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潮湘法民一初字第116号
原告：潮州市恒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
法定代表人：刘子彬。
委托代理人：涂远澜，潮州市恒大置业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瑞祥，潮州市恒大置业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陈旭，男，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
委托代理人：黄林勤，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潮州市恒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诉被告陈旭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大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涂远澜，被告陈旭之委托代理人黄林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大公司诉称：2014年2月20日，被告陈旭与原告恒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陈旭购买了原告恒大公司开发的潮州恒大城第X幢XXX层单元XXXX号房，总房价款为人民币681433元。付款方式为：2014年2月20日之前支付首期房款人民币411433元，余款人民币270000元须在2014年2月20日之前办理完毕银行按揭贷款申请手续。被告陈旭于签约当日向原告恒大公司支付了首期房款人民币411433元，其中人民币218059元为被告陈旭为购买该房屋向原告恒大公司关联公司金碧物业有限公司潮州分公司所借，该款项已实际交付。由于被告陈旭的按揭申请未获银行、公积金中心最终审批同意，原告恒大公司委托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4月9日向被告陈旭寄发了《催告函》，通知应尽快补齐申请资料或一次性付清剩余房款。但被告一直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依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3项的约定，如被告陈旭的按揭申请未获银行、公积金中心最终审批同意的，被告陈旭应在原告恒大公司通知之日起5日内付清剩余房款，且不能享受付款方式的优惠折扣，逾期付款的应按照本合同第七条之规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如因被告陈旭无法付清房款致使合同被解除，则被告陈旭应按房屋总价款10%向原告恒大公司支付违约金并配合原告恒大公司办理解除合同手续。2014年12月23日，原告恒大公司向被告陈旭寄发了《合同解除通知书》，但时至今日被告陈旭仍拒不履行其还款义务。因此，原告恒大公司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恒大公司与被告陈旭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请求判定被告陈旭向原告恒大公司赔偿合同总额的10%即68143.3元作为违约金；3、判令被告陈旭协同原告恒大公司办理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终止手续。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恒大公司变更其第3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陈旭协同原告恒大公司到相关政府机构办理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手续。
被告陈旭没有提交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1、被告陈旭同意和原告恒大公司解除合同，原告恒大公司应当返还被告陈旭所支付的款项总共人民币433823元；2、原告恒大公司请求判决被告陈旭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不足，应当驳回原告恒大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告恒大公司在制定合同的当天就要求被告陈旭在签订合同当天履行完毕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本身这个约定是不可能实现的约定，办理按揭贷款手续需要提供相关的文件资料和证明相关的材料，在客观上是不可能在当天完成这个事项，这是属于履行不能的约定。被告陈旭在合约约定的宽限期限内，由于受到刑事追究被羁押，无法在该期限内办理好按揭手续，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恒大公司在被告陈旭刑满释放之前提起本案诉讼，因此被告陈旭才没有继续要求履行合同，同意解除与原告恒大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3、退一步讲，假如被告陈旭本案中的行为构成违约，双方之间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是明显偏高，远远高于原告恒大公司所造成的损失。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应当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原告恒大公司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对违约金的金额依法进行调整；4、关于原告恒大公司的第3项诉讼请求，被告陈旭认为依法应当驳回。所谓的备案登记，是指办案按揭过程中的备案登记，而本案双方之间已经同意解除合同，办理抵押的备案登记根本没有办理，如果该诉讼请求成立的话就不存在被告陈旭的违约行为，因此不存在被告陈旭协同原告恒大公司办理解除手续。
经审理查明：恒大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自有房屋租赁；室内装饰；安装空调制冷设备；园艺工程施工。其已取得潮州恒大城（三期）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潮建预（2013）列022号，预售房屋栋号及层数为第4、5、6幢各33层）。
