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1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飞，无业，系李娟之夫。
委托代理人李娟，自然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丕荣，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王小卫，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州久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三环东路40-4号淮海汽车城内。
法定代表人李朝瑞，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环路信用分社，住所地本市三环路狮子山东苑商业街*号楼。
负责人ＸＸ，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传忠，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娟、谢飞因与被上诉人张丕荣，原审被告徐州久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久誉公司）、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环路信用分社（以下简称铜山东环路信用分社）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兼上诉人谢飞的委托代理人李娟，被上诉人张丕荣的委托代理人王小卫，原审被告铜山东环路信用分社的委托代理人张传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州久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谢飞、李娟系夫妻。2011年12月26日，张丕荣（乙方）与谢飞（甲方）签订《车辆转让合同》，约定由甲方将苏C×××××、苏C×××××挂上海红岩（杰狮）车转让给乙方，车辆的转让价格为32万元（此价格为甲方还清该车所有贷款后的价格）；乙方在提车前预付甲方16万元，余款16万元于2012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付清余款后十日内过户（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本欠款与其他款项互不相干；提车前，甲方将车上所有手续一次性补齐交予乙方，签字转让之日前，本车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之后的债权债务及车辆在运行中的一切事务均属乙方承担。《车辆转让合同》签订当日，合同甲方谢飞将苏C×××××、苏C×××××挂车辆交付给乙方张丕荣实际使用经营。自2011年12月27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张丕荣分多次共支付谢飞车辆转让价款29万元。苏C×××××、苏C×××××挂车辆使用过程中，张丕荣于2012年9月14日交纳了两车的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与商业保险费计23043.35元，保险期限至2013年9月14日；交纳了车船税580.2元。李娟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效期为2010年9月7日至2014年9月7日，经营范围及方式为：普通货运大型物件运输（1）苏C×××××。
2013年2月5日10时30分18秒，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七里沟派出所接到报警，报警人张强称，刚买的苏C×××××车于2013年1月21日到徐州久誉公司4S店修理，还没有过户就被4S店老板李平扣了。经派出所出警至4S店张集修理厂内，电话了解久誉4S店老板李平，称此车在久誉4S店按揭贷款，目前欠了银行20多万元，现在此车被银行扣了。因此警发生地在铜山区张集镇，不在张丕荣所报警辖区，告知报警人到张集派出所报警或直接到法院起诉。
2013年2月1日，张丕荣申请诉前保全将李娟、谢飞诉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车辆被扣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返还购车款29万元，赔偿张丕荣修车费与营运损失计20万元。2013年5月14日立案后，李娟、谢飞即签收了诉状副本。同年7月10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制作（2013）云民初字第097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车辆转让合同》签订当日谢飞即将车辆交付张丕荣实际使用经营至2013年1月21日，车辆风险已经转移给张丕荣，张丕荣以车辆被4S店扣押导致《车辆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解除合同条件，对张丕荣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张丕荣主张因车辆被扣而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另案起诉处理。
张丕荣不服（2013）云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11月6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徐民终字第15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张丕荣于2013年9月25日庭审中提交2013年9月23日向徐州久誉公司送达的查封并扣押李娟名下的车牌号为苏C×××××、苏C×××××挂车辆的（2013）云民诉保字第29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3年10月23日解除对李娟、谢飞、杨孝刚、蒋卫名下银行存款20万元或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的查封、冻结、扣押措施的（2013）云民诉保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因抵押不能转让，因李娟、谢飞未偿还银行贷款被扣押，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提供涉案车辆登记资料，证明2013年10月25日主挂车解除抵押并进行了登记。
2013年11月23日，张丕荣将苏C×××××车送至徐州正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维修，于同年12月6日修理完毕，张丕荣为此支出修理费9732元。2013年12月13日，因苏C×××××牵引车、苏C×××××挂车未按规定日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上路，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罚款各200元，张丕荣还因此支出两车的检测费各88元。2014年1月3日，因苏C×××××重型半挂牵引车道路运输证年度审验有效期已过期，未按照规定参加年度审验，被徐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罚款1000元。张丕荣认为由于谢飞、李娟的过错导致车辆被扣造成张丕荣的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谢飞、李娟、徐州久誉公司、铜山东环路信用分社连带承担营运损失88140元、修理费9732元、罚款1400元，检测费176元；诉讼费、鉴定费由本案被告承担。
