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十堰飞纳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东风大道19号。
法定代表人：陈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雪峰，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永泰塑胶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张柏路2号。
负责人：姚泽梅，该分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天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十堰飞纳科科技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北永泰塑胶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湖北永泰塑胶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下称永泰武汉公司）于1995年6月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塑料制品、塑料着色剂、色母料及自有房屋出租。
十堰飞纳科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飞纳科公司）于2006年7月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纳米塑料、材料及制品研发、生产及销售；汽车（不含九座以下乘用车）及零部件、建材、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和国家限制经营的化学品）、工程塑料、塑料制品销售。
2008年起，永泰武汉公司、飞纳科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由永泰武汉公司向飞纳科公司供应色粉、色母等。
2009年3月1日、2014年1月1日，永泰武汉公司（供方）与飞纳科公司（需方）签订了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均约定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价格：色粉／色母、价格由供需双方另行约定；型号、数量以需方提供的通知或传真为准。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当月收到供方货物后30天内，以现金电汇方式汇付供方。供需双方因履行本合同而相互发出或者提供的所有通知、文件、资料，均以本合同列明的地址、传真送达，一方如果迁址或者变更传真的，应当书面通知对方。通过传真方式，在发出传真时视为送达；以邮寄方式的，投邮当日视为送达。合同期限分别为2009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双方发生业务往来期间，永泰武汉公司多次向飞纳科公司发出《购永泰货物明细表》，明细表中均载明当期供应货物单号、品名、数量、金额，并载明截止当日总欠款及请核对无误后立即盖章签字回传。飞纳科公司在明细表上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
2011年8月31日，永泰武汉公司发出结算确认函，载明截止2011年8月31日，飞纳科公司尚欠永泰武汉公司货款2，110，506.66元，飞纳科公司在该结算确认函中加盖其合同专用章。
2014年8月1日，永泰武汉公司发出结算确认函，载明截止2014年7月31日止飞纳科公司尚欠永泰武汉公司货款2，732，936.92元。飞纳科公司在该结算确认函中加盖其合同专用章。
2014年7月31日以后，永泰武汉公司向飞纳科公司供应货物22，272.59元。
双方发生业务往来期间，飞纳科公司向永泰武汉公司支付货款9，643，140.30元（其中2014年7月31日以后支付货款金额为100，000元），永泰武汉公司向飞纳科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9，683，856.91元。
截止起诉之日止，飞纳科公司尚欠永泰武汉公司货款2，655，209.51元（2，732，936.92元＋22，272.59元-100，000元）。
永泰武汉公司原审时诉称，双方自2008年开始业务往来。2009年3月1日，双方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2014年1月1日，双方又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物的品种、规格、型号、交货地点、发生纠纷由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管辖等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永泰武汉公司依约供应货物，飞纳科公司却未按约付款。截止2014年8月20日，飞纳科公司尚欠货款2，655，261.18元。永泰武汉公司多次催收未果，故起诉请求：判令飞纳科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655，261.1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自2014年1月31日起算至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计算）。
飞纳科公司原审时辩称：1、双方有业务往来，但均是货到付款，并未签订过合同，也未对过账。2、永泰武汉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愿承担售后责任，影响飞纳科公司经营。3、永泰武汉公司提交的结算确认函中的公章是盗盖的，对账函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日，但该时间飞纳科公司在放高温假，对账函盖合同专用章不符合常理。飞纳科公司要求与永泰武汉公司对账，但永泰武汉公司不配合。即使按照永泰武汉公司提交的合同，也应该是在飞纳科公司到货30日内未付款就及时沟通及停止供货，飞纳科公司从未与永泰武汉公司进行对账。请求法院对账务进行审计、证据保全。4、永泰武汉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飞纳科公司无法进行兑票，导致飞纳科公司多缴纳公司税务，请求驳回永泰武汉公司的诉讼请求。
飞纳科公司原审时反诉称：2008年至今，双方发生业务往来，永泰武汉公司向飞纳科公司出售色粉等原材料。截止至起诉前，飞纳科公司共向永泰武汉公司购货价值（含税）10，298，188.82元，但永泰武汉公司尚欠增值税专用发票2，238，776.29元发票（含税）未开。永泰武汉公司作为销售单位，其违法少开发票的行为，不仅违反国家税法，也违反了合同法以及双方的约定和交易惯例，直接导致了飞纳科公司作为抵扣方无法抵扣税款（17%），多次缴纳企业所得税（25%），且损失了原本可得的资金收益（10%），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永泰武汉公司赔偿飞纳科公司损失1，164，163.62元。
