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中民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铁秀芳，女，195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
委托代理人杨明（系上诉人铁秀芳之子），男，197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
委托代理人梁柏，甘肃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市建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润生，武威市平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新泉，男，195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辉云，女，1934年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慧琴，女，193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会香，女，193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惠贞，女，193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不识字，系第三人杨新泉四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惠英，女，1942年2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滨，女，194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新泉，男，195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任旭方，甘肃靖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洪元涛，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马德福，甘肃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铁秀芳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3）凉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秀芳及委托代理人杨明、梁柏，被上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惠贞、杨惠英、杨滨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新泉、任旭方，被上诉人武威市建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润生，原审被告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德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铁秀芳之夫杨新勇与第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系同胞兄妹，其父杨海（1991年病故）曾购置原武威市西大街北关中路188号院落一处，其中住宅9.5间（建筑面积148㎡，此面积第三人并没有讼争，与本案无关），商业用房2.5间（建筑面积58.35㎡，此面积第三人讼争）。嗣后第三人相继就业成家另居，原告之夫杨新勇成家后随父母居住生活在原武威市西大街北关中路188号院，并曾对房屋进行了翻新修缮。1988年、1991年第三人之父母相继病故。期间，正值武威城区进行房屋普查登记，原告之夫杨新勇将原武威市西大街北关中路188号院内房屋均登记在自己名下，产权产藉资料上明确载明“房屋来源是祖遗”，但产权产藉资料中并没有房屋合法继承或处分的相关资料。1996年3月，原武威市人民政府成立武威市旧城改造建设指挥部组织实施旧城改造。1997年9月，被告建隆公司取得武威城区北关什字西北角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并相继取得原武威市计划委员会武计发（1999）115号“关于开发修建综合楼的批复”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拆迁原址并进行综合楼（现武威大酒店）开发建设，原告占据的房屋与商铺位于被告建隆公司规划拆迁的范围内。1998年5月25日，经原告之夫杨新勇和原武威市旧城改造指挥部及被告建隆公司协商订立了商铺“拆迁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即原告之夫杨新勇）现有商铺2.5间，建筑面积58.35㎡，必须在1998年5月20日前将商铺全部腾空，完整交给甲方拆除；二、甲方（即原武威市旧城改造建设指挥部）安置乙方的商铺在丙方（即被告建隆公司）修建的沿街面楼底层座西向东房屋一间，建筑面积64㎡（实际面积待工程竣工后，以竣工面积为准）；三、甲方安置乙方的商铺一间，建筑面积64㎡，面积内58.35㎡，享受成本价850元／㎡，为49597.50元；超面积5.65㎡，按市场价3000元／㎡，为16950元，总计66547.50元。商铺差价款待丙方开工时由乙方交纳给丙方30%的预交款，待楼房竣工后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交付乙方使用时，按协议第二条规定和核算办法按实际面积结算，多退少补，乙方需一次性交清商铺差价款，产权归乙方所有；四、乙方凭本协议和丙方提供的通知单到房管局办理产权手续；五、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若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3000元违约金，本协议继续履行。协议签订生效后商铺被拆迁。同年3月22日原武威市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属实。1999年6月8日，被告建隆公司综合楼开工建设，2002年12月10日，被告建隆公司综合楼竣工验收。期间原告之夫及第三人均没有按协议向被告建隆公司支付商铺差价款66547.50元，被告建隆公司也没有给原告及第三人安置补偿商铺。2004年1月，原告之夫杨新勇病故。2010年原告发现被告修建的综合楼已全部投入使用，遂多次找被告建隆公司落实拆迁安置的商铺，但被告推诿拖延。2012年4月17日，原告向法院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讼，起诉要求被告建隆公司、武威市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武威市旧城改造建设指挥部给付拟拆迁安置补偿商铺（建筑面积64㎡）。嗣后又变更诉讼主体，将被告变更为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政府和建隆公司。2012年7月26日，法院作出（2012）凉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建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12月3日，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武中民终字第4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
重审期间，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请求按起诉时即2012年4月17日的市场价对讼争的拟拆迁安置补偿商铺予以货币补偿，原告并向法院提出评估申请。2013年8月2日，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协商确定的武威市弘远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以弘远评估（2013）13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位于武威市凉州区北关西路24号（现武威大酒店）坐西向东一层商铺按2012年4月17日的市场价进行了评估，评估价为10424元／㎡，原告支付评估费3000元。审理中，原告坚持要求不与第三人分割商铺补偿款并对武威市弘远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弘远评估（2013）13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提出质疑，但未能向法庭提供商铺合法继承或合法取得的相关证据，也未能向法庭提供武威市弘远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弘远评估（2013）13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存在何问题的相关证据和异议理由，致使本案未能达成一致协议。
本案争议焦点：被拆迁商铺是否系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共有？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之夫杨新勇与被告建隆公司、原武威市旧城改造建设指挥部基于产权调换而签订的商铺“拆迁安置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契约，内容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拆迁安置协议第三人也表示认可，故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与第三人讼争的拟拆迁安置补偿商铺系原告之夫杨新勇和第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兄妹八人之父母杨海夫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未经合法继承或处分。