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邹刑初字第53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居民。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兖矿集团鲍店煤矿职工。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丙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乙，兖矿集团鲍店煤矿职工。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丙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丙，兖矿集团鲍店煤矿职工。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丙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邮递员。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丁，居民。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郭某乙、韩某，系本案被害人郭某丁父母。
以上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冯开颜，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乙，个体经营。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刘朋，农民。2014年8月13日因涉嫌吸毒被邹城市公安局治安拘留10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玉琳（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山东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彬（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立红，农民。
诉讼代理人刘宗伟，邹城峄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太平路****号。
负责人徐建东，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宋广恺、韩勇，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诉刑诉（2014）5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朋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国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及其诉讼代理人冯开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被告人刘朋及其辩护人张彬、张玉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立红的诉讼代理人刘宗伟，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韩鲁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3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年3月2日建议恢复本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6月29日13时30分，娄立红驾驶鲁H×××××比亚迪轿车拉着被告人刘朋行驶至邹城市北外环中心镇后屯村路口处时，因被告人刘朋和娄立红发生争执，被告人刘朋将车钥匙关掉，致使轿车的方向盘锁死，比雅迪轿车冲向护栏和对面张某乙驾驶的鲁H×××××面包车相撞，造成面包车的张某丙死亡，张某乙、郭某乙、韩某、郭某丁受伤，鲁H×××××面包车撞坏，价值3万余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郭某丁右侧颞顶骨骨折，双侧额颞部脑外间隙增宽，右颞枕顶部皮下软组织肿胀，郭某丁伤情属轻伤二级；被害人张某乙头皮血肿、面部及左锁骨区皮肤创，创缘不整，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张某乙损伤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朋以危险方法，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的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韩某、郭某丁请求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刘朋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刑事责任，并请求判令各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友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617733元；赔偿郭某乙医疗费642.1元、韩某医疗费720元、郭某丁医疗费3738.10元、护理费4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50元，共计9688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刘朋的刑事责任，并要求各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80000元。
被告人刘朋辩称，其行为不应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朋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而是采取的避险行为，应认定为交通肇事罪。且该案悲剧的发生属于多因一果，两辆车的性能也没有检验，在此种情况下将犯罪后果全部归责于刘朋显然不公平，且刘朋属于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并愿意积极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立红的诉讼代理人辩称，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不是娄立红造成的，娄立红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乙辩称，其驾驶的车辆正常行驶，应由肇事方承担全部责任，其不应承担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辩称，本案中，投保车辆驾驶员没有过错，如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也仅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9日13时30分，被告人刘朋乘坐其女朋友娄立红驾驶的鲁H×××××比亚迪轿车欲到邹城市张庄镇，途中两人因经济问题发生争执，当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邹城市北外环中心镇后屯村路口处（系城市道路）时，被告人刘朋突然将比亚迪车钥匙关掉，致使轿车的方向盘锁死，车辆失控冲破中间护栏，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张某乙驾驶的鲁H×××××五菱面包车相撞，导致面包车上的张某丙死亡，张某乙、郭某乙、韩某、郭某丁受伤，面包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郭某丁右侧颞顶骨骨折，双侧额颞部脑外间隙增宽，右颞枕顶部皮下软组织肿胀，郭某丁伤情属轻伤二级；被害人张某乙头皮血肿、面部及左锁骨区皮肤创，创缘不整，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张某乙损伤属轻微伤。
另查，被害人张某丙出生于1967年6月8日，死亡时47周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丁出生于2014年3月23日，案发后于2014年6月29日至7月8日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738.1元；郭某乙伤后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644.1元；韩某伤后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720元；另支出尸体鉴定费350元。鲍店煤矿人力资源科出具的证明，证明郭某甲2014年7月为处理其妻子张某丙丧葬事宜期间未上班，7月份减少应发工资为7100元；郭某乙2014年7月为处理其母亲张某丙丧葬事宜，期间未上班，减少收入6937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案发后于2014年6月29日至2014年7月4日先后在邹城市红十字会、兖矿总院住院治疗共计5天，共计花费医疗费8928元，支出打字复印等费用90元。其涉案鲁H×××××五菱面包车经鉴定，价格为人民币25000元。
又查，鲁H×××××比亚迪轿车登记车主为郑夫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为涉案车辆鲁H×××××比亚迪轿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18日至2015年3月17日；同时查明，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26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7112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44318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638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的以下主要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朋的供述及保证书证明，2014年6月29日13时，娄立红驾驶鲁H×××××比亚迪轿车，其坐在后排座上，从中心镇回张庄镇途中，因琐事二人在车上发生争吵，当由西向东行驶到邹城市被外环中心镇后屯村东路口处，其赌气将车钥匙关掉，致使轿车的方向锁死，车冲向护栏，和对面行驶的一辆买包车相撞，造成面包车上的人一死四伤及案发后其安排娄立红不要说实话替其顶罪的事实。
