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2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男，1969年8月3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1，女，1976年7月5日出生。
上诉人马×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4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白×1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03年9月底经人介绍与马×认识，于2004年3月9日领取结婚证，并于2005年4月29日生育一子马×2。由于双方婚前缺乏了解，感情基础薄弱，双方学识和生活习惯不同。尤其是马×有非常严重的大男子主义、性格暴躁，经常怀疑与我的婚姻存在第三者，翻看我手机，对我恶言恶语，甚至在我怀孕和哺乳期间，因一些家庭琐事，对我大打出手，给我身心上造成了极大的摧残。在2009年以后，马×基本不过问我的生活情况，夫妻间缺乏交流，我因此与马×多次沟通，想缓和彼此关系，维持已有的家庭，给孩子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但马×均不予理睬，仍对我不闻不问，我无奈于2012年11月搬去父母家居住。现双方感情已彻底破裂，我起诉，请求：1、我与马×离婚；2、婚生子马×2由我抚养，马×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3、分割夫妻共同财产；4、诉讼费由马×负担。
马×辩称：我同意离婚。不同意孩子由白×1抚养，孩子从小到大都是由我进行教育。我围棋很好，可以指导孩子，孩子现在上学由爷爷奶奶接送，晚上接到爸爸家里，每周三妈妈接走。“孩子最佩服爸爸”是孩子自己写的，孩子的课外活动都是我带着他，我上班爷爷奶奶照顾孩子是正常现象，孩子多数时间都是和爸爸、爷爷奶奶在一起，孩子由我抚养有利于孩子的成长。孩子的奶奶爷爷尽管比姥姥姥爷岁数大，但是身体很好。房子、车子都是我婚前所买，希望法庭判给我，我给白×1折价款。白×1在争取孩子监护权时所提证据�主要是一再说明自己如何患糖尿病，如何因此不能生育，而我提供了大量的直接证据证明我在培养孩子方面倾注了大量心血。白×1所列医疗证据证明其不能再生育均来自其本人工作单位即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东方医院，或者来自于其兄弟单位，即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东直门医院，证明效力存疑。我不能认可将我们两人对孩子教育的区别归结于教育理念、培养方式的不同的论点。我为孩子所报的课外兴趣班中，没有奥数班，英语班，作文班等课外补习班，而是羽毛球，跆拳道，围棋，钢琴等业余兴趣班，孩子喜欢这些活动，理解这样安排的意义，并且学习成绩优秀，说明这种教育方法是行之有效的。白×1已离家两年，难道我提交的这两年部分的票据是白×1支付后特意送回我们原住所的？反而白×1所提交部分票据，是我支付而被白×1离家分居时拿走的。白×1一方面诋毁我一直没有工作，靠白×1支出支撑家庭开支，另一方面又向我要求每月5000元高额抚养费，岂不自相矛盾。白×1提交了大量医疗证据，是否说明白×1身体较差？那么，是否适合或者能够胜任带孩子的大量的时间、精力及体力的付出？所以我承担抚养、监护孩子的主要职责是最佳的选择方式。我目前有一个三居室住房，孩子在该住房内有自己的房间，且该住房是孩子从出生至今的生活场所，孩子已经习惯在此生活。如果孩子由我抚养，对于孩子的生活变动最小，对孩子的影响最小。我有小轿车，且我可以驾驶该车，为孩子出行提供便利条件。我收入较高，完全可以依靠自己抚养孩子，可以在经济上保证孩子的生活质量。孩子从小至今的教育均由我负责。白×1从不对孩子进行教育，而是孩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综上所述，孩子由我抚养，更有利于其成长进步。我深知无论孩子由谁抚养，孩子永远是双方的孩子。我坚持抚养孩子，完全是从孩子的成长考虑。我承诺如果由我抚养孩子，白×1随时可以探望。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白×1与马×于2004年3月9日登记结婚，2005年4月29日生育一子马×2，婚后初期感情尚可，后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
对孩子的抚养情况，马×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对孩子的学习付出大量努力，辅导其学习。其每周为马×2安排课外辅导班，包括每周五羽毛球，每周六围棋，每周日钢琴及跆拳道，马×2亦多次获得相关奖项。白×1不认同马×的教育方式，认为孩子压力过大，马×给孩子报名参加的课外班过多，并称马×2的老师曾告知，马×2与其他同学的交流发生障碍。
白×1及马×的居住地点均在丰台区方庄地区，马×2亦在方庄地区读小学。庭审中，马×申请证人洪×到庭，拟证明马×2下午放学后，大部分时间由其祖父接回，小�分时间是由其父母接回。白×1对此不认可，称孩子均由其或其父母接送。白×1亦申请证人白×2、白×3出庭作证，拟证明白×1对马×2照顾较多，以及马×存在家庭暴力的情况，马×对此不认可，主张夫妻发生矛盾时有推搡的动作，但不属于家庭暴力。白×2、白×3均系白×1亲属。
关于与孩子共同生活的情况，马×称自2012年双方分居，马×2放学后，一直是由其祖父母接回；每周三马×2固定由白×1接回，每周三、周日住在白×1处。白×1对此不认可，称马×父母年龄较大，中午均是由白×1接送孩子。经核实，马×父母出生年月分别为1936年8月、1941年6月，白×1父母出生年月为1943年10月、1949年7月。
