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九中民一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市芙蓉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升宏，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秉中，彭泽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周宇茂，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亿来丰复合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日发。
委托代理人刘洁丽，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九江市芙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蓉公司”）、九江市亿来丰复合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来丰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彭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芙蓉公司、亿来丰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7月1日，原、被告经协商，达成了新建九江市亿来丰复合肥有限公司办公大楼、厂房、仓库的协议，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办公大楼单位造价按580元/m2，厂房造价按430元/m2，仓库造价按410元/m2，其中工程承包范围第4条：围墙造价按260元/m2，注明：围墙由于地基情况（回填土），要进行变更调整，甲方要另行计算。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1）工程竣工在2010年8月31日付所欠工程款60%，利息按150万乘以8厘月利息计取；（2）剩余40%工程款在2010年12月31日付20%，利息按40%工程款的8厘月利息计取；（3）余下20%工程尾款必须在2011年6月30日之前付清，20%此项工程尾款不计取利息；（4）甲方（指被告）如不按期（即2011年6月30日）付清尾款，则要承担支付所欠尾款项等违约金即400000元。合同的补充条款约定为：办公楼主体工程90日有效工作日，装饰工期为20有效工作日，厂房工程为75日有效工作日，乙方（指原告）必须按期完工，乙方如延期完工，在5个有效工作日内不罚，超过5个有效工作日，按每天1000元进行罚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便为被告建造办公大楼、厂房、仓库。2009年底在未验收的情况下，被告便入住使用了办公楼，2010年2月份也在未验收的情况下占有使用了厂房。被告自2010年元月份便陆续支付工程款，但未对整个工程款进行决算。2010年8月10日，原告项目经理欧阳连根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日发就新建工程、零星签证项目、补算部分、扣除部分等四个部分签订了一份工程结算书，合计工程费用为2476320.96元。2010年9月4日原、被告双方达成的会议记录，协商总工程款为2506000元，其中包含需要扣除的金额为210775元。至2012年12月份，被告分16次（其中2011年1月25日给付200000元、2011年1月29日给付300000元、2011年2月1日给付20000元、2011年5月3日给付20000元、2011年5月25日给付100000元、2011年6月8日给付20000元、2011年6月30日给付60000元、2011年7月11日给付110000元、2011年7月25日给付90000元、2011年10月12日给付70000元、2012年1月17日给付200000元、2012年1月19日给付100000元、2012年1月21日给付50000元、2012年7月30日给付130000元、2012年9月10日给付100000元、2012年12月1日给付200000元）给付工程款177万元。后双方因工程价款数额及支付等问题发生争议，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另查明，原、被告因该工程质量问题发生争议，被告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彭民一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赔偿本案被告因该工程质量问题所需维修费用损失共计156664.85元，并承担鉴定费30000元、诉讼费3000元。后本案被告不服此判决，上诉至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九中民一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原审庭审中，被告亿来丰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裁定中止诉讼。同年4月28日，原告芙蓉公司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原审法院决定于同年5月16日恢复审理。
另在原审庭审中，原、被告就亿来丰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3日向原告项目经理欧阳连根出具的总金额为225000元的两张借条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该两张借条冲抵工程款，但不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借条作废；二、22.5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9月4日到2013年12月31日止按照月息1分3厘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010年4月10日，被告给付原告项目经理欧阳连根工程款（路基填石）78800元。2012年10月18日，被告以原告项目经理欧阳连根名义在彭泽县地方税务局定山分局缴税款共计50000元。
原审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2010年9月4日上午9时双方达成的会议记录，可以证实总工程款经双方结算为2506000元，其中包含需要扣除的金额为210775元，即扣除应扣部分外的工程款为2295225元。原、被告在庭审中对已经支付的177万元工程款无异议；对于2010年4月10日付工程款（路基填石）78800元，原告认为该款与本案无关，但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路基填石工程为该主体工程的必要工程，故该款应当认定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对于被告提交的5万元税款发票，因发票上的缴款人为欧阳连根，且税种名称是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工会经费等，原审法院认为该税款与本案无关，故不应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848800元（177万元+788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446425元（2295225元-1848800元）。
关于原告诉请的逾期利息，因原、被告于2010年9月4日达成的会议记录对工程款数额已经决算，该结算可视为对原合同相关条款的变更，但被告在决算后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故被告应当从2010年9月5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原、被告对其中22.5万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在庭审中已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对该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对于其他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在工程合同中约定了支付工程款利率为月利息8厘，故逾期利息参照月利率8‰计算，自2010年9月5日起至2012年12月1日止的逾期利息合计为240203.03元（其中自2010年9月5日起至2011年1月25日止，利息为7436.53元；至2011年1月29日止，利息为1910.85元；至2011年2月1日止，利息为1193.14元；至2011年5月3日止，利息为35706.58元；至2011年5月25日止，利息为8515.03元；至2011年6月8日止，利息为4684.94元；至2011年6月30日止，利息为7455.98元；至2011年7月11日止，利息为3390.47元；至2011年7月25日止，利息为4335.99元；至2011年10月12日止，利息为24857.06元；至2012年1月17日日止，利息为25369.43元；至2012年1月17日止，利息为25369.43元；至2012年1月19日止，利息为427.43元；至2012年1月21日止，利息为374.09元；至2012年7月30日止，利息为32831.82元；至2012年9月10日止，利息为5700.91元；至2012年12月1日止，利息为9102.78元）。