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渝二中法刑终字第0002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巧来，男，1967年9月18日生于重庆市忠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忠县洋渡镇党委委员、镇长，忠县第16届人大代表，住忠县忠州镇州屏中路。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2月26日由忠县纪委移送忠县人民检察院，经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被忠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经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决定，2014年3月11日被忠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一个月。因患病经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11日经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再次刑事拘留，2014年7月25日被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由忠县人民法院决定，2014年8月7日被忠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忠县看守所。
辩护人冉启植，重庆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巧来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忠法刑初字第002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秦巧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游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秦巧来及辩护人冉启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忠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秦巧来于2012年1月当选为忠县洋渡镇镇长，主持洋渡镇人民政府全面工作。
一、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秦巧来在担任忠县洋渡镇人民政府镇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接受洋渡镇建房户秦某甲、吴某某、古某某、况某某，农房风貌改造工程承建商罗某某请托，在建房手续办理、违法建筑查处、农房风貌工程验收、付款等方面为请托人谋利，多次收受上述人员所送好处费共13.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上半年和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秦巧来在办公室内，两次收受吴某某所送好处费各20000元，共40000元。
2、2013年上半年、下半年和年底的一天，被告人秦巧来在办公室内，三次收受秦某甲所送好处费分别为20000元、15000元和5000元，共40000元。
3、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秦巧来在办公室内，收受古某某所送好处费15000元。
4、2013年上半年、下半年和年底的一天，被告人秦巧来在办公室内，三次收受况某某所送好处费各10000元，共30000元。
5、2013年下半年和2014年年初的一天，被告人秦巧来分别在办公室内和罗某某车内，两次收受罗某某所送好处费各5000元，共10000元。
2014年2月19日，洋渡镇副镇长谭传祥被纪委调查，被告人秦巧来因害怕牵连自己，退还罗某某10000元。
二、玩忽职守的事实。忠县洋渡镇洪洋四组341号吴某某、秦某甲的住房被鉴定为D级危房。2013年2月，洋渡镇人民政府召开党委会议，同意对该房按“三原原则”（即原面积、原地点、原高度）及相关规定程序办理拆建手续。被告人秦巧来参加会议。2013年4月，经忠县规划局许可，吴某某、秦某甲按照“不超过证载建筑面积，不改变原使用功能，不突破原建筑基底和原高度”的原则对该住房进行危房拆建。嗣后，吴某某、秦某甲将建房施工承包给许某某承建，2013年8月开始施工建设。在建设过程中，吴某某、秦某甲均超审批用地面积、超审批建筑面积进行建设。其中，吴某某审批用地面积132.77M2、建筑面积183.79M2、楼层二层，秦某甲审批用地面积99.63M2、建筑面积137.92M2、楼层二层，但二人实际占地面积均为180M2、建筑面积均为1350M2、楼层均为八层。在施工过程中，许某某违规使用国家禁止用于建设工程的龙门架物料提升机，且人货混装。2014年1月17日13时许，谭某某操作该龙门架并搭载建筑工人秦某乙、秦某丙、秦某、胡某某四人和彩瓦等建筑材料，欲提升至屋顶。在提升过程中，因连接龙门架和吊栏的钢丝突然断裂，导致吊栏发生高坠，造成秦某乙、秦某丙、胡某某当场死亡、秦某受伤（经诊断，全身多处骨折）的事故。事故发生时，房屋已修建至八楼封顶。事故发生后，有关各方就赔偿事宜达成了调解协议。
被告人秦巧来作为洋渡镇镇长，在履行违法建设查处职责过程当中，发现洋渡镇居民秦某甲、吴某某二人修建房屋存在超占面积、超层修建情况后，虽下达停工通知书和采取停水停电措施，但未进行后续监管、督查，致上述措施未得到执行，查处搞形式、走过场，未严格执行县政府关于违法建设查处规定，既未督促建房户自行拆除，也未组织强制拆除和及时向县政府相关部门汇报，导致二人继续违法建房。同时对建筑施工当中存在违规使用龙门架物料提升机并存在人货混装等重大安全隐患，没有进行有效监督检查，更没有落实相关措施和安排人员予以制止和排除，直至三死一伤的安全事故发生。
