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一终字第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富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循环经济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常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远川，北京邦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新社。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人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科苑纬四路**号。
法定代表人：曹曼，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乔爱军，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慧景，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富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天人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富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远川、卢新社，被上诉人青岛天人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爱军、刘慧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11月7日签署《沼气工程合同书》合同编号：GS20101107，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的大型车用燃气工程，工程承包范围是工艺设计、土建设计、设备采购安装工程、指导调试和培训，产品标准为车用沼气12000立方／天，合同价款4230万元，合同价款分6次支付，合同签订后主体设备进场后7日内支付750万元；主体设备四个厌氧罐和两个二次发酵罐罐体安装完成并封顶且主要标准设备进场后7日内付750万元；主要设备安装完成（指预处理单元和发酵单元）并具备调试条件后7日内，支付1000万元，原告收到款后3日内，开始调试；工程调试产气成功后（指生产出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量和质量标准的车用燃气）7日内，被告支付至总合同额的80%即884万元；工程调试完成后，且达到合同规定的产气量和质量标准7日内，被告支付至总合同额的95%即634.5万元；质保金为总合同额的5%，自联合试车之日起，达产达标一年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即211.5万元。该合同书通用条款10.3.1条约定如果被告没有在按照付款时间表规定的时间付款，原告有权就未付款额按月计算利息，收取延误期的损失，10.3.2条约定上述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付款延期超过3个月，上述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双倍基准利率计算。
2010年11月10日，原、被告签署《沼气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总工期300个日历日，该补充协议还列举了项目可参考的规范和标准。第10.8条约定原告完成施工、调试后将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申请报被告或监理后，被告和监理15日内不予回复的，视为验收合格。
2010年11月15日，原、被告签署《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在原合同基础上，就双方马铃薯淀粉渣、废水综合循环利用工程项目及其他类似项目的相互协作事宜作出了约定。
2012年5月11日，原、被告签署《沼气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将日产气量设计标准提高到日产5万立方，增加合同价款11017700元。追加后的合同总金额为53317700元，追加的合同价款从原合同第二期合同进度款开始按原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同比例付款。验收标准为：项目连续运行90天，且90天平均产气量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即日产4万立方，且甲烷含量高于50%，同时净化后甲烷及相关含量符合GB18047-2000标准，视为达产达标合格。被告应予在规定时间内予以验收。如在验收运行期内因被告提供的其他条件满足设计需求，只有原料无法满足供应要求时，则按实际提供的原料占设计要求的比例，计算产气率，进行换算。如换算值达到设计标准，则给予验收，被告不得以原料不足为由拒绝验收。
另查明，原、被告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3年4月30日基本完工。2013年5月24日开始带料联合试车，2013年5月28日产出沼气，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6月6日原告、被告及监理公司甘肃建祥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三方先后共同签署四份《工程预验收整改报验单》，工程完成预验收整改。2013年9月6日被告委托陕西省石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二站对涉案工程产出的车用压缩天然气进行检验，2013年9月10日陕西省石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二站出具编号为NO.SY2013T1004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所检项目符合GB18047-2000《车用压缩天然气》质量指标要求。2013年9月24日原告向被告监理公司甘肃建祥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发出验收申请表，提出该工程的竣工验收申请，2013年9月25日监理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013年11月6日甘肃省定西市公证处出具编号为（2013）定市公内字第297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人员于2013年11月5日随机搭乘出租车在涉案工程加气站加气，并获取过往车辆加气记录两份，记录显示最早加气时间为2013年10月26日，2013年10月26日被告已将工程投入使用，开始对外出售车用燃气。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款共计2800万元整。
庭审中，被告申请对涉案的车用燃气项目连续90天的平均日产气量进行司法鉴定。
