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四终字第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胜利东街228号。
代表人李东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科，警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玄则明，居民。
法定代理人辛春艳，女，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新安街道石羊官庄村**号，系玄则明之妻，身份证号码：370722197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春艳，居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潍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永科、玄则明、辛春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三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15日17时许，玄则明驾驶未悬挂号牌的江铃宝典货车沿永安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潍徐路交叉路口处时，闯红灯与站在交叉路口东北角路外的交警执勤人员徐永科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玄则明驾驶江铃宝典货车从徐永科身上压过之后玄则明驾车向北逃逸，逃逸至中国邮政门前处时，又先后与其前方顺行的李新建驾驶的电动车和朱凯春驾驶的电动车（载其女儿程婧萌）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玄则明继续驾车向北逃逸过程中被赵洪涛驾驶鲁G×××××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路边逼停，事故致使徐永科、李新建、朱凯春、程婧萌受伤，李新建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2015年2月3日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次事故中，玄则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永科无事故责任；在玄则明驾驶未悬挂号牌的机动车与李新建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中，玄则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新建无事故责任；在玄则明驾驶未悬挂号牌的机动车与朱凯春驾驶的电动车（载其女儿程婧萌）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中，玄则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凯春无事故责任，程婧萌无事故责任。
徐永科发生事故后入住安丘市中医院住院治疗50天，支出医疗费52508.43元。经安丘安泰法律服务所委托，潍坊安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27日对徐永科的伤情作出法医鉴定。鉴定意见为：1.徐永科之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徐永科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3.今后治疗面部瘢痕需医疗费5000元整；4.伤后需补充营养60天，每天需营养费20元整。徐永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残疾赔偿金565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医疗费52508.43元、护理费3872元（77.44元／天×50天）、后续治疗费5000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共计123508.43元。事故发生后，玄则明为徐永科垫付医疗费10000元。
玄则明驾驶的未悬挂号牌的江铃宝典货车车主系其本人，该车在潍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11月30日0时始至2015年11月29日24时止；该车辆同时在潍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1月30日0时始至2015年11月29日24时止。
为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玄则明之申请调取了存放在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的事故现场监控录像、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玄则明的法医××鉴定意见书、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发生前玄则明的报警录音，上述证据材料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复印件、保单复印件、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籍证明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徐永科与玄则明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徐永科人身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玄则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永科无事故责任，对此予以确认。因本案玄则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确定由玄则明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玄则明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提出异议，称玄则明突发××，失去行为能力，其并非逃逸，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玄则明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受害人徐永科在事故中并不存在违法行为，对玄则明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因玄则明驾驶的未悬挂号牌的江铃宝典货车在潍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就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徐永科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徐永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徐永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共计61400元，即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永科损失71400元。保险公司辩称，从事故认定书看，事故发生只有一个时间，事故发生地点在安丘市永安路与潍徐路交叉路口至中国邮政门前处，纵观整个交通事故，玄则明实施了一个违法行为，且公安交警部门仅出具了一个事故认定书，应属于一个交通事故，应由事故中的所有伤者分配交强险责任限额。对该问题，公安交警部门虽出具了一份事故认定书，但该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时间的记载为事故发生的大约时间，事故地点为一个路段，并非同一地点，且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过程的描述是：玄则明驾驶江铃宝典货车与徐永科发生交通事故并从徐永科身上压过之后驾车逃逸，逃逸至中国邮政门前处时，又先后与其前方顺行的李新建驾驶的电动车和朱凯春驾驶的电动车（载其女儿程婧萌）发生交通事故，从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过程的描述可看出，事故路段先后发生了三起交通事故，且交警部门分别对三次事故中当事人的责任作出责任认定，而非作为一起事故对肇事者和所有受害人的责任作出责任认定，结合法院调取的事故现场监控录像，玄则明在驾驶江铃宝典货车与徐永科发生交通事故并从徐永科身上压过之后驾车逃逸，直到车辆消失在车海中，可看出玄则明与徐永科发生的交通事故系一起单独的交通事故，对保险公司作为一次交通事故在所有伤者间分配交强险责任份额的主张不予支持。潍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其与玄则明签订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交通肇事后逃逸、未悬挂号牌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保险公司提供的其与玄则明签订的保险合同并无未悬挂号牌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之约定，仅有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而玄则明提供的在有效期内的肇事车辆的临时行驶车号牌能够证明其所驾肇事车辆取得了临时通行牌证，因此，保险公司不能根据车辆未悬挂号牌免责。根据2015年5月7日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事故发生时玄则明患××”，处于发病期，双方当事人均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对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因事故发生时，玄则明患××”，处于发病期，对违法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明显削弱、控制能力丧失，其并非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驾车逃离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亦不能依据肇事逃逸条款免除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合同之约定在赔偿限额内赔偿徐永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50000元。保险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约定的赔偿范围，根据《保险法》第64条的规定，鉴定费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对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徐永科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外的损失2108.43元，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事故发生时玄则明患××”，因此玄则明因侵权行为给徐永科造成的损失应由监护人辛春艳（玄则明之妻）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玄则明对其因侵权行为给徐永科造成的损失，应从其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鉴于玄则明为徐永科垫付医疗费10000元，扣除应从其财产中支付的赔偿费用，徐永科需返还玄则明垫付的医疗费7891.5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永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共计714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商业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徐永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50000元；三、徐永科返还玄则明垫付的医疗费7891.57元；四、驳回徐永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徐永科负担5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2728元；财产保全费420元，由玄则明负担。
宣判后，潍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安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涉案交通事故只出具了一份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时间只有一个，事故发生的地点只有一处，三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连续性，是不可分割的，玄则明实施了一个连续性的违法行为，造成了三人受伤、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上诉人应在一份交强险的各分项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及其他受害人的损失。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交通事故为三起独立的交通事故，判决上诉人承担三次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50000元，违反了保险合同及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徐永科的上述损失应由被上诉人玄则明及其监护人承担。玄则明驾驶未悬挂号牌的机动车肇事后逃逸的行为，符合上诉人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约定，在投保时，上诉人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玄则明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玄则明也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知悉该免责条款，免责条款生效，即便玄则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突发××，也不能要求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永科、玄则明、辛春艳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玄则明驾驶未悬挂号牌的机动车与徐永科发生交通事故，致徐永科受伤，事故发生后玄则明驾车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永科不承担事故责任，有安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涉案交通事故中，玄则明驾驶机动车与徐永科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逃逸过程中，又与其前方顺行的两辆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对涉案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虽只出具了一份交通事故认定书，但本案玄则明与徐永科发生的交通事故与其后发生的交通事故在时间和空间上都有明显的间隔，能够明确区分，是玄则明实施了多个违法行为，潍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是一起交通事故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判决潍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单独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客观有据，本院亦予以确认。玄则明驾驶的机动车在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虽未悬挂号牌，但已取得了临时通行牌证，该行为不属于潍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定事故发生时玄则明患××”，处于发病期，该鉴定意见是安丘市公安局依法委托作出，潍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该证据也无异议，根据该证据，玄则明虽属交通肇事逃逸，但处于××”发病期的特殊精神状态，从主观过错角度考虑，不能据此免除潍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对潍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二审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建海
代理审判员 柏道勇
代理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