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82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某，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冕宁县，汉族。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甲，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冕宁县，汉族。系被害人王某某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乙，男，1993年1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冕宁县。系被害人王某某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1938年5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冕宁县。系被害人王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汝琼，女，1979年11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冕宁县，汉族，小学文化2013年6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冕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邓宇祥，四川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ＸＸ蓉，四川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汝琼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某、潘甲、潘乙、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川凉中刑初字第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某、潘甲、潘乙、李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6月2日20时许，被告人罗汝琼家因修水沟的事与被害人王某某家发生争吵、撕扯，罗汝琼拿出水果刀刺杀王某某胸部一刀致王某某倒地后，罗汝琼拨打“120”急救电话，王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系单刃锐器致右心房贯通伤，失血性休克死亡。罗汝琼在案发现场被挡获。案发后，罗汝琼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40000元。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罗汝琼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罗汝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罗汝琼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某、潘甲、潘乙、李某某等人为安葬被害人王某某而支付的丧葬费人民币17936.5元，误工费人民币100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19936.5元。鉴于被告人罗汝琼赔偿数额已超过法律规定数额，被告人罗汝琼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罗汝琼上诉提出：l.被害人有过错，可减轻她的责任；2.她的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手段一般，社会危害性较小；3.她的罪行并非极其严重，依法可不予无期徒刑量刑处罚；4.她已给被害人家属经济赔偿，可减轻处罚。罗汝琼的指定辩护人以相同理由进行辩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某、潘甲、潘乙、李某某上诉提出：1.改判被告人罗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2.改判被告人罗汝琼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50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汝琼家与被害人王某某（女，殁年44岁）家因修水沟的事情发生矛盾。同年6月2日17时许，王某某为该事与罗汝琼的婆婆罗某某发生争吵、撕扯，罗某某受伤。20时许，罗某某的公公潘某某到王某某家，要求王某某带罗某某去医院治疗，罗汝琼拿上家中的水果刀跟去王某某家。在王某某家门口，潘某甲与王某某争吵，王某某回家拿出一把杀猪刀，被其丈夫潘某某抢下。王某某又与罗汝琼争吵并相互撕扯，罗汝琼从裤包里拿出水果刀朝王某某胸部刺了一刀，王某某倒地后，罗汝琼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王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系单刃锐器致右心房贯通伤，失血性休克死亡。罗汝�在现场被挡获。案发后，罗汝琼亲属赔偿了王某某亲属经济损失4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受理和罗汝琼归案情况。
2.通话详单、冕宁县第二人民医院值班工作统计表证实，2013年6月2日晚，罗汝琼拨打“120”电话，请求对王某某进行抢救。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冕宁县先锋乡白泥村潘某某家大门口乡村路上，大门公路边上摆放有一副担架，担架上有一床平铺的铺盖，铺盖下有一具女尸。距离潘某某家大门340cm，距离乡村公路南面路边220cm处一面积为72cm×60cm的地面上有大量滴落状可疑血迹（拍照固定，用纱布蘸取，标记为1号物证）。在1号物证南面15cm处，距乡村公路东面路边126cm处一面积为119cm×45cm的地面上有大量滴落状可疑血迹（拍照固定，用纱�蘸取，标记为2号物证）。在2号证物南面34cm，距乡村公路东面路边149cm处一面积为34cm×33cm的地面上有血泊状可疑血迹（拍照固定，用纱布蘸取，标记为3号物证）。侦查人员在现场河沟里提取到一把水果刀。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衣裤上有大量血迹浸染，左面颊有三处挫伤，颈部有多处皮肤划伤，胸部前正中线右侧三四肋间有一斜形创口（长2.6cm，创角内钝外锐，创间无组织间桥相连，创道斜向左进入胸腔）。死者右胸创口穿入胸腔致右侧胸腔积血500ml，心包积血及血凝块600ml，右心房两处房壁穿通伤。推断致伤工具为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意见：死者王某某系单刃锐器致右心房贯通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5.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从所送检现场1号、2号、3号物证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王�某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51×1018；所送检水果刀上未检出STR分型。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原审被告人罗汝琼辨认出作案地点和作案工具水果刀。
7.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罗汝琼及被害人王某某的身份情况，罗汝琼作案时系成年人。
