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泮宝仕，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子红，农民，系上诉人泮宝仕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泮宝卫，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琴，农民，系泮宝卫妻子。
俩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蒋剑勇，仙居县横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泮宝仕、金子红为与被上诉人泮宝卫、王秀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5）台仙横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泮宝仕、金子红，被上诉人泮宝卫、王秀琴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理认定：两原告系夫妻，被告泮宝卫、王秀琴系夫妻。原告泮宝仕、被告泮宝卫系泮森其儿子。1988年9月17日泮森其向同村第四村民小组按缺房户购买了寺东桥头屋基一间。1995年农历正月24日，泮森其订立《分家命笔书》载明：“分给泮龙彪西边楼房一间；分给泮宝仕中间楼房一间；分给泮宝卫东边灿头一间、寺东桥头未建成房屋一间。”泮宝仕未在《分家命笔书》签名外，泮宝卫和泮龙彪及泮森其均在《分家命笔书》中按了指印。次日，原告泮宝仕、被告泮宝卫邀请了部分村干部在场又订立了房屋与屋基《调换契》，《调换契》载明：泮宝仕原有父亲遗下分定已决坐落本村下街旧屋朝南西边龙冬（弄堂）宝卫（笔误，实为宝仕）中央楼房壹间愿与宝卫分定已决坐落寺东桥头未建成房屋进行无代价调换自调换之后各自管业桥头一切建筑物及余基均归桥头屋基所有由�兄弟关系出屋期限两年宝寺（仕）必需（须）出屋不得拖延。期限届满后，原告泮宝仕既未按《调换契》执行，又未承认《调换契》无效。被告泮宝卫于1998年2月12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原告泮宝仕与被告泮宝卫签订的《调换契》无效。法院于1998年8月2日作出（1998）仙横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认为泮宝卫将从父处所分来的地基一间（只砌好墙脚）与泮宝仕从父处分得的楼房一间，虽双方共同签订了《调换契》进行调换，但双方实际并未按《调换契》内容管理和使用房屋和屋基，并且地基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自行调换，故泮宝卫与泮宝仕所订立的《调换契》无效。据此，判决泮宝卫与泮宝寺于1995年农历正月25日对房屋与屋基所签订的《调换契》无效。该判决泮宝仕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尔后泮宝仕、泮宝卫按照《分家命笔书》居住、管业至今。2010年因公路拓宽位于寺东桥头的屋基被部分征用，2010年6月23日被告王秀琴与埠头镇政府、公路改建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村里将房屋补偿费3987.3元发放至被告泮宝卫户，并由村里统一按规定另行安排宅基地。此后，原告泮宝仕向埠头镇人民政府提出要求将35省道拓宽征用的寺东桥头屋基补偿款及屋基安置归泮宝仕所有。仙居县埠头镇人民政府以信访答字[2014]第6号认为被35省道拓宽征用的屋基补偿费及屋基安置应为泮宝卫。原告泮宝仕不服向仙居县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2014年7月4日仙居县人民政府以仙政信查[2014]6号，复查认定泮宝仕没有寺东桥头屋基的使用权，其要求屋基的补偿费及安排屋基的信访事项不予支持。原告泮宝仕不服，又于同年7月14日向台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核申请，2014年7月29日台州市人民政府认为对于集体土地拆迁安置补偿，应当将房屋补偿费发放给合�的所有权人，宅基地的安排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另行审批。因此，对于泮宝仕不服寺东桥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同时，对泮宝仕的复核申请不予受理。此后两原告于2014年9月2日诉诸法院，并提出上述之诉讼请求。
原告泮宝仕、金子红于2015年10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泮宝卫与被告王秀琴系夫妻，泮森其系泮宝仕、泮宝卫之父。1988年9月17日泮森其向同村第四村民小组按缺房户购买了寺东桥头屋基一间，1991年2月19日，泮森其考虑原告泮宝仕未娶妻又经济困难，就将所买的坐落在寺东桥头的屋基送给泮宝仕，同年6月原告对这一屋基动工建造，在建至一层时因河道原因而未建成。1995年农历正月24日，泮森其订立《分家命笔书》将寺东村桥头原告已建好一层的房屋分给泮宝卫。当时原告泮宝仕并未在场也不知情�更没有在《分家命笔书》上签字盖印。2010年8月因35省道改宽，原告上述这一间房屋被征用18平方米，被告王秀琴擅自与埠头镇政府、公路改建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村里将房屋补偿费3987.3元发放至被告泮宝卫户，并由村里统一按规定另行安排宅基地。两原告回家得知后，曾多次向村干部及上级有关部门提出报告要求解决。2014年7月29日台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台政信核（2014）35号《复核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集体土地拆迁安置补偿应当将房屋补偿费发放给合法的所有权人，申请人泮宝仕不服寺东桥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请求判令：1、确认1995年农历正月24日，泮森其订立《分家命笔书》第一条寺东村桥头未建成房屋一间分给泮宝卫无效，寺东桥头未建成的这一间房屋属两原告所有；2、被告泮宝卫、王秀琴立即归还寺东桥头的这一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人民币3987.