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台温商初字第1172号
原告：上海豪诗曼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桂生。
委托代理人：王夏兵，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正方。
委托代理人：苑超，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婧，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赛波，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豪诗曼服饰有限公司为与被告王正方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本案因涉及刑事原因，于2013年7月15日中止诉讼，并于2014年10月20日恢复审理，本案于2014年10月24日、2015年1月13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豪诗曼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桂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夏兵，被告王正方及其委托代理人苑超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正方的委托代理人冯婧参加第一次庭审，金赛波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豪诗曼服饰有限公司起诉称：2012年9月15日，被告王正方向原告购买六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2880万元，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贴息款859910元及汇款手续费440元，被告于第二天将银行承兑汇票价款27939650元汇入原告账户。当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冯桂生将四张出票人为山东寿光天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寿光市华银食品有限公司，票面金额分别为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二张出票人为山东寿光天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寿光市新城食品有限公司，票面金额分别为500万元、5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被告。此后，被告未按约支付价款，于是在2012年9月17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原告银行承兑汇票合计2880万元。截止2012年9月21日，原告已收到四张出票人为山东寿光天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寿光市华银食品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价款1700万元（通过出票人为山东寿光天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汇入原告账户），二张出票人为山东寿光天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寿光市新城食品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原告只收到价款50万元（由江苏射阳众利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入原告账户），剩余票面金额1130万元，扣除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贴息款及汇款手续费合计860350元，被告还须向原告支付价款10439650元。后原告收到王正方的100万元，公安机关退还30万元。后上述余款经原告催讨无果。故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银行承兑汇票价款人民币10439650元，并支付自2012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给原告损失金额9139650元，并支付自2012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被告王正方答辩称：一、原告未举证证明合法取得票据，作为卖方主体不适格，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票据买卖是需要真实的交易，本案原告只提供寿光市新城食品有限公司的证明，未提供任何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和货物发运证明，据被告所知，寿光市新城食品有限公司确实将票据交给原告，但是原告从未在票据背后背书，因此，被告认为原告卖方主体不适格，无权出售票据。二、原、被告双方之间从未有买卖意思表示，没有买卖合意，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原告法人冯桂生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承认被告系帮忙贴现，而非票据买卖，冯桂生在接受南浔经侦大队询问时，冯桂生表示通过被告舅舅认识王正方，叫其帮忙贴现，这一点在刑事判决中和王正方的笔录中都可以体现。2、汇票收条表明王正方系帮忙贴现，并非买卖，收条系被告应原告法人要求出具的，原告也接受了该收条且提交给法院，被告方认为原告法人将汇票交给被告，是让被告帮忙贴现，而非买卖。3、湖州中院的刑事判决书中明确2012年9月17日，冯桂生托王正方帮忙贴现，法院生效的判决也体现了被告帮原告贴现，而非买卖关系。4、原告提供的汇票买卖价格单，实为王正方帮其贴现金额的计算单，不能作为买卖关系依据，该计算单实际上被告在打电话给张波询问贴现情况，后原告询问王正方相关情况时，王正方随手写给冯桂生看的，因此，该计算单不能作为买卖关系的依据。5、原告没有提供原、被告存在票据买卖关系的证据，且双方也没有高达2880万元的交易关系，原告诉状中提到的被告的付款实际上是贴息款，不是被告付的汇票价款，被告因为朋友关系帮忙原告进行贴现，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被告在得知可能贴现出现问题的情况下，强烈建议原告进行挂失，但原告未采取任何措施。因此，被告认为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票据买卖关系。三、湖州中院刑事判决书中明确沈炳云赔偿给原告全部涉案票据的款项，原告不能再要求无买卖合意的被告赔偿本案票据的款项，否则原告将从不合法的贴现中获得收益。综上，被告并未向原告购买汇票，双方没有买卖关系，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买卖合意，原告无权向法院起诉，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告上海豪诗曼服饰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原告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被告的协助查询户籍函（回执）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主体适格的事实。被告王正方对该证据无异议。
