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重庆建川工业炉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庆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秘雪，重庆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云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重庆威志热能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代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太智。
委托代理人马开荆。
上诉人重庆建川工业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川公司）因其与被上诉人重庆威志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毅、代理审判员徐红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本案审判，由审判员张毅主审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威志公司一审起诉称，2008年3月6日至2011年11月29日期间，威志公司与建川公司之间陆续有业务往来，威志公司应建川公司的要求向其供应货物，建川公司以滚动付款方式支付货款。2011年11月29日，威志公司履行完供货义务后，要求建川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83062元，但建川公司拒绝。现请求法院判令建川公司支付拖欠威志公司的货款83062元，并支付违约金（以83062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货款付清日止）。
上诉人建川公司一审答辩称，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过程基本属实，未付货款中包括不合格品及威志公司拒绝维修服务应退货产品的金额23750元，该款应从欠款中抵扣。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违约金应从威志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建川公司一审提起反诉称，威志公司与建川公司从2007年起签订购销合同素有业务往来，一直到2011年7月18日，最后一次建川公司向威志公司公司订购了12台（实际送货13台）天然气坩埚保温系统。经建川公司交付重庆红旗缸盖制造有限公司使用后，发生很多质量问题，建川公司多次维修无效引发纠纷，直到威志公司明确拒绝提供保修服务。迫于无奈，建川公司与重庆红旗缸盖制造有限公司协商，产品由其自行维修，造成建川公司损失44780元。且建川公司与威志公司以前所订产品中的不合格品和拒绝提供维修服务的产品共计23750元也未能得到解决，现建川公司除要求从威志公司的本诉请求标的中抵扣23750元外，还要求判令威志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44780元。
被上诉人威志公司就一审反诉答辩称，双方在长期合作中对不合格产品均作换货处理，从无退货的约定，建川公司要求退货的理由不成立。威志公司与重庆红旗缸盖制造有限公司（下称红旗公司）无合同关系和业务往来，建川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是根据其与红旗公司的合同约定而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不适用威志公司；建川公司从多家单位进货用于红旗公司工程施工，并无证据证明红旗公司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就是威志公司的产品，建川公司简单地将责任转嫁给威志公司是没有证据没有理由的；建川公司也未提交经相关部门认定威志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的依据。建川公司要求威志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从2007年3月3日到2009年12月28日止，威志公司与建川公司先后签订了25份购销合同，另在2011年11月之前，建川公司还向威志公司发了6份传真订货单，约定由威志公司供应给建川公司工业炉所需的燃料及控制系统，合同对交货地点有些未作约定，大部分约定为：建川厂内；质保期约定为一年；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送货第一个月挂账，第二个月月底付款。最后一份合同约定：“首付贰仟肆佰拾元为预付款，货至需方付清全款。”大部分合同在违约责任中作了“经供、需双方验收不合格的产品，供方应无条件换货。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的期限交付产品或支付货款，需方在未付清全款时，产品所有权属于供方”的约定。在合作期间，威志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和建川公司的要求，共向建川公司提供了价值593240元的货物，建川公司以滚动付款的方式向威志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尚有部分货款未付。2011年7月，建川公司认为威志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拒绝继续按合同约定和双方交易习惯支付货款，威志公司则认为自己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建川公司不支付货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违约在先，遂拒绝为建川公司继续提供维修服务。双方发生纠纷，威志公司催收货款未果，遂提起诉讼，要求建川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83062元，并以83062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日止。审理中，建川公司以威志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起反诉，要求从威志公司的本诉金额中抵扣23750元，并由威志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44780元。
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应一审法院要求于2013年2月2日进行对账，由建川公司打印了《款项说明》，双方加盖了公章，内容为：“对账结果：1、双方认可2010年12月31日止之前建川公司配件未付金额叁万玖仟柒佰壹拾贰元整。2、2011年7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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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1日重庆威志热能有限公司送货金额肆万壹仟贰佰伍拾元整。重庆建川工业炉有限公司暂且未付。3、重庆建川工业炉有限公司退重庆威志热能有限公司退货金额贰万叁仟柒佰伍拾元正。（注：本条双方未达成一致协商结果）4、重庆建川工业炉有限公司2011年9月30日前的已付货款约陆万捌仟捌佰叁拾元但重庆威志热能有限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建川公司。5、重庆威志热能有限公司提供2011年10月21日配件壹仟叁佰元（送货单号码：0014352），及2011年11月29日配件捌佰元（送货单号码：0014154），共计贰仟壹佰元正有争议。”根据以上《款项说明》第1、2、5条相加，建川公司未付款金额为83062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威志公司与建川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购货传真件，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威志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共同确认的《款项说明》证明威志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建川公司按双方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以滚动付款的方式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尚欠货款83062元。