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柏丽酒店。经营场所广东省开平市三埠区。
经营者邓坚强，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代理人叶祖锋，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秒华，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林秀娟，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育蔓，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开平市柏丽酒店（以下简称柏丽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知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少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熊昌波、代理审判员肖文文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熊娅玲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音集协系经依法登记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法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协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
《最炫民族风》DVD专辑是由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出品，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该专辑收录了演唱者为凤凰传奇的《吉祥如意》、《康定情缘》、《一代天骄》、《月亮之上》、《自由飞翔》、《中国我爱你》、《最炫民族风》等卡拉OKMTV作品。该专辑封面声明，该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相关权利都归孔雀廊公司独家永久专有，并且标明ISBN（978-7-7989-7048-7）、ISRC（CN-F18-10-301-00／V.J6）等信息。
2008年7月28日，孔雀廊公司与中国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约定：孔雀廊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包括孔雀廊公司过去、现在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授权中国音集协在上述权利存续期间及合同有效期内行使（其中复制权的授权仅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并且中国音集协得以自己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第三方主张权利，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孔雀廊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延续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2014年11月17日，音集协向北京市德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北京市德信公证处受理了音集协的申请后，指派公证人员俞鼎轩和张宇辰，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郑育蔓于2014年11月21日晚间进入位于广东省开平市沿江东路117号名称标识为“第5频道KTV”的处所二层“232”房间（张宇辰对该处所门面及牌匾情况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现场监督郑育蔓进入该房间消费及现场取证的情况。公证人员首先对郑育蔓携带的摄像设备内存情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情况状态。之后，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郑育蔓在该处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播放了以下曲目：1、她说2、记得3、江南4、爱笑的眼睛5、IAM6、美人鱼7、原来8、杀手9、距离10、害怕11、小说12、加油13、K-O14、精灵15、爱情Yogurt16、真材实料的我17、BabyBaby18、波间带19、只对你说20、突然累了21、不死之身22、表达爱23、我还想她24、天使心25、熟能生巧26、完美新世界27、无尽的思念28、相信无限29、惩罚30、恩赐31、哈啰32、幻想33、人狼34、撕夜35、退让36、下雪37、相容38、新家39雨衣40、爱上谁41、差一点42、还你自由43、天涯海角44、无法阻挡45、一个人住46、祝你快乐47、没什么好怕48、天天看到你49、听见牛在哭50、有你才完整51、你就像个小孩52、下次如果离开你53、下雨的时候会想你54、我在你的爱情之外55、伴虎56、拆东墙57、微博控58、装糊涂59、河山大好60、胡萝卜须61、想象之中62、playwithstyle63、雏菊64、灵灵65、好好爱66、新少女的祈祷67、有没有68、一样爱着你69、放开爱70、如果爱忘了71、包容72、不想73寒江雪74、爱情码头75、你是我的唯一76、深夜地下铁77、其实我们都寂寞78、爱有灵犀79、昨天了不起，今天伤法起80、寸草心81、自作多情82、爱情红绿灯83、听我说亲爱的84、对不起现在我才爱上你85、桂林美86荷塘月色87、吉祥如意88开门大吉89、康定情缘90、相约北京91、一代天骄92、月亮之上93、自由飞翔94、我从草原来95、中国我爱你96、最炫民族风97、我和草原有个约定98、候鸟99、23秒，32年100、连卡佛小姐101、瘾102、相信103、思念一个荒废的名字104、小永远105、爱过的你106、是不是爱情107、我多么怀念108、Di-
da109、我只在乎你110、没有我你怎么办111、到不了112、只因为你113、承诺114、方向感115、因为你116、自己的英雄117、LIFE118、在一起。郑育蔓使用上述摄像设备对上述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现场摄像。现场分别取得加盖有“开平市柏丽酒店业务专用章”印章的“收据”一张（编号：919429）及印有“柏丽酒店第5频道”字样的联系卡片一张。公证人员将摄像所得视频文件刻制成光盘后装入证物袋中粘贴本公证处封条封存，作为本公证书的附件。2014年12月5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作出（2014）京信德内民证字第4464号《公证书》，证明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该处工作人员张宇辰现场拍摄所得，与现场的实际情况相符；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收据”复印件、联系卡片复印件系现场取得原件后复印所得，原件均保存于音集协处；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与现场的实际情况相符。
原审法院另查明：柏丽酒店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6年12月29日，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娱乐、旅业。
经原审法院核对，被控侵权歌曲与音集协提供的涉案歌曲画面是一致的。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取证消费支出10.7元（180元÷118首×7首=10.7元）、公证费148.3元（2500元÷118首×7首=148.3元）。音集协于2015年9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开平市柏丽酒店立即删除《桂林美》等10部音乐电视作品；二、开平市柏丽酒店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三、开平市柏丽酒店赔偿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人民币264元；四、开平市柏丽酒店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五、邓坚强对开平市柏丽酒店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一审诉讼中，音集协申请撤回就《我和草原有个约定》、《桂林美》、《相约北京》歌曲提出的赔偿请求。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诉讼中，音集协申请撤回就《我和草原有个约定》、《桂林美》、《相约北京》歌曲提出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音集协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涉案作品的类型及其著作权人；三、柏丽酒店使用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侵权；四、柏丽酒店应向音集协赔偿的数额问题；五、邓坚强是否需要承担责任。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音集协于2014年11月21日在柏丽酒店作侵权公证保全，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日开始计算，音集协于2015年9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柏丽酒店认为音集协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作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是以确定的声乐、器乐作品作为承载的主题形象，依据音乐体裁不同的特性和诗歌意象进行视觉创意设计，确立作品空间形象的形态、类型特征和情境氛围，使画面与音乐在时空运动中融为一体，形成鲜明和谐的视听结构。这种声、画合一的电视艺术体裁充分运用光、色、构图、运动等各种造型因素，利用电子编辑、三维动画和数码编剪系统等后期技术制作手段，将电视画面造型语言的诸多元素从传统的制作规范中解脱出来，利用分解的、变形的、多层画面的拼叠组合等形式构建一个多维时空形态。涉案MTV凝聚了在导演的统一构思下，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各方面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作者大量的创作活动，是视听结合的一种艺术形式，符合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构成要件，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涉案MTV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且音集协提供的合法出版物证实孔雀廊公司对涉案MTV享有著作权，故原审法院对孔雀廊公司著作权人身份予以认可。