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08刑终188号
原公诉机关沁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又名小某），男，1965年5月30日，汉族，曾任沁阳市××××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中共党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姜伟，北京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女，1972年7月15日，汉族，曾任沁阳市××××支部委员会委员兼报帐员，中共党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韩飞，北京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男，1953年4月28日，汉族，曾任沁阳市××××支部委员会委员，中共党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啸，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沁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沁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王某甲、李某乙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5）沁刑初字第002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王某甲、李某乙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某甲自2011年至2015年6月8日担任沁阳市山王庄镇杨庄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被告人王某甲自2011年至2015年6月8日担任该村支部委员会委员兼报账员，被告人李某乙自2011年至2014年担任该村支部委员会委员。2012年5月2日，沁阳市人民政府决定成某郑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建设领导小组，为做好哈郑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的保障服务工作，山王庄镇政府安排时任副镇长卫某配合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该工程在该镇辖区内的施工协调和征地补偿等事宜。卫存兵召集该工程线路所经过村庄的村干部开会，提出由各村干部协助镇政府做好本村的工程建设保障服务和施工协调赔偿等工作，杨某村由李某甲、王某甲及李某乙负责协助此项工作。在协助办理树木补偿款过程中，李某甲、王某甲、李某乙等人经共同商议，分别由李某甲以自己的名义虚报树木补偿款24475元、以其妻子李某丙的名义虚报树木补偿款15500元、以其亲戚李某丁的名义虚报树木补偿款21000元；由王某甲以自己的名义虚报树木补偿款8500元、以其丈夫李某戊的名义虚报树木补偿款21000元、以其母亲姚某的名义虚报树木补偿款27500元；由李某乙以自己的名义虚报树木补偿款22000元、以其妻子王某乙的名义虚报树木补偿款41000元。综上，共计虚报树木补偿款180975元，除李某丁以自己应得补偿款为由占有21000元之外，其余159975元由李某甲分得19975元、王某甲、李某乙各分得20000元，李某甲、王某甲、李某乙均证实剩余的100000元由李某甲交给沁阳市电业综合公司工作人员田某。案发后，李某甲、王某甲、李某乙各退还20000元。
2015年6月4日，三被告人经通知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所供事实与沁阳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掌握的线索一致。
另，沁阳市电业综合公司工作人员郜某乙（郜某甲）与田某均证明按照哈郑线路工程的要求，工程建设中不允许有村干部工资和补助的支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基本信息。
2、任职证明、任免通知，证实李某甲、王某甲、李某乙的任职情况。
3、山王庄镇人民政府证明，证实2012年5月份，山王庄镇人民政府由时任副镇长卫存兵配合沁阳市哈郑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做好镇辖区内的施工协调工作。
4、沁阳市人民政府2012年5月2日下发的沁政文（2012）36号文件，证实沁阳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2日决定成立沁阳市哈郑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及成员名单。
5、哈密南至郑州±800kv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施工补偿协议，证实沁阳市山王庄镇人民政府与沁阳市电业综合公司签订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施工补偿协议情况。
6、2012年8月5日沁阳市山王庄镇人民政府与沁阳市电业综合公司签订哈密南至郑州800kv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施工补偿协议履行情况，证实沁阳市山王庄镇人民政府与沁阳市电业综合公司签订哈密南至郑州800kv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施工补偿协议已履行完毕。
7、哈密南至郑州800kv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通道保区杨庄村树木砍伐补偿协议书，证实沁阳市电力综合公司与杨庄村民委员会签订树木砍伐补偿协议书情况。
8、哈密南至郑州800kv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通道保区杨庄村树木砍伐补偿协议书履行情况，证实杨某村树木补偿款履行情况。
9、2012年3月河北省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出具的树木砍伐一栏表，证实需要砍伐的杨某的1974棵树的地理位置、空间状况及分别情况。
10、记账凭证、出账单、收据，证实树木补偿款发放及支取情况。
11、到案经过、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王某甲、李某乙的到案过程。
12、发破案经过，证实该案发破案情况。
13、沁阳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证明，证实田某需另案处理。
1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收据，证实扣押赃款情况。
15、靳某甲情况说明，证实沁阳市山王庄镇人民政府与沁阳市电业综合公司所签订的直流输电线路施工补偿协议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哈密南--
郑州±800kv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走向从山西省进入沁阳，途经常平乡××山王庄镇两个乡镇，沁阳境内有22个塔基。其和郜某乙两人受沁阳市电业局指派，负责哈郑线沁阳段的施工协调与赔偿工作。
2、证人卫某的证言，证实山王庄镇政府曾指派其具体负责哈郑线工程山王庄镇辖区内的施工协调和补偿工作。山王庄镇杨庄村村委会干部李某甲、王某甲、李某乙没有向其汇报过以虚报树木的方式得补助的情况。
3、证人郜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工作职责为工程施工环境协调，主要是和常平乡××山王庄镇两个乡镇协调相关补偿，主要包括征地补偿、树木补偿等，工程建设中不允许有村干部工资和补助的支出。
4、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李某甲以其名义虚报树木补偿款，李某甲将其中10万元的树木补偿款交给田某。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从信用社支取李某乙以其名义虚报树木补偿款41000元，将该款交给王某甲，其家没有需补偿的树木。
6、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实其爱人王某甲从信用社支取以其名义虚报的树木补偿款21000元，其家没有需补偿的树木。
7、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其不知情以其名义报树木补偿款8800元。
8、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甲以其的名义虚报树木补偿款为27500元，其没有需补偿的树木。
