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孟璐，＊生，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常敬泉，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耀
委托代理人叶枫，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志豪，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xx，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于孟璐因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6日，张国耀（买受方、乙方）与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中介公司、丙方、以下简称中原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愿意委托丙方居间购买甲方位于本市闵行区xxxxxxx房屋，房价款为人民币（下同）1，562，000元。首期房价款600，000元乙方应于买卖合同签订后（空白）日直接或通过丙方支付甲方。第二期房价款962，000元由乙方的贷款银行支付，放款期限以贷款银行规定为准。尾款10，000元甲乙双方同意从首期房价款中先行扣留尾款并交由丙方保管，待甲方将该房地产交付乙方且与乙方签署《房地产交接书》后一个工作日内，由丙方转付甲方。待买卖合同签订，贷款申请审核通过（若有）、买卖合同公证书（若有）、借款抵押合同公证书（若有）出具，甲方名义之抵押登记（若有）已经注销后（空白）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应对该房地产进行验看、清点，确认无误后，甲方应将该房地产交付乙方，双方签署《房地产交接书》。如甲方签订本协议，则乙方同意意向金转为定金，由丙方转付甲方，同时甲方应当将收到的定金交丙方保管，待甲方签订本协议后一日内，乙方应补足定金至50，000元，由甲方收取后交由丙方暂为保管，待甲、乙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乙方同意全部定金转为首期房价款。甲、乙双方同意在甲方签署本协议且甲方依据本协议约定领取以甲方为权利人的该房地产之产权证后5天内共同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若甲方未能履行本条所述事项，则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若乙方未能履行本条所述事项，则已支付甲方的定金不予返还。在签署本协议时，甲乙双方均已查阅了本协议的全部条款，且丙方已对本协议的全部内容进行了详尽的解释及合理的提示，尽到了良好的告知义务，甲、乙、丙三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责任清楚明白、并愿按本协议约定严格履行。该协议还特别提示：由于签订本协议时甲方仍未取得以甲方为权利人的该房地产之产证权，故本协议履行期限较长，在此期间内，房地产市场价格波动，以及法规政策等的变化，均可能影响到甲、乙双方实际收益或交易成本，从而容易引发纠纷。丙方对上述情形均尽到良好的告知义务。甲、乙双方在此承诺，同意以本协议所述交易方式进行本次交易，若由于非丙方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或产生争议的，甲、乙双方各自承担相应后果，与丙方无涉。该协议其他约定栏内载明：（1）经甲、乙双方约定甲方1，562，000元整净到手，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2）甲方房产证办出前的费用由甲方承担。
同日，于孟璐（出卖方、甲方）在上述居间协议上签字确认。签约当日，张国耀向于孟璐支付定金10，000元，并于同年3月2日又向于孟璐支付定金40，000元，于孟璐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张国耀出具了收款收据。
至居间协议约定的于孟璐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后的5天内，因于孟璐家中有事要求延期签约。后经协商双方同意于2012年3月24日至签约地点准备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期间，因张国耀需将家中另一套房屋出售后取得款项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而该首付款的支付日期取决于张国耀是否能按时收到案外人支付的他处房屋转让款项，故双方在居间协议中对首付款的支付时间、房屋的过户时间及交房时间均无法作出明确约定。2012年3月24日，双方如约至签约地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终因双方对首付款支付时间及过户、交房时间均无法达成一致，导致双方最终未能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
原审审理中，张国耀请求判令于孟璐返还其定金50，000元。
于孟璐辩称，买卖合同不能签订的根本原因是张国耀被限购，资金紧缺，没有首付款，并提出无理的交房条件。张国耀的行为属于恶意磋商，根据法律规定，定金的处理是根据本约来认定，不是根据磋商的结果来认定。张国耀系恶意磋商导致买卖合同不能签订，应当适用定金罚则，由于孟璐没收相关定金。故张国耀的诉请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
中原公司述称，因在签署居间协议过程中，张国耀与于孟璐对首付款的支付时间、房屋的过户及交房时间均未达成一致，后在签订正式合同过程中亦未达成一致，故双方最终没有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同意张国耀的诉请，应由于孟璐将收取的款项退还张国耀。但对张国耀关于其已将限购情况告知中原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
