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02刑初823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新卫，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立萍，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艳霞，女，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江苏省响水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顾海峰，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丽清，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耀娟,女,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6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0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3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张建良、汪侃岑，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丽佳，女，1991年1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0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3日被监视居住。
被告人余必云,男,197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嘉兴市秀洲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1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0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3日被监视居住。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6]8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新卫、陆艳霞、蔡耀娟、朱丽佳、余必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凤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新卫、陆艳霞、蔡耀娟、朱丽佳、余必云，辩护人张立萍、顾海峰、朱丽清、张建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经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新卫、陆艳霞、蔡耀娟、朱丽佳、余必云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帮助他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彭新卫、陆艳霞、蔡耀娟、朱丽佳、余必云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据此，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彭新卫对指控无异议，但提出嘉兴申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申某公司”）是由上海总部于2015年4月决定筹建的，且其并不负责筹建工作。其在公司筹建前的关系隶属于湖州申某公司嘉兴营业部。其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彭新卫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没有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1.该罪与传统犯罪相比社会危害性相对隐蔽，在上海申某集团的包装及工商注册登记核准的情况下非专业人士难以判断，且发生在特定社会背景之下，被告人彭新卫缺乏违法性认识的可能性，其主观恶意较小，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大，一定程度上也是本案的被害人；2.被告人彭新卫在上海申某集团公司庞大的机构体系中地位低下，并非该集团在嘉兴范围内的主要负责人；3.被告人彭新卫是帮助他人吸收资金，在共�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4.被告人彭新卫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前往公司办公室等待民警，且事发前曾带领朱丽佳及部分被害人前往公安机关报案，到案后又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5.被告人彭新卫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陆艳霞对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陆艳霞主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上海总公司宣传、展现的情况使得被告人无从判断涉案理财产品的经营是否违法；2.被告人陆艳霞担任嘉兴申某公司的总经理期间没有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嘉兴申某公司不参与理财产品的销售，其作为总经理只是负责协调事务，且指控其涉案3339万元，其中3009万元未能兑付的证据不足；3.即使认定其犯罪，应当以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其责任，并且考虑刑法适用在地域上的平衡；4.其是初犯、偶犯，在本案中是帮助犯，到案后如实供述其行为。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蔡耀娟对指控无异议，提出其不知道其行为违法；其听说个别理财产品在事发后有兑付的情况。其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蔡耀娟所犯罪名没有异议，提出辩护意见：1.嘉兴申某公司及其上级公司均涉嫌单位犯罪，对其应以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追究责任，且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2.其在工作期间未察觉到行为违法，收入不高，主观恶性不大；3.本案在计算涉案金额时应当扣除其以母亲名义投资的50万元以及他人挂单在其所在分公司名下的部分，还应当考虑反复投资可能导致机械累加的情况，以确定其真实吸收金额；4.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且家庭成员需要其照料。请求法庭判处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朱丽佳对指控无异议，提出其当时不知道其行为违法。
被告人余必云对指控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2013年7月，上海申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成立。2014年9月，该公司更名为上海申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申某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申某大大公司”）是受上海申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控制的下属公司，主要负责集团对外发展客户，销售理财产品。2014年12月，上海申某大大公司开始在嘉兴。2015年4月该公司决定筹建嘉兴申某公司，并于2015年5月5日正式成立至案发。其间，该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拉拢熟人、举办答谢会及说明会等形式向不特定人员进行宣传，为上海申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销售“CTC全国大学生创业就业实战营投资基金”“山东东建股权投资基金”“万象和受让债权投资基金”等十余种基金理财产品，至2015年12月初案发共计向900余人次非法吸收资金11000万余元，造成公众经济损失6000余万元。被告人彭新卫、陆艳霞、蔡耀娟、朱丽佳、余必云先后在嘉兴申某公司工作，直接销售或通过下属员工销售上述理财产品，并获取业务提成。具体如下：
被告人彭新卫自2014年12月开始至嘉兴申某公司成立前受命在嘉兴负责基金理财产品销售，后历任嘉兴申某公司南湖分公司总经理、平湖分公司总经理及嘉兴申某公司总经理（2015年12月初任职）。�案发，其涉及吸收资金3721万元，其中1586万元未能兑付。
