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法刑二初字第00036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无锡A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正阳村东方钢材城一期70号309，法定代表人刘某某。
诉讼代表人刘某某，无锡A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蔡昀轩，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无锡A公司实际经营者。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5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沈竹，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孟某，劳务人员。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5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闫德中，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无锡B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正阳村（东方钢材城内），法定代表人方某。
诉讼代表人陈某，无锡B公司员工。
被告人单某，无锡B公司实际经营者。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亚娟，江苏宇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无锡C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镇钓桥村顾巷上100号，法定代表人许某某。
诉讼代表人许某某，无锡C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肖某，无锡C公司实际经营者。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诉刑诉〔2015〕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无锡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被告人刘某、孟某、被告单位无锡B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被告人单某、被告单位无锡C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被告人肖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玉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A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某某及辩护人蔡昀轩、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沈竹、被告人孟某及其辩护人闫德中、被告单位B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陈某、被告人单某及其辩护人张亚娟、被告单位C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许某某、被告人肖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被告人刘某经被告人孟某介绍，以其负责经营的被告单位A公司的名义，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为被告人单某负责经营的被告单位B公司、被告人肖某负责经营的被告单位C公司以及盐城市宏远五金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宏远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单位A公司、被告人刘某涉及税款人民币（下同）333000余元，被告单位B公司涉及税款152000余元、被告人单某涉及税款180000余元，被告单位C公司、被告人肖某涉及税款29000余元。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经被告人孟某介绍，以A公司的名义为B公司、C公司及宏远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刘某、单某、肖某分别系A公司、B公司、C公司实际经营的责任人员，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被告单位A公司、B公司、C公司以及被告人刘某、孟某、单某、肖某的刑事责任，其中被告单位A公司、被告人刘某、孟某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被告单位B公司、被告人单某虚开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孟某系自首，被告人刘某如实供述。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A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单位A公司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虚开系刘某的个人意愿，与A公司没有直接关联；2、A公司已补交税款；3、A公司如实供述；4、A公司系初犯。请求对A公司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是主动归案，系自首。
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刘某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2、刘某认罪态度好，接受税务部门处理；3、刘某系初犯。请求对刘某减轻处罚。
被告人孟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孟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孟某系自首；2、A公司已补缴税款、宏远厂也已补缴了全部税款，国家税款被骗的数额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3、孟某起中间介绍作用，并不是直接的出票人或受票人，系从犯；4、孟某主观上出于朋友帮忙，社会危害性较小；5、孟某系偶犯、初犯，有强烈的悔罪表现；6、孟某系家庭的经济支柱，自身患有××，且其女儿也患有××。请求对孟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单位B公司及被告人单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单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单某系从犯；2、单某系初犯、悔罪态度良好；3、单某现处于哺乳期。请求对单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单位C公司及被告人肖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
被告单位A公司、B公司、C公司均系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具有一般纳税人资格。被告人刘某系A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被告人单某系B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被告人肖某系C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负责公司采购、财务等事项。
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间，经被告人孟某居间介绍，被告人刘某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其经营的被告单位A公司的名义为被告单位B公司及宏远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又经被告人孟某、单某的介绍，为被告单位C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刘某收取开票费，孟某从中收取好处费。被告单位A公司、被告人刘某、孟某涉及税额333322.05元，被告单位B公司涉及税额152321.89元，被告人单某涉及税额181596.62元，被告单位C公司、被告人肖某涉及税额29274.73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间，被告人刘某经被告人孟某介绍，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收取票面金额7.5%开票费的方式，通过其经营的被告单位A公司为被告人单某负责经营的被告单位B公司虚开购货单位为B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价税合计1048333元，涉及税额152321.89元，孟某向单某收取票面金额0.5%左右的开票费。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被B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入账。
2.2012年11月间，被告单位C公司的直接责任人被告人肖某让被告人单某帮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单某遂联系被告人孟某，经孟某介绍，被告人刘某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收取票面金额7.5%开票费的方式，通过其经营的被告单位A公司为肖某负责经营的C公司虚开购货单位为C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价税合计201479元，涉及税额29274.73元，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由孟某交给单某，再由单某交给肖某，孟某向肖某收取票面金额1%左右的开票费。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被C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入账。
3.2013年6月至10月间，被告人刘某经被告人孟某介绍，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收取票面金额7.5%开票费的方式，通过其经营的被告单位A公司为宏远厂虚开购货单位为宏远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1044228元，涉及税额151725.43元，被告人孟某另收取票面金额0.5%左右的开票费。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被宏远厂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入账。