因在该工程中，原、被告均有违约行为，故对尾款违约金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九江市亿来丰复合肥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九江市芙蓉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46425元及逾期利息（其中225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0年9月4日到2013年12月31日止按照月息13‰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余221425元的逾期利息从2012年12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8‰计算）。二、被告九江市亿来丰复合肥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九江市芙蓉建筑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人民币240203.03元。上述第一、二条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0元，原、被告各半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芙蓉公司、亿来丰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芙蓉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双方协定的总工程款2506000元中包含已扣除的210775元错误，且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彭民一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查清认定的和（2014）九中民一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的“总工程款扣除应扣除的款项外按2506000元计算”相悖。2、一审认定路基填石款78800元应从上诉人所承建工程范围内减除，纯属主观错误。3、一审没有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利息及约定期限未付清工程尾款的违约金的请求，与法相悖。4、一审认定为“原被告均有违约行为，故对尾款违约金不予支持”错误。故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1、工程款736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达成调解协议的工程款225000元的逾期利息，按双方协商的自2010年9月4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按照月息13‰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余工程款51100元自2012年12月2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工程尾款的约定利息（按余款计息方法计算）；3、合同约定尾款之日至2012年12月1日期间未付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尾款的违约金40万元。
上诉人亿来丰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将被上诉人所承建的工程价款与上诉人承担的利息相混淆，错误认定为总工程款，作出了利息相滚的违法判决：（1）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0年9月4日由工程监理人张诗华计算的经工程发包人和承包人共同签字认可的《九江亿来丰复合肥有限公司车间、仓库、办公楼等工程结算书》确认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承建的全部工程总价款为2380320.96元，加上双方协商同意“关于工程款垫资”计息96000元，最后将工程总价款和利息加在一起在工程结算书中统称“工程总价款”才变为2476320.96元；（2）一审判决确认2010年9月4日会议记录工程总造价2506000元，此总价款在双方同一天签字的上述《工程决算书》的基础上又加给了上诉人的利息12480元，两次共在上诉人工程款中加入利息108480元，一审未查明事实而将此价款认定为工程总价款是错误的。2、2010年9月4日的会议记录中，只是双方一个谈话协商经过，双方并非书面的账据结算，被上诉人口报的应扣款与事实不符。3、工程所谓的延期付款利息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替被上诉人代缴建筑税依法应从被上诉人工程款中抵扣。故上诉请二审依法改判。
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亿来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时正礼署名的说明，时正礼是会议记录人，证明总工程款产生的过程及应扣款部分；2、税务认定审批确认表一份，证明亿来丰公司是免税企业；3、施工承包人阳连根领条一份，证明路基填石工程款应从总工程款内扣除；4、彭泽县政府彭府办发（2014）9号文件一份，证明承建方应缴纳税款。上诉人芙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关于证据2，不是原件，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亿来丰公司是不是免税单位与本案无关；证据3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过，不是新证据；对证据4没有异议，芙蓉公司已经提交了9万余元的完税证明。
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芙蓉公司与上诉人亿来丰公司均认可，2010年9月4日召开的会议系以2010年8月份的工程结算书为基础，经过会议协商后，确认工程款为250.6万元。2010年9月4日会议中，上诉人芙蓉公司的项目经理欧阳连根在计算工程款时，提出了根据2010年8月份的工程结算书确认的工程款2476320元减去210775元，等于2265545元的意见。
另查，上诉人芙蓉公司称路基填石工程款78800元系增加的工程，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芙蓉公司与上诉人亿来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芙蓉公司与上诉人亿来丰公司于2010年9月4日召开会议，以2010年8月份编制的工程结算书为基础，经过会议协商，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由上诉人亿来丰公司按照总工程款为2506000元给付上诉人芙蓉公司，并同意今后不再重新决算，且上诉人芙蓉公司的项目经理在会议中也同意将210775元从中扣减，本院认为，会议记录是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确认的，系上诉人芙蓉公司与亿来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认定上诉人亿来丰公司欠付上诉人芙蓉公司工程款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且210775元应作为总工程款的应扣款项。上诉人亿来丰公司认为一审根据会议记录认定总工程款为2506000元错误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芙蓉公司认为不应从上述总工程款中扣除210775元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路基填石工程款78800元，因系上诉人芙蓉公司项目经理欧阳连根从上诉人亿来丰公司处领取的工程款，上诉人芙蓉公司称该工程属于合同外的增加工程，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上诉人芙蓉公司称路基填石工程款78800元不应从总工程款中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亿来丰公司称，其替上诉人芙蓉公司代缴的建筑税5万元依法应从总工程款中抵扣，但上诉人亿来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5万元税费属上诉人芙蓉公司的应缴税费，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亿来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支付工程款利率为月利息8厘，故原审据此计算上诉人亿来丰公司向上诉人芙蓉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尾款违约金，因上诉人芙蓉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亿来丰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故原审对尾款违约金不予支持具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芙蓉公司与上诉人亿来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故对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96元，由上诉人九江市芙蓉建筑有限公司负担6100元，上诉人九江市亿来丰复合肥有限公司负担106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颖
代理审判员 黄丽丽
代理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