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提交了收入证明，马×就职于上海福克斯波罗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税后月收入15460.01元；白×1就职于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税后年收入158625元。
白×1主张因�育马×2患有妊娠糖尿病，不适合再次生育，并提交了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北京协和医院的相关证明，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不适宜妊娠，做好避孕措施；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严格糖尿病饮食，规律皮下注射胰岛素，监测血糖，避免再次妊娠，防止肾功能恶化；北京协和医院住院病案系白×1生育马×2时的病历，载明白×1经诊断为GDM，即妊娠糖尿病。
马×婚前购买了位于丰台区政馨园一区1号楼1幢1-2108号房屋，婚后夫妻共同还贷，现贷款已还清。婚后购置了二手雅阁牌小汽车一辆，车牌号京QFT3**，登记在马×名下，婚后还购置了钢琴及家具家电。庭审中，双方对上述财产分割达成了一致意见，丰台区政馨园一区1号楼1幢1-2108号房屋、京QFT3**雅阁牌小汽车归马×所有，马×于2015年3月1日给付白×1折价款104.98万元；钢琴一台归白×1所有，家具家电归马×所有；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的债务归各自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白×1与马×结婚后，双方对累积的家庭矛盾没有作出适当处理，致使夫妻感情破裂，现双方均同意离婚，法院予以准许。孩子的抚养权的确定应以有利于孩子成长为标准。根据查明的事实，虽双方在与孩子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接送上学、辅导功课等细节存有不同意见，但均在持续照料马×2的生活，均表达了对孩子的成长全心全意付出的意愿，基于白×1面临再次生育困难的现实，综合考虑双方及双方父母的具体情况，马×2由白×1抚养为宜，马×支付的抚养费金额由法院酌定。双方对财产的分割达成了一致意见，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此指出，虽双方对孩子教育理念不同，但相同的是对孩子无私的爱，在日后的生�中，如果双方能多考虑对方理念的可取之处，使得孩子在各方面均衡发展，将更加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准予白×1与马×离婚。二、婚生子马×2由白×1抚养，马×自二〇一四年十二月起每月给付抚养费二千元，至马×2年满十八周岁时止。三、马×名下的丰台区政馨园一区1号楼1幢1-2108号房屋及京QFT3**雅阁牌小汽车归马×所有，马×于二〇一五年三月一日前给付白×1折价款一百零四万九千八百元；钢琴一台归白×1所有，马×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钢琴一台交付白×1；家具家电归马×所有（已履行）；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负担。四、驳回白×1及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马×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及第三项关于房屋折价款的内容，依法改判婚生子马×2由其抚养，对房屋价格进行评估。理由如下：第一，关于孩子，我提供了充足证据证明孩子大部分时间和我在一起，教育基本由我承担，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在孩子教育过程中实际贡献的显著差异而是强调双方均在持续照料孩子的生活是避重就轻，认定事实错误。我对白×1提交的关于其不宜再次妊娠的证据存疑，并且孩子的抚养权应以有利于孩子成长为标准。第二，关于房屋财产。在一审法院开庭时，我在不知道庭审议程，事先对房价没有做充分调查准备的情况下，当庭没有仔细考虑认可了房屋价格为370万，以此为基础计算出应给白×1房屋折价款的数额。庭后我经过详细询问链家地产，得知我房屋这种户型成交价约为335万，我后悔后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评估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评估。
白×1同意原判，并答辩称：第一，平常照顾孩子是我照顾的多，马×已经给孩子报了很多班，孩子压力很大，所以我不会再给孩子报班加压，这不能证明我对孩子教育的少。我患的是妊娠糖尿病，这一点马×是明知的，以我患妊娠糖尿病的情况和39岁的年龄，如果再生育，会有生命危险。医院开具的证明也均是真实的。第二，关于房子，一审开庭时我当庭用手机上网查的价格，在合议庭3人、我们双方及双方的代理律师均在场的情况下确定的房屋价格，最后确定的单价是2.75万，是我在查询的价格基础上做出了让步达成的一致意见；并且当时把所有财产一起都考虑进去处理的，双方发生纠纷前，家庭的收入均是由马×保管处理的，但综合考虑后我对马×名下的存款、股票等财产均没有主张。当时马×对财产分割没有异议，现在单就房屋定价提出反悔违背诚信原则。一审后，马×把房子挂到链家地产上卖，他现在提出评估只是拖延时间转移财产，我不同意进行评估。
