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民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英，女，汉族，生于1948年12月18日。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林，男，汉族，生于1944年12月3日，系被告赵长英文夫。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庆国，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林，男，汉族，生于1969年3月19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男，汉族，生于1982年5月17日。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从学，四川苍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长英、杨东林因与被上诉人孙晓林、张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5)旺苍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后，于2016年3月28日、2016年6月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除上诉人杨东林未到庭外，其余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赵长英名下有位于旺苍县东河镇百丈
村三社（环城中路）用地面积为300余平方米的自有住房一
幢。2011年6月25日，原告孙晓林、张辉与被告赵长英及
其子女杨益明、杨亚蓉签订了《建房合同》。该合同与争议
相关条款为：合同第二条约定，被告方同意将现有土地面积
300平方米的房屋自愿交于二原告修建，自签字后被告方应将现有房屋及新房建设的相关手续一并交由二原告；前期所
办理的建房手续所产生的费用被告方自行承担，二原告不作
任何补偿；二被告享有新建房屋的一层、二层（框架结构）。
的全部门市以及新建的清水房四套（砖混结构）每套面积为
100平方以上（大套、楼层为三、四、五、六楼各一套）；二
原告在规划许可的范围内，房屋不论修建几层�几套，被告
方不得干涉，不得干扰或阻拦前来购房人员；被告方在外租
用房屋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自行负责，与二原告无关；由于建
房后期办理手续费用过高，被告方同意补偿二原告人民币30
万元用于办理交纳相关税费及罚款。合同第三条约定，所建
房屋除二被告所享有的外，其余房屋均属二原告所有。合同
第四条约定，若单方违约，违约金按10万元赔偿对方。2011
年9月19日，原告张辉以被告赵长英的名义与四川省旺苍
县五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将被
告赵长英所有的位于旺苍县东河镇百丈三社环城中路土地面积301.18平方米修建兴和住宅楼，总建筑面积1131.72
平方米。2012年3月5日，四川省旺苍县五峰建设工程有限
公司与旺苍县第六�筑工程公司签订《建房合同》，双方就建设兴和商住楼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2年4月5日四川省旺苍县五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该兴和住宅楼项目至旺苍县发展和改革局进行了备案登记。2013年10月30日旺苍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进行了建设用地规划设计，兴和楼总建筑面积2372平方米，其中地下室291平米，住宅1484平方米，商业597平方米。2014年4月10日旺苍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作出关于兴和商住楼住宅建设项目的批复（补办），对建设用地规划设计的建筑面积进行了确认。2014年10月15日，旺苍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5年3月30日，旺苍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对兴和商住楼建设项目颁发人民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许可证，同意按规定交纳易地建设费。二原告按规定交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35580元。房屋竣工后，于2013年3月21日，巴中市勘察设计咨询服务部受二原告的委托对赵长英住宅楼进行房屋质量（安全）鉴定，鉴定结论为该建筑地基基础无异常现象，结构属安全，可正常使用，安全性级别为Bsu级。2014年12月14日，被告赵长英重新办理了兴和商住楼的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3月20日，中共旺苍县县委、县政府办公室以旺委办函【2015]21号文件对县级各部门等印发《旺苍县城乡规划区房屋建设销售行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清理未经批准擅自建房、交纳土地出让金等违法行为。原告张辉以被告赵长英的名义申请办理房产证，并提交旺苍县城乡规划区房屋建设销售遗留问题处理会审表。旺苍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旺苍县国土资源局、旺苍县房地产管理局等单位均同意该房屋按旺委办函【2015]21号文件办理。2015年7月10日，原告再次委托四川华邦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兴和商住楼进行安全性鉴定，鉴定结论为主体结构安全，安全性级别为Bsu级。2015年7月21日，兴和商住楼竣工后经建设、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单位验收合格。
2013年上半年，兴和商住楼已实际建成。该楼以东西朝
向建成，地上七层，地下一层（一1），合计八层。其中一层、二层为商业用房，三至七层为住宅。该楼住宅部份共计2个单元，1单元为1、2号两套房，2单元为1套房。该楼的一层、二层的全部商业用房以及住宅四套（1单元第三、四、五、六楼1号各一套）已实际交付给被告赵长英。该楼的地
下室（-1）现已由二原告出租给他人用于经营KTV。被告赵
长英按合同约定已支付给二原告21.4万元税费补偿费用。在修建过程中，被告赵长英因购买建筑材料垫付款项29400
元，原告孙晓林、张辉在庭审中表示认可，愿意在�请的8.6
万元费用中扣减。
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建房合同，约定由原告方
出资，被告方以其依法取得使用权的土地联合修建房屋，系
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告亦在相关部门办理了和
完善了修建兴和商住楼地上建筑物和地下室的全部审批手
续，且不违反国家其他强制性法律规定，合同的内容符合合
伙特征，故原、被告合伙修建商住楼的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
原、被告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各自履行义务。该房屋
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二被告认为存在质量安全问题，与本院
