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黑中民终字第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延章，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洪英，女，汉族，农民，系上诉人任延章之妻。
委托代理人冉照山，嫩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成，男，蒙古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梅，女，汉族，农民。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乔世范，嫩江县嫩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任延章因与被上诉人胡永成、王淑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嫩江县人民法院（2013）嫩民初字第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延章的委托代理人王洪英、冉照山，被上诉人胡永成、王淑梅的委托代理人乔世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任延章在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9月1日下午，胡永成找到任延章，让其次日7时开车去嫩江县联兴乡哈什太村（以下简称哈什太村）三号地拉芸豆。次日，任延章开车去胡永成地里，第一台车已经先往地里走了，第二台车上坐2人，胡永成和同村姓代的村民也往地里去，任延章是自己开的第三台车去地里，经过四号地北侧看到一个人力三轮车，任延章为躲避人力三轮车向左打舵，车掉进左侧排水沟里，沟宽有2米，深有1米，车翻了，车头四轮朝上，方向盘砸到任延章的脸，鼻子、额头、眼睛和口腔上了，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任延章意识清醒的时候已经在齐齐哈尔第一医院住院。医院诊断：1、开放性颅脑损伤；2、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3、双眶骨骨折；4、双侧眼球破裂；5、双侧眼球积血；6、双侧视神经损伤；7、双侧上额骨骨折；8、双侧颧骨骨折；9、双侧颧弓骨折；10、额叶脑挫裂伤；11、额面部多发皮肤裂伤体感染。住院40天。现诉至法院，要求胡永成、王淑梅给付以下费用：1、医疗费58，122.68元；2、误工费14，400.00元；3、护理费4，800.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438，400.00元；4住宿费2，400.00元、5、伙食补助费6，000.00元；6、伤残赔偿金158，309.92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15，781.68元；复印费28.00元；9、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10、交通费755.00元；11、鉴定费：2，750.00元。扣除已付30，000.00元剩余共计：771，747.28元，营养费每天50.00元，共40天，计2，000.00元，诉讼费用由胡永成、王淑梅承担。
原审被告胡永成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任延章的诉讼请求，也不同意任延章要求追加营养费的诉请，因为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任延章所诉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胡永成不是找任延章帮忙收芸豆，而是互相换工。这次事故的发生是任延章的自身原因造成的，当时找了四台车，胡永成坐的是第二台车，任延章驾驶的是第三台车，第四车是孙长宝夫妇，孙长宝途中发现任延章把车开到沟里时，嘱咐任延章别动，找胡永成开车将任延章的车拉出来。胡永成得知任延章的车掉到沟里后，就赶往任延章的出事地点，同时打电话叫人拿绳子想拉出任延章的车，胡永成走一半的时候（走了50米左右）看到车头没有了，就紧着往任延章处跑，走到事发地时看到任延章被车砸到底下了，四轮车车头四轮朝上，任延章的额眉间有个口子，问任延章怎么样，任延章说没事，胡永成没搬动车，就往地里跑叫人，当时刘显彪、代明发、孙长宝、张湘芝、姚志慧到达事发地点，代明发拉的任延章，剩下几个人抬的车，后来和任延章说的过程一样。任延章是自己硬往出开，才将车开翻。同时任延章早晨在家喝酒，属于酒后开车，并且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胡永成不应当承担赔偿义务。任延章的诉讼请求过高，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王淑梅在原审法院辩称，本案和王淑梅没有关系。王淑梅与胡永成于2010年8月5日在嫩江县民政局离婚了，事故是在离婚后发生的，王淑梅不应该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9月2日，胡永成找四台车去哈什太村三号地拉芸豆。第一台车与第二台车已经到达三号地。任延章驾驶第三台车由南向北行驶，经过四号地的途中看见道东停着刘凤华的人力三轮车，任延章为躲避人力三轮车向左打舵，车斗的胯杠挂到树上了，车掉进公路左侧的排水沟里（沟宽有2米，深有1米），车头和车斗没有分开。刘凤华不知道任延章给胡永成干活，平时因任延章与胡永成的关系就挺好，看见任延章站在地上，就和任延章说去叫胡永成，当时任延章没吱声。孙长宝路过事发地看到任延章的车和车斗分开了，车斗挂到树上了，车没有翻。任延章坐在车上正把车头往出开，孙长宝不让任延章往出开车，当时孙长宝停车后，任延章就站在地上，孙长宝告诉任延章等着找人把车拉出来，任延章没有吱声。胡永成得知任延章的车掉到沟里后，就赶往事发地，发现任延章被车头砸在底下，车头四轮朝上，任延章的额眉间有个口子，胡永成搬车没搬动，就往地里跑叫人，当时刘显彪、代明发、孙长宝、张湘芝、姚志慧都到的事发地点。几个人抬车头将任延章从车下拉出来。因嫩江县停电，救护车直接到了九三医院，九三医院医治不了后转院到齐齐哈尔第一医院。经齐齐哈尔第一医院诊断：1、开放性颅脑损伤；2、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3、双眶骨骨折；4、双侧眼球破裂；5、双侧眼球积血；6、双侧视神经损伤；7、双侧上额骨骨折；8、双侧颧骨骨折；9、双侧颧弓骨折；10、额叶脑挫裂伤；11、额面部多发皮肤裂伤体感染。