原审中，在法院主持调解下，张国耀在于孟璐同意向其返还50，000元定金的前提下，愿意一次性补偿于孟璐20，000元，而于孟璐坚决要求没收张国耀支付的定金，致双方最终调解未成。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导致张国耀、于孟璐最终未能签订买卖合同的原因和责任？根据三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张国耀、于孟璐同意在于孟璐签署该协议且于孟璐依据该协议约定领取以其为权利人的该房地产之产权证后5天内共同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若于孟璐未能履行该条所述事项，则应向张国耀双倍返还定金；若张国耀未能履行该条所述事项，则已支付于孟璐的定金不予返还，故涉案争议的50，000元定金系订约定金，是对交易双方签订正式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一种担保，具有预约合同的性质。买卖双方应受到定金罚则的约束。张国耀、于孟璐经协商同意于2012年3月24日至签约地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期间，因张国耀需将家中另一套房屋出售后取得款项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而该首付款的支付日期取决于张国耀是否能按时收到案外人支付的他处房屋转让款项，故双方在先前的居间协议中对首付款的支付时间、房屋的过户时间及交房时间均无法作出明确约定。而在2012年3月24日的协商签约过程中，双方对上述事项仍存在较大分歧而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以致双方于该日未能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属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所致，双方对此均不存在过错也未构成违约。因此，于孟璐应将收取的50，000元返还张国耀。为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张国耀表示同意一次性补偿于孟璐20，000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之规定，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于孟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国耀定金50，000元；二、准许张国耀一次性支付于孟璐补偿款20，000元。上述两项条款经折抵，于孟璐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国耀定金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张国耀负担210元，于孟璐负担315元。
判决后，于孟璐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1、张国耀主张居间协议中对首付款支付时间未作约定系因为其当时处于限购状态，但张国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限购情况如实向中原公司及于孟璐告知，对此，张国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原审判决未认定张国耀意图支付200，000元首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有误。3、原审判决未认定张国耀存在恶意磋商行为有误。张国耀强行改变居间协议约定的首付款金额、办理贷款的时间，在未足额支付首付款的情况下强行要求于孟璐先交房让其装修，并恶意提出有条件解约，其性质属于恶意磋商，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签订预约合同后，缔约方应按照诚信原则进行磋商，除不可归责事由外，预约双方应当缔结本约，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国耀的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张国耀辩称：其在签订居间协议时已向中原公司说明其当时限购的情况。现双方未能签订买卖合同是由于对支付首付款和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等事项无法达成一致，不存在其恶意磋商的情况。故不同意于孟璐的上诉诉请。
原审第三人中原公司述称：虽然其对张国耀关于已告知其限购情况的主张不予认可，但此并非本案的关键。由于双方在居间协议中对首付款支付时间、过户条件等没有作出明确约定，而在之后的磋商过程中也未能达成一致，故无法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此不属于恶意磋商。故不同意于孟璐的上诉诉请。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2012年2月26日三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对首付款支付时间、房屋过户时间及交房时间并未作出相应约定的事实明确。在之后的磋商过程中，张国耀、于孟璐也未能就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必备条款达成一致意见，由此导致双方未能按期签订买卖合同，对此双方均不构成违约。于孟璐坚持主张张国耀存在恶意磋商行为，要求张国耀承担定金罚则，此系于孟璐对法律的误读，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现张国耀为平衡双方利益，已经自愿一次性补偿于孟璐20，000元，故对于孟璐的上诉诉请，本院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于孟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薇佳
审 判 员 唐建芳
代理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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