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西商初字第1474号
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渊。
委托代理人：ＸＸ、苏凯。
被告：吕鹏裴。
被告：杭州园林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建华。
委托代理人：徐国华。
被告：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锦华。
委托代理人：周斌、赵全强。
原告中国太�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诉被告吕鹏裴、杭州园林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6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熊英英独任审判。因案情复杂，本案转换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日、11月29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凯、被告园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国华、被告大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吕鹏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诉称：2010年10月18日，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与浙江五祥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祥公司）签订《浙江省营运客车承运�责任保险协议》（含附件《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浙江地区2009版）保险条款》、附加险的保险条款、特别约定、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车辆明细）。该保险协议约定，保险期间自2010年11月1日零时至2011年10月31日二十四时止；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交通工具途中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游客车、包车每座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50万元；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有关责任方负责赔偿的，保险人应先向被保险人赔付，同时取得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求偿的权利；等等。2010年12月16日18时8分许，金建业驾驶园林公司所有的浙A571**号大型普通客车在杭州萧山机场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坎红路分离立交桥北半幅［该路段系大成公司下属的杭州萧山机场公路（杭甬互通至终点段�改建工程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照管与维护］距机场收费站778米处，车头碰撞移位在由东向西快速车道内的隔离水马，继而车头又碰撞中央隔离水马，进入对向车道，与由西向东行驶的由傅小敏驾驶的五祥公司所有的浙A516**号大型普通客车车头相碰撞，造成傅小敏和浙A516**号客车上的乘车人王海荣、陈晨华、王旭、曾宏斌、江维军、陈文聪、颜育祥等8人死亡，金建业和浙A516**号大型普通客车上的乘车人梁斌、曹鸿、黄文烨、郑梅球、滕伟君、张江、王永健、林俊、陈合智、张歆、王于明、林慷、颜巧红、吴坚刚、金学聪、柳荣华、林福清等18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杭公交认字（2011）第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依据浙江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作出的浙公交复字（2011）第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金建业负事故主要责任，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负事故次要责任，其他当事人不负事故责任。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根据其与五祥公司、事故受害人或其近亲属共同的委托人之间的协议，在2012年7月4日向受害的浙A516**号客车上的乘车人或其近亲属的委托代理人支付保险赔偿金105万元（其中75万元用于支付给王海荣等7名死亡的乘车人、30万元用于支付梁斌等受伤的乘车人的医疗费）、向五祥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5万元（用于赔付给傅小敏的近亲属）。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认为，其与五祥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在保险责任期间，因吕鹏裴、园林公司、大成公司的行为导致本案所涉保险事故的发生，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按约支付保险金后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和《浙江省营运客车承运人责任保险协议》的约定，在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范围内代位行使向吕鹏裴、园林公司、大成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吕鹏裴、园林公司、大成公司赔偿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经济损失120万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吕鹏裴未作答辩。
被告园林公司辩称：一、浙A516**号客车上王海荣等死亡的7名乘车人的损失，已由其近亲属在（2011）杭萧刑初字第2029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主张。该案判决支持了7名死者的全部损失。傅小敏的近亲属也已经提起诉讼，主张的损失也未扣除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诉称支付的保险赔款，该案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鉴于本案交通事故所有的受害人都已自行向各被告主张了全额损失，故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不具有代位求偿的资格。二、园林公司不是共同侵�人和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主体，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混淆了共同侵权主体的关系。园林公司与吕鹏裴系挂靠关系，浙A571**号客车系吕鹏裴自己出钱购买，园林公司仅收取几百元的管理费，所有的营运、经济收入全部由吕鹏裴安排和取得，驾驶员也是吕鹏裴自行雇佣。共同侵权行为必须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挂靠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园林公司不是共同侵权人，不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与吕鹏裴的《旅游车辆承包合同》的约定，园林公司也无需与吕鹏裴共同赔偿。