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练花，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棉洋镇唐纯村大輋。
委托代理人张志群，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慢成（又名廖曼成），男，193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棉洋镇唐纯村大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自来，男，196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棉洋镇唐纯村大輋。
上诉人廖练花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五华县人民法院（2014）梅华法民一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廖练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廖慢成、廖自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廖练花与被告廖自来为同胞兄妹，其父母廖慢城、宋运香共生育四个子女：廖自来、廖自毫（豪）、廖练花、廖秋花，四个子女均已成家立业，廖练花于1989年出嫁到棉洋镇绿水村，但户口一直未迁出唐纯村，廖秋花已出嫁到棉洋镇桥江村。1990年期间，廖慢成与宋运香夫妇与其子廖自来、廖自毫分家，廖慢成与宋运香夫妇一家，廖自来与廖自毫各自一家。1998年10月23日，廖慢成、廖自来、廖梅花（廖自来的妻子）、廖自豪（毫）、廖园香（廖自豪的妻子）因住房困难申请建房，户主为廖慢成，在五华县棉洋镇唐纯村大輋兴建了一座房屋。2012年6月份，因汕湛高速公路建设的需要，五华县棉洋镇政府与廖慢成于2013年8月31日就上述房屋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将房屋拆迁补偿款707340元发放给廖慢成。2014年9月16日，原告廖练花以被拆迁的房屋为其所建为由诉请被告廖自来返还85.3万元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后又申请追加廖慢成为被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廖慢成、廖自来归还707340元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在审理中，原告廖练花认可五华县棉洋镇人民政府关于诉争房屋拆迁的各项补偿款，但认为被政府拆迁的房屋是其所建，要求被告廖慢成、廖自来把政府的房屋补偿款返还给她。并提供2014年8月18日盖有五华县棉洋镇唐纯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告知书》，内容“唐纯村廖自来公民：你的妹妹（廖练花）来五华县棉洋镇政府反映：‘我家位于桥江唐纯村房屋拆迁（面积两层共280平方米）被湛汕高速公路政府征用，房屋征用补偿款应该下拨到廖练花手中，现在分文没有，无家可归。被廖自来用尽敲诈手段拨到自己的帐户中，引起了家庭纠纷’。接案后，五华县棉洋镇干部经调查后，了解到廖自来和廖自豪早已分家，廖慢成带着女儿（廖练花）居住在百年以上的老房，几年后，廖练花自己出钱建起了房屋。经证实，湛汕高速公路政府征用的房屋就是廖练花自己出钱做起的，廖练花与其女儿（及父母亲）居住一起。廖练花要求父亲迁出户口，父亲廖慢成一直不同意廖练花迁出户口。因干部组织多次调解，家人全部同意建起的房屋全部归廖练花所有。现在事过多年，廖练花出外打工后，廖自来乘机敲诈，叫廖九成和廖培仰贿赂廖慢成签名拿到补偿款，廖自来自己独吞这笔补偿款，现在我（廖练花）可以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到五华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来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另一份2014年9月1日的盖有五华县棉洋镇唐纯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具体内容“证明，兹有廖练花1997年在唐纯村大輋队，做一座房屋约占地208.1㎡，涉案房产给父母临时居住”。对上述《告知书》及《证明》，原审合议庭到棉洋镇唐纯村村民委员会调查核实时，唐纯村委干部均否认《告知书》及《证明》为其村委出具。此外，原告廖练花提供了未出庭的建筑师傅廖鑫照2014年10月25日的证明，内容“在唐纯村廖练花，父亲爸爸，叫廖鑫照建房屋，约201㎡左右，当时情况是一天工资20元一天，已我所知他父亲说由我女儿廖练花出钱建房，如果不是我女儿我事实没有钱建房”。另廖练花的母亲宋运香原审庭审笔录中承认廖练花拿了1万元给她，作为带廖练花子女十多年的生活费，其中有部分钱约4000元用于建房，称是廖练花赠与她的，没有约定合作建房，也没有说是借的。案经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被五华县棉洋镇人民政府因汕湛高速公路建设征用所拆迁补偿的房屋系被告廖慢成于1998年10月23日因住房困难申请所建，被告提交的《私人建房用地申请报批表》载明：户主为廖慢成，家庭成员为廖自来、廖梅花（廖自来之妻）、廖自毫、廖园香（廖自毫之妻），该报批表并没有原告廖练花的名字。