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舟商终字第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琼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海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莹。
原审被告王信华。
上诉人罗琼龙为与被上诉人张文斌，原审被告王信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舟普商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琼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海伟，被上诉人张文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莹，原审被告王信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斌原审诉称，2012年5月14日、6月6日、8月18日，王信华因经营需要分别向张文斌借款10万元、20万元、2万元，共计32万元，三次借款双方均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并分别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后王信华未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经催讨，王信华于2012年10月1日支付利息4000元，于2013年11月29日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余款未还。该借款发生于王信华、罗琼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信华、罗琼龙归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52500元，并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归还日止按月利率一分计付利息。
王信华原审辩称：借款系事实，但对张文斌主张的利息数额有异议。2013年11月30日之前的利息已支付完毕，张文斌不应再次主张。该借款系王信华个人行为，与罗琼龙无关。向张文斌借款时王信华、罗琼龙夫妻关系已破裂，并于2012年11月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罗琼龙原审辩称：本案借款并非王信华、罗琼龙共同债务，罗琼龙无需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三份借条上均没有罗琼龙的签名，罗琼龙与张文斌之间未达成借款合意。2.张文斌主张借款用于家庭经营需要，但王信华、罗琼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本没有经营活动。3.其中两笔借款汇入罗琼龙账户亦不能证明罗琼龙对该借款知情或该借款系用于经营需要。4.即使汇入罗琼龙账户中借款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由于10万元借款发生最早，2万元借款数额最小，王信华于2013年11月29日向张文斌归还的借款20万元应推定先清偿该两笔借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张文斌诉称一致。
原审另查明，王信华、罗琼龙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1月2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载明王信华、罗琼龙的共同财产涉及房屋、车辆、公司投资、渔船投资等。
原审法院认为，张文斌与王信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借条、汇款凭证为凭，且王信华承认借款事实的存在，应予以认定，王信华应承担归还义务。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张文斌可随时要求王信华归还，经催讨后王信华仅向张文斌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4000元，故对张文斌要求王信华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及按约定利率支付逾期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信华抗辩2013年11月30日之前的利息已支付完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辩称不予采信。支付的利息按张文斌自认的于2012年10月1日收取了王信华支付4000元利息予以认定。关于罗琼龙的责任承担，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王信华、罗琼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王信华、罗琼龙离婚协议看，王信华、罗琼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涉经营较多，结合本案借款的事实，本案借款用于王信华、罗琼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可能性较大，且张文斌将其中两笔借款汇入罗琼龙的银行账户，已尽注意义务，应认为该借款应属王信华、罗琼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罗琼龙应对王信华所负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罗琼龙抗辩王信华向张文斌归还的20万元借款本金应认定先归还10万元借款及2万元，因本案三笔借款双方均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对债务人的负担相同。故王信华归还的20万元不存在归还借款先后的问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王信华、罗琼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文斌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52500元，并支付按借款本金12万元、月利率1%计算的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750元，减半收取1875元，由王信华、罗琼龙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罗琼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所据以作出裁判的离婚协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涉案的三张借条并非（落款）当时出具，而系王信华事后才补充一并出具，原审认定涉案三笔款项系借款的证据不足；三笔涉案款项，均非上诉人与王信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因三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在利息负担相同情况下，应认定先借的先到期，根据先债先还的原则，该20万元应当先归还第一笔10万元借款，原判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文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文斌答辩称，借款发生在王信华、罗琼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上虽然没有罗琼龙的签名，但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罗琼龙应承担还款责任。王信华、罗琼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借款众多，讼争的借款中有两笔款项汇入罗琼龙账户，有理由相信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三笔借款不存在归还先后顺序。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信华答辩称，借款是有的，但当时有张文斌的朋友来拼船，其为张文斌的朋友垫付了90多万元拼船款，张文斌说可以与32万元借款抵销，但现在张文斌却提起了诉讼。罗琼龙曾因经营需要让王信华去借钱，王信华向张文斌借了10万元，后来已还给张文斌。
二审期间，上诉人罗琼龙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离婚协议一份。
拟证明其与王信华离婚的时候，其与王信华之间的财产、债务情况。债务中不包括张文斌的债务。上诉人释称，没有看到过原审判决所依据的离婚协议，但应该与上诉人现提交的离婚协议是一致的。
2、（购买舟山市普陀区小西湖19-2#楼606室房屋）《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发票》；（购买舟山市普陀区金鹰海景苑6幢1单元301室房屋）《舟山市融信置业有限公司普陀分公司房产结算清单》、《信用合作社现金解款单》、《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购置浙l×××××号轿车）《车辆买卖合同》。
拟证明上述房产及车辆早已购置，讼争的借款未用于家庭经营。
3、《舟山扬鹏置业有限公司章程》、《12801号船股东表》、《股份转让协议书》。
拟证明罗琼龙、王信华早已参股投资公司、船舶，讼争的借款未用于家庭经营。
4、借条、借款借据、汇款凭证等九份。
拟证明王信华隐匿巨额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
5、《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二份、《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各一份。
拟证明罗琼龙根据王信华要求，在收到借款后立即转账给他人，讼争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经营的事实。且王信华有赌博恶习，其借款用于赌博。
6、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普陀支行2014年9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个人信用报告》、《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各一份。
拟证明与王信华离婚时债务客观存在，上诉人已承担巨额债务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后对证据1离婚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从协议反映的夫妻财产和债务看，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经营项目很多，夫妻都参与其中，所以完全可能是以王信华名义借款，实际由夫妻共同使用。对其余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三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原审被告王信华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当时就向张文斌借了32万元，其中10万元、20万元、2万元各一笔。
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当事人原审举证、庭审陈述、质证意见及其他相关证据材料综合评判后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张文斌、原审被告王信华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原则上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于属个人债务的例外情况，则应由提出主张的夫妻一方负责举证。本案诉讼中，王信华承认向张文斌借款32万元属实，因此，王信华向张文斌借款事实成立。罗琼龙上诉称涉案三笔款项系借款依据不足，但未提交相应的抗辩证据，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该借款形成于王信华、罗琼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罗琼龙主张上述债务属王信华的个人债务，并在二审期间提交部分证据材料证明其与王信华投资、购房、买车行为均发生于本案讼争借款之前，家庭生活、经营活动也无需向张文斌借款。但该证据材料并不能证实对于讼争的32万元债务张文斌曾与王信华明确约定为王信华的个人债务，或者王信华、罗琼龙曾明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张文斌也知道该约定。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离婚协议，王信华、罗琼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涉经营较多，庭审中王信华也陈述罗琼龙为经营需要曾叫他向别人借款。因此，原审认定该借款属王信华、罗琼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民政部门调取的王信华、罗琼龙婚姻登记档案中的离婚协议，与罗琼龙二审时提交的离婚协议一致，该协议虽未在原审庭审中由当事人进行质证，但原审判决中，该节查明的事实是对离婚协议内容的客观记载，该诉讼程序上的瑕疵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王信华、罗琼龙的离婚协议中未涉及讼争的借款，但该离婚协议对夫妻财产（债务）分割的约定，并不影响债权人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二审庭审中，王信华明确归还给张文斌的20万元款项，归还时并未与张文斌约定具体是归还哪笔借款。因此，在涉案三笔借款对债务人负担相同的情况下，即使依据先借先还的原则，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文斌要求王信华、罗琼龙共同偿还剩余的12万元借款，也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罗琼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上诉人罗琼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曹 敏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代书 记员 钱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