三、即使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有权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也只能向侵权人主张，（2011）杭萧刑初字第20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大成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吕鹏裴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园林公司已经为本次事故垫付了160余万元，与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同属垫�行为，法律地位相同，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无权向园林公司求偿。四、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多因一果，还存在宋敢、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吕侠、杭州萧山交通发展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区公路路政管理大队等其他侵权行为人。故请求驳回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对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成公司辩称：一、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没有法律依据行使保险人代位追偿权。1、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称本案的保险标的是承运人对旅客的赔偿责任，在旅客已经向大成公司主张赔偿的情况下，五祥公司无需再向旅客进行赔偿，现（2011）杭萧刑初字第20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经确定了7位死亡的旅客应当获得的全部赔偿，即不存在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司依法不应享有追偿的法定权利。同时，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也无法确定其支付保险金的赔偿对象，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2、傅小敏不是旅客，而是驾驶员，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的雇员的损失不包括在保险人的赔偿范围内，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更无权追偿。同时，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主张的支付给傅小敏的近亲属的15万元保险金的求偿权缺乏有效证据，相关的来岳芬的收条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支付给梁斌等伤者的30万元保险金的求偿权没有事实依据，相关的医疗费票据均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大成公司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依法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和复核结论适用法律错误，责任认定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责任划分不公正，程序不合法，依法不应予以采信。1、大成公司仅是案涉路段的施工单位，不是道路及交通设施的养护部门，也无相应的合同义务，同时，不是道路及交通设施的管理部门，交警部门却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大成公司未及时修复本单位施工路段内损坏并移位在机动车道内的交通隔离设施而承担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交警部门没有对最先被撞的隔离水马被撞前移位在机动车道上的距离、被撞后的位置和形态、肇事车辆第一次与移位的隔离水马碰撞后又是如何再前进43米再次与中央隔离水马碰撞等问题作出回答；没有查明当日凌晨3时造成隔离水马移位的交通事故发生后至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期间的情况。3、大成公司仅是道路的施工单位，已经交付质量合格的道路，对交通事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杭州市萧�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没有尽到公路交通安全的管理义务，在两起交通事故长达15个小时的间隔时间里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存在重大过失；道路的经营单位杭州萧山交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养护单位，在隔离水马移位后未及时修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承担责任；交通主管部门杭州市萧山区交通局及受其委托承担监管职责的公路管理机构是道路的管理单位，其没有及时设置警示标志并修复移位的隔离水马，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交警部门未保障当事人复制、查阅证据的权利，对大成公司要求复制、查阅责任认定所依据的证据不予配合。三、即使大成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也仅承担按份责任，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四、7名死亡的旅客的赔偿问题已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大成公司依据生效判决确定�义务承担了40%的赔偿责任，如果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请得到法院的支持，相当于大成公司就一次事故承担两次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浙江省营运客车承运人责任保险协议》（含附件）。证明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与五祥公司确立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关系。
2、杭公交认字（2011）第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3、浙公交复字（2011）第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复印件。
以上证据2、3，证明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园林公司的驾驶员金建业负事故主要责任，大成公司的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负事故次要责任，其他当事人不负事故责任。
4、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1）杭萧刑初字第20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5、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刑终字第2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以上证据4、5，证明浙A571**号客车的驾驶员金建业系吕鹏裴的雇员；园林公司、大成公司对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6、2011年6月16日五祥公司与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签订的协议，五祥公司与王海荣等死亡乘车人的近亲属、梁斌等受伤乘车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蔡福友律师签订的协议；
7、2011年6月23日五祥公司出具的预付赔款申请书；
8、王海荣等死亡乘车人的近亲属、梁斌等受伤乘车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共8份，蔡福友律师的执业证、身份证复印件。