住院40天。诉讼过程中，法院根据任延章的申请，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对任延章身体伤残进行鉴定，结论为：1、任延章交通事故受伤1个二级残、1个十级残；2、误工损失日为伤后180日；3、住院期间2人护理；4、伤后双目失明为部分依赖程度，时间从出院始至终身。另查明，任延章共有七名兄弟姐妹。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方面的需求，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出于道义感情等方面的因素，自愿、无偿、临时地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接受而发生的社会关系。通常帮工人与被帮工人之间往往具有一定的亲属关系、朋友关系或邻居关系，其提供无偿劳务的目的体现了社会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相互帮助、相互关心的道德风尚。本案中任延章接受胡永成帮忙拉芸豆的请求，次日任延章开车帮忙拉芸豆，系任延章与胡永成形成帮工关系，任延章是在去往三号地的途中发生的事故，应认定为帮工行为已经开始，故胡永成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任延章将车开到排水沟后应该等待救援，不应私自操作造成翻车事故，任延章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减轻胡永成的赔偿责任，法院酌情认定胡永成承担损失的40%。任延章要求王淑梅承担赔偿责任，因王淑梅与胡永成在事发前已经离婚，故任延章要求王淑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任延章有如下合理损失：1、医疗费。共计44，093.03元。
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任延章误工损失日为伤后180日，故任延章的误工时间应为180日。任延章没有固定收入，其也未提交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据，误工费标准参照本省农林牧副渔收入21，355.00元／年计算，所以误工费为10，531.23元（21355.00元／年÷365天×180天）；
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任延章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护理费的标准参照黑龙江省农林牧副渔年收入21，355.00元／年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护理期限应计算至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根据鉴定，住院期间2人护理，任延章伤后双目失明为部分依赖程度，时间从出院至终身，其中住院40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680.55元（21，355.00元／年÷356天×40天×2人），出院后的护理费为427，100.00元（20年×21，355.00元／年）×40%=170，840.00元。
4、鉴定费。合计2，750.00元。
5、住宿费。合计80.00元。其中住宿费收据2张，金额为80.00元，虽不是正式收据，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住宿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所以应予维护。
6、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5.00元，按3人计算，任延章住院40天，故伙食补助费为1，800.00元。
7、伤残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本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603.80元／年的标准计算，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应为8，603.80元／年×20年×（90%＋1%）=156，589.16元。
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本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5，718.00元／年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任延章儿子ＸＸＸ1996年3月19日出生，事故发生于2012年9月2日，故被扶养人ＸＸＸ的生活费应为3，902.54元（5，718.00元／年×1.5年÷2×91%）。根据任延章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任延章父母年龄均超75岁，需要任延章的扶养，故法院对任延章要求胡永成给付被扶养人任典元、刘淑珍生活费的请求，应予支持，任延章兄妹七人，故被扶养人任典元、刘淑珍的生活费为7，433.40元（5年×5，718.00元／年×2÷7×91%），以上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1，335.94元。
9、复印费：28.00元。任延章实际支出有正式票据证实，应予认定。
10、交通费：691.50元。任延章实际支出且有正式票据证实，应予认定。
11、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任延章2级和10级精神伤残的损害后果，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00元。综上合计：433，419.41元。胡永成已给付30，000.00元。据此判决，一、胡永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任延章161，367.76元{［433，419.41元-30，000.00元（精神抚慰金）］×40%＋30，0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已付）}；
