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汉中刑一终字第00032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刚，男，1974年9月11日生于陕西省西乡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西乡县自来水公司工人。因涉嫌故意杀人经上网追逃于2011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乡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良富，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时德，男，汉族，1950年8月25日出生于陕西西乡，系李刚亲属。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覃鹤，曾用名刘鹤，女，1991年8月17日生于陕西省西乡县，汉族，居民。系被害人刘某甲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光友，女，1943年8月16日生于陕西省西乡县，汉族，居民。系被害人刘某甲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刘三三，男，现年40岁，职工。系纪光友的二儿子。
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刚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覃鹤、纪光友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一案，于2013年7月1日作出（2013）西刑初字第000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覃鹤、纪光友不服刑事部分判决，于2013年7月10日向西乡县人民检察院书面申请抗诉，西乡县人民检察院同年7月12日书面回复不予抗诉。陈覃鹤、纪光友同时不服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于2013年7月10日提起附带民事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15日以汉检刑抗（2013）第2号刑事抗诉书对刑事判决提起抗诉，2014年2月17日，本院以（2014）汉中刑抗字第00001号再审决定书对刑事部分指定西乡县人民法院再审，以（2013）汉中刑终字第0006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民事部分，裁定发回西乡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4年6月3日，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经重新审判，作出（2014）西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李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覃鹤、纪光友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代检察员李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刚及其辩护人刘良富、委托代理人李时德、上诉人陈覃鹤及纪光友的代理人刘三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7月27日傍晚，西乡县古城镇村民刘文言骑自行车载张胜利之子张浩然在西乡县城太白路西段原西乡县自来水公司门前与徐涛洋驾驶的摩托车发生擦挂，致张浩然受伤。西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警后到事发现场对双方进行劝解，并要求先检查治疗，次日解决事故。次日10时许，徐涛洋、徐某乙、郭某某、闫治国及被告人李刚等人与张胜利、李某某、倪某某、姚某某协商处理张浩然受伤赔偿事宜而未果，期间，李某某、倪某某等人遇到其朋友刘某甲，在交警大队原大门附近，被害人刘某甲让徐涛洋给张浩然治疗，并拉扯徐涛洋，李刚制止时与刘某甲发生争执，后被他人劝解。双方参与人员先后到了西乡县城汉白路西段，刘某甲去电话亭打电话，李刚认为刘某甲找人帮忙，便从自己事先停放在路边的自行车框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装入裤兜内，刘某甲见状便骂道：“日妈的，你不是有刀吗？有本事就来戳我两刀”。刘某甲与李刚再次发生争执厮打，双方扭打至路边魏某某经营的粮油店内，李刚掏出水果刀朝刘某甲胸、腹部连刺数刀，致刘某甲倒地当场死亡。作案后，李刚将水果刀扔进牧马河后潜逃。陕西省西乡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刘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等处而死于严重心脏损伤。案发后，徐涛洋父亲通过侦查机关给付刘某甲亲属4000元。2011年11月16日李刚在西安市未央区被公安人员抓获。
原审法院还查明，经被告人李刚提供线索，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抓获故意伤害在逃犯罪嫌疑人洪润亮，后被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1年。被害人刘某甲的母亲纪光友出生于1943年8月16日，无业，纪光友夫妇共生育四个子女，刘某甲婚后于1991年8月17日生育女儿陈覃鹤，纪光友、陈覃鹤均为城镇居民。1999年7月28日案发当时，纪光友年满55周岁，陈覃鹤年满7周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刚积极参与纠纷，持刀故意伤害刘某甲身体并造成其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刚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存在，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李刚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再审中，被告人李刚辩称只刺刘某甲右前臂一刀，否认致死刘某甲，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对刘某甲的死亡原因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刘某甲的死亡是多人共同犯罪的结果，被告人李刚系本案从犯，应维持原审判决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刚主动向公安机关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对公安机关及时抓捕罪犯起了积极作用，经查证属实，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属一般立功表现，在量刑时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刚羁押期间发现并制止了一起在押人员自杀自残事件，认定为一般立功表现并从轻处罚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该行为未被法律所确定，因此，对该行为不能确认为立功。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未认定主犯的前提下而认定李刚为本案从犯，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且量刑畸轻，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被告人李刚对其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覃鹤、纪光友要求李刚赔偿丧葬费、赡养费、抚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应予支持。纪光友提起的死亡赔偿金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纪光友主张其子被害后导致自身患病而雇请他人长期护理所支付护理费用并要求李刚赔偿的诉求，因纪光友患病并非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纪光友不是本案的直接受害人，因此，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西乡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西乡县人民法院（2013）西刑初字第000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李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李刚赔偿刘某甲丧葬费22165元、被扶养人纪光友生活费83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3400元，合计188965元，扣除已交纳34000元外，其余154965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覃鹤、纪光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刚上诉提出，1.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是他持刀捅刺致死刘某甲；2.本案系多人共同犯罪，不能由他独自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予以改判，从轻判处。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覃鹤、纪光友上诉提出，1.撤销西乡县人民法院（2014）西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重新裁决；2.依法追究共犯徐涛洋、郭某某、阎治国、徐某乙的刑事责任；3.对死亡赔偿金414680元和护理费146000元予以支持。委托代理人刘三三提出相同代理意见。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原审法院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的检察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户籍证明、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李刚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覃鹤、纪光友的出生时间及身份情况。
