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城民初字第1634号
原告（反诉被告）陆春敬。
委托代理人侯亚伟，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宿迁市永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组织结构代码证59119098-4，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仁恒公寓D幢商D10。
法定代表人丁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志勇、臧高，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宿迁市宏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泗阳县李口镇高速路入口东侧。
法定代表人卢小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其志，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陆春敬诉被告宿迁市永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永安公司）、宿迁市宏祥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宏祥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8月4日、9月26日、10月16日、12月4日、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侯亚伟（代理人最后一次未到庭），被告永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强及其委托代理人臧高（第一次庭审代理人未到庭），被告宏祥置业委托代理人刘其志（第二次庭审到庭，其他均未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春敬诉称：被告宏祥置业是泗阳县李口羊肉美食城商住楼工程发包人，被告永安公司是该工程总承包人，原告是实际施工人。2013年2月9日，原告与被告永安公司“羊肉美食城项目部”（下称项目部）签订一份《木工分项施工协议书》，约定：项目部将商住楼19、20、21、23号楼的木工及脚手架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施工用的设备、辅助材料由原告自备；工程地点在泗阳县李口高速入口东侧；合同价款及支付：按照标准层面积六层，每平方米150元计算，非承包范围内的点工按10元／小时计算；工程进度款：三层工程任务完成后，甲方支付总工程量的30%工程款，主体封顶支付总工程量的40%的工程款，粉刷结束后支付总工程款的15%，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15%；违约责任：甲方不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赔偿。
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原告承包的工程于2013年10月9日完成。当日，原告与被告永安公司进行结算，该工程总价款为2070000元，扣除各种费用，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共欠原告工程款1059700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工程款，被告均以发包方未付款为由拒付。原告认为，宏祥置业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永安公司不按期付款，给原告造成损失包括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等损失，都应当由被告赔偿。综上，请求：1、判令被告永安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10597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1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2、判令被告宏祥置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被告宏祥置业辩称：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便原告诉求我们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我们也只欠被告永安公司的钱。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宏祥置业的诉讼请求。
被告永安公司辩称：1、李口羊肉美食城19、20、21、23号楼是我公司总承包，公司将木工和架子工、安全网、安全竹笆分包给原告；2、2013年10月9日的工程结算单属实，但是里面有好多费用没有结算；3、2013年10月9日的欠条不属实，原告当时让公司法定代表人写一张欠条，公司法定代表人写完发现一些实际费用不属实，便把欠条撕毁后扔在垃圾桶，后来被原告捡走了；4、这是我公司做的第一个工程，当时指望原告给做起来。当时做到二层，原告就不干了，后来被告和钢筋工和瓦工等一起去求他，原告也不做。做基础时候的材料还是公司掏钱买的。原告导致工程一直拖到现在。后来原告的工人担心钱被原告拿走，被告便和原告手里工人单独签的协议，让他们做余下工程。原告还带人去工地上停电。原告的工程一直拖到10月9日才完成（工程主体完工）。后结算，说是外架落了才付钱；5、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要原告赔偿，我和甲方签订合同是2013年8月18日竣工验收，陆春敬10月9日才完成主体，完成后还有很多事做。反正现在公司同意和原告算账；6、依据原告和被告的合同约定，在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情况下，其仅能主张85%的工程款。