2、证人娄立红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9日13时30分许，其驾驶鲁H×××××轿车，刘朋坐在其车后边座上，其驾车从中心集市上由西向东行驶至邹城市北外环中心后屯村东路口，因当时与刘朋闹别扭，刘朋突然把车钥匙关上了，导致车方向盘锁死了，车向左冲出路中间护栏，与由东向西行驶过来的一辆车相撞，在120车上刘朋的朋友沙传成让其说是车爆胎了，才发生的交通事故及2014年7月8日刘朋在鑫琦花园其家中让其不要把事实说出来，并给其写了一份保证书的事实。
3、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证明，2014年6月29日13时30分许，其驾驶鲁H×××××小型客车，沿北外环由东向西行驶至中心镇后屯村时，突然一辆由西向东行驶的轿车，冲破中间护栏撞向其主驾驶后部，造成其车上一人死亡四人受伤的事实。
4、被害人郭某乙的陈述证明，2014年6月29日13时30分左右，其与母亲张某丙、妻子韩某给儿子郭某丁照百天照乘坐张某乙驾驶的鲁H×××××小型客车沿邹城市北外环由东向西行驶至中心镇后屯村时，一辆对行的小轿车不知怎么回事冲破路中间护栏，撞到其面包车上，致张某丙当场死亡的事实。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6、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张某丙死亡因严重颅脑损伤和（或）腹腔脏器破裂出血而死亡的事实。
7、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郭某丁颅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张某乙的损伤属轻微伤。
8、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五菱面包车（鲁H×××××）价格鉴定总值25000元。
9、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证明，涉事车辆鲁H×××××小型普通客车、鲁H×××××小型机动车的登记情况及驾驶人张某乙、娄立凤具有驾驶资格的事实。
10、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刘朋系被抓获的事实。
11、现场检测报告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4年8月13日因涉嫌吸毒被行政拘留10日。
12、户籍及出生证明等，证明被告人刘朋及被害人的基本情况。
13、鲍店煤矿人力资源科出具的证明，证明郭某甲、郭某乙误工减少损失的情况。
14、住院病历证明、医疗费发票、鉴定费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等情况。
15、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证明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朋乘坐其女友驾驶的车辆，在城市道路上行驶为琐事发生争执，而置危险于不顾，突然关闭正在行驶中的车钥匙，导致车辆失控，造成一死四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刘朋及辩护人提出刘朋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而非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朋2009年即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资格证，具有一定的驾驶经验，对突然关闭正在行驶中的车钥匙会发生安全事故，应当是明知的，而放任这种结果发生，主观上具有间接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故被告人及辩护人不构成此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刘朋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因被害人张某丙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为23193元（46386元÷2）、死亡赔偿金为565280元（28264元X20年）、尸体检验费350元，郭某甲、郭某乙为处理被害人张某丙丧葬事宜，造成误工损失客观存在，可按其单位所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酌定支持三天的误工损失，即郭某甲误工损失为710元（7100元÷30天X3天）、郭某乙误工损失为694.7元（6937元÷30天X3天），以上合计590226.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丁医疗费373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X9天）、护理费630元（70元X9天）、交通费酌定2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乙医疗费644.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医疗费720元，以上合计6202.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医疗费8928元，误工费607元（44318元÷365天X5天）、支出打字复印等费用90元，合计9625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韩某、郭某丁要求附带民事被告人娄立红、张某乙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经查，根据被告人刘朋供述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立红、张某乙等人的陈述及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均可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立红、张某乙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发生交通事故是由于被告人刘朋突然关闭娄立红所驾驶的正在行驶的鲁H×××××比亚迪轿车车钥匙的行为造成，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娄立红、张某乙具有过错。因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韩某、郭某丁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韩某、郭某丁及张某乙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问题，经查，《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乙、韩某、郭某丁、张某乙医疗费10000元，其中：赔偿郭某乙、韩某、郭某丁5000元、赔偿张某乙5000元。被告人刘朋突然关闭正在行驶中的车钥匙造成交通事故，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费、近亲属办理伤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480226.7元（590226.7元-11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乙、郭某丙、韩某、郭某丁医疗费、生活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1202.2元（6202.2元-5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医疗费、误工费、打字复印费4625元（9625元-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朋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2025年8月12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乙、韩某、郭某丁医疗费5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医疗费5000元。
三、被告人刘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共计480226.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乙、韩某、郭某丁医疗费、生活补助费、交通费120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医疗费、误工费、打字复印费462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郭某甲、郭某乙、郭某丙、韩某、郭某丁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立红、张某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立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桂花
代理审判员 赵文斌
人民陪审员 聂敬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