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营审民再终字第00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方商贸实业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
法定代表人马骧，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桂涛，辽宁英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宝楼，辽宁英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金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街。
法定代表人翁亮积，董事长。
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方商贸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春金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皇房产公司）给付工程款纠纷一案，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16日作出（2006）营鲅民一房初第4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按照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要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鲅民监初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再审。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鲅审民初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南方商贸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方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贵涛、王宝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皇房产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06）营鲅民一房初第4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1994年5月15日，金皇房产公司与大石桥市汤池镇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称汤池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约定由汤池建筑公司承建南方商贸城A、B栋（即1#、2#楼）。合同签订后，汤池建筑工程公司进入工地组织施工。因金皇房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拨付工程款，致使汤池建筑公司于1994年7月13日向金皇房产公司提出书面停工报告，并于1994年9月停工。2000年6月11日，金皇房产公司为汤池建筑公司出具“南方商贸城1号、2号楼工程结算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南方商贸城1号、2号楼工程结算值为856，174元，金皇房产公司已拨款419，964元，尚欠436，210元，并出具了欠据。对此欠款，汤池建筑公司予以认可。
2001年4月5日，金皇房产公司与南方商贸公司及汤池建筑公司、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交接协议书。协议约定：经金皇房产公司（甲方）、南方商贸公司（乙方）、汤池建筑公司（丙方）、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丁方）四方协商就甲、丙两方在鲅鱼圈南方商贸城工程移交给乙、丁方达成协议如下：一、丙方94年6月在南方商贸城开发区施工两栋住宅楼（南方商贸城1#、2#楼），南方商贸城1#楼一层盖板，2#楼二层平口（内坪未装），后因甲方资金不足于94年9月末停工。2000年甲方将工程移交给乙方安排丁方施工。甲、丙方于2000年7月份将前期施工工程技术资料交给质检站检查，请求工程续建监督，经质检站现场检查前期施工工程未发现质量问题，同意继续施工。现甲、丙方将工程移交给乙、丁方施工，乙、丁方同意续建施工。对于发生任何质量问题及事故，甲、丙方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甲、丙方施工尚未完成的1#、2#工程预算值以甲、乙双方认定值为准，并列入工程决算。甲乙双方研究同意工程决算值为465，385元。三、丙方对南方商贸城1#、2#楼享有留置权。四、甲乙丙丁四方协议书签订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撕毁协议。协议落款处甲、乙、丁三方分别加盖了公章，丙方吕殿忱签名。
2003年6月6日，南方商贸公司（甲方）与金皇房产公司（乙方）签订南方商贸城1#、2#楼工程算帐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乙同意遵照2001年4月5日签订的交接协议书中条款，接管南方商贸城1#、2#楼并已另行组织队伍施工。二、甲方要求按照交接协议书二款规定对乙方审定的汤池建筑公司吕殿臣施工的南方商贸城1#、2#楼工程进行审查认定并列入决算。三、乙方同意遵照移交协议书中二款规定，同意与甲方对已移交的南方商贸城1#、2#楼工程结算进行审查，乙方原审定汤池建筑公司施工的南方商贸城1#、2#楼总结算值为856，174元，经过甲、乙双方认真审查，发现原结算卷面值多结算10，817元应扣出，甲方又列举了大量事实证据，又扣出原结算不合理部分288，808元，重新认定决算值为555，662元，扣出乙方已垫付给汤池建筑公司工程款424，691元，现甲方尚欠汤池建筑公司工程款131，861元。四、甲、乙双方认为从最后审定值看合同预算内工程款已基本付清，甲方尚欠汤池建筑公司工程款131，861元应属经济签证部分，因为没有补充合同条款不应计算银行利息。五、甲乙双方依据移交协议书二款规定，对乙方原审定汤池建筑公司工程结算重新审查的结果是真实的，乙方认为甲方列举的大量事实证据是可信的，最后决算是合理的，是实事求是的。同时，乙方承认由于原审时工作不够认真，有严重失误行为，给甲方工作上造成的被动局面深感抱歉。六、乙方同意在法院庭审时给予出庭作证。落款甲乙双方署名盖章。