以上证据6-8，证明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与被保险人五祥公司及受害人或受害人近亲属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协商处理保险金赔偿事宜。
9、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2张。证明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于2011年7月4日支付保险赔偿金120万元的事实。
10、林慷、滕伟君、梁斌、郑梅球、黄文烨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7张（其中3页加盖了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印章，后温岭市人民政府将原件递交至本院）。证明浙A516**号客车上梁斌等乘车人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而产生的部分医疗费。
11、傅小敏的妻子来岳芬于2011年7月5日出具的收据。证明受害人傅小敏的近亲属收到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通过五祥公司支付的保险赔款共计25万。
12、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2）杭萧执民字第8977号案件中2013年2月6日、3月27日、5月3日的执行询问笔录。证明浙A516**客车死亡、受伤的乘车人已经收到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支付的共计205万元理赔款，且在相关案件执行过程中已将其中175万元支付给死亡的乘客人的理赔款予以扣除。
被告吕鹏裴未提交证据。
被告园林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刑终字第2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浙A516**号客车上王海荣等死亡的7名乘车人的近亲属已就全部损失直接向园林公司等被告主张权利，且生效判决已作出相关裁判，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不具有代位求偿的资格。
2、园林公司与吕鹏裴的《旅游车辆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浙A571**号客车的驾驶员金建业系吕鹏裴雇佣，依法应由雇主承担责任；合同明确约定吕鹏裴雇佣人员与园林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承包期间如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意外事故，应由吕鹏裴承担责任。
3、2010年12月17日对吕鹏裴的询问笔录复印件；
4、2010年12月18日对吕侠的询问笔录及吕侠电脑存储的业务信息复印件。
以上证据3、4，证明浙A571**车辆由吕侠经营，吕鹏裴仅是挂名；园林公司对该车没有实际控制支配权，不是共同侵权人。
5、2011年1月3日对金�业的讯问笔录复印件。证明吕侠（李亚）是实际经营者，系共同侵权人。
6、2010年12月24对宋敢的询问笔录及宋敢的驾驶证复印件。证明2010年12月16日凌晨宋敢驾车将隔离墩撞入道路，是造成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系共同侵权人。
7、浙021**警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证明宋敢所驾车辆系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所有。
8、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1）杭萧民初字第24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五祥公司就其车辆损失已自行向园林公司等被告主张赔偿，未扣除从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取得的预赔款，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无权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
被告大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公路工程国内招标文件范本》（摘录）；
2、中标通知书；
3、大成公司与杭州萧山交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
以上证据1-3，证明大成公司是道路施工单位，对本案所涉事故没有任何法律责任。
4、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1）杭萧刑初字第20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5、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刑终字第2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以上证据4、5，证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已确定大成公司的责任及赔偿金额。
6、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2）杭萧执民字第8999、8977、8980、8994、8989、9001、9000号执行通知书；
7、2012年12月24日工商银行进帐单；
8、2013年4月1日工商银行进帐单。
以上证据6-8，证明大成公司已根据生效判决支付赔偿款1827712元，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再次向大成公司主张赔偿显然不能支持。
被告吕鹏裴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关于原告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园林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应当明确赔付的保险金所涉受害人，以便受害人的相关权利转移至保险人，但本案中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对证据2-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浙江省公安厅的交警宋敢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将隔离墩撞至快速道上有关，浙江省公安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回避，其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意见主体不合法，同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复核结论不科学，并遗漏了多个责任主体，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虽已发生法律效力，但亦有不客观、不公正之处，本案应重新审查；对证据6-8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应确定各受害人具体的获赔金额，以便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证据9虽系打印件，但园林公司无法�供反驳证据；对证据10、11没有异议；对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执行过程中的该种处理实质上变更了生效判决的裁判，不具有程序上的合法性，浙A516**号客车死亡乘车人的近亲属既已自行直接向侵权行为人主张权利，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就不享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被告大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应在事故责任明确后方可要求保险人向受害人进行理赔，之后再将相关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保险人，