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凉中刑初字第65号
公诉机关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绍秋，男，生于1966年8月15日。
辩护人罗春华，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5月3日以凉检刑诉（2012）第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绍秋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2012）川凉中刑初字第22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谭绍秋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9日作出（2012）川刑终字第1055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我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剑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绍秋及辩护人罗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2月1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谭绍秋与被害人王某某在西昌市西乡乡“家外家”旅馆王某某租住的房间内，因双方经营的砖厂股份转让事宜发生争执，继而打斗，在打斗中谭绍秋拿起该房间内的一把菜刀砍杀王某某颈部，致王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系生前头部受钝器打击、颈部被锐器切割致总动、静脉、气、食管横断，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谭绍秋作案后逃到四川省、云南省化名蒋某某务工。2011年12月7日谭绍秋到西昌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提供了书证、物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尸检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绍秋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谭绍秋辩称杀人后逃亡期间听说清网行动，到西昌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被告人谭绍秋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但辩称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系初犯，在清网期间投案，认罪态度好；被告人家属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谭绍秋与被害人王某某在西昌市小庙乡合伙开办砖厂后，二人因股权问题产生矛盾。2000年2月13日被告人谭绍秋与其妻李某某从云南永善县到西昌，找被害人王某某要求退还其股份。同月15日下午谭绍秋、李某某与被害人王某某入住西昌市西乡乡“家外家”旅馆。李某某独住一间客房，谭绍秋与王某某同住王某某常租住的房间。凌晨1时许，二人因退股发生争吵，谭绍秋乘王某某不备之机，用水泥块猛砸其右颞上方，用双手扼掐王某某颈部后，又用室内的菜刀连续切割其颈前部，致其双侧颈总动脉、静脉、气管、食管横向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谭绍秋犯罪后潜逃到云南省大理市、普洱市隐藏，2011年12月7日谭绍秋在亲属的规劝下投案自首。
