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贺民二终字第5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1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潘志强，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2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钟日发，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4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刘天林，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6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钟海林，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7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谢明建，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9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钟荣强，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10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张祖钦，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11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刘荣华，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12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刘洪年，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13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易成立，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14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易新和，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1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刘华宝，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16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仁芳，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18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王月田，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19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温大莲，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21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江祖银，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22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江耀胜，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23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黄荣胜，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24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国新，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2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朱景亮，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26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黄国团，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27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邹雄鸟，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28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邹雄快，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29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谭雄超，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荣胜，男，1960年5月9日出生，住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23村民小组。系以上24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廖纯七，贺州市八步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系以上24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谢升航，该村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官业模。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才。
委托代理人：陈志胜，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被上诉人江营、官业模、陈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李奕蕾，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系被上诉人江营、官业模、陈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1、2、4、6、7、9、10、11、12、13、14、15、16、18、19、21、22、23、24、25、26、27、28、29村民小组（下称美仪村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民委员会（下称美仪村委）、江营、官业模、陈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美仪村村民小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荣胜、廖纯七，被上诉人江营、官业模、陈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胜、李奕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美仪村委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1、2、4、6、7、9、10、11、12、13、14、15、16、18、19、21、22、23、24、25、26、27、28、29村民小组系被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民委员会下辖村民小组。被告江营、官业模、陈才系贺州市美仪瓷业有限责任公司三股东。
贺州市美仪瓷业有限责任公司前身贺州市美仪瓷厂，原是由贺州市莲塘镇政府、贺州市瓷厂和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村民委员会共建的集体企业，在经营过程中，由于各种原因，贺州市美仪瓷厂因不能偿还到期债务，先后被债权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贺州市八步区财政局、农业银行追索归还借款。后经莲塘镇政府申报，在八步区政府主导下，经美仪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美仪瓷厂改制为贺州市美仪瓷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江营、官业模、陈才受让贺州市美仪瓷厂的全部股权并负责承担企业债务，负责退还原股东出资，其中包括被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村民委员会出资的80万元以及61亩集体土地。2006年4月13日，被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江营、官业模、陈才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借款协议书》，其中《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村民委员会将拥有的贺州市瓷厂相关权利，作价80万元转让给被告江营、官业模、陈才；《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原租赁给贺州市美仪瓷厂61亩土地作价122万元转让给被告江营、官业模、陈才；《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村民委员会借款122万元给被告江营、官业模、陈才，由被告江营、官业模、陈才每年给付利息16万元等方面内容。