二、寿光市新城食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补充协议一份，民事裁定书二份，拟证明原告合法取得二张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被告王正方质证认为证明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的内容认为证明本身是新城公司出具的证言，不能证明其和原告之间存在合法转让票据的基础关系，却原告没有提交合同，也没有提交发票等，该份证明无法证实原告系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对补充协议，卖方是浙江平安海运有限公司，买方是山东天成航运有限公司，均与本案无关，本案票据的收款人是华银食品公司和新城食品公司，从该协议中无法看出原告对涉案票据享有合法权益。宁波海事法院的撤诉民事裁定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合法持有本案涉案票据。山东寿光市法院民事裁定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在公示催告期间，有人提出异议，法院终结了原告的公示催告，恰恰说明原告没有合法取得票据。
三、汇票买卖价格单一份、银行承兑汇票六份，拟证明：原、被告约定，原告将六张银行承兑汇票出卖给被告的价款计算依据；原告已将六张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被告，被告已支付四张汇票的价款的事实。被告王正方质证对计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被告所写，关于为何写该份计算单，被告方认为实际上被告在帮原告贴现过程中询价时，对方所报的价格，因为被告在银行方面有相关工作经验，所以就将相关的数据写下来计算给原告看，而且该计算单无法看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四、张波于2012年9月17日出具的收条一份，沈炳云于2012年9月18日出具的收条一份（含有两张共计金额为1080万元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被告王正方质证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收条上完全看不出原、被告双方有买卖合意，相反的是，收条上明确写明今收到冯桂生收到汇票金额2880万元，是冯桂生委托贴现，不是买卖，且贴现款不是被告支付的。
五、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湖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一份，判决书第六页认定原告提供的各种书面资料，证实其中两张承兑汇票系原告向山东天成航运收取的货款，拟证明原告合法取得诉争其中两张承兑汇票的事实。被告王正方质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判决书中对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认定很清楚了，只是原告托被告帮忙贴现，不是买卖关系，且讲到其是将贴现款打到原告账户，而不是被告支付买卖款项。
被告王正方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2012年12月25日的冯桂生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原告的法人冯桂生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其是让被告王正方帮忙贴现讼争票据，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对于讼争票据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方质证认为所谓的帮忙贴现只是口头表述，至于双方之间具体的法律关系不能以原告口头陈述为准，也不以被告口头陈述为准，而是以实际交付票据的过程以及承诺的付款来综合认定，该陈述不能推翻双方转让票据的关系。
二、王正方于2012年10月21日签的收条一份，拟证明王正方签收条的内容以及冯桂生接受收条并作为证据提交法院的行为已经表明，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并非票据买卖或票据转让的事实。原告方质证认为收条是被告书写签名的，实际书写时间为9月21日，落款时间为9月17日，当初票是17日交的，所以写17日，其中两张收款人为新城公司的票据，原告没有收到款项，对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
三、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湖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首先，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讼争票据的所有人（刑事案件受害人）为原告而非被告，因此可以证实讼争票据所有权并未转移，原、被告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讼争票据为冯桂生托被告帮忙贴现，也可证实原、被告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原告方质证认为票据与其他动产有区别的，本案其中两张票据经过原告交付给被告之后，被告交付给张波，张波再交付给其他人，判决书中不可能将全部都列为被害人，只是将最初的列为被害人，判决书中没有明确责令退赔给谁，不一定就是原告。
四、补充协议一份、张波的收条一份、录音二份（2012年10月28日的录音一份，该份录音已经公证，2013年3月份的录音一份）、录像一份（被告签署收条的一个录像内容），拟证明王正方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收条，以及时间是倒签的事实，委托两字需要解释清楚，才能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真实的法律关系。原告方质证认为，对补充协议、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收条是否张波打给被告的，原告方不清楚。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王正方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收条。