永泰武汉公司原审时针对飞纳科公司的反诉辩称：1、永泰武汉公司供货总金额为12，298，518.85元，飞纳科公司已经付款9，643，140.30元。2、永泰武汉公司未开具发票是因为飞纳科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责任在于飞纳科公司，飞纳科公司要求的损失不真实。请求驳回飞纳科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永泰武汉公司与飞纳科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及对账函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永泰武汉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飞纳科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飞纳科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永泰武汉公司支付货款。截止起诉之日，飞纳科公司尚欠永泰武汉公司货款2，655，209.51元。关于永泰武汉公司要求飞纳科公司支付货款2，655，261.1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2，655，209.51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飞纳科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逾期付款的起算时间，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需方当月收到供方货物后30天内。永泰武汉公司并未提交具体的送货单明细，无法判断欠付货款2，655，209.51元的具体送货时间，故应以其最后一次送货时间即2014年8月21日以后的30天为准，即从2014年9月21日起计算违约金。关于永泰武汉公司要求飞纳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自2014年1月31日起算至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计算）的诉讼请求，应以欠付货款2，655，209.51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飞纳科公司提出永泰武汉公司提交的结算确认函系其盗盖，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双方有通过传真方式通知对方的交易习惯，而永泰武汉公司提供多份《购永泰货物明细表》，证明双方发生业务关系期间多次通过传真方式确认当期总欠款，飞纳科公司在部分明细表上加盖的也是其合同专用章；同时，永泰武汉公司除提交了2014年8月1日的结算确认函外，还提交了2011年8月31日的结算确认函，该结算确认函中加盖的也是飞纳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虽然飞纳科公司申请证人李章建、徐晓红、付书君出庭拟证明2014年8月1日该公司放高温假，合同专用章系永泰武汉公司盗盖，但上述证人均系飞纳科公司的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而飞纳科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限内从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发生业务往来中明确约定对账仅能用财务专用章，及结算确认函中的合同专用章系永泰武汉公司盗盖的事实。故对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飞纳科公司提出永泰武汉公司尚欠22，388，776.29元增值税发票未开，要求永泰武汉公司赔偿损失1，164，163.62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飞纳科公司共计向永泰武汉公司支付货款9，643，140.30元，永泰武汉公司已向飞纳科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9，683，856.91元，并进行了税务申报，飞纳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此受到的损失，故对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案件审理中，飞纳科公司要求进行财务审计及对永泰武汉公司的财务凭证进行证据保全的要求，原审法院认为，永泰武汉公司已经提交了结算确认函，但飞纳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同时，其提交的财务凭证无法保证系完整、真实的，证据保全将影响永泰武汉公司的正常经营，永泰武汉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财务审计和证据保全，故应不予准许，并已告知飞纳科公司。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飞纳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永泰武汉公司支付货款2，655，209.51元；二、飞纳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永泰武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2，655，209.51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永泰武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飞纳科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6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永泰武汉公司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7，639元（飞纳科公司已预交），以上共计42，281元，由飞纳科公司负担42，231元，永泰武汉公司负担50元。
上诉人飞纳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反诉请求，驳回永泰武汉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是：1、双方并未进行过传真对账，永泰武汉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表是复印件，原审法院认定为传真件有误，这些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永泰武汉公司提交的结算确认函中加盖的是飞纳科公司合同专用章，该证据要么是永泰武汉公司伪造的，要么是其盗盖的飞纳科公司印章，该证据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飞纳科公司财务人员一直要求永泰武汉公司对账，永泰武汉公司拒绝提供相应的凭证比如入库单等，导致双方对账未果。对账是双方公司财务部门的工作，不应当加盖合同专用章。飞纳科公司已就永泰武汉公司盗盖印章一事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部门正视本案进展情况决定是否立案。3、双方一直采取货到付款的方式进行交易，从未签订过合同。永泰武汉公司起诉前，以需要进行质量体系认证为借口，要求飞纳科公司为其加盖印章，才形成了本案中的两份合同。4、即使按照永泰武汉公司提交的合同，按照合同关于收到货物后30日内付款的约定，永泰武汉公司早就应当停止供货，而不应当在飞纳科公司累计拖欠两年以上还继续供货。5、如果结算确认函是真实的，那么双方当事人一定保存有与此一致的财务账簿和原始凭证，飞纳科公司提交的财务资料与永泰武汉公司提交的结算确认函不一致，应当由永泰武汉公司继续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永泰武汉公司持有财务账簿和原始凭证而拒不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所提交的结算确认函不应当被采信。飞纳科公司在原审期间申请进行财务账簿的保全并进行财务审计，原审法院未予准许，违反了法定程序。6、永泰武汉公司提交的结算确认函的内容、形式、来源均漏洞百出，永泰武汉公司不能说出是何时何地与何人以何种方式进行对账，显然是不合理的。该结算确认函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而不是财务专用章，也没有对账人员签字，显然都不符合常理。7、飞纳科公司提交了自己的财务账簿，原审法院在对方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认定飞纳科公司的账簿不完整、不真实，反而凭借经不起推敲的结算确认函来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8、永泰武汉公司提交的税务机关的处罚事项告知书，是国家机关依职权作出的，其证明力高于其他证据。该告知书载明双方并未对账，与结算确认函直接矛盾，应当依告知书认定双方未对账，从而对结算确认函不予采信。