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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5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陆丰市。
委托代理人：施俊育，该大队报账员。
委托代理人：吴汉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丹凡，男，汉族，住深圳市盐田区，身份证号码：×××0654。
委托代理人：方振宏，广东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国基。
原审被告：陆丰市公安局，住所地陆丰市。
法定代表人：郑海陆，局长。
上诉人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下称陆丰交警大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5）汕陆法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丰交警大队为重新购买办公楼，于1997年4月11日向黄丹凡借款人民币（下同）500000元，该款系黄丹凡的父亲即本案证人黄某准备给黄丹凡购房的，借款时黄某是知情并支持的，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后陆丰交警大队已分8次付还黄丹凡本金共计441000元，同时，陆丰交警大队分4次付还黄丹凡利息共计212400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09年1月29日止）。至今陆丰交警大队仍结欠黄丹凡本金59000元，及应扣减去212400元的其他利息。由于黄丹凡多次催讨上述欠款，2014年8月间，陆丰市委有关领导牵头召集陆丰市公安局的郑海陆局长、陆丰交警大队的林文周、施俊育及出借方委托的代表陈某、邱某、黄某等人在该领导的办公室协商如何解决偿还黄丹凡等人的借款问题，两单位也表态要还款。因催讨债务未果，黄丹凡遂于2015年10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决陆丰市公安局、陆丰交警大队偿还黄丹凡借款本金500000元；2.判决上述两单位支付黄丹凡借款利息：从1997年4月11日起至清偿完毕止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截至2015年10月10日止的利息为1998000元，扣除已付利息653400元，尚欠利息1344600元）；3.判决上述两单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陆丰交警大队为非法人机关，其法人为陆丰市公安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陆丰交警大队向黄丹凡借款500000元，虽然借款时，黄丹凡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该借款行为其父亲即本案证人黄某知情并支持，且陆丰交警大队也承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
陆丰交警大队向黄丹凡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因其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黄丹凡要求该借款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陆丰交警大队提出黄丹凡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因2013年2月8日陆丰交警大队向黄丹凡还款后，又于2014年8月间，由市委领导牵头召集陆丰市公安局、陆丰交警大队及出借方委托的代表协商如何偿还黄丹凡等人的借款问题，且两单位也表态要还款。此属向黄丹凡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该抗辩不予支持。黄丹凡提出陆丰交警大队已付还的款项653400元均为利息款，与事实不符。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应认定：陆丰交警大队已还黄丹凡本金共计441000元，利息共计212400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09年1月29日止），其理由已在上述证据认定部分阐明，不再赘述。陆丰交警大队提出其已与黄丹凡达成免除利息只付还本金的口头协议，因黄丹凡否认，且证据不足，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定。陆丰交警大队结欠黄丹凡的借款利息应按如下方法分段计算（均按月利率1.8%计算）：1、自1999年1月29日起至2003年2月6日止，以300000元为本金，利息共计约260640元；2、自2003年2月7日起至2008年1月30日止，以200000元为本金，利息共计约215160元；3、自2008年1月31日起至2009年1月24日止，以180000元为本金，利息共计约38232元；4、自2009年1月25日起至2010年2月11日止，以165000元为本金，利息共计约37323元；5、自2010年2月12日起至2011年1月30日止，以121000元为本金，利息共计约25264.8元；6、自2011年1月31日起至2012年1月19日止，以88000元为本金，利息共计约18427.2元；7、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2013年2月7日止，以72000元为本金，利息共计约16329.6元；8、自2013年2月8日起至2015年10月13日止，以59000元为本金，利息共计约34162元；9、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59000元为本金，以月利率1.8%计息。上述1-8项即自2009年1月29日起至2015年10月13日止，陆丰交警大队结欠黄丹凡利息共计约645538.6元，陆丰交警大队应付还黄丹凡的利息为：645538.6元及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以59000元为本金，以月利率1.8%计息）。
陆丰交警大队为非法人机关，因其无法人资格，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精神和其他规定，法人对其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的民事行为，造成他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陆丰市公安局应对陆丰交警大队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丰市公安局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陆丰交警大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丹凡的借款本金59000元。二、陆丰交警大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丹凡的借款利息645538.6元及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以59000元为本金，以月利率1.8%计算）。三、陆丰市公安局对陆丰交警大队的上列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丹凡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陆丰市公安局、陆丰交警大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402元，由黄丹凡负担6421元，由陆丰交警大队负担7491元，陆丰市公安局负担7490元。
