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秀光，女，193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女，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雅丽，女，199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男，199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法定代理人：卢某，系杜某母亲，女，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吴宁街道荷塘社区四联金宅313号。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希腾，浙江百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惠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吴宁东路176号。
法定代表人：徐时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凯、卢丽娜，浙江清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吴宁东路28号。
负责人：张健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涛，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卢秀光、卢某、杜雅丽、杜某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惠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交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6月12日，本案因须以另案审理为依据而中止审理，并于2017年3月15日恢复审理。本案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秀光、卢某、杜雅丽、杜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希腾，被上诉人惠民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凯，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秀光、卢某、杜雅丽、杜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醉酒驾驶属众所周知的重大违法行为，保险合同中将其作为免责事项系行业惯例和公众常识，无需特别说明。该认定与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不符。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对该免责条款对杜文功作出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因此该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不能据此免责。
惠民公交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保险公司二审辩称，本案中，驾驶员醉酒且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其不负赔偿责任，可以进行垫付，但有追偿的权利。另外，商业险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醉酒、无证驾驶属于免责事项，不因投保人未签字而承担责任。综上，我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惠民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秀光、卢某、杜雅丽、杜某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30791.47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将赔款直接支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4日16时01分许，杜文功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沿嵊义线东往西行驶至嵊义线67KM+600M地段时与对向由程标俊驾驶的浙Ｇ×××××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车损及杜文功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客车乘员多人受轻微伤的交通事故。浙Ｇ×××××号大型普通客车上受伤乘员有蒋文兰、胡凯博、李鑫源、李金花、蔡小娥、徐勇、马英珍、周森昌、洪巧燕。杜文功驾驶证吊销后醉酒驾驶机动车借道通行时未让本道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了《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程标俊驾驶车辆对前方道路车辆动态情况估计不足，采取措施不力，未确保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惠民公交公司，浙Ｇ×××××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浙Ｇ×××××号大型普通客车上受伤人员蒋文兰事故发生后在东阳市人民医院、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门诊治疗；胡凯博、李鑫源、李金花、徐勇、马英珍、周森昌、洪巧燕事故发生后在东阳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蔡小娥在东阳市中医院门诊治疗。杜文功为肇事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卢秀光、卢某、杜雅丽、杜某分别系杜文功的母亲、妻子、女儿以及儿子，均系杜文功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中记载浙Ｇ×××××号大型普通客车定损金额为31270元，保险公司作为浙Ｇ×××××号大型普通客车车损险的承保人已赔付8781元。东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诊疗证明单证明浙Ｇ×××××号大型普通客车上受伤人员洪巧燕因车祸致多处软组织伤，建议休息两周。惠民公交公司各项损失：蒋文兰、胡凯博、李鑫源、李金花、徐勇、马英珍、周森昌、洪巧燕医药费5119.67元，交通费200元，洪巧燕误工费600元（上述费用均已由惠民公交公司垫付）；车损31270元、施救费2770元，以上合计39959.67元。卢秀光、卢某、杜雅丽、杜某、保险公司均未支付任何费用。另查明，该院作出的（2015）东民初字第710号生效判决中认定杜文功承担65%的责任，惠民公交公司承担35%的责任。程标俊系惠民公交公司职工，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交警部门认定杜文功负事故主要责任，程标俊负事故次要责任，符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和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惠民公交公司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杜文功驾驶证吊销后醉酒驾驶机动车而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杜文功追偿；造成惠民公交公司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并没有规定免除保险公司对人身伤亡的赔偿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醉酒后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惠民公交公司已垫付其乘客受到人身损害的相应费用，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卢秀光、卢某、杜雅丽、杜某追偿（卢秀光、卢某、杜雅丽、杜某仅在继承杜文功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第三者商业险，醉酒驾驶属众所周知的重大违法行为，保险合同中将其作为免责事项系行业惯例和公众常识，无需特别说明，且杜文功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醉酒驾驶的后果有充分认识，无论保单及免责条款中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均不应得到理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4年11月4日，其他受伤人员均于当日到东阳市人民医院就诊，但蔡小娥于2014年12月11日在东阳市中医院就诊且未提供相应门诊病历，故该院对该医药费不予认定。经计算，该院确认，惠民公交公司的合理损失为39959.6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919.67元；不能通过保险公司理赔的损失34040元，依照事故责任及该院作出的（2015）东民初字第710号生效判决中的责任分配，由卢秀光、卢某、杜雅丽、杜某在继承杜文功遗产范围内承担22826元。综上，原告的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东阳市惠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浙Ｇ×××××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5919.67元。二、被告卢秀光、卢某、杜雅丽、杜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继承杜文功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东阳市惠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损失22826元。三、驳回原告东阳市惠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汇入：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12×××85，开户行：东阳市工商银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东阳市惠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1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48元，由被告卢秀光、卢某、杜雅丽、杜某负担1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法调取并出示了（2017）浙07民终22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双方当事人经质证后均无异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保险公司提供的涉案的机动车辆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保险单证送达签收单、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的签名均非投保人杜文功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以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和免责事由，保险人虽可免除明确说明义务，但仍应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并以此作为该条款生效的条件。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投保人的签名经鉴定并非杜文功所写，其也未能举证证明以其他形式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和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因此，该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卢秀光、卢某、杜雅丽、杜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东阳市惠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损失2282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已减半收取），由东阳市惠民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2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