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邗民初字第0720号
原告施明华，台湾人。
委托代理人滕梅森，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朱蕾，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扬州市经济开发区康茂商行，住所地在扬州市文汇南路**号。
负责人李士贵，经理。
被告刘光耀。
委托代理人蒋敏，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王汉林。
委托代理人蒋敏，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李士贵，现下落不明。
被告曹玉梅，现下落不明。
原告施明华与被告扬州市经济开发区康茂商行（以下简称康茂商行）、李士贵、王汉林、刘光耀、曹玉梅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明华的委托代理人滕梅森、朱蕾，被告王汉林及刘光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康茂商行、李士贵、曹玉梅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施明华诉称：原告与扬州熙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龙公司）共同投资设立了扬州来鹤台广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取得扬州市来鹤台广场土地开发经营权。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设立后，被告康茂商行授权李世祥代表康茂商行与原告及熙龙公司协商确定合作投资开发，并于2003年1月签署《备忘录》。三方约定，共同投资2100万元人民币，其中原告投资630万元、持股占30%，康茂商行及熙龙公司各投资735万元，持股各占35%；三方按照投资比例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备忘录》签署后，三方共同合作进行了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一期开发项目即来鹤台广场的开发建设。该项目结束后，三方协商确定终止合作，于2003年12月17日再次签署第二份《备忘录》，对一期开发项目收益分配、股权转让等作出约定，其中第七条规定，一期工程的质量、规费、税收将来若出现问题，仍由原投资人按受益比例承担相关责任。第二份《备忘录》后，三方按照约定进行了分红、转股等事项。2009年12月10日，税务部门书面通知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限期补缴2003年1月1日至2005年5月31日期间来鹤台广场项目土地增值税5737034.13元。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遂与一期开发项目的三名合作人联系，要求三名合作人及时支付税款。按照投资比例，土地增值税5737034.13元中，原告及熙龙公司应缴纳65%即3729072.18元，康茂商行应缴纳35%即2007961.95元。在2010年3月24日至2010年11月8日期间，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陆续缴纳一期开发项目土地增值税3707961.95元及滞纳金769.90元，合计3708731.85元，该款由原告及熙龙公司支付给了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被告康茂商行未付。在税务部门催促下，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在2011年12月30日至2014年3月25日期间又陆续缴纳一期开发项目土地增值税1452795.63元、滞纳金637119.38元，合计2089915.01元。因被告康茂商行对其应承担的税款份额2007961.95元及相关滞纳金迟迟未交付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致函原告，要求原告支付该公司所垫付的税款及滞纳金2089915.01元。原告分别于2013年6月17日、2014年12月9日向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支付税款及滞纳金793975元、1295940.01元，合计2089915.01元。被告康茂商行拒不承担税款的行为违反了三方备忘录的相关约定，已构成违约。原告垫付后，有权向其主张权利。被告康茂商行系被告李士贵、王汉林、刘光耀、曹玉梅共同投资设立的合伙企业，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四名合伙人应对康茂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被告康茂商行立即给付原告为其垫付的税款及滞纳金2089915.01元；被告李士贵、王汉林、刘光耀、曹玉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王汉林、刘光耀共同辩称：原告所述三方两次签署《备忘录》属实。两份备忘录，均涉及到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股权结构的调整，本案性质应为股权转让纠纷。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系外商投资企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股权转让须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本案所涉两份备忘录均因未经审批而无效，对当事人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康茂商行投资735万元应予返还。签署第一份《备忘录》确定合作开发时，来鹤台广场一期开发项目尚未正式开始。签署第二份《备忘录》终止合作时，一期开发项目尚未销售完毕。第二份《备忘录》签署后，康茂商行仅依据备忘录第二条的约定收到入股资金735万元，备忘录第一条所约定的三方按照投资比例对一期开发项目的收益进行分红以及第三条所约定的受让股权的新股东支付二期项目待开发土地市价上涨补偿款700万元等均未兑现。被告康茂商行既然未按照备忘录享受到收益和分红，亦无须分摊一期开发项目土地增值税。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依法缴纳税款是法定义务，该公司所缴纳的一期开发项目土地增值税款数额需依法查明。康茂商行并非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股东义务。两份备忘录因未经职能部门审批而无效，原告无权依据备忘录向康茂商行主张权利，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康茂商行、李士贵、曹玉梅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17日，原告（系台商）与熙龙公司共同投资设立了扬州美琪广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其中原告出资460万美元（占92%）、熙龙公司出资40万美元（占8%），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登记注册。2002年9月19日，更名为扬州来鹤台广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
