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2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卫生计生委国际交流与合作中心（原名卫生部国际交流与合作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9号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高卫中。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传统医药国际交流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一村55号。
法定代表人：黄振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食品药品国际交流中心（原名：中国医药国际交流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号院*号楼**层1106。
法定代表人：薛斌。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地建筑事务所（国际）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西路720号409房。
负责人：王霁。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健，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杰，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6区304-50号。
法定代表人：韩凯。
原审被告：广州粤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719、721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郭连锋。
上诉人国家卫生计生委国际交流与合作中心（以下简称卫计委中心）、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传统医药国际交流中心（以下简称传统医药中心）、中国食品药品国际交流中心（以下简称食品药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大地建筑事务所（国际）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广州分公司），原审被告中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稷公司），广州粤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亨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9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分别上诉，均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大地广州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为：大地广州分公司因清算责任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起诉包括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在内的广州中稷阳光国际医药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稷阳光公司）的全部股东，要求股东连带承担中稷阳光公司的债务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清字第1号-2民事裁定书，认定清算组经调查未能发现和接管中稷阳光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无法对该公司进行清算。因此认为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中稷公司和粤亨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依法应对中稷阳光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法院依据的证据不能确定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清字第1号-2民事裁定书的表述是“清算组经调查未能发现”，未能发现不能认定为灭失。（二）清算组在对中稷阳光公司进行清算时，仅向公司股东发出了《请积极配合履行清算义务告知函》，并没有进行实际调查。（三）一审审理期间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已经从原中稷阳光公司员工处找到公司账册和相关文件，并6月2日将《广州中稷阳光国际医药博览中心有限公司文件交接单》和《情况说明》交给了一审法院，证明账册、重要文件等没有灭失，并告知法院可以随时向法院提交。综上所述，中稷阳光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没有灭失，一审认定灭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后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分别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均请求：将本案发回一审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本案审理中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提出了对中稷阳光公司的清算申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清申58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经过与中稷阳光公司原经营管理人员联系后获得公司账册。本案一审过程中，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已将这一事实告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导致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明显错误，其审理结果对本案有直接影响，应将本案发回重审。
大地广州分公司辩称，（一）（2012）穗中法民清字第1号-2民事裁定书表述问题，前期基于大地广州分公司是中稷阳光公司债权人，于2012年就申请中稷阳光公司强制清算，2016年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清算，2016年5月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中显示，组成清算组对中稷阳光公司进行清算，履行了相应程序，包括通知股东。在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已经走完所有流程，以相应股东没有向法院提交账册，被申请人下落不明为理由，终结了清算。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上诉理由不符合实际情况，清算组清算报告中显示清晰流程，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是基于清算报告作出裁定。（二）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公司清算，请二审法院审查程序是否合法。在此前的清算程序中，基于中稷阳光公司是在广州市工商局注册的，大地广州分公司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裁定，现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又提出申请，对于该强制清算申请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还没有作出受理裁判文书。根据中稷阳光公司注册资本情况，应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强制清算，不确认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其次否受理尚无定论，请求驳回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的上诉请求。对于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庭后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大地广州分公司陈述不同意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变更诉讼请求。
中稷公司、粤亨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中稷公司和粤亨公司与中稷阳光公司签订的中稷阳光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载明：中稷阳光公司股东为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中稷公司和粤亨公司；公司解散时应依照《公司法》的规定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等。
2008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天法民二初字第24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稷阳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地广州分公司支付设计费75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06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欠款额为本金、按年利率6.12%的标准计付）；如果中稷阳光公司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30元、公告费1000元均由中稷阳光公司负担。该判决于2008年7月24日生效。
2008年12月24日，中稷阳光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2010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天法执字第526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未查找到中稷阳光公司的下落和财产，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即终结（2007）天法民二初字第247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