二、驳回任延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7.00元，邮寄费80.00元，由胡永成承担。
判决宣判后，任延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胡永成、王淑梅给付任延章773，747.28元，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主要理由：1、任延章与胡永成之间系帮工关系属实，任延章在帮工活动中受到伤害，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胡永成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王淑梅提交的离婚证，证明其与胡永成已离婚，任延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要求调取嫩江县民政局档案，且胡永成、王淑梅一直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胡永成、王淑梅均系帮工法律关系的收益人，故胡永成、王淑梅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任延章没有酒后驾车，且三位证人没有看到系任延章私自操作导致翻车事故，且证人与胡永成之间具有亲属关系，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任延章在原审法院提交的医药费票据49，579.18元均系真实的，都是为任延章治病、买药的花销，该笔费用应予支持；5、证人刘凤华与胡永成具有利害关系，亦未出庭作证，故其证言不予采信；6、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胡永成负担40%的损失显属过轻，此次帮工行为给任延章的身体与心理造成巨大伤害，应由胡永成、王淑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7、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每日15.00元过低，应按照每日50.00元计算；8、任延章伤势过重，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过低，应改判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9、胡永成在原审庭审时称任延章主动拔拖车销子的说法不成立，因拖车挂到树上，任延章是拔不下来的。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任延章没有机动车驾驶证。
本院认为，任延章作为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受到损害，胡永成作为被帮工人，对任延章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之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因任延章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擅自驾驶机动车，并在操作过程中存在不当，具有过错，综合考虑任延章的过错程度，任延章应承担40%的责任较为适宜，原审法院判决任延章承担60%的责任应予纠正。另王淑梅与胡永成于2010年8月5日已办理离婚手续，并提供离婚证予以证实，虽任延章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任延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胡永成、王淑梅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故任延章要求胡永成、王淑梅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医疗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审法院判决依据医院医嘱、诊断认定任延章花费医药费44，093.03元，其余部分因任延章未提交医院医嘱、诊断佐证医疗费的合理性，故任延章主张医药费49，579.18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伙食补助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原审法院判决按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日15.00元计算并无不当，任延章主张按每日50.00元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原审法院结合任延章所受到的伤害、伤残等级等，综合考虑任延章所受到的精神损害程度，判决认定胡永成给付任延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并无不当，故任延章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除精神损害赔偿金外，任延章共花费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合计403，419.41元，胡永成承担60%的责任，即242，051.65元，另胡永成应给付任延章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0元，再扣除胡永成已给付的赔偿款30，000.00元，胡永成应给付任延章医药费等各项费用242，051.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嫩江县人民法院（2013）嫩民初字第1183号民事判决；
胡永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任延章医药费等各项费用242，051.65元；
驳回任延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00元、邮寄费200.00元，由上诉人任延章负担1，126.00元，胡永成负担1，6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卫平
审 判 员 曹 伟
代理审判员 张可秋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