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商终字第0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洪霞。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沭阳县格林华泰宾馆，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东方明珠**号楼*栋（5-6）尚优客宾馆。
投资人曹洪霞。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华波，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敏，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宿迁盛美家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浙江商城B7幢26-28号。
法定代表人晏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明，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伟。
委托代理人宋华波，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敏，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洪霞、沭阳县格林华泰宾馆（以下简称格林华泰宾馆）因与被上诉人宿迁盛美家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美家公司）、原审被告程伟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商初字第0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洪霞暨格林华泰宾馆的投资人，上诉人曹洪霞、格林华泰宾馆以及原审被告程伟的委托代理人宋华波，被上诉人盛美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美家公司一审诉称：曹洪霞、程伟合伙开办“尚客优”快捷酒店。2012年12月11日，“尚客优”与盛美家公司签订家具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盛美家公司向“尚客优”快捷酒店提供家具并负责安装。双方对完工时间、付款进度等作出了约定。盛美家公司提供的家具货款共计193050元，曹洪霞、程伟已付80000元，尚欠113050元未付。盛美家公司多次催要未果，特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曹洪霞、程伟连带给付家具款113050元及利息。后盛美家公司申请追加沭阳县格林华泰宾馆为被告，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格林华泰宾馆给付盛美家公司家具款113050元及利息；二、曹洪霞、程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曹洪霞一审辩称：一、“尚客优”系格林华泰宾馆加盟使用的商标，曹洪霞系格林华泰宾馆的投资人，涉案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格林华泰宾馆承担；二、盛美家公司未完成供货及安装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请求驳回盛美家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程伟一审辩称：程伟是格林华泰宾馆的工作人员，其签订合同的后果应由格林华泰宾馆承担。
格林华泰宾馆一审答辩并反诉称：一、格林华泰宾馆购买盛美家公司家具属实，且已收到合同报价单中载明的1至11项货物，但第7项交付的数量为29只，第12项未交付，其他数量无异议。二、盛美家公司未能完成安装义务，所有的床未安装床腿，部分写字台未装柜门及装饰圈，床板存在裁剪情况，凳子及鞋柜不稳定，衣柜因不稳定被固定在墙上。三、根据合同约定，盛美家公司应于2013年1月10日前完成安装，但其一直以资金缺乏为由，拖延交付，至今都没有完成家具安装，构成违约。格林华泰宾馆原定于2013年2月9日前开业，因其违约，导致格林华泰宾馆迟延至2013年5月才开业，给格林华泰宾馆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综上，请求驳回盛美家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盛美家公司赔偿格林华泰宾馆逾期开业损失20万元。
针对格林华泰宾馆一审反诉，盛美家公司一审辩称：涉案家具都是在厂里制作好按照约定送至格林华泰宾馆处安装，因格林华泰宾馆客房的地板、墙面未装修完毕，导致延期安装。盛美家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驳回格林华泰宾馆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格林华泰宾馆系曹洪霞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其在经营中使用“尚客优”商标。2012年12月11日，格林华泰宾馆管理人员程伟以“尚客优”（甲方）名义与盛美家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家具。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20%的预付款，余款货到甲方安装结束经验收合格后，付到总货款的90%，留10%质保金一年付清；第四条约定，自合同签订后，30天内交货并安装完毕；第六条约定，乙方所提供货品，质保贰年，终身维修，如因乙方质量问题，乙方免费负责维修或更换，如因甲方原因，乙方负责维修，甲方支付相应费用。同时，双方签订家具报价单作为该合同附件，约定原告供应货物的数量、规格、单价及材质，货物共计12项，总价款为189500元。其后，盛美家公司向格林华泰宾馆提供了1-11项货物，其中第7项由原来的36只变更为29只，双方同意盛美家公司不再提供第12项货物。盛美家公司提供的写字台中有45张未安装柜门，提供的床未安装床腿。另外，盛美家公司向格林华泰宾馆补充提供机顶盒30只（单价为每只10元）、床靠背6张（单价为每张40元）、壁橱8只（单价为每只450元）。格林华泰宾馆已向盛美家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因而成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