建川公司称所欠货款中的1300元和800元系售后服务的产品，不应再计算货款，但所举证据仅能证明自己收到了威志公司该两批货物，不能证明这两批货物系威志公司履行售后服务时应当提供的货物且威志公司不应收取货款，对其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合同约定“经供、需双方验收不合格的产品，供方应无条件换货”，现建川公司要求从欠款中抵扣不合格产品及应退还货物的货款共计23750元，既无证据证明这23750元的货物是经双方验收为不合格产品，也不符合双方合同“供方应无条件换货”的约定，故对建川公司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建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和双方交易习惯支付威志公司货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则只能从威志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威志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计算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建川公司反诉称威志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威志公司赔偿其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44780元，其所举证据均是与案外人形成的，既未得到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也未经权威部门鉴定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而在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产品有无质量问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理应根据合同中对质量要求的约定来评判，或者由权威部门通过鉴定确认，建川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威志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和应由威志公司承担，因此，对其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重庆建川工业炉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重庆威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83062元。限被告重庆建川工业炉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二、由被告重庆建川工业炉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重庆威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83062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并限随货款本金一并支付给原告重庆威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重庆威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重庆建川工业炉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12元（原告已预交），由建川公司负担。限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威志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757元（建川公司已预交）由建川公司负担。
上诉人建川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双方形成的款项说明中第三项退货金额23750元系供货质量存在问题及威志公司拒绝提供售后服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应予扣除，对于第五项中的两笔配件款项，分别为1300元和800元亦应扣除。一审判决认定建川公司违约有误，建川公司并未违约，亦不应承担违约金。威志公司提供给建川公司的货品经建川公司生产后销售给重庆红旗缸盖制造有限公司，三个月内维修多次，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并对建川公司造成损失，依法应当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二、确认建川公司欠威志公司货款57212元；三、判令威志公司赔偿建川公司因其产品质量所造成损失44780元。
被上诉人威志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当事人各自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建川公司所负担之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即双方当事人各自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首先，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上诉人建川公司确欠付被上诉人威志公司货款83062元，建川公司抗辩称欠付货款系因威志公司供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予退换，且威志公司2011年12月6日书面拒绝按双方协议提供售后服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暂不支付相应货款，并称所欠货款83062元中应当扣除质量不合格应予退货的货款23750元及作为售后服务产品不应计价的货款2100元。经查，建川公司并未证明其所称威志公司向其供货的价值23750元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予退货，亦未证明其所称《款项说明》第5条所列2300元货物系售后服务产品不应计价支付货款；关于威志公司在2011年12月6日书面表示拒绝提供售后服务，实系其在建川公司拒付货款情形下采取的抗辩措施，且其于庭审中表示愿意继续维修，故其行为并未构成违约，按双方购销合同约定内容亦不能认定其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则建川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欠付货款至今并无合法依据，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其次，关于威志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前所述，建川公司并未证明《款项说明》第3条所列由威志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此外，建川公司称其向重庆红旗缸盖制造有限公司所供货物中含有的威志公司产品存有质量问题，威志公司应就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赔偿相应损失，经查，建川公司与威志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就检验期间及检验方式等加以明确约定，根据所供货物的性质和使用情况，建川公司应当在重庆红旗缸盖制造有限公司通知其有关产品存在故障后及时向威志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而据其所提交的证据，该公司至2011年12月6日方向威志公司提出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建川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亦未证明威志公司向其提供的产品究竟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并导致其所称损失，故不能认定威志公司存有违约行为。建川公司反诉理由不能成立，有关诉讼请求不应得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即一审判决建川公司所负担之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经查，建川公司与威志公司所签定的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威志公司所请求之违约金并无合同约定，依其性质实系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建川公司因违约而赔偿其逾期付款损失，一审判决判令建川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2769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川工业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庆
审 判 员 张毅
代理审判员 徐红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