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民一终字第2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洪春媛。
委托代理人：周明郭，北海市海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洪善德，系洪春媛之父。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佰倡。
委托代理人：李凯，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春媛因与被上诉人吴佰倡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一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1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春媛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明郭、洪善德，被上诉人吴佰倡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洪春媛、吴佰倡于2007年9月6日在北海市海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09年9月11日生育一子吴某某，吴某某现跟随吴佰倡生活。结婚后双方感情一般，经常为生活琐事争吵。双方没有共同购置财产，对外没有共同债权债务。现洪春媛以双方感情已破裂为由诉至法院。庭审中，双方均同意离婚，并表示如果儿子由其抚养，无需对方支付抚养费。另查明，吴佰倡于北部湾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洪春媛没有固定工作。
一审判决认为：洪春媛与吴佰倡之间的夫妻感情破裂，双方同意离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由于吴某某现与吴佰倡一起生活，若改变其生活环境，不利于小孩的健康成长，且吴佰倡有固定工作，完全有经济能力抚养小孩，故双方离婚后，吴某某由吴佰倡抚养更为适宜。但从有利于小孩身心健康和保障对方探望儿子的权利考虑，洪春媛每周可探视儿子一次，探视时间为每周的星期六上午十点正起至星期日上午十点正止。对于洪春媛主张吴佰倡购置小汽车产生的贷款由吴佰倡清偿的诉讼请求，因洪春媛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的存在，且吴佰倡亦予否认，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准许洪春媛与吴佰倡离婚；二、婚生子吴某某由吴佰倡抚养；洪春媛每周可探视儿子吴某某一次，探视时间为每周星期六上午十点正起至星期日上午十点正止；四、驳回洪春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洪春媛、吴佰倡各负担50%。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洪春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洪春媛系独生子女，吴佰倡与洪春媛的婚礼系洪春媛父母出资举办，结婚后夫妻两人一直在洪春媛娘家居住生活，婚生子吴某某自2009年9月11日出生至2013年12月17日也一直随娘家抚养，此四年间，吴佰倡对家中一切事务极少关心过问，对吴某某也未尽为人之父的责任。2013年12月17日，吴佰倡以欺骗手段并强行将吴某某带回吴佰倡老家福成镇给其年迈多病的母亲一人看管，并不再让吴某某回北海市与洪春媛共同生活及上幼儿园。尽管洪春媛及娘家人多次劝说，但吴佰倡坚持让吴某某与其母亲在福成镇老家生活居住。2、洪春媛在居住环境、居住条件、生活及受教育环境上显著优于吴佰倡老家，对于抚养吴某某来说，洪春媛具有显著优势。洪春媛系北海市城市居民，婚前已与娘家父母共同购置位于北海市独树根东路房屋一幢，面积450平方米，娘家还有北海市中山路祖屋一幢200平方米，现与父母一起居住北海市铜鼓里一巷10号一幢490平方米，居住条件良好。且洪春媛生活在北海市区，生活环境良好，日常所需生活用品丰富，交通便利，能够享受包括学校、市场、公园、医院在内的成熟的城市基础设施，生活、教育、医疗资源优越。