另查明，庭审后被告人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已达成调解协议，并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5万元，该款已实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谅解书，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载明，2000年2月16日曹某某报案称住在其位于安宁派出所辖区西乡乡路口“家外家”旅馆的王某某被杀死。
2、现场勘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西乡乡一旅馆，该旅馆为二楼一底的楼房。中心现场位于该旅馆二楼1号客房，该客房西侧系2号客房，北侧系楼层通道，通道南墙西端有一195×79㎝的内开单扇铁质门，门开着，门及锁完好，室内顺西墙靠南墙西端有一长200×95×40㎝的木质床，床北侧边缘床面有凌乱的被盖，靠西墙距床北端110㎝床面上有一卷白色塑料薄膜，距薄膜东侧25㎝的床面上有一玻璃杯，玻璃杯内有少量的水及一半截被水浸泡的烟蒂。距床北侧146㎝，距西墙45㎝的床面上有一长23×24×5㎝的不规则水泥块，水泥块上沾附有少量血迹。紧靠水泥块东侧有一墨绿色尼龙手提袋，袋内无物，袋面上有少量灰尘。距床东侧边缘18㎝、北侧160㎝的床面上有一金属架的白色近视眼镜，左眼镜片脱落于床面，靠床南端有一直径为11㎝的玻璃烟灰缸，距烟灰缸西侧有一金属架的茶色平光眼镜。紧靠该窗东侧地面有一黑色男式皮鞋，鞋内可见灰色袜子；靠西墙、紧靠该床东侧有一长40×36×40㎝的木质床头柜，柜内无物，柜面放有一铁壳开水瓶；紧靠该柜东侧、靠南墙有一长200×99×40㎝的木质床，南侧床面有大量水泥渣，床东侧边缘床单上有25×22㎝的血迹；距床南端57㎝处床正中床面上有一长60×30×14㎝的白底绿色碎花枕头，枕面上有27×23㎝的血迹。距该床东侧14㎝有一长200×99×40㎝的木质床，床西侧边缘距南头40㎝处的床单上有20×30㎝的血迹，床中段有淡黄色被盖，被盖凌乱斜散放在该床及西侧床中段，被盖上粘附大量血迹。靠该床北侧80㎝处地面有一头东北、脚西南呈仰卧状的男性尸体，尸体左脚搭放于西侧床的东北角，尸体头部由上向下分别盖有黑色皮背心、米黄色夹克衫、蓝色西裤。黑色皮背心上有一粘附大量血迹的菜刀。
3、尸检报告载明，被害人王某某系生前头部受钝器打击，掐压、切割颈部致双侧颈总动、静脉、气管、食管横断，失血性休克死亡。属他杀。
4、现场勘查照片载明，现场方位、中心现场大门外、室内木床位置、床上及床头被单枕头上的浸染血迹、床上水泥块、尸体大半节身体躺于地上、左脚搭放于床角、尸体上身覆盖黑色上衣及黑色衣服上放置有粘附大量血迹的照片。
5、尸检照片载明，死者头前额、鼻尖、嘴角及右面部粘附有多处血迹、死者颈前部有切割创口、右耳部呈挫裂创、颞肌出血、颈部切割创口、胃内容物照片。
6、户籍证明，谭绍秋，男，1966年8月15日生，汉族，四川省某某市人。
7、西昌市公安局情况说明，犯罪嫌疑人谭绍秋于2000年2月16日在西昌市西乡乡将王某某杀死后潜逃，2011年12月7日投案自首；对户籍调查核实死者为王某某，尸体检验报告所写王某某，应以户籍为准为王某某是同一人，住四川省富顺县某某镇某某村某某组。
8、证人曹某某证实，2000年2月15日零时许，我一人在楼上看电视时，听见楼下喊老板开门，我在楼上看见是以前经常在我家住宿的王某某。我下楼开门时，发现王某某和另外一个胖点的眼镜，还有一个女的一起来住宿。王某某说那个女的是胖点的眼镜的女人，我说大过年的，你们还是分开住。王某某和那个胖点的住四人间，那个女的住三人间。她们睡了，我也睡了。今天上午发现王某某被杀死在1号房间时，那个胖眼镜和那个女人也不见了。另证实，2月16日凌晨3点左右时，听见2楼有移床脚踢柜子的声音，我走到2楼时又没响声了，我就看见谭绍秋开1号房门出来，我就用电筒照，见他手里拿一件衣服，下身穿了一条秋裤，光脚，连鞋子都没穿，他顺手就将1号房间的门关上了，我就问他在做什么，刚才的声音是他们弄的吗。他说在和老婆打架，我就到这间房间里哭，我说你老婆在2号房间，我就用钥匙去开1号房间，刚把锁打开，谭绍秋就将我拦住，就将锁拉来关起，他说，大姐不管你的事，你去睡觉，我又问他，王某某呢，他说在睡觉，我又用钥匙开2号房间，用电筒照了一下，见他爱人在睡觉，我就回房间了。