青岛天人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0年11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沼气工程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GS20101107。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的大型车用燃气工程，工程名称为“甘肃富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大型车用燃气工程”。工程地点位于甘肃省定西市循环经济产业园。工程承包范围是从符合要求的进厂原料的预处理开始，经厌氧消化，产生沼气、脱硫，到沼气净化处理后生产出符合合同约定的车用沼气。合同总工期自土建具备设备进场安装条件且双方签字确认之日开始至设备全部安装完成具备调试条件之日止不超过300天。合同总价款为4230万元。《沼气工程合同书》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先后于2010年11月10日、2010年11月15日、2012年5月11日签署了三份补充协议，其中2012年5月11日的《沼气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中双方将设计规模从日产气量2.4万立方提高到日产气量5万立方，同时将合同价款在原来4230万元基础上，增加了1101.77万元。因此，双方该工程最终合同总价款为5331.77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工程于2013年4月30日完工，2013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工程预验收整改报验单，整改完毕后，双方于2013年5月对该项目进行带料联合试车，带料运行3个多月后，被告委托陕西省石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陕西省石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二站对该项目产出的汽车压缩天然气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符合质量指标要求。2013年9月原告依据合同向被告提出验收申请，2013年10月被告将该工程投入使用并开始对外出售车用燃气。原告认为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提出验收申请后，被告未在规定时间进行验收即视为该工程已经验收通过。另外，该项目被告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并对外出售车用燃气，依法也应视为验收通过。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至合同总额的95%即人民币5065.1815万元，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10日内被告支付原告。但截至原告起诉，被告仅支付人民币2500万元整，尚欠到期合同价款人民币2565.1815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和违约金。因被告的拖欠行为已造成原告经济十分困难，无力支付诉讼费用，因此本案中原告先行主张合同价款本金500万元，其余合同价款、利息及违约金原告将在以后继续向被告主张权利。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支付合同价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证据交换后，庭审时原告确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为2800万元。
甘肃富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一审答辩称，一、原告承揽被告的车用生物燃气项目的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苑要求。被告车用生物燃气项目的工程设计、工程施工、设备采购及安装，由原告“一揽子”承包完成，合同总造价5331.77万元。工程于2013年4月30日基本完工，经发包人被告、监理单位甘肃建祥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外聘专家组检查后发现，工程在设计、施工中在多达十项的工程质量问题，于是被告及监理单位多次书面致函原告，要求其整改。由于该项目只有在试车过程中才能进一步检查存在的问题和确定整改方案，于是在2013年5月开始试车，原告边试车、边整改，但是该项目整改后至今仍存在几十项工程质量问题，根本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每日4万立方米产气量的负荷生产。同时，用生物燃气工程属于易燃易爆工程：该项目的工程质量问题不予以整改，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范要求，无法通过政府安检局、消防局的审查验收，随时被责令停产．比如防雷设计不符合要求，定西市防雷中心于2013年7月8日书面通知要求整改。二、该项目的产气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量标准，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双方于2010年11月7日签订的《沼气工程合同书》（第33页）专用条款5.2.1约定“带料联合试车并达产气量指标后．由乙方提交验收申请，甲方在3日内组织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双方于2012年5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如项目连续运行90天，且90天平均产标准，即日产沼气4万立方米，且甲烷含量高于50%，同时净化后甲烷及相关含量符合GBl8407-2000标准，视为达产达标合格，甲方应在规定时间内予以验收。”由于该项目在设计、施工等方面存在诸多问题，根本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日产沼气4万立方米的满负荷运行生产，该项目处于试车整改阶段，还未进入竣工验收阶段。试车整改不等于是满负荷运行生产检验，故该项目未经过竣工验收。3、由甘肃富民公司直接购买的设备款合计694.56万元应从合同款中扣减，庭审时被告主张应扣除款项为858.175万元。
原审认为，原告青岛天人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甘肃富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沼气工程合同书》以及相关的三个补充协议均是合法有效的，对此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原审焦点问题为：1、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该项目产气质量问题；2、该项目的产气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被告的鉴定申请是否准许；3、被告主张的设备款是否应当扣除。