2014年2月20日，恒大公司作为甲方（出卖人）与陈旭作为乙方（买受人）签订《潮州恒大城楼宇认购书》1份，约定：乙方自愿依下列条件向甲方认购潮州恒大城X栋幢XXXX房，该商品房建筑面积共102.48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83.09平方米。……总金额为人民币￥681433元。一、乙方同意签署本认购书时，支付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作为定金（定金在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自动转入房款），甲方在认购书第三联加盖财务收款专用章作收款凭据。二、乙方选择下列第2种方式付款：2、按揭付款（商业贷款）：乙方须于2014年2月20日前支付首期房款￥391433元（不含定金）同时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余款（即27.0万元）由银行提供按揭贷款，乙方需在2014年2月20日前办理完毕银行按揭贷款申请手续，否则，逾期不足10天的，乙方每天按贷款额的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10天以上不足20天的，乙方每天按贷款额的万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20天以上视作乙方单方解除本认购书，所付款项不予退还。甲方无须通知乙方，可另行销售该房屋。……四、乙方支付首期款及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同时预缴税费￥22390.00元。双方对《潮州恒大城楼宇认购书》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同日，恒大公司与陈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陈旭（买受人）向恒大公司（出卖人）认购潮州市湘桥区桥东东山美人城潮州恒大城第X幢XXX层单元XXXX号房（以下简称“XXXX房”），双方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按下列第3种方式付款：3、其他方式银行按揭付款方式银行按揭付款方式：2014年2月20日前支付首期房款￥411433元，余款￥27万元须在2014年2月20日前办理完毕银行按揭贷款申请手续。第七条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买受人如未按本合同时间付款，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做累加）（1）逾期在180日之内，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80日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累计应付款的1%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经出卖人同意，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一（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本条中的逾期应付款指依照本合同第六条规定的到期应付款与该期实际已付款的差额；采取分期付款的，按相应的分期应付款与该期的实际已付款的差额确定。……第二十三条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第二十四条商品房预售的，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天内，由出卖人向潮州市房地产交易所申请登记备案。
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为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在合同补充协议中，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双方约定：三、双方同意本合同第六条补充如下：（一）、关于银行按揭付款方式的约定（仅适用于选择银行按揭方式者）1、买受人必须在《楼宇认购书》约定日期内办理完毕银行、公积金按揭申请手续并签署抵押贷款合同（协议），并提供银行、公积金按揭所需的全部真实资料，否则视为逾期付款，买受人按本合同第七条之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3、如买受人的按揭申请未获银行、公积金中心最终审批同意的，买受人应在出卖人通知之日起5日内付清剩余房款，且不能享受付款方式的优惠折扣，逾期付款的买受人应按本合同第七条之规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如因买受人无法付清房款致使合同被解除，则买受人应按房屋总价款10%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并配合出卖人办理解除合同的手续。四、双方同意本合同第七条补充如下：1、本合同第七条适用于银行按揭付款方式和一次性付款方式，不适用于分期付款。……六、双方同意本合同第九条补充如下：“逾期超过18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述逾期交房违约金支付比例最高不超过房屋总价的2%。”……十五、其他约定：1、关于通知的约定：（1）买受人确认本《商品房买卖合同》正文前“合同当事人”项下约定的通讯地址为出卖人向买受人发出书面通知的送达地址，买受人不填写地址的，有关书面通知则视买受人所提供的身份证地址为通讯地址。如出现买受人提供地址或身份证地址有误的，或买受人通讯地址变更，没有在五日内书面通知出卖人的，出卖人向上述地址以特快专递或挂号信发出通知，即视为已送达买受人，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由买受人承担。（2）出卖人按照买受人所提供的通讯地址寄出信件，即视为出卖人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5、买受人逾期未付款，出卖人依本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规定解除合同的，出卖人有权在买受人已付房款中直接扣除相应的违约金。6、买卖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已根据各自的要求和实际情况对本合同之所有条款予以充分协商，双方对本合同及补充协议条款中免除或限制对方责任、权利的内容，在签订本合同时已向对方进行特别解释说明。买受人进一步确认，已知悉并认可本合同及本补充协议之全部条款内容，且本合同及本补充协议条款为其真实意思的反映。十六、本合同内容与本补充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双方还对《﹤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上述《楼宇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陈旭于当日分别向恒大公司支付XXXX房契税人民币20443元，交易手续费人民币307元，其他费用人民币1640元（以上三项共计人民币22390元），部分首期款项人民币218059元，部分首期款项人民币193374元，恒大公司收取后出具列NO014923号、NO014839号、NO014840号收款收据各1份交陈旭存执。后陈旭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申请办理XXXX房的按揭贷款业务。
对于陈旭向恒大公司缴纳的人民币22390元及193374元，双方均无异议；对于恒大公司出具的NO014839号收款收据所载的款项人民币218059元，双方均确认该款系由陈旭向金碧物业有限公司潮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碧公司”）借款，用于支付陈旭的购房首付款。
2014年4月6日，恒大公司向陈旭发出《催告函》1份，告知陈旭的按揭申请至今因没有提供银行按揭所需的全部真实资料而未获得银行最终审批同意，根据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提醒陈旭尽快前往潮州市恒大城签约处补齐银行按揭贷款申请资料以取得银行贷款，否则其应办理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清剩余人民币270000元购房款，否则按合同约定，其将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并催告其尽快履行合同约定义务。