（2）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讯问犯罪嫌疑人洪润亮的笔录及其说明，证明被告人李刚提供洪润亮犯罪线索后，洪润亮被抓获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姚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7月28日9时许，在汉白路一家粮油店里刘某甲被杀死，见李刚手上拿一把刀，刀上有血。
（2）证人倪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7月28日9时许，其中戴墨镜的那个小伙子（穿绛色短袖衬衣、蓝短裤、较瘦）持刀戳刘某甲，他见刘某甲脸发白、满地是血，后报警。救护车到现场后医生检查确认刘某甲已经死了。戴墨镜的那个小伙子手上拿一把小藏刀，刀上面有血。
（3）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7月28日，刘某甲倒在粮油店屋子里，见戴墨镜的那个小伙子手上拿一把刀，刀上面有血，他见刘某甲身上有好多血，其他几个小伙往汉白路西边跑了。拿刀的那个人他不认识，较黑，较瘦，20多岁，尖下巴，1.7米高，就他一个人拿了把刀。
（4）证人魏某某证言，证明她家开的粮油店，平时由她公公唐世才照看。1999年7月28日11时许，一伙小伙子，边走边吵，她到粮油店屋子里接了个电话出来见门外边围了一堆人，店里面躺了一个小伙，头朝东，满身是血，也不动了，店里墙上、地上都是血。事后她公公说在粮油店见一个小伙子把死者连推带搡到店里，后面还跟了几个人，这个小伙子拿了一把刀子，连戳了几刀，把人杀倒了，然后跑了。
（5）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夏天的一个上午，他家开的澡堂当时正烧锅炉，他看到一伙小伙子从巷子里向汉白路跑，像打架的，一个小伙在跑，另一个小伙在追，过了几分钟就听说人被杀在唐世才的粮油店里。
（6）证人曾某某证言，证明她开的面皮店和交警队大门是两对门。1999年7月28日9时许，她听到外面有人吵架，见一个小伙追另一个小伙过去了，后才听说人被杀死在一个粮油店里了。
（7）证人黄某某证言，证明他和唐世才系邻居。1999年7月28日上午他回家看母亲，听说楼下唐世才的粮油店里杀人了，他见一个小伙躺在粮油店内，满身是血，人还没死，胸部在冒血，他打120急救电话。后听唐世才说两个小伙子打架，追打到他粮油店里，一个小伙子把这个小伙子戳了几刀，就跑了。
（8）证人徐某甲证言，证明1999年7月的一天他二儿子徐涛洋骑摩托车把人撞了，事后交警大队通知他去取摩托车并交了4000元。事后听说发生了打架，死者是个小伙子，杀人的叫李刚。
（9）证人徐某乙证言，证明1999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他弟弟徐涛洋给他打电话说他骑摩托车将人撞了，明天在交警大队处理，叫他给送1000元。第二天他去交警大队见到他战友李刚和徐涛洋在一块，他把1000元交给徐涛洋就走了。过的五六天听说李刚用刀把人杀了。
（10）证人郭某某证言，证明在粮油店里面，李刚抓住刘某甲胳膊，另一只手从裤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案发头一天他见到过，有一搾长，单刃带弧度，3公分宽，刀把是铜的）朝刘某甲肋条那儿戳了几刀，是斜刺的，刘某甲当时倒地上了。
（11）证人刘三三证言，证明刘某甲是他二哥，当天他去事发现场见围了一堆人，见到他哥的女友全小红在那里哭，一进门见刘某甲躺在粮油店屋里地上，刘某甲满身是血人已经死了。事后才知道李刚持刀把刘某甲戳伤致死的。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西乡县城西汉白路边唐世才粮油店，地面有多处喷溅点状血迹。
4、陕西省西乡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西公刑技（1999）141号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刘某甲左胸部刺创深达胸腔内，致心脏严重受损，右心室破裂，左、右心室贯通而死亡。
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1年李刚在公安人员押解下对1999年7月28日持刀杀死刘某甲的地点进行指认情况。
6、被告人李刚供述，证明1999年7月底的一天，徐涛洋骑摩托车将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撞了而引发纠纷，在厮打中他从裤兜里取出水果刀，戳了刘某甲肋部两刀，作案后，将刀扔进了牧马河里。戳刘某甲的刀是一把单刃的水果刀，全长约20厘米，刀尖有些弧度，刀把子是黄褐色，刀刃约有10厘米长。当天作案时穿的短袖T恤衫、大裤头、凉鞋，戴的有墨镜。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印证，本院审理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刚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纠纷，无视被害人生命健康权利，竟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刘某甲身体并造成其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李刚犯故意伤害罪罪名及事实成立。对上诉人李刚及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是其持刀捅刺致死刘某甲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刚持刀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刘某甲的事实，不但有现场目击证人郭某某、倪某某证言予以证实，还有证人姚某某、李某某、魏某某、周某某、曾某某、黄某某证言予以佐证，更有上诉人李刚本人在侦查、起诉阶段供述载卷印证，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来源均合法有效，并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综合全案证据可形成完整锁链，相互印证，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多人共同犯罪，不能由其独自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予以改判，从轻判处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公诉案件，检察机关仅就上诉人李刚故意伤害被害人刘某甲致死的事实提起公诉，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上诉人李刚的犯罪事实、情节，对其已予以了从轻判处，量刑适当，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经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对该检察意见予以采纳。对上诉人陈覃鹤、纪光友及委托代理人提出应当对死亡赔偿金414680元和护理费146000元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经查，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纪光友患病需要护理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上诉人李刚的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陈覃鹤、纪光友提出追究徐涛洋、郭某某、阎治国、徐某乙的刑事责任的请求，经查，本案系公诉案件，检察机关仅就上诉人李刚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刘某甲致死提起公诉，未对其他人员提出指控，上诉人该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安平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陈 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郑钢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