关于曹洪霞、程伟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原审法院认为：盛美家公司系与“尚客优”签订合同，“尚客优”系格林华泰宾馆所使用的商标，因此合同双方应为盛美家公司和格林华泰宾馆。格林华泰宾馆系曹洪霞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据此，盛美家公司有权要求曹洪霞对格林华泰宾馆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盛美家公司称程伟与曹洪霞系合伙关系，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曹洪霞、程伟对此予以否认，且盛美家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所以，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格林华泰宾馆及曹洪霞。
关于盛美家公司是否完成交付义务，要求格林华泰宾馆给付款项条件是否成就，原审法院认为：盛美家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格林华泰宾馆交付货物。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20%的预付款，余款货到甲方安装结束经验收合格后，付到总货款的90%，留10%质保金一年付清。盛美家公司完成安装已达一年有余，且格林华泰宾馆已经使用标的物，虽至今未进行验收，也应当视为验收完毕。所以，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关于货物价款问题。因盛美家公司提供的45张写字台未安装柜门，双方同意每张写字台减少20元价款。合同约定盛美家公司提供的床应安装铝合金床腿，但其实际交付的床未安装床腿，双方同意每张床减少50元价款，原审法院均予以确认。盛美家公司另主张其为格林华泰宾馆修改衣柜，格林华泰宾馆应向支付运费、拆装费3000元，格林华泰宾馆对此予以否认，盛美家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格林华泰宾馆辩称案涉床板存在裁剪情况，凳子、衣柜及鞋柜安装不稳定，要求减少价款，因格林华泰宾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其该辩解未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计算涉案货物总价款为：189500元-5040元-6700元-900元-5040元＋300元＋240元＋3600元=175960元。因格林华泰宾馆已付货款80000元，因此，格林华泰宾馆尚欠盛美家公司货款95960元。
关于盛美家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付行为，是否应当向格林华泰宾馆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格林华泰宾馆主张盛美家公司存在延期交付行为，并导致其损失20万元。盛美家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系因格林华泰宾馆不符合安装条件，导致盛美家公司安装延迟。因此，格林华泰宾馆无权要求盛美家公司赔偿其延期营业损失。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盛美家公司已按约定向格林华泰宾馆交付货物，格林华泰宾馆应按约定向其支付货款。格林华泰宾馆系曹洪霞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曹洪霞对格林华泰宾馆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程伟代表格林华泰宾馆与原告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格林华泰宾馆承担。格林华泰宾馆反诉要求盛美家公司赔偿营业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调解不成，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沭阳县格林华泰宾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宿迁盛美家家具有限公司报酬95960元；二、曹洪霞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就沭阳县格林华泰宾馆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宿迁盛美家家具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沭阳县格林华泰宾馆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6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合计4711元，由盛美家公司负担387元，格林华泰宾馆负担4324元。
曹洪霞、沭阳县格林华泰宾馆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安装未结束导致无法进行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其主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至一审诉讼前仍有写字台柜门、铝合金床腿等未安装，并进行了现场勘验，发现凳子、鞋柜仍存在安装不稳、晃动的情况。以上均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而且，在此前多次交涉中，被上诉人一再称工程尚未交付验收，柜门等问题慢慢安装、解决，要求上诉人继续付款。但是，上诉人因开业紧迫，拖延不起，才不得不在工程未结束的情况下仓促开业，以减少损失。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已经使用标的物视为验收完毕，但是与实际查明的事实不符。