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民终字第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号*座**楼。组织机构代码：20190503-3。
法定代表人：仇兰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景，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勤，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仲付，男，生于1956年6月7日，汉族，农村居民。
监护人：余强（余仲付之子），男，生于1989年4月17日，汉族，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叶欣，犍为县孝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东，男，生于1978年11月12日，汉族，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彭景，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勤，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号丰德国际广场*号楼*楼*号。组织机构代码：78228082-7。
负责人：何跃，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凌小云，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盐业分公司）因与余仲付、刘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成都市蜀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4）犍为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盐业分公司以及刘东的委托代理人彭景、杨勤，余仲付的监护人余强、委托代理人叶欣，平安财保成都市蜀都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小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31日，被告刘东驾驶川A171**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乐宜高速公路犍为北出口往犍为县玉津镇方向行驶，11时45分，刘东驾车逆向驶入犍（为）石（溪）路交叉路口处时，遇原告余仲付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从犍为县石溪镇方向驶来，致使川A171**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前侧与二轮摩托车右前端相撞，造成余仲付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原告余仲付受伤后，当日被送往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1月6日出院，住院98天，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双额叶、右顶叶片状梗塞；肺部感染；消化道出血；肝功能损害。2013年11月18日，原告的伤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伤残程度为交通事故I（壹）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颅骨修补费用酌定为人民币2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人数酌定为两人；营养期酌定为40周；误工损失日酌定为360日。2013年9月23日，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犍公交认字（2013）第00001号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被告刘东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原告余仲付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原告的伤共用去医疗费253618.46元，轮椅费1380元，鉴定费4200元，车辆检测费950元。原告余仲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含颅骨修补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轮椅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797231.3元。
另查明：原告余仲付的父母和妻子已去世，余强系余仲付的长子，余红系余仲付的次女，两个子女现均已成年。原告余仲付系农业人口，但多年来在城镇务工，事故发生前，原告从2012年3月至2013年7月先后在犍为县三力机械维修部（业主周远芬）、张伟（工程承办人）、包昌平（工程承办人）、龙洪（养殖户）等处务工。被告刘东系被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的驾驶员，川A171**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为被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12.20万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共垫付了费用297008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万元。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4）犍为民特字1号民事判决书指定余强为余仲付的监护人。庭审中，原、被告同意被告方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经过庭审质证的事故认定书、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单、户口簿，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营业执照、出院证、病历、用药清单、诊断报告、证明、合同、协议、发票、收条、收据、银行取款单、判决书、房产证、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刘东驾驶机动车上道路逆向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原告余仲付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且未戴安全头盔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之规定及第五十一条：“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以上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被告刘东应承担原告余仲付此次交通事故损失70%的赔偿责任，该事故发生时，被告刘东是在履行职务，被告刘东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应在川A171**号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被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赔付义务，被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认为其只承担不超过50%民事责任的辩解理由，该院认为不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该院对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但该意见书鉴定意见第4、5项中“住院期间护理人数酌定为两人、误工损失日酌定为360日”的意见，该院认为，该认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应当按医疗机构确定的人数来计算，误工损失日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对于被告方提出原告定残后护理期限按每年或每5年计算的主张，该院认为，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利于切实保护受害者的权益，减少讼累，对该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确认原告定残后护理期限20年为宜；对于被告方提出原告医疗费中的药房票据不予认可和应该扣除自费药品费的主张，因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产生确实用于了治疗原告的伤病，是治疗原告病情所产生的费用，也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因此对药房票据该院予以认可，被告要求扣除自费药品费的主张，因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不予认采纳；被告方提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的请求过高，该院根据当地的经济状况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考虑确认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被告方提出原告交通费2277.80元的请