809.5元本院予以准许。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金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付金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民、谢某章、杨某英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
（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屈艳婷
代理审判员 程思进
代理审判员 郑安强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段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