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乐民初字第74号原告：黄志勇，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勇，四川金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枭，四川金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欧陆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林文康，执行董事。被告：林文强，男，1969年7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以上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琪林，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志勇与被告四川欧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陆公司）、林文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立案后，欧陆公司、林文强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以（2015）乐民管字第7号民事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欧陆公司、林文强不服裁定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川民终字第55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遂依法进行审理。在审理期间欧陆公司对黄志勇提出反诉，本院以（2015）乐民初字第155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其反诉，并告知欧陆公司可另行起诉。欧陆公司不服裁定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川民终60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遂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勇，被告欧陆公司、林文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朱琪林到庭参加诉讼，林文强亦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欧陆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54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完毕（截止起诉当月利息计算为191.964万元）。后黄志勇申请追加林文强为被告并请求判令其与欧陆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前述转让款本金及利息。之后黄志勇又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为欧陆公司和林文强连带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本金584万元及逾期利息，直至本金支付完毕止（截止起诉当月利息计算为206.079万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17日，原告和欧陆公司其他股东与林文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全体股东将100%股权全部转让给林文强，转让价格1800万元，其中原告转让的股权份额为68%。协议签订后，原告和其他股东共同履行和合同义务，并为林文强指定的持股人变更了工商登记手续，移交了相关印章和手续，截止2013年11月5日，原告也为欧陆公司取得了《采矿许可证》，至此林文强以指定第三人持股的方式，实际控制了欧陆公司，但是林文强迟迟不支付股权转让款。2013年12月18日，原告和林文强签订了《矿山收购款清还协议》，限期欧陆公司分两次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协议签订后，林文强和欧陆公司仍然拒绝支付，故依法提出前述请求。欧陆公司辩称，1、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答辩人并未与原告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因此不是适格被告，应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2、答辩人对《矿山收购款清还协议》并不知情，也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上亦无答辩人盖章，也无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或登记股东签字，不能认定为答辩人的行为。3、协议约定逾期付款按月息3%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不公平，远远高于实际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调减违约金。林文强辩称，1、原告起诉我与欧陆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欧陆公司未与原告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偿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2、答辩人已按约定将《矿山收购款清协议》中的转让款430万元统一支付给了ＸＸ，由ＸＸ进行分配。股权转让的未付款为370万元。未付原因是原告未诚实履行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在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不久私下通知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路面机械化施工分公司，解除了属《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范围的《材料采购合同》，导致欧陆公司停止向该公司供货，造成答辩人巨大经济损失，黄志勇还占有已属于答辩人股权收购范围的欧陆公司原料场和火车站堆场存料变卖后的价款，也造成答辩人经济损失。故答辩人行使合同先履行抗辩权，在原告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结算后据实支付，原告诉请答辩人支付的利息不应支持。3、协议约定逾期付款按月息3%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不公平，远远高于实际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调减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2012年9月17日，黄志勇、ＸＸ、唐明国（甲方）与林文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甲方三人将自己在欧陆公司的股权总计100%转让给乙方（其中黄志勇占68%、ＸＸ占22%、唐明国占10%）；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即成为欧陆公司的股东，乙方股东的人数、名称及各股东的出资额由乙方自行确定，并依法向相关部门办理登记和备案；甲方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800万元，该转让价款包括甲方在欧陆公司的全部股权份额及相应的财产权利、欧陆公司2012年3月30日竞拍取得的“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六丰村建筑用玄武岩矿”采矿权、甲方公司与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路面机械化施工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交通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上约定的所有合同权利、现有欧陆公司的全部有形财产和无形资产等；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应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将欧陆公司的企业法人变更为乙方指定的人员，并同时办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付款方式为：乙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付甲方定金50万元，在甲方将所有与转让有关的事项的工商登记变更为乙方后乙方则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850万元，余款900万元待“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六丰村建筑用玄武岩矿”采矿权的开采许可证取得后，由乙方在三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则按月息3%支付资金利息。