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沙刑初字第523号
公诉机关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曲某某，住辽宁省庄河市。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3年11月9日被辽宁省葫芦岛市公安局抓获并羁押，2013年11月20日经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决定被监视居住，2013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2月11日经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由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执行，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铮，辽宁峰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楠，辽宁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某某，住辽宁省庄河市。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3年9月26日经大连市公安局花园口分局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经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同日由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执行，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伟，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住辽宁省庄河市。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3年9月26日经大连市公安局花园口分局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经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同日由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执行，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冠男，辽宁正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聚会，辽宁�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住辽宁省庄河市。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3年9月26日经大连市公安局花园口分局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经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同日由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执行，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明阳，辽宁正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沙检诉刑诉（2014）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某某、宋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4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常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曲某某、宋某某、张某某、王某某及各自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月21日16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因对王某甲拖欠其工程款感到�满，伙同宋某甲（在逃）将王某甲经营的大连博大托佩克种猪有限公司的供电电缆剪断。被告人曲某某受他人指使，纠集被告人宋某某、张某某于2012年1月21日20时许至2012年1月23日20时许，三次切断该公司的供电系统。四被告人的行为致该公司停电30余小时，造成该公司10天内猪仔死亡730头，损失共价值人民币348210元。被告人王某某经电话传唤到案。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出诊证明、价格鉴定结论书、书证等，公诉机关认为四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而且造成的损失数额达到立案标准5000元的20多倍，应属情节严重，曲某某、宋某某、张某某系共同犯罪，王某某系自首，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曲某某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称，断电不可能造成七百多头猪死亡，自己与被害人没有个人恩怨，断电是按照村里安排。另外三名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曲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猪崽死亡的原因很多，2012年1月24日以后，猪场供电正常，猪崽死亡与曲某某等三人的断电行为无法确定存在因果关系；2.侦查机关对死亡猪崽拍摄的照片及情况说明不能直接认定曲某某等三人的断电行为造成猪崽死亡730头的事实，如1月25、26日死亡115头的照片，目测即可看出死亡头数与实际数量不符；3.王某甲与曲某某所在的永胜村之间存在土地承包经营纠纷，双方矛盾激化导致曲某某实施断电行为，王某甲对矛盾激化存在过错；4.曲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5.根据和解协议，被害人承诺因断电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担，可以理解为对被告人的谅解；6.被告人曲某某现年已65岁，系初犯；7.本案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综上，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没有提供死亡猪崽被销毁的证据，无法排除死猪被重复拍照；2.兽医王某乙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出诊时猪崽的状态，无法证明猪崽死亡是低温导致；3.公诉机关仅依据超过立案标准20倍就认为属于情节严重没有法律依据；4.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是初犯、偶犯，到案后自愿认罪。综上，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及其猪场员工夸大了猪场生产能力，违背科学规律；2.兽医王某乙、于某某的证言证实恢复供电3天之后，猪场温度仍然低，所以猪场温度低是管理的问题，与断电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3.侦查机关仅提供了死猪的照片，没有勘查记录�不能完全分辨出数量；焚烧死猪没有第三方监督，无法排除死猪被重复拍照的可能，单独依据照片无法认定死猪数量；4.被害人的损失已经在案发后和村里的协议中解决；5.被害人有过错，张某某的动机是为村集体债权尽早实现；6.张某某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7.指控情节严重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起因是王某甲拖欠王某某工程款，王某某想通过自己的行为促使王某甲偿还欠款；2.王某某仅断电一次；3.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悔改表现明显。综上，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曲某某受他人指使，纠集被告人宋某某、张某某于2012年1月21日16时许至2012年1月23日20时许，在辽宁省庄河市明阳街道永胜村王某甲经营的大连博大托佩克种猪有限公司，采用剪断供电电缆、破坏变压器台的高压熔断管等手段，三次切断该公司的供电系统。2012年1月22日8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因对大连博大托佩克种猪有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感到不满，伙同宋某甲（在逃）在上述同样地点，使用铁钳将该公司的供电电缆剪断。被告人曲某某、宋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的行为致该公司停电30余小时，造成该公司猪仔死亡260头，损失共价值人民币124020元。
