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徐川。
委托代理人陈革，安徽三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骆驼山街道办事处民祥园居委会，住所地本市云龙区铁路民祥园内。
居委会负责人张宜民，该居委会书记。
委托代理人王琢，居委会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骆驼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本市机场路**号。
法定代表人郝传峰，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邱李建，江苏谐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残疾人联合会，住所地本市黄山新村假山东头608路终点站。
法定代表人毛豫新，该单位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明华，江苏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残疾人联合会，住所地本市丰储街。
法定代表人李敬峰，该单位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怀德，江苏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向徐川因与被上诉人张宜民、徐州市云龙区骆驼山街道办事处民祥园居委会（以下简称民祥园居委会）、徐州市云龙区骆驼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骆驼山办事处）、徐州市云龙区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云龙区残联）、徐州市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徐州市残联）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初字第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向徐川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革，被上诉人民祥园居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琢、被上诉人骆驼山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邱李建、被上诉人云龙区残联的委托代理人薛明华、被上诉人徐州市残联的委托代理人宋怀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宜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8月10日，民祥园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辖区民祥园59#-1-102室居民向徐川经医院验证确有精神分裂症，特此证明”。2004年8月23日，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证明向徐川经该院诊断为“未定型分裂症”，于2003年5月2日至6月2日在该院住院治疗，现“病情欠稳，门诊随访”。2004年8月23日，向徐川女儿（1982年1月19日生）为向徐川填写了徐州市残疾评定申请表，其中“致残时间、原因及病史”一栏中写明“精神分裂症：2003年5月2日到徐州精神病院住院治疗，2003年6月2日出院，但出院没多长时间病情又严重了，经常头疼，生活不能自理，对生活失去自信，经常有自杀的念头。病因：由于单位效益差，自己又没有什么特长，慢慢地对生活失去了自信，因而日久得病”，在“申请评何类残疾”一栏中写明：精神病。上述残疾评定申请表填写后当天，民祥园居委会在申请表“户口所在村（居）委会意见”一栏中加盖公章并注明：情况属实，同意申请。之后骆驼山办事处在申请表“户口所在乡镇（办事处）意见”一栏中加盖公章并注明：同意。2004年8月25日，云龙区残联在申请表“县（市）、区残联评定意见”一栏中加盖公章并注明：同意办证。2004年8月25日，徐州市残联经审核后向向徐川发放了“苏徐字第011091号”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精神病。
另查明，2007年12月20日，向徐川妻子及女儿书写了撤销精神病残疾证书申请报告。2008年1月9日，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说明，内容为：被鉴定人向徐川于2006年4月20日在本所做精神医学法医鉴定，经检查结论为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经治疗已痊愈。2008年1月9日，向徐川也在上述撤销精神病残疾证书申请报告上签字，当日，民祥园居委会在报告上加盖公章并注明：同意，上报办事处审核。骆驼山办事处也于当日加盖公章并注明：同意，上报区残联审核。2008年1月9日，云龙区残联向徐州市残联请示后，徐州市残联同意撤销向向徐川发放的“苏徐字第011091号”残疾人证。
庭审中，向徐川出示2006年11月30日徐州市纺织品贸易总公司为其出具证明，内容为：向徐川同志为我单位职工，现已内部退养，在单位工作期间，一切正常。此外，向徐川还出示其机动车驾驶证，以此证明其精神正常。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为向徐川发放的“苏徐字第011091号”残疾人证，是由向徐川女儿申请，民祥园居委会、骆驼山办事处、云龙区残联、徐州市残联根据申请及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逐级审核而发放；为向徐川撤销该残疾人证，亦是由向徐川及其妻子、女儿申请，根据申请及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说明，该残疾人证被撤销。张宜民、民祥园居委会、骆驼山办事处、云龙区残联、徐州市残联在为向徐川发放及撤销残疾人证的过程中均无过错，向徐川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徐州市纺织品贸易总公司出具的证明仅是证明向徐川在原单位工作期间一切正常，且该单位没有认定公民是否患有精神疾病的资质。同样，驾驶证的申领仅是作一般的健康检查，并未要求做专业的精神疾病检测及鉴定，向徐川以此否认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遂判决：驳回向徐川要求张宜民、徐州市云龙区骆驼山街道办事处民祥园居委会、徐州市云龙区骆驼山街道办事处、徐州市云龙区残疾人联合会、徐州市残疾人联合会承担连带赔偿3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向徐川负担。
上诉人向徐川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被上诉人为向徐川办理精神病残疾人证的行为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管理办法》和《中国实用××人评定标准》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为向徐川办理精神病残疾人证的唯一依据是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门诊部出具的《病情证明》，办证行为明显违背《中国实用残疾人评定标准》的规定，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在为向徐川发放和撤销残疾人证的过程中均无过错的认定是错误的。2、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的标准不应是主观过错标准，对被上诉人过错责任的认定应当是对被上诉人颁发精神病残疾人证过程中是否合法的审查，被上诉人应对自己办证行为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办证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精神病残疾人证不是收益性的颁证行为，是对向徐川产生不利法律后果的行为，是对向徐川民事行为能力的限制和剥夺，对向徐川造成从业资格和劳动能力的丧失，对向徐川造成损害，依法应予赔偿。4、原审法院认定“向徐川妻子和女儿书写了撤销精神病残疾证书申请报告”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向徐川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民祥园居委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骆驼山办事处答辩称：骆驼山办事处在办证申请表上盖章没有过错，办事处在申请表上盖章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这一行为基于向徐川成年家属的申请、居委会的核实、精神病院的住院病历、东方医院的诊断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无论申请最终能否被批准，骆驼山办事处的盖章行为不会造成权利人权利受损，相反，若骆驼山办事处不予盖章，则申请程序就无法进行，可能会造成权利人权利受损。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云龙区残联答辩称：上诉人提到是门诊病历，原审判决查明的是住院、出院记录，另外未定型的精神病和未定性精神病是两个概念，云龙区残联的行为符合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徐州市残联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上诉人的女儿启动向徐川精神病残疾人证申请程序，其在填写申请表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系上诉人的法定监护人，申请主体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在申请残疾人证的过程中确已存在未定型的精神病的诊断结论，有上诉人住院记录、病情诊断证明为证。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女儿申请，对居委会、办事处、区残联提出的书面材料进行逐级审核，最终作出了对上诉人为残疾状况的发证行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进行形式和内容的审核，颁证行为不存在过错。3、残疾人证的发放并没有贬损上诉人的人格，相反，上诉人根据残疾人证获得了相应的社会救济利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五被上诉人是否侵害了向徐川的民事权益，应否赔偿向徐川损失。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主张侵权责任，需要证明行为人实施了侵害其权益的违法行为、主观具有过错、有损害后果的发生及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向徐川女儿作为向徐川的成年子女，其为向徐川填写徐州市残疾评定申请表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宜民、民祥园居委会和骆驼山办事处依据向徐川女儿的申请为向徐川申报精神病残疾人证，本身并无过错，未侵害向徐川的民事权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云龙区残联、徐州市残联根据向徐川女儿的申请、办事处的申报、医院病历及病情证明等材料，同意给向徐川发放精神病残疾人证，其行为本身并非违法加害行为。向徐川主张被上诉人发证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向徐川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向徐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审 判 员 赵淑霞
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