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刑一初字第00001号
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邢瑞东，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捕前住土默特左旗，司机。2013年4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土默特左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4月18日经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土默特左旗看守所。
辩护人任玉月、王洪超，内蒙古恒众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刑诉（2013）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邢瑞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民峰、薛俊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邢瑞东及其辩护人任玉月、王洪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4日9时许，被告人邢瑞东的母亲杜某甲在土左旗察素齐镇汽车南站与被害人黄某某夫妻两人因运载乘客发生口角。邢瑞东妹夫芦某将情况电话告知被告人邢瑞东。被告人邢瑞东遂从家里携带一把水果刀骑电动车到达汽车南站。见被害人黄某某正在汽车站一水果店门口站着，遂跑过在被害人黄某某头部砍了一刀，黄某某右手拽起自己的上衣将头部遮住，蹲在地上。被告人邢瑞东又在其背部划了一刀、刺了一刀，随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黄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邢瑞东到土左旗察素齐镇榆林村将凶器水果刀掩埋，同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邢瑞东主动投案。经法医鉴定，黄某某系因左背锐器刺创，致胸主动脉离断伤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身份证明以及被告人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邢瑞东仅因经营纠纷便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邢瑞东的辩解意见是，其没有杀人的故意，案发后投案自首，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
被告人邢瑞东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邢瑞东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邢瑞东系初犯，认罪态度好，邢瑞东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4日9时许，被告人邢瑞东的母亲杜某甲与被害人黄某某（男，殁年30岁）夫妻两人在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汽车南站因运载乘客发生口角。邢瑞东妹夫芦某将情况电话告知邢瑞东。邢瑞东遂从家里携带一把尖刀骑电动车来到汽车南站。见被害人黄某某站在客运水果批发部门前，被告人邢瑞东跑过去在黄某某头部砍了一刀。黄某某用手拽起上衣将头部遮住，蹲在地上，邢瑞东又在其背部捅刺两刀，随后逃离现场。案发后，被告人邢瑞东到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榆林村将凶器尖刀掩埋。同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邢瑞东主动投案自首。黄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某系因左背锐器刺创，致胸主动脉离断伤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报案材料。证实陈某某报案称，2013年4月4日上午9时许，黄某某被邢瑞东用刀捅伤，黄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陈某某是客运水果批发部的经营者，2013年4月4日上午，邢瑞东的母亲与黄某某、李某甲夫妻二人在土左旗察素齐镇汽车南站因运载乘客发生口角。当日上午9时许，陈某某听到店外吵闹声，出来看见黄某某躺在地上，脖子不停地流血。李某甲抱着黄某某让陈某某报警。陈某某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在场的闫某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在场周围的人说是邢瑞东用刀捅的黄某某。
3、证人闫某某证言。证实黄某某又名黑子。2013年4月4日上午9时许，黄某某与闫某某站在客运水果批发部门前闲谈。邢瑞东手里拿着一把单刃尖刀过来，骂了黄某某一句，冲上去用刀在黄某某脖子后面砍了一刀，又在黄某某背部捅了一刀，闫某某上前没有拉住，邢瑞东紧接着又在黄某某背部捅了一刀。邢瑞东捅完第三刀后，闫某某把邢瑞东拉开，黄某某向后退了一步倒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冒血。邢瑞东的母亲过来把邢瑞东拉走了。闫某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在场的陈某某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在场还有黄某某的妻子等人。
4、证人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4日上午，邢瑞东的母亲与黄某某夫妻二人在土左旗察素齐镇汽车南站因运载乘客发生口角。当日上午9时许，邢瑞东手里拿着一把单刃尖刀，从汽车南站西门跑到客运水果批发部门前，对着与闫某某聊天的黄某某就砍，砍完第一刀后，又在黄某某背部捅了一刀，黄某某倒在了地上，李某甲抱着黄某某哭喊帮忙。邢瑞东拿刀转身跑到汽车南站西门，刀上面都是血，邢瑞东的母亲对邢瑞东说：“你拿刀干什么了”，然后两人向东走了。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黄某某又名黑子。2013年4月4日上午9时许，李某乙在汽车南站西门的饭店内听到有人喊“拿的刀”，李某乙向外看时，看见邢瑞东手里拿着一把单刃尖刀，从汽车南站西门向北跑到了马路对面。李某乙出了饭店时，看见邢瑞东拿着刀跑到了客运水果批发部门前，黄某某正在门前站着。邢瑞东拿着刀冲上去在黄某某头上砍了一刀。黄某某被砍后拽起衣服捂住了头，胳膊也抬了起来。邢瑞东又在黄某某腋下捅了一刀。李某乙穿过马路后，看见邢瑞东拿着刀向汽车南站走去，黄某某倒在了地上，李某甲抱着他，黄某某嘴里不停冒血。
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李某甲是黄某某的妻子，黄某某又名黑子。2013年4月4日上午，邢瑞东的母亲与黄某某夫妻二人在土左旗察素齐镇汽车南站因运载乘客发生口角。当日上午9时许，黄某某与闫某某站在客运水果批发部门前闲谈。邢瑞东手里拿着一把刀，跑到黄某某面前，在黄某某头上砍了一刀，黄某某被砍后捂头蹲下，邢瑞东又在黄某某背部捅了一刀，闫某某上前没有拉住，邢瑞东紧接着又捅了一刀，黄某某倒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冒血。邢瑞东的母亲过来把邢瑞东拉走了。李某甲抱着黄某某喊周围人打110和120。黄某某被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李某甲与闫某某、章某某、李某乙等人的陈述相一致，且相互印证。
