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津刑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某某，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津市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任津市市职业中专学校校长、党总支书记。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4月14日被津市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5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汪辉，湖南鼎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男，1958年8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津市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任津市市职业中专学校党总支副书记。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4月10日被津市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5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赵继庆，湖南鼎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某，女，1970年8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津市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任津市市职业教育集团财务科长、会计。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3月19日被津市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5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田裕林，湖南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以津检刑诉（2015）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某某、刘某某、韩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月波担任审判长，和人民陪审员钱正中、欧阳高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李辰辰担任记录。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阳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某某及其辩护人汪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赵继庆、被告人韩某及其辩护人田裕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延期审理1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4年上半年，津市市职业教育集团（以下简称职教集团）违规收取学生实践费及相关代收费用，设立“小金库”。期间，职教集团违反《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等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从私设的“小金库”和单位行政账上先后将国有资产合计31.15万元予以私分。具体事实如下：
2008年初至2011年1月，经职教集团原校长谭某某提议并决定，职教集团班子成员开会集体研究同意，每年在农历春节前从单位行政账或私设的“小金库”中以加班费、津贴等名义按不同标准给班子成员、中层干部、财务人员发钱。被告人刘某某负责向财务科传达班子成员会议决定，并由被告人韩某负责具体执行。2009年至2011年1月以单位名义从私设的“小金库”和单位行政账上3次私分国有资产合计9.5万元。其中2008年以发放津贴名义从单位行政账上私分2.8万元，2009年以发放津贴名义从“小金库”中私分3.8万元，2010年以发放加班津贴名义从单位行政账上私分2.9万元。
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邹某某主持职教集团工作之后，继续保留“小金库”并沿袭上述做法。2011年底至2014年1月，以加班费或岗位津贴等名义3次从“小金库”中私分国有资产合计21.65万元。其中，被告人邹某某、刘某某、韩某分别分得国有资产1.4万元、1.85万元、9500元。
案发后，职教集团参与私分国有资产人员退还赃款30.15万元，其中邹某某、刘某某、韩某退还了全部赃款。津市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职教集团“小金库”剩余资金14.0062万元。
指控证据有：1、被告人邹某某、刘某某、韩某的户籍信息，津市市职业教育集团文件、会议记录、财务凭证及附件、“小金库”部分流水账目、情况说明，相关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及凭证等书证；2、证人李某、龙某某、路某某等的证言；3、被告人邹某某、刘某某、韩某的供述和辩解。
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津市市职教集团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被告人邹某某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刘某某、韩某系直接责任人员，上述3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且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邹某某、韩某对津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没有提出异议。
