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城生刑初字第00042号
公诉机关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个体经营户。2011年4月15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2011年4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2014年12月17日，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少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树成，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宿城检诉刑诉［2015］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及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5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将该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决定延期审理，在恢复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宿区检诉刑变诉［2016］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仇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汪少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被告人刘某某等人在未取得主管部门颁发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江苏省沭阳县东小店乡谢圩村庆林木业内投资设立小化工厂。被告人刘某某负责该化工厂的生产管理，并决定以硫酸二甲脂等为原料生产甲硫醇钠。同年10月至11月，其购买29吨硫酸二甲脂作为生产原料，并聘用被害人邴某、孙祥树等工人进行加工。2014年12月，被告人刘某某组织他人进行非法生产，同年12月13日零时许，正在车间生产的工人即被害人邴某、孔某、王某戊中毒，其中被害人邴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沭阳县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认定该事故的直接原因系甲硫醇气体从反应釜中溢出，现场浓度超标，致三被害人中毒，并认定涉案化工厂不具备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擅自购买、储存、使用剧毒化学品致事故发生。公诉机关提供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的规定，要求以危险物品肇事罪追究被告人刘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汪少军提出:被告人刘某某与其他合伙人共同投资办理化工厂，其他合伙人也应当承担责任，其作为证人作证不具有合法性，且事发时刘某某不在现场，被告人刘某某不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被告人刘某某等人在未取得主管部门颁发许可证的情况下，与他人在江苏省沭阳县东小店乡谢圩村庆林木业内投资设立化工厂。被告人刘某某主要负责该化工厂的生产管理，并决定以硫酸二甲脂、硫氢化钠、氢氧化钠、盐酸为原料生产甲硫醇钠。2014年10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刘某某安排购买29吨硫酸二甲脂及硫氢化钠、氢氧化钠、盐酸作为原材料，并聘用被害人邴某、孙祥树等工人准备生产。2014年12月上旬，被告人刘某某组织他人进行非法生产，同年12月13日零时许，正在车间生产的工人即被害人邴某、孔某、王某戊中毒，其中被害人邴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沭阳县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认定该事故的直接原因系甲硫醇气体从反应釜中溢出，现场浓度超标致三被害人中毒，并认定涉案化工厂不具备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擅自购买、储存、使用涉案化学品致事故发生。
另查明，硫酸二甲脂、甲硫醇被列入《危险化学品》名录中。2014年12月16日，被告人刘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刘某某亲属已赔偿被害人邴某近亲属的经济损失。
又查明，被告人刘某某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0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2011年4月15日释放，同日，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临刑初字第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其缓刑考验期自2011年4月29日起到2015年4月28日止。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发破案及归案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证明本案发破案及被告人刘某某系自动投案的经过。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取样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及清单、专业证书：证明涉案现场情况、沭阳县安监局工作人员聘请专家对现场进行取样、侦查人员对涉案化学品进行扣押的情况。
3.辩认笔录及照片：刘某某对现场存储罐进行辩认的情况。
