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周民终字第2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康县商务局。住所地：太康县支农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张巍炜，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霞军，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金礼，该局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云（系死者万进岭之妻），女，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太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宝（系死才万进岭长子），男，199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万炎（系死者万进岭之次子）男，199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张云云（系万宝、万炎之母），基本情况及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兰（系死者万进岭之母），女，192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共同委托代理人万进忠，男，汉族，1960年12月10日出生，住太康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强，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康县商务局与被上诉人张云云、万宝、万炎、李文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康县人民法院（2014）太民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太康县商务局委托代理人王霞军、李金礼，被上诉人张云云及其与万宝、万炎、李文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万进忠、程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扈炳州以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名与太康县商务局联合合作办理对外劳务输出业务，太康县商务局在其办公大楼一楼办公区内设立了外派劳务管理办公室，并申请公安局备案，刻制了“太康县商务局外派劳务管理办公室”印章。办公室设立后，太康县商务局外派一名专职人员与扈炳州的妻子刘心爱在该办公室办公。2010年8月19日，张云云的丈夫万进岭因外出劳务工作，向太康县商务局外派劳务管理办公室报名，并交纳报名费2000元，该办公室为其出具收据一份，其收据上载明收款事由为利比亚报名费并加盖了“太康县商务局外派劳务管理办公室”印章。2012年3月26日，扈炳州在郑州市工商局专业分局申请注册成立了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但未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2012年7月14日，张云云的丈夫万进岭向太康县商务局外派劳务管理办公室交纳费用11000元，经手人刘心爱为其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上加盖了河南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收据载明为安哥拉签证费。2012年8月份，输出单位在未为万进岭办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万进岭被输送至安哥拉国从事建筑劳务工作。2013年6月25日，万进岭因患脑疟未得到有效医治死亡。2013年8月份，太康县商务局派本单位商改股股长刘鹏、外贸股股长王霞军陪同万进岭之妻张云云及大哥万进忠前往安哥拉处理万进岭死亡后事，祭奠后张云云将万进岭的骨灰带回安葬。后张云云等人向太康县商务局及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要求赔偿损失未果。另查明，张云云与死者万进岭婚后生育两子，长子万宝于1991年7月5日出生，次子万炎于1998年6月16日出生。死者万进岭的母亲李文兰于1927年8月18日出生，共生育长子万进忠及死者万进岭。上述人员均为城镇居民。河南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扈炳州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太康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0元。刘心爱系扈炳州的妻子。
原审认为，太康县商务局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本应是对外劳务合作输出实施有效监督、管理的政府职能部门，其在扈炳州根本没有注册公司及注册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后公司未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仍然进行对外劳务输出的整个经营过程中，太康县商务局指派副局长在太康县电视台做对外劳务输出电视宣传、在其办公大楼办公区内专门设立外派劳务管理办公室、申请刻制“太康县商务局外派劳务管理办公室”印章、收取外出劳务人员的报名费及其他费用等，太康县商务局的上述行为证实，太康县商务局与河南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对外劳务输出的行为系共同行为。对该共同行为，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扈炳州也是认可的，其在太康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承认与太康县商务局签订了对外劳务合作协议。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明知在未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及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许可的情况下，非法经营对外劳务输出业务，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太康县商务局与河南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非法经营对外劳务输出业务，其主观上也明显存在过错，应与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尽管万进岭客观上已外出务工，但死者万进岭与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太康县商务局之间的对外劳务服务合同无效。太康县商务局与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对外劳务输出的行为为非法经营行为。因其非法经营行为，致使输出劳务人员万进岭在他国非正常务工身染当地脑疟死亡，太康县商务局与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过失，应对万进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云云等人因万进岭死亡所受损失依法核定为死亡赔偿金447960.6元（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22398.03×20年）；丧葬费18979（2013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7958元÷2）；被抚养人万炎的抚养费为22047.7元（从2013年6月26日开始计算到18周岁，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4821.98元×2.975年÷2）；被扶养人李文兰的扶养费37054.95元（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4821.98×5年÷2），总计526042.25元。因对外劳务服务合同无效，太康县商务局还应当返还万进岭所交的款额13000元。