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群易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良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熟市东恒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丽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奚凤鸣，江苏奚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群易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东恒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加工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良锋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奚凤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群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二、三、五项，将第一项欠款金额改为人民币97,547.10元（以下币种同），支持原审反诉第1项违约金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东恒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逾期交货，故群易公司有权扣减相应的加工费，并要求东恒公司支付违约金。东恒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东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群易公司支付加工费欠款264,866.30元及相应利息（以264,866.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立案日即2015年11月26日计至判决生效日）；群易公司接收型号PFST151218L款共963件成衣。群易公司的反诉请求：1、东恒公司赔偿违约金348,634.20元；2、群易公司退还东恒公司型号PFST151218L款449件衬衣（单价98元/件），加工费44,002元在应付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恒公司和群易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3日、12月12日（原审笔误，应是2日）各签订了1份《委托加工合同》，约定东恒公司为群易公司加工“PaulFrank”品牌成衣。合同签订后，东恒公司向群易公司交付加工费为1,736,569.30元的成衣，并开具了合计金额为1,613,252.10元的发票。东恒公司对其中部分批次成衣的质量存在异议，因此双方对质量问题、退货及付款产生纠纷。2015年5月11日，东恒公司发给群易公司1份《扣款证明》，称：“东恒公司接受群易公司两款衣服的扣款，即型号PFDS151505L款按成本价195元打折，扣款18,790.20元，折扣价格为187.20元；型号PFST151512L款按成本价103元打折，扣款22,649.70元，折后价格为92.70元，合计折扣41,439.50元（原审笔误，应是41,439.90元）。型号PFST151218L款已出货的1094件衬衫，群易将此款代卖至2015年5月31日，卖出的衣服按合同价正常结款，剩余未卖掉的衣服做退仓处理至东恒公司。”审理中，双方确认群易公司已售出其中645件及相应的加工费为63,210元（单价为98元），群易公司表示同意支付该款，但反诉要求退还东恒公司其余未售出449件并在东恒公司主张应付款中扣除相应加工费44,002元。对此东恒公司表示最后销售期限至今已逾7个月，故不同意该退货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群易公司提出，相关货物有质量问题且逾期交货，但证据不足，故不予采信。群易公司反诉要求退还未售出的型号PFST151218L款449件成衣并扣除相应加工费44,002元，根据东恒公司出具的《扣款证明》，可以支持。判决：一、群易公司支付东恒公司欠款220,864.30元；二、群易公司支付东恒公司利息（以220,864.3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26日计至判决生效日）；三、群易公司接收东恒公司交付的型号PFST151218L款963件成衣（若东恒公司不能交付则按每件98元扣除加工费）；四、东恒公司接收群易公司返还的型号PFST151218L款449件成衣（若不能返还则按每件98元支付东恒公司加工费）；五、驳回群易公司其余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由群易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分别负担部分。上诉人群易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1份检验报告，检测机构的名称是国家生态纺织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报告出具的日期是2015年12月30日，证明型号PFST151218L的货物质量不合格。东恒公司认为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质证。群易公司在二审庭后补充提交了1份资质认定授权证书原件，证明上述检测机构具有检测资质。本院认证：上述检验报告形成于一审第1次庭审之前，群易公司应该在一审中提交，二审提交已过期限；并且，该检验报告系群易公司单方委托检测，客观公正性难以保证；因此，不将该检验报告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采信。群易公司在二审庭后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法院向东恒公司调取型号PFST151218L女装3件，送交国家专业检测机构检验，并与群易公司代卖的同款型号产品进行对比检测。本院认为：合同第3条第6款约定，东恒公司每次需在出货前十天提供五套成衣给群易公司，群易公司送至国家检测机构做成衣检测，如有证据证明产品检测不合格的，群易公司有权拒收，并要求东恒公司承担损失。群易公司在一审第1次庭审中陈述，“大货抽样检测是合格的，但在出货前的入库检测时发现存在外观破损等不合格情形，故要求退货”。