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桂市刑二终字第19号
原公诉机关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桂林。
辩护人倪业群，广西同盛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段华，广西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审理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桂林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星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桂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邝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桂林及辩护人倪业群、段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7月14日，经桂林市委组织部研究决定，时任交通银行桂林分行高新中心支行行长的被告人孙桂林，挂职任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区长助理，挂任职时间半年。同年8月2日，中共桂林国家高新区工委、七星区委召开工委委员、区委常委会议决定，孙桂林协助负责财税、企业服务、招商引资、金融服务等方面工作以及协助分管区财政局、工信局、投资局、桂林金融中心。2012年3月15日，中共七星区委以“星发（2012）6号”文件，对七星区各部门下发了《关于区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和非领导职务成员分工的通知》，决定孙桂林继续协助负责和协助分管上述工作。同月29日，中共桂林国家高新区工委、七星区委经与交通银行桂林分行党委协商同意后，向中共桂林市委组织部请示，将孙桂林的挂职期限延长至2012年底，市委组织部无文字批复，但孙桂林仍在七星区工作至2012年底。2012年5月，中共桂林国家高新区工委、桂林国家高新区管委会制定了桂林高新区2012年度项目建设实施方案。方案中确定成立高新区项目建设总指挥部，孙桂林任副总指挥长，同时兼任资金筹措办副主任，根据项目建设任务安排，孙桂林是铁山园医药总部物流园项目（医药仓库地块）的负责人。2012年，孙桂林领取了七星区政府发放的春节、端午节、中秋节等节日物品，并于2012年8月、9月在七星区政府报销了公务接待费12740元。
2011年7月，被告人孙桂林挂职任七星区区长助理后，桂林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向孙桂林提起了公司投资建设桂林医药总部基地和现代物流中心，已向桂林高新、七星区申请建设用地，但无进展一事，请求孙桂林帮助推进。孙桂林接受周某的请托后，收到周某派人递交的项目资料，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除将该项目向有关区领导推荐外，还向区相关部门催促项目进度。为促进项目的进展，在2012年2月22日高新区关于桂林医药公司物流中心项目的专题会议上，孙桂林作为到会领导，又强调了该项目的重要性。2012年4月17日，高新区工委、管委会联席会议，同意提供铁山园东站门口、铁一路与桂磨路相围组成的100多亩地块（其中包括项目业主-
桂林医药公司自有土地40余亩）用于医药总部基地及现代医药物流中心项目建设。此后，桂林高新区工委、管委会又多次召开联席会议，进一步推进该项目建设。
2011年11月，周某得知被告人孙桂林欲购买丰田汉兰达汽车后，表示可以帮其订车，孙桂林即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周某。2011年11月9日，周某以孙桂林名义与桂林企沃汽车有限公司签订《新车销售订单合同》，约定孙桂林以391800元购买汉兰达汽车一部。为感谢孙桂林在桂林医药公司物流中心项目上的帮助，在合同签订之日，周某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孙桂林在提车后，明知周某的真实意思在于为感谢其在推进物流中心项目上给予的帮助而送车，经对周某假意表示要给付车款予以试探，终因周某从未对其提及给付车款，遂产生了不付款并非法占有该车的故意。至案发时孙桂林未向周某支付过任何车款。
案发后，被告人孙桂林于2013年1月28日退出赃款391800元，该款暂扣于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孙桂林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孙桂林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交通银行桂林分行《关于孙桂林等职务任免的通知》、交通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分行《关于孙桂林任职的通知》，证实孙桂林于2011年3月16日被交通银行桂林分行聘任为高新中心支行行长，2012年6月7日被交通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分行聘任为交通银行桂林分行行长助理。
3、《中共桂林市委员会组织部关于刘某某等同志挂任职的通知》、《中共桂林市七星区委关于孙桂林同志挂任职的通知》、中共桂林国家高新区工委、中共桂林市七星区委常委《会议纪要》（2011年8月2日）、《中共七星区委员会关于区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和非领导职务成员分工的通知》（2012年3月15日）、《中共桂林国家高新区工委七星区委关于延长孙桂林同志挂职时间的请示》（2012年3月29日）、中共桂林国家高新区七星区委组织部出具的证明、《桂林国家高新区项目建设实施方案》（2012年度），证实2011年7月14日，中共桂林市委员会组织部研究决定孙桂林挂任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区长助理；桂林国家高新区工委、中共七星区委决定孙桂林协助负责财税、企业服务、招商引资、金融服务等方面工作以及协助分管区财政局、工信局、投资局、桂林金融中心。2012年3月，中共七星区委下文确定孙桂林继续协助负责及协助分管上述工作，并通知到七星区直各部门。中共桂林国家高新区工委、七星区委经与交通银行桂林分行党委协商同意后，向中共桂林市委组织部请示将孙桂林的挂职期限延长至2012年底，市委组织部虽无文字批复，但孙桂林仍在七星区工作至2012年底。2012年5月，桂林国家高新区成立高新区项目建设总指挥部，孙桂林任副总指挥长，职责是与其他总指挥部成员一道负责全区重大项目的组织与实施及重要事项的研究、决策等，同时孙桂林还直接负责铁山园医药总部物流园项目（医药仓库地块）。