4.检验报告：证明泰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出涉案物品为氢氧化钠、甲硫醇钠、盐酸；江苏省理化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出送检物品为硫酸二甲脂。
5.鉴定意见、解剖尸体通知书：证明被害人邴某系中毒死亡。
6.称重单：证明从现场查获的硫酸二甲脂净重20.1吨、甲硫醇钠13.06吨、硫氢化钠净重7.64吨、盐酸4.16吨。
7.协议书：沭阳县东小店乡与山东淄博兴鲁公司就现场硫酸二甲脂处置达成协议。
8.沭阳县事故调查组出具的中毒事故调查报告、宿迁市安监局出具事故情况报告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同时证明涉案化工厂的反应工艺为硫酸二甲脂和硫氢化钠反应生成气态甲硫醇，后用液碱（氢氧化钠）吸收甲硫醇生成甲硫醇钠。
9.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证明硫酸二甲脂、甲硫醇属于危险化学品。
10.证人周某证言：证明硫酸二甲脂于2015年5月1日从《剧毒化学品名录》里移出，但仍属于危险化学品，系高毒类。甲硫醇属于危险化学品，危害性主要表现为抑制呼息，高浓度下迅速引起呼息停止。甲硫醇钠不属于危险化学品，为无色透明液体。
11.证人蒋某、王某甲、章某、王某乙、王某丙、谢某、王某丁证言：证明其与刘某某在沭阳县东小店乡共同投资办化工厂，每人出股份。因刘某某懂些化学品生产，化工厂的筹建、管理及生产主要由刘某某在厂里负责，包括购买原材料、安排工人做活。证人王某乙、王某丁等人同时证实厂里购买硫酸二甲脂、硫氢化钠、氢氧化钠、盐酸用于生产，后发生事故。证人谢某还证实该化工厂未经过工商、环保、质监、安监等部门的批准或备案，厂里没有对员工培训，无安全防范、应急措施等，且厂里有股臭味。证人蒋某、王某甲、王某乙证言还证实案发夜里赶到现场闻到刺鼻气味，孔某及其妻子邴某、王某戊三人中毒。
12.证人闫某、潘某、张某甲、张某乙证言:证明2014年11月，被告人刘某某购买硫酸二甲脂的情况。证人张某丙、韩某、姚某证言：被告人刘某某经他人联系购买盐酸等情况。
13.证人张某丁证言证实：证明其在涉案化工厂上班，厂里还有刘某某、孔某夫妻、王某丁共五人，刘某某、孔某安排工人生产。平常没有培训，未告知注意事项及具体操作流程，也无规章制度。工厂于2014年12月13日零时发生事故，孔某夫妻瘫倒在地上，其跑出去报警。事故具体原因不知道，只知道生产过程中有气体产生，使人头晕喘不过气。
14.被害人孔某证言：证明刘某某招聘其与妻子邴某到化工厂上班，刘某某安排其做活。2014年12月13日夜，其站在操作平台上拿水管准备冲水时，感觉头晕的厉害，后来事情不知道。被害人王某戊证言证实：证明其在刘某某厂里上班中毒住院治疗等情况。平常生产用酸碱三四种原料，最后成品是水剂，中间产生有臭味的气体，其负责点火烧尾气，当天在点火处往里走，后不知道情况。
16.被告人刘某某供述：其与王某乙、谢某、王召建、王某甲等八人合伙设立化工厂。因其他合伙人不懂化学品生产，而自己略懂这方面知识，原材料的购买及厂里生产主要由其负责，其招聘技术员孔某及其妻子，孔某没有相关资质，厂里共四个工人。化工厂没有营业执照和行政审批手续，在生产过程中没有操作记录和操作规程。厂里生产甲硫醇钠，需要硫氢化钠、液碱（氢氧化钠）、硫酸二甲脂和少量盐酸共四种原料。同时供述购买硫酸二甲脂等过程，后听说厂里发生事故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17.委托书、死亡赔偿协议书、收条：证明被告人刘某某亲属赔偿被害人邴某亲属的经济损失。
18.住院证明等书证：证明被害人孔某等人住院治疗情况。
19．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书、执行通知书、临清市出具的羁押证明：证明被告人刘某某的前科等情况。
20.户籍信息等证据：证明涉案人员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违反毒害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生产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某与其他合伙人共同投资办理化工厂，其他合伙人作为证人作证不具有合法性，事发时被告人刘某某不在现场，其不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不能作为证人。本案中其他合伙人了解涉案化工厂的成立、生产等情况，作证内容亦与其年龄、智力、精神状况相适应，其作为证人作证符合法律规定。证人蒋某、王某甲、章某、王某乙等证人证实其与刘某某在沭阳县东小店乡共同投资办化工厂，因刘某某懂些化学品生产，化工厂的筹建、管理及生产主要由刘某某在厂里负责。证人谢某等人还证实该化工厂成立及生产未办理相关手续，也无相关生产流程、应急措施等。该证言与被告人刘某某供述相一致，且有被害人孔某等人陈述相印证。被告人刘某某违反毒害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安排工人生产，导致重大事故发生，其符合危险物品肇事罪的犯罪构成。本院对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刘某某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赔偿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综合本案的社会危害性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1）临刑初字第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刘某某的缓刑宣告部分。
二、被告人刘某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与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8年7月28日止，前罪羁押日期已扣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春花
代理审判员 丁 立
人民陪审员 张寿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 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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