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民一终字第00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集区实验小学，住所地淮南市潘集区。
法定代表人：金明勇，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化春，该学校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献超，男，1970年10月出生，汉族，淮南市潘集区政府工作人员，住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200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潘集区实验小学学生，住淮南市潘集区。
法定代理人：杨伟，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杨某某。。
法定代理人：李玉梅，女，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杨某某，系杨某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龚存龙，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某，女，200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潘集区实验小学学生，住淮南市潘集区。
法定代理人：蔡德厚，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新集集团刘庄煤矿工人，住址同蔡某某，系蔡某某父亲。
法定代理人：李侠，女，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淮南市潘集区。。
原审被告：蔡德厚，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新集集团刘庄煤矿工人，住址同蔡某某。
原审被告：李侠，女，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淮南市潘集区。
蔡某某、蔡德厚、李侠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从玉，淮南市潘集区田集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蔡某某、蔡德厚、李侠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乃志，淮南市潘集区田集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案由：健康权纠纷。
上诉人潘集区实验小学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4）潘民一初字第00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集区实验小学的委托代理人李化春、王献超，被上诉人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李玉梅和委托代理人龚存龙，被上诉人蔡某某、蔡德厚、李侠（以下简称蔡某某等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从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某原审诉称：杨某某与蔡某某系潘集区实验小学三（2）班同学，杨某某的座位在蔡某某前面。2013年10月23日上午第二节课与第三节课课间时，杨某某回头与后面同学讲话时，恰逢蔡某某关窗户，被蔡某某手中拿的铅笔戳中了左眼，使其左眼受伤。后杨某某因眼部不适报告了老师，老师当时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只是让杨某某放学后叫家长带去看看。杨某某放学后被其家长送到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眼角膜贯通伤，左眼球内异物，左眼外伤性白内障”，住院治疗12天。蔡某某的父母仅给付了11000元医疗费就不愿再给付。经协商未果，杨某某诉至法院，要求蔡某某等三人、潘集区实验小学共同赔偿杨某某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9834.2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蔡某某等三人原审辩称：一、蔡某某在本案损害事实发生中没有故意，不应承担责任；二、本案损害事实系由潘集区实验小学未尽到管理义务及杨某某监护人拖延治疗造成的，应由潘集区实验小学承担主要责任，杨某某承担次要责任；三、杨某某在治疗期间，蔡某某监护人已垫付11500元，如承担责任，应从中扣除；四、杨某某主张的项目及数额部分无依据及不合理，
潘集区实验小学原审辩称：一、学校尽到了管理职责。潘集区实验小学把学生的安全教育作为重要工作来抓。二、发现杨某某受伤后，学校已尽职责。老师在发现杨某某有情况后，也尽到了责任。对普通学校教师不能用专业医护人员标准来要求，教师在上课时间主要任务是上课。事情发生后，在杨某某没有明显外伤情况下，送杨某某到医院也不符合常理，事后尽快通知家长送到医院，也尽到了责任。三、杨某某受伤不是蔡某某故意行为导致，也不是杨某某的故意行为导致的，两个学生都无过错。请求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按公平责任双方平等承担责任。学校在事情发生过程中没有过错，请求驳回对学校的起诉。
原审查明：杨某某与蔡某某系潘集区实验小学三（2）班学生，杨某某的座位在蔡某某的前面。2013年10月23日上午第二节课与第三节课课间休息，杨某某回头与蔡某某讲话时，恰逢蔡某某关窗户，被蔡某某手中拿的铅笔戳中了左眼，使杨某某左眼受伤。老师发现后没有采取救护措施，仅告诉杨某某放学后让其妈妈带去医院看看。后杨某某被其家长送到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诊断为“左眼角膜贯通伤，左眼球内异物，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出院后，杨某某妈妈又带杨某某到淮南市其他医院、合肥、上海等地的医院检查、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3886.14元。蔡某某、蔡德厚、李侠已垫付了医药费11500元。经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某某构成十级伤残，休息期120天、营养期45天，护理期45天。杨某某花去鉴定费2200元。杨某某父母从2011年12月7日起在淮南市潘集区田集街道芦范社区租房居住。2013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114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为37074元。
原判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应当赔偿合理的经济损失。蔡某某拿着铅笔关窗户，恰逢杨某某回头，戳到了杨某某的左眼，蔡某某作为一个未成年人，对下课期间手中拿着铅笔可能造成他人伤害的后果是没有预见性，但其行为与杨某某左眼受伤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造成杨某某受伤时蔡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民事责任由其监护人即蔡德厚、李侠承担。潘集区实验小学在下课期间，无教师在教室里管理，而任由学生在教室里玩耍，没有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造成杨某某受伤，在杨某某受伤后又没有采取及时有效的处理。因此，作为对未成年学生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潘集区实验小学，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杨某某遭受人身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全案，蔡某某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潘集区实验小学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潘集区实验小学辩称无责任，但未提供其已尽到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证据，对其辩称不予采纳。蔡某某、蔡德厚、李侠辩称蔡某某没有故意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但其行为已经造成杨某某受伤致残的严重后果，杨某某在该事故中没有任何不当之处，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杨某某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原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杨某某提供的票据，实际数额为13886.14元，配眼镜费用962元，上述损失核定为14848.14元。