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二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卫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涛，新疆同创（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中旅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东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超，新疆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洪梅，女，该公司业务经理。
原审被告：王少卿。
委托代理人：洪涛，新疆同创（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扬子江路门市。
负责人：王少卿，该门市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涛，新疆同创（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外国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中旅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公司）、原审被告王少卿、原审被告新疆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扬子江路门市（以下简称海外国旅扬子江路门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二初字第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外国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涛、被上诉人中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超、原审被告王少卿和原审被告海外国旅扬子江路门市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中旅公司与海外国旅扬子江路门市口头约定，由海外国旅扬子江路门市调取出境旅游人员的护照，中旅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2年12月13日将80000元护照押金、2012年12月17日80000元护照押金、2012年12月19日60000元护照押金、2012年12月19日6900元调证费先后汇入王少卿指定账户内，合计款项226900元。之后，中旅公司因为索要该款项与海外国旅扬子江路门市产生争议，2013年7月26日，中旅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王少卿、海外国旅公司及其扬子江路门市返还押金、调证费共计225600元，赔偿损失4211.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王少卿、海外国旅公司及其扬子江路门市均认可收到226900元的款项。
2013年3月19日，中旅公司与海外国旅扬子江路门市签订《确认通知书》，双方签章确认“已付团款226900元，产生费用：1.阿先生孩子2本护照押金2万元，2.西域扣款2万元，含税款8本调证费用及墨玉县担保押金，3.陈戈“出团保证金182400元，4.省心调证费用1400元”。
另查，海外国旅扬子江路门市隶属海外国旅公司，系其分支机构，王少卿为分支机构负责人，周洪梅为中旅公司工作人员，陈戈为新疆省心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分公司（以下简称省心国旅公司）负责人。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口头形式，中旅公司与海外国旅公司口头约定共同组团组织旅游者出境旅游，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虽然对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未形成书面条款，但合同的履行标准通常应当符合合同目的，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目的均有明确表述，即双方应当成功组织旅游者出境旅游，并让旅游者安全归国，但最终合同双方未能促成该团如期出行，合同目的未能实现。
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信件、数据电文等形式订立合同的，可以在合同成立之前要求签订确认书，签订确认书时合同成立。”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了《确认通知书》，表明合同已经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海外国旅公司提交的《确认通知书》中“明细”一栏明确标注“已付团款226900元”，那么按照确认书载明内容，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中旅公司落款签章等综合认定，该226900元的押金按照双方约定已转化为团款。
随着我国公民出境旅游的不断发展，收取“出团保证金”虽无法律明文规定，但已成为业内惯例。所谓“出团保证金”是指国内组团的旅行社在组织旅游者出境旅游时，为了防止旅游者滞留不归的行为，要求旅游者在出团前向组团旅行社交纳一定数量的现金作为担保，旅游者如期返团归国的，组团社应当全额退还保证金。中旅公司与海外国旅公司双方的合同虽然已经成立，但双方均认可未实际履行，也就是说，合同中列明的旅游者并未出境，那么“明细”一栏中“产生费用”项下的“出团保证金”亦就不再具有合同赋予的保证功能和效力，其已失去了保证金的性质，因此，该“182400元出团保证金”应当视为未发生费用，实为中旅公司收取旅游者的护照押金，该部分“出团保证金”即护照押金应当退还本案中旅公司。至于确认书中载明的所谓阿先生孩子2本护照押金2万元及余款3100元，因在确认书中有明确标注亦应退还原告。