查证事实不符。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属于被告赵长英的部分
已交付完毕。原告提出的确认位于旺苍县环城中路兴和商住
楼1单元3-6层的2号房屋四套、1单元7�的1、2号房屋
两套，2单元3、4、5、6、7层的房屋五套，共计十一套住
宅归二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被告赵长英也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其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提出的确认该商住楼地下室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为原、被告双方在联合建房合同中已明确了被告赵长英所有的部分（并不包括地下室），其余均归二原告所有，且该地下室由二原告投资建设，并经相关部门批准，属于该建筑物的专有部分，应当确认其所有权归属。二被告提出原、被告双方未对地下室的归属作出约定的答辩意见，与建房合同约定的“所建房屋除被告所享有的外，其余房屋均属原告所有，原告在规划许可的范围内，房屋不论修建几层或几套，被告不得干涉”等事实相悖，不予采纳。故二原告请求确认该地下室归其所有，予以支持。二被告下欠二原告税费补偿款86000元，扣除原告自认的二被告垫支的24900元，下余64100元，应当支付给二原告。原告张辉在签订该合同后以被告赵长英的名义与四川省五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实际上系委托该公司作为兴和商住楼的建设单位，属于完善建房审批手续的程序之一，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二被告提出原、被告双方均无修建商品房的资质，签订的《建房合同》属无效的合作开友房地产合同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判决：一、位于旺苍县东河镇环城中路兴和商住楼1单元3-6层的2号房屋四套、1单元7层的1、2号房屋两套，2单元3、4、5、6、7层的房屋五套，共计十一套住宅及地下室（一1层）归原告孙晓林、张辉所有。二、被告赵长英、杨东林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属登记。三、被告赵长英、杨东林共同给付原告孙晓林、张辉建房税费补偿欠款61100元。上述二、三项内容，限被告赵长英、杨东林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内履行完毕。
上诉人赵长英、杨东林上诉称，1、原审将《建房合同》的签订时间从2011年10月7日写成2011年6月5日，2011年9月19日上诉人与五峰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在前这一事实被忽略；案由将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转化为合伙协议纠纷，诉讼主体将五峰公司转化为二被上诉人。2、《建房合同》第二条第7项所指的规划是政府2012年3月作�的规划（1746平方米），不是2014年4月10日政府以罚代批的规划（2372平方米）；也没有约定多修的无条件归被上诉人所有。3、原审没有对超出规划面积进行认定，未审查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的合伙投入。4、原审认定的《建房合同》应当是无效的，房产归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投入应按合同无效进行处理。二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务员法》的53条的规定。故要求撤销原判，改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无效，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且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二被上诉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签订的联合建房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以《合同法》第52条和《公务员法》第53条的规定主张联合建房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原来的房屋�有营业房，新修建后一、二楼变成营业用房，建设成本和土地成本均增稿。3、建房合同中第二条第7相明确规定“乙方在规划许可的范围内，房屋不论修建几层或几套，甲方不得干涉，不得干扰或阻拦前来购房人员。”而地下室属于规划范围内。4、从修房到交房及使用，上诉人从未提出要分地下室，一直提出房屋建修的质量问题，双方就质量问题进行了长时间的交涉和鉴定。直到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才由律师提出要分地下室的抗辩，明显违背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5、房屋修建办理各部门手续时，政府组织各部门成立了“三违”整治小组，接受处罚并完善补办建房手续的约300户，本案属于其中一户，并无人为因素。
上诉人提交证据：1、旺苍县东河镇百丈关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上诉人曾经就地下室的问题与被上诉人发生�纷向社区主任朱元才反映过。2、上诉人赵长英2011年11月21日至2011年11月26日在旺苍县人民医院因头皮裂伤、脑震荡住院。证明讼争的屋基与邻居发生纠纷，导致上诉人住院。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不真实，第二份是真实的，住院是事实，但与我们挖地基的时间不吻合，挖地基时赵长英在场，证明其对修地下室是明知的。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上诉证据客观真实予以确认，是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讼争房屋的承建方旺昌县第六建筑工程公司项目部经理赵永朗证实项目部于2011年12月20日进场施工，至从施工当日起，赵长英就在工地自愿承担负责质量监督、材料验收、协调周边关系等工作，其从未与施工方、建房合伙人发生过任何纠纷直至212年12月该工程竣工。2、旺苍县东河镇百丈关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主任朱元才的说明，证实上诉人曾经就地下室的问题是在完工后地下室装修期间，大概是在2014年3月至4月期间来社区主任朱元才反映过。3、现场施工的照片证实在挖地基时赵长英在施工现场。4、涉案兴和楼投资清单及相关票据证实建设支出2014500元，各部门的税费支出977227元，预计后续费税60万元。共计投资300多万元。5、2012年3月28日旺苍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出具的《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两份，对赵长英原拆原建用地地块文件名一样，但建筑面积和容积率等不一致。证实2012年3月28日的规划建筑面积就是2372平方米，包括地下室的291平方米，当时建设规划就是做出来的，规划许可没有改变。6、兴和楼面积分配清单证实上诉人赵长英分配的楼房的情况商业面积一、二层597.08平方米，住宅面积425.48平方米，一单元3楼1号�4楼1号、5楼1号、6楼1号。和被上诉人分配的情况住宅1028.62平方米，商业地下室298.84平方米（本案争议部分）。证实按以上分配若果将地下室还有进行分配就显失公平，从价值上看上诉人已经占优势，所以地下室不能再进行分配。