8.证人潘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日下午5点左右，他从泸沽镇回到家里，看见潘某某和王某某在他家背后修路。潘某某把他家的水沟挖了，他就给潘某某说要把水沟砌好，但是潘某某和潘某某的妻子王某某不干，他就和潘某某两口子吵起来。他母亲罗某某看见后过来劝，王某某把他母亲推到在地。他母亲眉弓流血，受了伤。他要求潘某某带母亲去医院检查，王某某不同意，说“你母亲不是我们打到的，我们不管”。他父亲潘某甲看见母亲受伤后，就要潘某某带母亲去医院检查。潘某某答应了，王某某不答应，并和他父亲撕扯，后来被劝开。20时许，他母亲说“我头晕”。他父亲说“我去找潘某某，让他带到医院去检查”，然后就出去了。他妻子罗汝琼说“王某某打人是下死手的，我要拿个家事”，并从茶几上拿了一把水果刀，他说“不要拿刀”，罗汝琼把刀放回茶几上。他走到潘某某家修路的地方，见王某某和他的父亲在撕扯，他和潘某某把两人拉开。王某某背着孙子，拿着一把杀猪刀从家里走出来，说“我要和你家拼命”，举起杀猪刀对着他父亲。他哥哥潘丁冲上去把王某某的手抓住，潘某某和他父亲也过来把王某某的手抓住。潘某某说“把刀拿给我，我把刀放好”，王某某把刀放了。过了20多秒，他见王某某和罗汝琼撕扯起来，王某某突然说“你还拿锥子锥我哦”，然后就和罗汝琼分开了。王某某顺着大路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他跑过去，把王某某衣服掀开，见王文英胸口正中间有一个口子。罗汝琼把电话拿出来，让旁边的人帮打“120”。“120”来了后，人已经死了。派出所民警把他和罗汝琼带上警车，他在车上问罗汝琼“你为什么拿刀杀人”，罗汝琼“我不是故意的，每次我都打不赢她，我就想轻轻锥她一下”，他问“你是用什么杀的”，罗汝琼说“用家里茶几上的水果刀杀的，水果刀丢在潘某某家门口的水沟里了”。
9.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日下午5点左右，他正在修路，潘丙过来叫他把沟砌起来，他同意了，但他妻子王某某不同意，双方发生争执。潘丙和潘丙母亲罗某某就打王某某。罗某某撕扯时，倒地撞到石头上，把头撞出了一条口子。罗某某的家人就说是王某某打的，要他家把罗某某带到医院去治疗。王某某不同意。吵到晚上8点左右，大家都回去了。他们正在吃饭，潘丙家的人就跑到他家门�闹，王某某就出去了，他跟着出去，看到潘某甲、罗某某和王某某在撕扯，大家在吵。王某某跑回家，几十秒后就拿着一把杀猪刀出来。大家就去抢王某某手中的刀，他叫王某某和潘丁放开，他们同时把刀放开了，他把刀拿回家藏了。藏好出来时，又看到潘某甲、罗某某在和王某某撕扯，罗汝琼站在潘某甲和罗某某后面。他听到王某某“哎哟”一声，然后说“老子今天被罗汝琼杀到了”，他看到王某某身上有血。他就问罗汝琼“你是不是把我老婆杀着了”，罗汝琼说“刀是你家的，我怎么晓得呢”，王某某倒在地上，他抱开王某某身上的孙子，给亲戚打电话。潘丙家的人看到王某某倒在地上，也帮着打电话叫“120”。“120”来后说王某某已经死了。他们就打“110”报了警。
10.证人潘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日20时许，他听见王某某和潘丙在争吵。他就从家里出来�见王某某从家里拿出一把刀。他上前把王某某拿刀的手抓住，王某某的老公潘某某也上前帮忙，抢了二三分钟后，王某某就把刀放了。潘某某把刀拿着回家。他站在一边看，见王某某倒在地上，有人就喊打“120”。
11.证人潘某甲、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日晚，他家与王某某家发生纠纷，王某某被杀倒在地。
12.证人的周某某、余某某、吴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家和罗汝琼家因修水沟的事发生矛盾。
13.证人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日17时许，潘丙和王某某因水沟的事发生撕扯。20时许，他在王某某家吃饭的时候，潘某甲来敲王某某家的门，王某某就出去了。没过多久，他听见外面在喊“王某某被杀死了”，出去一看，王某某已经死了。
1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日下午5点左右，王某某和潘丙两家因水沟的事发生撕扯，到了晚上8点左右的时候，潘某某打电话说“王某某被杀到了”，她赶到现场后不久，王某某就没气了。
15.证人陆某某、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日，王某某被杀到后，躺在自家门口的大路上，身上有血，抽搐了几下，就没有呼吸了。
16.证人郑某某、邓某甲、邓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日20时许，王某某倒在地上，胸部有血，罗汝琼拿出电话喊邓某乙帮打“120”。“120”来后，人已经死了。
17.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汝琼的供述证实，她家和王某某家因一条水沟发生了五次矛盾，她和与王某某打过两次架。2013年6月2日19时30分，她从田里回来，看见婆婆罗某某的头部被打出血，一问才知道是被王某某打的，但王某某说罗某某是自己摔伤的。他们要求王某某把罗某某带去看病，王某某不同意，还乱骂他们。大家争吵了一会儿后各自回家。回家后，她公公潘某甲气不过，就去找王某某�她就带了一把水果刀跟着潘某甲，走到王某某家门口。王某某和潘某甲撕扯起来。王某某的老公潘某某出来骂他们。王某某一边骂一边把孙子抱进屋里。过了几分钟，王某某用背带背着孙子，拿着一把杀猪刀出来，提刀乱挥。大家就去抢刀。刀抢下后，王某某还在乱骂，跑到她面前，用手指着她的额头，打她胸口。她掏出裤包里的水果刀，朝王某某的胸部刺了一刀。王某某被刺后就说“罗小琼（她的小名），你还拿着锥子喔”。她把水果刀扔在王某某家门口的排水沟里了。一两分钟后，王某某就倒在地上。她赶紧拿出手机拨打“120”，但因为很紧张，手抖得厉害，拨不了电话，就请旁边的人帮忙拨打“120”，“120”来后，人已经死了。
18.收条、证明证实，罗汝琼亲属赔偿了王某某亲属经济损失40000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汝琼因水沟纠纷持水果刀刺死被害人王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罗汝琼除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外，还应赔偿由此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某、潘甲、潘乙、李某某造成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罗汝琼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可减轻她的责任；她的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手段一般，社会危害性较小；她的罪行并非极其严重，依法可不予无期徒刑量刑处罚；她已给被害人家属经济赔偿，可减轻对被告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与罗汝琼等互相争吵、撕扯、持刀挥舞的行为并未给罗汝琼等人造成伤害，不存在过错。罗汝琼一刀致死被害人，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事实，原判已认定并从轻处罚。罗汝琼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某、潘甲、潘乙、李某某所提“改判被告人罗汝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改判被告人罗汝琼赔偿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50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本案的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无法律依据。且本院对本案刑事部分进行了全面审查，原判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所提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某、潘甲、潘乙、李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和判决赔偿损失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建宁
审 判 员 邵正斌
代理审判员 栗 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艺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一百七十条第二审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