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泮宝卫、王秀琴在原审中答辩称：一、1998年泮森其购买屋基是事实，但是赠送给原告泮宝仕是无稽之谈，原告没有证据，建造至一层的也不是原告，是泮森其自己建造的。二、分家时泮宝仕开始是在场的，后来离场，虽然没有签名但是不影响分家书效力。因为法律有规定，所有权人有权处理自己财产，所以泮森其有权决定把房子分给谁。分家之后三个儿子各自做管业，那就说明三个儿子对分给的财产进行了认可。分家之后的第二天泮宝仕、泮宝卫又签订了调换契，如果原告不认可分家又怎么进行调换，这说明原告对分家的事实是认可的，所以原告说不知情不是事实。三、2010年35省道扩建，被占用18平方，既然房子已经分给泮宝卫，那当然补偿是给被告泮宝卫，被告泮宝卫妻王秀琴与埠头镇�府、公路改建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也是有效的。原告通过信访途径希望有关政府处理，意见书也说了补偿金分给泮宝卫未有不妥，寺东桥头的屋基所有权是村集体的，被35省道征用的补偿费由村里统一安排是合理的。综上，原告诉状事实与理由与本案没有关系，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诉称泮森其将寺东桥头屋基一间于1991年2月19日自愿赠送给原告泮宝仕证据不足。首先原告提供原告泮宝仕岳父金水锦书写的所谓泮森其有盖指印的“证明”复印件，但泮森其明确表示没有讲上述屋基送给原告泮宝仕；其次，虽然原告泮宝仕没有在《分家命笔书》上签名盖印，但在泮森其订立《分家命笔书》的次日原告泮宝仕与被告泮宝卫又订立了房屋与屋基《调换契》。原告泮宝仕称该《调换契》系被告泮宝卫伪造的无据，不予采信。由此足见，当时原告泮宝仕对该《分家命笔书》没有异议。第三，1998年8月2日，（1998）仙横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后直至2010年寺东桥头房屋（已砌好墙脚）因35省道公路拓宽征用前，原告对《分家命笔书》及法院上述已生效的判决均无异议。综上，泮森其订立《分家命笔书》将寺东桥头未建成房屋（已砌好墙脚，生效判决认定为屋基）赠与给被告泮宝卫，两原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无效，依法应予以驳回。同理两原告要求被告泮宝卫、王秀琴归还寺东桥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泮宝仕、金子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泮宝仕、金子红负担。
上诉人泮宝仕、金子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本案上诉人于2014年8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结果拖了一年不作出裁判，经向法院领导反映后才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裁定，以上诉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以本案复杂，延长审限6个月。本案于2014年10月16日开庭审理后，上诉人与本案有无利害关系，有无诉讼主体资格，应当十分清楚，本案根本不存在什么复杂，也无任何特殊情况，延长审限6个月程序不当。上诉人不服该裁定，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仙居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原审法院重新受理后，为公正审理案件，原合议庭组成人员理应主动回避，依法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而原审法�仍由原合议庭成员继续审理本案，审判程序违法。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父亲泮森其已将所购买的寺东桥头这一间屋基赠送给了上诉人泮宝仕，首先，有购买屋基协议书及赠与书为证，泮森其在赠与书上盖上指印后同时将向生产队购买该屋基协议书一并交给了上诉人，泮森其也没有否认在赠与书上盖上指印及已将购买屋基协议书送给了上诉人这一事实。其次，泮森其将上述屋基送给上诉人泮宝仕后，当年上诉人即动工建造，在建至一层时因埠头河道原因村民干涉未建成，期间泮森其及两被上诉人均无任何异议，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这间一层房屋是上诉人建造。本案上诉人于2014年8月向法院起诉，泮森其也是被告，2014年10月16日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泮森其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应诉，说明泮森其不敢面对事实。2、本案《调换契》系伪�，上诉人泮宝仕根本不知道，泮宝仕也没有在所谓的《调换契》上签过名盖过指印。对此，原审的审判人员也是清楚的，所以在审理本案的两次开庭中，上诉人均明确表示该《调换契》是伪造的，审判人员均不问原告泮宝仕有否在《调换契》上签名盖印，两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也均无实质性反驳意见。该《调换契》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原审判决关于“泮森其订立《分家命笔书》将寺东桥头未建成房屋赠与给被告泮宝卫”的认定错误，无事实根据。《分家命笔书》的全部内容就是分家析产合同，而不是赠与合同，两者完全是性质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实为分家析产纠纷），还涉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归属纠纷等多个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物权法》、《民法通则》等有关法律，而原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讼争寺东桥头的这间已建至一层的房屋产权属两上诉人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泮森其无权将上诉人已建至一层的这一间房屋分给被上诉人泮宝卫，泮森其背着上诉人擅自订立所谓《分家命笔书》，将该房屋分给泮宝卫，显属错误，该《分家命笔书》依法应属无效。