被告人陆艳霞自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担任嘉兴申某公司总经理。至案发，其涉及吸收资金共计3339万元，其中3009余万元未能兑付。
被告人蔡耀娟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先后担任嘉兴申某公司南湖分公司业务经理、业务部门经理、总经理。至案发，其涉及吸收资金共计2938万元，其中1295万元未能兑付。
被告人朱丽佳自2014年12月至案发，先后担任嘉兴申某公司南湖分公司业务经理、业务部门经理、第三支公司经理、总经理。至案发，其涉及吸收资金共计1151万元，其中521万元未能兑付。
被告人余必云自2015年7月至案发，先后担任嘉兴申某公司秀洲分公司业务经理、业务部门经理、总经理。至案发，其涉及吸收资金共计1171万元，其中936万元未能兑付。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蔡耀娟退交违法所得1.8万元，被告人朱丽佳退交违法所得1.5万元，被告人余必云退交违法所得0.5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
1.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提供的对上海申某大大公司立案侦查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证实2015年12月上海市公安局对上海申彤大大公司进行立案查处并对公司实际控制人马申科刑事拘留的事实。
2.上海申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马申科以及上海申某大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单坤等人的供述，证实上海申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申某大大公司的组织结构、�务模式、业务地域范围以及非法吸收资金等情况。
3.搜查笔录、搜查证及现场照片，证实2015年12月23日，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民警对嘉兴市南湖区世贸中心A幢19楼嘉兴申某公司办公处所进行搜查的情况，并扣押到电脑二台，以及部分载有销售、招聘宣传内容的材料、入伙协议书等。
4.计算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民警对扣押的电脑进行检查，并使用当事人提供的账号及密码进入“大大集团业务系统”，后在“业绩上报管理”模块对嘉兴申某公司所有业绩进行查询，结果显示共计96页、951条数据。经统计，扣除“合同作废”选项，共发生业务937笔，总金额11048万元。
5.嘉兴申某公司员工曹琴、何某、陆亦奇、徐某、童某、杨某、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该部分员工于2014、2015年先后供职于嘉兴申某公司。其中任业务员的部分员工从事的工作是根据公司安排销售上海申某大大公司推出的基金理财产品。为转正或完成指标，何某、陆亦奇、徐某、童某、杨某、唐某等人先后本人购买或向自己的亲友销售有限合伙形式的各类私募基金。上述证人的证言还证实销售基金理财产品的具体流程。
6.集资参与人朱子灏等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至2015年间通过嘉兴申某公司及其员工购买涉案理财产品的时间、金额、次数以及兑付情况。
7.彭新卫提供的嘉兴申某公司员工名册、工资汇总表，证实案发时嘉兴申某公司的员工、工资发放情况以及该公司的组织架构。
8.公安机关自嘉兴市南湖区工商管理局调取的公司登记情况资料，证实嘉兴申某公司及其南湖分公司登记的情况。其中嘉兴申某资产管理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5日，经营范围是资产管理、投资管理，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10月变更登记为陆艳霞；嘉兴申某资产管理公司南湖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1日，经营范围是投资管理，登记的负责人为彭新卫。
9.到案经过，证实各被告人均系被动到案。
10.人口信息，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1.被告人彭新卫、陆艳霞、蔡耀娟、朱丽佳、余必云对其在嘉兴申某公司所任职务，以及任职期间销售涉案基金的事实供认不讳，并对其涉及吸收资金的金额予以了确认。
关于被告人彭新卫辩护人所提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彭新卫作为公司负责人，是公安机关根据线索经初查在已掌握嘉兴申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并已立案的情况下，通过电话通知其前往该公司办公地点而后到案的，其归案缺乏主动性，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意见就此所提不予采纳。
关于部分辩护人对犯罪金额所提的异议。经查：案发后，侦查机关对嘉兴申某公司进行搜查并扣押到财务人员的电脑，后通过该电脑进入上海申某大大公司的“大大集团业务系统”勘查，查询到嘉兴申某公司的上报业绩报表，后剔除“合同作废”选项，并交由各被告人进行阅读，并充分听取、采纳被告人的意见。现根据各被告人确认无异议的业绩数量并扣除其近亲属购买及他人挂单的基金数额，认定其犯罪金额并无不当。辩护意见就此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陆艳霞的辩护人所提其没有从事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陆艳霞在嘉兴申某公司任职期间，虽不直接从事吸收资金的行为，但其作为嘉兴申某公司的总经理领导、组织各下属分公司基金理财产品的销售，应当对其任职期间发生的相关吸收资金行为负责。辩护意见就此所提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新卫、陆艳霞、蔡耀娟、朱丽佳、余必云作为上海申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控制下的嘉兴申某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吸收存款，数额巨大，五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上海申某投资集团有�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马申科等人起决定性的策划、领导作用，罪责明显高于本案各被告人，有必要区分共同犯罪中的主、从犯，以做到罪责刑相适应。被告人彭新卫、陆艳霞、蔡耀娟、朱丽佳、余必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彭新卫、陆艳霞、蔡耀娟、朱丽佳、余必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蔡耀娟、朱丽佳、余必云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各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蔡耀娟、朱丽佳、余必云回到社区后，应当接受社区矫正，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有益社会的公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
一、被告人彭新卫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8年2月2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陆艳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8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2018年2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蔡耀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
四、被告人朱丽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万元。
五、被告人余必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
（以上第三至五项的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蔡耀娟、朱丽佳、余必云退交的违法所得共计3.8万元按比例发还各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的资金继续追缴并按比例发还各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
审 判 长 李永杰
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沈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