被告永安公司反诉称：2013年2月18日，反诉人承建了由宿迁市宏祥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泗阳李口羊肉美食城商住楼”工程，工期自2013年2月18日至2013年8月18日。后反诉人将木工及脚手架工程分包给被反诉人，并签订了一份“（木工）分项施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工程进度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各阶段的进度计划，如擅自做主，不听从项目部指挥，人员不足等原因造成的延误工期，则处以500-1000元／天的罚款，并承担其他各工种和项目部的损失；必须按甲方要求时间完成各个分部（分项）工程，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否则所造成的工期延误由乙方承担建设单位对分包单位工程违约延误的经济损失；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的施工方案及有关安全规范、安全操作规程进行施工，对施工所必须拆除的设置围栏、文明施工措施等应在达到一定的安全保护临时措施后才能施工，在施工完毕后立即恢复，若未按此要求而造成的工程财产和人身伤害等，由乙方承担责任和所发生的费用等内容。
开始施工后，被反诉人不服从反诉人现场工作人员的指挥，导致工程一拖再拖，直至2013年10月9日才施工至主体部分，至今尚有部分工程量未施工。由于被反诉人施工内容延误，导致反诉人整体工程也延误至今，给反诉人机械费用、人员工资等方面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反诉人还需向发包方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被反诉人未按照规范施工，导致施工工人吴海涌坠地死亡，反诉人在当地政府的主持下，赔偿了死者亲属61万元损失，并因此被泗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罚款15万元，同时，处理工人死亡事情，反诉人又支付了各项费用3万余元。反诉人认为，由于被反诉人的原因造成的延误工期损失应当由被反诉人承担，被反诉人未按规范施工造成的人员死亡损失，应当由被反诉人承担。故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经济损失913200【诉讼中，反诉人将反诉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反诉人赔偿损失971164元（1、反诉人赔偿死者亲属61万元，并因此被罚款10万元，同时处理死者的丧葬事宜产生17310元，合计727310元。要求被告反诉人承担80%，即581848元；2、因为被反诉人延误工期，导致反诉人支付塔吊及塔基费用7个月，每个塔吊月租6500元，共两个塔吊，塔基每月租金1133元，共两个，以上两项合计106866元；3、因延误工期，反诉人支付行管人员工资至今，反诉人目前暂按5个月计算，每个月工资合计43500元，总计217500元；4、被反诉人未按规范施工，被反诉人及发包方罚款12950元，同时因为直接延误工期52天，按合同约定每天罚款1000元，合计64950元）】。
被反诉人陆春敬答辩称：1、关于拖延工期问题，原告没有拖延工期，理由是：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各阶段进度计划，从被告短信内容看，原告是严格按照被告指示的进度施工的，没有拖延工期，在结算时，被告以质量瑕疵为由罚款了2000元，并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我方没有收到原告下发的拖延工期通知，更没有领到一份罚单；二、从反诉人群发的短信内容看，所有短信大致意思为丁强安排各工种的进度，并催促赶紧施工，如不按要求施工就要罚款，我们没有看到我方拖延工期的证据，更没有拖延多长时间的证据；2、关于死亡赔偿金，吴海涌的死亡与原告没有因果关系，首先，他是瓦工，不是我方工人，是在为被告工作期间意外死亡的，其次，反诉人提供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记载的是“吴海涌因工作不慎从高处失足摔落导致死亡”，委托书记载“吴海涌因工作意外事故死亡”，行政处罚告知书认定被告是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外墙粉刷安检不到位、施工现场管理混乱不到位、安全监督不利等造成吴海涌死亡事故。没有一处证明吴海涌死亡是原告外架原因造成的，所以被告对他人赔偿与原告没有关联性；3、关于验收是否合格问题，所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已经验收出售，被告在庭审中也承认已经有部分房子抵工程款，这些事实证明房屋已经交付，验收是第一、二被告的义务，如果不验收，第二被告不可能出售房屋也不可能以房抵款，如果二被告坚持房屋没有验收，请求法院责令二被告提供全部工程资料予以核实，如果二被告拒绝提供，则应推定房屋已经验收合格。