4、桂林高新区管委会七星区人民政府财政局出具的2012年度孙桂林报账列表、桂林高新区七星区党政办公室出具的2011年-2012年发放给孙桂林物品的说明材料，证实孙桂林在七星区领取了2012年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发放的节日物品，并于2012年8月31日和9月30日在七星区报账政府公务接待费12740元。
5、中共桂林国家高新区工委、桂林国家高新区管委会《联席会议纪要》（2012年4月7日、2012年7月12日）、《专题会议纪要》（2012年6月16日），证实桂林高新区工委、管委会于2012年召开了联席会议，同意提供铁山园东站门口、铁一路与桂磨路相围组成的100多亩地块（其中包括项目业主—桂林医药公司自有土地40余亩）用于医药总部基地及现代医药物流中心项目建设。同意向医药物流园项目业主桂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无息借款1000万元用于该项目的拆迁补偿，土地招拍挂后退还借款。要求加快推进该项目建设。
6、桂林国家高新区管委会投资促进局副局长王某甲提供的会议记录，证实2012年2月22日，高新区召开了一次针对桂林医药公司物流中心项目的会议，会上孙桂林强调了物流中心项目的重要性。
7、桂林国家高新区管委会七星区人民政府发展和改革局基本建设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证，证实2011年8月23日，桂林国家高新区管委会七星区人民政府发展和改革局为桂林医药公司物流中心建设项目颁发了登记备案证。
8、桂林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经营许可证、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桂林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会决议、企业变更查询单、电脑咨询单，证实周某于2010年任桂林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28日，桂林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桂林医药有限公司，2011年12月7日，桂林医药有限公司变更为桂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陆某某，周某认缴出资4956万元，占股99.12%。
9、桂林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广西桂林市医药物流配送中心可行性报告》、《关于桂林医药有限公司物流中心建设项目的备案申请》、《桂林国家高新区园区用地申请报告》、《园区建设项目用地申请表》，证实桂林医药公司自2010年至2012年向桂林高新区申请桂林医药总部基地和现代医药物流中心建设项目用地的情况。
10、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注册登记联、桂林企沃汽车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广汽丰田企沃桂北店新车销售订单合同、交通银行刷卡消费进账单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车牌号为桂C933**丰田牌汽车照片，证实2011年11月9日，周某以孙桂林名义与桂林企沃汽车有限公司签订《新车销售订单合同》，约定孙桂林以391800元购买丰田牌GTM6480GSL多用途乘用车（汉兰达）一部，同日周某使用自己的交通银行卡以刷卡消费的方式支付了全部车款391800元，该车于2012年1月16日在桂林市公安局车管所注册登记，所有人为孙桂林，号牌号码为桂C933**。
11、孙桂林、李某交行账户流水账、工资收入表、代销产品交易成交报告单，证实孙桂林的家庭收入足够支付桂C933**号车款。
12、广西壮族自治区检察机关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证实2013年1月28日，孙桂林退出赃款391800元，该款暂扣于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13、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3）平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周某为桂林医药公司物流中心项目的顺利进行送给孙桂林丰田牌汽车一台。周某犯单位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14、证人周某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其收购了桂林医药公司后，拟在七星区建医药物流基地，向七星区打了报告一直没有反馈。2011年的一天，其得知孙桂林任七星区区长助理后，请求孙桂林在这个项目上帮忙，孙桂林答应了。孙桂林帮组织协调、找领导签批示等，最终同意了公司的规划，现在土地收储差不多结束了。其出于感激，替孙桂林购买了一辆汉兰达越野车，并刷卡支付了购车款。孙桂林说过要还钱，也没有提过写借条，其认为只是说说客套话而已。其与孙桂林是炒股认识的朋友，没有别的来往。
15、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孙桂林到七星区挂职后，向工委、管委会促进了桂林医药公司物流基地项目的进展。在开会研究时，孙桂林和医药公司代表详细介绍了项目的设想和计划，以及项目成功后可以取得的成果。后经研究决定，很快就给这个项目立了项。
1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上半年，七星区招商部门接触物流中心项目后，认为有可行性，准备进一步推进。这个项目上了工委、管委会联席会议。孙桂林向其提过这个项目。物流中心项目已经备案了，区里必须有一个班子成员来任这个项目的指挥长，推动项目往下进行。孙桂林是这个项目的指挥长，需要推动项目的进行，协调解决项目推进过程中的问题，推进项目是他的职责范围。孙桂林挂职后，七星区把他当作领导班子成员来分配工作的。
1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的一天中午，其与有关区领导、孙桂林等人和周某吃饭时，孙桂林要求其把物流中心项目向前推进。2012年2月22日，高新区管委会召开了一次专门针对该项目的会议，周某也参加了。孙桂林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在会上强调项目的重要性。会后，物流中心项目才有实质性进展。
1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之后，物流中心项目立项了并准备进行项目用地的土地招拍挂。区长助理孙桂林是分管该项目的副指挥长，经常打电话询问项目土地招拍挂进度，是否有困难需要领导出面协调。
1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1月至2011年12月，其在桂林高新区投资促进局任副局长。2009年9、10月间，桂林医药公司向投资促进局递交过物流中心项目的报告，但由于当时物流项目不是主要产业链项目内容，投资力度不大，高新区用地也比较紧张，所以一直没有答复。
