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0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1，男，1972年5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雪琴，北京市中喆（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女，1972年6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辛灵彦，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玲玲，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王×2，男，1936年11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立森，北京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1因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7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2、王×1在原审法院诉称：王×2与王×1系父子关系，王×1系马×之前夫。王×2系北京重型电机厂退休职工。涉案房屋北�市石景山区北重西厂宿舍×号楼×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103号房屋）系单位分给本单位职工王×2居住使用的房屋。1998年王×2欲购买103号房屋。1998年5月20日，王×2签署《产权协议书》，其中载明：现有北京市石景山区北重西厂×号楼×单元×号两室一厅一套，户主王×2，户主之子王×1其妻马×。现由王×1、马×出资购买103号房屋，自购买之日起产权归王×2、王×1、马×三人所有……如日后王×2独自收回产权，按日后商品价格归还王×1、马×。1998年6月22日，王×2与北京重型电机厂签订《住宅房屋买卖契约》，1999年1月，王×2取得103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06年王×1与马×离婚，2010年5月25日，王×2与其前妻温×就103号房屋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过户到温×名下。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终字第18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5月25日王×2与温×签�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将103号房屋过户在王×2名下。现王×2、王×1与马×已经不可能共同生活，为维护王×2、王×1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北京市石景山区北重西厂宿舍×号楼×单元×号房产为王×2、王×1和马×三人按份共有，每人三分之一；2、本案诉讼费由马×承担。
马×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王×2、王×1的诉讼请求。房屋共有人只有王×2和马×，在2006年离婚时，马×和王×1约定，财产都归女方，所以马×认为涉案房屋没有王×1的份额。在产权协议书也可以体现，当时所有的出资都是马×出的，马×对房屋贡献比较大，希望法庭在确认份额的时候多确认一些给马×。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2与王×1系父子关系。1997年马×与王×1登记结婚，于2006年3月8日离婚。
1998年王×2欲购买103号房屋，1998年5月20日，王×2与王×1、马×协�，由王×1、马×出资购买103号房屋，房屋所有权为王×2、王×1、马×共同共有。由王×2写下《产权协议书》，其中载明：“现有北京市石景山区北重西厂宿舍区×号楼×单元×号两室一厅一套，户主王×2，户主之子王×1、其妻马×。现由王×1、马×出资购买×号楼×单元×号住房，自购买之日起产权归王×2、王×1、马×三人所有……如日后王×2独自收回产权，愿按日后商品价格归还王×1、马×”。同日，王×2向北京重型电机厂付了一万一千元作为一部分购房款。
1998年6月22日，王×2（乙方）与北京重型电机厂（甲方）签订《住宅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103号房屋一套总建筑面积64.16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房价款34032元整。甲方同意乙方享受以下优惠：1.本人及爱人工龄优惠66年；2.购买现住房优惠3%。甲、乙双方议定乙方分三次付清房价款。首次付款11000元；二次付款11516元；三次付款11516元。1999年5月17日、2000年4月19日，王×2先后两次向北京重型机电厂付款12594元、12055元。1999年1月18日，王×2取得103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编号：X京房权证石字第×号）。
另查明：2006年3月8日，马×与王×1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双方于1997年2月25日领取结婚证，因感情不合自愿离婚，并达成离婚协议：一、子女安排：马×1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付1500元，直到工作为止；二、财产：家中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无债权债务；三、住房：没有住房。将来凡涉及子女、财产、住房等发生纠纷，由双方当事人负责。
再查明：2013年，马×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王×2与温×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将王×2103号房屋重新登记于王×2名下。其中，法院在（2013）石民初字第4687号民事案件中查明：王×2和温×（系王×1之母）原系夫�，于1980年离婚。1992年，王×2与陈×登记结婚。婚后，马×、王×1、温×居住在103号房屋。该房屋原是北京重型电机厂分给本单位职工王×2的居住使用的房屋。1997年底至1998年3月，王×2、陈×也曾住在103号房屋内。2010年5月25日，王×2与温×就103号房屋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2与温×协商房屋成交价格为10万元，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温×取得103号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编号为X京房权证石字第×号）。温×未支付王×210万元购房款。马×至今仍居住在103号房屋内。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石民初字第4687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法院作出的（2014）一中民终字第18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产权协议书》合法有效，据协议约定马×作为103号房屋共有人。王×2与温×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侵害马×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并判决确认王×2与温×于2010年5月25日签订的《存�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2、温×将103号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至王×2名下。