2014年5月5日，被告人刘某经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次日如实供述了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要事实，后如实供述了上述全部事实；当日，被告人孟某经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当日如实供述了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要事实，后如实供述了上述全部事实。案破后，被告人孟某的家属代其退出非法所得10000元，现暂扣于公安机关。
2014年5月28日，宏远厂将涉案已抵扣的增值税税额151725.43元作进项税额转出处理。
2014年8月9日，被告人单某、肖某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
案破后，被告单位A公司已就涉案虚开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被税务机关处没收违法所得，并被处罚款170000元，现罚款已履行完毕。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A公司、被告人刘某、孟某、被告单位B公司、被告人单某、被告单位C公司、被告人肖某及各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由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人徐某、方某、许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人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发票联、抵扣联、认证结果通知书、企业网上认证结果清单，被告单位A公司、B公司、C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资料、税务登记证、记账凭证、账册、支付凭证、资金汇划凭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宏远厂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企业网上认证结果清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税收完税证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账户明细查询清单、对账单，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无锡市锡山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税收缴款书》，被告人刘某、孟某的供述、辨认笔录，被告人单某、肖某的当庭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2015年2月，税务机关已对C公司就本案所涉虚开的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作出相应处理，并处以税款50%的罚款（即14637.37元），现已履行完毕。上述事实，由无锡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税收缴款书、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予以证实。
本案审理过程中，无锡市惠山区司法局向本院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刘某具备社区矫正的条件；江苏省邳州市司法局社区矫正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本院出具《刑事案件被告人审前调查意见书》，愿意接收被告人孟某进行社区矫正；江苏省灌云县司法局向本院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建议对被告人单某判处非监禁刑；无锡市滨湖区司法局向本院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肖某可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A公司违反发票管理法律、法规，经被告人孟某介绍，为B公司、宏远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又经被告人孟某、单某介绍，为C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A公司、孟某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共计333322.05元，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B公司致使国家税款被骗152321.89元，属有其他严重情节；C公司致使国家税款被骗29274.73元，A公司、孟某、单某、B公司、C公司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刘某作为被告单位A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单某作为被告单位B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肖某作为被告单位C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孟某应当对其介绍虚开的全部数额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单某应当对其直接负责的B公司及介绍虚开的C公司的全部虚开数额承担刑事责任。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单位A公司、被告人刘某、孟某、被告单位B公司、被告人单某、被告单位C公司、被告人肖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刘某、孟某犯罪后能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刘某系被告单位A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应同时认定为A公司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A公司、C公司已就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补缴税款并交纳罚款；被告人单某、肖某在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
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及各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刘某在经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次日即如实供述了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要事实，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从供述的时间、内容来看，其能够在归案后一个合理的时间段内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罪行，应当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结合其归案的主动状态，依法认定刘某系自首。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A公司作为出票方，以公司的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专用发票罪，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刘某系A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亦应当对刘某追究刑事责任。故对于被告单位A公司的辩护人提出“虚开与A公司没有直接关联”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本案所涉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各被告单位、被告人主动虚开或主动要求他人虚开，受票单位也均在收到发票后马上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造成国家税款被骗，被告人孟某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333322.05元，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故对于被告人孟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行为有四种表现形式：即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本案各被告单位、被告人或为他人虚开、或让他人为自己虚开、或介绍他人虚开，均构成本罪，且就各自的行为单独承担责任，被告人单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且介绍他人虚开，其在自己行为的范畴内不与他人构成共同犯罪，其应当对所涉虚开全部数额承担责任，不能认定为共同犯罪中的从犯。故对于被告人单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被告人的身体、家庭情况不是法律规定量刑情节，故对于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6.相关被告单位已就本案所涉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补缴税款、缴纳罚款，故对于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A公司、被告人刘某、孟某分别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单位B公司、被告人单某、被告单位C公司、被告人肖某分别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某、孟某、单某、肖某的犯罪事实和情节，结合各被告人户籍地或住所地的司法矫正部门的相关建议对各被告人进行社区矫正的评估意见，本院决定对四名被告人均宣告缓刑。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无锡A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二、被告人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三、被告人孟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四、被告单位无锡B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五、被告人单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六、被告单位无锡C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七、被告人肖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八、暂扣于公安机关的被告人孟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赵 晓 燕
审判员 林琳人民陪审员颜冠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匡 颖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