对于焦点一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该项目产气质量问题：一、自2013年5月24日开始带料联合试车，至2013年5月28日产出沼气，直至2013年6月6日原告、被告及监理公司甘肃建祥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三方先后共同签署四份《工程预验收整改报验单》，可以证明原告方根据被告的要求不断地进行工程质量方面的整改。二、2013年9月6日被告委托陕西省石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二站对涉案工程产出的车用压缩天然气进行检验，2013年9月10日陕西省石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二站出具编号为NO.SY2013T1004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所检项目符合GB18047-2000《车用压缩天然气》质量指标要求。三、2013年9月24日原告向被告监理公司甘肃建祥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发出验收申请表，提出该工程的竣工验收申请，2013年9月25日监理公司盖章予以确认。至此由此可以证实，被告及监理方未再对工程质量及项目产气质量提出其它异议。四、依据双方于2010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10.8条的约定“乙方（指原告）完成施工、调试后将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申请报甲方（指被告）或监理后，甲方和监理15日内不予回复的，视为验收合格。”原告提交证据8证实，原告向监理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及《竣工验收申请表》，监理公司已于2013年9月25日签收，一直未给予回复，依照双方合同条款约定，应认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10日视为验收合格。
对于焦点二，该项目的产气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被告的鉴定申请是否准许：一、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5月11日签订的《沼气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第1项约定：“如项目连续运行90天，且90天平均产气量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即日产4万立方，且甲烷含量高于50%，同时净化后甲烷及相关含量符合GB18047-2000标准，视为达产达标合格。甲方应予在规定时间内予以验收。”同时，该补充协议第四条第2项还约定：“如在验收运行期内因甲方提供的其他条件满足设计需求，只有原料无法满足供应要求时，则按实际提供的原料占设计要求的比例，计算产气率，按照一、1条换算。如换算值达到设计标准，则给予验收，甲方不得以原料不足为由拒绝验收”。由以上约定可知，原、被告双方对于连续运行90天，原料不足情况下验收的标准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二、从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原告证据6《一次性发酵罐控制参数表》可知，连续运行期间，被告的原料的确未能足量投入。原、被告双方完全可依据2012年5月11日签订的《沼气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书第一条第1项进行产气率换算。三、2013年11月6日定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3）定市公内字第297号《公证书》一份。该证据证明被告在2013年10月26日前就已经将该工程投入使用并销售车用燃气。四、涉案工程的沼气产量是由多方面的因素造成的，被告单就日产气量进行鉴定没有实际意义，况且本案中被告也没有提起反诉。综上所述，被告申请对涉案的车用燃气项目连续90天的平均日产气量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三，被告主张的设备款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庭审中被告主张应当从合同总价中扣除设备款8581750元，庭审中原告仅认可证据交换时被告主张的扣除设备款6945600元，原告不认可差额1636150元（8581750元-6945600元），而被告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所以对于扣除设备款8581750元不予支持，原审认为应扣除原告认可的设备款6945600元。故本案涉案合同总价款53317700元，扣除设备款6945600元后应为46372100元，被告已付涉案工程款2800万元，被告仍然欠付到期工程款的数额为16053495元（不包括5%的质保金）。原告诉状中称因经济原因，本次仅起诉部分工程款，该行为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被告甘肃富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青岛天人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500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告甘肃富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因原告已预交，被告甘肃富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人环境股份有限公司。
上诉人甘肃富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沼气工程合同书》及三个补充协议合法有效错误。天人公司的资质是单体800立方米，而涉案工程的最小单体为2000立方米，其超越资质签订施工合同，根据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应无效。二、一审认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10日视为验收合格错误。1、天人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表》仅有监理单位项目部盖章，根据《建设工程监理规范》的相关规定，该申请表是无效的，且天人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已将申请表交给监理单位或建设单位。2、关于工程验收，合同作了三次约定，应当按照最后一次约定的标准进行验收，2012年5月5日补充协议最后一次约定的验收标准为：“如项目连续运行90天，且90天平均产气量达到双方约定标准，即日产气量4万立方，且甲烷含量高于50%，同时净化后甲烷及相关含量符合GB18047-2000标准，视为达产达标合格。甲方（富民公司）应予在规定时间内验收。如在验收运行期内因甲方提供其他条件满足设计需求，只有原料无法满足供应要求时，则按实际提供原料占设计要求的比例，计算产气率，按照一、1条换算。如换算值达到设计标准，则给予验收。甲方不得以原料不足为由拒绝验收。如在验收运行期内因甲方提供的除原料外其他条件没有达到设计需求，在接收乙方（天人公司）书面验收通知后30日仍未完全满足其他要求的视为验收合格”，一审采用的标准错误。三、富民公司申请对项目连续90日平均日产气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未予准许错误。一审认定富民公司未足量投入原料，实际情况是，在投入更多原料时，设备无法运行，且天人公司提交的《一次性发酵罐控制参数表》是通过贿赂的手段得到监理单位的盖章，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涉案工程质量存在大量安全隐患，已经被甘肃省定西市安监局责令停产。因天人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及能力，导致工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被政府责令停产，该工程完全处于停产瘫痪状态。五、关于设备款的扣除问题，一审采用单边倒的原则。富民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并主张扣除设备款8581750元，天人公司认可6945600元，在没有双方进一步举证或进入工程现场调查取证的情况下，一审只认定6945600元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青岛天人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10日视为验收合格，认定事实正确。