本案庭审中，王×2、王×1共同述称，生效判决虽认定马×系103号房屋共有人之一，根据约定103号房屋购房款由王×1、马×实际出资，但王×2收回房屋，则应按市场价格以每人三分之一份额补偿给王×1、马×。马×述称，《产权协议书》并未明确共有人产权份额，马×出资购房贡献较大，应享有并分得更多产权份额。另，王×1述称，离婚时103号房屋产权登记于王×2名下，且夫妻双方未对房屋份额进行分割，故离婚协议中第三条约定没有住房，103号房屋不属于离婚协议中处分的财产。马×述称，办理离婚登记时，因103号房屋未登记在夫妻任何一方名下，故临时在离婚协议约定没有住房，但离婚协议中第二条处分的财产包括103号房屋在内。
本案诉讼过程中，虽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各持己见，未能�成调解协议。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1862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其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本案中，依据《产权协议书》的约定，马×应系103号房屋的共有人之一，《产权协议书》虽对103号房屋财产如何分割作出相应约定，但《产权协议书》对103号房屋的共有状态及具体份额并未明确约定。尽管购买103号房屋后产权登记于王×2名下，但房屋产权应属王×2、王×1、马×三人共有状态。现虽王×2、王×1主张按份共有，马×主张共同共有，但综合考虑房屋共有状态形成时间、各方出资、贡献以及《产权协议书》约定情况，法院认定在购买取得房屋所有权后，王×2、王×1、马×对103号房屋应享有等额的所有权份额。
虽王×1、马×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没有住房，但离婚时103号房屋登记于王×2名下，且王×1自愿将家中所有财产处分给马×，现双方就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分是否包括上述房产产生争议，根据《离婚协议书》整体文义解释原则以及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的原则，王×1处分的家庭财产理应包括其享有的103号房屋所有权份额的房产。故，关于王×2、王×1主张的《离婚协议书》处分的财产不包括103号房屋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鉴于王×1在《离婚协议书》中已将自己享有的103号房屋所有权份额的财产处分给了马×。故关于王×1主张对103号房屋享有三份之一所有权份额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2主张对103号房屋享有三份之一所有权份额，于法有�，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2、马×对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北重西厂×号楼×单元×号房屋按份共有，其中王×2享有三分之一所有权份额，马×享有三分之二所有权份额；二、驳回王×2、王×1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1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马×、王×1、王×2对涉案房屋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承担。上诉理由是：1、王×1与马×离婚时对涉案房屋并未分割；2、在（2013）石民初字第4687号判决前，马×并不知道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3、王×1现已失业，生活困难，如果剥夺王×1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对其生活影响巨大，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决。1998年�×2写的产权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王×2、王×1、马×对103号房屋是三个人共有的约定。马×和王×1所享有的份额是夫妻共同财产。马×已经认可了王×1对房屋享有份额。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
马×服从原审法院判决，针对王×1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离婚的时候确实没有涉及本案房产。因该房屋并没有登记在王×1和马×的名下，所以离婚对涉案房产没有约定。王×1也知道产权协议书的存在。离婚时，王×1也口头表示涉案房屋其不享有份额，只有马×和马×1享有份额。为了尽快离婚，王×1同意净身出户，不要家里任何财产包括涉案房屋。而且离婚以后，王×1从来没有提及过，其对此房屋享有份额。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1提交失业证一份，证明其收入微薄。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及失业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1与马×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时是否包括涉案房屋的处分。由于离婚协议是双方协商在民政局办理，故双方只有离婚协议没有其他书面证据。就该离婚协议内容看，该房屋没有在协议中有所表述，但就双方离婚时各自的态度，从离婚协议整体看，王×1是表示放弃家庭的所有财产，该财产应当包括已经明确的财产，和其应当享有一定份额的财产。原审法院考虑到王×1在离婚协议时的意思表示，以及保护和照顾妇女儿童合法权益的法律原则，做出了驳回王×1主张其对103号房屋享有三分之一份额的主张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王×1上诉认为其离婚时并未涉及103号房屋的房产份额，其并未对该房产放弃权利的主张，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王×2、王×1负担二十元（已交纳），由马×负担十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王×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芳
审判员 刘国俊
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