签订上述协议后，被告江营、官业模、陈才给付了80万元转让费、经土地部门审批获得了相关土地使用权并按约定逐年给付了借款利息。原告以上述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村民委员会把集体财产私自处分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委会与被告江营、官业模、陈才于2006年4月13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贺州市美仪瓷厂经八步区莲塘镇政府申报、在八步区政府主导下改制成股份公司，符合国家相关政策。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莲政报{2007}23号《关于要求将贺州市美仪瓷厂改制为贺州市美仪瓷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请示》报告中，明确了“贺州市美仪瓷厂属集体性质的企业，由莲塘镇政府主管，权属归莲塘镇政府及莲塘镇美仪村委会”，在改制过程中，被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委会当然有将属于自己财产处分的权利，被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委会与被告江营、官业模、陈才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借款协议书》对财产的处分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1、2、4、6、7、9、10、11、12、13、14、15、16、18、19、21、22、23、24、25、26、27、28、29村民小组以该财产属于全村村民所有，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足的后果，其所请求确认被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委会与被告江营、官业模、陈才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借款协议书》无效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1、2、4、6、7、9、10、11、12、13、14、15、16、18、19、21、22、23、24、25、26、27、28、29村民小组请求确认被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委会与被告江营、官业模、陈才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借款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第1、2、4、6、7、9、10、11、12、13、14、15、16、18、19、21、22、23、24、25、26、27、28、29村民小组已预交50元），由上述原告负担。
上诉人美仪村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美仪村委与被上诉人江营、官业模、陈才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资产转让协议书》及《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1、贺州市美仪瓷厂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全部资产归美仪村集体所有而并非被上诉人美仪村委所有。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美仪村委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只能对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而无处分权。2、贺州市美仪瓷厂占用的61亩土地是向美仪村集体租赁取得的，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的规定，上述土地归美仪村集体所有。本案中被上诉人美仪村委与被上诉人江营、官业模、陈才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资产转让协议书》及《借款协议书》，将包括村集体所有的61亩土地在内的美仪瓷厂转让以及贷款等行为构成集体财产的不当处分。依据《合同法》第51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3、上述被上诉人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资产转让协议书》及《借款协议书》前虽然召开了美仪村村民代表大会，但参加的人数只有24人（其中6人为村委委员），而美仪村总人口数6749人，户数1810个。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2条、第25条的规定，至少应该有80名村民代表到会才能召开村民会议，所作决议要有40名村民代表通过才能有效。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2条规定，如果参加的人数条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则村民会议因未达到法定到会人数而无法召开，强行召开进行表决的则无效。2006年4月7日的村民代表大会，只有参加会议的到会者签名，没有村民代表最后决定、决议和表决会议内容，所以2006年4月7日的村民代表大会是无效的。4、被上诉人转让61亩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且未办理任何手续，其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63条的规定。鉴于上述三协议的签订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依法应当确认为无效。5、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美仪村村委会“当然有将属于自己财产处分的权力”。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条规定，村委会只是一个执行机构和工作机构，所有的土地和财产属村民集体所有，因此，村委会本身没有自己的土地和财产，所有财产和土地属村民集体所有，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签订的三份协议书有效，明显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贺州市美仪瓷厂所占用的61亩土地属于集体土地。而一审判决却认定该土地归被上诉人美仪村委所有，且认定被上诉人美仪村委转让该集体土地的行为合法有效，从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判决是错误的。在此情况下，应当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条、第22条、第24条、第25条，《土地管理法》第8条第10款，第10条，第63条，《合同法》第51条、第52条第（五）项的规定进行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美仪村委与被上诉人江营、官业模、陈才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资产转让协议书》以及《借款协议书》无效，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美仪村委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江营、官业模、陈才共同答辩称：一、涉案三份协议是三被上诉人与美仪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三份协议书合法有效是正确的。贺州市美仪瓷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是贺州市美仪瓷厂，是由贺州市莲塘镇政府、贺州市瓷厂和八步区莲塘镇美仪村村民委员会共建的集体企业，美仪村委作为贺州市美仪瓷厂的出资方之一，根据国家政策，按政府要求进行企业改制，美仪村委当然有权处置自己的财产，其与三被上诉人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借款协议书》，是为了完成企业改制任务，保护好集体企业，减少美仪村委的损失。上述三份协议书的签订，是在八步区政府主导下的贺州市美仪瓷厂改制的一部分，没有违反国家政策，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美仪村委及全体村民的利益，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份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至于上诉人以村民代表大会无效为由确认三份协议书无效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首先，针对美仪瓷厂改制事宜，2006年3月28日，美仪村召开党员大会，讨论美仪瓷厂改制事宜。2006年4月7日，美仪村委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专项讨论美仪瓷厂改制及三份协议书签订事宜。一审时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两名证人在法庭上的证言（应为原告陈述）证实作为村民代表，他们参加了会议，知道有关美仪瓷厂改制的会议内容。因此，美仪瓷厂改制前的两次会议，证实了美仪瓷厂的改制及三份协议书的签订是美仪村全体村民的共同意志。