（一）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监理公司盖章确认的《竣工验收申请表》认定涉案工程视为验收合格，认定事实正确。天人公司与富民公司于2010年11月10日签订的《沼气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第10.8条约定：乙方完成施工、调试后将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申请报甲方或监理后，甲方和监理15日内不予回复的视为验收合格。因此，依照该条款，天人公司将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申请提交甲方或者监理都是符合合同规定的。至于监理公司是否将《竣工验收申请表》通知并转交给了富民公司是监理公司与富民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相关履行证据也只能保存在两公司之间，天人公司无法调取，也没有必要调取。（二）、富民公司上诉称“三次验收约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按最后一次对验收的约定标准进行验收”的观点是错误的。富民公司上诉所称的第三次验收的约定是对提出验收申请的前提条件细化了标准，而不是对第二次验收约定的变更，两次约定并不矛盾。2010年11月10日《沼气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第10.8条及2012年5月5日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是同时适用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富民公司上诉称应当仅适用第三次关于验收的约定，该说法是自身的理解错误，并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不支持富民公司对于产气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符合两公司的合同约定。（一）一审庭审中富民公司已经明确认可了天人公司提交的《一次性发酵罐控制参数表》的真实性。富民公司从2013年5月24日开始带料联合试车一直到2013年11月，没有任何一天投入了合同约定的足量的原料，最多的一天也仅投入了80吨的料，而依据双方于2012年5月11日签订的《沼气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的换算公式可知，想产出每日4万方沼气，必须每日投入TS18%的马铃薯淀粉渣666.67吨。富民公司从未投入足量原料却要求产出足量的气，很显然这一要求是无理的，没有依据的。另外，2012年5月11日签订的《沼气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2项明确约定“如在验收运行期内因甲方提供其他条件满足设计要求，只有原料无法满足供应要求时，则按实际提供原料占设计要求的比例，计算产气率，按照一、1条换算。如换算值达到设计标准，则给予验收。甲方不得以原料不足为由拒绝验收”。因此，一审中，富民公司依据其认可的《一次性发酵罐参数表》完全可以验证计算出产气率已经达标，根本没有任何重新验证90天产气量的必要。一审判决驳回富民公司对于产气量的鉴定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富民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在投入更多的原料时、设备无法运行。富民公司该说法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三）富民公司上诉称“一次性发酵罐参数表的原件一直保存在富民公司，复印件天人公司如何获得”、“天人公司通过对监理人员行贿取得参数表，是非法的、甚至存在犯罪嫌疑”，富民公司的的上述上诉观点更是无法成立。三、涉案工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已经于2013年10月10日视为验收合格，富民公司于2013年10月26日前已经将工程投入使用，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富民公司提出的甘肃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3月17日制作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总计17项内容，其中有9项建议依据的是《石油天然气工程设计防火规范》和《石油化工企业设计防火规范》，而依据我国现行的强制性规范，沼气工程的设计、施工应当遵循的是《沼气工程技术规范》，剩余的8项意见，其中第8、11、12、14、16、17项问题根本不存在，而第9及13项是富民公司自身施工的问题与天人公司无关。富民公司称工程处于停产瘫痪状态与事实不符。经查阅甘肃常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官网（该公司与富民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系关联企业），2014年有多位领导视察了涉案项目，涉案工程运转正常。四、对于富民公司所称扣除设备款的问题。一审中富民公司称应当扣除设备款8581750元，但是没有提交任何书面证据，天人公司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同意其扣除6945600元的设备款的要求，剩余1636150元设备款无扣除理由，天人公司不同意扣除，此后富民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
本院二审查明，青岛天人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的施工资质为：环保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可承担单项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5倍的下列工程的施工：1、单池容积600立方米及以下禽、畜粪便沼气工程；单池容积800立方米及以下厌氧生化处理池工程……。2014年8月6日，甘肃富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定西市恒定公证处申请公证，当日公证处对厂内设备停止运行、生产的事实进行了现场公证及证据保全。2014年9月5日，定西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定）安监管罚（2014）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2014年7月29日，市安监局执法人员对你公司进行执法检查时发现，马铃薯淀粉渣、废水循环综合利用工程项目安全设施设计未经验收合格，擅自投入生产和使用……。2014年8月13日，市安监局执法人员对以上隐患和问题进行复查，你公司对上述隐患未进行整改……，决定给予责令停产停业整顿，并处人民币伍万元的行政处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涉案合同的效力；2、一审判令富民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正确；3、1636150元设备款应否扣除。
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
