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牡民终字第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青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尊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哲。
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
原审被告吕桂芹。
原审被告赵荣。
上诉人郭青春与被上诉人张尊民、张丹、张娣、张岩、张静、张哲、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下称阳光保险公司）、吕桂芹、赵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林口县人民法院（2014）林古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19日，吕桂芹丈夫张锋（已死亡）驾驶的黑C678**号小型客车，与赵荣驾驶的黑C678**号大型客车相撞，造成乘车人马秀波及张锋当场死亡、张锋驾驶车辆上乘车人张哲、吕桂芹、朱守远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张锋超速行驶与迎面来车会车未靠右行驶负主要责任，赵荣超速行驶负次要责任。马秀波、张哲、吕桂芹、朱守远无责任。再查，黑C678**号小型客车在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被保险人为郭青春。赵荣为郭青春雇佣司机。原告张尊民为马秀波丈夫，原告张丹、张娣、张岩、张静、张哲是马秀波的子女。马秀波父母已去世。郭青春为死者马秀波垫付丧葬费1万元，尸体检验费1000元。其它死亡受伤人员需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受偿情况：马秀波为191375元、张锋为248555元、吕桂芹为3301元、朱守远为1295元、张哲为42535元，张哲请求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
原判认为：赵荣与小型客车驾驶员张锋驾驶车辆在冰雪路面超速行驶导致交通事故，造成马秀波死亡。其二人在无共同意识联络和缺乏共同认识情况下，共同实施了危险行为，造成了同一损害后果，对于马秀波死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锋超速、侵左行驶是主要原因，赵荣超速行驶是次要原因。赵荣大型客车车主郭青春雇佣的驾驶员，在从事劳务活动中过失致他人死亡，应由雇主即郭青春承担责任。吕桂芹系张锋妻子，因张锋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在二人夫妻存续期间张锋使用夫妻共有财产，为自己和家庭成员出行提供便利而侵权所产生侵权之债，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吕桂芹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张锋的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马秀波近亲属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郭青春与吕桂芹应以其内部按3比7责任划分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大型客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当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因该起交通事故中另有张锋死亡、吕桂芹、张哲、朱守远受伤，阳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各受害者损失所占比例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郭青春辩解称自己是车主，在该起事故中没有过错，也不是直接侵权人。本案属侵权之诉，只能起诉直接侵权人赵荣，如果起诉郭青春应以雇佣合同纠纷进行起诉，否则郭青春不应当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赵荣系郭青春的雇佣司机，在赵荣从事提供劳务活动中造成第三人损害的，应当由郭青春承担无过错替代责任。郭青春对于张锋在驾驶车辆时接打手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80%的责任，郭青春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吕桂芹对于张锋死亡后没有遗产，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因张锋所驾驶车辆系夫妻家庭共有，产生的侵权之债属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另一方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对侵权之债承担连带责任，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丧葬费为18000元，后补正为19299元，为与本起事故其他死亡者的丧葬费标准一致，故确认为19299元。原告对于要求精神损害赔偿2万元，并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计211375元。郭青春要求冲抵垫付的1万元丧葬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垫付的马秀波尸体检验费1000元，属实际支付，不属于现金给付，且因诉讼请求中不含该项损失，故不准许冲减。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先行赔偿六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另案处理伤者张哲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故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剩余88000元（110000元－20000元－2000元），按照各死亡、伤者损失计算可得马秀波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数额为：［（172076元＋19299元）÷（191375元＋248555元＋3301元＋1295元＋42535元）］×88000元＝34577元，不足部分为156798元。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六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34577元，合计54577元、郭青春与吕桂芹承担连带责任部分为146798元（156798元－10000元），按其内部责任划分，郭青春应承担37039元（已扣除1万元）、吕桂芹应承担109759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六原告54577元；二、郭青春给付六原告37039元、吕桂芹给付六原告109759元，郭青春与吕桂芹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郭青春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上诉称：判决上诉人与吕桂芹互负连带责任错误。张峰驾驶小型客车与赵荣驾驶大型客车相撞，二人在无共同意思联络和缺乏共同认知发生交通事故，既不存在共同故意也不存在共同过失。张峰负主要责任、赵荣次要责任，具体侵权人明确，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的共同危险行为构成要件，应承担按份责任，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六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名肇事行为人虽然没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但缺少肇事行为人张峰与赵荣的任何一方行为，都足以避免本案事故的发生，因此可以认定两名肇事行为人的侵权行为均导致全部损害，构成无意思联络共同侵权，行为人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吕桂芹答辩称：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赵荣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郭青春与原审被告吕桂芹对六被上诉人的赔偿是否应互负连带责任。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法庭调查、辩论，本院认定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赵荣驾驶黑Ｃ678**大型客车与张锋驾驶的黑Ｃ678**小型客车相撞致马秀波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张锋承担主要责任，赵荣承担次要责任。郭青春系赵荣的雇主，对赵荣在雇佣活动中造成马秀波死亡应当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如果二人以上均实施危险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只有在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情况下，才由实施危险行为的所有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应当由具体侵权人承担责任，而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法第十二条规定，本案是两车相撞致车上人员死亡，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肇事双方的过错及责任大小已予以认定。虽因两车均实施了违章危险行为，但具体侵权人明确，且责任大小确定。故本案应适用该法第十二条规定，由责任双方依据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而不应互负连带责任。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4）林古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林口县人民法院（2014）林古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郭青春给付张尊民、张丹、张娣、张岩、张静、张哲
37039元，吕桂芹给付张尊民、张丹、张娣、张岩、张静、张哲109759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1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共计6371元，由郭青春负担1872.30元，吕桂芹负担4368.70元，张尊民、张丹、张娣、张岩、张静、张哲负担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36元，由郭青春负担970.80元；张尊民、张丹、张娣、张岩、张静、张哲负担226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春梅
代理审判员 李先平
代理审判员 李冬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