2011年，大地广州分公司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对中稷阳光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强制清算申请书》。2011年12月2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受理、立案审理。2015年8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中法民清字第1号-1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大地广州分公司对中稷阳光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6年5月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中法民清字第1号-2民事裁定书，认为：现清算组经调查未能发现和接管中稷阳光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无法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申请终结中稷阳光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符合规定，予以准许；裁定终结中稷阳光公司强制清算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07）天法民二初字第24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稷阳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地广州分公司支付设计费75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06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欠款额为本金、按年利率6.12%的标准计付）；如果中稷阳光公司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30元、公告费1000元均由中稷阳光公司负担。该判决于2008年7月24日生效。该判决经一审法院立案强制执行，未查找到中稷阳光公司的下落和财产，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中稷阳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大地广州分公司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中稷阳光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后作出（2012）穗中法民清字第1号-2民事裁定书，认为现清算组经调查未能发现和接管中稷阳光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无法对该公司进行清算，裁定终结中稷阳光公司强制清算程序。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中稷公司和粤亨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依法应对（2007）天法民二初字第247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中稷阳光公司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大地广州分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等事项具体计算并不准确，本案对此不予明确，具体按照该案判决内容及生效情况依法确定。
中稷公司、粤亨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法传票期满未到庭应诉，该案可作缺席判决。
综合上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中稷公司和粤亨公司对（2007）天法民二初字第247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中稷阳光公司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1480元，由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中稷公司和粤亨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听证通知书3份，拟证明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听证程序。2．文件交接单、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收取材料回执，拟证明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在2017年6月和中稷阳光公司取得相关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并提交给一审法院。3．（2018）粤01清申5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公司账册没有灭失。4．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收到当事人材料清单，拟证明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公司账册没有灭失的证据。5．（2018）粤01清申58号上诉状，拟证明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已经对（2018）粤01清申58号民事裁定书提起上诉。6．邮寄凭证，拟证明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在上诉期内提交了上诉状。大地广州分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真实性确认，只是前期对案件是否受理的审查程序，不代表案件已经受理。且股东申请强制清算，与债权人已经申请的清算，结果是不尽相同的。在债权人申请清算时清算组已经通知过各股东，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的受理不代表案件可以启动，即使可以启动也是股东间的责任，与大地广州分公司请求不影响股东之间的清算。股东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以在股东之间再行解决，不引起本案中止的事实，不构成影响本案继续进行的情况。且以上分析是建立在清算程序可以继续走完的前提下。2．证据2中文件交接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法院收取材料回执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材料与本案无关，不能成为对抗本案件的事实。3．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同意民事裁定书意见。4．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确认关联性。5．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确认关联性，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的强制清算不应该被接纳，且不影响本案的审理。6．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确认关联性。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于2018年5月23日向本院申请对中稷阳光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粤01清申5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被申请人中稷阳光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经债权人大地广州分公司申请，在本院审理的（2012）穗中法民清字第1号案进行强制清算，并于2016年5月9日以清算组未能发现和接管中稷阳光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无法对该公司进行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因（2012）穗中法民清字第1号案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事由非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37条规定的在强制清算程序终结后，公司可以继续存续的法定情形。故此，被申请人中稷阳光公司在本院（2012）穗中法民清字第1号案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后，依法应由该案清算组办理公司注销手续，公司终止。现三申请人就被申请人中稷阳光公司再次提起强制清算申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受理。至于三申请人所提出的因其非中稷阳光公司的经营者，故此在（2012）穗中法民清字第1号案中未能提交账册，而现在经过与中稷阳光公司原经营管理人员联系后获得公司账册的问题，并非对中稷阳光公司另行提起强制清算的法定事由，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并裁定不予受理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对中稷阳光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
二审中，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认为其已对（2018）粤01清申58号民事裁定书提起上诉，该案审理结果对本案有直接影响，故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是清算责任纠纷。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是否应对中稷阳光公司对大地广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受理大地广州分公司强制清算申请后，已对中稷阳光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并作出（2012）穗中法民清字第1号-2民事裁定书，认定清算组经调查未能发现和接管中稷阳光公司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无法对该公司进行清算，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虽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主张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取得了中稷阳光公司部分账册、文件，但现并无证据足以推翻（2012）穗中法民清字第1号-2民事裁定书关于因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灭失导致中稷阳光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中稷阳光公司各股东对中稷阳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亦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卫计委中心、传统医药中心、食品药品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40元，由上诉人国家卫生计生委国际交流与合作中心、上诉人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传统医药国际交流中心、上诉人中国食品药品国际交流中心各负担21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凡
审判员 莫 芳
审判员 曹佑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