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燕玲，女，汉族，1968年5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沈赓，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珍，女，汉族，1962年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卢广宇，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宇杰，男，汉族，1979年6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慧冰，女，汉族，1954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铭，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燕玲、陈惠珍因与被上诉人罗宇杰、周慧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桂民二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惠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任燕玲返还120000元，并以12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任燕玲。二、驳回任燕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任燕玲负担520元、陈惠珍负担1130元。
上诉人任燕玲上诉提出：
一、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尽管罗宇杰曾代理任燕玲参与（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367号案（以下简称1367号案）的诉讼，但其在该案中的代理行为不能直接证明其与任燕玲存在与涉案办证费关联的委托合同关系或办证费已由罗宇杰、周慧冰实际收取”，另一方面又认定“罗宇杰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必然产生费用，这些费用属陈惠珍在处理委托事务中的必要费用，本院酌定为30000元”，前述认定相互矛盾，且没有事实依据，显属错误。
首先，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罗宇杰办理1367号案与涉案的委托代理关系没有关联性，进而认定“任燕玲与罗宇杰、周慧冰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另一方面又将罗宇杰代理1367号案的行为作为陈惠珍处理委托事务产生费用的依据自相矛盾，明显错误。
其次，陈惠珍在一审时陈述，其已将涉案的150000元全部转交给罗宇杰与周慧冰，显而易见陈惠珍在办理涉案委托事项时并没有支出任何费用。而罗宇杰、周慧冰亦未主张其办理1367号案时产生了费用，且陈惠珍、罗宇杰、周慧冰均没有提供其办理了涉案委托事项或其参与1367号案发生费用的证据。因此，应当认定陈惠珍、罗宇杰、周慧冰在办理涉案委托事项过程中没有发生费用。在委托代理关系中，办理委托事项并不必然发生费用，原审判决未经查明，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酌定办理案涉委托事项的费用为3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
二、陈惠珍、罗宇杰、周慧冰就为任燕玲办理涉案委托事项具有意思联络，其系为任燕玲办理涉案委托事项的共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首先，陈惠珍以其系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管理处工作人员的身份向任燕玲表示可替任燕玲办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其接受任燕玲委托后又将“律师”罗宇杰、周慧冰介绍给任燕玲认识，并共同为任燕玲办理涉案委托事项。依据陈惠珍于2012年10月20日出具的《借条》所载“因周转不来，向任燕玲周转壹拾伍万元（给杰仔）办事”的内容，结合陈惠珍收取该款项后，罗宇杰即代表任燕玲提起1367号案诉讼并出庭参加诉讼的事实，足以证明陈惠玲、罗宇杰、周慧冰就共同办理涉案委托事项具有事前的意思联络，系办理涉案委托事项的共同代理人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任燕玲与罗宇杰、周慧冰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
其次，罗宇杰代理的1367号案中任燕玲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任燕玲与杨英于2006年1月10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有效”。该诉讼请求所涉房屋与本案委托事项所涉房屋为同一房屋，与本案委托事项具有高度一致性。且如前所述，罗宇杰系在陈惠珍收取150000元后才提起1367号案诉讼的，足以证明罗宇杰实际参与了办理涉案委托事项，其系办理涉案委托事项的共同代理人。
再次，罗宇杰、周慧冰一审时的答辩明显不合理。罗宇杰、周慧冰一审时辩称其与任燕玲“不存在委托法律关系”，但罗宇杰却在1367号案中作为任燕玲的代理人参与该案诉讼。罗宇杰、周慧冰又称“不清楚任燕玲的办证事宜”，但如果罗宇杰不清楚任燕玲的委托目的及案件背景，其不可能代理1367号案并在该案中提出诸如该案的《买卖协议》是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法律观点。再者，罗宇杰并非执业律师，不可能在既不清楚任燕玲的委托目的，又不了解案件背景的情况下为任燕玲代理诉讼案件。且任燕玲此前并不认识罗宇杰、周慧冰，根本不可能在罗宇杰、周慧冰不知道涉案房屋房产证办理事宜的情况下委托其代理诉讼案件。
综上所述，陈惠珍、罗宇杰、周慧冰共同为任燕玲办理涉案委托事项，并收取了任燕玲150000元的费用。在涉案委托事项无法办理的情况下，拒不返还委托费用，且陈惠珍、罗宇杰、周慧冰在办理涉案委托事项从未支出过任何费用，故其三人应连带返还15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陈惠珍、罗宇杰、周慧冰向任燕玲连带返还委托费用15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惠珍、罗宇杰、周慧冰共同负担。
针对任燕玲的上诉，陈惠珍辩称：陈惠珍认为将案涉150000元交给罗宇杰的事实任燕玲是清楚的，电话录音、公证手续等都可以证明该事实，其他意见与陈惠珍的上诉意见一致。
针对任燕玲的上诉，罗宇杰、周慧冰辩称：罗宇杰、周慧冰不同意任燕玲的上诉理由。因为任燕玲与罗宇杰、周慧冰在办理涉案房产证过程中不存在任何委托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不产生委托合同关系。罗宇杰、周慧冰与任燕玲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需要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任燕玲一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罗宇杰、周慧冰与任燕玲在办理案涉房产证的过程中存在委托关系。而且罗宇杰、周慧冰并未收取案涉费用，因此任燕玲请求罗宇杰、周慧冰返还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任燕玲委托罗宇杰作为代理人办理的委托事项是确权手续，不包括房屋产权的事宜，委托公证与本案无关。一审中任燕玲提交的证据证明陈惠珍与其之间有委托关系，陈惠珍收取了任燕玲的款项，而陈惠珍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款项交给了周慧冰和罗宇杰。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任燕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陈惠珍上诉提出：