2、护理费，护理期为45天，参照2013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为37074元，杨某某主张4570.65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营养费，营养期为45天，杨某某主张90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某某主张24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定。5、残疾赔偿金，杨某某虽是农业户口，但其一直在城镇学校上学，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赔偿，经鉴定杨某某构成十级伤残，杨某某主张46228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交通费，杨某某受伤后到合肥、上海等地治疗，产生的交通费用合理，杨某某主张817.5元，经核定票据，应为743.5元。7、复印费，因杨某某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对该项请求，不予认定。综上，各项费用总计为67530.29元。扣除蔡某某、蔡德厚、李侠已垫付的医药费11500元，杨某某的损失总计为56030.29元。杨某某构成十级伤残，在精神上给杨某某带来一定痛苦，杨某某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因其系未成年人，酌情确认8000元，由蔡德厚、李侠承担1600元为宜，潘集区实验小学承担64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蔡德厚、李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20%即13506.06元，扣除已垫付的费用11500元，为2006.06元；二、蔡德厚、李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元；三、潘集区实验小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的80%即54024.23元；四、潘集区实验小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6400元；五、驳回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96元，由杨某某负担322元，由蔡德厚、李侠负担183元，潘集区实验小学负担1398元；鉴定费2200元，由蔡德厚、李侠负担440元，潘集区实验小学负担1760元。
宣判后，潘集区实验小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杨某某回头与蔡某某讲话时，恰逢蔡某某关窗户，被蔡某某手中拿的铅笔戳中了左眼。此种认定明显把戳中蔡某某眼睛的行为认定为故意行为。实际上是非常巧合，杨某某的左眼正好与蔡某某手中的铅笔碰到了一起，致使杨某某左眼受伤，杨某某和蔡某某对此事的发生均不存在故意。二、原审认定学校存在过错明显不当。原审认定下课期间蔡某某手执铅笔不当，同时认定下课期间无教师在教室管理。事实是潘集区实验小学在日常教学过程中始终把学生的安全教育摆在重要的议事日程，把安全教育一直贯穿于教学的始终（潘集区实验小学一审时也举出了学校课间及午休管理制度、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活动方案等证据予以证明）。而两节课间的时间本来就是学生的自由活动时间，教师不应该在教室管理，学生在课间手拿铅笔也无任何不妥。原审却认定学生在课间手拿铅笔和教师不在教室有过错明显不当。同时，教师不是专业医务人员，且在事故发生后杨某某的眼睛从外观上也没有明显伤口，教师没有采取救护措施并无不当。本案三方当事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都无过错，应适用公平责任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三方当事人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
杨某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并没有认定蔡某某的行为系故意行为。原审对学校过错的认定也是公允的。事前学校未按规章制度落实，没有尽快采取救助措施，过错明显。
蔡某某等三人辩称：蔡某某等三人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在本院审理期间，杨某某与蔡某某等三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蔡某某、蔡德厚、李侠于调解书签收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杨某某各项损失5000元（不包括之前已垫付的11500元），如蔡某某、蔡德厚、李侠不按本条约定按期足额履行赔偿义务，杨某某有权按照7000元申请执行；二、蔡某某、蔡德厚、李侠与杨某某之间就杨某某的本次诉请无其他争议。蔡某某、蔡德厚、李侠应承担的诉讼费和鉴定费由杨某某负担。本院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杨某某与蔡某某等三人之间的纠纷按照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处理，本院另行制作调解书
根据潘集区实验小学的上诉理由和杨某某、蔡某某等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本案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杨某某的损失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首先，从学校安全规章制度的落实看，潘集区实验小学一审时向法院举出了学校课间及午休管理制度、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活动方案等证据，以证明学校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潘集区实验小学举出上述证据能说明学校制定了相应的安全规章制度，但未举证证明学校对上述规章制度进行了具体的落实，也未举证证明学校对学生进行了安全知识教育。潘集区实验小学在安全规章制度的落实上存在过错。其次，从对学生的管理职责看，杨某某与蔡某某均系未成年人，在学校之外应当承担管理职责的主体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或其他责任人，在学校之内应当承担管理职责的主体为学校。本案事发在学校，即使认定学校对伤害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但学校在伤害事故发生后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杨某某受伤的部位为眼部，学校在发现杨某某眼部不适后，应尽快联系杨某某家长或直接将杨某某送至医院检查，以避免因延误治疗或不当处置造成杨某某的眼部损伤加重。但潘集区实验小学并未采取上述措施，而是要求杨某某在放学后由其父母带其去检查治疗。潘集区实验小学存在未尽到管理职责和未及时将杨某某送到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的过错。再次，从致害行为发生的原因看，导致杨某某眼部受伤的结果系学校未尽到安全教育和管理职责，杨某某眼部被蔡某某手中铅笔戳到共同作用的结果。蔡某某虽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但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关联性，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某某本人不存在过错。一审结合两责任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潘集区实验小学承担主要责任，对杨某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蔡某某等三人承担次要责任，对杨某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潘集区实验小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4）潘民一初字第005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五项，即“潘集区实验小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的80%即54024.23元”、“潘集区实验小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某精神抚慰金6400元”和“驳回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由杨某某负担398元，由潘集区实验小学负担1398元，鉴定费2200元，由杨某某负担440元，由潘集区实验小学负担1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潘集区实验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伟
审 判 员 石兴辉
代理审判员 海 涵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晓珊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