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未按照程序理赔，现大成公司已直接向受害人承担了全部责任，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应就其行为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大成公司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不应承担责任，具体见答辩意见；对证据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对该判决确定的大成公司的责任有异议，但对生效判决的效力予以尊重；对证据6-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保险金对应的具体的受害人，尚未满足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条件；对证据9-11没有异议；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大成公司已经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该执行笔录不能改变生效判决的裁判，即便申请执行人扣除了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支付的理赔款，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也无权向大成公司追偿。
关于被告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浙A516**号客车死亡乘车人的近亲属提起的民事损害赔偿与本案所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系不同法律关系，且园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了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园林公司与吕鹏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生效判决已经审查确定了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和承担方式；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和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了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宋敢不是侵权行为人；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本案不涉及车损问题。被告大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吕鹏裴挂靠园林公司经营浙A571**号客车，吕鹏裴、园林公司应连带承担责任；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证明对象由法院审查确定；对证据5-7没有异议；对证据8没有异议，根据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与五祥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自己的财产损失不属于保险范围，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也不可能就此享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
关于被告大成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推翻生效判决关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对证据4、5没有异议，且可以印证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享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对证据6-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大成公司仅承担了部分赔偿责任，不影响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被告园林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8均无异议。
本院审查后认为，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1-12、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1、大成公司提交的证据4-8的真实性没有争议�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关于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是否有权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认定。被告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吕鹏裴将其实际所有的浙A571**号客车挂靠园林公司经营，对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吕鹏裴、园林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园林公司与吕鹏裴的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3-7和大成公司提交的证据1-3所涉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发生法律效力的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刑终字第2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做了详细审查，本院的认定与该判决一致，对园林公司、大成公司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确认。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8涉及车损问题，与本案所涉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的承运人责任险无关，不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综上，根�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0年10月18日，五祥公司与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签订《浙江省营运客车承运人责任保险协议》，约定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为五祥公司浙A516**号客车等59辆营运的旅游客车承保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0年11月1日零时至2011年10月31日二十四时止，旅游客车每座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50万元，在保险期间内每一营运客车的累计赔偿限额为核定座位数乘以投保时确定的每座责任限额。浙A516**号客车核定载客数为53人，并同时附加了司乘人员责任保险，由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就司乘人员（核定2人）在驾驶、乘坐该车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我国法律应当由五祥公司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负责赔偿，每座责任限额亦为50万元。