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江民初字第4823号
原告成若春，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黄冬辉，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学元，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心飞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晨辉北路*号*层**号。
法定代表人游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婷，女，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系成都市心飞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成若春与被告成都市心飞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徐捷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若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冬辉、张学元，被告成都市心飞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游伟、委托代理人段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若春诉称，2014年5月26日，原告应聘至被告公司任职，并按照要求提交了本人的照片一张。原告为了验证自己在纽约生活和工作的经历提供的是背景为纽约的照片。2014年6月4日，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广告招生专版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原告的名字和头像。原告当即与被告负责人交涉未果。2014年6月13日原告从被告公司辞职。在未取得原告许可情况下，被告擅自于6月和7月在双井小学、昭忠祠小学、新华路小学、马鞍路小学等多地方和区域广为散发该宣传招生专版，广泛招生。公民的肖像权受到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任何以营利为目的使用他人肖像的行为，都是侵犯公民肖像权的行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被告作为教育培训与中介机构，在未经原告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告本人的头像照片刊登于被告用于商业广告宣传性质的非正规出版物，用以宣传被告的服务经营范围，提高知名度，营利的主观目的明确，严重侵犯了原告本人的肖像权。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并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被告赔偿利用原告形象宣传获得的不当得利54000元，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2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成都市心飞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其关于被告的不当得利以及对其造成精神损害等主张更是缺少证据支持。第二，根据原告的行为表示和法律规定，被告使用原告的肖像是基于双方的合同行为，该行为是合法的，肖像权的使用指向了原告对英语项目的预期收益。2014年5月下旬，被告以其海归身份到被告应聘，说以其海归的身份，少儿英语这个项目绝对会红火。原告主动提供背景为曼哈顿街景的生活照片，明显是配合印制宣传册使用，而非办理证件、档案使用的标准照，被告在宣传册上使用原告的肖像，原告是明知并且表示同意的。由于企业内部的提成关系，原告亲自主持、参与了宣传册的派发。原告在6月13日签收试用期工资时，对宣传册使用其肖像没有提出过任何质疑或要求支付其肖像使用费。根据现行的交易习惯，在教育、培训行业进行课程、老师的推广、招生活动，教育机构都会将老师的照片印刷在宣传资料里，老师在课程推广后可以获得讲课费提成等预期收益，以此作为照片使用的一种对价。原告对行业内的交易习惯是明知的，并且进行了推广作业，应当视原告的行为是对宣传册上使用其照片的基于双方合同的一种授权行为。第三，原告的辞职行为和提起本诉的行为，给被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事实上，原告亲自派发印有其肖像的宣传册及参与推广、招生后，发现事实并非像原告最初想象那么好的效果，也预示着原告不能获得其想象中的巨大预期经济利益，遂向被告提出辞职，被告来不及另行聘请其他英语老师，使预期的英语项目无法继续进行，整个暑假少儿英语项目未能实现任何收入，造成被告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系2011年成立的一家教育咨询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经营范围主要是教育咨询，即语文、数学、英语、音乐课外辅导。原告英文名Stephanie，2014年5月，原告到被告处应聘，在其提交的个人简历中载明其教育经历是建筑设计专业学习，工作经历先后有在国内设计公司任设计师、移民加拿大学习工作、在纽约曼哈顿一家服装公司任设计助理、回国后参与建筑项目的管理、兼职英文笔译工作、在礼品公司从事北美销售市场工作等内容，求职意向是一个可以运用到建筑设计相关知识的职位，一个需要大量运用英文的职位，并且需要熟悉加拿大和美国的文化，以便随时运用到工作中。2014年5月26日，原告到被告处工作，原告按照被告要求提交了其本人的一张照片，该照片系背景为曼哈顿街景的生活照片。2014年6月13日，原告从被告公司辞职，并领取19天的工资950元。
在被告用于招生的宣传册中，有关于美国TPR英语课程的介绍，同时有该课程英语老师的情况简介，其中包括Stephanie老师即原告，并刊登了原告的背景为曼哈顿街景的照片。该招生宣传册曾于2014年6月16日在一个小学附近发送。关于TPR英语课程的学费问题，曾有人以学生家长的名义电话咨询被告，被告工作人员答复暑假期间该课程共16节课，学费为1350元。
关于原告在应聘时被告要求其提交照片时的具体情况，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提交照片时，被告负责人没有说明照片作何使用，原告说如果有其他使用，需要经过原告本人的同意，被告负责人说他知道；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告知道照片是用在招生宣传资料上，因为原告在试用期，双方没有签订有关使用照片的相关合同。
关于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同意使用其照片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情况，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告是发现被告擅自使用原告照片后，才导致原告不能在被告处上班，也导致原告没有办法去别的公司做相同的工作，别的公司会认为在被告公司上班，没有精力去其他公司。精神损害是因为被告使用原告的照片，导致没有办法去别的公司上班，影响原告在本专业的发展。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招生宣传册、照片、个人简历、邮件记录、录像、录音，被告提交的工资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