原告廖练花虽提供有棉洋镇唐纯村委的《证明》、《告知书》及廖鑫照的《建筑师傅证明》的证言，但棉洋镇唐纯村村委对《证明》及《告知书》均予以否认，原审对该《证明》及《告知书》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对于建筑师傅廖鑫照的证言，因原告未申请廖鑫照出庭作证及提供证人的身份信息，原审无法确定此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原审对其提交的廖鑫照证言的内容不予采纳。虽然廖练花的母亲宋运香在审理中承认拿了廖练花10000元，但宋运香称该款是用于原告小孩的生活费及建房所用，其中4000元用于建房款是廖练花赠与她的，没有约定合作建房，也没有说是借的；廖练花又无其他相关的证据证明4000元是其参与投资建房的，原审不能认定廖练花对诉争房屋系其与被告家庭成员廖自来、廖梅花、廖自毫、廖园香合作或参股建造。综上，原告廖练花对争议的被征用拆迁的房屋不具有所有权，原告廖练花诉请被告廖慢成、廖自来返还其补偿款707340元，原审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廖练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330元，由原告廖练花负担。
宣判后，廖练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诉争房屋不是廖自来、廖梅花、廖自豪、廖园香等人共同所建，也不是廖慢成一人所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不具有所有权，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廖慢成与宋运香共生有四个子女：廖自来、廖自豪、廖练花、廖秋花。其中，廖自来、廖自豪于1990年期间已经与廖慢成分家各自居住，廖自来也在1997年至1998年期间另外建造房屋。自廖自来、廖自豪与被上诉人廖慢成分家后，只有上诉人、上诉人的子女与父母廖慢成、宋运香共同居住。由于上诉人家境较好，在1997年时在父亲廖慢成的建议下才回家兴建房屋给子女、父母居住。当时，上诉人把建房事项及所需的钱、物都交由父、母一手处理。房屋建好后，由上诉人的子女以及廖慢成、宋运香等人共同居住，其他亲属并未一同居住。如果诉争房屋系廖自来、廖梅花、廖自豪、廖园香等人共同所建，那为何廖自来、廖自豪等人不共同居住？廖自来又为何还要在基本同一时间内又另行建造属于自己的房屋？事实是，诉争房屋不是廖自来、廖梅花、廖自豪、廖园香等人共同所建。诉争房屋在1997年左右的时间建造，在建造诉争房屋时被上诉人廖慢成已经63岁，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不可能凭一人之力建造新房。如果诉争房屋系廖慢成所建，那么他建房资金何来？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事实是诉争房屋系上诉人出钱建造，然后由上诉人的子女及父母一直居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争议房屋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仅依据《私人建房用地申请报批表》中未记载上诉人的名字，认定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不具有所有权，是错误的。上诉人建造诉争房屋时把资金交由父母处理。在农村间重男轻女、嫁出去的女儿系别人家的人等思想特别严重，宋运香未在《私人建房用地申请报批表》的家庭成员表中出现名字就是很好的说明。上诉人系嫁出的女儿，在申请建房时廖慢成并没有填写房屋真正权利人。《私人建房用地申请报批表》并不能说明诉争房屋系表内所填人员建造。从诉争房屋建好后，廖自来、廖自豪未在诉争房屋内居住就可以看出，诉争房屋并不是表内人员合建，表内人员并非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所以，一审法院仅依据《私人建房用地申请报批表》中未记载上诉人的名字，就认定上诉人对诉争的房屋不具有所有权，是完全错误的。3、从村委出具的证明及上诉人母亲的证言，也可以从侧面反映出上诉人对诉争房屋具有所有权。上诉人在得知房屋被拆迁后，曾多次到村、镇反映情况，村委也出具了相关的证明。一审法院依职权主动向村干部走访，但村干部不承认《告知书》及《证明》系村委所出。但是既然不是村委所出，那村委的印章为何盖在《证明》上？廖自来提交的证据中村委又说明“该告知书不是我村出示”。上述情形可以看出，村委是逼于廖自来压力或碍于情面否认出具证明的事实，这在农村间已经司空见惯。然而一审法院仅凭村干部的告知书及《证明》不是我村委出具的，没有进一步查明：既然不是村委出具的告知书及《证明》，那么为何又有村委的印章的事实。上诉人的母亲承认上诉人给了她一万元。但上诉人的母亲陈述的理由完全经不起推敲，上诉人的子女与上诉人的父母亲共同生活，上诉人难道一直都未支付生活费？难道就要等到建房的时间一下支付所欠的十多年的生活费？上诉人母亲的说法显然不符合逻辑，该钱事实上是上诉人交给父母用来建造属于上诉人房屋的部分资金。