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洛民终字第1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姣娥，女，1954年11月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满珠、董生华，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小芬，女，1968年11月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田建国，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洛阳金业家具世界。
法定代表人：庞根谦，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君乐，法律顾问，一般代理。
上诉人白姣娥因与上诉人魏小芬、被上诉人洛阳金业家具世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2）老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姣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满珠、董生华，魏小芬的委托代理人田建国，洛阳金业家具世界的委托代理人魏君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10日，白娇娥在金业家具魏小芬经营的“典藏阁”经工作人员介绍，白娇娥选中中山市富美佳古典家具有限公司生产的卧房家具一套，并与“典藏阁”签订了第0002919号《订货合约》一份，该合约约定：“客户地址：龙门石窟家属院9-1002，商品名称、型号为：红檀大衣柜（富美佳）1个；红檀大床1.8米，3／T；红檀五斗柜1个；单价40000元”，白蛟娥与“典藏阁”工作人员分别在该《订货合约》上签名，白姣娥支付定金200元。为参加4月6日《洛阳晚报》刊登的“金业家具新款家具联展”中的“买家具可获商场赠予的港澳海南旅游”活动，2011年4月1日，白姣娥又向魏小芬支付所购买家具款38000元，并出具“今欠红檀卧房余额贰千元整”欠条一张，魏小芬的工作人员又向白姣娥开具《洛阳金业家具世界厂商商品销售信用单》一份，该销售信用单载明：“客户名称：白姣娥；品名及规格：富美佳红檀大衣柜1个；小叶红檀大床（3／套）1张；红檀五斗柜1个；金额40000元”，并加盖“洛阳金业家具世界售后服务监督专用章”。2011年5月上旬，双方约定的上述家具到货后，因双方对大床发生异议，魏小芬先将大衣柜和五斗柜送到白姣娥家，同年7月17日经洛阳市公安局老城派出所民警调解，魏小芬又将大床及两个床头柜送至白姣娥家，白姣娥以“该大床款形不对，瑕疵太多，磕碰伤也很多无法接受”为由未支付剩余家具款1800元。魏小芬未向白姣娥交付上述大衣柜、五斗柜及大床的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有关资料。庭审中，魏小芬向本院提交中山市富美佳古典家具有限公司2011年3月27日、4月20日、7月12日的销售出货单三份，该三份销售出货单分别载明：“衣柜1个、五斗柜1个、晶典大床：3／套，木种：红铁水豆，工艺：亮光。”还查明：金业家具于2008年1月成立，系股份合作制企业，经营范围为：家具、装饰材料、建筑材料等的销售；场地出租。魏小芬系家具批发、零售个体工商户，其字号名称为洛阳市老城区龙威办公家具经销部。2010年8月1日，魏小芬与金业家具签订《摊位租赁合同》一份，金业家具将商场一楼东厅25-30，31-34建筑面积445平方米场地租赁给魏小芬经营，魏小芬承诺依法经营，并服从出租人摊位场地统一布局的调整及安排，自觉遵守《商场管理规则》。2011年4月6日金业家具在洛阳晚报上刊登“新款家具联合展销活动”广告，魏小芬经营的“典藏阁”参加了该活动。另查明：2012年12月l1日经现场勘验，在位于本市新区英才路16号9号楼白姣娥家放置的由魏小芬交付的大衣柜和五斗柜内未见合格证，其中四扇门大衣柜一右侧门有一约40公分长度裂缝，1.8米×2.0米大床床头上有三处疤痕，从侧面看有明显不光滑痕迹，与该大床配套的床头柜及床箱均未拆封。
原审法院认为：白姣娥与魏小芬于2011年4月10日和4月11日签订的《订货合约》和《商品销售信用单》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可以确认白姣娥与魏小芬之间存在买卖台同关系，双方对红檀大衣柜、红檀五斗柜及红檀大床一套家具的产地是中山市富美佳古典家具有限公司生产和价格40000元均做出明确约定，魏小芬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白姣娥交付上述家具，白姣娥也应当按照约定支付40000元家具款。本案中魏小芬分别在2011年5月和7月向白姣娥交付了上述家具，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魏小芬未将白姣娥购买的大床、大衣柜及五斗柜的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以及售后服务等材料一并交付给白姣娥，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经现场勘验，白姣娥家放置的大床床头有明显瑕疵、大衣柜有约40公分长度裂缝，现白姣娥提出要求魏小芬按双方约定交付家具及有关单证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魏小芬应承担更换的违约责任，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魏小芬重新交付的家具应当和现在白姣娥家放置的大衣柜、五斗柜及大床规格、材质一致，同时白姣娥应当将现在其家放置的大衣柜、五斗柜及大床退还给魏小芬；关于白姣娥提出要求魏小芬交付带有四个雕花抽屉大床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订货合约》和《商品销售信用单》上未对大床是否带有四个雕花抽屉做出明确约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白姣娥提出的要求魏小芬交付所购买上述家具的材质报告单的诉讼请求，因魏小芬提交的家具生产厂家中山市富美佳古典家具有限公司的三份销售出货单已载明大衣柜、五斗柜和大床木种为红铁木豆，白姣娥未提出反驳证据，该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