2002年8月8日，被告康茂商行向原告及熙龙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世祥作为全权代表，商洽共同投资、管理美琪广场开发项目的事宜，签署修正相关合资协议、备忘录等文件，处理合资过程中的全部事务。2003年1月，原告、熙龙公司及康茂商行共同签署《备忘录》。约定：三方共同投资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注册资本2100万元人民币，其中原告投资630万元、持股占30%，康茂商行及熙龙公司各投资735万元，持股各占35%；三方按照投资比例享有权利及承担风险。备忘录还对转股方式、董事会组成、公司管理、收益分配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备忘录由原告委托代理人关兆铭、熙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华及康茂商行授权代表李世祥共同签名，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备忘录》签署后，三方共同完成了一期开发项目即来鹤台广场项目的合作开发建设。
2003年7月18日，三方就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二期开发项目即云鹤大厦、股权调整及相关事项经协商达成共识。2003年12月17日，三方再次签署第二份《备忘录》。其中第一条约定，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一期开发项目的收益分配，按照三方实际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具体分红时间在一期房屋销售帐结完后20日内以货币或所购商铺款抵偿形式分享完毕；第二条约定，康茂商行、熙龙公司各方实际出资735万元全部转让给原告及两名新股东，康茂商行、熙龙公司各自收回出资735万元，于本协议签章后15日内兑现。第三条约定，鉴于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二期项目待开发土地市价上涨等因素，受让两股东愿意补偿康茂商行、熙龙公司各700万元人民币，于2004年11月底前一次性支付。受让两股东对此付款义务互负连带责任，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出具担保函。第七条约定，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股权转让前后的资产状态、债权债务明细，转、受让方均为知情人，不存在隐瞒遗漏等情形；转股后，原股东对转股前权利不得再行使，同时亦不再承担义务和责任。对一期工程（即一期开发项目）的质量、规费、税收将来若出现问题，仍由原股东按受益比例承担相关责任。受让新股东对二期工程（即二期开发项目）应确保在2004年元月正式开工，工期不超过16个月。否则，一期股东若因二期工程未及时开工及相关的理由要求开发商承担违约责任等，则由受让新股东全额承担相关责任，与转让方无关；等等。《备忘录》签署后，三方终止了合作，康茂商行、熙龙公司按约退出合作，各自收回出资735万元。
2009年12月10日，扬州市邗江地方税务局一分局向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发出通知，限期15日内补缴2003年1月1日至2005年5月31日期间扬州来鹤台广场项目土地增值税5737034.13元。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开发项目包含来鹤台广场项目（即一期开发项目）及云鹤大厦项目（即二期开发项目），该公司要求税务部门对计税范围作出说明。2012年7月4日，税务部门在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注明：上述来鹤台广场项目土地增值税5737034.13元不含云鹤大厦项目。
2010年10月28日，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向李世祥发出通知函，要求其缴纳应缴税款。2010年12月23日，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委托律师向康茂商行暨李世祥发出律师函，要求康茂商行承担相应的税款及滞纳金。康茂商行未作回复。
2012年7月19日，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向原告发出通知书。主要内容：因一期开发项目系原告、康茂商行、熙龙公司合作建设，已于2013年12月终止合作，约定税费等按三方出资比例分担。经联系，原告与熙龙公司已支付了应当承担的税款份额，李世祥所代表的康茂商行至今未缴。现致函原告，要求原告向康茂商行追索。2013年5月9日，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再次致函原告，应税务部门要求，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已垫付相关税款，要求原告支付该公司所垫付税款及滞纳金，并将税款余额追索到位。经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多次催要，原告分别于2013年6月17日、2014年12月9日向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缴纳所垫付的税款及滞纳金793975元、1295940.01元，共计2089915.01元。
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缴纳一期开发项目即来鹤台广场项目土地增值税明细如下：一、2010年3月24日至2010年11月8日陆续缴纳土地增值税3707961.95元及滞纳金769.90元，合计3708731.85元。二、2011年12月30日缴纳土地增值税250000元、滞纳金52875元；2012年3月29日缴纳税款150000元、滞纳金41100元；2012年6月29日缴纳税款227358.85元、滞纳金72641.15元；2013年6月26日缴纳税款200000元、滞纳金100100元；2013年10月30日缴纳税款320000元、滞纳金175840元；2014年3月25日缴纳税款305436.78元、滞纳金194563.23元。共计缴纳税款1452795.63元、滞纳金637119.38元，合计2089915.01元。上述一、二项共计5798646.86元。其中，第一项税款及滞纳金合计3708731.85元，已由原告与熙龙公司支付给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第二项税款及滞纳金合计2089915.01元，已由原告支付给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
审理中，本院至税务部门查询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纳税情况。2014年9月4日，扬州市邗江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应缴一期来鹤台广场项目土地增值税5737034.13元（所属期2003年1月1日至2005年5月31日），已缴5160757.58元、滞纳金637889.28元。尚欠土地增值税清算税款576276.55元，限缴期为2010年9月28日，尚欠税款后续仍将产生滞纳金。
