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民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赖振元。
委托代理人：潘辑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海螺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涌。
委托代理人：刘红祥。
委托代理人：国鹏霄。
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2）台椒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潘辑平及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红祥、国鹏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5年6月30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台州海螺年产165万吨水泥粉磨站建筑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实行包工包料，工程进度款按月计算，工程于2006年4月30日完工，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决算后10天内，被告留工程造价5%作为保修金，余额一次付清，保修金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经被告确认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余额。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同时约定，水泥和钢筋等材料由被告“价拨供应”，即这些材料由被告直接提供给原告用于施工。2006年5月21日，原、被告达成补充协议，对上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变更，约定变更内容部分不追究原告的工期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被告直接提供给原告施工的材料，包括钢材、水泥等合计价值20412702.75元。原告施工期间有328472.4元的水费消耗。2007年5月，本案工程竣工。2008年1月16日，原、被告达成会议纪要，在计算非原告原因导致的工期延期后，对被告应考核的工期延误天数进行了确定。2008年1月28日，在被告内部财务审批中，对“付台州海螺年产165万吨水泥粉磨站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款”、“193.393945万元”进行过审批。2009年9月3日，原告项目经理翁央本收到被告提供的以光盘形式记录的工程结算文件。2009年12月22日，被告收到原告的函件，函件中，原告提出结算资料和发票的交付以及30万违约金的扣款问题，要求解决。2010年12月，被告曾出具说明，认为原告承建工程的造价为56757831元、被告为原告代扣代缴的税费为2144097.8元。原告于2011年12月19日，就本案争议的问题提出诉讼，该院作出（2012）台椒椒北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在二审程序中被本院撤销。翁央本曾在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审核造价56846228元，该工程结算汇总表还注明“工期考核等集团公司领导批准后另扣”，工程结算汇总表记载的时间“08.元.17”明显经过改写。现被告已将本案工程投入使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违法之处，应为有效。对于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一、诉讼时效问题。工程结算汇总表记载的时间经改写，不能认定工程价款于2008年1月17日确定，工程结算汇总表没有解决工期考核扣款问题，最终的应付工程总价也未确定，案件的诉讼时效从2008年1月17日起算不妥，即使2008年1月17日起算诉讼时效，原告在2009年12月22日的函件中，也向被告提出了权利主张，至2011年12月19日提起诉讼，即（2012）台椒椒北民初字第8号民事诉讼案件，未满两年。故本案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二、工程结算资料的交付问题。按照原告在庭审和情况说明中的表述，其所称的工程结算资料，指的是工程竣工价款结算活动中形成的资料，包括原告在竣工后提交给被告的竣工结算报告、被告针对竣工结算报告的审核报告以及双方对工程结算争议所达成的协议。工程结算资料的用途在于工程结算，而原告的项目经理翁央本已在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工程结算汇总表涉及项目的工程竣工结算已完成。至于工程结算汇总表中各项数据的由来，原告应在签字确认前知晓，被告并没有向原告提供具体计算过程的法定或合同义务。况且，本案证据已经表明，原告项目经理翁央本已向被告收取了存放在光盘中的结算文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工程结算资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增值税发票的开具问题。开具增值税发票，以被告系增值税的纳税人为前提。本案中，被告并未向原告销售货物或提供加工等，不是增值税暂行条例规定的增值税纳税人，无需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在最后的一份《情况说明》中陈述，“营业税1220000元”系以17%计算的增值税损失的一部分，被告本无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也不存在赔偿原告增值税损失的问题。原告在诉讼中还提及，该1220000元系被告未开发票导致原告虚增利润产生的税务损失，即便存在此种情况，也属于原告账务处理以及与税务机关沟通的问题，不能归责于被告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或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甲供料”产生的税金问题。原告陈述，其主张的税金767517.62元，是被告在原告施工过程中提供价值20412702.25元的材料所计算的营业税及附加。被告认可为原告代缴了营业税、印花税等合计2144097.8元，已从应付原告的工程款扣减。但原告认为，被告认可的代扣代缴税金2144097.8元，不包括原告主张的税金767517.62元，可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已由被告扣减税金767517.62元，不在被告认可的范围内。原告主张被告扣减过该税金，没有证据，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交甲供料产生的税而扣除的767517.62元”，不予支持。如果原告主张的税金767517.62元包括在被告认可的2144097.8元之内，则与本案主张的款项不同，可另行要求处理。