关于张云云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80000元，因该案为合同之诉，其损失应当界定为因合同产生的相关损失，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太康县商务局辩称其不是民事赔偿的主体，应当由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在安哥拉的明霞国际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太康县商务局与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对外劳务输出，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张云云等人要求共同行为人之一的太康县商务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明霞国际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云云、万宝、万炎、李文兰因万进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07063.25元；丧葬费18979元，总计526042.25元，由被告太康县商务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原告张云云、万宝、万炎、李文兰。二、被告太康县商务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原告张云云、万宝、万炎、李文兰报名费2000元及签证费11000元。三、驳回原告张云云、万宝、万炎、李文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7元，原告负担1017元，被告太康县商务局负担9190元。
太康县商务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太康县人民法院（2014）太民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太康县商务局不应当作为赔偿主体。其理由如下：1、太康县商务局作为商务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对外劳务监督管理工作，2010年为使太康县对外劳务输出业务更好的发展，增加城乡居民的收入，由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太康境内具体开展对外劳务输出业务，太康县商务局只不过是起到监督管理之责任，并不参与河南省金录建筑有限公司的经营业务，太康县商务局在商务局办公区一楼设立了外派劳务办公室是事实，但“太康县商务局外派劳务管理办公室”只是收取了一小部分报名费，商务局财务账面上并无该笔报名费的收入，具体其它费用都是由河南省金录劳务有限公司收取的，该公司是受益人又是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赔偿主体。2、太康县商务局既没有与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对外劳务输出业务，也没有与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经营对外劳务输出业务。太康县商务局是监督管理机构，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开庭前太康县商务局提出申请，请求调取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扈炳州的刑事犯罪卷宗及刑事判决书，均证明扈炳州开办的河南省金录建筑劳有限公司收取了死者万进岭交纳的外出务工费用11000元，由扈炳州的妻子刘心爱出具收据一份，上面加盖的是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扈炳州的妻子刘心受，是扈炳州开办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太康县商务局无任何关系，而一审判决却不顾上述存在的客观事实，不仅判决太康县商务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连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收取的11000元费用也让太康县商务局返还，实属不当。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虽然不具务对外输出劳务的资格，但其是经过工商机关批准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个体公司，还有具备经营其它业务的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和义务，故一审判决让太康县商务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与法相悖。
张云云、万宝、万炎、李文兰答辩称，1、太康县商务局指派副局长在太康县电视台做对外宣传，在其办公大楼办公区内设立外派劳务管理办公室并派专职人员与河南省金录有限公司同室办公，申请刻制“太康县商务局外派劳务管理办公室的印章“，说明太康县商务局并非履行的监管职能，而是共同与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招工并输出劳务的行为。2、太康县商务局的外派劳务管理办公室向外派人员收到报名费及其它费用，这更能说明太康县商务局与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一种共同合伙行为。3、在太康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扈炳州也认可与太康县商务局就劳务输出这一行为是一种共同行为。4、太康县商务局明知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及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许可的情况下，仍同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起对外输出劳务，明显存在过错。综上，太康县商务局与河南省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经营对外劳务输出，应当对万进岭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太康县外派劳务办公室是太康县商务局的内部机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10月30日太康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扈炳州所作的讯问笔录中显示扈炳州注册的河南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太康县商务局签订了一个合作协议，太康县商务局认可有该份协议，庭审中太康县商务局承认其成立有外派劳务管理办公室，在上诉状中太康县商务局亦自认收取了部分报名费，故原审判决认定对外劳务输出的行为系河南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太康县商务局的共同行为并无不当。河南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取得对外劳务输出资格，非法将万进岭输送至安哥拉务工，万进岭在劳务中感染当地脑疟死亡，河南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尽到保障劳务人员权益的相关义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太康县商务局明知河南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取得对外劳务输出资格，仍与其合作进行对外劳务输出，具有过错，对万进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当与河南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万进岭的亲属选择太康县商务局作为赔偿责任人，符合法律规定，其承担民事责任后可以向河南金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太康县商务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上诉人太康县商务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贺
代理审判员 付天军
代理审判员 侯丽霞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苏彦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