白蛟娥要求金业家具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金业家具系魏小芬经营商品场地的出租方，并非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白姣娥提出的要求魏小芬承担损失26000元的诉讼请求，未向本院提交有关损失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魏小芬反诉要求白姣娥支付家具款2000元的反诉请求，因目前白姣娥尚欠家具款1800元，该1800元家具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魏小芬反诉要求白姣娥支付家具款2000元利息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在白姣娥出具的欠条上未对利息做出约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魏小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白姣娥交付由中山市富美佳古典家具有限公司生产的红檀大衣柜一个、红檀大床一张（3／套）、红檀五斗柜一个，并交付上述家具的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售后服务相关单证；二，白姣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魏小芬支付上述家具款1800元，并同时将在其家放置的由魏小芬交付的红檀大衣柜一个、红檀大床一张（3／套）、红檀五斗柜一个退还给魏小芬；三、驳回白姣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魏小芬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50元，由白姣娥承担450元，魏小芬承担1000元；本案反诉费50元，由魏小芬承担20元，白姣娥承担30元（白姣娥已垫付受理费，魏小芬已垫付反诉费，待执行时各自承担相关诉讼费用）。
白娇娥上诉称：一、本案中白姣娥与洛阳金业家具世界、魏小芬签订的《订货合同》和《洛阳金业家具世界厂商商品销售信用单》两份，能证明三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洛阳金业家具世界应当对魏小芬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二、白姣娥原审的诉求是要求二被告承担继续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并未要求魏小芬承担因质量问题而更换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超出白姣娥诉求超判。三、原审判决白姣娥将由魏小芬交付的红檀大衣柜一个、红檀大床一张（3／套）、红檀五斗柜一个退还给魏小芬，该判决超出了双方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应判令魏小芬全面完成首次交付行为后再判令白姣娥是否需要交付。四、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销售信用单》中有明确约定，原审判决魏小芬向白姣娥交付的是红檀家具是错误的，应为小叶红檀材的家具。五、本案家具中“四个雕花抽屉”，市工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和魏小芬的答辩状中均已证实。原审未认定支持是错误的。六、原审程序违法，未让白姣娥进行质证和辩论，造成事实不清，裁判不当。七、本案中只存在“首次全部交付”和“重新全部交付”问题，不存在判决双方“更换”和“退还”问题。
魏小芬辩称：白姣娥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够证明洛阳金业家具世界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是白姣娥，白姣娥至今也没有将余下的2000元货款交给魏小芬。魏小芬交付给白姣娥家具的材质是红檀，学名是红铁木豆，是同一材质的两种叫法，这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很清楚，生产厂家发货单显示的也是红铁木豆，魏小芬不存在违约。双方争执的焦点是大床，大床的款式最初的约定因厂家停产，白姣娥又不要样品，魏小芬和白姣娥已经就新的款式达成了一致，双方构成合同变更，不能再就原合同要求履行。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是最终处理决定不能作为本案依据。白姣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魏小芬在买卖合同中存在虚构事实，欺诈的行为。请求驳回白姣娥的上诉请求。
洛阳金业家具世界辩称：一、洛阳金业家具世界是摊位出租人，不承担承租人魏小芬的责任。白姣娥称与洛阳金业家具世界单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订货合约和销售清单中载明的均为典藏阁，不是金业家具世界。白姣娥诉请洛阳金业家具世界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2011年7月17日，白姣娥在公安机关的见证下，对卖方第三次从厂家发到的大床进行验收，同意魏小芬交付该大床，并将床送到白姣娥家中，这一事实有出警经过证明，因此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已经过了白姣娥的验收，结论是合格同意交付，所以白姣娥主张大床不符合约定是不符合事实的。2012年12月11日老城区人民法院组织到白姣娥家中进行现场勘验，但按三包期限为一年，作为卖方的保证期截止于2011年10月17日，勘验时已经超过保证期三个月，因此，应当认定卖方的质量保证责任已经消灭。根据白姣娥陈述的事实，产品产生的瑕疵是因为存放在阳台上有风吹雨打的情形，所以可以推定是保存不当所致。白姣娥在工商机关投诉中没有提到家具存在开裂，只是说不光滑，所以洛阳金业家具世界认为魏小芬不存在违约。三、本案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白姣娥要求魏小芬继续履行合同，但一审判决是退货。白姣娥在上诉的第二、三项，我们认同。四、按产品质量法第27条规定，产品标示义务存在强制性标示和选择性标示。产品的售后服务证书和说明书属于选择性标示。