上述条款约定的是抽样检测，而群易公司已经承认抽样检测是合格的，故其在诉讼中再申请抽样检测，已是重复。综上，不同意群易公司的申请。被上诉人东恒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未有新的举证。本院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一审第2次庭审中，东恒公司提交了1份2015年4月2日的邮件，证明双方对逾期交货达成一致，即不追究违约责任。邮件的部分内容如下：“……3.原则上公司合同要求A品率不足、交期（货）晚期需要扣款，可以看看合同条款。而本次考虑贵司损失太大，所以延期没有扣款。4.对于151218款一仟多件处理方式：a\\\半年后看销售情况结款（销售多少结多少），b\\\五折结款（因为我们需要承担退货风险），本身此款A品率不足经销商要我们执行合同条款（我们公司与经销商所签的合同）”。2、一审第2次庭审中，群易公司提交了青岛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全量检品（检针）报告书，检测的内容包括织疵、破损、脏污、面料、针迹、脱缝、跳针、断线、缝线不良、刺绣等诸多项目（未全部列出）。3、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群易公司如何将检测结果告知东恒公司，其回答有3种方式：（1）书面邮寄，相应证据是一审第2次庭审提交的物流清单（其提交的证据目录11），但其未明确可以起证明作用的是物流清单中的哪一（几）项内容，况且物流清单也未显示邮寄的物品名称。（2）跟单员面对面交付，对此群易公司承认没有相应书面证据。（3）电子邮件，相应证据是一审第1次庭审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其提交的证据目录7-10），但群易公司未明确究竟是哪一（几）份邮件的哪些具体内容可以达到证明目的。经查，这些邮件内容的确涉及到质量问题，诸如“A品率不足、洗后容易撕破、螺纹针洞太多等”，但并未明确是哪一批次的货物，亦未明确具体的质量问题（上述全量检品（检针）报告书的内容）和相应货物数量，故本院认为仅凭这些邮件难以认定群易公司已将检测结果“全面、具体”地告知了东恒公司。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是东恒公司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和逾期交货两项违约行为。第一，关于质量问题。合同第3条第6款约定了交货前的抽样检测，第5条和第7条约定了交货时的全检。群易公司已经承认交货前的抽检是合格的，故群易公司主张的应是交货时全检不合格。合同第7条第2款约定，由群易公司指定的检品中心根据封样进行检品，群易公司对质量有异议的，东恒公司应在收到异议后3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答复，逾期视为确认质量异议。一审中，群易公司提交了XX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货物全检时质量不合格。本院认为，XX公司只是一家物流公司，或许其可以从外观检测衣服的破损、脏污，但对其它检测项目（见本院另查明的第2节事实）是否具有检测能力和资质，群易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故其出具的检测结果本院难以采信；而且，如上分析（本院另查明的第3节事实），也难以认定群易公司将检测结果全面具体地告知了东恒公司。第二，关于逾期交货问题。一审中，东恒公司提交了1份2015年4月2日的电子邮件（见本院另查明的第1节事实），证明双方曾就逾期交货达成一致意见，即群易公司不再追究违约责任。二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该邮件是双方的协商处理意见；但群易公司提出，不追究违约责任仅是针对部分型号的货物，不是针对全部货物（庭审笔录原文是：第3项不包括151218款，如果包括151218款的话，就不会在第4项中写处理意见不确定的意思表示了）。本院认为，从邮件内容来看，（第3项）既未明确不追究违约责任仅是针对部分货物，（第4项）也未明确对151218款货物要追究违约责任，故对群易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应当认定双方协商的结果是对所有货物均不追究违约责任。第三，关于PFKSP152726B型号484件童装退货。群易公司主张，484件童装已经退还东恒公司，而东恒公司则予以否认。一审中群易公司对此节事实在第1次庭审中提交了快递查询单（物流公司信息），但是该物流信息并未载明运送的货物品种、型号和数量。群易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其一审中曾提交了双方员工的QQ记录，可以证明退货事实，但是一审庭审笔录中并无该QQ聊天记录的举证、质证记录，该QQ记录同样也未明确货物的品种、型号、记录，法院对聊天双方的身份信息也无从审查。另外，群易公司主张退货数量是484件，但其在证据目录中又主张退货数量是468件（证据目录编号11的证明内容），QQ聊天记录也未显示聊天双方对退货数量意见一致，因此群易公司自己的主张也不明确，即使假设可以认定群易公司已经退货，对退货数量也无法认定。综上，本院难以认定东恒公司已经收到退货484件童装。综上所述，原判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但一审诉讼费处理稍有不妥，二审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72元，减半收取2,636元，由被上诉人常熟市东恒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38元，上诉人上海群易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19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594.50元，由上诉人上海群易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191.50元，被上诉人常熟市东恒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3元，由上诉人上海群易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聪
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
审 判 员 贾沁鸥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