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05民初16209号原告马春林，男，汉族，1969年3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代理人徐东升，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会玲，河南怀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苗修生，男，汉族，1974年4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陈保平，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景丽，女，汉族，1973年9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刘海，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明路北2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694878589L。法定代表人苗修生。委托代理人刘海，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春林诉被告苗修生、田景丽、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及苗修生反诉马春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春林委托代理人徐东升，被告苗修生委托代理人陈保平，被告田景丽、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6月1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医院投资合作协议》，后因种种原因未能合作成功。2015年4月25日，原告与三被告又签订了一份《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协议约定：自2015年6月30日起三被告分批偿还原告的借款1328万元及利息。协议签订后，三被告并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拒不还款。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32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利息292.16万元（截止2017年4月30日），共计1620.16万元；二、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一份；2、还款计划书两份；3、280万元付款凭证、收据、委托付款证明各一份；4、948万元付款凭证、收据、委托付款证明各一份；5、100万元付款凭证一份、收据两份、证明三份；6、投资本息计算书一份。被告苗修生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二、原告在诉状中隐瞒了许多事实，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共计有三份，均是签字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以三份协议书共同确定的为准，且前协议与后协议有冲突的，应当以后协议约定为准；2、原告主张的1328万元款项是马春林、杨奇斌、马宗共同向郑州商都妇产医院的出资款，现全部出资款均由马春林主张，主体不适格；3、原告所主张的1328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马春林、杨奇斌、马宗作为郑州商都妇产医院的股东认缴的出资款；4、因原告主张的款项系出资款，各方共享利润、共担亏损，不存在月息一分支付利息的情形。三、原告据以主张被告还款的《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还款计划书》均是无效的，出资款不能转化为借款，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提交的《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仅是针对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医院投资合作协议》达成的，但该合作协议被后来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变更、增加、完善，故该终止协议书不能终止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2、依据三份合作协议，签字各方（即郑州商都妇产医院股东）共计十人，根据后两份合作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约定，转股、退股、以及变更、解除合作协议均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即使原告要退股，也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在未经全体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任何终止协议均是无效的；3、股东不能抽逃出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一项基本制度，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还款，将出资款转化为借款，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原告的上述行为是无效的；4、《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还款计划书》并不能证明原告对郑州商都妇产医院的出资已经转化为借款，因为《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还款计划书》强调的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并非借款；另外，原告是2014年向郑州商都妇产医院支付投资款，却从2015年6月30开始计算利息，本身就不符合常理，更能证明本案款项系对郑州商都妇产医院出资的事实。被告苗修生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医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2、《股东合作协议书》、《股份协议书》各两份；3、郑州商都妇产医院变更登记资料一份；4、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被告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被告苗修生答辩意见，另外，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不是适格被告，股份协议都是公司注册成立之前签订，还款协议的内容也是郑州商都妇产医院还款，与我公司无关，被告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不是适格被告。被告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股东名册一份。被告田景丽辩称，同意二被告答辩意见，本案诉讼开始后，为了协调原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田景丽专程跑到北京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为此还打给原告叁佰万元，但是原告却没有依约撤诉，现在的事实与原告的起诉事实已经不一样，故要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田景丽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转账凭证一份；2、《还款协议》一份。被告苗修生于2017年7月24日提出反诉称，马春林、苗修生、田景丽、李慧敏、杨奇斌、马宗以及郑州商都妇产医院核心专家级管理人员四人，在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签订《医院投资合伙协议》一份、《股东合作协议书》两份。协议约定：上述股东共同出资在郑州商都妇产医院的基础上组建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并对各个股东出资额、占股比例及各股东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2015年6月4日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依法成立。2015年4月25日，在未经全体股东同意的情况下，马春林、苗修生、田景丽、杨奇斌、马宗签订了《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约定《医院投资合作协议》于2015年4月25日终止，但该《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因为该终止协议书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各方股东之间的协议约定。如今，马春林依据一份无效的《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要求被告退还股本金是没有依据的。现被告依法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依法确认马春林、田景丽、苗修生、郑州商都妇产医院签订的《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无效；二、由马春林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原告马春林辩称，被告的反诉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是原告起诉三被告，四方签订有合作终止协议书，该协议书不涉及到反诉状中涉及的协议，被告依据与当事人起诉协议不相关的协议反诉没有事实理由。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有田景丽和苗修生两人，2015年4月25日，原告与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两股东及郑州商都妇产医院的法人签订的协议是合法的，故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应当依法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起诉之后，被告已经认可本案起诉事实，被告辩称原告没有履行和解意见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并非原告没有诚信，另外，由此也可以看出，被告是认可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不然不会还款三百万。