本院认为，富民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向法院提交涉案沼气工程的项目申报与立项手续，也未提交招投标材料。同时，根据富民公司提交的天人公司的资质证书，天人公司的专业承包资质为：环保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可承担单池容积800立方米及以下厌氧生化处理池工程，而涉案厌氧工程的一次性发酵罐的单体容积为2000立方米，已超出被上诉人的施工资质，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据此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沼气工程合同书》及三份补充协议无效。一审认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一审判令富民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正确的问题。
上诉人富民公司认为，一审认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10日视为验收合格，认定事实错误，天人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表》是通过贿赂手段取得，且只有监理公司项目部印章，应为无效，天人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申请表交给监理单位或建设单位。另，双方对验收标准作了三次约定，应按最后一次约定的标准验收。一审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错误。因工程质量存在大量隐患，已经被甘肃省定西市安监局处罚责令停产，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
其一、因涉案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无效，故合同约定的验收条款亦归于无效，不能成为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
其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13年5月24日开始带料试车，2013年6月6日完成预验收整改，2013年9月6日经检验产气质量符合指标要求。2013年9月25日，天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监理单位或建设单位提交了《竣工验收申请表》及竣工验收资料，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直到2013年12月27日天人公司提起诉讼前，富民公司既未向天人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亦未组织相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根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明确了对工程进行竣工检查和验收，是建设单位法定的权利和义务，建设单位不得无故拖延竣工验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2项对建设单位无故拖延竣工验收的法律后果作了原则规定，即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是施工单位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建设单位不得违法阻却条件成就，否则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
其三，天人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6日定西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10月26日富民公司已将工程投入使用，开始对外销售车用燃气。富民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5日定西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定）安检管罚（2014）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亦确认了富民公司的设施未经验收合格，擅自投入生产使用，因存在安全隐患，责令其停业整顿。上述两份证据足以证实，在未完成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富民公司已将涉案设备投入生产使用，其虽然提交了2014年8月6日定西市恒定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停产，但公证内容仅显示2014年8月6日厂内设备已经停止运行、生产的状况，该证据无法推翻富民公司此前已经使用涉案设备的事实。我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明确规定未经竣工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发包人不得提前使用，对于发包人擅自使用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作了规定，即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不予支持。现富民公司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抗辩，主张不应支付工程款，此种抗辩是建立在不提前使用涉案工程的基础上，因富民公司已经使用涉案工程进行生产经营，根据司法解释之规定，富民公司的抗辩事由不成立，其应当就违法使用建设工程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
综上，天人公司提交验收申请后，富民公司无正当事由未进行竣工验收，且将设备投入生产经营，现又以工程质量及产气量不合格为由主张不支付工程款，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对富民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判令其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1636150元设备款应否扣除的问题。
上诉人富民公司认为，应扣除天人公司未安装的设备款8581750元，但一审仅扣除了6945600元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涉案工程采用固定总价方式，合同总价款为53317700元，鉴于涉案工程已完成预验收整改并投入生产经营，富民公司现主张存在8581750元的设备是由其直接购买，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但其仅向法院提交了8581750元未安装设备的清单表，而天人公司仅认可其中的6945600元设备未安装，关于剩余的1636150元设备款，因富民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未予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然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有误，但处理结果妥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甘肃富民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彩林
审 判 员 丁国红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