其中，所涉《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浙江地区2009版）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约定，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一）被保险人和向其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第三者协商并经保险人确认，（二）仲裁机构裁决，（三）人民法院判决，（四）保险人认可的其他方式；第二十二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除第三者依法直接向保险人索赔外，被保险人未向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第三十二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有关责任方负责赔偿的，保险人应先向被保险人赔付，同时取得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追偿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约定，保险人同意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后，可应被保险人的要求，先行向被保险人支付已确定部分的赔款，实行分阶段赔款处理（不超过三次），直至全部结案。《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浙江地区2009版）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其他”约定，本附加险条款与主险条款相抵触之处，以本附加险条款为准，其他未尽事宜以主险条款为准。
2010年12月16日18时08分许，金建业驾驶登记在园林公司名下的浙A571**号大型普通客车（核载39人，实载1人）在杭州萧山机场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坎红路分离立交桥北半幅距机场收费站778米处，车头碰撞移位在由东向西快速车道内的隔离水马，继而车头又前进43米后碰撞中央隔离水马，进入对向车道，与由西向东行驶的由傅小敏驾驶的浙A516**号大型普通客车车头相碰撞，造成傅小敏和浙A516**号客车上的乘车人王海荣、陈晨华、王旭、曾宏斌、江维军、陈文聪、颜育祥等8人死亡，金建业和浙A516**号客车上的乘车人梁斌、曹鸿、黄文烨、郑梅球、滕伟君、张江、王永健、林俊、陈合智、张歆、王于明、林慷、颜巧红、吴坚刚、金学聪、柳荣华、�福清等18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特大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1年1月21日作出杭公交认字（2011）第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浙江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于2011年2月28日作出浙公交复字（2011）第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定金建业驾驶安全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在夜间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驾驶过程中未及时发现路面障碍物，遇紧急情况未采取安全有效避让措施，负事故主要责任；大成公司下属的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对本单位责任路段内损坏并移位在机动车道内的交通隔离设施未及时修复，负事故次要责任；傅小敏、王海荣、梁斌等25人均无责任。
2010年12月24日和2011年1月27日，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将10万元和100万元支付至五祥公司账户，分别用于赔付给傅小敏的近亲属和王海荣、陈晨华、王旭、曾宏斌、江维军、陈�聪、颜育祥等7名死亡的乘车人的近亲属。2011年3月，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就该两笔保险金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为由诉至本院，即本院（2011）杭西商初字第410号案件。
2011年6月16日，五祥公司与王海荣、陈晨华、王旭、曾宏斌、江维军、陈文聪、颜育祥等7名死亡的乘车人的近亲属和黄文烨、林慷、滕伟君、梁斌、郑梅球等受伤的乘车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蔡福友签订协议，载明五祥公司向每一位死者支付25万元赔款（共计175万元）和已经产生的医疗费30万元，扣除2011年1月28日已经预付的100万元，余款105万元由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蔡福友向五祥公司提交了黄文烨、林慷、滕伟君、梁斌、郑梅球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七张，金额共计377978.93元。同日，五祥公司与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签订协议确认前述105万元由太平洋保险杭�中心支公司支付。2011年6月23日，五祥公司就傅小敏、王海荣、梁斌等人的伤亡，向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申请预付赔款120万元。2011年7月4日，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将105万元支付至蔡福友银行账户，蔡福友于2011年7月26日将该款交付给温岭市人民政府，由温岭市人民政府统一处理。2011年7月4日，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还向五祥公司支付了15万元保险金，五祥公司于次日将该款支付给傅小敏的妻子来岳芬。来岳芬于2011年7月5日出具收据，确认共计收到五祥公司支付的傅小敏的赔偿款25万元。
2012年3月2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杭萧刑初字第20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金建业、园林公司、大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8月21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浙杭刑终字第2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海荣、陈晨华、王旭、曾宏斌、江维军、陈文聪、颜育祥等7名死亡的乘车人的近亲属的损失分别为68.1042万元、60.715万元、59.326833万元、70.2657万元、61.57475万元、79.1425万元、57.79925万元，共计456.928233万元，最终判决金建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吕鹏裴（金建业的雇主，浙A571**号客车的实际所有权人）赔偿王海荣、陈晨华、王旭、曾宏斌、江维军、陈文聪、颜育祥等7名死亡的乘车人的近亲属前述损失中的60％，并由金建业、园林公司、大成公司负连带责任；大成公司赔偿40％，并由吕鹏裴、金建业、园林公司负连带责任。在该生效判决中，未扣除五祥公司及其保险人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向王海荣、陈晨华、王旭、曾宏斌、江维军、陈文聪、颜育祥等7名死亡的乘车人的近亲属支付的赔款。
之后，王海荣、陈晨华、王旭、曾宏斌、江维军、陈文聪、颜育祥等7名死亡的乘车人的�亲属依据（2012）浙杭刑终字第2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2）杭萧执民字第8977、8980、8989、8994、8999、9000、9001号案件。在该七案的执行过程中，王海荣、陈晨华、王旭、曾宏斌、江维军、陈文聪、颜育祥等7名死亡的乘车人的近亲属共计领取268.3856万元，其中182.7712万元系大成公司支付，其余85.6144万元系吕鹏裴、园林公司支付；并于2013年5月3日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表示由于其已从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取得赔款175万元，该七案可以执毕。