另查明：2002年7月8日，被告李士贵、刘光耀、曹玉梅、王汉林共同投资设立被告扬州市经济开发区康茂商行，合伙企业负责人为李士贵。合伙协议约定：刘光耀、曹玉梅、王汉林、李士贵各自现金出资30万元；合伙期限为5年，自2002年6月18日起至2007年6月18日止；四名合伙人对盈余分配按各占25%的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四名合伙人各按25%比例承担；等等。2007年1月12日，康茂商行因未按规定办理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目前被告康茂商行负责人李士贵及被告曹玉梅下落不明。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2002年8月8日康茂商行《授权委托书》、2003年元月《备忘录》、2003年12月17日《备忘录》、扬州市邗江地方税务局一分局扬邗地税一通（2009）1号《税务事项通知书》、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情况说明》、《电子缴税（费）凭证》、2010年10月28日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通知函》、2010年12月23日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催缴税款通知书》、扬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扬开工商案（2007）第11－5号《处罚决定书》、《合伙协议》、江苏银行2013年6月17日《现金缴款单》、2014年12月9日《个人结算凭证》、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收据》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熙龙公司及康茂商行于2003年元月所签订的《备忘录》，其内容为三方共同投资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注册资本调整为2100万元，三方分别投资630万元、735万元、735万元，投资比例分别占30%、35%、35%，三方按照投资比例享有权利及承担风险。签署后，三方共同开发建设了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一期项目即来鹤台广场项目。三方于2003年12月17日所签订的《备忘录》约定了三方终止合作、一期开发项目的分红及将来债务分担等。签署后，康茂商行及熙龙公司按约收回出资，退出合作。从形式上看，两份《备忘录》涉及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注册资本的变更及内部股权的转让，根据最高院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的规定，股权转让应当经国家对外经济贸易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后才生效，两份《备忘录》似乎尚未生效。但纵观本案，原告、熙龙公司及康茂商行共同投资开发完成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一期项目后，三方合作即告终止。因此，究其实质，两份《备忘录》系三方从共同合作投资开发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一期项目到该项目终止时共同对相关权利义务所作的约定，其性质应属于三方合作投资协议。三方签订《备忘录》的目的，并非在于成为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真正意义上的股东，而是共同投资合作开发，共负盈亏。本案所涉两份《备忘录》，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虽未经审批，但已实际履行，且三方合作已然终止，已无履行报批手续的现实性和必要性。如仅因两份《备忘录》未经审批而否认其效力，将已基本履行完毕的三方合作投资协议回归到合作前状态，既不切实际，亦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故本院依法认定两份《备忘录》是有效的，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因两份《备忘录》对三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备忘录所约定的条款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第二份《备忘录》约定，将来一期来鹤台广场项目的税收问题仍由三方按投资比例承担相关责任，故在企业内部三方应按照约定分担税款。至于被告王汉林、刘光耀辩称第二份《备忘录》所约定的一期开发项目收益分红及二期待开发项目土地市价上涨补偿款700万元等条款未获得履行，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可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本案中，根据2014年9月4日税务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应缴一期来鹤台广场项目土地增值税5737034.13元，已缴5160757.58元、滞纳金637889.28元，共计5798646.86元。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依法纳税后，有权向一期来鹤台广场项目三名合作股东追要此款。根据原告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的收据，原告及熙龙公司已向来鹤台开发建设公司支付土地增值税及滞纳金共计5798646.86元，其中属于原告及熙龙公司承担的部分为土地增值税3707961.95元及滞纳金769.90元，合计3708731.85元，属于原告为被告康茂商行垫付的土地增值税及滞纳金为2089915.01元。原告代被告康茂商行垫付后，即有权向康茂商行追偿。被告康茂商行因未按规定办理年检已于2007年1月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依法应当由清算人对该企业进行清算并办理注销登记。康茂商行系被告刘光耀、曹玉梅、王汉林、李士贵等四人共同投资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四名合伙人依法应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康茂商行、刘光耀、曹玉梅、王汉林、李士贵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康茂商行、刘光耀、曹玉梅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扬州市经济开发区康茂商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施明华支付垫付款2089915.01元；
二、被告刘光耀、曹玉梅、王汉林、李士贵对被告扬州市经济开发区康茂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197元，由被告康茂商行、刘光耀、曹玉梅、王汉林、李士贵共同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五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
审 判 长 祁胜群
人民陪审员 苗德林
人民陪审员 张丽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