被告宏祥置业辩称：反诉内容没有涉及公司利益，对反诉不发表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9日，永安公司（甲方）以宿迁市永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羊肉美食城项目部的名义和陆春敬（乙方）签订“（木工）分项施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泗阳李口羊肉美食城，工程价格每平方米150元，质量标准为合格。协议第四条约定，工程进度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各阶段的进度计划，如擅自做主，不听从项目部指挥，人员不足等原因造成的延误工期，则处以500-1000元／天的罚款，并承担其他工种和项目部的损失。必须按甲方要求时间完成各个分部（分项）工程，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否则所造成的工期延误由乙方承担建设单位对承包单位工程违约延误的经济损失。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的施工方案及有关安全规范、安全操作规程进行施工，对施工所必须拆除的设置围栏、文明施工措施等应在达到一定的安全保护临时措施后才能施工，在施工完毕后立即恢复，若未按此要求而造成的工程财产和人身伤害等，由乙方承担责任和所发生的费用；在施工期间，贯彻谁施工谁负责的原则，如发生工伤事故，在甲方施工安全设施，设备齐全的情况下，因乙方施工人员违反劳动纪律而发生违章安全事故，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事故任何费用。如发生意外伤亡事故，医药费在5000元以内由乙方负责承担，如超过5000元，医药费超出部分由甲方承担20%，乙方承担80%，其他费用由乙方负责。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工程的材料（模板、木方、园钉、钢管、扣件、安全网、竹排、铁丝、螺杆等）、机械、工具均由乙方自备，甲方施工用安装二级配电箱，以下电箱（开关箱）、电线均由乙方提供，所有零星辅助消耗材料均由乙方自供。甲方不再支付其费用。乙方承包范围内完工工程未交付甲方前，乙方应负责已完成的成品保护工作，保护期间发生损害，乙方自费予以修补，否则甲方可另行安排人员按50元／小时修理，实际工时以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签发为准，此款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协议第九条约定：1、阶段价格：按照标准层面积＊六层150元每平方米计算价格支付，非承包范围内的点工，按10元／小时计算。如中途乙方发生变故，甲方有权另换队伍，其工程款，不予支付。2、乙方承包工程的工程款款项，按工程进度支付：三层工程任务完成后，甲方支付总工程量的30%工程款。主体封顶结束后支付总工程量的40%，粉刷结束付至总工程款15%。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15%。
2013年2月18日，永安公司（乙方）和宏祥置业（甲方）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宏祥置业将泗阳县李口羊肉美食城商住楼工程19、20、21、23号楼发包给永安公司承建，承包范围和内容为：合计约13800㎡（完成图纸全部设计施工内容，面积按实计算，其中门窗、内外墙涂料由甲方拿牌，施工、付款由甲方负责）。工程造价897万元，以每平方米暂定650元定价（决算时按江苏省2004定额标准取费下浮12%）（含税收）。协议约定，商定工程总工期为180天，自2013年2月18日开工至2013年8月18日竣工验收。开工前三天，承包方向发包方发出开工通知书。计算工期日以甲方出具的书面开工单为准，并经发包人、承包人、监理三方签字确认为准。协议第八条约定的承包方责任为：1、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由于修理或者返工造成的逾期交付的，偿付逾期违约金。2、工程不能按合同规定的工期交付使用的，承包方向发包方偿付工程合同总造价的日万分之十的违约金。
后陆春敬安排人员进场施工。2013年6月25日，永安公司和陆春敬签订“羊肉美食城19／20／21／23楼承包协议（副加）”，约定：1、各班组长拿到工资款必须实发到各工人手中里，做到谁领谁签字，身份证复印留档，如不执行，罚款五万；2、如发现各班组工人停电停工到相关政府部门闹事，罚款伍万元整；3、顺应甲方合同条款，各班组应扣留10%作为保证金，一年付清；4、各班组不准到甲方和开发商讨要工程款，如遇特别情况，则由公司自行组织，有序的跟甲方和开发商谈判。
2013年10月9日，陆春敬和永安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单”，载明：
“甲方：宿迁市永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乙方：陆春敬
身份证号：××
工程名称：泗阳县李口羊肉美食城商住楼工程
合同编号：19#、20#、21#、23#
合同名称：木工承包合同
项目名称单位工程数量单价如下：
合计：￥207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佰零柒万元整。
已付：￥660000.00元工资款；购买材料：￥4000.00元整；架子工工资：￥6300.00元整；
甲方罚款￥2000.00元整。
备注：2013年10月9日完成主体工程，按合同支付工程量的85%。外架落（15日内）支付85万元。
李向东工资承包款不包含85万元内，另行结算。以实际结算为准（永安公司支付）。欠刘庭工资以双方最终结算为准（永安公司支付）。看工地工资：￥10000.00元整。
甲方：宿迁市永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乙方：陆春敬（签字）
二〇一三年十月九日
一式两份”。
同日，永安公司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今欠到泗阳羊肉城木工承包人陆春敬工程款壹佰零伍万玖仟柒佰元整（￥：1059700元）19#20#21#23#。”（陆春敬庭审中提交的该欠据被撕成了三份）。
