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建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明。
上诉人金建良因与被上诉人顾建明、王凤明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5）嘉盐民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座落于海盐县于城镇××塍村××里××0.74亩的水田，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金建良为代表的承包方权证上[土地承包合同编号：盐农土（1999）06091826]，该水田的四至东为建法田、西为金宝（即金建良母亲金金宝）田、南为自己等桑园、北为盐加塘。座落于海盐县于城镇××塍村××里2.32亩的水田，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案外人金金宝为代表的承包方权证上[土地承包合同编号：盐农�（1999）06091822]，该水田的四至东为建良（即本案原告金建良）田、西为塘河、南为进出水沟、北为盐加塘。该2.32亩的水田，后被杭浦高速征用了1.05亩，余有1.27亩。
2012年7月2日，金金宝以金建良侵占其上述1.27亩水田为由起诉金建良，要求金建良立即停止侵害，返还该1.27亩水田[（2012）嘉盐沈民初字第528号]，后该案庭审时金金宝将上述请求变更为1.27亩的一半面积给金建良，只要求金建良返还一半的水田面积0.635亩。该案于2012年9月14日判决金建良退还侵占金金宝的承包土地1.27亩的一半（在该案审理查明的四至范围内，东为建良田、西为塘河、南为进出水沟、北为盐加塘），于该年度种植期农作物收获后退还给金金宝。该判决作出后，金金宝、金建良均未上诉。
2014年12月初，因顾建明、王凤明将建筑垃圾堆放在上述1.27亩及0.74亩的土地上，逐与金金宝家人金建华（系金金宝儿子）、金建良等产生纠纷。之后，此事经当地于城派出所及于城司法所多次调解，顾建明、王凤明将该二块土地上的建筑垃圾进行了一定的清理，但至今未全部清理干净，二块土地上的田底角仍有建筑垃圾存在，其中以1.27亩中的数量居多。
针对上述0.74亩的土地及1.27亩土地的一半（南北划分，即南面0.635亩）的复耕费用，经原审委托海宁正明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评估结论为：0.74亩土地的复耕费用为4450元；0.635亩土地的复耕费用为5750元。金建良为此支出评估费2000元。本案中，金建良陈述在（2012）嘉盐沈民初字第528号案件判决后，其退回了1.27亩土地中的一半系南北划分北面的这一半。金建良认为上述0.74亩土地及1.27亩中南面的一半0.63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均应归属其所有，现因被顾建明、王凤明倾倒建筑垃圾造成侵权，故而起诉。
原审另查明，2011年1月14日，金金宝与金建华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承包协议》一份，金金宝在该协议中将小汇里2.32亩的土地连同其他另外二块土地共计3.99亩一并转给金建华承包，并约定由金建华支付给金金宝转让费1000元，如遇政府征地，征地补偿属于金建华所有，金建华保证将赡养金金宝，使其安度晚年。2015年9月6日，金金宝主动前往原审法院表示对于1.27亩的土地，其一个儿子都不给，并明示该1.27亩的土地经营权归其所有；对于其之前与金建华在2011年1月14日所签订的协议，其表示仅系让金建华代为耕作，并不是给金建华的意思；对于1.27亩土地的一半是否曾经表示过给予金建良，金金宝表示否认。
原审还查明，海盐县于城镇构塍村民委员会出具该村青苗补偿标准的证明一份，载明：春花为500~800元/亩、水稻为800~1000元/亩、专桑�1000~3000元/亩。另，金金宝与顾建明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一份，约定金金宝将1.45亩（即本案所涉的1.27亩土地）土地出租给顾建明、王凤明从事堆场生产经营；租金为2000元/亩/年，租期为10年，自2015年4月10日至2025年4月10日。合同签订后，二被告支付了第一年租金29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对于0.74亩的土地，根据金建良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金建良确实享有该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顾建明、王凤明在该土地上堆放建筑垃圾的行为显然已经构成共同侵权，金建良作为该宗土地经营权的承包方代表有权要求顾建明、王凤明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土地原状，并有权要求顾建明、王凤明连带赔偿其相关损失。对于该0.74亩土地的复耕费用，经委托评估后确定为4450元，故对于该笔复耕费用，如顾建明、王凤明未�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对该土地予以恢复原状，则应由顾建明、王凤明向金建良赔偿该笔复耕费用。对于金建良主张的青苗损失费，因顾建明、王凤明于2014年12月初开始在该土地上堆放建筑垃圾，且一直未清理干净，导致金建良下一年无法正常耕作，故根据海盐县于城镇构塍村民委员会出具该村青苗补偿标准，酌定由顾建明、王凤明承担下一年的春花损失费481元（按650元/亩的标准）。金建良请求顾建明、王凤明赔偿三年时间的农作物损失，依据不足，无法全部支持。至于金建良主张在顾建明、王凤明堆放前其种植有毛豆等农作物，因金建良对此未予举证证明，故相关损失亦无法予以支持。
对于0.635亩的土地，根据顾建明、王凤明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该0.635亩位于该承包经营权证中的2.32亩中（目前为1.27亩），该宗土地在承包经营权上的承包方�表为金金宝。本案中，金建良依据（2012）嘉盐沈民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书，据此认为其享有该1.27亩中的一半即0.63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首先，对于金金宝在该案中变更诉请未要求金建良返还的一半，虽然在判决书中表述金金宝的诉请时载明有金金宝将1.27亩的一半给金建良，但该案判决仅仅是处理了金金宝主张的1.27亩中的一半，而对于另外的一半，其效力如何，对此在前案中并未经法院判决确认。其次，金金宝在2011年1月14日与金建华签订协议，约定将本案所涉的1.27亩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金建华，但至2012年7月金金宝却又以1.27亩土地的权利人向法院起诉，而至本案审理过程中，金金宝又表示，2011年1月14日的协议仅系让金建华代为耕作，且表示对于1.27亩的土地，其一个儿子都不给，并明示该1.27亩的土地经营权归其所有。