二审中，白×1提交链家地产就争议房屋所在小区房屋的销售广告单3张，其中第一张显示房屋134.29平方米，单价27924元，售价375万元；第二张显示房屋126.93平方米，单价28992元，售价368万元；第三张显示房屋112.45平方米，单价32903元，售价370万。白×1称第一张显示的房屋就是马×将双方待分割的房屋交给链家地产销售，马×的报价比双方当庭确认的价格要高。马×认可第一张是自己将房屋交给链家地产销售的报价，但认为这三张只是销售报价，并非成交价格，不能说明房屋实际价值。马×称自己在一审开庭前就房屋价格进行过了解，但未进行充分的了解，其主张在一审开庭后经过充分了解得知自己户型、面积的房屋成交均价为2.5万，总价335万，但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
另查，2014年12月3日原审开庭审理中，原审法院询问房屋是否需要评估，马×未申请评估，认可房屋价格为370万。原审法院亦释明法院以双方一致同意的价格作为计算折价分割的基础，至于房屋本身的价值风险以及政策、税费、土地出让金等对房屋价值的影响风险自行承担，马×表示同意。最终，经当庭核算，双方当庭对房屋归属、折价款数额、车辆、家电、名下其他财产统一达成了一致意见。原审法院法院释明双方财产部分已经处理清楚，没有争议，法庭仅处理孩子抚养权问题，马×表示明白、同意。2014年12月8日，马×书写书面意见，要求以2.5万元的单价重新计算应给予白×1的折价款，如白×1不同意，则请求对房屋价格进行评估。二审中，马×仅要求对房屋进行评估重新分割，不认可原审中双方对所有财产达成的一致意见与�屋的分割有关联。
马×称一审后，马×2与父母轮流共同生活，每周轮换，马×提交马×22015年3月期间7次英语单词听写的成绩单，主张马×2与其共同生活时前三次测验的成绩比与白×1共同生活时后三次测验的成绩好，因为其对孩子的学习用心督促。白×1认为一、两次的小测验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产证、诊断证明、住院病历、收据、照片、收入证明、证人证言、成绩单、链家地产房屋销售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对马×2抚养权的处理及马×应支付白×1房屋折价款的数额处理是否适当。
关于马×2的抚养权问题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解决。一方已做绝育手术或因其他�因丧失生育能力的可予优先考虑。白×1提交了其妊娠期间及此后的多份医院诊断证明，表明其曾患有妊娠糖尿病、妊娠后仍患糖尿病需进行规律皮下注射治疗，医嘱避免再次妊娠。马×对白×1出示的医院诊断证据表示存疑，但未能提交反驳证据。在双方均对子女怀有深厚的感情、均极力主张子女抚养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白×1与马×双方经济上的稳定性、再次生育的可能性大小以及双方父母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马×2由白×1抚养，该处理并无不当。至于马×上诉主张自己在孩子的教育辅导方面投入高于白×1即要求孩子由自己抚养，理由并不充分，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房屋折价款问题，首先，在原审审理中，马×经原审法院当庭询问是否申请评估后未申请对房屋价格进行评估，其与白×1就房屋的总价当庭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当庭达成的一致意见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当庭亦释明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法律意义及风险由当事人自行承担。其次，马×认可对于此离婚诉讼，其在一审庭审前对于房屋价值有一定的了解，其虽主张一审庭审后经充分了解得知房屋价值与当庭一致确认价值不符，但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房屋实际市场价值低于双方确认的价值；反之，其向链家地产对其房屋的报价高于双方确认的价值，而同小区的其他房屋的报价单价亦高于双方确认的房屋单价。故马×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确认的房屋价值明显高于市场价值。再次，在原审审理中，双方系对夫妻全部共同财产的分割统一达成了一致意见，该一致意见的达成不排除在各项财产分配中相互均衡考虑的因素。综合以上原因，马×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单方对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表示反悔，仅要求对房屋价格进行评估重新分割，该请求�有悖于诚实信用与公平原则，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故原审法院对包括房屋在内的全部财产的分割仍按照双方共同达成的一致意见予以处理是适当的。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0元，由白×1负担8850元（已交纳），由马×负担8850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0元，由马×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审 判 员 王云安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