9、证人周某某证实，谭绍秋、谭某某（系被告人之子）、王某某他们于2000年2月13日一起离开大平村砖厂的。……王某某是99年8月份到永善砖厂来的，他最先准备和我们合伙办砖厂，但没钱入股，就没有和我们合伙办砖厂。今年2月13日谭绍秋离开砖厂时说王某某在永善县，他们一起回西昌，他准备回到西昌后，叫王某某将他在西昌小庙砖厂投资的钱退回来。我听谭绍秋说他在小庙砖厂投资28000元，小庙砖厂是王某某和他合办的。……2月13日离开大平（或称三平）砖厂是因大平砖厂准备开工，我叫他找10000元来，他说他在西昌小庙砖厂还有10000多元，他去找王某某将钱退回来，2月13日他就到西昌去了。……他俩人是否有矛盾，我只知道2月2日左右，谭绍秋的爱人李某某从西昌小庙砖厂到大平砖厂给谭绍秋说他们在西昌砖厂投资的20000多元钱被王某某领了10000多元。当时谭绍秋也没说什么。
10、证人何某证实，谭绍秋以王某某的名义在西昌小庙砖厂投资了40000余元钱。听谭绍秋和李某某说王某某将其中20000万余元钱偷偷地退出来，悄悄地用掉了。谭绍秋在2月14日就叫王某某一起去西昌将小庙砖厂投资的钱退出来。同路去的还有李某某和她儿子谭某某。另证实，99年上半年以前，谭绍秋和王某某相处还很好，但从谭绍秋知道王某某将他在西昌小庙砖厂投资的一部份钱私自取来用了后，两人的关系就不怎么好了。99年下半年谭绍秋多次提出，叫王某某回西昌将自己在小庙砖厂投资的钱退出来。
11、证人崔某某证实，2000年2月15日那天只有三个外地中年人来我的饭店吃过两次饭，二男一女，二个中年男人中有一人戴有茶色眼镜，穿一件中长式的棕色皮衣（即被告人谭绍秋）。他们中午来吃了一次，下午6时来吃饭到8时许才离开。
12、证人姚某某证实，2000年2月15日10时许，谭绍秋、李某某、王某某到我开的火锅店准备吃羊肉，我说没有羊肉了，他们三人就到对门的“雅香饭店”吃饭后又到我的商店里坐了几分钟。王某某说他要进城买“足球报”，谭绍秋陪他进城，谭绍秋的妻子李某某在我的商店门口。谭绍秋、王某某买报纸回来后，他们就到“汇仙楼”打麻将到18时许，他们又去“雅香饭店”吃饭。22时许，谭绍秋和王某某到我商店找我约打麻将的人，我说我没钱，就没同他们打麻将，他们就走了。第二天，我到西乡农贸市场买菜时，看见公安局的很多车来，才听说王某某被杀了。
13、证人张某某证实，1999年3月份，我们五组的队长陶某某说有一伙外地人准备到他们组上开砖厂。当时说的就是王某某牵头，王是自贡市富顺县某某镇某某村某某组的。当时有王某某、谭绍秋、张某某他们三人一起来的，他们三人后来和王某某的老乡张某某谈好一人出一半的钱办厂。王某某、谭绍秋、张某某三人为一股，由王某某出面，有一半的股份，张某某有一半的股份。实际上，王某某和谭绍秋两人一共才出了24000元左右的钱。在99年6月底，王某某找我借钱搞砖厂的修建，并定于7月20日归还。我对砖厂所有的股东说如果我借钱给砖厂搞修建，在99年7月20日无法归还，我借的钱就算我在砖厂的投资，结果到7月20日未归还，我也成了砖厂的股东。张某某和王某某、谭绍秋闹矛盾，张某某就在99年6月中旬把自己的60000多元股份钱单独出来成为股东。只剩下王某某和谭绍秋拥有20000多元的股份。在99年底，过春节的前几天，王某某和谭绍秋打电话给我要求退股。因我是砖厂最大的股东，有控股权，我答复他们目前砖厂拿不出钱来，如果他们不干，可以把股份转让给别人。后来，他们把股权转让给小庙的陶某某。王某某和谭某某在99年9月份就离开了砖厂，但股份仍在砖厂。谭绍秋的老婆在砖厂里干活，没有走，谭绍秋的小孩也转学到小庙读书。2000年2月14日11时许，王某某和谭绍秋到砖厂来来退股。王某某和谭绍秋提出把他们的股份转让给陶某某，并写了委托书给陶某某，由陶某某继承他们的股份。当天下午我还请王某某、谭绍秋、李某某、陶某某在西乡吃了一顿饭。当天我还看见王少普、谭绍秋、李某某在厂里面。王某某和谭绍秋说陶某某拿了3000元钱给他们，被李某某拿走了，就要求我拿点路费给他们到云南某某县开砖厂，我找了200钱给他们，我就走了。
