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民一终字第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贵香。
委托代理人李楠，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玻纤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万嘉。
委托代理人杨志勇。
上诉人黄贵香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玻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纤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罗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的（2014）罗民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1993年9月17日，原告黄贵香进入被告川纤公司（注册资本捌千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玻璃纤维纱、布、带、玻璃纤维产品、玻璃钢制品制造销售等）工作，在被告的监督管理下从事挡车工工作，该工作为被告的主要业务之一，自1993年9月17日至2013年12月31日，原告黄贵香一直在被告处工作。
2004年7月27日，被告川纤公司与万帮劳务公司（注册资本伍拾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国内劳务输出，劳务派遣等）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该《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从2004年8月1日到2005年7月31日止，川纤公司将玻璃纤维原丝，玻璃纤维纱，玻璃纤维布的生产劳务承包给万帮劳务公司。川纤公司根据万帮劳务公司每月实际完成的数量和质量，按月以人民币形式支付万帮劳务公司加工劳务费和劳务工的社会保险费。万帮劳务公司负责所组织的劳务工的管理、教育和培训，万帮劳务公司与所组织的劳务工建立劳动关系，签订用工合同，办理社会保险，劳务工给川纤公司造成的损失由万帮劳务公司承担。上述《劳务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被告川纤公司与万帮劳务公司多次续签了《劳务承包合同》，期限延续至2015年7月31日届满。
2004年8月1日，原告黄贵香与万帮劳务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合同》，该《劳务用工合同》载明，黄贵香同意与万帮劳务公司签约，接受万帮劳务公司派遣，到提供承包劳务的直接用人单位工作，接受万帮劳务公司和直接用人单位的管理，另还对工作期限、劳动报酬、解除合同条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劳务用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多次续签了《劳务用工合同》，期限延续至2013年12月31日届满。2013年11月19日，原告黄贵香向万帮劳务公司申请提前退休。
2011年12月1日，万帮劳务公司向被告川纤公司员工周天学出具书面委托书，载明：万帮劳务公司现派出劳务工在你车间工作，其日常事务如考勤、工资核算等特委托贵车间代为办理。
另查明，2013年11月19日，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原告黄贵香的劳动仲裁申请。2014年1月9日，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德劳人仲裁字（2013）224号仲裁裁决书作出了仲裁裁决。裁决认定黄贵香1994年7月21日至2004年7月31日与川纤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2004年8月至今建立了劳务派遣用工关系，没有劳动关系。
原判认为，本案系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依照《》的规定，应当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中，原告向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原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起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对本案作出实体处理。
就本案的实体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判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参考以下三个标准：（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隶属与被隶属的关系；（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系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下从事该用人单位的营业业务，则应当依法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参照上述标准，结合原、被告之间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自1993年9月17日至2004年7月31日期间，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确定问题。原告黄贵香在进入被告川纤公司工作时已年满十六周岁，被告又系依法注册取得营业执照的企业法人，原、被告均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分别具有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且原告在上述期间内在被告的监督管理下从事被告的主营业务，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主要参考标准；关于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问题，证明劳动者工作时间的举证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本案中原告出示的证据已经证实原告1993进入被告川纤公司工作，且被告川纤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即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以原告的诉讼主张为准，即1993年9月17日。故确认原、被告之间自1993年9月17日至200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自2004年8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自2004年8月1日起，原告黄贵香与万帮劳务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合同》，原告黄贵香被万帮劳务公司派遣至被告川纤公司工作。万帮劳务公司是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和劳务派遣资格的法人，因此万帮劳务公司与原告黄贵香签订的《劳务用工合同》主体适格，双方签订的《劳务用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黄贵香与万帮劳务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万帮劳务公司与被告川纤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合同明确双方建立了劳务派遣关系。虽然原告仍在被告川纤公司工作，但此时，被告川纤公司仅系原告黄贵香的用工单位，而非用人单位，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至于原告提出的其与万帮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用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属无效的诉讼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不属于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无效合同情形；根据2013年7月1日起施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决定》的规定，《决定》公布前已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和劳务派遣协议继续履行至期限届满，本案中原告与万帮劳务公司最后一次签订《劳务用工合同》是2011年12月1日，是在《决定》公布前已依法订立，该《决定》对原告黄贵香与万帮劳务公司依法订立的《劳务用工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原告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出的签订合同时，被告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劳务用工合同》应属无效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第、《》第第一款、《》第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黄贵香与被告四川省玻纤集团有限公司自1993年9月17日起至2004年7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黄贵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四川省玻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黄贵香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其从1993年9月至2013年11月均在被上诉人处上班，双方的劳动关系应该从1993年9月持续至2013年11月，而并非一审认定的从1993年9月至2004年8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劳务派遣一般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工作并非上述情形，故不构成劳务派遣，属于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适用2013年7月1日修改《劳动合同决定》的规定，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四川省玻纤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4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形成的是否为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其从1993年9月至2013年11月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其劳动关系应该持续存在。被上诉人认为，自2004年8月以来，上诉人与德阳万邦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合同》，其实际上已经与德阳万邦劳务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其后，德阳万邦劳务有限公司根据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将黄贵香派遣至被上诉人工作直至2013年11月。本院认为，自2004年8月以来，上诉人与德阳万邦劳务有限公司分数次签订了《劳务用工合同》，并根据德阳万邦劳务有限公司的安排，将其派遣至被上诉人处工作至2013年11月，其与德阳万邦劳务有限公司形成了劳动法律关系，而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务派遣法律关系。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与万帮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用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属无效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不属于强制性规定，同时结合2013年7月1日起施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决定》的规定，《决定》公布前已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和劳务派遣协议继续履行至期限届满，本案中上诉人与万帮劳务公司最后一次签订《劳务用工合同》是2011年12月1日，是在《决定》公布前已依法订立，该《决定》对上诉人黄贵香与万帮劳务公司依法订立的《劳务用工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四川省玻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贵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梅
代理审判员 孔祥明
代理审判员 冯志远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