9、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其领取杨某村民委员会给付树木补偿款21000元。
10、证人丁某、李某壬、李某己、李某庚、靳某丙、李某辛、张某甲、赵某、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家收到树木补偿款情况。
11、证人裴某的证言，证实王某丁名下8800元补偿款是偿还王某丁爱人王某戊的钱。
12、证人王某戊的证言，证实裴某曾借其8800元用于垫付该村树木补偿款。之后以王某丁名义报了树木补偿款8800元，该款是裴某归还其借款。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哈郑高压线经过其村，当时山王庄镇政府要求其和他人协助镇政府和沁阳市电业局做好线路的赔偿和协调工作。在上报树木补偿款的时候，其和李某乙、王某甲三个人商量，以虚报树木补偿款的方式得点补助，其以自己的名义虚报树木补偿款24475元、以李某丙的名义虚报15500元、以李某丁的名义虚报21000元；王某甲以自己的名义虚报8500元，以李某戊的名义虚报21000元；李某乙以自己的名义虚报22000元、以王某乙的名义虚报41000元。李某丁支取21000元，王某甲与李某乙各支取2万元，剩余的钱由其保管，并将其中的10万元给付田某。
2、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哈郑高压线经过其村，其与李某甲、李某乙协助镇政府和沁阳市电业局做好线路的赔偿和协调工作。在上报树木补偿款的时候，其和李某甲、李某乙三个人商量，以虚报树木补偿款的方式得点补助，李某甲以自己的名义虚报树木补偿款24475元、以李某丙的名义虚报15500元、以李某丁的名义虚报21000元；其以自己的名义虚报8500元，以李某戊的名义虚报21000元；李某乙以自己的名义虚报22000元、以王某乙的名义虚报41000元。李某丁支取21000元，其与李某乙各支取2万元，剩余的钱交由李某甲保管，之后听说李某甲将其中的10万元给付田某。
3、被告人李某乙的供述，哈郑高压线经过其村，其与李某甲、王某甲协助镇政府和沁阳市电业局做好线路的赔偿和协调工作。在上报树木补偿款的时候，其和李某甲、王某甲三个人商量，以虚报树木补偿款的方式得点补助。其以自己的名义虚报22000元、以王某乙的名义虚报41000元。其分得2万元，剩余的钱交由李某甲保管，之后李某甲将其中10万元给付田某。
（四）视听资料，证实侦查机关讯问过程。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甲、王某甲、李某乙在协助山王庄镇人民政府从事哈密至郑州直流输电工程施工和树木补偿款发放过程中，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沁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李某甲、王某甲、李某乙犯贪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甲、王某甲、李某乙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李某甲、王某甲、李某乙在案发前各自退还赃款20000元，亦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共同犯罪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判决，1、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李某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2、违法所得99975元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李某甲认为：1、其与沁阳市电力公司是平等主体，签订协议是民事行为，其不是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人员，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要件；2、上诉人获取补助行为不符合贪污罪主观方面要件。请求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李某甲获取补助行为，不属于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公务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构成要件；2、李某甲获取补助是经过沁阳市电力综合公司负责输电工程的主要负责人田某的同意。上诉人李某甲无罪。
上诉人王某甲认为：其不具有协助政府从事管理工作的职务，获取补助经过沁阳市电业公司代表田某同意，没有非法占有故意，请求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不存在征地行为，上诉人王某甲不存在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不符合贪污罪主体构成要件；王某甲与供电公司是平等主体，因付出劳动而获取报酬合法，且获取报酬是经过田某的同意。应改判王某甲无罪。
上诉人李某乙认为，1、其没有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不属于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2、树木补偿款发放多少、如何发放都由电业公司田某安排，其不具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3、上诉人取得的2万元是电业公司承诺的报酬，不存在贪污的主观故意。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树木补偿协议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行为，镇政府没有参与，不存在上诉人协助政府管理的事实；电力公司承诺支付上诉人报酬，且方式来源于电力公司要求多报树木进行补偿，李某乙没有犯罪故意。李某乙不构成贪污罪。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核实无误，予以确认。
关于三上诉人是否系“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经查，为了做好哈郑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的保障服务工作，确保项目建设顺利实施，沁阳市人民政府成立了哈郑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山王庄镇人民政府安排副镇长卫某配合领导小组办公室做好辖区内施工协调工作。卫存兵召集该工程线路所经过村庄的村干部开会，提出由各村干部协助镇政府做好本村的工程建设、保障服务和施工协调赔偿等工作，杨某村由李某甲、王某甲及李某乙负责协助此项工作。三上诉人分别在任该村村干部期间，协助山王庄镇人民政府从事哈密至郑州直流输电工程施工协调赔偿等工作，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
关于三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虚报树木获取补偿，系田某同意，是获取报酬，主观上没有贪污的故意之理由，经查，田某是沁阳市电力综合公司负责哈郑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的代表，田占利证明其没有给李某甲等杨庄村村干部谈过给他们工资补助的事情，三上诉人也不能举证证明田某让其虚报树木骗取补偿来获取报酬的事实。因此，三上诉人认为其主观上没有贪污的故意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村委会与电力公司签订树木补偿合同，是否是民事行为的问题，经查，线路清障工作是哈郑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的一部分，沁阳市山王庄镇杨庄村委会与沁阳市电力综合公司签订树木补偿合同，属沁阳市人民政府哈郑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工作范围。为了保证哈郑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进度，沁阳市山王庄镇政府具体负责该工作的副镇长卫某经请示领导，同意由村委会具体负责各村树木赔偿工作。因此，该协议并非民事行为。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王某甲、李某乙在协助山王庄镇人民政府从事哈密至郑州直流输电工程施工和树木补偿款发放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元成
审 判 员 张爱国
代理审判员 张雪娇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邵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