2014年12月19日，恒大公司向陈旭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1份，要求解除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告知陈旭因个人资料未能符合银行贷款条件，故银行未批准其贷款申请。恒大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多次向陈旭催示付款，而陈旭仍拒不付清上述按揭款项，且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达180日以上，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与陈旭解除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在本通知书到达陈旭时解除。根据合同约定，陈旭应向恒大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即68143.30元，此款项将直接从陈旭已付首期款中扣除。陈旭应及时到恒大公司办理扣除违约金后首期款退还手续，因其逾期办理相关手续造成退款延迟的责任由陈旭自行承担。恒大公司根据陈旭所确认的地址向其邮寄送达，该快递于2014年12月24日被签收。后恒大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诉至本院，要求处理。
本案审理期间，陈旭向本院提供（2014）潮安法刑初字第601号刑事判决书，辩称其于2014年3月5日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被羁押，同年3月27日被逮捕，并于同年12月10日因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自2014年3月5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对此，恒大公司认为陈旭因犯罪不能履行合同，系其自身过错所造成，且其可以委托家属履行也可以刑满释放后自行履行，但其至今均没有至恒大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故其是具有明显违约意图。同时，金碧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向本院出具《承诺函》1份，确认陈旭为购买XXXX房向其借款人民币218059元。现因恒大公司要求解除与陈旭的购房合同，其同意陈旭的上述借款人民币218059元，由恒大公司直接代为偿还，在收到恒大公司的还款后，其将不再向陈旭追偿。经本院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调查，该行于2015年8月18日出具复函1份称，经其调查，“陈旭”未在该行办理按揭业务。据经办人员回忆，该客户曾向该行咨询有关恒大城房产按揭的相关事项，后因资料不全，且联系不上客户，故该行对该笔业务进行退件处理。
本院认为：恒大公司与陈旭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该《潮州恒大城楼宇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现恒大公司和陈旭一致同意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对此可予照准。
对陈旭是否应负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的陈述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的复函，陈旭的按揭申请未获银行最终审批同意，对此可予确认。对陈旭辩称其与恒大公司约定于签订合同当日办理完毕按揭申请，在客观上是不可能完成的，是属于履行不能的约定。对此，第一，恒大公司主张其与陈旭约定当日办理完毕按揭申请，是指填写贷款表格。第二，陈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有能力预见其与恒大公司签订合同，进行上述约定的法律后果，且其也提供了部分按揭申请资料，即其从行为上也是依照该约定履行。第三，根据上述《潮州恒大城楼宇认购书》第二条第2项按揭付款的约定，陈旭逾期20天以上视作其单方解除本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中第（2）项的约定，陈旭逾期超过180日后，恒大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3项的约定，如买受人的按揭申请未获银行、公积金中心最终审批同意的，买受人应在出卖人通知之日起5日内付清剩余房款；同时，恒大公司也于2014年4月6日向陈旭发出《催告函》，催告其补齐按揭贷款申请资料以取得银行贷款，并直至2014年12月19日才向陈旭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即恒大公司在与陈旭签订相关的合同后，已给予陈旭一定的期限办理银行按揭申请。故陈旭该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陈旭辩称其因涉嫌犯罪，于2014年3月5日被刑事羁押，故其没有收到恒大公司的通知，也无法办理完毕按揭手续的申请。第一，根据恒大公司和陈旭签订的《潮州恒大城楼宇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陈旭已明确其送达地址，恒大公司依此向其送达《催告函》及《解除合同通知书》，已依约履行了通知义务。第二，陈旭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且其也于2014年12月因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其不能以自身过错犯罪应负刑事责任为由，主张免除其违约责任，故其该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对本案违约金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恒大公司和陈旭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陈旭应于恒大公司通知之日起5日内付清剩余房款，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如因陈旭无法付清房款致使合同被解除，则其应按房屋总价款10%向恒大公司支付违约金。恒大公司主张违约金主要包括银行按揭贷款人民币270000元的利息，XXXX房重新销售需打折处理的损失，以及诉讼造成的费用。陈旭辩称该违约金过高，应予以减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陈旭通过抗辩方式，可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减少的，应当以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30%为标准适当减少；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为由请求增加的，应当以违约造成的损失确定违约金数额。”