关于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肖像权。
肖像权属于公民的专有权利，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印制、发放的招生宣传册中使用了原告应聘时向被告提交的一张生活照片。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告知照片用途，被告在宣传册上使用原告照片，没有经过原告同意。被告辩称，原告主动提供背景为曼哈顿街景的生活照片，原告是明知并且表示同意的；原告在签收试用期工资时，对宣传册使用其肖像没有提出过任何质疑或要求支付其肖像使用费；根据现行的交易习惯，教育机构都会将老师的照片印刷在宣传资料里，老师在课程推广后可以获得讲课费提成等预期收益，以此作为照片使用的一种对价，原告对行业内的交易习惯是明知的，并且进行了推广作业，应当视原告的行为是对宣传册上使用其照片的基于双方合同的一种授权行为。
本院认为，第一，原告在应聘时向被告提交了照片，并不表明原告就同意被告可以以任何形式使用其照片。应聘时所提交个人照片的用途与照片用于招生宣传册上，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原告应聘时提交的个人简历中有关于其擅长英语、有在国外工作生活经历等优势的介绍，其提交背景为曼哈顿街景的生活照片给聘用单位，并不能表明原告是为了配合印制宣传册使用，在被告无证据证明已将照片用途明确告知原告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原告提交照片的行为即视为原告同意照片在宣传册上使用。
第二，原告辞职时对试用期工资予以签收，该事实与宣传册上使用原告照片的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其行为只能表明原告对被告发放工资情况的认可，并不表明对被告在宣传册上使用原告照片的认可。
第三，无论教育培训行业中是否存在以老师获得预期收益作为将老师照片印刷在宣传资料上的一种对价的交易习惯，都不能改变公民的肖像权具有专属性的权利性质，肖像未经本人同意，他人不得使用。在原、被告双方没有就照片的使用问题达成相关协议、被告也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同意在招生宣传册上使用其照片的情况下，不能以原告明知行业内的交易习惯而认定被告取得了在宣传册上使用原告照片的授权。况且，从原告的工作经历看，在其到被告处应聘前，从未从事与教育培训有关的工作，也不能认定原告对相关的交易习惯是明知的。
综上，被告在聘用原告期间，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原告的肖像照片印制在被告的宣传册上用于广告招生并对外发送，在原告辞职离开后继续对外发送印制有原告肖像的宣传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的规定，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
关于被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未经许可，使用原告照片进行招生宣传，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侵害并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利用其形象宣传获得的不当得利54000元。本院认为，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获利54000元的事实，其提交的电话咨询录音仅能证明TPR英语课程的学费标准问题，并不能证明被告实际收到学费的情况，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因使用其肖像获得54000元收益的事实，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0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和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公民或者法人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其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未举出被告因侵犯肖像权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告称因发现被告擅自使用照片后辞职导致其收入上的损失，但获得该收入应当是与履行了授课义务相对应的权利，而原告并未在被告处授课，故并不存在其所称的损失，也不属于因侵犯肖像权给肖像权人造成的损失。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在聘用原告担任老师后将其照片印制在招生宣传册上的具体原因和情况、被告侵犯原告肖像权的过错程度、原告受到的实际影响以及因此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元。
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其照片印制在招生宣传册上，虽然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但当时原告的确是被告聘用的英语老师，与实际情况相符，将原告照片刊登在宣传册上作为对TPR英语课程老师的情况介绍，没有导致社会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不属于因侵犯肖像权导致原告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0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市心飞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在宣传册上擅自使用原告成若春肖像的侵权行为；
二、被告成都市心飞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若春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三、被告成都市心飞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若春支付赔偿款2000元；
四、驳回原告成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元，由被告成都市心飞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50元，原告成若春负担1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 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