被告人刘某某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提出异议，但辩称他在2010年未分管职教集团财务工作，不应对2010年底的私分行为负责。
被告人邹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邹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1、职教集团年底给中层以上干部发钱，主要是对干部全年突击性加班及频繁出差的补偿，职教集团财务科编制了发放表，领取人都签了字，该发放行为具有半公开性。因此，本案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私分国有资产的故意。2、职教集团年底发的钱来源于向学生收取的实训费，该费用不符合1993年《国有资产管理局国有资产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及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试行）》对“国有资产”的界定，不能成为私分国有资产的对象。且职教集团对实训费只是代管、代支，实训费的所有权属于学生，学生可自愿交纳和退还。因此，本案被告人客观上没有实施私分国有资产的行为。二、邹某某不是私分国有资产犯意的提出者，仅有3次私分行为，对2011年私分行为只应承担一半的责任，且个人私分金额只有1.4万元，因此，邹某某在全案中所起作用较轻，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邹某某在津市市人民检察院对其立案侦查前，主动向有关领导交代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可认定为自首，且具有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邹某某免除刑事处罚。被告人邹某某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2份实训费退款申请书，拟证明职教集团对实训费的退还采取自愿原则，实训费的所有权属于学生。2、津绩发（2010）1号文件及职校教育专项经费明细表，拟证明职教集团年底对中层以上干部发放的钱属于合理发放的第13个月工资及加班费。3、蒋某某及刘某甲出具的情况说明、调查笔录，拟证明被告人邹某某在被津市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前，主动向津市市委领导及津市市教育局领导如实交代私分实训费的情况，应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1、本案被告人无私分国有资产的故意，发钱的目的不是为了私分国有资产，而是对干部加班及出差的补偿。2、本案实训费的收取未获得行政许可，实训费的所有权属于学生，且依据《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中对“国有资产”的界定，实训费不属于国有资产的范畴。3、2008年职教集团分工文件虽然明确刘某某分管财务，但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刘某某实施了具体的私分行为，2010年刘某某未分管财务，2011年以后，刘某某虽分管财务，但其行为是受领导安排作出的，不应认定刘某某为直接责任人员。二、被告人刘某某在津市市人民检察院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向检察院供述了年底发钱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且具有积极退赃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刘某某免除刑事处罚。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2010年职教集团班子成员分工情况，拟证明被告人刘某某2010年未分管财务工作，不应将其认定为2010年年底发钱的直接责任人员。
被告人韩某的辩护人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韩某的行为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1、被告人韩某主观上无犯罪故意，给中层以上干部发钱是领导开会集体决定的，是为了激励干部工作的积极性，而非私分国有资产。2、实训费不属于国有资产。3、被告人韩某未参与决策，仅仅是服从上级决定，也无能力辨别上级领导决策的正误，不应负刑事责任。二、若韩某的行为构成犯罪，建议免除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4年上半年，津市市职业教育集团（以下简称职教集团）违规收取学生实训费，设立“小金库”。期间，职教集团违反《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等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从私设的“小金库”和单位行政账上先后将国有资产合计30.55万元予以私分，其中被告人邹某某为主参与私分21.05万元，被告人刘某某参与私分27.65万元，被告人韩某参与私分30.5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8年、2009年及2010年农历春节前，经职教集团班子成员开会集体研究同意或主要负责人决定，每年从单位行政账或私设的“小金库”中以加班费、津贴等名义按不同标准给班子成员、中层干部、财务人员发钱。被告人刘某某2008年及2009年分管财务并负责向财务科传达班子成员会议决定，被告人韩某负责具体执行，先后以单位名义从私设的“小金库”和单位行政账上3次私分国有资产合计9.5万元。其中2008年以发放津贴名义从单位行政账上私分2.8万元，2009年以发放津贴名义从“小金库”中私分3.8万元，2010年以发放加班值班津贴名义从单位行政账上私分2.9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职教集团2008年津贴发放表，证明2009年1月，职教集团以发放2008年津贴的名义给28名中层以上干部人均发放1000元，共计2.8万元。