其次，美仪村委作为贺州市美仪瓷厂的出资方之一，三被上诉人受让美仪村村民委员会在贺州市美仪瓷厂的股权，并与其签订三份协议书，三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美仪村委有权以合同当事人的身份签订三份协议书，村民代表大会有效与否，仅仅是美仪村委的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三份协议书的有效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美仪村委作为贺州市美仪瓷厂的出资方之一，《资产转让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借款协议书》三份协议涉及的财产属于美仪村委所有和经营管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上述财产属于其所有，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资产转让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借款协议书》三份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上诉人要求确认三份协议无效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美仪村委出具的美仪村2006年前总户数和总人口核查数据，证明经美仪村委工作人员核查，美仪村2006年村民户数大概为1055户，4586人。2、2008年美仪村存档的收款收据（No.30118554）复印件1张，证明三被上诉人陈才、江营、官业模上交给美仪村是承包金160000万（承包美仪瓷厂的承包金），而不是利息160000元。3、4份收款收据（No.0046358、No.0046359、No.0046360、No.0046361）复印件4张，证明被上诉人美仪村为伪造证据欺骗上诉人，这四张收款收据是2010年-2011年版才启用的一般性财政收款收据，但被上诉人美仪村委提前两年就开始启用了，存在重大疑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美仪村委是在造假证据，2008年美仪村没有这四份一般收款收据的存根（存档）。这四份证据明显是造假的。证据2、3相对比，证明美仪村委做假账，私自将涉案集体土地和瓷厂转让给三被上诉人是违法的，2008年的村委收取美仪瓷厂的16万元是承包金，不是利息。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原广西贺县美仪瓷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5、企业章程复印件1份，证明美仪村出资80万元而不是美仪村委出资80万元的事实。6、贺县莲塘美仪瓷厂联营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莲塘镇美仪村（乙方）出资80万元及提供基建用地61亩的事实。
被上诉人江营、官业模、陈才对上诉人二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收款收据的来源不明，证据3一般收款收据4张可以证实三被上诉人按协议书支付美仪村委16万元利息，共分四笔支付。对证据4-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了改制前美仪瓷厂不是美仪村委单独所有，而是由莲塘镇政府、贺县瓷厂和美仪村委共同出资兴办的集体企业。证据6美仪瓷厂联营协议书上落款盖章的是美仪村公所，即现在的美仪村委，可以证实美仪村委能够代表美仪村对外签订合同和经营美仪村的集体财产。
本院对上诉人二审证据的分析认证：证据1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但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辅证使用。证据2、3收款收据能够证实2008年三被上诉人支付了16万元给美仪村委，但是该16万元的性质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三被上诉人对证据4-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反映原贺县美仪瓷厂的成立情况、联营各方的组成和经营模式、以及企业变更情况，对此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有如下争议：1、原贺县美仪瓷厂是由莲塘镇政府、原贺县瓷厂和美仪村委共建，还是属于美仪村民出资的集体企业？2、作为对原美仪瓷厂的部分出资80万元和涉案61亩集体土地，是村民直接出资还是以村委的名义出资？
上诉人对争议事实的意见：美仪瓷厂属于集体企业，涉案61亩集体土地是由美仪村村民出资的。
被上诉人江营、官业模、陈才对争议事实的意见：美仪瓷厂是三方共建的集体企业，美仪村对瓷厂的出资是以美仪村委名义出资的。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从原美仪瓷厂营业执照及企业章程、美仪瓷厂联营协议书等相关证据看，一审判决认定美仪瓷厂是由莲塘镇政府、原贺县瓷厂和美仪村委三方共建的集体企业符合客观实际。其中美仪村对瓷厂的出资确实以美仪村委（原称美仪村公所）的名义以80万元和61亩集体土地作为出资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美仪村委与三被上诉人江营、官业模、陈才签订的三份协议书，即《资产转让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借款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涉案三份协议书是在经政府批准原贺州市美仪瓷厂改制为贺州市美仪瓷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背景下，由美仪村委和三被上诉人江营、官业模、陈才自愿签订的合同。原贺州市美仪瓷厂是采取由莲塘镇政府和美仪村委共同出资，贺州瓷厂以技术入股的联营模式进行经营，美仪瓷厂的分红和亏损是按照莲塘镇政府、美仪村委和贺州市瓷厂各自所占的一定“出资”或“份额”来分配收益和分担风险的。所以，在美仪瓷厂中占有一定“出资”或“份额”的是美仪村委，而不是美仪村的村民，美仪村委是以美仪村筹资的80万元和61亩村集体土地作为投入美仪瓷厂的出资“份额”，所以在美仪瓷厂中直接行使“股东”相关权利、分担企业经营风险的是美仪村委。美仪村委作为企业章程规定的“出资”一方，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当然有权决定将其“股份”转让给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相应地就表现为美仪村委直接行使美仪瓷厂“出资”一方的权利，将其经营管理的相应财产和企业经营权，包括企业负债全部转让给三被上诉人。在此改制过程中，三被上诉人取代美仪村委会在美仪瓷厂中的“股东”身份，付出了合理的对价并自愿承担巨额的企业债务，所以三被上诉人收购美仪村委所持有的原美仪瓷厂的出资“份额”符合民事活动中的自愿、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
上诉人主张原美仪瓷厂的全部资产属于美仪村民集体所有，不符合客观实际。本案中美仪村村民作为集体所有者所享有的权利是通过美仪村委代表村民在原美仪瓷厂中持有一定“份额”的出资所表现出来的。美仪村民并不能直接行使美仪村委在原美仪瓷厂中的相关权利。鉴于涉案61亩集体土地是作为原集体企业经营用地，并未分包到美仪村各户，且在企业改制中涉案61亩企业用地作价122万元，三被上诉人已经给予了适当的补偿，并且涉案土地的性质已经依法变更为国有建设用地，被上诉人江营、官业模、陈才通过合法程序取得了相应的工业用地使用权。上诉人认为美仪村民为涉案61亩土地的所有权人，美仪村委无权将集体土地转让给三被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企业改制过程中原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建设用地，并经三被上诉人给予适当补偿的实际情况。
关于美仪村委与相对人江营、官业模、陈才签订有关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均未将须经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规定为合同的生效要件，故上诉人主张涉案三份协议书须经村民代表大会集体表决通过方为有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从本案实际情况看，在美仪瓷厂改制过程中，美仪村委确实召开了相应的党员代表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专门研究和讨论美仪瓷厂改制的相关事宜，相关的三份协议书的内容也在会上对村民代表进行了通报。而且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附在涉案三份协议书之后作为合同的一部分，因此，江营、官业模、陈才作为合同的善意相对方，在与美仪村委签订涉案的三份协议书时，有充分正当的理由相信美仪村委作为原美仪瓷厂的“出资”一方有权与自己签订相关转让协议和借款协议，并有理由相信该协议内容也是村民代表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以村民代表大会召开和表决程序违法为由，主张涉案的三份协议书无效，依法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善意相对人，也不符合民事活动中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美仪村第1、2、4、6、7、9、10、11、12、13、14、15、16、18、19、21、22、23、24、25、26、27、28、29村民小组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美仪村第1、2、4、6、7、9、10、11、12、13、14、15、16、18、19、21、22、23、24、25、26、27、28、29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洪生
审 判 员 严永茂
代理审判员 黄义奎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先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