9、永泰武汉公司还应出具540，091.9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向飞纳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永泰武汉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了合同并进行了多次对账，结算确认函和合同足以证明欠款事实，飞纳科公司应当支付结算确认函载明的货款并支付违约金。2、飞纳科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永泰武汉公司才没有开具全额的发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查，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1、永泰武汉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于次日立案，并于当月29日向飞纳科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证据等材料，于10月30日组织双方对结算确认函等证据进行了质证。2、武汉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稽查局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载明“湖北永泰塑胶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对你（单位）的税收违法行为拟于2014年12月8日之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根据……规定，现将有关事项告知如下：……（2）举报材料中反映湖北永泰塑胶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2008年3月至2014年8月期间，对举报单位少开发票，隐瞒收入2，871，135.55元。……（3）湖北永泰塑胶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在我检查组检查期间，提供了2014年8月20日对十堰飞纳科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书以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主要是起诉对方公司从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故意拖欠货款。湖北永泰塑胶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与对方公司无法对账，造成该期间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现该公司已按供货的情况向税务管理机关补充申报无票销售，其不存在主观故意偷税行为，故不适用定性为偷税，此次检查按发票违规进行处理。”
本院认为：飞纳科公司对永泰武汉公司提交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并未签订过合同，该两合同只是其配合永泰武汉公司办理质量体系认证等事宜而形成，不能用于认定本案事实，并在一审期间提交证人证言证实上述主张。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的规定，永泰武汉公司提交的两份书证即《产品购销合同》的证明力，高于飞纳科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因此，原审法院对该两合同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该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其相应的义务。永泰武汉公司向飞纳科公司供应货物，飞纳科公司应当依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
永泰武汉公司为证明其应得的货款，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加盖飞纳科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结算确认函。飞纳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证人证言，拟证实结算确认函中的印章是永泰武汉公司盗盖的。基于与上述分析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相同的理由，本院对飞纳科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虽然结算确认函加盖的是飞纳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因双方并未约定结算手续必须加盖财务专用章而不能加盖合同专用章，而该合同专用章也是飞纳科公司管理使用的印章之一，其在印章管理方面的不规范行为所导致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不能仅以未加盖其财务专用章为由而否定该结算确认函。事实上，在现实生活中，大量存在用合同专用章、公章等确认与他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现象，飞纳科公司所称两公司之间必须以财务专用章进行结算的常理也不存在。由此，永泰武汉公司提交的结算确认函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以结算确认函为基础，结合永泰武汉公司此后的供货金额和飞纳科公司此后的付款金额，确定飞纳科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并进而判令其向永泰武汉公司支付货款2，655，209.51元，适用法律正确。上述结算确认函足以证明双方在货款金额方面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无需再依双方的财务账簿进行审计或另行组织对账，飞纳科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要求进行审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永泰武汉公司于2014年8月向人民法院提交了结算确认函，并由飞纳科于2014年10月进行了质证，该两行为发生在税务机关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之前，也就是说，在税务机关作出行政处罚之前，该结算确认函的证据早已客观存在。鉴于税务机关在该告知书中，没有提及永泰武汉公司已向其提交了结算确认函且对该函不予认定，即税务机关确定永泰武汉公司“与对方公司无法对账”的情形，与本案中当事人已提交了结算确认函这一客观情况并不相同，因此，不能以此来否定本案中的结算确认函。飞纳科公司以该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为由，要求认定双方之间未对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卖方具有向买方出具发票的合同附随义务，但在买方未足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卖方延迟出具剩余货款的发票不构成违约，不应当就此向买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永泰武汉公司已出具发票的金额，高于其已收到的货款金额，因此，飞纳科公司反诉要求永泰武汉公司因未出具剩余货款的发票而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飞纳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81元，由十堰飞纳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义林
审 判 员 周 靖
代理审判员 易齐立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胡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