（2）职教集团“小金库”流水账，证明2010年1月支付春节肉食补贴、春节团拜费3.96万元。
（3）职教集团2010年加班值班津贴发放表、2010年下学期加班费，证明2011年1月，职教集团以发放2010年加班值班津贴、加班费的名义给27名中层以上干部及2名财务人员人均发放1000元，共计2.9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她是职教集团的出纳，韩某是财务科长兼行政账会计，分管财务的领导是常务副校长刘某某。2008年前后，时任校长谭某某决定将向学生收取的实训费不入行政账，而是存入他在信用社的个人账户，以方便单位领导支出及处理一些不好报销的费用，这样就形成了职教集团的“小金库”。每年年底的时候，韩某都会从她那里拿走一笔钱，其中一部分被学校领导、中层干部及财务人员以发放“加班费”的名义私分了，2008年、2010年分的钱是从单位行政账上支出的。2009年底学期快结束时，谭某某校长说到年底了，想给大家发点钱。过了几天，韩某就把表造好了，参与发钱的有校领导、中层干部及财务人员，“小金库”流水账目中记录的“支付春节物补、春节团拜3.96万元”，就是这次支出的金额。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他担任职业中专党支部副书记、副校长。职教集团正常的值班、加班费每月都已足额发放。谭某某担任校长期间，考虑到中层以上的干部平时工作比较辛苦，每年年底都会给中层以上干部发钱，这些钱都是以“加班费”的名义发放的。
（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他担任津市市电大副校长。职教集团所有按文件精神可以正当发放的津补贴、加班及值班费都已按月发放。谭某某任校长期间，学校每年年底都会给中层以上干部发福利，都是由谭校长在班子会议上提出，讨论通过后交给刘某某负责，每次发放的金额不等。
（4）证人路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担任津市市电大副校长。谭某某任校长期间，刘某某是常务副校长，协管财务，年底给中层以上干部发钱的事是由谭校长在班子会议上提出，研究讨论之后交给刘某某负责，刘某某和韩某都给他们发过钱。
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明2008年以来，他协管或分管职教集团财务工作，负责将班子成员或校长决定的有关财务方面的事项传达、通知给财务人员，但2010年他没有分管财务。谭某某任校长时，提出设立一个单独的账户也就是“小金库”，将每学期向学生收取的实训费暂时存入其中，主要用于购买实训材料、年底给中层以上干部发福利及一些不方便在行政账上的开支。谭某某任校长期间，职教集团班子成员每年年底开会的时候都会讨论发福利的事情，发放的对象包括中层以上干部及财务人员，给班子成员发福利分为2部分，一部分和中层一起发，一部分单独发，金额每年不等。
（2）被告人韩某的供述，证明她从2007年开始负责职教集团财务工作，2012年被任命为职教集团财务科长，主要负责行政账及实训费账目的处理。实训费实际上是职教集团的“小金库”，集团每学期都将收取的实训费转入出纳李某在信用社的私人账户，其中一部分用于年底给中层以上干部发放福利。2007年的时候，分管财务的副校长刘某某通知她，谭校长等领导开班子会研究后决定给大家搞点福利，并将具体发放标准及人员告诉了她，钱是每年年底开中层以上干部总结会上发放的，以后每年都是这样执行，只是金额有所变化。年底发的钱除2008年和2010年是从行政账支出的，其他年份都是从“小金库”中支出的。职教集团2008年津贴发放表及2010年加班值班津贴发放表反映了职教集团年底发钱的情况。2009年中层以上干部私分钱款有3.8万元，李某所记录的流水账中“支付春节物补、春节团拜3.96万元”就是2009年私分钱款资金，多余的1600元具体支出的情况记不清楚了。
对于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无证据证明刘某某2008年实施了私分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2008年职教集团领导班子分工文件明确了刘某某分管财务，被告人刘某某也未否认，且被告人韩某的供述也能证明是接到刘某某的通知才开始准备2008年年底发钱的事宜。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2010年刘某某未分管财务，不应对2010年年底私分行为负直接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职教集团2010年班子成员分工文件中未明确刘某某分管财务，公诉人当庭表示休庭后对该问题进行补充侦查，但休庭期间检察机关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二、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邹某某主持职教集团工作之后，继续保留“小金库”并沿袭上述做法。2011年底至2014年1月，职教集团以加班费或岗位津贴等名义分3次从“小金库”中私分国有资产6.2万元、6.2万元、8.65万元，合计21.05万元。
案发后，职教集团参与私分国有资产人员退还赃款30.15万元，其中被告人邹某某、刘某某、韩某退还了所分得的全部赃款。津市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职教集团“小金库”剩余资金14.0062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信用社个人账户交易流水账单，证明韩某的津市市农村信用社账户2012年1月12日收到李某转入的6.32万元。
（2）职教集团2012年加班津贴发放表3份，证明2013年1月，职教集团以发放2012年加班费的名义给中层以上干部、财务人员及司机共计发放6.2万元。
（3）职教集团2013年行政岗位津贴发放表、校级加班费发放表、财务人员加班费，证明2014年职教集团以发放2013年行政岗位津贴、校级加班费名义给中层以上干部共计发放8.65万元。
（4）信用社个人账户交易流水账单，证明韩某的津市市农村信用社账户2014年1月17日收到李某转入的9.25万元。