根据被告与原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寿光市新城食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出具的证明虽然是复印件，但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原被告双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中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14日，冯桂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浙江平安海运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山东天成航运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在建船舶订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山东天成航运有限公司于当日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卖方浙江平安海运有限公司2880万元。随后，山东天成航运有限公司将四张出票人为山东寿光天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寿光市华银食品有限公司，票面金额分别为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二张出票人为山东寿光天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寿光市新城食品有限公司，票面金额分别为500万元、5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冯桂生。上述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2年9月12日，到期日为2013年3月12日。为了将上述承兑汇票兑现，9月15日，冯桂生经人介绍到被告王正方家询问上述承兑汇票兑现价格。王正方经与案外人张波联系后，告诉冯桂生上述汇票贴现按月息5.05‰，扣除费用后价格为27939650元，并将一张计算明细交付冯桂生。同月17日，冯桂生将上述承兑汇票交付王正方，口头约定贴现款汇于18日汇入原告上海豪诗曼服饰有限公司帐户，双方并未办理任何书面手续。随后，王正方将上述承兑汇票交付张波，张波将四张出票人为山东寿光天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寿光市华银食品有限公司的票面金额为18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所得价款1700万元，通过出票人山东寿光天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汇入原告账户。二张出票人为山东寿光天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寿光市新城食品有限公司票面金额合计为10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案外人沈炳云后，仅由沈炳云控制的江苏射阳众利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入原告账户50万元，余款经冯桂生多次向王正方要求后未付。9月21日，王正方出具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17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冯桂生委托本人办理承兑汇票合计2880万元”，原告法定代表人冯桂生在收条上同时注明“其中贴现款1750万元已付给冯桂生指定账户”。2012年10月24日张波到南浔公安分局报案，称上海豪诗曼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王正方交付给他的二张金额合计为10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他交给沈炳云贴现，但沈炳云包括定金仅支付55万元，余款（扣除贴息33.048万元）991.952万元被沈炳云诈骗。2012年11月2日，王正方在南浔公安分局询问中称，他有二张承兑汇票交给朋友张波承兑，后被他人诈骗。2012年12月25日，冯桂生在南浔公安分局询问中称，他经人介绍认识王正方，9月17日他委托王正方帮忙贴现，并将贴现款打到原告账户，后仅收到部分贴现款。案经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沈炳云因欠债，以通过帮人承兑汇票贴现为由骗取资金，从持票人张波处接二张金额合计为10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予以贴现，沈炳云取得贴现款后，仅支付被害单位原告公司50万元，另支付张波7万元作为保证金，余款用于个人，造成原告单位损失人民币1023万元。后张波退回原告5万元，因原告要求，被告王正方于2012年9月28日交付原告95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公安机关经追赃退还原告单位30万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一、原告与被告或张波之间的关系是买卖关系还是委托关系；二、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过错。
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原告方认为，其将票据交付被告王正方，被告向原告出具结算单，结算单写明应付款项明细，双方已构成买卖关系。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主要理由如下：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交接承兑汇票时均明知，以后支付承兑汇票票款的一方系实际收取承兑汇票的人，而非被告王正方或张波。其次，在被告王正方出具的收条中，也写明今收到冯桂生委托本人办理承兑汇票，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第三，原告法定代表人冯桂生在侦查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他知道王正方有办法贴现，就在那天把这六张承兑汇票都给了王正方，让他帮忙贴现，说明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第四，王正方于2012年11月2日在侦查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他将汇票交付张波后就全由他处理了，至于交给谁来贴现他并不清楚。