求过高，该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考虑确认原告交通费1500元；被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垫付的297008元费用中，事故车辆检测费950元不是本案解决的范围，可另案处理；7月31日和8月1日两天的护理费240元应从盐业公司的垫付款中扣减，同时扣减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天；原告余仲付虽系农业人口，但多年来一直在城镇务工，事故发生前，原告从2012年3月至2013年7月先后在犍为县三力机械维修部、张伟、包昌平、龙洪等处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在犍为务工期间居住在玉津镇，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的损失，该院确认为：医疗费：278618.46元（含颅骨修补费用25000元）；误工费：7366.67元（23664元／年÷12月×3月＋23664元／年÷12月÷21.75天／月×16天）；住院期间护理费：6278.67元（23664元／年÷12月×3月=5916元＋23664元／年÷12月÷21.75天／月×4天=362.67元）；定残后护理费：473280元（23664元／年×20年）；营养费：4200元（40周×7天×15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98天×15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残疾赔偿金：406140元（20307元／年×20年）；轮椅费：1380元；鉴定费：4200元；交通费：1500元，以上合计1214433.8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应在川A171**号车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在交强险内已抵扣）；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1094433.80元（1214433.80元-12万元），按主次责任，被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70%即1094433.8元×70%=766103.6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应在川A171**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损失30万元；由被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赔偿原告损失466103.66元（766103.66元-30万元），扣减被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垫付的费用295818元（297008元-车辆检测费950元-护理费240元），被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还应赔偿原告损失170285.6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在川A171**号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1万元。二、由被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赔偿原告余仲付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70285.66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77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8240元，由原告负担3532元。
成都盐业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余仲付提供的部分医疗费票据系手写，且不是其住院治疗的乐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票据，而是乐山市中区思嘉药房、乐山市愈康大药房、新东方药店等出具的，故其真实性不应被认可，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出具的票据姓名栏“余仲付”是手写形成，且存在涂改痕迹，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余仲付在该院就过医，因此也不应认可。根据其提供的有效票据，其医疗费用（含颅骨修补费）只应当计为249419.03元；2、余仲付系农村人口，犍为县塘坝乡爱国村村委会和塘坝乡政府出具的《证明书》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也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余仲付的证人余仲荣与其是兄弟关系，有利害关系，且其庭审中陈述余仲付早就没有从事农业生产，该陈述与《证明书》的内容也是矛盾的，与余仲荣在保险公司的询问中对余仲付的职业是务农的陈述也相矛盾，因此证言可信度低。张伟等其他证人未出庭接收质证，其证言亦不能采信，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3、关于护理费问题，因余仲付鉴定为一级伤残，伤情十分严重，因此上诉人认为其护理费应据实结算，按年结算支付；4、关于上诉人的民事责任比例问题，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不是确定侵权责任比例的唯一依据。余仲付头部受重伤，上诉人认为其不按规定戴头盔骑摩托车是重要原因之一，故上诉人认为只应当承担50%的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余仲付答辩：医疗费的认定金额是正确的，到药店买药是按医生要求去购买，并有相关票据为证。余仲付在城镇四个地方打工，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计算20年是正确的，按年结算不利于问题解决。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主次责任，故我方承担30%是适当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东答辩：我是公司员工，责任应由公司承担。
平安财保成都市蜀都支公司答辩：我方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时一致。
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
1、余仲付在乐山市人民医院就医期间在乐山市中区思嘉药房、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等处购买药品的票据是否真实，是否应该采信。本院认为，住院治疗患者所用药并不一定要求均出自所住医院，患者医嘱需要在外购买的药品同样是医疗费组成部分。上述药品销售单位出具的药品票据虽然购药人姓名、药品名称、金额系手写，但加盖了相关药品销售单位公章，故应认定为余仲付医疗费支出。原判确认医疗费支出共计278618.46元（含颅骨修补费用25000元）正确。
2、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本院认为，犍为县塘坝乡爱国村委会和塘坝乡政府证明余仲付边从事农业生产边在城镇务工，工作期间居住在城镇，与张伟、周顺银等证人证言基本上吻合，能够证明余仲付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在城镇务工期间不排斥其在农忙季节回家从事务农活动。虽然上述证人证言与余仲荣、胡向全的证言在证明务工地点上并不完全一致，但这是不同证人所认知的范围和程度不一致所致，不能因此认为证人作虚假陈述，只要证人证言无明显冲突，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要求即可认定余仲付在城镇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3、关于评残后的护理费原判确定按20年计算是否适当，是否应按年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考虑护理期限的因素有年龄、健康状况等，余仲付出生于1956年6月，发生交通事故评定为一级伤残，生活自理能力已无法恢复。另评残时的年龄为57周岁，按20年期限计算护理费至77周岁，与我国男性平均寿命相差不大，故原判按四川省2012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23664元／年计算20年的护理期限并判令一次性支付并无不当，本院对护理费的支付方式不再变动。
4、关于原判确认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重要证据之一。本案事故认定书考虑到了余仲付存在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且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等交通违法行为，作出了余仲付负次要责任，刘东负主要责任的认定，符合实际情况，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认定书情形下，原审判决确认余仲付承担30%的责任，刘东承担70%的责任适当，上诉人认为仅应承担50%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2元，由四川省盐业总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金伟
审 判 员 张图亮
代理审判员 吴玉琴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