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项目部经理是被上诉方在联系，双方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第二、三组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赵长英同意开挖的事实。第四组证据是被上诉人与第三方形成，上诉人没有参与。对第五组证据同一天两份不一样的规划，请法院到规划局进行确认，这两份规划均不是最终的，我方认可一审提供的规划方案。对第六组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并不违反公平原则。
本院对上诉证据作如下认证，对证据1、2、3、6予以确认。对证据5以本院核实的为准，证据4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关联性。
本院审理过程中经核实，2012年3月28日旺苍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出具的《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中确认涉案地块规划总建筑面积1746平方米（其中住宅建筑面积1158平方米，商业建筑面积588平方米），容积率6.0。
二审查明，上诉人赵长英名下有位于旺苍县东河镇百丈村三社（环城中路）用地面积为301.18平方米的自有住房一幢共三层，建筑面积582.9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出让，使用年限至2045年5月6日。2011年10月7日，被上诉人孙晓林、张辉（均系国家公务人员）与上诉人赵长英及其子女杨益明、杨亚蓉签订《建房合同》。2012年3月28日旺苍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以《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的形式确认对赵长英原拆原建用地地块的用地面积确定为29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746平方米（其中住宅建筑面积1158平方米，商业建筑面积588平方米），容积率6.0。房屋建修完工后，2014年4月6日旺苍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以旺规建住罚[2014]第3号四川省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赵长英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三条处罚款五万元。2013年10月30日旺苍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以《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的形式对赵长英原拆原建用地地块的用地面积确定为299.49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372平方米（其中地下室291平方米（不计容积率），住宅建筑面积1484平方米，商业建筑面积597平方米），容积率不高于6.95。上诉人赵长英在庭审中称，变更规划设计第七层是经其同意的，但对增加地下室没有同意，对合同约定的分配方案没有异议，现只要求对增加的地下室分配一半。《建房合同》第二条第十款约定“由于建房后期办理手续费用过高，被告方同意补偿二被上诉人人民币30万元用于办理交纳相关税费�罚款”。原审已确认在修建过程中赵长英、杨东林以现金和购材料的形式共同给付被上诉人孙晓林、张辉建房相关税费及罚款后，还下欠61100元。
本院审理过程中，为化解矛盾，经本院作工作，二被上诉人表示愿意放弃原审确认的下欠61100元。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2012年3月28日旺苍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出具的《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与本院查证的不一致，对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本院作出处理。
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屋的地下室是否应当进行分配。
根据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上诉人在提供土地使用权并由被上诉人出资完成修建后，按照约定分得相应的房屋，但对建设过程中的风险不承担任何责任。这种提供土地使用权的一方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合同，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二被上诉人的身份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认定，上诉人以二被上诉人系国家公务人员为由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一开始建修包括涉案地块地上第七层和地下室的合法性，向本院提供了不实的《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但其所举旺苍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于2013年10月30日出具的《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客观真实，通过该通知书，被上诉人完善了建设的相关手续。上诉人根据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已取得固定的收益，涉案地下室系被上诉人投资修建且已通过规划，上诉人再主张分得部分地下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审理时，二被上诉人表示不再由上诉人支付约定下欠的款项611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判认定事�清楚，根据二被上诉人所作的放弃部分权利的意思表示，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5）旺苍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5）旺苍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31488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31488元，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各负担314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振茂
审 判 员 熊剑洪
代理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