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吴民终字第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铜峡市宏达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青铜峡新材料产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王伏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占军，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丰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青铜峡市河西创业工业园区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自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路旭山，宁夏世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青铜峡市宏达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砼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丰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运建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3）青民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7日、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达砼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伏国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占军，被上诉人丰运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自学及其委托代理人路旭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8月，丰运建材公司与宏达砼业公司口头协商，约定丰运建材公司给宏达砼业公司供应“神峡”牌水泥，水泥单价为每吨300元（含税）。2012年6月25日双方结算，丰运建材公司向宏达砼业公司供应水泥4867.02吨，宏达砼业公司开具账务处理说明单1份。自2011年9月16日至2012年1月15日止，宏达砼业公司支付丰运建材公司水泥价款100万元。丰运建材公司给宏达砼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757042元。
丰运建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要求宏达砼业公司支付水泥价款460106元，并支付欠款利息47718元，合计507824元；案件诉讼费用由宏达砼业公司承担。
原审认为，丰运建材公司与宏达砼业公司间的协议合法有效。丰运建材公司为宏达砼业公司供应水泥4867.02吨，对于每吨单价双方存有异议，丰运建材公司给宏达砼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反映每吨300元（含税），发票上的数额往往较为客观，通常亦符合约定，应以此认定水泥单价，故宏达砼业公司应支付丰运建材公司水泥价款1460106元。宏达砼业公司主张每吨240元，不予采信。宏达砼业公司称支付120万元，已付清水泥价款，但其中2011年10月9日的两张收据合计20万元，与2011年10月11日、2011年11月5日的两笔转账重合，应在已付款中扣除。丰运建材公司主张宏达砼业公司支付下剩水泥款460106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给付时间及利息，丰运建材公司主张的利息无法律、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青铜峡市宏达砼业有限公司支付宁夏丰运建材有限公司水泥价款4601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驳回宁夏丰运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78元，宁夏丰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26元，青铜峡市宏达砼业有限公司负担8052元。
宣判后，宏达砼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本案宏达砼业公司付款事实认定错误。宏达砼业公司于2011年10月9日以现金方式向丰运建材公司支付了两笔水泥款20万元，丰运建材公司分别向宏达砼业公司开具了两张收据。后宏达砼业公司又于2011年10月11日、11月5日分别以转账方式向丰运建材公司支付了20万元水泥款。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9日的两张收据与2011年10月11日、11月5日的两笔转账重合，与客观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对本案的水泥单价认定不正确。宏达砼业公司与丰运建材公司口头约定水泥单价为每吨240元，双方实际也以该价款交易，因为丰运建材公司没有经营水泥的资质，其公司属于粉末站而非水泥厂，所以价格本身相对较低。丰运建材公司向宏达砼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每吨水泥为300元，该价款包含税，但丰运建材公司只向宏达砼业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57042元的增值税发票，尚欠803064元的增值税发票未开具。双方口头约定，若不开发票应将税款从水泥价款中剔除，后水泥价款上涨至每吨256元，以该价款交易时不含税也不开发票。原审判决对是否开具发票的水泥单价均以每吨300元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效力评判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运建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丰运建材公司当庭答辩称，1.关于水泥价格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的丰运建材公司向宏达砼业公司供应的水泥每吨300元客观真实。丰运建材公司共向宏达砼业公司开具7张增值税发票上载明425型号水泥每吨含税价300元，宏达砼业公司公司的销售人员签字领取，对发票上载明的水泥价格没有提出异议，表示认可。2.关于本案所争议的20万元是否为同一笔货款的问题，宏达砼业公司提出2011年10月9日给丰运建材公司以现金方式付款20万元，既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宏达砼业公司与丰运建材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该交易习惯是先由丰运建材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宏达砼业公司见到收据后再根据收据载明的金额支付货款，丰运建材公司收到货款后再开具增值税发票。宏达砼业公司向丰运建材公司支付的5笔货款均是以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从未支付过现金。宏达砼业公司与丰运建材公司之间习惯以丰运建材公司给宏达砼业公司开具的普通收据作为付款凭据，从未以转账凭证作为付款凭证。公司法人之间以现金结算不符合相关规定，更不符合宏达砼业公司与丰运建材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2011年10月11日、11月5日两张转账凭证与2011年10月9日的两张收据实际上是同一笔货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宏达砼业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明1份，证明丰运建材公司给宏达砼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657084元，且已经进行了税务认证。被上诉人丰运建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证明开具增值税的金额不属实，丰运建材公司给宏达砼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757084元；该证据不是税务机关开具的证明，对其证明效力有异议。
被上诉人丰运建材公司向本院提交名片1张，证明刘亚军系宏达砼业公司的工作人员，2011年11月4日刘亚军以宏达砼业公司的名义领取了，由丰运建材公司开具的购货单位为宁夏得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1张，该发票是应宏达砼业公司的请求开具的，水泥实际是销售给宏达砼业公司的。上诉人宏达砼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丰运建材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载明的购货单位是宁夏得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宏达砼业公司没有要求丰运建材公司开具该发票，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2014年8月27日丰运建材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刘亚军出庭作证，2014年9月3日丰运建材公司以证人刘亚军不能出庭作证为由，申请本院调取刘亚军的证人证言。为了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刘亚军就本案的相关问题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对该调查笔录上诉人宏达砼业公司质证认为，本案在一审审理的过程中宏达砼业公司不认可收到购货单位为宁夏得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丰运建材公司未在一审、二审第一次开庭前提出申请或请求调取刘亚军的证人证言，故丰运建材公司申请调取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刘亚军所述是宏达砼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伏国让其领取的增值税发票没有证据印证，若证人证言是真实的，那么购货单位为宁夏得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水泥单价应按每吨235元计算。被上诉人丰运建材公司对本院调取刘亚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丰运建材公司依法提出刘亚军出庭作证，刘亚军因特殊原因不能出庭作证，丰运建材公司申请调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不合法的问题；宏达砼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伏国认可刘亚军是其公司的业务员，又对刘亚军领取的金额为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不认可，不符合客观事实。