进一步说明付款方并非被告王正方，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而非买卖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执焦点，原告方认为，被告王正方未经原告方同意，擅自委托第三人张波，受托人应当对第三人张波的行为承担责任。冯桂生与王正方根本不熟悉，王正方肯定是有利益才接受承兑汇票贴现，被告方提出的无偿委托，根本不合情理。被告方认为，王正方从未以任何承诺或收取费用的方式接受过原告的委托去办理票据贴现。王正方接受的“委托”仅仅是找到办理票据贴现的张波并经原告和张波之间直接确认贴现利率利息和付款时间，经王正方转交票据给张波。王正方已经履行完毕“委托”事务。王正方未向原告承诺也不应该承担此外的任何责任和风险。即使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票据贴现委托关系，被告已经获得原告的允许转委托张波接着从事票据贴现。在办理前述“委托”事务过程中，王正方也已经善尽合理注意的义务，并无过错，和原告的损失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也不存在这样的法律关系，王正方不应该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第一，从被告王正方出具的收条记载的内容来看，写明今收到冯桂生委托本人办理承兑汇票，这说明原告委托被告王正方办理的是承兑汇票贴现，而非找到办理承兑汇票贴现的人，故本院对被告方提出的王正方接受的“委托”仅仅是找到办理票据贴现的张波并经原告和张波之间直接确认贴现利率利息和付款时间，经王正方转交票据给张波的抗辩不予支持。第二，本案中，冯桂生在票据被诈骗之前不认识张波，从未就票据承兑向张波作出过指示，而张波一直与被告王正方联系，张波在侦查机关的2012年10月24日第一次报案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二张承兑汇票的持有人是被告王正方，王正方是其老板。张波在侦查机关的2013年3月11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在他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犯罪嫌疑人沈炳云找他协商时，他把这情况通知给了王正方，王正方与他和沈炳云会面，他告诉沈炳云他只是跑腿的，二张票是王正方的。王正方让他跟着沈炳云，后他不小心，被沈炳云逃脱。上述笔录说明张波均认可王正方将票据交付给他，让他找人贴现。尤其在承兑汇票被诈骗后，他也在第一时间通知被告，两人共同向沈炳云追讨。而被告方提出的涉案汇票交付给张波代为贴现的意思表示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冯桂生自行作出，以及是张波而非王正方直接向原告出具收条，均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据此本院可以认定被告王正方的转委托，未经冯桂生同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的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受托人王正方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张波的行为承担责任。本案中，张波未尽注意义务，对于讼争承兑汇票被沈炳云诈骗，存在明显的重大过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委托人可以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原告方通过委托被告王正方从实际上无基础交易关系的非法贴现来获得贴现款，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和国务院关于《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至于被告方提出的原告没有及时采取合理手段办理挂失止付避免损失扩大，扩大的损失即全部的损失不应由王正方承担的抗辩，按照民事诉讼法有关公示催告程序，申请公示催告的票据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本案系票据被诈骗，并不属于上述可以申请情形，况且在王正方通知冯桂生时，诉争票据已被他人合法持有，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王正方接受原告方委托办理票据贴现事务后，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但其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交付第三人张波办理，现张波在办理贴现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致使承兑汇票被诈骗，被告王正方应对张波行为承担责任。原告方可以要求被告赔偿损失。鉴于本案中原告存在一定过错，可相应减轻被告方的责任，对于原告方通过侦查机关不能退赔部分10089650元，应由被告承担80%，原告承担20%。扣除被告王正方已支付950000元，被告方还应赔偿7121720元。对于被告方提出的刑事判决书中已责令沈炳云向豪诗曼公司退赔全部涉案汇票项下款项，原告无权再向王正方索要“双重赔偿”的抗辩，因侦查机关通过公权力向诈骗行为人追赃，这并不妨碍原告方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要求存在过错的当事人赔偿，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当然被告方赔偿以后，可以要求原告方按比例返还沈炳云向原告豪诗曼公司退赔的赃款。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正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上海豪诗曼服饰有限公司7121720元，并支付自2012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
本案受理费86942元，由原告上海豪诗曼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被告王正方负担709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86942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户名：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
审 判 长 俞圣岳
人民陪审员 狄继武
人民陪审员 张妙花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海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