而吴佰倡老家在北海市福成镇，居住福成镇糖厂，各种条件包括教育、医疗基础设施和生活环境与洪春媛所处的条件无法比拟，且吴佰倡也没有自己的房屋，在其老家只能与其兄弟、弟媳、母亲等多人居住在福成镇糖厂9幢402号狭小的福利房套间内，居住条件差。3、经济来源上，洪春媛优于吴佰倡。洪春媛在家中从事网络代购生意，月入2000元左右，与父母共同持有产权的房产有稳定的租金来源，月租金10000元中有3300元归洪春媛所有，洪春媛两项收入不少于每月5000元。同时，洪春媛娘家父母两人退休金每月近6000元，归属父母的租金每月6000余元，且娘家父母退休在家，身体健康，在时间和身体条件上完全有能力帮助洪春媛抚养吴某某，娘家父母也十分意愿帮助抚养吴某某，而且自吴某某出生至2013年12月17日（吴佰倡强行带其回老家）期间，一直由娘家父母照顾。而吴佰倡无固定经济来源，婚后吴佰倡吃喝拉撒住均在洪春媛娘家，吴某某出生后的抚养支出由洪春媛娘家提供。吴佰倡母亲在糖厂退休后，其退休金不到1200元，而且身体状况欠佳。吴佰倡本人现在的工作月入不过3000元，其于2014年1月按揭购置小轿车一辆，虽登记在其兄弟名下，但每月需还贷款近1800元，连续还贷三年，每月还需开支油费600元左右。吴佰倡就此还于2014年1月6日、1月26日两次发信息给洪春媛父亲请求每月资助750元帮忙还购车贷款，洪春媛父亲答应每月资助800元，并于2014年1月12日、2月6日、3月17日三次共资助其2400元。依吴佰倡目前入不敷出的经济状况，其本人基本生活尚难维持，何来抚养吴某某的经济能力。4、从夫妻双方受教育程度上看，洪春媛接受广西区外贸学校正规中专学历教育，吴佰倡系函授本科学历，含金量有限，其文化水平并不优于洪春媛。5、从吴某某在2013年12月17日前、后的生活和教育情况看，2013年12月17日之前，吴某某生活在洪春媛娘家，条件优越，日常生活有洪春媛父母照顾，吴某某在北海市教育资源优越的北海市第一幼儿园上学，由洪春媛每天接送，关心与教育无微不至。2013年12月17日后，吴某某在老家与祖母生活，由于吴佰倡由单位外派涠洲岛工作，平时无时间回福成照顾吴某某。吴佰倡母亲体弱多病，照顾教育孙子虽心有余而力不足，由其照顾期间曾发生独留吴某某在宿舍玩耍现象，吴某某现年方四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判断自己的行为后果，单独留在家中，难免有爬高、排插触电、玩火等潜在危险，直接危及吴某某自身安全。当前情况下，吴某某无异于农村“留守儿童”。2014年3月，吴某某进入福成镇爱心幼儿园，该园系一家环境条件价差、设备简陋、师资缺乏等各方面均难以保障的私人幼儿园，无法和吴某某此前在北海市第一幼儿园相提并论。况且为方便吴某某在城市生活和接受教育，吴某某在出生时即已落户北海市。吴佰倡将吴某某送往福成生活，变相剥夺了吴某某本应受到良好教育的权利和成长环境，严重不利其健康成长。庭审时，洪春媛补充上诉称，吴佰倡有严重慢性疾病，且经常打骂小孩，故吴某某不宜由其抚养。据此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吴某某由洪春媛抚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佰倡承当。
被上诉人吴佰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洪春媛陈述与事实相悖，吴佰倡带走吴某某经得洪春媛同意。吴佰倡一直用心照顾吴某某，日常更换尿布都由其承担。适龄上幼儿园时，吴佰倡通过关系才让吴某某进入北海市第一幼儿园。2013年12月17日将吴某某带回福成镇后，由其祖母精心照顾。教育条件上，虽不能与北海市的幼儿园相比，但其就读的福成镇幼儿园也属于正规的幼儿园，能够为小孩提供足够的教育资源。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洪春媛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毕业证书，证明洪春媛受教育情况；2、租房合同，证明洪春媛部分经济来源；3、保险合同，证明洪春媛为吴某某购买商业保险，对吴某某给予充分关怀；4、失业证，证明吴佰倡2008年之前为失业人员，经济基础较差；5、劳动合同书，证明吴佰倡2008年5月才成为一名合同工，工期三年一期，工资较低，且随时有下岗可能，不利抚养孩子；6、体检报告单，证明吴佰倡在2013年9月的体检中其身体健康状况较差，不利抚养孩子。质证后，被上诉人吴佰倡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中租房合同当事人非洪春媛；证据3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4、5与本案无关；失业是2008年之前的事情，劳动合同期限是2008年至2011年，与吴佰倡当前从事的工作无关；证据6中没有作出吴佰倡患有疾病的结论，与是否适合带小孩没有关系。