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东法稔民初字第227号
原告：曾翠娥，女，汉族，1966年9月14日出生，广东省惠东县港口人。
原告：陈志铅，男，汉族，1991年9月19日出生，广东省惠东县港口人，。
原告：陈志鹏，男，汉族，1993年7月10日出生，广东省惠东县港口人。
原告：陈志婷，女，汉族，1995年12月26日出生，广东省惠东县港口人。
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一鸣、行伟，广东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佛金，男，汉族，1954年10月19日出生，广东省惠东县人。
委托代理人：蔡海东，男，汉族，1982年4月16日出生，广东省惠东县人，系被告的儿子。
原告曾翠娥、陈志铅、陈志鹏、陈志婷诉被告蔡佛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翠娥、陈志铅及其委托代理人行伟、被告蔡佛金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翠娥、陈志铅、陈志鹏、陈志婷诉称：原告曾翠娥系死者陈某娣的配偶，原告陈志铅、陈志鹏、陈志婷系死者陈某娣的子女。被告蔡佛金在惠东县港口某某村垸头角经营无牌无证的海胆养殖场。被告雇请曾某贵为其打捞海胆，曾某贵又自行雇用陈某娣、陈某坤、王某镇一起为被告打捞海胆。2014年5月8日下午，曾某贵、陈某娣、陈某坤、王某镇四人到蔡佛金的养殖场为蔡佛金打捞海胆，由陈某娣、曾某贵、王某镇下海作业，陈某坤在船上担任安全员进行协助。在打捞过程中，因制氧机器设备原因导致潜水员氧气管缺氧，致使曾某贵、陈某娣窒息死亡。事故发生原因和经过等情况，已由惠东县公安局港口边防派出所查明。经政府部门组织多次调解，未能达成赔偿协议。原告认为，被告无证经营海胆养殖场，非法雇请曾某贵、陈某娣等人提供海胆打捞服务，并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被告应对陈某娣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作为死者的继承人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陈赞生前从事非农业生产，并长期工作生活在城镇，被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为此，请求判决：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04520元、丧葬费39867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74938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蔡佛金辩称：死者是直接受曾某贵雇用，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我方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被告蔡佛金与陈某某、刘某某于1998年9月22日与惠东县港口古灶村民委员会签订《关于承包垸头角海胆养殖场协议书》，约定被告蔡佛金与陈某某、刘某某承包垸头角海胆养殖场，时间从1998年至2013年共15年，等等。后来，陈某某、刘某某退出，养殖场由被告蔡佛金一人承包经营。被告蔡佛金在2003年12月参加了惠东县农业局举办的农民技术资格培训，取得农民技术资格证书，培训项目包括海水养殖技术。2014年初，曾某贵与被告联系打捞海胆事宜，双方商定由曾某贵负责打捞。为此，曾某贵雇请了陈某娣、陈某坤、王某镇进行打捞。打捞工具船是曾某贵带来的。2014年5月8日下午，曾某贵、陈某娣、陈某坤、王某镇四人到被告蔡佛金的养殖场打捞海胆，由曾某贵、陈某娣、王某镇下海作业，陈某坤在船上担任安全员进行协助。在打捞过程中，因制氧机器设备原因导致潜水人员曾某贵、陈某娣氧气管缺氧窒息死亡。事故发生后，惠东县公安局港口边防派出所进行了调查，认为蔡佛金明知其经营的养殖场不具备海上安全作业的设施设备，没有为潜水作业捞海胆的人员提供相关的安全保障，多次组织人员到养殖场进行潜水摸海胆作业，导致两人死亡，造成海上安全生产事故，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建议呈请逮捕。惠东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蔡佛金是养殖场的经营者，将海胆打捞业务发包给曾某贵，双方是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关系，陈某娣、陈某坤、王某镇与曾某贵是雇佣关系，蔡佛金没有参与作业，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或过失，事故主要是曾某贵提供的制氧机发生故障造成，与蔡佛金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无法认定其重大事故责任罪，决定对蔡佛金不批准逮捕。经港口管委会组织多次调解未果，原告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起诉状、身份证、户口本、综合材料、询问笔录等，被告提交的养殖协议书、农民技术资格证书、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等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为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曾某贵与被告蔡佛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被告是否承担陈某娣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
关于第一个问题。被告经营海胆养殖场，将打捞海胆的业务交给曾某贵，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的关系，根据双方的陈述和有关证据进行判断。1、被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曾称是“雇他帮我打捞海胆”，但后来又说是“分包给贵”等，概念不清。陈某坤和王某镇在询问笔录中称是“雇来”或“请来”，但也无证据证明。被告与工人的陈述无法印证，不能作为判断双方关系的依据。2、曾某贵自带船只、工具和工人进场潜水作业，被告并未在现场指挥和组织潜水打捞工作，可见，曾某贵及工人的人身和工作不受被告的限制。因此，可以认定曾某贵是以自有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打捞海胆的工作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曾某贵事故中去世，在目前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曾某贵与蔡佛金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
关于第二个问题。因被告与曾某贵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就是定作人与承揽人的关系，也就是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关系。陈某娣是曾某贵雇请的工人，陈某娣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自身死亡，该损失的承担应根据法律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曾某贵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某娣的雇主是曾某贵，而曾某贵未取得潜水员证书，是不能进行潜水作业的，被告对此未作审查，属于知道接受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应与曾某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考虑事故主要是由曾某贵提供的制氧设备出现故障造成的，应承担主要责任，蔡佛金因选任人员过错，承担次要责任，陈某娣未取得潜水资格，亦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实际，曾某贵、蔡佛金、陈某娣承担的责任按60%、30%、10%的比例确定为宜。由于曾某贵已去世，原告未起诉曾某贵的继承人，视为原告放弃该部分索赔权，本案由被告蔡佛金赔偿30%的损失。
死者陈某娣生前居住在港口某村多年，某村属于圩镇地段，曾某贵的有关赔偿费用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原告请求范围，有关赔偿费用计为：死亡赔偿金32598.7×20=651974元，原告请求计604520元，予以照准。丧葬费59345÷2=29672.5元，原告请求计39867元，不予支持。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适当计2000元，误工费计为32598.7元÷360×4人×5天=1811.04元。原告请求计3000元，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638003.54元，被告承担30%即191401.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计30000元，由被告负担。被告共应赔偿原告221401.06元。
综上，原告诉请及被告抗辩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至第三十条、《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蔡佛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曾翠娥、陈志铅、陈志鹏、陈志婷各项费用共221401.06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00元（缓交），由原告曾翠娥、陈志铅、陈志鹏、陈志婷负担7960元，被告蔡佛金负担33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志 立
审 判 员 黄 新 娣
人民陪审员 杨 呈 焕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振尧(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