魏小芬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魏小芬在向白姣娥交付约定的家具产品时，已向白姣娥提供了该家具产品的合格证、标价签、销售信用单，因生产厂家没有提供使用说明书，魏小芬作为销售者也无法提供给白姣娥。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大床，不包括大衣柜和五斗柜，魏小芬已经连续两次从厂家发货，为白姣娥更换大床。2011年5月和7月，魏小芬就先后将家具送至白姣娥家中，一审判决却以2012年12月11日的现场勘验结果认定魏小芬交付的家具有质量问题，构成违约，要求予以更换，这样的事实认定没有法律依据。魏小芬一审中的反诉请求是要求白姣娥支付剩余家具款2000元及利息，白姣娥写的欠条也显示是200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了1800元，且以欠条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为由不支持利息请求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忽视了魏小芬所交付的家具在白姣娥家里的阳台上长期存放，在烈日的暴晒下，有可能开裂、变形，白姣娥对此负有责任的事实，判令魏小芬更换家具是错误的。且生产厂家早已停止了该款家具的生产，即便家具没有开裂、变形，如何更换也是个问题。白姣娥在一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形成了一个新的独立之诉，一审法院并未对原起诉进行撤诉处理，而是直接在原诉的基础上继续审理是错误的，应予纠正。
白娇娥辩称：魏小芬至今没有向白姣娥交付双方《订货合约》和《洛阳金业家具世界厂商商品销售信用单》约定的富美佳红檀大衣柜、小叶红檀大床（3／套）、红檀五斗柜，魏小芬所称已经交付了家具，并提供了该家具产品的合格证、标价签、销售信用单等与事实不符。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魏小芬没有交付双方合约约定的家具，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结果已经明确并非只是大床。该家具送到白姣娥家中一年半后出现裂痕，该家具不符合订货合约约定。魏小芬所称的2000元欠条内容系魏小芬工作人员在白姣娥签名后填补的，实际只欠1800元货款。魏小芬送的家具不符合约定，白姣娥拒收，魏小芬理应自行拉回不符合约定的家具。白姣娥变更诉讼请求是正当权利，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洛阳金业家具世界答辩意见与上面所述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白姣娥与魏小芬于2011年4月10日和4月11日签订的《订货合约》和《商品销售信用单》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合同双方对红檀大衣柜、红檀五斗柜及红檀大床一套家具的产地是中山市富美佳古典家具有限公司生产和价格40000元均做出明确约定，据此判决魏小芬应当向白姣娥交付上述红檀家具及上述家具的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售后服务相关单证的处理并无不当，而上诉人白姣娥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家具材质应为小叶红檀，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白姣娥诉称“四个雕花抽屉”的问题，由于双方《订货合约》和《商品销售信用单》并未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白姣娥要求洛阳金业家具世界应当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的问题，因金业家具系魏小芬经营商品场地的出租方，上诉人白姣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金业家具受其购买家具合同的约束，不能证明金业家具具有合同的相关义务，故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白姣娥要求全面履行合同问题，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家具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并据此责令上诉人魏小芬应当全面履行合同是正确的，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魏小芬应当交付约定的家具及相关单证并无不当；而在判决魏小芬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家具后，白姣娥理应退还魏小芬之前已履行交付的家具，故原审法院程序处理并无违法之处，没有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对于白姣娥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魏小芬有关一审法院认定家具存在质量问题无依据的上诉理由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存在质量问题的勘验结果明显不符，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约定白姣娥应当按照约定支付40000元家具款，但其仅向魏小芬支付了38000元货款及200元定金，故原审法院判决由白姣娥支付给魏小芬1800元剩余家具款并无不当，而出具的欠条上并无约定利息，且上诉人白姣娥未支付剩余货款是因为双方发生纠纷而没有支付，并非没有正当理由而未支付剩余货款，故上诉人魏小芬有关剩余货款为2000元及应当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450元，由白姣娥承担150元，由魏小芬承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朝晖
审 判 员 邢玉玲
代审判员 杨元卿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