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民二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大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法定代表人：王力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长军，吉林冠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德润生有机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永吉县。
法定代表人：张志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树纪，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淑芬，吉林秉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山市大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通矿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吉林德润生有机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通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长军，德润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树纪、郭淑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8月8日，德润生公司（乙方，原吉林省慧鲸绿色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德润生公司）与大通矿业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遵照白山市、浑江区政府的指示要求，白山市地质普查找矿队（白山市金易矿业有限公司）将其“白山市板石沟铁矿外围铁矿普查”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转让给甲方。在此情况下，乙方又提出对该勘查许可证勘查范围内的边家沟区块进行勘查的要求。为此，甲、乙双方协商，就白山市板石沟外围探矿证中的边家沟区块矿产资源勘查事宜，甲方是在有前提的条件下，将边家沟区块的矿产资源勘查权移交给乙方，具体条件如下：甲方有权对板石外围边家沟区块（坐标见附件）探矿工程进行监督，并有权了解探矿计划、进度及各种探矿数据；从乙方获得板石沟铁矿外围边家沟区块资源勘查许可证之日起，乙方在一年内未提交地质详查报告，甲方有权收回边家沟区块的探矿权；甲方在乙方探矿工程结束后，有权获取优先采矿权，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托阻拦；乙方在上报地质详查报告、储量评审的同时，乙方应给甲方一份该区块地质详查报告。乙方必须保证所提交报告真实、客观，无伪造、编造等虚假内容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一切后果；乙方在完成边家沟区块矿产资源勘查后，必须将具备相应质资的地质勘探成果，报经省主管部门专家评审，评审后的储量符合办理采矿证的规范要求，由双方共同委托评估单位评估价格，按评估价格优惠12%转让给甲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将边家沟区块的地质勘探成果转让给其他单位、个人，不准将该区块地质勘探成果单独申报、办理采矿许可证等手续，不得在白山市购买或新建选矿厂，不得拖延或抬高转让价格，不得将探矿权转让给甲方以外的单位。甲方支付探矿成果转让费的期限与方式：乙方在取得该区块地质勘查成果（经省厅认定和省评估机构评审）后，乙方应当及时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和鉴证方，甲方在接到乙方和鉴证方的书面通知之日起，两个月内向乙方支付总转让费的90%，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总转让费90%的金额后，向甲方交付边家沟区块的地质勘查成果，剩余的10%转让费存在白山市金易矿业有限公司，在乙方协助甲方办完采矿许可证后，一次性付清。支付方式为现金或支票；甲方在签收乙方书面通知后，必须按照本协议第八条的约定，按期限、足额支付。如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和方式，甲方不能支付或兑现，视甲方自愿放弃接受成果转让，乙方有权自行处理，甲方无权干涉；若甲方未能按上述价格接受转让成果，乙方可自行处理。若乙方违反上述条款的任何一条甲方无偿收回其探矿权。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作为鉴证方加盖公章。
2012年8月8日，德润生公司（甲方）与大通矿业公司（乙方）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和国家及地方有关规定，在2007年8月8日双方协议基础上，订立本合同。本合同所称探矿权，是指甲方已经依法取得，拟转让给乙方的勘查区块的探矿权，矿权名称：吉林省白山市八道江区板石镇边家沟铁矿详查，勘查许可证号：T22120090302025553，发证机关：吉林省国土资源厅，探矿权勘查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11年12月6日至2013年12月6日，德润生公司转让全部探矿权益。根据2007年8月8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经协调转让价格为评估价格的90%，折算后其价格总额为12240720元。在本合同订立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须支付甲方探矿权转让价款总额的10%，计人民币1224072元，作为履行合同定金，开始进入转让交易程序。如转让成功，定金抵作转让金。转让交易程序完成后，乙方应在甲方向探矿权登记管理机关报送转让申请登记书前15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探矿权转让价款总额的80%，计人民币9792576元。乙方在取得登记管理机关探矿权转让批准通知书后15个工作日，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全部余额，计1224072元。甲方负责办理探矿权转让手续。乙方责任：1.协助甲方办理探矿权转让手续，提供转让所需的各项资料；2.按时支付甲方探矿权受让款。在探矿权转让过程中，所发生的各项税费，如有规定的，按照相关规定执行，没有规定的，由双方各承担50%。违约责任：由于甲方违约而造成合同终止，甲方须以乙方已付定金的一倍赔偿乙方，作为违约金，并返还乙方已支付的其他费用；由于乙方违约而造成合同终止，乙方已付定金及已支付其他费用全部作为违约金，甲方不予返还。同时甲方视为乙方放弃受让权，甲方有权重新安排转让或办理采矿权等事宜。