二、案涉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如床板裁剪，凳子、衣柜、鞋柜安装不稳问题，已经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查明，对物件的质量及安全性、使用寿命均有直接、重大影响，应当判令被上诉人维修或者减少价款。被上诉人对床尺寸安装加工不当，为使得床板安装进床头内，对床板进行裁剪，导致床板破损，不仅影响美观，还影响出售，床板瑕疵必然影响床的整体价值。衣柜、鞋柜安装不稳，是因为被上诉人为节省人工，没有插入足够多的榫销导致的。被上诉人发现柜子不稳之后，竟然用丝钉将柜子固定在墙面上，导致柜子成了壁柜，以后无法搬迁再用。凳子是因为使用材料及安装不当，晃动严重，现已有多个凳子彻底损害，甚至导致宾客摔倒，对此被上诉人均应当承担责任。三、证人李某、司某的证人证言不实。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供了安装人员的调查笔录，原审法院未进一步审查相关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径行采信被上诉人所举证人证言，没有法律依据。且一审中李某、司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与被上诉人陈述的事情经过、顺序以及意见完全一致，但是对被上诉人询问的内容却出现差错，足以证明二人的陈述不实。对实际安装人员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2013年2月6日（农历2012年12月26日）尚未安装完毕，因安装人员有事停止安装，当时存在柜门、凳子未到货的情况下，春节期间未安装，直到2013年2月24日（农历2013年1月15日）才又开始安装，后没几天又停工的事实。四、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租赁合同以及工人工资等证据，能够证明迟延开业的损失情况，且提供了账本原件予以核对，原审法院应予采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
1、沭阳县昌盛设计装璜工程经营部的《装修工程竣工移交报告》以及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至2013年1月3日，格林华泰宾馆的整体装修除家具上的开关、插座和油漆工种需补漆等扫尾工作外，其余工程均已经完工，该时间早于家具进场时间，被上诉人辩称是因上诉人原因导致不能如期完工不是事实。
2、证人证言：证明格林华泰宾馆安装的时间、工期、具体过程和家具安装存在的质量情况。
证人罗某的证言：其是经人介绍，与徐某时、周威、沈冬冬等四人帮盛美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晏某到格林华泰宾馆安装家具，从腊月20日左右开始安装到2012年腊月26日，6天左右。当时安装了90%，还有部分床和电脑桌（即写字台）因为少板未装完，另外床头柜和板凳没有到货。衣柜安装时因为赶工木塞没有装，但没有安全问题，床板因为排孔不齐，需要裁剪，但罗某等人未裁剪。当时宾馆装修基本结束，不存在影响家具安装的装修项目。正月十五日后，罗某等人又去看过，但没有实际工作，晏某过年之后好长时间让罗某等人去安装写字台的门板。罗某认识李某和司某，司某应是排孔的工人。2013年正月后，因为晏某在格林华泰宾馆工程上拖欠罗某等人工资，双方发生矛盾并打架报警，至今晏某尚欠1000元工资。
证人徐某的证言：当时安装了10来天，到2012年腊月26日早上结束，李某是盛美家公司带班的，负责整理货物，前期教徐某等人安装，后期未去宾馆，但不认识司某。当时安装了90%，听说床板被裁剪过，当时凳子未到，写字台的门板未安装，挂衣镜也未看到，徐某等人当时安装的家具主要存在不牢固、打晃的问题。因为徐某系晚上施工，安装时不知道有无其他装修施工正在进行。晏某欠徐某等人1000元工资未给。
被上诉人盛美家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安装未结束无法验收，与事实不符。案涉宾馆在诉讼时已经投入使用，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时已经有旅客入住，能够证明宾馆已经实际使用。其所称的床腿未安装仅是小问题，相关费用也已扣除，不存在因床腿未安装致使无法验收的问题。二、现场勘验证明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明显的安全隐患和影响使用寿命的问题，被上诉人将壁柜固定在墙上是经过上诉人同意的，且已经加固，不存在安全隐患。三、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当时安装的情况，延期安装是由于上诉人室内装修没有完成导致家具安装无法及时进行。延期的过错在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四、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也不能证明其延期开业是被上诉人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程伟意见与上诉人相同。
二审庭审中，盛美家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出具单位的营业执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内容的不予认可。对于证人证言，两名证人与晏某存在矛盾和经济纠某且对自己安装的家具质量不能保证，所作证言明显偏袒，不可信。两名证人列举的电脑桌门未安装等不可能达到10%的工作量，而且两名证人仅工作了中间的几天，不能证明家具安装的全过程，所作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的出具单位无人出庭作证，且仅凭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装修已经基本完毕和不存在影响家具安装的装修事项，不能推翻一审时的证人证言。两名证人陈述的多数内容一致，但关于有无其他装修正在进行和家具安装的时长的陈述存在矛盾，且两名证人与盛美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矛盾，现为上诉人出庭作证所作证言可信度较低，不能推翻一审时李某、司某关于因为装修未完工导致家具安装迟延的事实。但是，证人罗某、徐某关于尚有写字台的柜门未安装、床板有裁剪、部分家某能够证明盛美家公司安装的部分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主要是床板有裁剪、部分凳子、柜子安装不稳等。
