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提字第00016号
抗诉机关：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吉林省金石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正阳街31号。
法定代表人：王俪潼，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艳芳，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国元，男，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
原审原告吉林省金石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与原审被告马国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4日作出（2008）二民初字第69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长检民（行）监[2014]2201000020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2014）长民抗字第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萍出庭依法履行职责。金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俪潼及其委托代理人姜艳芳到庭参加了诉讼。马国元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终结。
金石公司一审诉称，2005年12月30日，马国元因竞买一房屋，向金石公司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并出具欠据一张，约定一个月内付清欠款。但马国元到期后一直未还，经多次索要，马国元以无钱为由拒不偿还，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马国元立即偿付欠款人民币叁拾万元。
马国元一审答辩称，欠款属实，但一直无力给付。
本案经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马国元于2008年3月5日向金石公司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张，约定2008年4月5日还清，到期后经金石公司多次索要未果，金石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马国元偿还借款。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马国元欠金石公司欠款30万元，此款马国元于2008年6月7日前付清。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08）二民初字第69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的证据系伪造，该案系虚假诉讼，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予再审。
本院再审中，金石公司称，2005年4月，金石公司租赁长春市绿园区正阳街31号401室作为公司办公室，租赁期间，出租人即房主马国元因在西安开发，向金石公司及楼内办公的“君皓律师事务所”贾某某及其弟弟借款，因为有金石公司租赁的房屋401室为马国元还款做保证，金石公司对马国元当时的为人又认可，于2007年8月左右，金石公司借给马国元人民币30万元，马国元为金石公司出具了借条。因马国元未及时还款，双方商议马国元将其所有的金石公司租赁的长春市绿园区正阳街31号401室用于抵偿欠款，因该房屋同期的市场价格高于30万元，金石公司又给付马国元人民币25万元，总计房款55万元，过户税费由金石公司承担，马国元配合金石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当时马国元在西安搞房地产开发，人经常不在长春，没有及时与金石公司到产权处办理过户，经金石公司多次催促，2008年3月，马国元带领金石公司（人员）到在大经路产权处旁边办公的夏岩房产中介，委托房产中介帮助办理已经用于抵债的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夏岩提出可以通过法院按欠款30万元诉讼确权，这样即可以节省房屋过户的税费。诉讼需要证据，但金石公司当时没有带马国元于2007年向金石公司出具的借条，这样，马国元在夏岩的办公室又重新向金石公司出具了借款30万元的借条。金石公司又给付房产中介夏岩人民币5万元的过户税费及中介服务费。夏岩让金石公司委托李晓东作为代理人以欠款为由向法院起诉，二道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8）二民初字第69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金石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通过法院执行正阳街31号401室已于2008年9月24日由马国元更名至金石公司名下，作为办公室使用至今。
金石公司本院再审中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长春市房产档案馆调取的马国元与长春大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马国元抵账给其单位的房屋是马国元合法取得。2、吉林君浩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证明马国元抵账给其的房屋价格符合当时市场价格。
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马国元向金石公司借款30万元。因马国元未及时还款，双方商议马国元将其所有的位于长春市绿园区正阳街31号401室房屋用于抵偿欠款。因金石公司一直租赁该房屋，故在双方协商抵偿欠款的同时房屋已交付完成。为了办理更名过户手续、节省过户时间和少付税费，马国元找到当时在房屋中介工作的夏岩，夏岩说可以通过法院诉讼执行程序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在明知金石公司、马国元房屋抵债已履行完毕，为了办理更名过户及节省时间、逃避部分税费，夏岩伪造了金石公司与马国元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30万元借据，并由马国元在借款人处签字。持此借据，马国元出具了其本人签名的委托手续，委托夏岩作为其代理人参加诉讼；金石公司出具了加盖其单位公章的委托手续，委托李晓东为其单位代理人参加诉讼，通过在二道法院诉讼达成调解协议，马国元同意给付欠款。
本案调解书生效后，金石公司向二道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李晓东、夏岩均仍分别代理金石公司及马国元。在该案执行中，马国元及其妻子赵春雨出具情况说明同意以房抵债并共同签名。夏岩伪造了吉林省天润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将该房屋虚假作价30万元。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8日作出（2008）二执字第494号民事裁定，内容为：“被执行人马国元以其名下的长房权字第5061007**号、坐落于绿园区正阳街31号、丘地号为4-100／133-2-155、建筑面积292.59平方米房屋，评估价值30万元，给付申请执行人吉林省金石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抵付本案全部欠款。上述房屋所有权归申请执行人吉林省金石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同年9月24日，该房屋更名至金石公司名下。现该房屋仍然由金石公司作为办公室使用。
另查明，李晓东、夏岩因涉嫌犯行贿罪分别被检察机关逮捕及取保候审。检察机关侦查过程中，李晓东、夏岩均对其以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为他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以达到偷逃税费目的，在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诉讼的案件进行了供述，其中包括本案。李晓东供述：“该案（指本案）调解和执行都是我代理的，我作为吉林省金石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的代理人。金石公司的委托书是我写的，夏岩盖的章。马国元的委托书也是我写的，马国元签的字。该案中房地产评估报告不是真实的，未经过二道区法院正式委托，都是夏岩找人评估的······”。夏岩供述：“（2008）二民初字第697号诉讼案件及（2008）二执字第494号执行案件当时是马国元找我办理的，我和李晓东代理的。该案的借据是在我公司打印的，由马国元签的字，但该借据是我根据诉讼过户标的额的需要授意马国元伪造的。金石公司的委托书是李晓东写的内容，加盖金石公司的公章，马国元的委托书也是李晓东写的，马国元本人签字。卷宗里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不是真实的，是我找那个姓张的做的假评估报告，未经过二道区人民法院的委托。”。
本院再审认为，金石公司与马国元在协商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的过程中，与房屋中介的夏岩、李晓东共同商议通过虚假诉讼的手段达到办理过户节省时间、逃避部分税费的目的，并伪造了虚假的借条进行诉讼。本院再审中金石公司承认其作为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据的30万借据是在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后，马国元在夏岩的办公室又重新出具的。双方通过虚假诉讼达成了调解协议，并通过二道区人民法院执行程序达到了将房产过户以逃避税费的目的。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利益。原审调解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本案系虚假民事诉讼，原审调解书对原、被告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是错误的，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综上，经本院（2015）第二十六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08）二民初字第697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吉林省金石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