2012年1月16日，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向德润生公司颁发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探矿权人为德润生公司，有效期限为2011年12月6日至2013年12月6日。2014年3月18日，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向德润生公司颁发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探矿权人为德润生公司，有效期限为2013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两个许可证的证号均为T22120090302025553。2014年3月18日许可证是2012年1月16日许可证的延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8月8日的合同书转让的是2014年3月18日的许可证项下的采矿权。
另查明：2009年10月30日，吉林省中地地质勘察工程有限公司与德润生公司共同出具详查工作总结。2009年11月17日，经德润生公司申报，吉林省国土资源厅为德润生公司颁发了吉林省矿产资源储量登记证书。2010年1月5日，根据吉林省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评审，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白山市边家沟铁矿详查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2010年1月10日，德润生公司取得《查明矿产资源储量登记书》。大通矿业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包含探矿的费用。
现德润生公司主张大通矿业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合同终止，同时其行为给德润生公司造成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于2012年8月8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由大通矿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德润生公司与大通矿业公司分别于2007年8月8日及2012年8月8日签订两份转让协议，两份协议依法成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关于“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关于“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准予转让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自收到批准转让通知之日起60日内，到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受让人按照国家规定缴纳有关费用后，领取勘查许可证或者采矿许可证，成为探矿权人或者采矿权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的规定，该两份协议未经审批管理机关批准，未生效。现德润生公司主张解除2012年8月8日的转让合同，双方发生争议。根据德润生公司的陈述及大通矿业公司的答辩，该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润生公司与大通矿业公司于2012年8月8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
首先，大通矿业公司是否违约。1.大通矿业公司举证吉林省国土资源厅的文件以证明德润生公司尚欠探矿权价款，该文件是2014年下发，而按照合同的约定，大通矿业公司应在2012年8月8日双方签订合同之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履行合同定金，大通矿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的15个工作日内知道德润生公司尚欠探矿权价款，即便大通矿业公司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15个工作日内知道德润生公司尚欠探矿价款，大通矿业公司尚在合同中承诺在签订合同之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履行定金1224072元，视为其放弃不安抗辩权，故大通矿业公司主张未支付履行定金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2.虽然德润生公司未缴纳探矿权价款，而大通矿业公司作为受让方，根据法律规定，有权代德润生公司履行义务，支付探矿权价款（可以其所欠德润生公司的转让价款予以抵顶），继续履行合同，所以，德润生公司未缴纳探矿权价款，不能成为大通矿业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履行定金1224072元的理由。综上，大通矿业公司抗辩主张其是基于德润生公司不履行合同的行为，暂时中止合同履行，是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大通矿业公司没有正当理由而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履行定金1224072元，属违约。
其次，大通矿业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能否导致合同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第二十四条约定：“由于乙方违约而造成合同终止，乙方已付定金及已经支付的其他费用全部作为违约金，甲方不予返还。同时甲方视为乙方放弃受让权，甲方有权重新安排转让或办理采矿权等事宜。”该条是合同第七章违约责任中的内容，约定了乙方（大通矿业公司）违约，甲方（德润生公司）视为乙方放弃受让权，甲方有权重新安排转让或办理采矿权事宜。本案大通矿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属违约，德润生公司有权根据双方的上述约定解除合同。
综上，德润生公司与大通矿业公司在2007年8月8日签订协议的基础上，订立了2012年8月8日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大通矿业公司要求全面履行合同，但却不同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其以德润生公司未缴纳探矿权转让价款作为自己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虽然吉林省吉森丰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同意代大通矿业公司履行义务，并将履行定金于2012年8月16日支付到大通矿业公司账户中，但时至今日，并未将履行定金支付给德润生公司，且根据大通矿业公司代理律师的陈述，大通矿业公司处于暂时停产状态，什么时候恢复生产不清楚。所以，德润生公司基于大通矿业公司违约，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视为大通矿业公司放弃受让权，有权重新安排转让或办理采矿权事宜。德润生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德润生公司与大通矿业公司于2012年8月8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95244元，由大通矿业公司负担。