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秦巧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3.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秦巧来作为洋渡镇镇长和违法建设查处和安全监管的主要责任人，负有辖区内的违法建设查处职责和安全监管职责，同时明知吴某某、秦某甲的建设工程系违法建设且存在安全隐患，其怠于履行职责，导致该建设工地死亡3人、受伤1人的安全事故发生，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属情节特别严重。有关责任人员与被害人及亲属就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秦巧来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秦巧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八万元人民币，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八万元人民币。二、追缴被告人秦巧来违法所得十三万五千元（含已退一万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秦巧来提出：1、他没有收受13.5万元，在纪委办案期间受到刑讯逼供后编造了受贿罪的谎言。2月26日他被移送检察院后，检察院办案人员又以对他办理取保候审为诱饵对其诱供，他为了取保候审，违心的承认受贿之事。罗某某这1万元实际情况是：2013年11月27日重庆市水务局、忠县水务局到洋渡镇检查工作，中午马某某书记打电话叫他准备1万元下午要用，他在财政所没有找到人，在政府大门口碰到罗某某，得知罗某某有现金后就找罗某某借了1万元叫李某某转交给马书记。事后李某某报帐后把这1万元还给他，他于2月19日将这1万元还给罗某某。2、证人受到办案人员刑讯逼供，被逼做伪证。3、他作为镇长具体分管财政、税收、金融工作。洋渡镇“1.17”事故他负领导责任，但不构成玩忽职守罪。辩护人提出相同理由的辩护意见。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秦巧来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秦某甲、吴某某、古某某、况某某、罗某某钱款共计13.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秦巧来在对吴某某、秦某甲违法建设的查处以及安全监管方面玩忽职守，致该违法建设工地发生安全事故，死亡3人、受伤1人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相同。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举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秦巧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3.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秦巧来作为洋渡镇镇长，是该镇违法建设查处和安全监管的主要责任人，负有辖区内的违法建设查处职责和安全监管职责，明知吴某某、秦某甲的建设工程系违法建设且存在安全隐患，其不认真履行职责，致该违法建设工地发生安全事故，死亡3人、受伤1人，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属情节特别严重。秦巧来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上诉人秦巧来及辩护人提出秦巧来在纪委办案期间受到刑讯逼供，被移送检察机关后，检察机关以取保候审为引诱，秦巧来为了取保候审，违心承认受贿的理由及意见。本院认为，在纪委形成的材料并非本案的定案证据，其合法性本院不予审查。秦巧来于2014年2月26日被移送检察机关进入司法程序后做过多次有罪供述，有讯问的同步录音录相为证，通过观看同步录音录相，没有发现侦查人员有违法取证行为。且秦巧来的有罪供述与证人秦某甲、吴某某、古某某、况某某、罗某某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相印证，因此秦巧来的有罪供述应予采信。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秦巧来提出他找罗某某借款1万元的理由，经查，侦查机关找证人马某某、李某某、罗某某等人核实，秦巧秦的辩解理由没有证据证实，相反秦巧来的有罪供述与证人罗某某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相印证，因此对秦巧来提出找罗某某借款的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秦巧来及辩护人提出证人吴某某、秦某甲等人作证时受到侦查机关刑讯逼供的理由及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吴某某、秦某甲、古某某、况某某作证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并经庭审质证，证实侦查机关对证人吴某某、秦某甲、古某某、况某某取证程序合法。证人证言与上诉人秦巧来的有罪供述相印证。上诉及辩护提出证人受到刑讯逼供的理由及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及辩护人提出秦巧来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经查，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忠县建设委员会曾将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期间的建筑面积在1000平方米以下的非国有投资工程施工许可、质量安全监管、竣工验收备案等工作职责及一定权限内的行政处罚权书面委托给忠县洋渡镇人民政府。2010年因忠县机构改革等原因，忠县建委希望延续之前的委托关系，之后经忠县人民政府同意于2011年2月22日以忠府发（2011）8号文件的形式就前述职责在县级各有关部门和乡镇政府之间进行了明确。2013年5月15日忠县人民政府以忠府发（2013）24号《关于2013年违法建设防治工作意见》中明确各镇（乡）党委、政府按照属地管理原则，是违法建设监管主体，负责其行政区域内违法建设行为的监管和查处，发现一处拆除一处。综上，忠县人民政府将乡镇查违建以及在建建筑工程安全监督管理委托给乡镇人民政府。2013年2月5日忠县洋渡镇政府成立“治违”专项行动工作领导小组，秦巧来任副组长。2013年4月27日洋渡府发（2013）17号《洋渡镇违法建设防控管理工作实施办法》再次明确洋渡镇违法建筑查处责任，秦巧来任组长。2013年3月15日忠县洋渡镇政府洋渡府发（2013）23号《忠县洋渡镇安全生产“一岗双责”目标责任书》中明确镇长作为本镇安全生产工作第一责任人，对全镇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因此，秦巧来作为镇长应对辖区内1000平方米以下的违法建设查处及建设安全监管负有责任。秦巧来不认真履行职责，明知吴某某、秦某甲的建设工程系违法建筑，因收受吴、秦二人的钱款而没有认真履行职责进行监督、制止，没有具体布置人员采取有效的措施拆除违建，也没有认真履行安全监管职责，对施工现场违法使用龙门吊未进行制止。秦巧来玩忽职守的行为与1.17事故有因果关系，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荣武
审判员 刘 梅
审判员 李青春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胡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