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民终1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镇，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占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特变电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常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红学
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建设）因与被上诉人马占军、湖南特变电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变电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8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兴建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镇、季晓红，被上诉人马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兰，被上诉人特变电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红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特变水木融城地下室土建项目系由被告特变电工发包给原告中兴建设，并由中兴建设成立项目部实际施工。2012年3月，被告马占军经原告该项目负责人朱柏林介绍，进入该项目部从事电工工作。原告未与被告马占军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未给被告马占军办理各项社保手续。被告马占军的工资报酬由项目负责人朱柏林核实签字，交财务后通过原告公司项目总工程师周建新的账户发放。2015年4月20日，经原告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朱柏林结算，确认2013年度工资已结清，尚欠2014年2月20日至2014年8月30日的工资38955元及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工资35500元，以上合计74455元。工资结算时，均按每月固定工资7000元并额外支付100元电话费的标准核算。2015年1月31日之后，被告马占军未到原告处工作，并向衡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原告支付被告马占军工资83850元。2016年1月7日，衡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衡市劳仲委【2016】第008号仲裁裁决：1、原告与被告马占军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2、原告支付被告马占军工资74455元。因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原告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合格的劳动关系用工主体。关于原告与被告马占军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双方虽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当事人符合事实劳动关系认定标准的，应认定为成立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同时具备以下几个条件：第一，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了相对稳定的且属于用人单位业务范围内的劳动服务。本案中，特变水木融城项目部系原告依法设立，被告马占军提供的工资表可证明被告的工资标准固定，其提供的服务长期、稳定；第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经济及人身上的从属性，即劳动者的劳动服务行为是在用人单位的安排、管理和监督之下进行的。本案中被告马占军接受原告项目负责人朱柏林、周建新的安排从事电工工作，其工资虽不是由原告公司财务直接发放而由特变水木融城项目部审核后发放，但该项目部亦属原告职能组成部门，案外人朱柏林、周建新安排劳动、审核并发放工资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马占军在经济、人身上依附于原告。原告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被告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与被告马占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特变电工未对被告马占军实际用工，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规定，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尚欠被告马占军的工资744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马占军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原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马占军工资744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中兴建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占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明确说明是由第三人朱柏林等介绍，由特变电工面试进入项目部工作，在这期间，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完全不知晓，其是否实际提供劳务关系也不清楚，在这种完全缺乏双方合意的情形下，不能认定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的劳务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支付。朱柏林并非中兴公司员工，其对外不能代表上诉人作出任何决定，其介绍他人进入项目部工作也非代表上诉人公司行为，朱柏林以介绍人身份将被上诉人马占军介绍给被上诉人特变电工面试，若被上诉人马占军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在该项目上提供了相关劳务，其劳务费用也应当向其介绍人或面试其进入项目工作的单位提出，非由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的参照计算的劳务费用标准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只提供了几张来源不明的手写工资表，无上诉人公司任何签章和负责人签字确认，其费用标准来源合法性、真实性无法查明，原审参照此标准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占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74455元。
被上诉人马占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特变电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与被上诉人特变电工没有直接的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马占军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音光盘，与特变电工工程部部长李平生的通话录音，证明马占军等六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承诺的工资没有兑现；2、通话清单电信公司的收款收据，证明通话的电话号码系李平生本人；3、提货单，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4、项目部人事任免通知，证明上诉人任命朱柏林为项目负责人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上诉人中兴建设对证据1、2的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录音之前未告知对方需要录音，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与上诉人有关，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特变电工认为本案与其公司没有直接关系，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对被上诉人马占军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来源不清，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4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对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特变水木融城地下室土建项目系由被上诉人特变电工发包给上诉人中兴建设实际施工。上诉人中兴建设成立临时机构特变水木融城项目部，并任命朱柏林为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部的日常工作。被上诉人马占军接受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朱柏林的安排，在项目部从事电工工作，故朱柏林安排人员在项目部工作、审核并发放工资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劳动合同分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以完成一安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马占军接受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朱柏林的安排，在项目部从事电工工作，是以完成项目部电工工作为期限的劳动合同，虽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已实际在项目部从事安排的工作，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工资虽不是由上诉人公司财务直接发放而由特变水木融城项目部审核后发放，但由于项目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项目部工作任务又系上诉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提出其不应当承担劳动合同用工主体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马占军在原审提供的工资表，经过项目部负责人朱柏林的审核，是向项目部员工发放工资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规定，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尚欠被上诉人马占军的工资74455元，上诉人提出马占军劳动报酬数额无依据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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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李芳仪
审判员 肖琳芳
审判员 龙 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宋耀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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