同时，音集协作为依法登记成立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与孔雀廊公司签订授权合同，取得了涉案MTV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的规定，在著作权人的合法权利被侵害时，音集协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主张与著作权有关的财产性权利。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他人不得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违者，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案中，柏丽酒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放映涉案MTV的行为经过了著作权人的许可，其放映行为构成侵犯著作财产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音集协请求柏丽酒店从其歌库中删除涉案MTV，停止侵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本案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时间、柏丽酒店的档次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后果、音集协维权开支中的合理部分等，原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柏丽酒店的赔偿数额为人民币2959元；音集协请求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的数额，原审法院只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对于邓坚强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柏丽酒店上述侵权行为发生在邓坚强经营期间，对于给音集协造成的经济损失，邓坚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开平市柏丽酒店（经营者：邓坚强）立即从其歌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吉祥如意》、《康定情缘》、《一代天骄》、《月亮之上》、《自由飞翔》、《中国我爱你》、《最炫民族风》。二、开平市柏丽酒店（经营者：邓坚强）应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支付赔偿金2959元。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开平市柏丽酒店、邓坚强共同负担。
上诉人柏丽酒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柏丽酒店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音集协提供的专辑是非法出版物，以及专辑的版权声明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柏丽酒店没有就该主张提供证据是错误的。二、音集协提交的专辑《最弦民族风》的ISRC码显示该专辑是2010年出版发行，但据柏丽酒店了解专辑《最炫民族风》是2009年出版发行的，因此，音集协提交的该专辑也是非法出版物，音集协不能以该专辑作为权属证明。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标准没有任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相关权利的，侵权人首先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若本案柏丽酒店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那么柏丽酒店应按照音集协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音集协与卡拉0K场所签约的，音集协授权场所可使用的歌曲9万多首，每个包房每晚的费用约5元，现音集协起诉的歌曲数量还不到其授权使用的歌曲的1%，柏丽酒店应当按照该比例赔偿音集协的损失。四、音集协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授权合同》第二、三条的约定，授权方没有约定将全部音像节目授予音集协管理，《授权合同》没有列明授权范围，音集协也没有提供《授权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出版物和卡拉OK版本一套予以证明授权方授权其管理的作品范围。综上所述，柏丽酒店认为音集协其在本案提供的专辑是非法出版物，不能作为本案的权属证明，且音集协无权就专辑中版权声明错误的涉案歌曲提起诉讼。柏丽酒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3、音集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一、依据著作权人与音集协签订的授权合同，音集协的权利包括了对著作权人以往、现在和将来全部作品的授权，这个范围已经够广泛了，著作权人提交的表格只是音集协用以计算著作权人所应享受版权费比例的依据。二、上诉人柏丽酒店认为《最炫民族风》应该是在2009年出版，该主张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三、上诉人柏丽酒店认为音集协擅自变更了节目名称和增删了节目内容，但实际上每一个音乐电视作品享有单独的完整的著作权，上诉人所指的节目到底是指一个音乐电视作品还是指汇编了原来音乐电视作品的汇编作品？不同的音乐电视作品是可以以不同的主题进行汇编的。综上，音集协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柏丽酒店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答复函及附件。
被上诉人音集协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中国唱片总公司出具的《关于出版物的情况说明》、《证明》。
第二组证据：音集协《音像节目登记表》。
第三组证据：广东省公证协会粤司公协（2016）874号《台湾公证书正副本相符核验证明》及其附件华宇唱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唱片公司）《声明》。
第四组证据：音集协《关于权属证明材料的说明》。
经审查，上诉人柏丽酒店提交的证据《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被上诉人音集协提交的四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侵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上诉人柏丽酒店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MTV著作权人的认定；2、音集协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一审判决赔偿标准是否恰当；4、诉讼费负担。
一、关于涉案MTV著作权人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最炫民族风》外包装上标注了孔雀廊公司出品、国际标准书号（ISBN码）、国际标准记录码（ISRC码）以及声明：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独家永久专有；DVD光碟上标注了孔雀廊公司、ISRC码以及蚀刻IFPI码（SID码）等信息。上述信息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涉案MTV著作权人为孔雀廊公司。柏丽酒店上诉认为《最炫民族风》是2009年出版发行，但是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柏丽酒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最炫民族风》专辑是非法出版物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音集协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涉案MTV著作权人孔雀廊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涉案MTV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以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柏丽酒店关于音集协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标准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音集协在本案起诉时、庭审中均主张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酌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时间、柏丽酒店的档次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后果，音集协维权开支的合理部分，酌情确定柏丽酒店的赔偿数额为人民币2959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柏丽酒店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标准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音集协起诉标的金额、侵权具体情况、判决柏丽酒店赔偿金额决定由柏丽酒店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柏丽酒店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开平市柏丽酒店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开平市柏丽酒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少芳
审 判 员 熊昌波
代理审判员 肖文文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熊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