另查明，涉案车辆苏C×××××、苏C×××××（挂）以李娟名义在徐州久誉公司购买，于2009年9月15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系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押人（借款人）为李娟，抵押期限为3年。2013年10月24日，铜山东环路信用分社向徐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出具《证明》，证明涉案车辆借款已全部还清。
一审过程中，根据张丕荣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市精英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苏C×××××牵引车、苏C×××××挂车在2013年1月21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不排除车辆有故障和非营运状态情况下的营运损失进行了鉴定。徐精估字2014第01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为，该标的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营运损失为88140元。张丕荣因此支出评估费17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2011年12月26日张丕荣与谢飞签订《车辆转让合同》当日，谢飞即将涉案车辆苏C×××××、苏C×××××（挂）交由张丕荣实际控制并使用。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但张丕荣与谢飞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动产已实际交付，故该抵押物转让合同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受到合同的约束，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车辆转让合同》约定，签字转让之日前涉案车辆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谢飞承担，故李娟、谢飞因购买涉案车辆的贷款应当由其承担。虽李娟、谢飞对徐州久誉公司起初的扣车事宜不清楚，但二人在接到张丕荣至徐州市云龙区法院起诉二人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2013）云民初字第979号案件诉讼材料后，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因其贷款未及时偿还导致张丕荣所购车辆被扣事宜，此时二人即应积极偿还拖欠车贷。而李娟、谢飞却怠于偿还车贷，致使车辆又因铜山东环路信用分社采取保全措施而被查封，李娟、谢飞应当对张丕荣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2013）云民初字第979号一案的立案时间，并考虑给予李娟、谢飞一定的还款时间，酌定李娟、谢飞承担赔偿责任的时间应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
根据张丕荣举证的2013年2月5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虽报警人称苏C×××××车于2013年1月21日到徐州久誉公司4S店进行修理时被扣，但其于2月5日方报警主张权利，因此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于1月21日即被扣押，故张丕荣向徐州久誉公司主张未能营运的期间应自2013年2月5日起计算。根据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七里沟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至徐州久誉公司4S店张集修理厂内电话了解，久誉4S店老板李平称此车被银行扣了的事实可以确认，苏C×××××系在被告徐州久誉公司4S店维修时被扣。在2013年9月23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向徐州久誉公司送达的查封并扣押李娟名下的车牌号为苏C×××××、苏C×××××挂车辆的（2013）云民诉保字第29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徐州久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扣押苏C×××××车有合法依据，故徐州久誉公司应对因扣押车辆给张丕荣造成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因庭审中张丕荣及徐州久誉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车辆在徐州久誉公司4S店被扣系铜山东环路信用分社的授权，或铜山东环路信用分社于2013年9月23日申请查封涉案车辆没有法律依据，故铜山东环路信用分社在本案中对张丕荣诉请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因谢飞、李娟、铜山东环路信用分社、徐州久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车辆被扣前不能正常营运，故确认车辆被扣前为正常营运状态。根据张丕荣于2013年9月25日二审庭审中提交的（2013）云民诉保字第299号查封诉争车辆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解除查封民事裁定书可以确认，张丕荣明确知道诉争车辆于2013年10月23日解除查封，此时张丕荣即应当办理提车手续，故张丕荣主张的营运损失应计算至诉争车辆于2013年10月25日解除抵押之日的次日。对张丕荣未及时提车而造成扩大的损失，不予支持。
结合鉴定期间诉争车辆的营运损失88140元及车辆实际未能营运的期间计算，徐州久誉公司应赔偿张丕荣2013年2月5日至9月22日的车辆营运损失57755.56元（88140元÷351天×230天）。李娟、谢飞应赔偿原告自2013年6月1日至10月26日的车辆营运损失37164.44元（88140元÷351天×148天）。
因张丕荣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营运使用者，对涉案车辆未正常年审之事是明知的，其仍于2013年12月13日上路行驶，故张丕荣因此而产生的罚款400元、检测费176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因张丕荣主张的苏C×××××车罚款1000元系因车辆被扣未正常年审，而车辆年审的时间与该车交纳车辆保险即2013年9月14日相近，应发生于同年9月23日之前，故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徐州久誉公司承担。根据张丕荣举证的2013年2月5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报警人张强称刚买的苏C×××××车于2013年1月21日到徐州久誉公司4S店进行修理。由此可以证明该车在送修前是存在需维修问题的，其送修项目是否与徐州正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11月23日所需修理的项目无关，是因车辆被扣之前即存在修理的项目还是因车辆搁置产生的修理费张丕荣未能举证证明；且在送修前张丕荣已使用该车一年有余，因此不能排除送修项目与其最后所维修项目的一致性或重叠性。故张丕荣要求赔偿修理费9732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张丕荣因涉案车辆鉴定而支出的评估费1750元，因徐州久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李娟、谢飞均存在过错，故应当平均分担评估费用。