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盛美家公司为格林华泰宾馆安装家具结束后，除存在写字台未安装柜门、床未安装铝合金床腿、未交付茶几和部分衣柜等外，还存在着床板有裁剪、部分凳子、柜子安装不稳等问题。上述问题经格林华泰宾馆在质量保证期内提出后，盛美家公司进行了部分维修，但问题仍然存在。
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盛美家公司为上诉人安装的家具是否验收合格；二、针对盛美家公司安装的家具所存在的质量问题，盛美家公司应承担什么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维修或减少价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盛美家公司迟延安装有无正当抗辩理由，是否导致上诉人迟延开业。
本院认为：
一、盛美家公司为上诉人安装的家具应视为验收合格。
双方合同于2012年12月11日签订后，盛美家公司于2013年初即交付了绝大部分的家具，并安装结束，虽然写字台未安装柜门、床未安装铝合金床腿、茶几和部分衣柜未交付，但双方已经协议并减少了价款，上述部分家具不应再作为双方的合同内容。而在盛美家公司交付家具后，虽然没有经过上诉人验收，但是，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了标的物，故应视为家具已经其验收合格，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上诉人称家具安装质量不合格，但并无在实际使用前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但是，因其系在质量保证期内提出的质量异议，如无上诉人人为损坏之因素，则对于其提出的床板有裁剪、部分凳子、柜子安装不稳等问题，应由盛美家公司予以修理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
二、盛美家公司主张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上诉人主张修理或减少报酬的请求在本案中亦无法支持。
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留10%质保金一年付清，质保贰年，终身维修。现上诉人在质量保证期内提出了质量异议，而盛美家公司至今未能及时解决质量问题，影响了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质保金，其应在修理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后，再行主张支持质保金。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质保金17596元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上诉人修理或减少报酬的主张，因一审时其未主张修理，故对其修理的主张在本案中不宜处理；因二审时对盛美家公司实际交付的标的物交付时的市场价值缺乏证据证明，无法确定需要减少的报酬数额，故对于上诉人关于减少报酬的请求，由于证据不足，亦无法支持。但是，因本院对盛美家公司主张质量保证金的请求予以驳回，若修理费用或需减少的报酬低于质量保证金，则双方可在质量保证金中协商抵扣，协商不成再另行主张；若修理费用或需减少的报酬高于质量保证金，则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三、盛美家公司迟延安装具有正当抗辩事由，且迟延安装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迟延开业。
盛美家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因宾馆有未完结的装修事项，导致盛美家公司已经交付的家具安装迟延。而在盛美家公司交付了绝大部分家具后，上诉人应具备了开业的基本条件，这从之后上诉人只接收了绝大部分家具即实际开业可以印证，上诉人认为系因盛美家公司少数家具未交付或安装完毕导致其迟延开业，理由不充分。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延期开业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商初字第07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曹洪霞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就沭阳县格林华泰宾馆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宿迁盛美家家具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沭阳县格林华泰宾馆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商初字第0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沭阳县格林华泰宾馆给付宿迁盛美家家具有限公司报酬95960元。”
三、沭阳县格林华泰宾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宿迁盛美家家具有限公司报酬783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11元，合计9422元，由宿迁盛美家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335元，由沭阳县格林华泰宾馆负担80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治国
代理审判员 张 熠
代理审判员 陈孝峰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爱萍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
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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