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少民初字第342号
原告王某甲，男，2001年2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浙江省诸暨市。
法定代理人王乙（系原告之父），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赵某某（系原告之母），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张建国，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柴某甲，男，2000年1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江山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柴某乙（系被告柴某甲之父），住同被告柴某甲。
法定代理人周某某（系被告柴某甲之母），住同被告柴某甲。
被告柴某乙，男，1972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同被告柴某甲。
被告周某某，女，1973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同被告柴某甲。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范海平，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远征，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三林中学东校，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钱良玉，校长。
委托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甲诉被告柴某甲、柴某乙、周某某、上海市三林中学东校（以下简称三林东校）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22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此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2月23日、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王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国，被告柴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柴某乙、周某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范海平、张远征，被告三林东校的委托代理人郭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甲诉称，其原系被告三林东校七年级学生。2015年3月20日下午体育课上，体育老师安排学生在操场上自由活动。被告柴某甲当时虽系三林东校初三学生，但因被上海轻工业学校预录取故已不在三林东校上课。因原告此前与同班同学发生口角，柴某甲与谢某等两三人采用不正当手段进入三林东校后找到原告，谢某推搡原告，柴某甲说“这样没劲”就上前动手将原告打倒在地。原告爬起来后，柴某甲再次上前摔打原告，原告倒地时柴某甲也倒下并压在了原告脚上导致原告左胫腓骨双骨折。事发时，体育老师不在岗，事发后，学校及柴某甲父母各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万元。原告伤后休息在家未曾到校，9月起转学XXX中学复读七年级。原告认为，柴某甲等人以不正当途径进入校区，对正在上课的原告寻衅并实施加害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林东校未尽管理监护责任，亦应赔偿。故原告起诉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47，705元、交通费150.50元、律师费17，000元。鉴定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58，618元、交通费288.50元、护理费23，835元、营养费3，750元、耽误学业损失费100，000元、陪同就医误工费10，908.8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17，000元。
被告柴某甲、柴某乙、周某某在庭前证据交换中陈述，柴某甲原系三林东校初三学生。2015年3月20日周五下午，已在XXX学校上课的柴某甲等人回三林东校询问体检事宜。因门口保安不放行，柴某甲等人当着保安的面从车棚铁丝网的一个洞里钻进校园，在操场上遇见原告后，同行的谢某与原告推搡，随后柴某甲与原告摔跤，原告被摔后不服气，拉住柴某甲要求再来一次，第二次摔跤时两人一起摔倒，柴某甲压到了原告，故愿意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此后庭审中三被告共同辩称，事发当天学校保安放行后，因老师还在上课，柴某甲等人在学校操场上等老师。柴某甲的好友王某甲看到柴某甲后前来打招呼，与柴某甲同行的谢某便与原告推搡，之后谢某与原告摔跤。原告将谢某摔倒后还要继续，故发展成原告班级的一群学生与柴某甲等一行人员互相推搡。但监控视频中未出现柴某甲，柴某甲只是参与了此前的推搡，并未导致原告受伤。事发后，被告柴某甲方参与了与原告方的协调，并支付了3万元，但双方就责任承担存在分歧而协商未果，三林东校也未能及时调查真相，故被告柴某甲方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钢板、护眼贴、分散剂部分不予认可；交通费由法院酌定；原告未举证证明是否复读及复读的必要性，故对误学损失不予认可；营养费计算标准及律师费过高；护理费与陪同就医误工费系重复主张，且计算标准不予认可；同时要求原告返还被告柴某甲方垫付的3万元。
被告三林东校辩称，原告原系该校初一学生。事发时原告班级在上体育课，课程内容为自由活动，老师在操场。被告柴某甲当时已在他校读书，系通过不正常途径（翻墙或钻洞）进入三林东校。原告系与柴某甲嬉闹时受伤。事发后，该校垫付3万元。具体责任由法院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鉴定费的金额无异议，但医疗费中钢板、护眼贴、分散剂部分不予认可；护理费标准过高；营养费应按40元／天计算；陪同就医误工费及误读损失缺乏依据，且未实际发生，计算标准亦不认可；律师费过高；同时要求对该校垫付的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某甲、被告柴某甲原均系被告三林东校学生。2015年3月20日下午原告班级体育课上，原告在操场上与被告柴某甲互相推搡过程中被柴某甲摔倒。此后，原告被送往医院。经诊断，原告左胫腓骨双骨折，当日住院治疗，同月28日出院，此后复查数次，并于2015年8月12日至13日再次住院行内固定取出术。事发后，原告家长与被告柴某甲方、三林东校进行磋商，被告柴某甲方、三林东校各支付原告3万元，但最终协商未果致讼，原告为此支付律师费17，000元。
另查明，事发时，被告柴某甲已在XXX学校就读，当天返校后进入操场与原告相遇。监控视频显示13：14：40左右原告与人推搡后被摔倒在地，直至视频结束的13：20：00仍坐在地上未起身。