因吴佰倡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但是否能够实现其证明目的，需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开庭审理及查阅一审卷宗材料，查明：洪春媛系北海市城市居民，独生子女，与吴佰倡结婚后，夫妻二人及2009年9月11日出生的儿子吴某某均与女方父母共同生活居住，直至2013年12月17日吴某某被吴佰倡带回福成镇老家。吴佰倡现在北部湾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北海新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工作，吴某某随其祖母在福成镇生活。洪春媛现仍与其娘家父母共同生活。另查明，女方父母均已退休，二人均有退休金，拥有三处房产，租金来源稳定，经济情况较好，且愿意帮助洪春媛抚养吴某某。吴佰倡家中兄弟等数人，其母亲系福成镇糖厂退休职工，有退休金，以及糖厂提供的已获得居住使用权的福利房一套，吴佰倡名下尚无房产，经济基础较弱。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吴某某由谁抚养更有利其成长。
本院认为：离婚纠纷对子女直接抚养权的分配应当以子女最佳利益原则为标准，即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
本案中，吴佰倡自与洪春媛结婚后，一直与女方父母在北海市区共同生活，吴某某自2009年9月11日出生至2013年12月17日也与女方父母即外祖父母共同生活四年有余，并且在北海市区接受了学龄前教育。鉴于女方父母在经济上的优势条件，吴佰倡、洪春媛夫妻和孩子吴某某在同女方父母一起生活期间事实上得到了充分照顾。与北海市福成镇比较而言，吴某某在北海市区生活长达四年，已建立更为熟悉的生活、亲情和受教育环境，同时不可否认，北海市区在生活便利程度、教育医疗资源等基础设施的提供上，显著优于北海市福成镇，在北海市区生活显然更有利于吴某某的成长。经济实力上，洪春媛虽非固定职业工作者，但与其父母有共同房产出租，租金来源稳定，同时女方父母经济条件相对优厚，且明确表示同意并希望抚养吴某某；综合全案证据看，吴佰倡虽有固定工作，但其收入除去日常开支和债务承担，所剩无多，且目前尚无独立房产，与其母亲及兄弟等共居于母亲单位的福利房，其经济实力有限，虽其亦有能力抚养孩子吴某某，但从有利子女成长的角度来说，吴某某由经济条件更为充实的洪春媛及其父母抚养更为适宜。再者，吴佰倡现工作地点在北海市区，与福成镇尚有较长距离，目前尚不具备每天或经常亲自照料孩子的客观条件，对吴某某的身心健康势必造成不利影响。吴佰倡母亲与吴某某共同生活时间尚短，令其独自照料吴某某在实际上也存在一定困难。而洪春媛则可以每天与孩子在北海市区生活，随时给予照料，且能够得到外祖父母随时相助，吴某某与外祖父母共同生活长达四年，也已建立浓厚的亲情关系。另，吴某某年纪尚幼，身体和心理条件远未成熟，由其母亲洪春媛在生活上全职照料有利其身心健康发育。综上，就目前条件而言，洪春媛获得吴某某的直接抚养权更有利其健康成长。洪春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以吴佰倡有固定工作，有能力抚养吴某某为由，将直接抚养权判归吴佰倡，没有充分考虑各方面的条件，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一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一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吴某某由上诉人洪春媛抚养，被上诉人吴佰倡每周可探视吴某某一次，探视时间为每周星期六上午十点至星期日下午四点止，上诉人洪春媛应给予协助。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450元，由上诉人洪春媛承担150元，被上诉人吴佰倡承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能媛
代理审判员 杨天隆
代理审判员 叶 萍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凌 洋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