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苗修生、田景丽签订《医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此次投资的项目为郑州商都妇产医院重组项目，拟改制为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三方拟共同投资3500万元，以工商登记或变更注册成立的医院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其中，原告出资51%，被告田景丽、苗修生出资占49%。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0月27日向郑州商都妇产医院转账280万元，于2014年11月18日向郑州商都妇产医院转账948万元。2015年4月1日，原告的另外两名合伙人马宗、杨奇斌委托马春林向郑州商都妇产医院转账共计100万元（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传唤马宗、杨奇斌到庭接受询问，二人均认可其和原告三人系个人合伙关系，并同意原告代其二人主张该100万元债权）。以上共计1328万元。后被告苗修生、田景丽又引入多名投资人，签订若干份《股东合作协议书》、《医院投资合作协议》等，其中，原告在部分协议书上签字。2015年4月25日，原告及被告田景丽、苗修生及郑州商都妇产医院共同签订《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甲（原告）、乙（被告田景丽）、丙（被告苗修生）三方于2014年6月1日签订《医院投资合作协议》，现甲、乙、丙、丁（郑州商都妇产医院）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于2015年4月25日终止《医院投资合作协议》，甲方马春林总计向郑州商都妇产医院注资壹仟叁佰贰拾捌万元整，现因终止合作，乙、丙、丁三方同意将甲方投资的壹仟叁佰贰拾捌万元整全额返还甲方；2、乙、丙、丁三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在2015年6月30日前，付给甲方叁佰贰拾捌万元整；2015年12月31日前给付甲方马春林伍佰万元；余下伍佰万元，乙、丙、丁三方在2016年4月24日前给付甲方马春林，并按月息一分支付利息，利息连同最后一次的伍佰万元一同支付……3、甲、乙、丙三方终止合作，原郑州商都妇产医院的股东合作协议自动作废，互不承担违约责任；4、乙、丙、丁三方共同对给付甲方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后被告苗修生、田景丽及郑州商都妇产医院未按时支付上述款项。2017年3月23日，被告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被告苗修生分别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因医院开业时间不长，还需要投入宣传提高知名度，经济效益还没有显现出来，因此未能按约定还款。现经协商，按如下方案进行还款：在2017年6月份，支付328万元；在2017年12月份，支付500万元；在2018年6月份，支付500万元。最后一次付款时，利息按月息一分一并支付。”2017年5月8日，原告提起本诉。另查明，郑州商都妇产医院于2015年3月26日变更为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并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为PDY03588841010517A5182。被告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4日，现股东为被告苗修生、田景丽。在被告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行政许可信息中载明，其拥有郑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许可文件编号为PDY03588841010517A5182。再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田景丽与原告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原告）乙（被告田景丽）双方协商同意，就乙方退甲方投资本金13280000元，利息2921600元，共计16201600元达成以下还款协议：（1）自撤诉之日起两个月内，乙方向甲方还款伍佰万元整；（2）乙方配合甲方，将乙方三亚陵水六套房产抵押给甲方，双方尽力销售，卖出房款打给甲方，甲方解押；（3）2018年5月份起，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伍拾万元整。以上三种形式，及其他形式尽力还款，直至还清。”后被告田景丽于2017年7月13日向原告支付3000000元。本院认为，被告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是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企业法人，因医疗行业的特殊性，需要特别的行政许可。该行政许可的编号与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的编号一致，而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系由原郑州商都妇产医院变更而来。故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与被告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系在不同的行政主管部门登记的不同名称，实际为同一主体。原告起诉被告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主体适格。原告及被告苗修生、田景丽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医院投资合作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投资筹建医院的目的为取得股东资格，行使股东权利，分享股东收益。但被告郑州美中郑州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成立后，原告的股东身份并未在工商登记中载明，故原告显然不是被告郑州美中郑州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被告苗修生在庭审中辩称原告的股权由被告苗修生代持，但并未提交相关的代持协议，原告对该情况也并不认可。故，原告亦不是被告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原告的1328万元的投资款并非股东对公司的出资。原告出资后，既没有分配到收益，也没有作为股东行使参与公司管理的权利。因此，原告主张将最初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收回，这一行为既不属于公司的减资行为，也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禁止股东抽逃出资的规定。在郑州商都妇产医院、苗修生、田景丽同意将出资转化为借款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时，《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被告应当按照《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的约定按时返还原告投资款项并支付利息。被告关于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及原告系抽逃出资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苗修生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的约定，三被告应就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返还款项的金额。庭审中查明，原告的出资金额为1228万元，案外人马宗、杨奇斌出资金额为100万元。诉讼过程中，马宗、杨奇斌均认可其二人与原告系个人合伙关系，并同意由原告一并代为主张。故原告本次诉讼主张返还投资款本金1328万元并无不当。诉讼过程中，被告田景丽返还原告300万元，但并未约定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认定该300万元应优先支付利息。根据《医院投资合作终止协议书》约定，原告主张自2015年6月30日计算利息，至2017年7月13日，按照月息一分，利息为3293439.67元，被告田景丽支付的300万元尚不足以支付利息。故该300万元应当作为利息予以抵扣。虽然原告与被告田景丽关于还款达成协议，但该协议不能限制原告的诉权，故被告田景丽以双方另有协议为由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用，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苗修生、田景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马春林借款本金132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2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分，自2015年6月30日计算至三被告实际清偿之日，利息计算应扣除被告田景丽已支付的300万元）。二、驳回原告马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苗修生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1901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苗修生、田景丽、郑州美中商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苗修生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 判 长  李世达人民陪审员  陈月云人民陪审员  张春荣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