2003年12月16日，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汤池建筑公司与南方商贸公司、金皇房产公司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作出（2003）营民合再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皇房产公司给付汤池建筑公司工程款436，210元，并从1994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规定支付利息；南方商贸公司在192，950元及相应利息（从2001年4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规定计算）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金皇房产公司于2001年4月5日将其与汤池建筑公司已完成的工程交付给南方商贸公司，南方商贸公司已同意接收该工程，并经检验合格。2003年6月6日双方就该工程签订工程算帐协议，对已完工程认定决算值为555，662元，其中，南方商贸公司认可金皇房产公司已垫付工程款424，691元，尚欠汤池建筑公司131，862元。南方商贸公司既已经同意接收该工程，又已经过验收，就应将金皇房产公司已垫付的工程款给付金皇房产公司，并应承担迟延给付工程款的银行利息，给付工程款的数额应按双方认可的决算值确定为宜，即424，691元。因南方商贸公司已经认可尚欠汤池建筑公司的131，862元工程款由其给付，因此，对金皇房产公司请求按决算值555，662元给付其工程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南方商贸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金皇房产公司工程款424，691元，并从2001年4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0元（缓交5515元），其他诉讼费450元，合计11，030元，由南方商贸公司负担。
原审原告金皇房产公司再审中未提出新的主张，亦未提供新证据。
原审被告南方商贸公司再审中辩称，原审原告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不明确，存在许多疑点；现提供一系列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南方商贸公司已将所欠金皇房产公司垫付的工程款424，691元付清。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06）营鲅民一房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南方商贸公司不承担给付工程款424，691元。
原审被告南方商贸公司再审向法庭提供的证明材料：1、2001年9月18日收条（主要内容：收到南方商贸公司开发投资款82，600元，以4#楼2室1厅，82.6平方米。长春金皇房产公司，经办人李悍东）、2001年12月7日收条（主要内容：今收到卖房款4万元。收款单位：长春金皇房产公司王锡联）、2003年10月15日专用收款收据（主要内容：付款单位南方商贸公司、收款单位金皇房产公司，收到还款804，125元，加盖金皇房产公司财务章）及南方商贸公司在再审中对上述收据所作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南方商贸公司应付金皇房产公司垫付工程款424，691元，返还开发保证金50万元，合计应付总额为924，691元，南方商贸公司2001年9月18日用房屋抵顶82，600元、2001年12月7日用卖房款付款4万元、2003年10月15日一次性付款804，125元，合计付款926，725元，多付出2034元）。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再存在欠款。2、南方商贸城1#、2#楼工程算账协议书。证明与原审原告合作算账已经结束。3、外商投资企业批准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罚决定书。证明金皇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翁亮积，王锡联不是法定代表人，金皇房产公司于2005年12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再审本院调取的证据：1、南方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授权委托书、工商机关对南方商贸公司的处罚决定书。能够证明孙昆有时以南方商贸公司负责人、有时是公司职员的身份，代表南方商贸公司参与诉讼；南方商贸公司已于2004年被营口市鲅鱼圈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委任书、拘留决定书、调查笔录。证明李悍东2001年4月15日被南方商贸公司委任为公司副总经理，主持公司日常工作，2006年7月5日，因原审被告的房产被本院查封，李悍东涉及转移、变卖已被查封的财产、妨碍法院执行，被本院拘留。3、本院执行局对李悍东（2004年4月26日）、王锡联（2004年4月23日）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2003年10月15日专用收款收据（主要内容：付款单位南方商贸公司、收款单位金皇房产公司，收到还款804，125元）中记载的金皇房产公司收到南方商贸公司的804，125元，是南方商贸公司返还金皇房产公司的土地出让金及借款，与本案的工程款无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金皇房产公司于2005年、南方商贸公司于2004年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李悍东2001年4月15日被南方商贸公司委任为公司副总经理，主持公司日常工作，2006年7月5日，因李悍东涉及转移、变卖已被本院查封的原审被告的房产、妨碍法院执行，被本院拘留。金皇房产公司与南方商贸公司之间，除本案诉争的工程款纠纷外，还存在其它经济往来。
又查明：再审中，南方商贸公司提供了一份其与金皇房产公司签订于2003年6月6日的南方商贸城1#、2#楼工程算账协议书，其内容与原审中原告金皇房产公司提供的同一天签订的南方商贸城1#、2#楼工程算帐协议书相比，除删除了确认拖欠金皇房产公司为其垫付工程款424，691元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对于为何出现二份同日签订而内容稍有不同、而不同部分恰恰为删除了本案诉争的原审被告南方商贸公司确认拖欠金皇房产公司垫付工程款424，691元的事实，南方商贸公司的解释是金皇房产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中南方商贸公司的印章无法辨别真伪，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鉴定费用。