（5）津市市人民检察院津检反贪扣决（2014）1、2号扣押决定书，津市市人民检察院2014-2号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案发后，职教集团参与私分国有资产人员退还赃款30.15万元，津市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职教集团“小金库”剩余资金14.0062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底学校快放假的时候，邹校长安排韩某从实践费里支出1笔钱，说要给校领导、学校中层干部、财务人员发钱，“小金库”流水账目中记录的2013年1月26日支出一笔金额为6.2万元就是这次发钱的支出。2014年1月18日，她给韩某转账9.25万元用来给校领导和中层发钱，韩某给她打了一张写着“拜年费用”的借条。
（2）证人龙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底，学校召开班子会议，经过大家讨论，并由邹校长拍板决定，年底给校级领导人均发放4000元，中层干部人均1000元。会后邹校长就安排刘校长去具体经办发钱的事宜，刘校长又具体安排财务科的韩某去经办。2012年年底发钱的标准与2011年是一样的，也是邹校长安排刘校长经办的，职教集团2012年加班津贴发放表中显示的是学校在2012年年底发钱的情况，其中校级领导的钱是分2次发放的。2013年年底发钱比往年多一些，校级领导人均6000元，中层干部人均1000元，职教集团2013年行政岗位津贴发放表、校级加班费、财务人员加班费3份表中反映的就是2013年年底给中层以上干部及财务人员发钱的情况，也是由班子会议讨论，邹校长决定，再由刘校长经办。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邹某某担任校长期间，每年年底都会给中层以上干部发钱，这些钱都是以“加班费”的名义发放的。2011年底，邹校长在班子会议上提出发钱的事宜，班子成员一致同意，最终由邹校长拍板决定下来，发放的标准为领导人均4000元，中层干部人均1000元，2011年与2012年发放的标准一致，2013年学校经济状况有所好转，发放标准有所提高，校级领导人均发放了6000元。2012年及2013年年底发钱，都是班子会议决定后，由分管财务的刘某某安排财务人员韩某具体经办的。
（4）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邹某某主持职教集团工作后，在年底班子会议上提出给中层以上干部多发点钱，大家都一致同意，会后邹校长就安排分管财务的副校长刘某某负责落实。2011年与2012年发放的标准是一样的，2013年学校财务状况较好，发放的标准有所提高，校级领导人均发放了6000元。
（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他担任津市市教育局副局长，2011年8月至2013年7月担任津市市职业中专学校副校长。职教集团正常津补贴、值班及加班费都已按月发放。2011年年底，有人在班子会议上提出给中层以上干部多发点福利，会上讨论过这个事情，后来年底开行政会的时候中层以上干部都领了钱。2011年及2012年发钱的方式及标准一致，2012年中层人均领了1500元，班子成员人均领了4000元。
（6）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职教集团财务科的工作人员，职教集团所有按文件规定可以发放的津补贴、加班费及值班费都已按月发放。职教集团每年年底给中层及校领导发的钱不是正常的加班费，发放没有文件依据。职教集团财务科的工作人员及司机赵某从2011年至2013年每年年底都发了福利，2011年和2012年人均发了1000元，2013年人均发了1500元。
（7）证人季某的证言，证明她是职教集团财务科工作人员，2011年邹某某校长来了之后，仍然沿袭给财务人员年底发福利的惯例。2010年至2012年财务人员人均发放1000元，2013年人均发放1500元。
（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他是职教集团的司机，2011年至2013年年底，学校分别给他发了1000元、1000元、1500元，其中2012年的3张表中，第3张就是2012年年底给学校财务人员及司机发的钱。上述发的钱并不是真正的“加班费”，是学校领导给他们发的辛苦费。
3、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邹某某的供述，证明2011年8月，他调至职教集团主持全面工作，2012年9月任津市市职业中专校长、书记，职教集团分管财务的领导是刘某某。2011年他主持职教集团工作后不久，听刘某某讲谭校长在任期间就设有“小金库”，每年年底中层干部以上人员的奖金发放就从“小金库”中支出，“小金库”的资金来源主要是向学生收取的实训费。他在任职期间，职教集团还专门与物价部门衔接过，想规范收费名目，但物价部门没有审批。在2011年年底一次班子会议上，他提出2011年发钱的标准与去年一样，经与会人员讨论后，由他拍板决定下来。会后他就安排刘某某具体经办造表和准备资金的事宜，发的钱是从“小金库”中的实训费中支出的，当时韩某共造了校级领导、中层以上干部、财务人员3张发放表，中层以上干部发放表是在全校行政扩大会议上发放，其余2张表是单独发放。2012年发钱的方式与标准与2011年一样，校级领导人均4000元，中层干部及财务人员人均1000元，共计6.2万元，也是刘某某具体负责造表和安排资金发放的。2013年比前2年发钱较多，校领导人均6000元，中层干部人均1500元，韩某单独发放加班费1000元，共计8.65元。他3次共分得1.4万元，案发后已退还给学校财务室。
（2）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明2011年邹校长问他年底是不是搞点表示，他就跟邹校长讲了往年的搞法和标准。年底开班子会的时候，邹校长提出年底福利就按以前的标准和方式操作，班子成员4000元，中层干部、财务人员及司机人均1000元，发放的总金额有6万多元，钱是从实训费中支出的。2012年邹校长已经熟悉学校的情况了，年底发福利的事情是邹校长自己在班子会议上提出，其他班子成员都同意，他负责通知韩某安排资金，2012年年底与2011年年底发放的标准一致，共计发放6.2万元，钱是从实训费中支出的。2013年学校的经济状况比往年好一些，其他班子成员希望福利能提高一点，邹校长也同意多发点钱，最终班子会议研究决定从实训费中给校级领导人均发放6000元，中层干部人均发放2000元，财务人员及司机赵某人均1500元。他从2008年至2014年共计分得2.3万元，案发后已退还给学校财务室。
