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州屏环路52号，组织机构代码73982637-X。
法定代表人方健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伍继军，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和平，重庆公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朝福。
委托代理人崔远明，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家川。
上诉人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朝福、胡家川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3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20日，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给重庆聚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声明授权委托梁某、胡家川为公司代理人，以公司名义对《重庆市学生军训基地》项目的合同书内容进行全权处理，代理人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予以承认。2008年7月20日，胡家川以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周朝福签订《劳务协议》，约定周朝福承包重庆聚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办公楼工程，工程地址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承包范围包括模板制作安装含木方、九夹板、丝杆、夹具等小型耗材，钢筋制作安装含扎丝，砼的浇筑，安全防护含安全网，所用工具和机具自备；计价方式为：模板接触面积每平方米50元、钢筋建面每平方米28元、基础按每立方米40元、砼每立方米50元、安全防护建面每平方米12元；劳务费支付方式和时间为为：主体工程量一层完成后支付80%，主体工程完工后15天内支付80%，余款一个月后付清；周朝福承建范围内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工程质量不合格返工劳务费、材料费由周朝福自行承担；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23日与重庆聚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学生军训基地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位于沙坪坝区中梁镇茅山峡村的重庆市学生军训基地综合楼2幢、宿舍4幢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暂定开工时间为2008年7月30日。涉案工程开工后，周朝福进场组织实施了劳务作业。涉案工程因故于2009年6月停工。2011年1月19日，胡家川以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重庆聚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1年6月30日前不再因为工程款及保证金问题过多干扰重庆聚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持其与政府协调、完善审批和项目重新启动；在2011年6月30日之前分批、无论项目是否启动，重庆聚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保证将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付的合同保证金500000元和决算确认工程款6500000元支付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家川与周朝福就周朝福实施的涉案工程劳务进行结算后，胡家川确认周朝福应获得的工程劳务费为1283000元。胡家川曾向周朝福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到周朝福在沙坪坝区中梁镇修建的重庆聚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办公楼项目的人工费1283000元，发生时间是2008年8月至2009年4月期间。该《欠条》注明欠款单位为黄金建司聚晶公司办公楼项目部负责人胡家川，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23日，同时标注有“换签”字样。
一审庭审中，胡家川陈述与重庆聚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结算的6500000元工程款中，含有周朝福应得的1283000元劳务费，另有基础劳务约80000元、管理员工资约180000元、钢材款约1500000元、材料损失约1000000元等。胡家川还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25日的《结账汇总单》，称1283000元劳务费包括模板521000元、钢筋142000元、砼133000元、安全防护65000元、土石方82000元，材料损失费250000元、停工误工补贴60000元、计时工30000元，合计1283000元。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涉及工程劳务由他人提供，也未举证证明支付完毕劳务费用。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到中梁镇人民政府进行走访，在该政府涉及学生军训基地的信访记录中，有周朝福的信访登记，注明集访人单位为黄金建司，在政府涉及该工程的询问和协调中，代表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面协调及接受询问的人员为胡家川。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后要求对周朝福提供的由胡家川出具的欠条之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周朝福称在庭审质证后，欠条因保管不善丢失，导致相应司法痕迹鉴定无法进行。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欠条形成时间不确定，不能证明欠款事实，对欠款不予认可，要求由周朝福承担不利后果。周朝福认为欠款属实.胡家川认为欠款属实，欠条落款时间与事实相符，其作为负责人出具欠条，为了保证周朝福的债权，也需要换签欠条。
另查明，在涉及陈其勇、王孝贡起诉胡家川、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2010）足法民初字第2243号民事判决中，陈其勇、王孝贡诉称其承接在重庆市聚晶文化传媒公司位于歌乐山茅山峡村办公楼挖孔桩等的工程劳务，经结算，拖欠劳务费82500元，要求胡家川与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重庆大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重庆聚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开发的重庆市学生军训基地工程的施工单位，胡家川个人不具有承包工程资质，仅是重庆聚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其与陈其勇、王孝贡签订协议行为为职务行为，后果由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故劳务费应由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遂判决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王孝贡、陈其勇劳务费82500元。现该判决已生效，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履行支付义务。在涉及程国云起诉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家川借款纠纷一案的（2011）沙法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中，程国云诉称在重庆市学生军训基地项目中，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家川向其借款750000元，要求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胡家川共同偿还。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查明胡家川与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挂靠关系，在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前后，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曾向重庆聚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文本，授权胡家川对项目合同书涉及内容以及涉及相关事务进行全权处理。该院认为在该案借款借条中，单位加盖的是资料专用章，无借款用途，程国云不能证明效力及于公司，故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借款人，故判决由胡家川支付借款。