综上，徐州久誉公司的侵权行为与李娟、谢飞的违约行为产生了张丕荣所购买涉案车辆停运的结果，故应对张丕荣主张的损失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对于应赔偿张丕荣损失的重叠部分，即2013年6月1日至9月22日期间的损失28626.67元（88140元÷351天×114天），如任一方履行完毕，则该笔债务归于消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徐州久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丕荣损失57755.56元、鉴定费875元，罚款1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娟、谢飞赔偿原告张丕荣损失37164.44元，鉴定费875元。三、关于以上被告承担的车辆营运损失重叠部分28626.67元，如被告徐州久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李娟、谢飞任一方履行了给付义务，则该笔债务归于消灭。四、驳回原告张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0元，由被告徐州久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45元，由被告李娟、谢飞负担1145元（原告已预交，被告随案款一并给付原告）。
上诉人李娟、谢飞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因李娟、谢飞未能及时缴纳贷款，导致铜山东环路信用分社于2013年9月23日依法查封涉案车辆至2013年10月23日交清贷款解除查封，李娟、谢飞愿意承担这期间的车辆停运损失。但徐州久誉公司私自扣车的行为与李娟、谢飞无关，一审判决李娟、谢飞就28626.67元的营运损失和徐州久誉公司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不当。2、徐州久誉公司扣押的涉案车辆苏C×××××仅是主车，并未扣押挂车，因主车和挂车是单独的两辆车，扣押主车仍可对挂车进行拖挂营运，而营运损失鉴定系针对整车作出，应当从鉴定的营运损失中扣除挂车的营运损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丕荣答辩称：1、李娟、谢飞不履行偿还铜山农村信用联社的贷款义务，徐州久誉公司是合同担保人才导致车辆被扣，扣车行为和李娟、谢飞不履约有因果关系，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主车和挂车是一起的，没有主车，挂车就不能行驶，因此不能扣除挂车的营运损失，而且鉴定意见也没有单独说明挂车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铜山东环路信用分社答辩称：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涉及铜山东环路信用分社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被告徐州久誉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确定的损失计算期间是否正确，李娟、谢飞应否与徐州久誉公司就损失的重叠部分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2、应否扣除挂车的停运损失。
二审中，张丕荣向本院提交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初字979号案件中李娟、谢飞提交的2013年3月18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013年4月17日签字的地址确认书以及张丕荣2013年2月11日交纳案件诉讼费的票据复印件，证明涉案车辆因未还贷被扣，张丕荣于2013年2月诉至法院，2013年3、4月份李娟、谢飞就知道这个情况并提交了应诉材料。李娟、谢飞、铜山东环路信用分社均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一审确定的损失计算期间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张丕荣提交的泉山分局七里沟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确认涉案车辆自2013年2月5日被徐州久誉公司扣下，应自2013年2月5日起算车辆停运损失至车辆解除抵押次日即2013年10月26日是正确的。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徐州久誉公司擅自扣留车辆，李娟、谢飞怠于偿还车辆贷款致使车辆长期被扣留，徐州久誉公司的侵权行为与李娟、谢飞的违约行为致使车辆停运产生损失，故徐州久誉公司应与李娟、谢飞对张丕荣的损失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张丕荣二审提交的（2013）云民初字979号案件中李娟、谢飞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地址确认书以及张丕荣交付案件诉讼费票据等证据进一步证实，李娟、谢飞当时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因其贷款未及时偿还导致张丕荣所购车辆被扣事宜，此时二人即应积极偿还拖欠车贷，而李娟、谢飞却怠于偿还车贷，致使车辆又因铜山东环路信用分社采取保全措施而被查封，李娟、谢飞应当对张丕荣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结合（2013）云民初字第979号一案的立案时间，并考虑给予李娟、谢飞一定的还款时间，酌定李娟、谢飞承担赔偿责任的时间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挂车的停运损失应否扣除的问题。因2013年9月23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向徐州久誉公司送达的查封裁定包括涉案主车和挂车，故2013年9月23日至2013年10月26日期间的挂车停运损失当然应予支持，不宜扣除。对于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22日期间的挂车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挂车须在主车的牵引下方能营运，涉案主车被扣，导致挂车失去牵引动力而搁置，李娟、谢飞虽主张主车被扣，并不影响挂车的拖挂营运，却无证据证实主车扣留期间内涉案挂车继续进行拖挂营运且未产生损失，故涉案挂车的停运损失亦应予支持，不宜扣除。
综上，上诉人李娟、谢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李娟、谢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庆
审判员 费 蜜
审判员 裴运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