（3）被告人韩某的供述，证明2011年年底职教集团班子会议研究后，刘某某向她传达发钱的决定，校级领导人均4000元，中层干部及财务人员人均1000元，她的农村信用社账户2012年1月12日收到李某转入的63200元钱，就是当年年底发福利的钱，年底共计发放6.2万元，剩余的钱如何处理的记不清楚了。2012年年底发钱也是刘某某安排她经办的，标准与2011年一样，共计发放6.2万元，发的钱也是来源于“小金库”中的实训费。2013年年底，刘某某要她准备给中层以上干部发福利，发放标准为校级领导人均6000元，中层干部人均1500元，她的农村信用社账户2014年1月18日收到李某转入的9.25元钱就是当年年底发福利的钱，共计发放8.65，还剩6000元她在2月份的时候用掉了。她从2008年至2014年共计分得1万元，案发后已退还给学校财务室。
另查明，2015年3月17日，被告人邹某某主动向津市市委领导及津市市教育局领导如实交代了私分实训费的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7日，被告人邹某某主动向津市市委领导张某乙如实反映了职教集团私分实训费的事实。
（2）蒋某某、刘某甲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3月17日，被告人邹某某主动到津市市教育局向他们反映了年底利用实训费发放福利的事实。
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
1、书证
（1）被告人邹某某、刘某某、韩某的户籍信息，证明3名被告人的个人基本情况。
（2）津市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线索来源及归案经过说明，证明本案案发及3名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3）津市市人民政府第3号常务会议纪要，证明2002年11月14日会议明确津市电大、职业中专、技校、进修学校合并定名为津市市职业教育集团，4校合并后财产及债权统归集团所有，债务由集团承担。
（4）津市市人民政府津政干（2004）5号、（2005）5号文件，证明谭某某于2004年3月被任命为津市职业中专学校、技工学校、老师进修学校校长，2005年11月被任命为省广播电视大学津市分校校长。
（5）中共津市市委津干（2012）24号文件，证明邹某某于2012年9月任津市市职业中专学校校长。
（6）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登记申请表、津市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机构代码查询结果3份，证明湖南省津市市职业中专学校、湖南广播电视大学津市分校（津市技工学校）、津市市教师进修学校属于国有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邹某某。
（7）中共津市市委津干（2008）28号文件，证明刘某某于2008年8月任津市市职业中专学校党总支委员、副书记。
（8）2004-2014年职教集团领导班子分工情况，证明邹某某自2011年下半年担任职教集团负责人，主持该集团全面工作；刘某某自2004年以来（2010年除外）分管或协管职教集团财务工作。
（9）职教集团出具的关于韩某的基本情况说明，证明韩某于2004年8月担任职教集团财务科副科长，2012年8月任职教集团财务科科长。
（10）职教集团出具的《关于教职工补贴发放组成》，证明职教集团值班津贴、加班津贴、教学津贴等各项津贴的发放都有文件规定及具体的标准，职教集团年底私分的款项不属于正常教职工津贴发放范围。
2、证人王某林、罗某斌、谢某、胡某宇、施某安、马某、王乙、曾某燕、王某平、杨某明、徐某勋、卢某华、李甲、徐某翔、郭某平、单某华的证言，证明他们担任职教集团的中层干部。职教集团正常的值班、加班费用都已按照规定的支出程序予以发放。谭某某担任校长期间，每年年底都会以发放“加班费”的名义给中层以上干部发放福利。2011年邹某某主持职教集团工作后，继续沿袭以前的做法，2011年及2012年中层干部人均发放1000元，2013年中层干部人均发放1500元。职教集团2012年加班津贴发放表及职教集团2013年行政岗位津贴发放表、校级加班费发放表、财务工作人员加班费发放表体现的是职教集团中层以上干部2012年及2013年中层以上干部发钱的情况。
对于被告人邹某某、刘某某、韩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职教集团年底发钱不是私分国有资产，而是对干部加班及出差的补助，年底发钱具有半公开性，本案被告人无私分国有资产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龙某某、王某、卢某、路某某等人的证言及本案被告人的供述，均能证明职教集团正常的值班加班及出差补助已发放，年底只是以“加班费”的名目给中层以上干部及财务人员、司机额外发钱，且邹某某作为职教集团的负责人直接决定年底发钱的事宜，刘某某作为分管财务的副校长、韩某作为财务科长均具体实施发钱的行为，主观故意明显。职教集团年底发钱的半公开性，不影响对本案被告人主观故意的认定。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邹某某、刘某某、韩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职教集团收取的实训费为违规收取，实训费的所有权属于学生，不属于国有资产的辩护意见，经查，职教集团收取的实训费是以国有单位的名义向学生违规收取，且为职教集团所占有、使用，应视为国有资产，实训费是否通过违法、违规手段获取，不影响对款项性质的认定。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邹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职教集团年底对中层以上干部发放的钱属于合理发放的第13个月工资及加班费的辩护意见，经查，《职教集团第十三个月工资及补贴发放表》、《关于教职工补贴发放组成》证明职教集团第13个月工资及加班费已从单位行政账合理支出，年底私分的钱不属于合理发放的第13个月工资及加班费。