周朝福在一审中诉称，2008年，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中梁镇重庆市学生军训基地工程，周朝福与该工程负责人胡家川签订劳务协议，约定周朝福承建该工程模板、钢筋、砼、安全防护工程的劳务。协议签订后，周朝福进场施工，后该工程于2009年4月停工，胡家川与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周朝福劳务费1283000元，胡家川出具欠条，周朝福现仍未收到劳务费用，故起诉要求：1、判令胡家川与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工程劳务费1283000元；2、判令胡家川与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1283000元为基数，从2009年9月1日开始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款清之日止；3、由胡家川与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
胡家川在一审中辩称，签约和欠款属实，但胡家川为黄金公司承建重庆学生军训基地的项目负责人，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工程因业主方资金不到位，导致工程款无法收回，所以才未支付劳务费，故胡家川本人不应支付劳务费。
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胡家川以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周朝福签订的工程合同是无权代理，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授权胡家川与周朝福签订合同。周朝福起诉劳务费没有依据，无周朝福施工和结算依据，欠条为胡家川个人出具，与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中梁镇协调下支付劳务费完毕。并且周朝福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一审庭审查明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胡家川代表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周朝福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否有效，效力是否及于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费用金额、是否应支付相应利息以及周朝福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
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前向重庆聚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委托胡家川全权处理《重庆市学生军训基地》项目合同书内容；在签订协议后，工程施工及工程停工协调中，胡家川均代表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行为，后还代表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聚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结算工程款；并且在（2010）足法民初字第2243号民事判决中重庆市大足县人民法院认为，胡家川为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理人；在（2011）沙法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中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查明，在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前后，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曾向重庆聚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文本授权胡家川对项目合同书涉及内容以及涉及相关事务进行全权处理；综上，胡家川应为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重庆市学生军训基地项目负责人，为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该项目的代理人，其与周朝福签订劳务协议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后果由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即使劳务协议未加盖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效力也应及于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故胡家川代表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周朝福签订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按合同履行。因此产生的劳务应由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胡家川为职务行为，故对于周朝福要求胡家川承担劳务费的请求，应不予支持。
对于劳务费金额，胡家川作为项目负责人，有权与周朝福结算，其出具欠条明确拖欠劳务费金额为1283000元。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否认周朝福提供劳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劳务由他人提供。对于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劳务费凭欠条无法确认问题，因总工程计算金额为6500000元，一审庭审中胡家川也对总工程款的组成进行了简略陈述，对1283000元的劳务费组成也进行了陈述，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1283000元的劳务费不合理，故应认可胡家川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周朝福结算的劳务费金额。
对于周朝福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劳务协议中约定为主体工程量一层完成后支付80%，主体工程完工后15天内支付80%，余款一个月后付清。工程因故停工，主体工程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无法履行。根据胡家川提供的汇总表显示，其2009年9月25日明确拖欠周朝福劳务费的金额。在2012年7月23日，胡家川出具换签欠条，周朝福有催要行为。虽然因周朝福丢失欠条原件导致无法确定欠条出具时间，但胡家川庭审陈述认可周朝福的催要行为，即使欠条为事后补签，也不能否认周朝福的催要行为，故诉讼时效应在2012年7月23日催要后中断，周朝福于2014年3月27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利息，应为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延迟支付劳务费给周朝福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劳务合同中未约定延迟付款违约金，故资金占用损失应为银行贷款利率。劳务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因工程停工实际条件无法成就，故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时间应从周朝福催要时起算。周朝福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最早催要时间为2012年7月23日，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在当时支付劳务费，给周朝福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从周朝福催要次日，即2012年7月24日起，以128300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有损失，利随本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朝福劳务费1283000元；二、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朝福资金占用损失，以1283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7月24日起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有损失至付清之日止，利遂本清。三、驳回周朝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19元，由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因周朝福已预交，由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给付应付款项时一并给付周朝福）。