上诉人陆丰交警大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最后还款给被上诉人的时间是2013年2月8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是2015年2月8日，被上诉人2015年10月9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已在原审庭审时对证人陈某、邱某、黄某的证言提出异议，陈某、邱某是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原副支队长，知道上诉人借款买办公楼的情况，二人参加2014年8月间协商会议是上诉人的内部事务。陈某也证实被上诉人未在会场催讨借款。因此，该日期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催讨借款的时间，也不属于上诉人在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后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之情形。原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为据，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645538.6元及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以59000元为本金，以月利率1.8%计算）于法无据。理由：1.根据上述事实，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于1999年1月29日付还利息给被上诉人时，双方已口头协商达成了还本免息的约定，此后被上诉人至起诉前也一直未向上诉人催收利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黄丹凡答辩称：（一）2014年8月间陆丰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相关领导人召开被上诉人的代表人参加的协商会议，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至2016年8月止，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当事人没有口头达成免除利息的约定。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陆丰市公安局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当事人除对证人陈某、邱某、黄某是否是债权人的委托代理人、2014年8月间协商会议有无还款意思表示存在争议之外，对原审认定的其它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至2013年间，陆丰交警大队在每年1月至2月间向黄丹凡、李小鸿、庄少玲、黄玉明、李碧贞等五人同时支付不等数额款项，黄丹凡、李小鸿的相关款项分别由黄某、邱某代领。2015年10月13日，黄丹凡、李小鸿等五人因催讨还款未果，共同委托同一代理人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原审卷宗所附的《民事起诉状》、《委托书》、《领据》在案为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焦点一是2014年8月间的协商会议能否作为认定黄丹凡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合法依据问题。二是诉争借款的利息计付问题。
焦点问题一。本案中，陆丰交警大队对协商会议的召开及参加会议人员等相关事实并无异议，而主张协商会议不能作为确认诉讼时效的依据。根据本案所查事实，首先，从付款方式而言。2008年起，陆丰交警大队逐年向黄丹凡、李小鸿等人支付借款。由此可见，陆丰交警大队多年支付借款方式基本是一年一次且支付对象人数较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的规定，上述付款方式已成为本案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即在无特殊情况之下，2014年1月至2月间应为陆丰交警大队下一次支付借款日期。其次，从协商会议召开的事由而言。协商会议召开在陆丰交警大队未循交易习惯还款之后，而召开会议也不可能事出无因，且全部债权人均未主张权利显然不符常理。反而，会议召开可反映出黄丹凡、李小鸿等五人通过其他方式主张权利从而使陆丰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相关领导对借款未偿清一事予以重视。其三，黄某、邱某曾多次为黄丹凡、李小鸿代领款项，其二人参与会议应是基于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陆丰交警大队主张债权人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因陆丰交警大队未举证证明黄丹凡、李小鸿等五人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的事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诉讼后果。况且，协商会议也使债权人信赖债务人应会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本院确认黄丹凡、李小鸿等五人在陆丰交警大队未按交易习惯于2014年初支付款项后至2014年8月召开协商会议期间，有向陆丰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主张过权利并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据此，黄丹凡、李小鸿等五人在2015年10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二年的诉讼时效。
焦点问题二。涉案《借条》明确约定有息借款，陆丰交警大队主张债权人口头同意免除利息。因黄丹凡、李小鸿等五人不予认可，且陆丰交警大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上述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陆丰交警大队的该项主张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陆丰交警大队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陆丰市公安局自行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46元，由上诉人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秀春
审 判 员 彭晓春
代理审判员 施伟强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施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