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仅凭逻辑上存在问题的证据就认定上诉人不对诉争房屋具有所有权，这完全是错误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廖慢成、廖自来向廖练花返还诉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70734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廖慢成、廖自来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1、上诉人廖练花于1989年与廖国洲结婚，夫妻婚后就外出，先后生育女儿廖玉兰（1990年10月24日出生）、廖玉娇（1994年2月13日出生）、廖玉燕（1995年12月14日出生）及儿子廖培森（1997年2月19日出生），子女自出生后由其父母廖慢成、宋运香在唐纯村家中照顾。子女与廖国洲登记在同一户口，户籍所在地为五华县棉洋镇绿水村九安。
2、据2014年12月10日的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审：你们夫妻有无约定男到女家入户？原（廖练花）：没有约定。被来（廖自来）：是嫁出去的，嫁到临近的绿水村。”廖练花在二审庭审则主张丈夫是其父亲招的上门女婿。”
3、据廖练花的父母廖慢成、宋运香在2014年10月27日的《证词》陈述，诉争房屋是其夫妻在上世纪90年代建造，在（房屋）征地（拆迁）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威胁、欺骗其签名。在一审庭审中，廖慢成陈述，是其在棉洋镇签名并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款，不同意将该补偿款给廖练花。宋运香出庭作证称，诉争房屋不是廖练花出钱建的，是其与廖慢成建的。
4、廖自来在一审提交的1998年10月23日《私人建房用地申请报批表》载明：户主为廖慢成，家庭人口登记为宋运香、廖自来、廖梅花（廖自来之妻）、廖自毫、廖园香（廖自毫之妻）。并没有廖练花的名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应否支持上诉人廖练花请求被上诉人廖慢成、廖自来返还位于五华县棉洋镇唐纯村大輋的诉争房屋拆迁补偿款的问题。
亲情无价，上诉人廖练花与被上诉人廖慢成系父女关系、与被上诉人廖自来系同胞兄妹关系，双方理应念及亲情，秉承孝悌、友爱、和睦等美德妥善处理好双方争议。廖练花主张位于五华县棉洋镇唐纯村大輋的诉争房屋由其出资兴建，房屋为其所有，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廖练花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廖练花于1989年出嫁到五华县棉洋镇绿水村，婚后廖练花与其丈夫廖国洲就外出工作，生育的子女由廖练花的父母廖慢成、宋运香在家照顾。子女与廖国洲登记在同一户口，户籍所在地为五华县棉洋镇绿水村九安。1990年期间，廖慢成、宋运香与其子廖自来、廖自毫分家，廖慢成与宋运香夫妇一家，廖自来与廖自毫各自一家。廖练花在二审中主张“其丈夫是上门女婿”，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其在一审庭审陈述相矛盾，不予采信。廖练花提交了盖有“五华县棉洋镇唐纯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告知书及证明、廖鑫照的书面证明、电话录音等证据，但据原审向棉洋镇唐纯村民委员会调查，该村委干部否认廖练花所提交告知书及证明为该村委出具。廖练花认为村委逼于廖自来压力或碍于情面否认出具证明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于电话录音及廖鑫照书面证明，廖练花在一审并未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而廖慢成、宋运香、廖自来均否认诉争房屋归廖练花所有，主张房屋由廖慢成、宋运香兴建所有。据廖自来在一审提交的《私人建房用地申请报批表》载明，诉争房屋土地是以户主廖慢成及家庭人口宋运香、廖自来、廖梅花（廖自来的妻子）、廖自豪（毫）、廖园香（廖自豪的妻子）于1998年10月23日申请批准使用。综合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诉争房屋为廖练花所有，廖练花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且廖练花在结婚后就外出，自其大女儿1990年出生后，父母廖慢成、宋运香就在家一直为廖练花照顾子女，诉争房屋在1998年间建造，即使廖练花在房屋兴建期间有拿钱给父母或为建房提供了一定帮助，亦符合子女孝敬父母、帮扶家人的公序良俗，难以据此认定廖练花对诉争房屋具有所有权。因此上诉人廖练花请求被上诉人廖慢成、廖自来返还诉争房屋拆迁补偿款707340元的理由不足，原审判令驳回廖练花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廖练花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3元，由上诉人廖练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洪远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