2013年8月15日，傅小敏的近亲属在撤回对园林公司的起诉的基础上，与大成公司、吕鹏裴达成调解协议，确定大成公司赔偿9万元、吕鹏裴赔偿23万元，今后各方无涉。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就此作出（2013）杭萧民初字第3732号民事调解书。
另查明，浙A571**号�车实际系吕鹏裴购买，其就该车与园林公司于2010年2月签订《旅游车辆承包合同》，约定由吕鹏裴承包经营该车，承包期限为2010年2月1日至2013年2月8日。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温岭市人民政府将前述黄文烨、林慷、滕伟君、梁斌、郑梅球金额共计37.797893万元的七张医疗费票据原件递交本院。
本院认为：一、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成立必须同时满足以下四个条件：一是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二是保险事故的发生系保险合同以外的第三者的损害行为造成的；三是被保险人对实施损害行为的第三人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四是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赔付了保险金。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第三个条件是否成立。本案中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于2011年7月4日支付至五祥公司的15万元（用于赔付给傅小敏的近亲属）和支付至蔡福友律师的105万元（其中75万元用于赔付给王海荣、陈晨华、王旭、曾宏斌、江维军、陈文聪、颜育祥等7名死亡的乘车人的近亲属，30万元用于赔付黄文烨、林慷、滕伟君、梁斌、郑梅球等5名受伤的乘车人的医疗费）两笔保险金，所涉的五祥公司的责任直接对应傅小敏、王海荣等8人死亡和黄文烨、林慷、滕伟君、梁斌、郑梅球等5人受伤的损失。关于第一笔保险金，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直接向傅小敏的近亲属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五祥公司就此有权要求侵权行为人赔偿。第二笔保险金中用于赔付王海荣等7名死亡的乘车人的75万元，由于王海荣等7名死亡的乘车人的近亲属选择就其全部损失（未扣除从五祥公司及其保险人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取得的赔偿款）直接向侵权行为人主张权利，并得到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浙杭刑终字第2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支持，故五祥公司本无权要求侵权行为人就同一损害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在（2012）浙杭刑终字第2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相关民事权益的执行过程中，王海荣等7名死亡的乘车人的近亲属在已从五祥公司及五祥公司的保险人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取得的赔偿款的范围内相应减少执行标的，故五祥公司就该款有权要求侵权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笔保险金中用于赔付黄文烨、林慷、滕伟君、梁斌、郑梅球等5名受伤的乘车人的医疗费的30万元，有对应的医疗费票据，五祥公司有权要求侵权行为人赔偿，虽然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无法明确5名受伤的乘车人各自获赔的金额，但相关医疗费票据原件已保存在本案中，且各受伤的乘车人目前尚未向侵权行为人主张权利，故不会导致侵权行为人重复承担责任，本案中不再做进一步调查。二、关于各�权行为人的责任承担问题。金建业、大成公司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以及傅小敏、王海荣、陈晨华、王旭、曾宏斌、江维军、陈文聪、颜育祥等人的死亡和黄文烨、林慷、滕伟君、梁斌、郑梅球等人的受伤均有过错，故对因此导致的五祥公司的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金建业与吕鹏裴之间系劳务关系，金建业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失，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吕鹏裴承担侵权责任。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看，金建业、大成公司的行为均具有危害交通安全的性质，属于危险行为，对造成傅小敏、王海荣等人死亡和梁斌等人受伤的原因力大小无法简单推定，故本院确定吕鹏裴、大成公司按60%、40%承担赔偿责任，并对对方应承担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即对于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就傅小敏支付的15万元保险金和就黄文烨、林慷、滕伟君、梁斌、郑梅球支付的30万元保险金，吕鹏裴承担27万元的赔偿责任，大成公司承担18万元的赔偿责任，并对对方的赔偿款项负连带责任；对于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就王海荣、陈晨华、王旭、曾宏斌、江维军、陈文聪、颜育祥等人支付的75万元保险金，鉴于大成公司已按（2012）浙杭刑终字第2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全部损失的40%，故应由吕鹏裴承担赔偿责任，大成公司负连带责任。同时，浙A571**号客车系吕鹏裴实际购买，吕鹏裴就该车与园林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吕鹏裴、园林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关于各被告责任承担的主张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园林公司、大成公司关于责任主体和责任承担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吕鹏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吕鹏裴、杭州园林客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就傅小敏、黄文烨、林慷、滕伟君、梁斌、郑梅球支付的保险金270000元，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就傅小敏、黄文烨、林慷、滕伟君、梁斌、郑梅球支付的保险金180000元；吕鹏裴、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对方的赔偿责任互负连带责任；前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吕鹏裴、杭州园林客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就王海荣、陈晨华、王旭、曾宏斌、江维军、陈文聪、颜育祥支付的保险金750000元；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吕鹏裴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前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吕鹏裴、杭州园林客运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3260元，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40元，吕鹏裴、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对方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熊英英
人民陪审员 王 皓
人民陪审员 王静芳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