7、证人杜某甲的证言。证实杜某甲是邢瑞东的母亲，2013年4月4日上午，杜某甲与黄某某夫妻二人在土左旗察素齐镇汽车南站因运载乘客发生口角。邢瑞东知晓后来到汽车南站，拿着一把尖刀去找黄某某。杜某甲追到黄某某面前时，看到黄某某用手拽着上衣遮着脸蹲着身子。邢瑞东捅人后从汽车南站西门步行离开。
8、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4日上午，杜某甲与黄某某夫妻二人在土左旗察素齐镇汽车南站因运载乘客发生口角。卢某打电话把邢瑞东叫到汽车南站，之后卢某驾驶客车离开。
9、证人云某某的证言。证实云某某是邢瑞东的妻子，2013年4月4日上午9时许，邢瑞东接了一个电话后离开家。不久，邢瑞东给云某某打来电话，让云某某自己去北什轴村，邢瑞东挂断电话后其电话就无法打通了。云某某给杜某甲打电话，杜某甲说邢瑞东和别人打架了。
10、证人杜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4日上午9时15分，邢瑞东打电话叫杜某乙出来见他。杜某乙见到邢瑞东时，邢瑞东在察素齐镇榆林村杜某乙家院子南空地一个房屋地基西南角的一块石头上坐着。邢瑞东说用刀把车站跑班车的人捅了，刀在身后地基的土堆里。杜某乙看到地基土堆上插着一把刀，黑色刀把。杜某乙用一块石头把刀盖上。邢瑞东又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对杜某乙说被捅的人死了。邢瑞东和杜某乙上了村东水泥路后不久，公安机关的人就来了，将二人一同带到公安局。杜某乙还发现邢瑞东裤子前面腰带下有一些血迹。
11、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黄某某被害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客运汽车南站北，人民路与新建路交叉路口“客运水果批发部”门前。提取现场血迹两枚。提取作案工具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化肥厂东墙外榆林村一处地基内。提取单刃尖刀一把。同时证实被害现场和提取作案工具现场相关情况。
12、公安机关提取笔录、移交物品清单。证实2012年4月4日，公安机关按照法定程序在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榆林村杜某乙家南侧的一处地基内提取了单刃尖刀一把。尖刀外观和规格等特征与闫某某、章某某、李某乙、李某甲的描述相吻合。公安机关依法采集邢瑞东右手食指的指血一份。
13、被告人邢瑞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邢瑞东按照法定程序指认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客运汽车南站北，人民路与新建路交叉路口“客运水果批发部”门前是其捅刺黄某某的地点。邢瑞东还指认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化肥厂东墙外榆林村一处地基内的土坑是其掩埋作案工具的地点。邢瑞东按照法定程序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刀具照片中辨认出9号刀具照片是其作案时所用的尖刀。
14、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呼）公（物）鉴（尸检）字（2013）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照片。证实死者黄某某左颞部创口符合锐器创的形态特征。躯干两处创口显系锐器创。左背部创伤系尖刀类刺创。尖刀类锐器亦可形成其余两处创伤。黄某某系因左背部锐器刺创，致胸主动脉离断伤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5、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呼）公（物）鉴（DNA）字（2013）171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1）送检的尖刀上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支持为黄某某所留。（2）送检的黄某某双手十指擦拭物中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支持为黄某某所留。（3）送检的邢瑞东的裤子上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支持为黄某某所留。（4）送检的从人行道上提取血迹及路上提取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其DNA检验结果均支持为黄某某所留。
16、被告人邢瑞东供述。2013年4月4日上午9时，卢某给邢瑞东打电话说，邢瑞东母亲和跑班车的黑子吵架了。邢瑞东遂从家里携带一把尖刀骑电动车到达汽车南站。邢瑞东见到其母亲后说要去找黄某某，随后提着刀跑到客运汽车站北面的客运水果批发部门前。当时黄某某、黄某某的妻子以及一个跑班车的男子在门前站着。邢瑞东骂了黄某某几句，上去用刀在黄某某的脸部划了一刀，黄某某受伤后用上衣捂住脸蹲下，邢瑞东又捅了黄某某一刀，一个男子拉开邢瑞东，邢瑞东提着刀去了路南。邢瑞东把刀子掩埋在榆林树和化肥厂东墙之间的巷子内一处空石头地基土里。邢瑞东把他用刀捅死人的事情告诉了杜某乙。邢瑞东给其母亲打电话时，在场的公安人员与邢瑞东进行了通话。随后，公安人员按照邢瑞东在电话中所说地点，将邢瑞东带回公安局。
17、公安机关出具的三份工作说明。主要说明邢瑞东犯罪情节、抓获经过等情况。
1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其他书证。证实被告人邢瑞东及被害人黄某某个人基本信息。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邢瑞东仅因琐事在客运汽车站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邢瑞东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邢瑞东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邢瑞东委托其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邢瑞东提出的其没有杀人的故意的辩解意见，以及邢瑞东的辩护人提出的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邢瑞东持刀行凶时，被害人正与他人闲谈，被害人对案件起因没有过错，邢瑞东在被害人受伤无法抵抗后继续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故被告人邢瑞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邢瑞东提出的其案发后投案自首，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辩解意见，以及邢瑞东的辩护人提出的邢瑞东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邢瑞东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邢瑞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单刃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国庆
审 判 员 刘 磊
代理审判员 岳 力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达 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