在原告之夫与第三人之父母去世前，均没有对拟拆迁安置补偿商铺进行合法继承或处分，其去世后所遗财产均系遗产，只能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原告之夫与第三人系同胞兄妹以同一顺序继承人身份均等继承杨海夫妇遗产无可厚非，原告及其子女以转继承人身份继承原告之夫之份额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因此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作为享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有权参加本案诉讼，且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第三人丧失了继承权，故第三人对讼争的拟拆迁安置补偿商铺补偿款有均等的份额，被告区政府和被告建隆公司关于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或继承纠纷而不予合并审查处理之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区政府（原武威市人民政府）依照国务院颁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成立武威市旧城改造建设指挥部，对旧城改造和城市建设行使监督管理职责，虽在安置补偿协议中以甲方名义签订协议，但其行使的是监督管理之责，并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主体，故被告建隆公司关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主体是武威旧城改造建设指挥部之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被告建隆公司关于拆迁商铺被公共道路所占用之抗辩，因被告区政府已依相关政策给予了相应的建设优惠和补偿，故被告建隆公司的这一抗辩亦不予采信；原告关于讼争的拟拆迁安置补偿商铺系其夫妻共同财产之主张，因其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及房屋的合法来源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同意依市场价通过货币补偿方式进行拆迁安置补偿的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肯定；但原告、第三人与被告建隆公司在履行协议中均构成违约，故被告建隆公司依起诉时的市场价补偿拆迁安置的商铺，原告及第三人亦应对依协议给付被告建隆公司的商铺差价款承担相应利息方不失公平；至于原告、第三人与被告建隆公司关于商铺租金损失及商铺差价款投资损失之请求与抗辩，均系未知的非直接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五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和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修订）》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铁秀芳之夫杨新勇与被告武威市建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原武威市旧城改造建设指挥部于1998年5月25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终止履行；二、被告武威市建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铁秀芳及第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商铺补偿款各83392元，总计667136元；三、原告铁秀芳与第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给付被告武威市建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商铺房屋差价款66547.5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02年12月10日起算至2012年4月17日止；以上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及第三人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4元，由被告武威市建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评估费3000元，由被告武威市建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铁秀芳不服，以“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上诉人权利；3、被上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有法不依；4、判决错误。”为由，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二审审理时，上诉人铁秀芳提供了武城个建许字（88）87号《个人建造住宅许可证》、武城个建许字（0001）号个人建造住宅许可证、武字第01××54号《房产所有权证》和房屋坐落图。以证明涉诉商铺系上诉人所有。
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建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房屋是祖遗房产，在一审中除未提交图纸外已提交了该证据，该证据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除房屋坐落图纸外的证据被上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在一审也向一审法院提交。因此上诉人铁秀芳该组证据除房屋坐落图纸外，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铁秀芳之夫杨新勇生前与被上诉人建隆公司及原武威市旧城改造建设指挥部基于产权调换而签订的商铺“拆迁安置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且该拆迁安置协议在履行时，被上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也表示认可，故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上诉人铁秀芳提出的原审将涉诉房产认定为父母的遗产，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铁秀芳之夫杨新勇与被上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兄妹八人的父母杨海夫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房产，在其父母生前是否经合法处分或合法继承，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房产证登记的产权所有人虽是上诉人铁秀芳之夫杨新勇，但武城个建许字（88）87号《个人建造住宅许可证》、武城个建许字（0001）号个人建造住宅许可证的申请修建理由是房屋翻修、审核意见同意翻修。该证据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也向法庭予以提交，因此不能证明涉诉房屋是上诉人铁秀芳之夫杨新勇自建的房屋。原审认定涉诉房产属上诉人铁秀芳之夫杨新勇与被上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之父母的遗产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让上诉人向证人发问，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铁秀芳向证人进行了发问，由其在开庭笔录上的签字证实，因此原审审理程序合法，并没有剥夺上诉人铁秀芳的诉讼权利。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被上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有法不依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均认为上诉人铁秀芳之夫杨新勇与被上诉人建隆公司、原武威市旧城改造建设指挥部基于产权调换而签订商铺“拆迁安置协议”时也代表他们，他们对“拆迁安置协议”的效力一致是认可和主张权利的。上诉人铁秀芳之夫杨新勇去世后他们也一直向被上诉人建隆公司索要铺面房。2012年4月在上诉人铁秀芳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建隆公司履行“拆迁安置协议”时，他们毫不知情，但该案在二审期间他们得知上诉人铁秀芳因“拆迁安置协议”提起诉讼，便要求参加诉讼，所以他们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二审时，上列被上诉人书面要求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将该案发回重审。综上，各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审理中，因被上诉人建隆公司实际不能交付产权调换而签订的商铺，上诉人铁秀芳与被上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及建隆公司均同意按同位置市场价评估后赔偿房屋价款，但原判在当事人没有明确诉求情况下，对赔偿的房屋价款判决进行分割，不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同时该“拆迁安置协议”中的除涉诉商铺进行货币赔偿后，其余内容已履行完毕，因此该“拆迁安置协议”再无实际履行之必要，应予终止。综上，上诉人铁秀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3）凉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3）凉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被上诉人武威市建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上诉人铁秀芳及被上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商铺补偿款共计66713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4元，由被上诉人武威市建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评估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武威市建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元，由上诉人铁秀芳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杨新泉、杨辉云、杨慧琴、杨会香、杨慧贞、杨惠英、杨滨负担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忠
审 判 员 张宗鹏
代理审判员 蒋辉明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贺建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