2013年10月25日，粉刷工吴海涌在21号楼干活时从5楼的外脚手架上摔落到二楼平台死亡。为此，被告永安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和吴海涌亲属签订“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赔偿吴海涌亲属61万元，并为吴海涌亲属来宿迁处理相关事宜支出住所费9470元、餐费7840元，合计627310元。2013年11月5日，泗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宿泗）安监管罚告（2013）35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认定被告永安公司对工人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不到位，造成工人安全意识和自我防范能力差；对外墙粉刷作业前未能认真开展安全检查，检查不到位，特别是易造成人员伤害部位检查不细不实；项目部对施工现场管理混乱，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及时对现场进行检查，巡查力度不够；公司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督促检查安全生产工作不力，未及时消除安全生产隐患，并最终造成一名工人死亡，故对永安公司处于15万元行政处罚。2014年1月27日（农历2013年12月27日），陆春敬开始拆除外架，2014年1月29日拆除完毕。现原被告双方对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争议，因而成讼。
本院认为：建筑法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而根据永安公司和陆春敬双方于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的内容可以确定，被告永安公司将涉案工程的部分木工、脚手架等工程分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陆春敬施工，故该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陆春敬已经完成相应的施工义务，其和永安公司已就未付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且发包方宏祥置业已经将涉案工程的房屋向业主交付，故对陆春敬要求永安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关于永安公司欠陆春敬工程款的数额。根据双方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单及双方关于支付完工程结算单上的85万元外，永安公司尚欠陆春敬总工程款15%的质保金的陈述，可以确定，截止2013年10月9日，永安公司尚欠陆春敬的工程款数额为1160500元（850000元＋（2070000元＊15%）】（关于李向东及刘庭的工资承包款未包含在内，根据结算单载明的内容，该两人的工资承包款由永安公司另行结算给付）。上述款项扣除工程结算单中载明的看工地工资10000元，尚欠1150500元。
原告主张按照永安公司2013年10月9日出具的欠条载明的1059700元为准，被告永安公司则认为，该欠条已经被撕毁作废，双方应当根据同日签署的结算单重新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永安公司辩称该欠据系其在出具后发现数额不对，故让会计撕毁，后被陆春敬从垃圾桶捡走。但是其提供的证人系其工作人员，和其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对一些细节描述不清，其关于欠据被其从中间一撕两半的陈述也和欠据被撕为三分的现状不符，其证言不能证明永安公司的上述观点，故本院对永安公司的上述观点不予采信。虽然该欠据属于撕毁状态，且双方不能对该状态作出合理的解释，但欠据上载明的欠款数额低于从同日双方签署的工程结算单上计算出的数额，现陆春敬依据该欠据主张较少的工程款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关于陆春敬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工程结算单的约定，永安公司应在外架落后15日内支付陆春敬850000元，根据双方陈述，外架于2014年1月29日拆除完毕，故该850000元应于2014年2月13日前支付完毕，但被告永安公司至今未付，故原告陆春敬要求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应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2月14日。对于其余209700元，根据约定，应于验收合格后支付，现涉案工程尚未验收，虽宏祥置业在原告陆春敬起诉之前已经将部分房屋交付业主，但交付房屋的时间因宏祥置业后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查清，故对于该部分款项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确定为原告陆春敬起诉之日，即2014年7月2日。
关于吴海涌死亡赔偿款分担问题。吴海涌不是陆春敬雇佣的工人，从事的也不是陆春敬承包工程施工任务，而陆春敬和永安公司签订的（木工）分项施工协议书中第六条第五项关于发生伤亡事故的责任承担约定的前提是陆春敬的施工人员发生伤亡事故，故吴海涌在工作中发生伤亡事故的赔偿责任承担不适用陆春敬和永安公司签订的（木工）分项施工协议书的约定。但根据事发当日公安机关现场拍摄的照片、公安机关就该此事件制作的和工地相关施工人员的询问笔录、永安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及照片看，陆春敬在搭建外架过程施工不规范，防护网、安全笆搭建不到位，严重缺失，起不到防护作用，故其对吴海涌从五楼摔落至2楼平台死亡的存在过错。