被告人王某某经电话传唤，于2013年9月2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甲陈述：2012年1月21日16时许，猪场的电被断了，当日23时，电接上了。2012年1月22日8时，又被断电，在断电现场看见了宋某甲、王某某，宋某甲承认是他断的电，17时电接上；当日18时，又被断电，当日21时电接上。2012年1月23日20时又被断电，一直到1月24日上午9时，电接�。共被断电四次、三十余小时，死了730头猪崽，损失价值438000元。
2.猪场技术员师某甲的证言：猪场被恶意断电四次，按养猪要求，猪舍内温度应在25-28度之间，保温箱温度在37-39度之间，猪舍靠锅炉加热，靠空调吹热风，停电锅炉就烧不了，共死亡730头猪。
3.猪场锅炉工师某乙的证言：从2012年1月21日下午至24日下午，猪场被恶意断电四次，锅炉无法烧，导致猪死亡。因怕死猪带病菌，来电后，死猪崽全部用锅炉烧了。
4.明阳供电所配电工李某某证言：自2012年1月21日16时至1月23日20时，王某甲经营的猪场共被人为断电四次。
5.兽医王某乙的证言：2012年1月26日接诊后，王某乙、于某某赶到现场，发现猪场产房温度过低（8摄氏度左右），供暖设施无电力供应，仔猪出现重度冻伤症状。没有解剖，根据猪崽外观进行检查。猪崽是由于猪舍温度过低，造成腹泻，导致死�。
6.被告人曲某某供述：按照村长肖令厚的指派，自己和张某某、宋某某去猪场断电三次。
7.被告人宋某某、张某某的供述：共去猪场断电三次。
8.被告人王某某供述：高某某欠王某某8万元工钱，高某某跑了之后，知道猪场是高某某和王某甲合伙经营的，伙同宋某甲在2012年1月22日上午，把猪场电断了。
9.证人宋某甲证言：因为猪场拖欠工人工资，在2012年1月22日10时许，和王某某把猪场的电断了。
10.村民兵连长曲某证言：因为有矛盾村里断过猪场的电，2012年1月的一天，在断电现场看见了曲某某、张某某、宋某某，还有一次在现场看见了张某某、曲某某。
11.庄河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仔猪价格的鉴定结论书，证实：花园口公安分局委托鉴定的仔猪260头价格为人民币124020元。
12.死猪崽照片和花园口公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每天猪崽死亡后，民警都到现场�看情况并拍照记录。
13.土地承包合同书、合伙经营合同、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2008年5月1日，高某某和庄河市明阳镇永胜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高某某承包永胜村380亩土地用于饲养业，承包50年，总承包金380万元，在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交付；高某某有权转包、转租、流转土地。2009年11月6日，高某某和王某甲签订合伙经营合同，王某甲参与高某某猪场的经营并投资。瓦房店市法院于2009年12月14日判决高某某偿还王某甲280余万元。
14.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19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证实大连博大托佩克种猪有限公司应给付王某某塑钢窗承揽费79298元。
15.协议书、和解协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2月28日、6月25日，永胜村民委员会和王某甲曾达成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王某甲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75万元；王某甲将国家的养猪专项补助款由永胜村民委员会领取；王某甲支付两年租费60万元；庄河法院判决高某某应承担的承包金继续由高某某负责；王某甲于2012年8月1日前腾退猪场；王某甲于卖完第一批猪后支付承包金25万元；之前因断电、堵路影响猪场生产经营的纠纷由王某甲到公安机关撤案，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王某甲自行承担。上述协议签订之后，王某甲以受胁迫、显失公平、请求撤销为由先后向庄河市法院、大连市中级法院起诉和上诉，大连市中级法院判决认为，上述两份协议是双方在有关政法委的协调下自愿达成，不存在王某甲在紧迫或缺乏经验情况下而订立的明显对于自己有重大不利的情形，驳回了王某甲的上诉。
16.110接警记录、案件来源，证实王某甲报警，称其猪场被人断电。
17.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经传唤到案，曲某某、宋某某、张某某系被抓获到案。
18.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各被告人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曲某某、宋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由于泄愤报复和其他个人目的，以切断电源的方式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生产经营的正常活动和财产利益，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四被告人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犯罪使用的工具依法没收。被告人曲某某、宋某某、张某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曲某某、宋某某、张某某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以上情节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
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的断电行为造成被害人猪场停电30余小时，10天内猪仔死亡730头，损失共价值人民币348210元。对此，被告人曲某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宋某某、张某某的辩护人均提出异议。经查，猪场技术员�某甲、锅炉工师某乙、明阳供电所配电工李某某均证实猪场被断电四次，1月24日上午9时已经恢复供电，兽医王某乙证实，2012年1月26日接诊后，赶到现场，发现产房温度过低，供暖设施无电力供应。本院认为，在恢复供电2天之后，猪场温度仍然过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与各被告人断电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所以1月24日之后仔猪死亡的原因不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全案现有证据，被害人猪场的损失以死亡仔猪260头、损失价值人民币124020元为宜，上述死猪数量，经过民警每天到现场点数、拍照，且经过价格认证部门的鉴定，足以认定。公诉机关认为本案属于情节严重的法律依据不足，对各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曲某某的辩护人还提出，曲某某系初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建议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某某的辩护人还提出，宋某某是初犯、偶犯，到案后自愿认罪，建议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还提出，张某某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建议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还提出，王某某仅断电一次，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悔改表现明显，建议从轻处罚。上述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曲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止。）
二、被告人宋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1月25日止。）
三、被告人张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1月25日止。）
四、被告人王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止。）
五、被告人宋某某犯罪使用的工具（详见扣押清单）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郑文龙
人民陪审员 魏丽娟
人民陪审员 扈云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姜正则
附《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条：
第二百七十六条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