本院对二审中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上诉人宏达砼业公司提交的证明，是其对丰运建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657084元的增值税发票接受并提交税收征管机关认证的自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丰运建材公司提交的名片，宏达砼业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审理过程中宏达砼业公司对购货单位为宁夏得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额为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不认可，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查明，即认定该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是丰运建材公司向宏达砼业公司开具的。二审审理过程中为进一步查明该部分事实，本院向丰运建材公司释明要求其举证证明该10万元增值税发票宏达砼业公司是否收到，故丰运建材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和调取证人证言，本院依申请调取证人刘亚军的证言，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合丰运建材公司提交的名片、本院调取的刘亚军的证人证言以及宏达砼业公司自认，证明刘亚军2011年3月至2011年11月底期间在宏达砼业公司工作，并领取了该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亚军2011年3月至2011年11月底期间在宏达砼业公司工作，并领取了丰运建材公司开具的购货单位为宁夏得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额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买卖水泥的单价、型号、货款的支付方式，以及增值税发票的开具等进行约定，一二审庭审中，双方对丰运建材公司向宏达砼业公司供应425型号的水泥4867.02吨认可。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1.水泥的单价；2.宏达砼业公司已付货款的金额；3.丰运建材公司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
关于水泥的单价，宏达砼业公司认为含税价每吨240元，丰运建材公司认为应以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含税价每吨300元确定。宏达砼业公司认可收到丰运建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657084元的增值税发票，并进行了抵扣、认证，宏达砼业公司在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宏达砼业公司认可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425型号水泥的含税价为每吨300元。故对宏达砼业公司主张水泥的含税价为每吨240元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已付货款的问题。2011年9月16日、2011年11月21日、2012年1月15日宏达砼业公司向丰运建材公司给付了金额80万元的承兑汇票，双方无异议。主要争议的是2011年10月9日付款20万元与2011年10月11日和2011年11月5日汇款20万元是否重合。宏达砼业公司认为2011年10月9日是以现金方式付款20万元，2011年10月11日和2011年11月5日是以转账方式付款20万元，两次向丰运建材公司付款40万元，加上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80万元，共计支付货款120万元。丰运建材公司认为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2011年10月9日其先向宏达砼业公司出具20万元的收据，2011年10月11日和2011年11月5日宏达砼业公司以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20万元，两笔付款重合，宏达砼业公司共向其支付货款100万元。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货款的支付方式也没有约定，又未达成补充协议，应按照交易习惯确定，但双方没有争议的80万元货款履行方式是给付承兑汇票，丰运建材公司未举证证明给付货款的交易习惯是先出具收据，后转账。在本案争议的付款部分无法按照双方交易习惯确定的情形下，应当以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来认定。原审中双方均提交了2011年10月9日两张各10万元的收据，和2011年10月11日、2011年11月5日转账付款的凭证，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付款和出具收据的因果关系上来看，通常是先付款，后出具收据，或者是付款的同时出具收据，丰运建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辩称的先出具收据后付款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和因果关系。在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的情况下，丰运建材公司又不能举证支持其辩解理由，2011年10月9日两张各10万元的收据，应视为丰运建材公司在收到宏达砼业公司支付货款的同时向其出具的收据；2011年10月11日、2011年11月5日转账付款20万元，双方对付款方式和金额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笔付款予以认定。前述本案中水泥的含税单价每吨300元，供应水泥4867.02吨，宏达砼业公司应支付货款1460106元，宏达砼业公司已付120万元，未付260106元。原审判决认定两笔付款重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丰运建材公司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宏达砼业公司认可收到丰运建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657084元增值税发票，丰运建材公司认为向宏达砼业公司交付金额为757084元增值税发票。双方争议的金额为10万元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购货单位为宁夏得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水泥型号为325、含税单价25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宏达砼业公司认可2011年期间证人刘亚军在其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证人刘亚军亦认可是其领取该发票，并交付给宏达砼业公司。综合刘亚军的证人证言、以及丰运建材公司提交的发票领取登记表、刘亚军的名片，应认定上述金额为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丰运建材公司已向宏达砼业公司交付。该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信息与本案中买卖合同关系买方的信息不一致，但宏达砼业公司在接收该增值税发票后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丰运建材公司开具该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信息。因双方对其之间买卖水泥的型号均认可是425，该增值税发票不应作为本案水泥单价的计算依据。本案中，宏达砼业公司应支付货款1460106元，丰运建材公司共向宏达砼业开具了金额为757084元增值税发票，双方买卖水泥的单价按照含税价每吨300元计算，丰运建材公司在宏达砼业公司支付下欠货款的同时，应当向宏达砼业公司开具并交付金额为703022元的增值税发票。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3）青民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宁夏丰运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3）青民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铜峡市宏达砼业有限公司支付宁夏丰运建材有限公司水泥价款2601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8878元，上诉人青铜峡市宏达砼业有限公司负担5202元，被上诉人宁夏丰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2元，由被上诉人宁夏丰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建萍
审 判 员 陈 兴
代理审判员 杨 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冯海晶
本案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