永安公司对工人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不到位，造成工人安全意思和自我防范能力差；对外墙粉刷作业前未能认真开展安全检查，检查不到位，特别是易造成人员伤害部位检查不细不实；项目部对施工现场管理混乱，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及时对现场进行检查，巡查力度不够；公司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督促检查安全生产工作不力，其对吴海涌的死亡亦存在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陆春敬对吴海涌的死亡赔偿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现永安公司已经全额赔偿相关费用，故陆春敬应当向永安公司支付其应承担的赔偿，即125462元（627310元＊20%】。永安公司要求陆春敬承担8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永安公司被主管部分罚款系因为其自身管理存在问题，违反了相关规定，故该部分罚款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缴纳了相关罚款，故本院对其要求陆春敬承担该10万元罚款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工期延误问题。永安公司主张陆春敬在施工过程中拖延施工，不服从项目部的安排，导致整个工程延期，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陆春敬存在拖延施工的情形，且陆春敬仅是承包木工和脚手架等，并非全部工程，即使陆春敬施工存在迟延，但永安公司不能证明除陆春敬承包的工程施工迟延外，其余分包工程项目的施工不存在迟延施工的情形，且不能证明陆春敬施工迟延是导致整个工程最终迟延的唯一因素。故本院对永安公司要求陆春敬支付因工期迟延其多支出的塔吊和塔基租赁费用、行管人员工资及延误工期罚款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永安公司主张的罚款12950元问题。永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上被发包方罚款，且其已经告知陆春敬，同时其在和陆春敬进行结算时仅对其中的2000元进行了明确，对其他罚款并未明确和载明，故本院对其要求陆春敬支付12950元罚款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宏祥置业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陆春敬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即本案被告宏祥置业主张权利。宏祥置业以其与陆春敬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为由，拒绝承担清偿工程款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陈述，宏祥置业与永安公司之间尚未进行结算，同时，本院在2014年7月向宏祥置业送达保全裁定时，其公司副总梁建中明确表示其公司尚欠永安公司工程款，并表示“按照合同约定，现在已经付到了70%多一点”、“总价700多万，现在付了600万左右”。现在诉讼中，宏祥置业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已经不欠永安公司工程款及具体的欠付工程款的余额，故本院对陆春敬主张宏祥置业在欠付永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
本案调解不成。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宿迁市永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陆春敬工程款1059700元及利息（1、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以2097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陆春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宿迁市永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25462元；
三、宿迁市宏祥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宿迁市永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应扣减第二项的125462元部分）的债务对陆春敬承担付款责任；
四、驳回陆春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宿迁市永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337元，反诉费67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93元，由原告陆春敬发负担900元，由被告宿迁市永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193元（宿迁市永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陆春敬184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户名：宿迁市财政局国库处，征收单位：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宿城支行，账号：46×××80）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沈金龙
人民陪审员王宿梅
人民陪审员林艾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张琳
第17页／共1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