一审宣判后，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朝福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被上诉人胡家川超越代理权限与被上诉人周朝福签订《劳务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胡家川的个人行为，上诉人不应对此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周朝福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务及劳务对价为1283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周朝福应获得劳务费1283000元缺乏依据；3、依被上诉人周朝福的诉称，其主张的工程劳务费产生于2009年4月前，周朝福至迟于2009年5月即已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但周朝福直至2014年3月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周朝福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限的限制。
被上诉人周朝福、胡家川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梁某所作证言的主要内容为：胡家川与梁某一起挂靠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重庆聚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接了涉案工程，梁某因发现工程手续不齐，故未参与工程的具体实施。
被上诉人胡家川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周朝福表示对胡家川是否挂靠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涉案工程不清楚。
被上诉人胡家川在二审庭审中当庭陈述其不是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具体实施。
上诉人对胡家川的该项陈述之真实性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周朝福表示对胡家川是否为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不清楚。
被上诉人周朝福在二审庭审中当庭陈述其相信胡家川有权代表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周朝福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的依据是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胡家川出具了涉案《法人授权委托书》。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胡家川以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周朝福签订的涉案《劳务协议》上未加盖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印章，也没有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胡家川以“黄金建司聚晶公司办公楼项目部负责人”名义向周朝福出具的《欠条》上未加盖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印章，也没有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胡家川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结账汇总单》上没有周朝福或胡家川的签名，也没有加盖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印章或有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胡家川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朝福签订《劳务协议》、进行结算、以《欠条》形式确认债权债务，上诉人应否对被上诉人胡家川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朝福签订《劳务协议》、进行结算、以《欠条》形式确认债权债务的行为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胡家川应否向被上诉人周朝福支付劳务费及资金占用损失费。就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对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证据应当保密，需要在法庭出示的，不得在公开开庭时出示”。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于2008年2月20日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法人授权委托书》的接受对象为案外人重庆市聚晶文化传媒公司，授权范围为上诉人委托梁某、胡家川以上诉人的名义对上诉人与案外人重庆市聚晶文化传媒公司之间就重庆市学生军训基地建设项目的合同商洽、签订及合同履行签署相关文件和处理相关事务。鉴于涉案《法人授权委托书》对接受对象与授权范围表述清楚、具体，不存在容易引起歧义的描述，且被上诉人周朝福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胡家川系上诉人的在册员工或聘用员工，而被上诉人胡家川也承认其并非上诉人的员工，故被上诉人周朝福没有正当理由相信被上诉人胡家川有权代理上诉人与之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确认债权债务，被上诉人胡家川与被上诉人周朝福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确认债权债务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胡家川与被上诉人周朝福签订的《劳务协议》、被上诉人胡家川向被上诉人周朝福出具的《欠条》以及被上诉人胡家川在一审中举示的《结账汇总表》均未由上诉人加盖印章，也未由上诉人的其他工作人员签字进行确认，且被上诉人胡家川在一审中举示的《结账汇总表》中甚至没有被上诉人胡家川和周朝福的签字确认，也没有收方单、工程进度表等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胡家川与被上诉人周朝福陈述的结算行为不符合建筑领域之一般结算习惯，被上诉人周朝福、胡家川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也没有举示上诉人曾对被上诉人周朝福支付工程款等可以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胡家川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的证据，故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胡家川与被上诉人周朝福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确认债权债务的代理行为进行过追认。被上诉人周朝福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劳务费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胡家川承认欠付被上诉人周朝福工程劳务费1283000元，且认可被上诉人周朝福多次向其主张债权，认可被上诉人周朝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限制，也认可被上诉人周朝福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故本院对于被上诉人周朝福要求被上诉人胡家川支付工程劳务费及资金占用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九法民初字第035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胡家川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朝福支付工程劳务费1283000元。
三、被上诉人胡家川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朝福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该资金占用损失费以1283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比率，自2012年7月24日起计至工程劳务费1283000元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周朝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19元，由被上诉人胡家川负担（此款已由被上诉人周朝福垫付，被上诉人胡家川于十日内将该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周朝福）；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7元，由被上诉人胡家川负担（此款已由上诉人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被上诉人胡家川于十日内将该款支付给上诉人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邓方彬
代理审判员 何 流
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