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2011年以后，刘某某虽分管财务，但其行为是受领导安排作出的，不应认定刘某某为直接责任人员的辩护意见，经查，2011年至2014年职教集团领导班子成员分工情况及证人龙某某、路某某、王某林、卢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以来，刘某某分管财务，负责向财务科传达职教集团年底发钱的决定，要求财务人员调配资金并多次协助韩某发钱，应认定刘某某为直接责任人员。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韩某的辩护人提出的韩某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韩某未参与决策，是被动服从领导安排的工作，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2008年以来，被告人韩某一直负责职教集团财务工作，每年年底发钱均由其具体安排资金，并组织发放，是本案的直接责任人员。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津市市职教集团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被告人邹某某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刘某某、韩某系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邹某某在2011年以后私分国有资产的行为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某某、韩某在全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邹某某在检察机关对其立案侦查前主动向津市市委领导及津市市教育局领导如实交代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本案系单位犯罪，邹某某作为单位负责人，系单位自首，刘某某、韩某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虽未自动投案，但如实交代自己知道的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免除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邹某某、刘某某、韩某均已退还了全部赃款，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邹某某、刘某某、韩某具有以上量刑情节，决定对其免除刑事处罚。违法所得应予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邹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邹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现实表现及认罪态度好，建议对邹某某免除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邹某某在全案中作用较轻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刘某某具有自首、积极退赃情节，建议对刘某某免除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韩某的辩护人提出的韩某系从犯，犯罪具有被动性，且积极退赃，建议对韩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津市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对被告人邹某某、刘某某、韩某单处罚金的量刑意见偏重，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除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刘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除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韩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除刑事处罚；
四、本案违法所得予以收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 月 波
人民陪审员 钱 正 中
人民陪审员 欧阳高兴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辰 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
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的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犯罪
……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自首的认定处理
犯罪分子向所在单位等办案机关以外的单位、组织或者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
单位犯罪案件中，单位集体决定或者单位负责人决定而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的，或者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单位自首。单位自首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未自动投案，但如实交代自己知道犯罪事实的，可以视为自首；拒不交代自己知道的犯罪事实或者逃避法律追究的，不应当认定自首。单位没有自首，直接责任人员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知道的犯罪事实的，对该直接责任人员应当认定为自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