一、原审判决认定任燕玲与罗宇杰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任燕玲与罗宇杰曾于2012年11月期间在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办理了相关的委托公证，该公证内容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拒不接纳陈惠珍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仅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而且于法无据。
二、即使原审判决认定陈惠珍与任燕玲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陈惠珍也只应对其中的50000元承担返还责任，扣除代理费用30000元，陈惠珍就只应返还20000元。陈惠珍确认任燕玲一审提供的编号为0001560的《收据》为陈惠珍亲笔书写，但在整个办理房产证的过程中，只有这50000元是办理房产证的费用。后期的100000元是任燕玲与罗宇杰、周慧冰协商后送至陈惠珍家中并要求陈惠珍作见证人，任燕玲同时要求陈惠珍陪同王穗明将该100000元交给罗宇杰，而陈惠珍并不知道该100000元的用途，其对该款项未作任何承诺，故陈惠珍对该100000元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罗宇杰、周慧冰向任燕玲返还120000元；三、判令任燕玲、罗宇杰、周慧冰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陈惠珍的上诉，任燕玲辩称：任燕玲是否知情不影响其与陈惠珍之间存在真实的委托关系，该事实已经法律文书确认。且任燕玲并不知道款项的去向，只是通过陈惠珍口述得知已交给罗宇杰、周慧冰。其他意见与任燕玲的上诉意见一致。
针对陈惠珍的上诉，罗宇杰、周慧冰辩称其意见与其对任燕玲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任燕玲、被上诉人罗宇杰、周慧冰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上诉人陈惠珍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273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以证明罗宇杰曾经代理其他民事案件，间接证明虽然罗宇杰没有律师资格，但是其以诉讼代理为工作，据了解罗宇杰现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工作。
此外，陈惠珍还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调取任燕玲与罗宇杰于2012年11月期间在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的相关材料及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27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向王穗明进行调查取证，以查清本案事实。
经质证，任燕玲认为陈惠珍二审期间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查证，因此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述称据其了解，罗宇杰以诉讼代理作为职业的事实是存在的。罗宇杰、周慧冰对上述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惠珍二审期间提供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陈惠珍要求核实该民事判决书真实性的申请亦不予接纳。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案涉款项应由谁返还给任燕玲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任燕玲与陈惠珍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任燕玲委托陈惠珍办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并向陈惠珍支付了150000元，而陈惠珍并未能完成上述委托事项。陈惠珍虽否认其与任燕玲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但陈惠珍在（2013）佛南法桂民一初字第386号案中的答辩意见，编号为0001560号的《收据》，各方一、二审期间的陈述等，证实了陈惠珍与任燕玲之间存在真实的委托合同关系。而陈惠珍辩称其已将案涉150000元全部交付给罗宇杰、周慧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惠珍对此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故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陈惠珍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另外，任燕玲主张应由陈惠珍、罗宇杰、周慧冰承担返还本案款项的连带责任，但其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罗宇杰、周慧冰收取了案涉150000元及罗宇杰、周慧冰为诉争委托合同关系的受托人，直接受其委托从事涉诉房产证办理事务，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应由陈惠珍返还相关款项予任燕玲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陈惠珍应返还款项的数额问题。陈惠珍虽未能完成案涉委托事项，但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在陈惠珍收取前述款项后，确认任燕玲购买涉案房屋所签订的《买卖协议》效力的1367号案发生。在该诉讼中，由罗宇杰作为任燕玲的诉讼代理人应诉这一事实，与陈惠珍签署的《借条》中载明“（给杰仔）办事”的内容相印证。结合该诉讼的相关请求及事实情况，反映出该诉讼是双方为完成诉争委托事项而进行。上述事实证明，陈惠珍为完成案涉委托事项付出了努力，做了一定的工作。因此，原审判决酌定扣除陈惠珍在处理委托事务中的必要费用30000元，陈惠珍返还120000元予任燕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陈惠珍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因1367号案的民事判决已可证实罗宇杰作为任燕玲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事实，而且陈惠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穗明与本案委托合同纠纷存在关联，因此，本院对陈惠珍的该申请不予接纳。
综上所述，任燕玲、陈惠珍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任燕玲负担3300元，上诉人陈惠珍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儒峰
审 判 员 刘 坤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