大通矿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德润生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大通矿业公司与德润生公司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依法成立，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应当继续履行。双方于2007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大通矿业公司拥有的部分探矿区域转让给德润生公司，条件是德润生公司探矿后将所取得的探矿权按约定价格转让给大通矿业公司。德润生公司取得探矿权后，双方于2012年根据前述协议签订了具体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进一步约定探矿权转让的价格和方式。两份协议书均反映了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大通矿业公司及其控股股东均表示有能力及条件立即全面履行合同，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理会，这种不鼓励双方交易的做法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在没有明确具体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判令解除双方的合同更是错误的，该合同具备履行条件，应当继续履行。2.大通矿业公司在签订和履行合同期间，有充分的理由行使不安抗辩权。双方于2007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已经约定德润生公司取得的探矿权在转让之前应当经省国土资源厅认定和省评审机构评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也规定探矿权转让前应缴纳探矿权价款。无论约定义务亦或是法定义务，德润生公司均没有履行。在这种情况下，大通矿业公司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德润生公司是否具有履约诚意和履约能力。2012年8月8日合同签订后至本案立案之前，德润生公司一直未明确要求大通矿业公司履行合同，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因而大通矿业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作为解除双方合同的法律依据显然不正确。登记才生效是约束德润生公司的法定义务，德润生公司未履行法定的登记义务所产生的不利后果让大通矿业公司承担显然是毫无道理的。4.原审判决解除双方于2012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并没有改变德润生公司要将取得的探矿权转让给大通矿业公司的结果。双方签订了两份旨在转让探矿权的合同，即便一份被解除也不能改变德润生公司应将探矿权转让给大通矿业公司的结果，因此原审判决只能给双方之间造成履约混乱。5.原审程序违法。大通矿业公司曾向法庭申请调取在押证人证言，但原审法院以证人与大通矿业公司有利害关系以及没有必要为由剥夺了大通矿业公司的权利。该证人已被开除，不再是大通矿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审认定其证言没有证明力完全是主观臆断，而对于实际参与探矿权转让的责任人的证言错误地认定为没有必要，更是毫无依据的强行错误认定，这种剥夺大通矿业公司诉讼权利的行为显然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具备履行条件，应当继续履行。
德润生公司二审辩称：1.德润生公司与大通矿业公司于2012年8月8日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书后，大通矿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合同订立后15个工作日内交付履行合同定金1224072元，致使双方未进入交易转让程序。按该合同第25条的约定，大通矿业公司违约，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致使合同终止。按该合同第24条的约定，因大通矿业公司的违约造成合同终止的，视为其放弃受让权，德润生公司有权重新安排转让或办理采矿权等事宜。2.探矿权转让合同书为双方签订的意向合同，而非向相关部门申报批准的探矿权转让合同。该合同需经转让程序公示后，按《矿业权交易规则（试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在矿业交易中心的见证下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并由矿业交易中心出具鉴证文书。3.大通矿业公司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未交付转让款10%的定金的理由不成立。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大通矿业公司交付定金的时间为签订合同之后的15个工作日。大通矿业公司的主观意愿及其经营状况是其不履行给付定金义务的原因，其因公司管理层出现犯罪问题，处于停产未经营状态，其大股东吉林省吉森丰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虽有履行能力，但其另外两个股东存在矛盾，该公司改制重组尚未完成，能否重组成功尚无定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大通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8月8日的合同书转让的是2014年3月18日的许可证项下的采矿权”的事实错误，应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8月8日的合同书转让的是2014年3月18日颁发的探矿权许可证项下的探矿权。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通矿业公司与德润生公司分别于2007年8月8日和2012年8月8日签订的两份旨在转让探矿权的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前述合同属于依照法律规定应到相关部门办理批准手续才能生效的合同。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本案二审期间，前述合同仍未获相关部门批准，故仍未生效。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于2007年8月8日所签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大通矿业公司将其所有的边家沟区块的矿产资源勘查权转让给德润生公司，由德润生公司进行勘察并取得探矿权，再按评估价格优惠10%转让给大通矿业公司，并对转让探矿权的方式和价款等进行了原则约定。