审理中，被告柴某甲方于证据交换阶段提供署名为谢某、黄某某、胡某某的书面情况说明，均反映一名初一学生（有两人指出为原告）与柴某甲玩摔跤时骨折。但此后庭审中，柴某甲方称联系不到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的上述三人，并撤回该组证据材料。被告柴某甲本人则向本院陈述事发时其与原告以及谢某与原告都曾互相推搡，原告受伤后柴某甲让几名同学将事发经过写下来并将书面材料交给了父母。本院向学生刘某某、薛某、黄某某及教师孙某、潘某某调查事发情况时，学生薛某反映其坐在球门架下玩时看到原告与三四个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并与其中一人互相推搡着玩，此后就看到原告坐在地上，原来在体育室的体育老师赶到后叫了救护车，老师询问事发情况时与原告推搡者承认将原告摔倒，且薛某当庭指认监控视频中与原告推搡者为被告柴某甲。学生黄某某则表示事发当天体育课上其坐在球门架下玩时看到原告坐在地上起不来，此后在体育室的老师赶到询问情况，有一人承认弄伤原告，且黄某某当庭指认承认者即被告柴某甲。教师潘某某称事发后次日柴某甲在QQ上告知其与其他班级学生打架闯祸了，得知情况后潘老师联系原告班级班主任，此后参与过双方家长的交涉，交涉中柴某甲方未曾否认致伤原告，而仅是围绕赔偿金额予以协商。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左下肢外伤，其损伤的后遗症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伤后一期治疗护理90日，营养6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护理15日，营养15日。原告预付鉴定费1，950元。经鉴定机构作出补充说明后，原告对鉴定意见不持异议。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就医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处方笺、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2015）临鉴字第277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柴某甲方提供的收条、电子学生证，被告三林东校提供的监控视频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补充说明函、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被告三林东校均主张原告系在与柴某甲发生肢体接触中被柴某甲摔倒而受伤，此节事实有监控视频、目击学生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柴某甲方未能提供有效反证予以推翻，且对是否致伤原告的说法前后有别，亦未作出合理解释，甚至在提供与自认事实基本吻合的书面证言材料后又予以撤回，明显有违常理。原告与柴某甲方虽对肢体接触的起因各执一词，但均未能举证证明系单方主动实施侵害举动，根据目前查明事实，本院仅能确认原告系在与被告柴某甲互相推搡中受伤。而根据二人的年龄、认知水平来看，应对互相推搡的危险性及危害后果具有充分的认识，而二人却忽视上述风险，实施不当举止，故对原告受伤均存在过错。
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发于学生体育课上，虽然任课教师安排自由活动并无不当，但自由活动期间并非放任置之，也应通过现场巡视、督导、提示等方式加强管理与防范，维持好活动秩序。且原告与被告柴某甲并非同班，柴某甲当天亦属返校人员，对此校方未能对入校学生作出妥善安排并密切关注在校学生动态，亦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的危险举动，在教学、管理上存在疏漏。综合上述分析意见，根据当事各方的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柴某甲方、三林东校分别对原告损伤承担40%、35%的赔偿责任。
对于双方争议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诊疗及购买手术用品等费用均系为治疗本案损伤所实际支付，并有票据为凭，亦未超出必要、合理限度，本院予以确认。2、交通费。原告因本案发生交通费损失实属必然，且根据其伤势，结合家长陪同、治疗时间等因素，原告主张的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营养费、陪同就医误工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系未成年人，伤后由其监护人陪同就医或护理并无不当，但陪护人数应以一人为限，且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充其量仅能证明原告父母的工作情况，尚不足以证明原告伤后的实际护理情况及原告家长确因陪护产生误工损失，故原告主张陪同就医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原告伤情、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限及相应赔偿标准酌定护理费为8，00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过高，本院酌定为3，000元。综上各项合计金额69，906.50元，由被告柴某甲方、三林东校分别负担27，962.60元、24，467.30元。4、耽误学业损失费。原告虽主张该项费用却未能提供确切的费用凭证并举证证明该费用产生的必要性、合理性，故对该费用本院难以支持。5、鉴定费、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双方争议所实际支出，本院确定由被告柴某甲方承担鉴定费780元及律师费6，800元，被告三林东校承担鉴定费682.50元及律师费5，950元。此外，被告柴某甲方、三林东校先行支付的款项应在责任范围内予以抵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柴某甲、柴某乙、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甲35，542.60元（已给付30，000元，尚需给付5，542.60元）；
二、被告上海市三林中学东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甲31，099.80元（已给付30，000元，尚需给付1，099.80元）；
三、驳回原告王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27元，由原告王某甲负担3，255.50元，被告柴某甲、柴某乙、周某某负担121.50元，被告上海市三林中学东校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丽群
代理审判员 奚少君
人民陪审员 沈慧芸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钱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