由此可见，在1.27亩的土地上，金金宝的前后意思表示一直不一致。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本案中，即使金金宝将该1.27亩中的一半给予金建良的意思表示前后一致，则金建良亦未提供此已经发包方同意的相关证据。综上，本案金建良仅凭（2012）嘉盐沈民初字第528号案件中金金宝的意思表示即认为金建良享有该1.27亩中的一半0.63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进而要求顾建明、王凤明承担相关侵权责任，依据不足，故金建良针对该0.635亩土地上的诉请，无法支持。另，对于金建良支出的评估费用，原审酌定由顾建明、王凤明承担1076元，由金建良自负924元。本案中金建良主张的交通费及误工费，金建良主张该二项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顾建明、王凤明立即停止侵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座落于海盐县于城镇××塍村××里××0.74亩的土地恢复原状（即复耕至能种植农作物），如未按期履行，则由顾建明、王凤明在该期限届满后五日内连带赔偿金建良复耕费用人民�4450元；二、顾建明、王凤明连带赔偿金建良可耕作农作物损失481元；三、顾建明、王凤明连带支付金建良评估费损失1076元；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由顾建明、王凤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四、驳回金建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3元，由金建良负担195元，顾建明、王凤明共同负担88元。
宣判后，金建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0.74亩田地的可耕作农作物损失481元错误。顾建明、王凤明堆放建筑垃圾的行为导致0.74亩田地2014年单季稻损失、2015年春花作物损失、2015年单季稻损失、2016年春花作物损失，故按照650元/亩/季落计算，顾建明、王凤明在金建良0.74亩田地上堆放建筑垃圾的行为导致金建良1924元（0.74亩×650元/亩/季落×4季落）可耕作农作物损失。金建良另外0.635亩的可耕作农作物损失为1615元（0.635亩×650元/亩/季落×4季落）。二、原审适用农村土地流转法律规定而认定合同无效不妥。首先，金建良与金金宝系母子关系，属于分家析产范畴，不存在转让问题。其次，金金宝在（2012）嘉盐沈民初字第528号案件中已经将1.27亩的一半即0.635亩分给金建良享有。而该案件是专门针对该1.27亩土地承包纠纷的，现原审又另作认定，有失偏颇。再者，（2012）嘉盐沈民初字528号案件认定，涉案0.635亩一直由金建良连续耕作了二十年。因此，其他人侵害该地块，金建良享有行使恢复请求权及其他相关权益。三、评估费2000元系顾建明、王凤明侵权所引发，故应当全部由顾建明、王凤明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审第二、三、四项判决，改判支持金建良对0.635亩田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及赔偿金建良可耕作农作物损失3575元、评估费损失2000元。
被上诉人顾建明、王凤明共同答辩称：一、其并未将建筑�物堆放在金建良0.74亩田地上，可能是在堆放过程中不小心有一点点散落到了该地块上。顾建明、王凤明已经将散落物收拾好了。二、0.635亩田地是金建良母亲的承包地，其与金建良母亲金金宝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并支付了租金，故金建良无权主张该0.635亩田地的权利。至于该0.635亩田地，金金宝是否已经交给金建良耕种与顾建明、王凤明无关，金建良有异议亦应当向金金宝主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金建良向法庭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出租车、公交车发票各一张，证明其因本案存在交通费、误工费损失。证据二，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审的判决与信访答复意见不一致。
顾建明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王凤明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金建良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认定。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并未明确其所涉及的农民种植土地的承包人及面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顾建明、王凤明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建良主张恢复原状的土地共涉及两块。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看出，本案所涉0.74亩土地系金建良的承包土地，对该地块其有权主张恢复原状并请求赔偿的权利。另外一块0.635亩土地系金建良母亲金金宝的承包土地，且金金宝已经向原审法院明确该土地不再给金建良耕种，故原审对金建良就该地块提出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
关于可耕作农作物的损失数额。金建良于2015年5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称其承包地自2014年10月－11月起被顾建明、王凤明侵占。侵权行为发生时至金建良起诉这一期间能够确定的损失为春花损失，原审对该期间段的农作物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妥。起诉之后因侵权尚有其他农作物损失的，金建良可另行主张。
关于评估费，原审根据胜败比例对评估费进行分摊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金建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元，由上诉人金建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灿
审 判 员 杨海荣
代理审判员 管仁亮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