此后，双方依约履行，德润生公司已于2012年1月16日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在此基础上，双方于2012年8月8日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合同，对前一个合同关于转让探矿权的价款数额和支付方式等进行了具体规定。因此，可以认定前一个合同关于大通矿业公司将矿产资源勘查权转让给德润生公司，并由德润生公司取得探矿权的约定已经因双方履行完毕而终止，而关于德润生公司将其取得的探矿权转让给大通矿业公司的相关约定，包括转让价款、支付方式等内容则已为双方此后所签探矿权转让合同书所变更，故双方当事人应受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的约束，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大通矿业公司是否具备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以及双方于2012年8月8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现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大通矿业公司是否具备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问题。大通矿业公司主张未依约交付转让价款10%的定金，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其主要理由为：一是德润生公司违反了2007年8月8日双方所签协议书关于本案所涉探矿权在转让之前应经国土资源部门认定和省评审机构评审的约定；二是德润生公司违反了《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关于探矿权转让前应缴纳探矿权价款的规定；三是德润生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并未明确要求大通矿业公司履行合同。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07年8月8日双方所签协议书的约定，德润生公司在依法从大通矿业公司受让该区块矿产资源勘查权并完成勘查后，应将勘查成果报经省主管部门评审，并承诺将依法取得的勘探成果，即该区块的探矿权再行转让给大通矿业公司。而德润生公司已于2009年10月30日出具详查工作总结，并于2010年1月10日取得查明矿产资源储量登记书，2012年1月16日取得吉林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即在2012年8月8日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之前，已经取得本案诉争探矿权，故大通矿业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次，依据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大通矿业公司应在“该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探矿权转让价款总额的10%（即1224072元）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在大通矿业公司支付定金后，双方才进入转让交易程序，即德润生公司是否支付探矿权转让价款并非合同约定的大通矿业公司支付定金的前提条件。且据大通矿业公司的举证材料，其该主张系依据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吉国土资勘发（2014）13号文件，而该文件系在2014年7月28日作出，此时大通矿业公司已然违约在先，不能证明其不履行支付定金义务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大通矿业公司申请调取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其已具备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故原审法院未予调取并无不当。因此，大通矿业公司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与双方约定及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探矿权转让合同书中并未约定在大通矿业公司支付定金前，德润生公司具有通知义务，故大通矿业公司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大通矿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德润生公司已经符合上述任一情形，即大通矿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具备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于2012年8月8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前所述，大通矿业公司未能证明其未按双方约定于该合同签订之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履行合同的定金系已具备行使不安抗辩权之条件，故大通矿业公司应对德润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德润生公司已按双方约定依法取得本案诉争探矿权，虽其亦自认尚未缴纳完毕探矿权转让价款，但该事实并不影响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且其在庭审中陈述直至2012年底仍认可与大通矿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即已充分给予了大通矿业公司履行合同的宽限期。根据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大通矿业公司违约造成合同终止，则视为其放弃受让权，德润生公司有权重新安排转让事宜，即德润生公司此时对该合同享有约定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德润生公司可以对探矿权转让合同书行使解除权。在二审审理期间，大通矿业公司仍主张其可随时支付转让价款，本院充分考虑鼓励双方交易、维护经济秩序的基本原则，要求大通矿业公司于本院指定期间将本案所涉探矿权转让价款提存至其指定账号，用以证明其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诚意及能力，但其未提存相应转让价款。因此，大通矿业公司关于探矿权转让合同书应当继续履行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244元，由白山市大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靖
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
代理审判员 李 爽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