本案没有必要对代扣代缴的税金2144097.8元（据被告陈述，该税金由许多税务发票累加而成）逐笔进行审查，以明确被告代扣代缴的正当性。五、工期延期扣款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以工期延期为由扣除了原告300000元工程款。被告认可，已扣除原告工程延期的款项88396元。但原告认为其主张的300000元工期扣款是被告认可的工期扣款88396元以外的款项，因此，原告主张的300000元工期扣款，被告不认可，原告又没有证据表明被告确已扣减，对于原告要求返还工程延期扣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原告主张的工期扣款300000元包括了被告认可的88396元，则与本案主张的款项不同，可另行要求处理，本案没有必要对被告认可的工期扣款88396元的正当性进行审查。六、水费的负担问题。原告主张被告自愿承担60000元的水费，被告否认，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水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七、工程尾款问题。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尾款190035.64元，被告认可，应及时支付给原告。被告在诉讼中提及了工程维修的问题，但对于是否存在工程维修、是否在保修期内以及维修费用的金额，被告均未提出充分证据，故不影响被告对工程尾款的支付。如被告垫付了原告应负担的工程维修费用，可另行主张。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海螺水泥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尾款190035.64元；二、驳回原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30元，由原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30元，被告台州海螺水泥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
宣判后，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代扣代缴的甲供材料税金767817.62元。上诉人承建的台州海螺年产165万吨水泥粉磨站建筑工程的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20412702.25元的原材料用于该工程，且该部分材料价款最终纳入工程总造价。上诉人开具的工程款发票包含了该部分材料款，说明上诉人已就该款项缴纳相应税收，被上诉人不应再就该甲供材料款代扣代缴税金，否则会导致上诉人重复缴税。二、被上诉人以甲供材料款20412702.25元抵扣上诉人相应的工程结算款，理应向上诉人提供该甲供材料的发票。否则，将导致上诉人虚增利润20412702.25元，并由此多承担企业所得税。三、原审对涉案的工程结算资料交付、工期延期扣款、水费的负担等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明显错误与疏漏。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台州海螺水泥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提出应退还代扣代缴税金无依据。我们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是包工包料，且含税。工程税金是被上诉人依法履行代扣代缴的义务，上诉人只缴纳了一次工程税金，不存在重复纳税的情形。二、对于20412702.75元的甲供料的发票，我方没有义务提供。上诉人所称税务损失既便存在，也是上诉人财务处理问题。三、上诉人提到的其他问题，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具体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结合本案双方所举证据及有关法律法规等效力性文件的规定，现就本案争议问题分别阐述如下：（一）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所用甲供材料的税金767817.62元是否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返还。根据上诉人提交本院的书面意见，该税金应当是指营业税。经查阅三个版本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注：分别为1993年版、2008年版和2011年版），计征营业税的营业额均应包括工程所用原材料即本案的甲供材料，且该税金的法定缴纳义务人即上诉人。在双方没有对该税金的最终承担义务另作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理应承担该税金的法定缴付义务。从双方当事人的有关陈述可知，讼争工程的工程款发票系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到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开具，故上述税款已由被上诉人即时代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税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称其因此而重复缴税亦缺乏相应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如确实存在被上诉人擅自代开工程款发票、发票开具金额不当以及重复缴税等问题，上诉人亦可依法向有关税务机关要求纠正。至于甲供材料发票，被上诉人辩称系有关供货方向被上诉人开具，故无法向上诉人提供。本院经分析认为，上诉人要求取得甲供材料发票的目的是避免因甲供材料款而产生相应的企业所得税负担。本院认为，上诉人施工的台州海螺年产165万吨水泥粉磨站建筑工程使用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材料总计价值人民币20412702.25元，已由双方最终结算确认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认定。鉴于现行企业所得税方面的法律法规等效力性文件并未要求上诉人须就该甲供材料款缴纳相应的企业所得税，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甲供材料发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因本案系民事诉讼，故上述企业所得税应缴金额问题应由上诉人依据涉案工程实际情况与税务机关沟通解决，本院在此不作具体意见。（二）关于工程结算资料的交付问题，原审判决对此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亦予认同，故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0元，由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陈 龙
审 判 员 徐黎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