关于确认书中“产生费用”项下载明的西域扣款20000元，省心两次调证费用1400元，依据确认书表述，其包含多项工作内容，也是在履行合同中所产生的实际费用，结合中旅公司与海外国旅公司提交的收条、聊天记录、庭审陈述等，均能够证明海外国旅公司工作量的存在，依据双方口头合同约定，中旅公司应当承担该笔费用。因中旅公司就诉求中主张的实际损失未向法院举证，且诉求中也未明确该损失的种类，故中旅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方式来计算损失并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少卿作为海外国旅扬子江路门市的负责人，海外国旅公司认可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且海外国旅扬子江路门市系海外国旅公司的分支机构，据此，返还中旅公司款项205500元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海外国旅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新疆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新疆中旅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押金205500元；二、驳回新疆中旅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疆中旅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对王少卿、新疆海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扬子江路门市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海外国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公司收取中旅公司的226900元当初是以护照押金形式收取的，但后来按照双方约定该给押金已转化为团款。根据我公司提交的《确认通知书》中明细和双方联系业务时的聊天记录，以及中旅公司工作人员周洪梅与省心国旅公司负责人陈戈签订的协议可以明确看出，已付团费226900元已产生一系列费用：1.阿先生孩子2本护照押金2万元，2.西域扣款2万元，含税款8本调证费用及墨玉县担保押金，3.陈戈“出团保证金182400元，4.省心调证费用1400元”。在《确认通知书》中，我公司与中旅公司对之前已经发生的相关费用进行了抵扣欠款确认、扣款确认和付款确认，已确认的各笔费用都已实际产生，而且中旅公司是知情并同意的，上述费用除我公司抵扣欠款2万元，其他费用我公司并未取得，故我公司无法返还。导致旅行团未能如期出行最终是由中旅公司的行为所导致，我公司工作量是实际存在的，收取的团款都已经实际支出，支出的费用应当由中旅公司自行承担。本案不存在出团保证金一说，原审对此认定存在错误，故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旅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中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中旅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向海外国旅交纳的护照押金，原审已审理查明，因为旅行团最终未能出行，海外国旅公司收取的押金理所应当向我公司进行返还，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少卿和海外国旅扬子江路门市均同意海外国旅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中旅公司以护照押金和提取护照费用的名义向海外国旅扬子江路门市交付226900元是本案不争的事实。该费用是否应当返还应根据双方最终订立的合同目的及履行情况来确定。由于双方在交付上述款项时仅是进行了口头约定，所以双方订立的合同目的，只能通过后来订立的《确认通知书》来判断分析。在该《确认通知书》中，双方对中旅公司交付的226900元确定为已付团费，对该团费的支出明细所列支的阿先生孩子2本护照押金2万元和向陈戈支出的出团保证金182400元及剩余团费3100元，因双方约定的旅行团最终并未实际出行，海外国旅公司收取该费用而不予退还的行为是没有合法根据的，其应当将该费用退还中旅公司。海外国旅公司称该费用中182400元是经中旅公司知情同意后，支付给省心国旅负责人陈戈收取，该费用不应当由海外国旅公司来返还。对此意见本院不予认同。因为根据海外国旅提交陈戈2013年2月25日出具的182400元收条，证实该费用是由海外国旅公司工作人员直接向陈戈支付的，支付该费用时中旅公司与海外国旅公司并未形成明确的确认意思表示。2013年3月19日中旅公司与海外国旅扬子路门市签订《确认通知书》，双方对该笔费用确认为出团保证金，因为双方约定的迪拜旅游并未实际组团出行，且该意思表示并不对陈戈产生约束的法律效力，所以海外国旅公司应当退还该笔出团保证金。二审诉讼中，海外国旅公司申请证人陈戈出庭，证实陈戈实际收取182400元款项的事实，也证实中旅公司与陈戈另于2013年3月22日签订一份协议，因为陈戈向法庭提交的该份协议就收取的该182400元做何支出并未在该协议中作出明确约定，陈戈也未能就182400元实际支出情况向法庭举证证实，所以，海外国旅公司认为该费用已作为实际支出而不应由其再返还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应采纳。原审判决扣减西域扣款2万元及省心国旅两次调证费用1400元后，同时判决海外国旅公司向中旅公司退还205500元并无不当。海外国旅公司向本院提出改判的意见，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外国旅公司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82.5元，由其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勇
审 判 员 谢 彬
代理审判员 冯 宁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崔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