之规定，恒大公司与陈旭所约定的按房屋总价款10%计算违约金，系恒大公司单方出具的格式条款，故不能仅依据该约定证明恒大公司因陈旭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确认。本案中，恒大公司和陈旭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恒大公司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对恒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予以考虑。首先，陈旭申请银行按揭贷款未获银行审批同意，也未向恒大公司交付尚欠的购房款，故其作为违约方，应对本案合同解除负主要过错。其次，陈旭已依约向银行提供了部分按揭贷款的申请资料，并向恒大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共计人民币433823元，占XXXX房的房屋总价款63.7%，即陈旭已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同时，陈旭已支付的购房款人民币433823元，恒大公司可进行控制和收益。第三，因双方均同意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陈旭因此将没法取得XXXX房的所有权，而恒大公司仅无法取得尚欠的购房款人民币270000元，但仍可对XXXX房另行销售。对恒大公司主张XXXX房另行销售需打折处理的意见，因房屋的价值受市场价格等多种因素影响，并非单独由是否二次销售这一因素所决定，且该房一直尚未交付使用，恒大公司对XXXX房是否需打折处理，价值是否因此降低，既没有举证，也没有进行评估，故其该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第四，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为“逾期超过18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述逾期交房违约金支付比例最高不超过房屋总价的2%。”即陈旭作为购房者，因其过错无法付清房款的情况下，需向恒大公司支付房屋总价款10%的违约金，而恒大公司作为出卖方，其如违约逾期交房，仅需支付最高不超过房屋总价款2%的违约金。上述约定有失公平。综上，陈旭对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的答辩意见，可予采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恒大公司因陈旭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可按陈旭尚未支付的购房款总额，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即在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恒大公司自2014年4月6日发出《催告函》，陈旭应依约于通知之日起5日内付清剩余房款，即陈旭自2014年4月12日起为逾期付款；同时，恒大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向陈旭邮寄《合同解除通知书》并于同月24日被签收，即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4年12月24日解除，故陈旭的违约天数自2014年4月12日起计至同年12月24日，共计8个月又13日，即其所造成的损失可按陈旭尚欠的购房款人民币270000元，以其违约天数及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年利率5.6%的150%计算，即人民币15939元。同时，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恒大公司可主张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其损失的30%，即人民币15939元×130%=人民币20720.7元。
对陈旭向金碧公司借款人民币218059元，用于购买XXXX房，因金碧公司作为债权人，同意该笔借款由恒大公司直接予以返还，对此，可予照准。对陈旭向恒大公司支付的XXXX房契税人民币20443元，交易手续费人民币307元，其他费用人民币1640元，以上三项共计人民币22390元，恒大公司主张该笔费用已向有关部门缴纳，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主张，缺乏证据，不予采纳。现陈旭主张恒大公司应返上述费用人民币22390元，可予支持。综上，陈旭共向恒大公司支付XXXX房的购房款人民币433823元，抵除其中借款人民币218059元由恒大公司直接返还金碧公司，及陈旭应支付恒大公司的违约金人民币20720.7元，恒大公司应在陈旭已支付的购房款中返还其人民币195043.3元。
对恒大公司主张陈旭应协助其到相关政府机构办理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手续，因恒大公司对此没有明确其诉讼请求的具体内容，故予以驳回。对恒大公司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潮州市恒大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旭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自2014年12月24日起解除；
二、被告陈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潮州市恒大置业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20720.7元；
三、原告潮州市恒大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其收取被告陈旭购置位于潮州恒大城X幢XXXX房所缴纳的契税人民币20443元，交易手续费人民币307元，其他费用人民币1640元，及购房款人民币193374元，共计人民币215764元；
四、上述第二、三项相抵后，原告潮州市恒大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陈旭人民币195043.3元；
五、驳回原告潮州市恒大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504元，由原告潮州市恒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46元，由被告陈旭负担人民币458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潮州市恒大置业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另作收退，被告陈旭应负担的上述受理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原告潮州市恒大置业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凯虹
人民陪审员 林本崇
人民陪审员 郑绍定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 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