2010年8月因35省道改宽建，上诉人的上述这间房屋被征用了18平方米，因当时上诉人一家人均在外经商不知情，被上诉人王秀琴擅自与埠头镇政府、公路改建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村里将房屋拆迁补偿费3987.30元发放给被上诉人，并由村里统一按规定另行安排宅基地。上诉人回家得知上述有关补偿后，即向上级有关部门报告要求解决，但当地镇政府、县政府作出错误的答复意见，对上诉人的�求不予支持，上诉人不服向台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核，台州市人民政府的复核意见，纠正了当地政府的错误答复意见，并明确表示对于集体土地拆迁安置补偿，应当将房屋补偿费发放给合法的所有权人，并告知上诉人对寺东桥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应通过法律途经解决。据此，两上诉人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但原审法院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1995年农历正月24日泮森其订立的《分家命笔书》第一条寺东桥头未建成房屋一间分给被上诉人泮宝卫无效，该房屋属两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应归还上诉人寺东桥头的这一间房屋拆迁安置费3987.3元。
被上诉人泮宝卫、王秀琴答辩称：一、泮森其没有将屋基给上诉人，一层房屋也是泮森其自己建造的，如果给上诉人，不可能在1995年将房屋分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未在分家书上签字，不影响其效力，泮森其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泮森其分家后，三个儿子都按照自己分得的财产，进行管理。分家第二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邀请村干部到家，签订了房屋调换契，上诉人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有判决书予以佐证，上诉人认为分家他不知道，这不是事实。二、讼争屋基为被上诉人所有，公路改建指挥部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是合法的。上诉人说自己在外经商不知情，但不管从哪方面讲，都与上诉人无关，因为屋基已经给被上诉人了。有关政府部门明确，屋基是集体所有，改建的屋基赔偿款由村里安排没有不妥。赔偿费给合法的人，上诉人不是屋基所有人，发放给被上诉人是合法的。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泮宝�、金子红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证据1，《拆建移基证据》复印件一份。拟以此证明涉案的屋基及上面建造的一层房屋均属上诉人所有。
证据2，王金仙、张坦凤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以此证明建房子的水泥楼板是向王金仙买的，《调换契》中上诉人没有签字。
证据3，证人陈某、蒋某、张某出庭作证：建造涉案房屋的泥水工是陈某，石头是上诉人泮宝仕向蒋某购买的，钱都是上诉人泮宝仕付的，造房子也是上诉人出面的。他家造起来给泮宝仕讨老婆用的。
对此，被上诉人泮宝卫、王秀琴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对证据2的真实性都有异议，无法与本人核对。对于证据3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提问的几个问题他们都说不知道，他们根本�知道事实。
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复印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证据2、证据3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上诉人泮宝仕出资的事实，也无法证明寺东桥头屋基泮森其已经赠送给上诉人泮宝仕。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泮宝卫、王秀琴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的寺东桥头屋基泮森其已经赠送给上诉人泮宝仕依据不足，首先，根据埠头镇政府对泮森其所作笔录的内容看，泮森其对本案的《分家命笔书》内容予以承认，其关于寺东桥头屋基的归属态度是一致的，上诉人认为泮森其曾表示将寺东桥头屋基赠送给上诉人，但其对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次，1998年8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1998）仙横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虽然确认的是《调换契》的效力问题，但该判决明确提及《分家命笔书》和寺东桥头屋基归泮宝卫的事实，该判决生效后直至2010年寺东桥头房屋因35省道公路拓宽征用前，两上诉人对上述生效判决涉及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查，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延长审限并无不当，案件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审理后由原合议庭继续审理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程序不合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涉案的《分家命笔书》第一条无效，故原审法院按照确认合同效力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确定案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程�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泮宝仕、金子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