14、证人李某某（系被告人谭绍秋之妻李某某的堂妹）证实，99年2月份这里建厂时我和丈夫张某某一起来的。我们夫妇在这个厂里投资了几万元钱，我也就在厂里干活。王某某和我们是老乡，98年我在攀枝花二滩打工时认识的。认识后他听说张某某在这里搞砖厂，他就和谭绍秋一起到砖厂要求投资。后来，谭绍秋陆续拿了26000多元钱来入股，但那是以王某某的名义入的股。谭绍秋没有直接参与经营，他只让王某某代他直接参与经营。后来，谭绍秋时常到厂里看一下，王某某长期呆在厂里。99年4月份谭绍秋把其妻子李某某喊到厂里打工。这个月13日谭绍秋到砖厂来要求退股，后来厂里说没有钱。14日11时许，谭绍秋和王某某争执起来了。我过来时听见二人还在争吵，我听见王某某说“反正这个钱要我打电话才拿得到”。谭绍秋说“某某，给你脸你不要脸”。然后，他们两人就抓扯起来，被厂长张某某拉开了。他们两人关系非常好，以前就在一起合伙做生意，都是谭绍秋拿钱给王某某。昨天11时许，我看见王某某、谭绍秋、李某某三人一起从砖厂走了。今天9时许，我在厂里做事，李某某说她要走了。我问她王某某和谭绍秋呢，李某某说他们两人昨天就走了。我问他们在厂里的钱，谁来拿。李某某说他们两人不来，她就来拿钱，说完她就走了。
15、证人陶某某证实，王某某在我们砖厂以他自己的名义投资了25900元的左右，现在没有股份了。99年12月份说起转让股份，就转了14000元的股份给我。2000年2月14日那天王某某、谭绍秋、李某某来砖厂把剩余的12000元全部转给了我。王某某前后共转了26000元的股份给我。2月14日19时许，王某某、谭绍秋到我家拿走了20000元钱，还剩下9000元我打了一个欠条。谭绍秋问我这久拿得到钱否，我说要等半个月才拿得到钱，谭绍秋和某某就一起走了。2月14日晚，王某某说他96年或97年在盐边包工程，没有拿完工程款，给甲方当了一些机械设备，价值10多万元，他走了几个月后，谭绍秋伙同他人把设备卖了45000元。他这次要把谭绍秋骗到永善县去，让公安局把他抓起来，才能追得回机器设备的钱，要拿点钱才能把他骗去。99年砖厂投产时，王某某、谭绍秋二人已经走了。听谭绍秋的爱人李某某说王某某入股砖厂的26000元钱是谭绍秋拿出来的。后来，我问王某某这件事，王某某也承认这件事。王某某对我说就是为了盐边的机器设备的钱，把谭绍秋骗出来，以他的名义入股在砖厂，钱就是他的。王某某说入股分红他们两人分。
16、证人张某某（系砖厂厂长，自贡市富顺县枇杷镇人）证实，我和王某某是老乡，我们关系比较好；王某某和谭绍秋是好几年的朋友关系。我是王某某介绍到西昌来的，我来西昌做砖厂估计要50万元，我们商量一人出一半。王某某出资建砖厂大约有25900元，我不清楚这笔款具体是怎样来的。王xx在99年12月退入股资金14000元。王某某走后，我听家属陈某某说2000年2月13日晚上，王某某、谭绍秋、李某某到砖厂找我和张某某，没有找到。2月14日9时许，王某某、谭绍秋、李某某到砖厂找到我和张某某说来退剩下的股份。我们同意给王某某退股，谭绍秋说入股的钱是他给王某某的，我说股东的名字是王某某，我们只认他。王某某和谭绍秋为钱的事发生争吵，谭绍秋对王某某说：“你还有良心不”，就揪着王某某，谭绍秋掐着王某某的颈部，我把他们拉开。他们二人还是说钱的事。我就到普格去了，15日下午才回来。
17、证人李某某（系谭绍秋之妻）证实，2000年2月16日凌晨5时许，“家外家”旅馆的女老板用钥匙把门打开，她用电筒照了我一下，女老板走后，谭绍秋进屋来对我说拿点钱给他，他把王某某杀了，叫我不要把杀人这个事情告诉别人。我听后吓着了。当时没有开灯，我大约拿了450元钱给他（他身上还有300元），他就走了。2000年2月5日至2月13日的一天，我和谭绍秋在云南永善县马鞍山三平砖厂附近一家私人屋里吵架时，我给谭绍秋说叫他把王某某弄到西昌去退股。1999年2～3月份，王某某给谭绍秋说他俩共同投资在西昌办一个砖厂，谭绍秋投资20000多元，王某某投资2000多元。后来，王某某叫谭绍秋到永善县去投资办砖厂，谭绍秋又投资了20000元。我不清楚王某某具体投资了多少钱。永善办厂资金不够，我们准备到西昌办的砖厂退股后，拿到永善砖厂。西昌办的砖厂的股东名字是王某某，张某某村长说股东是王某某，张某某就不退股给我们。我们才把王某某弄到西昌来退股（王某某在西昌办的砖厂的股份中取了14000元出来）。