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交接协议书、南方商贸城1#、2#楼工程算帐协议书、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营民合再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原审原、被告的营业执照，本院调取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授权委托书、工商机关处罚决定书、委任书、拘留决定书、调查笔录、李悍东、王锡联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为凭，且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再审认为，1、关于原审原告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原审原告虽然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但其作为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并没有丧失，这也正如原审被告被吊销营业执照仍能参与本次诉讼一样。2、关于原审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原审被告在再审中承认应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424，691元，但提供了三份收据来证明与金皇房产公司的欠款已经还清，故再审不应再判决其承担给付工程款424，691元的责任。对于原审被告提供的三份证据，需加以辨别分析。（1）李悍东于2001年9月18日出具收款收据。根据金皇房产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金皇房产公司的副经理为李汉东，而出具收据的是李悍东，在金皇房产公司及李悍东未到庭的情况下，李悍东与李汉东是否为同一人，无法认定；且李悍东已于2001年4月15日被南方商贸公司委任为公司副总经理，主持公司日常工作，直至2006年7月，李悍东作为原审被告的副总经理，无权代表原审原告出具收据。且该收条于2001年9月18日出具，原审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6月6日确认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垫付工程款424，691元，用2001年9月18日的收条偿还2003年6月6日的欠款，不符合基本的常识，故该收据不能证明原审被告的主张。（2）王锡联于2001年12月7日出具收条。原审被告在汤池建筑公司诉金皇房产公司、南方商贸公司工程款纠纷案中，历经五次审理判决，从未以此来答辩和举证；而且2003年6月6日，原审被告南方商贸公司与原审原告金皇房产公司签订南方商贸城1#、2#楼工程算帐协议书，又明确原审原告已代为原审被告垫付给汤池建筑工程款424，691元。因此，同上述2001年9月18日的收条一样，原审被告不能证明该收条是偿还2003年6月6日确认的债务。（3）金皇房产公司于2003年10月15日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依据本院执行局2004年对主持原审被告日常工作的副总经理李悍东、代表原审原告的王锡联所做的询问笔录，双方均确认该笔款项是南方商贸公司返还金皇房产公司的土地出让金及借款，与本案的工程款纠纷无关。3、关于原审被告提供的南方商贸城1#、2#楼工程算账协议书，原审被告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算账已经结束、不存在拖欠金皇房产公司垫付工程款424，691元的事实，但该协议书并无上述意思表示，且该主张与原审被告阐述的欠金皇房产公司垫付的工程款424，691元、已于2003年10月15日还清的事实自相矛盾，因而不能证明在2003年6月6日双方结算已完毕。同时，再审中，南方商贸公司认为金皇房产公司提供的2003年6月6日协议书中南方商贸公司的印章无法辨别真伪，并当庭提出申请司法鉴定，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鉴定费，视为其放弃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原审原告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原审被告提供的反驳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偿还原审原告工程款424，691元的事实，故此，原审被告应当对认可尚欠原审原告已垫付工程款424，691元承担给付责任，并应承担迟延给付工程款的银行利息。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6）营鲅民一房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
宣判后，南方商贸公司不服，提出上诉：1、原审原告起诉的事实，已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营民合再字第57号民事判决确定其权利义务，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民事法律“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应再立案审理；2原审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本案已超诉讼时效；3、在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营民合再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之前，上诉人已偿还全部款项，不存在欠款的事实。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
被上诉人长春金皇未出庭，无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南方商贸公司提出金黄房产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均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但其作为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均未丧失。双方于2003年6月6日确认金皇房产公司为南方商贸公司垫付工程款424，691元，上诉人南方商贸公司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双方垫付工程款已经结清。上诉人应当对认可尚欠被上诉人已垫付工程款424，691元承担给付责任，并应承担迟延给付工程款的银行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就其上诉理由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1030元，由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方商贸实业公司承担。
审 判 长 陈友占
代理审判员 张 锐
代理审判员 朱隆升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宝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