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25日，林文强、黄志勇、ＸＸ、万金华、徐炜等5人签订《股东合伙协议》，约定各合伙人共同出资收购欧陆公司及该公司各股东的全部股权，其中黄志勇占10%的股份。同日，欧陆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原登记股东黄志勇、ＸＸ、唐明国变更为林文康、黄志勇、ＸＸ、万金华、徐炜。同日，林文康、黄志勇、ＸＸ、万金华、徐炜召开股东会，通过了欧陆公司章程。9月28日，欧陆公司变更了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黄志勇变更为林文康。黄志勇在变更登记后持有欧陆公司10%的股份为新出资欧陆公司所形成，与转让前所持的68%的股份无关，该10%股份黄志勇于2013年12月18日以140万元转让给了林文强。2013年5月15日，欧陆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原登记股东林文康、黄志勇、ＸＸ、万金华、徐炜再次变更为林文康、马超。2013年11月5日，欧陆公司取得了“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六丰村建筑用玄武岩”采矿许可证。2013年12月18日，林文强、黄志勇、ＸＸ、唐明国、万金华、徐炜共同签订了《欧陆公司差欠ＸＸ、黄志勇、唐明国矿山收购款清还协议》（以下简称清还协议），其内容为：欧陆公司共差欠ＸＸ、黄志勇、唐明国800万元，经共同协定分期付款如下：1、欧陆公司在2013年12月27日前付ＸＸ、黄志勇、唐明国430万元，剩余370万元欧陆公司在2014年6月27日前付清，如欧陆公司不能按期付清，过期按每月3%支付利息（注差欠比例：黄志勇68%、ＸＸ22%、唐明国10%）。协议签订后，ＸＸ收到林文强支付的款项后，向黄志勇之妻刘奕银行卡上转支付了168万元。另查明，黄志勇于2007年购买压路机1台、装载机1台、红岩自卸车2台、2008年购买轻型普通货车1辆，黄志勇之妻刘奕2007年购买神钢挖掘机1台。另查明，2012年4月，欧陆公司（甲方）与重庆交通（乙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玄武岩碎石14万吨。对双方争议的林文强尚欠黄志勇股权转让款数额，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双方2013年12月18日参与签订的《清还协议》，确认欧陆公司共差欠黄志勇、ＸＸ、唐明国收购款800万元，本院认为，该协议从文义解释应理解为是对尚欠黄志勇等三人股权转让款的一次总结算，而非只是确定欧陆公司承担股权转让款支付范围的协议。故截止2013年12月18日止，林文强尚欠黄志勇、ＸＸ、唐明国2012年9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为800万元。该《清还协议》签订后，林文强陈述已将《清还协议》约定的首笔43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ＸＸ和唐明国，由三名股权转让人之间进行分配，且ＸＸ和唐明国在证据交换时亦出庭证实二人收到各自应收的股份转让余款后，ＸＸ将168万元股份转让款转付给了黄志勇。黄志勇认可其妻（刘奕）银行卡上收到了该笔168万元，但认为收到的是其妻名下的250型神刚挖掘机转让给林文强后，林文强支付的转让款，以及林文强代欧陆公司偿还该公司2012年5月至9月17日期间向其妻所借的106万元借款，与案涉股权转让款无关，黄志勇并提交了其妻签字的《声明》，及欧陆公司的5张《借条》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同为股权转让人的证人ＸＸ证实转付给黄志勇之妻刘奕卡上的款项系黄志勇的股权转让款，且黄志勇并未提供与林文强之间另有设备买卖关系的相关证据，亦不能举证证明ＸＸ转付的168万元系林文强代欧陆公司偿还的借款，故此本院认定该笔168万元的性质系林文强支付给黄志勇的股权转让款。按黄志勇所占68%的股权份额，黄志勇在800万元余款中应得544万元，扣除上述黄志勇从ＸＸ处收取的168万元，林文强尚欠黄志勇股权转让款376万元。在《股权转让协议》中黄志勇与ＸＸ、唐明国虽共为转让方，但3转让人就股权转让款而言对林文强不构成连带债权人，ＸＸ在本院组织证据交换时亦证明与黄志勇之间并无委托关系，故不构成黄志勇的股权款代收人，因此林文强多支付给ＸＸ的6万元系不当支付，林文强可向ＸＸ主张返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欧陆公司应否与林文强连带承担尚欠的股权转让款。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林文强受让全部股权后，双方将股权变更登记至乙方林文强指定的人员名下。协议后欧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文康，登记的股东变更为林文康、黄志勇（另行出资占10%股份）、ＸＸ、万金华、徐炜，至2013年5月15日欧陆公司股东又变更登记为林文康和马超。2013年12月18日《清还协议》上的签字人并非欧陆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或者欧陆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林文强并非欧陆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登记股东，其签字不能代表欧陆公司，仅是作为股权受让方林文强的个人行为。故欧陆公司不应与林文强共同承担尚欠转让款的支付责任。2、黄志勇是否在转让股权后，利用其担任欧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终止欧陆公司与重庆交通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造成欧陆公司损失，林文强是否据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转让价款包括《材料采购合同》项下权利的约定，其实质是保持欧陆公司对外合同关系连续性，维持公司的持续盈利能力。但前述《材料采购合同》被解除并不构成林文强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前置性条件，故林文强以黄志勇利用担任欧陆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身份解除《材料采购合同》给欧陆公司和股东权益造成损失为由，拒绝支付尚余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七“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林文强所主张的上述纷争可另案解决。3、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及《清还协议》中约定的逾期付款承担3%月利率的性质。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是国家利率主管机关，对利率行使管理权，其制定的利率具有法定性，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变动。双方协议所约定的3%月利率超过了法定利率，故应理解为违约金性质。林文强主张过高请求适当减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黄志勇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文强逾期付款所受到的损失，故实际损失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确定，经查2014年6月适用的人民银行1-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15%，根据前述法条精神，本院确定本案违约金为该年利率上浮至8%计算。《矿山收购款清还协议》对股权转让款另行约定了支付时间，系对原《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故应以《清还协议》确定逾期时间。股权转让款最迟支付时间为2014年6月27日，逾期则应按年利率8%计算至付清日至。综上所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清还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且属当事人间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黄志勇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文强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黄志勇股权转让款376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至转让款本金付清日止）；二、驳回黄志勇对四川欧陆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33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8313元（黄志勇已预交），由黄志勇负担24313元，林文强负担4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剑审 判 员  李金伟人民陪审员  郭喜如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黄学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