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运辉，男。
委托代理人：郭进，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高埗国泰模具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冼沙五坊村。
经营者：莫锦均。
委托代理人：文丰兵，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金成，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莫运辉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高埗国泰模具厂（以下简称国泰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7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莫运辉入职国泰厂任改模组组长一职，莫运辉主张入职时间为2003年12月12日，国泰厂则主张莫运辉为2008年1月8日入职。国泰厂为莫运辉参加了职工医疗及养老保险。国泰厂提交了2012年1月、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的工资表载明莫运辉的应发工资分别为1677元、3430元、3325元、3430元、3430元、3430元、2455元、3115元、3480元、3427元、2735元、1535元、3374元，其中2012年10月以前的基本工资为2100元、2012年11月开始为2150元。莫运辉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莫运辉的岗位为室内作业，国泰厂的车间内安装有风扇等降温设备。国泰厂主张，每年春节期间都放假半个月，并以红包的形式发放年休假工资1200元。莫运辉承认收到1200元的红包，但认为不属于年休假工资。2013年5月24日，莫运辉在签署离职工资结算清单并领取工资后离职。离职工资结算清单载明，莫运辉2013年4月工资为3300元、5月为2502元，另扣除管理费20元、4月和5月罚款各20元、扣厂服费60元，扣小店费11元，扣保险费258元、补外宿费30元。双方对离职原因存在争议，国泰厂主张莫运辉不愿续签劳动合同而自行要求离职。莫运辉则认为是国泰厂解雇莫运辉，并表示不清楚被辞退的原因。
经国泰厂申请，证人温某某就莫运辉离职的情况出庭作证。证人在国泰厂处担任财务主管，其陈述2013年5月24日下午2时莫运辉以不愿续签合同为由要求离职并结算工资，由于莫运辉没有提前一个月申请离职，因此在请示老板同意后，将工资结算给莫运辉，并签署离职工资结算表。同时，证人证实国泰厂每年年终均以现金形式发放假期的补助款1200元。
2013年6月18日，莫运辉就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高温津贴、工资差额等问题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高埗仲裁庭申请仲裁，请求国泰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500元；2、支付2011年5月24日至2013年5月24日年休假工资3218元；3、支付从2011年5月24日至2013年5月24日高温津贴1500元；4、退回从2013年4月1日至5月24日的工资中扣除的管理费、罚款、厂服款、小店费合计141元。以上合计71359元。2013年7月19日仲裁庭作出东劳人仲高庭案字（2013）59号裁决：一、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5月25日已解除；二、由国泰厂支付莫运辉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9421.5元；三、由国泰厂退回莫运辉的扣款131元。以上合计29552.5元，由国泰厂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莫运辉。四、驳回莫运辉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莫运辉提交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参保凭证、一次性失业保险生活补助申报表、暂住证、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国泰厂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工资结算清单、工资表，证人温某某的证言，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莫运辉在国泰厂工作，由国泰厂每月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已形成劳动关系，都有义务自觉遵守劳动法律、法规。莫运辉现已离职，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仲裁裁决国泰厂退还莫运辉扣款131元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服从仲裁裁决，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莫运辉的离职原因。莫运辉主张系国泰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对国泰厂的解除原因陈述不清，其提交的一次性失业保险生活补助申报表也无法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国泰厂提交离职工资结算清单也未载明莫运辉的离职原因，只能作为莫运辉离职时的工资等款项的支付凭证。而证人温某某现任职于国泰厂，参与处理莫运辉离职的事件，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认定莫运辉为自行离职的事实。在双方均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莫运辉离职原因的证据的情况下，结合国泰厂结清莫运辉离职前薪资，并协助莫运辉办理了失业保险手续等情况，原审法院视为本案是国泰厂提出且与莫运辉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及第四十六条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国泰厂提供工资表记载的应发工资数额（剔除未正常出勤的2013年2月）计算得出，莫运辉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227元=（3325元＋3430元＋3430元＋3430元＋2455元＋3115元＋3480元＋3427元＋2735元＋3374元＋3300元）／11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案涉经济补偿金的补偿年限应自2008年1月起算，故国泰厂应当向莫运辉支付相当于5.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7749元=3227元×5.5个月。因此，国泰厂关于无须支付莫运辉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莫运辉要求国泰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据此驳回莫运辉超过上述经济补偿金数额部分的请求。
二、关于莫运辉诉求的高温津贴的问题。由于莫运辉并无证据证实其工作岗位属于室外作业或其他高温作业，而对非高温作业人员普遍发放的高温津贴，应属于职工福利范畴，莫运辉亦无证据证实与国泰厂就高温津贴是否发放和如何发放问题曾有约定，故对莫运辉请求的高温津贴，不予支持。
三、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由于莫运辉否定年终发放的款项1200元为年休假工资性质，该笔款项亦未在工资表中予以反映，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原审法院对国泰厂关于年终发放的款项1200元为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年休假属于劳动福利，年休假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性质，因此莫运辉请求的年休假工资应当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应当自莫运辉主张权利之时即2013年6月18日往前推一年，莫运辉2012年6月18日以前的年休假工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莫运辉在国泰厂处累计工作不满10年，莫运辉可以享受5天的年休假。国泰厂未提供证据证明莫运辉已经请休带薪年休假，故原审法院对国泰厂关于莫运辉已经休年假的主张不予采信。莫运辉2012年的带薪年休假应为（12／30＋6）个月÷12个月／年×5天／年＝2.6天，不足一天的不计发年休假工资；2013年的带薪年休假应为（4＋24／31）个月÷12个月／年×5天／年＝1.9天，不足一天的不计发年休假工资。因年休假工资应剔除加班费、津贴等计算，故原审法院以工资表载明的底薪2150元作为计付标准，莫运辉已经按正常工资标准领取了一倍带薪年休假工资，因此国泰厂应付莫运辉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差额为593元=2150元／月÷21.75天／月×3天×200%。莫运辉超过上述数额部分的年休假工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另，莫运辉要求国泰厂支付2013年4月1日至5月24日工资6241元未经仲裁程序，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莫运辉与东莞市高埗国泰模具厂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东莞市高埗国泰模具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莫运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749元、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差额为593元、扣款131元，以上款项共计18473元；三、驳回莫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莞市高埗国泰模具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各为5元，由莫运辉、东莞市高埗国泰模具各负担5元。