18、被告人谭绍秋供述，2000年2月15日我和老婆李某某把王某某约到西昌来说我在砖厂（西昌办的砖厂）的股份的事情，要王某某退我钱，我们在西乡路口的一家餐馆吃饭。我和王某某都喝了酒就没有说，吃完饭后，我们三人到“家外家”旅馆去住。王某某和我经常住那边，王某某固定住在二楼的一间，我住在另外的二楼的一间，当晚我老婆单独住一间。我和王某某就去住王某某的那间房屋。晚上我们都喝得有点多就在房间睡了，半夜王某某上厕所，把我吵醒了，我问他钱的事情，王某某说：“老子差你钱又怎样，不给你又怎样”。我们就吵起来，吵凶了，我就骂他，他就拿起房间里一直放着生活用的菜刀，我就说你还敢砍我。他来砍我，我们就撕打起来，扭在一起，怎么打的我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我们扭在一起，我被打了就去掐他的颈子，他拿刀子砍我头上，我就拿手去抢他的刀没按住他，他就在我头上划了一条口子。我们扭打的时候，我在地上拣起放着的石头（准备拿来做样本的石头）砸到他的头上耳朵那边，他就倒在了床上，我就扑到床上去抢他的刀。我左手掐着他的颈子，右手去抢刀子。抢过刀子我顺势在他颈子上砍了过去，砍了后我好像顺手在王某某的颈子划拉了一刀过去，当时他的颈子就出血了，他用手捂着就倒在床上。我想到出了大事，把刀子也扔在房间里，就赶快把床单给他盖上跑出房间。我到老婆李某某的房间找她拿了500元钱就跑了。当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本来和我就因为钱的事情吵了架，没理我。我离开后，跑回攀枝花，没敢回家，我到云南华坪那边的旅馆住了一晚上，19日我离开华坪去了大理。然后，我化名蒋某某隐藏到处打工。2009年我才到云南省一水电站打工。后来，我联系上我儿子，我们通话时，他叫我来投案自首。我也想事情总是要了的，我就告诉我儿子我要投案自首。2011年12月6日我和公安见面了，然后就回到了西昌。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绍秋因与被害人王某某合伙投资砖厂产生股权纠纷，对被害人王某某不满，二人发生争执后，用水泥块砸被害人头部、扼掐颈部、用菜刀切割颈部，致王某某双侧颈总动脉、静脉、气管、食管横向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绍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被告人谭绍秋的亲属与被害人的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并实际支付，被害人的亲属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并出具谅解书，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谭绍秋在清网行动中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谭绍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7日起至2024年12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森军
审 判 员 李晓军
代理审判员 王一清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雪田
附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投毒、抢救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