20、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5月周某收购桂林医药公司后，想搞一个物流中心项目。2009年9月，周某让其就物流中心项目向高新区相关部门打报告，但一直没得到答复。
21、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9月间，桂林市高新区给物流中心项目立项了。2012年4、5月间，该项目上了高新区的项目审议会。周伟专门把项目材料拿给孙桂林审查。
22、证人李某（孙桂林妻子）的证言，证实李某与孙桂林年工资收入约四十多万元，除房产外，家庭存款约七、八十万元，还购买了基金和理财产品。孙桂林说自己出钱购买的这辆汉兰达越野车。
23、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其听孙桂林讲过周某帮他支付了汉兰达越野车的购车款，孙桂林表示要还钱给周某。
24、被告人孙桂林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孙桂林自书的《我的深刻认识》，证实桂林医药公司想在高新区要块地，扩大物流项目，递交报告给区政府，但一直没有回复。2011年，其挂职任七星区区长助理后，医药公司的周某请求其帮助协调这个事情，向区领导推荐，把项目做下来。其答应了周某的请求，随后周某派人将项目资料交给其。其为此联系了区领导、招商局、发改委，项目终于办下来了。2011年11月，周某得知其欲购丰田汉兰达越野车，便提出帮其订车。2011年12月其去提车时，发现周某已支付了购车款。其认为周某是为了感谢其帮助桂林医药公司高新区项目顺利推进而送车。其几次提出要还钱，但周某从来没有提过要还钱的事情，其也未写借条给周某。其认为帮了周某的忙，而周某又想送车，就在犹豫中接受了周某送车的事实。其家庭存款足够支付购车款。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桂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挂职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区长助理以及兼任桂林医药公司铁山园医药总部物流园项目负责人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汽车一辆，价值人民币3918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受贿罪。孙桂林已退出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桂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被告人孙桂林退出的赃款3918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孙桂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1、其挂职任桂林市七星区区长助理至2012年1月结束，之后其不再具有该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亦无相应的职务权责；2、其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3、其接受周某垫款购买的汽车后，多次表达了还款意愿，但因其投资的基金亏损，而没有及时归还，故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行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宣告其无罪。
桂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上诉人孙桂林在挂职担任桂林市七星区区长助理期间，收受周某出资购买的汽车，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孙桂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对于上诉人孙桂林的主体身份问题。经查，2011年7月14日，经中共桂林市委组织部研究决定，孙桂林挂职任桂林市七星区政府区长助理。至2012年1月，其挂职期满后，经研究决定，延长挂职期限一年至当年年底。期间，孙桂林继续履行区长助理的职责，担任高新区项目建设总指挥部副总指挥长兼资金筹措办副主任，直接负责铁山园医药总部物流园项目。因此，孙桂林从2012年1月至年底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和职责。故孙桂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孙桂林是否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问题。经查，周某得知孙桂林挂职任桂林市七星区政府区长助理后，请求孙桂林帮助推进桂林医药公司物流中心项目。孙桂林接受请托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向领导推荐该项目，向有关部门过问项目进度及在相关会议上强调该项目的重要性等行为，促使该项目得到顺利推进，使周某的请托事项得以实现，为他人谋取了利益。故孙桂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上诉人孙桂林收受周某汽车行为性质的问题。经查，孙桂林接受周某的请托后，利用职务便利，在推进桂林医药公司物流中心项目上为周某谋取了利益。周某为了表示感谢，而主动为孙桂林付款购车。至案发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虽然孙桂林曾提出归还购车款，但其认为该款是周某的感谢费。且其在有能力还款的情况下，既没有明确的归还巨额购车款意愿，也没有具体的还款行为。因此，孙桂林主观上明显具有占有该车的故意，并已实际占有该车，其行为属于受贿。故上诉人孙桂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桂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孙桂林已退出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孙桂林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综合考量其退赃等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桂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 勇
审 判 员 曹 阳
代理审判员 涂光照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左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