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炳文。
委托代理人：王艳霞，律师。
委托代理人：臧恩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发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君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刚。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仁雨，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幼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爱武。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国庆，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忠锦，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华程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宫洪声，董事长。
原审原告董炳文与原审被告张道恒、林发威、马君胜、王树刚、于幼娜、曹爱武、大连华程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庄民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董炳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炳文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艳霞、臧恩富，被上诉人张道恒、林发威、马君胜、王树刚的委托代理人郭仁雨，被上诉人于幼娜、曹爱武的委托代理人李国庆，被上诉人华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宫洪声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董炳文一审诉称，2012年12月24日，原告收到庄河市人民法院送达的（2012）庄执异字第2476号执行裁定书。原告认为庄河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的裁定事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被告所申请执行的财产4，050，314元为原告所有，而不属于大连永恒罐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所有。对此我国《物权法》第十六条和第十七条已做出了明确规定。庄河法院扣留的款项是拍卖九套房屋的款项，而该九套房屋是登记在原告名头的房屋。所以，该款项是原告所有毫无疑义。二、庄河法院扣留或执行原告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2008年至2009年期间，原告将自有的9套房屋提供给永恒公司在庄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社”）的贷款提供担保。由于被担保人永恒公司没有偿还到期贷款，庄河市人民法院依法拍卖了永恒公司的抵押财产以及原告提供担保的房屋，拍卖所得除偿还信用社的贷款外还剩4，050，314元。由于庄河市人民法院在执行永恒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的债权、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庄河市人民法院继续扣留余款4，050，314元。原告认为，原告只为永恒公司在信用社的贷款提供担保，而没有对被告与永恒公司的其他债权提供担保，所以庄河法院扣留的余款4，050，314元除去给付寇如千30余万元外，剩余370万元应该返还给原告。原告是永恒公司的股东之一，永恒公司成立时原告以货币出资，并“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被告要求以股东个人财产偿还公司债务，侵犯了原告的个人财产所有权。案涉房产登记在原告个人名下，属于原告个人合法财产。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原告在永恒公司成立时已足额认缴了出资额，因此，要求原告以个人财产偿还有限公司债务，侵犯了股东个人的合法权益，是违法的。三、原告没有用自己的固定资产进行投资或注册。首先，原告投资永恒公司是现金投资，而非实物投资，此工商局登记簿和验资报告写的非常分明，再无需举证。其次，我国工商企业登记的惯例只有流动资金和固定资金之分，作为房屋投资，在登记时只能被登记为固定资产投资。而原告的验资报告明确写的是流动资金，而非固定资产投资。作为永恒公司的股东之一，原告将九套房屋无偿借给其使用乃情理之中。永恒公司对该房屋只有使用权，而没有物权。综上所述，执行裁定驳回原告作为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扣留在庄河市人民法院的原告房屋抵债余款370万元为原告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并依法返还给原告。
被告张道恒、林发威、马君胜、王树刚、于幼娜、曹爱武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永恒公司原始股东董炳文在出资时为非货币出资而是以净资产出资，净资产出资为102.6万元，该净资产出资并没有明确是否包括案涉房屋，并且在本案所涉房屋确实被永恒公司管理和使用，我们认为案涉房屋为永恒公司财产，而非董炳文个人财产。二、我们认为作为永恒公司的控股股东董炳文利用职务之便私改公司账目，私自以公司名义与孙长坤、孙书洪、董炳全等人签订虚假劳动合同，私做虚假工资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该行为即是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说即使所涉房屋为董炳文个人所有，其也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称其以货币形式出资没有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华程公司一审辩称，（2012）庄执异字第2476号民事裁定公平公正合理，关于此案法院应作出公平公正合理的判决。
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董炳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原告负担。
董炳文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1、我国《物权法》明确规定，房屋的归属以房管部门登记为准。案涉9套房屋是登记在董炳文名下的，该房屋所有权归董炳文所有毫无疑义，而扣留在原审法院的400余万元是拍卖董炳文所有的9套房屋的款项，理应返还给董炳文。2、我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而案涉房屋没有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足以说明董炳文不是用该财产出资。3、董炳文办理永恒公司工商登记时拥有的固定资产是12套房屋和大量的机器设备，原审判决仅以“用固定资产出资”为由，而忽略其他固定资产，将董炳文自己所有的固定资产混同为出资的财产，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4、本案一审期间，董炳文提供了永恒公司固定资产账，足以证明在注册永恒公司时企业固定资产不包括案涉9套房屋，而原审法院未予采信该证据。5、董炳文为了企业生产，将案涉9套房屋借与永恒公司使用，该行为是董炳文自愿的行为，符合民法有关规定，原审判决作出“交与该公司使用，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无法区分”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道恒、林发威、马君胜、王树刚二审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董炳文的上诉请求。
于幼娜、曹爱武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董炳文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华程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董炳文的上诉请求，认为（2012）庄执异字第2476号执行裁定书及原审判决正确。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存在如下相关问题：
一、关于案涉争议的4，050，314元系永恒公司的财产还是董炳文的个人财产未予查清的问题。执行程序应依据生效的判决、裁定等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本案中，各被上诉人的债务相对人均为永恒公司而非董炳文个人，原审法院在执行（2010）庄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过程中，对永恒公司的财产和其担保人董炳文个人名下的9处房产整体拍卖，原审判决对该案执行终结后的剩余款项4，050，314元系永恒公司的财产还是董炳文的个人财产未予查清。
二、关于董炳文作为永恒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出资的基本事实未予查清的问题。依据2002年8月16日大连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大慎明会师验字（2002）155号验资报告附件2第二项申请的注册资本及出资规定记载，董炳文出资人民币102.6万元，出资方式为净资产102.6万元，而该附件第三项审验结果中又记载董炳文缴纳人民币102.6万元，且认为该102.6万元出自董炳文所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庄河市宏大罐头食品厂的净资产290万元中的一部分。对此，应进一步核实清楚董炳文是以货币出资还是以非货币出资的基本事实。如果认定系非货币出资，则亦应进一步查清是否包括案涉房屋。
三、关于董炳文作为永恒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对永恒公司的债务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基本事实未予查清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只有在符合法定条件的情形下，董炳文作为公司的股东才对永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补充赔偿责任。因此，重审时应对是否可以在董炳文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直接审查董炳文应否对永恒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还是需要本案各被上诉人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在确定董炳文是否应对永恒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之后，再行解决本案各被上诉人债权如何实现的问题均应进一步予以审查，并依法作出处理。而原审判决在未对此查清的情况下，直接驳回董炳文的诉请欠妥。
四、关于永恒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中的被执行人为永恒公司，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永恒公司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应依法追加永恒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此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原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应予发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3）庄民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董炳文已预交），退回董炳文36，400元。
审 判 长 李奎哲
代理审判员 周燕雁
代理审判员 阁成宝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夏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