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四终字第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莉。
委托代理人：王晓龙，系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系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李晓蕾，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雪，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知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莉的委托代理人王晓龙，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委托代理人杨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诉称，北京乐扑盛世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中国唱片广州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星光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等会员分别对《别在我离开之前离开》、《我记得我爱过》等94部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并依据上述权利人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杨莉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KTV中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上述作品，严重侵犯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杨莉：1、停止侵权行为；2、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2，800元及合理支出人民币5，5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杨莉辩称，1、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不享有所诉作品的版权，所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身份不适格。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不是所诉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且没有得到词曲作者的合法授权和支付相应报酬，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录歌曲的合法性，不享有著作权，并且，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起诉我方的是侵犯放映权，就算其享有版权，由于我方播放的是音乐作品，而非影视作品，所以也不能证明其享有著作权中的放映权。2、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取证行为不合法，其公证书不能作为证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了取证，实施了“秘密”取证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明我方有侵权行为。3、我方没有侵权故意，不构成侵权。杨莉经营的点唱机设备是从沈阳雷石公司购买的，设备安装、点唱机曲目的增删都由厂家负责，在购买机器时已经存放歌曲，不是杨莉自行录制，杨莉已经付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没有向杨莉下达任何缴费通知，杨莉不清楚如何缴费，怎么缴费，故不构成侵权。4、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请求费用不合理。杨莉经营场所以商务休闲消费为主，主要是酒水、炒菜、果盘这类的消费获利，而不是唱歌为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身损失，所要求的费用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不应赔偿。5、杨莉经营的正前方已经暂停营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与北京乐扑盛世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中国唱片广州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星光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等单位分别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上约定载明：上述单位同意将享有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对权利管理包括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提交的音像制品《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爱的奉献》、《擦肩而过》中，《别在我离开之前离开》、《我记得我爱过》等94部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表）的权利人署名为上述单位。
2013年1月16日，北京东方公证处公证人员依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申请，对以下行为进行保全，并出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在本公证员（田某某，下同）及我处工作人员李某某的现场监督下，申请方的委托代理人刘某某以及参与本次保全证据的工作人员张某某等人来到“正前方量贩式KTV”（沈阳市沈河区文萃路53号）三楼的310房间，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在消费场所设置的点歌系统上查找、点击、播放了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并对该电视音乐作品的播放画面进行了摄像。消费结束后，得到该营业场所提供的﹤辽宁省地方税务统一发票﹥一张，发票号码为NO.09128933，金额为肆佰柒拾元。”该发票上盖有沈阳市正前方餐饮娱乐中心的发票专用章。经庭审比对，公正保全的94部音乐电视作品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享有权利的相应作品内容一致。
另查明，正前方量贩式KTV字号名称为沈阳市正前方餐饮娱乐中心，为杨莉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地址为沈阳市沈河区文萃路53号，经营范围为正餐服务；KTV服务，该酒店2005年11月24日注册，本案审理过程中该个体工商户仍然营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涉案94部音乐电视作品，系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爱的奉献》、《擦肩而过》光盘中作品的署名，作为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等单位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等单位对《别在我离开之前离开》、《我记得我爱过》等94部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作为经批准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与相关著作权人签订合同的方式，取得了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相关权利进行管理的授权。依据合同约定和著作权法律的相关规定，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实施者提起诉讼。
杨莉作为沈阳市正前方餐饮娱乐中心的经营者，未经相关权利人许可，在经营活动中擅自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点播服务进行营利，该行为是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杨莉经营范围中包含KTV服务，也在酒店房间中实际设置点歌、播放设备，是其经营的一部分，并以此方式吸引顾客来此消费，公证文书也依法保全了杨莉的播放行为，故杨莉不以播放歌曲作为盈利方式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数额，因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杨莉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或杨莉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依法综合考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本地区收取版权使用费的标准、曾经对杨莉提起维权诉讼的情况、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程度、杨莉经营地所属区域的消费水平、杨莉的经营方式、规模和经营场所位置、杨莉主观过错程度及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杨莉的赔偿数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莉于本判决生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享有的涉案94部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二、杨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共计人民币23，0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8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人民币758元，杨莉负担人民币1，000元，因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已向本院预缴，杨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给付。
宣判后，杨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作品的版权，所以原告身份不适格。二、上诉人经营场所中的点唱机设备是从沈阳雷石公司购买，歌曲的安装全部由厂家负责，在购买机器时，已经存在歌曲，而不是我方自行翻录且我方是付费使用。被上诉人应当向沈阳雷石公司追究法律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进行赔偿。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上诉人已经赔偿过被上诉人，此次是重复诉讼。被上诉人从北京聘请公证人员费用过高，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自身的损失且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是以商品消费为主，所以不应赔偿。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作为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所提供的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爱的奉献》等94部作品，明确标有著作权人、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可以证明北京乐扑盛世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音集协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放映权。因杨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莉主张应由沈阳雷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杨莉未经权利人许可，通过放映设备公开再现权利人的作品，侵害音集协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相关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在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及杨莉违法所得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综合考虑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本地区收取版权使用费的标准、杨莉多次实施侵权行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程度、杨莉的经营方式、规模和经营场所位置及音集协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杨莉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杨莉此项上诉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元，由上诉人杨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松
代理审判员 崔 婷
代理审判员 邰越群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明明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