一审宣判后，莫运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应认定为国泰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国泰厂不能就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举证，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责任。二、即使计算经济补偿金，也应按莫运辉实际入职时间即2003年12月12日起的工龄计算经济补偿金。三、国泰厂有义务保留莫运辉离职前两年的工资台账，故应当计算两年年休假工资。四、国泰厂主张莫运辉不是高温作业人员应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请求：判令国泰厂支付莫运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500元、2011年5月24日到2013年5月24日年休假工资3218元及高温补贴15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国泰厂承担。
被上诉人国泰厂答辩称：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是莫运辉申请离职。国泰厂提交的离职工资结算清单有莫运辉的签名，莫运辉也领取了相应的款项。该结算单可认定是莫运辉申请辞职，同时也是双方就申请辞职的相关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所有费用的结算，反映是莫运辉本人辞职的。莫运辉提交的社保申请表虽然有一个章，但并没有明确是国泰厂的。由于本案是莫运辉自己申请辞职，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因此，国泰厂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另外，一审关于年休假工资、高温津贴的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清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莫运辉一审提交的有效期为2005年11月7日至2006年11月7日、2006年11月21日至2007年11月21日的暂住证显示上述期间莫运辉的暂住地址为高埗镇冼沙村村委会、服务处所为国泰模具厂。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莫运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
首先，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问题。本案中，莫运辉与国泰厂对莫运辉的离职原因主张各异，但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各自主张：莫运辉提交的一次性失业保险生活补助申报表并没有明确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具体原因；而国泰厂提交的离职工资结算清单也未注明莫运辉的离职原因；另外，证人与国泰厂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的陈述也不足以证明国泰厂的主张。因此，莫运辉主张被国泰厂违法解雇及国泰厂主张莫运辉自动离职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举证及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等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依法国泰厂应向莫运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莫运辉主张国泰厂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本院亦不予支持。
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具体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国泰厂未能提交莫运辉的入职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结合莫运辉提交的暂住证，莫运辉主张其于2003年12月12日即已入职国泰厂相对也更为可信，故结合双方的主张及举证，本院对莫运辉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莫运辉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的计算年限从2003年12月12日起计，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国泰厂应向莫运辉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3227元×9.5个月=30656.5元。原审法院对此的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莫运辉超出部分的诉请由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本案中，国泰厂未能有效举证其有安排莫运辉休年休假或者已依法支付莫运辉未休年休假工资，则依法国泰厂应向莫运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莫运辉诉请2012年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即国泰厂在本案中只应向莫运辉支付2012年及2013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计算为：2150元／月÷21.75天／月×［5天（2012年）＋1天（2013年）］×200%=1186元。因此，原审法院对此的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莫运辉超出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高温津贴问题。因莫运辉不能证实其符合领取高温津贴的条件，莫运辉在本案中要求国泰厂支付高温津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莫运辉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问题的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7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决定；
二、撤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74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7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莞市高埗国泰模具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莫运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656.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186元、扣款131元；
四、驳回莫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莫运辉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艳
代理审判员 胡文轩
代理审判员 陈 龙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晓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