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泰兴民初字第1525号
原告南通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
法定代表人施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金洋，男，1965年10月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鹏，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兴化市日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垛田镇政府1号楼101-104室。
法定代表人蔡王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永健，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炳达，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南通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与被告兴化市日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致本案无法在法定审限内审结，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原告天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金洋、刘鹏，被告日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永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成公司诉称，2008年1月8日，原、被告就兴化市锦绣文华小区5、7、10、13、16号楼土建、水电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于2009年8月18日竣工验收。2010年12月30日，双方就工程造价达成一致，每平方米按835元计算，面积按照审定的面积24638平方米计算，上述造价含甲供材料及被告分包项目。后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双方对工程造价中甲供材料按照定额计算还是按实结算存有争议，被告尚欠2648476元工程款未给付。现请求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648476元，从起诉之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日晟公司辩称：1.根据被告的财务凭证，被告已付工程款1360多万元，已支付原告承建工程的全部工程款；2.原告认为甲供材料及分包项目应当按照定额结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所购买的材料均是按照市场价合法购得，应当按实结算，予以扣减。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8日，原告（合同乙方）与被告（合同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兴化市锦绣文华小区5#、7#、10#、13#、16#楼土建、水电工程（不含桩基及门窗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由被告供应部分材料，合同价款暂按每平方米600元计算，约为14260000元，最终以实际结算总价为准。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也进行了约定，同意以定额计价后的结算总价扣除甲供材和甲控材的价款后下浮5%结算工程价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内，付至审计价的95%（扣除甲供材），其余5%作为工程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工程保修规定期限分批退还给原告。双方在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被告分包的项目，按分包工程决算总价的3%支付原告配合费，在分包工程决算确认后，由被告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双方在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质保期为5年，其余为2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属于保修范围的项目，原告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日内派人维修，逾期被告可以委托他人修理。上述合同由原、被告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2009年8月18日，原告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0年12月26日，上述工程经结算审核，审定价为13010666.64元，该工程结算审核定单在备注处注明，该审定价已扣除甲供材料费，甲供材按定额预算价在税前扣除。上述审核定单经原、被告盖章予以确认。因原告认为该审定价过低，经双方协商，原、被告于该月30日就上述工程的造价结算重新达成一致，并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工程造价按每平方米835元计算，面积按审计面积24638平方米计算，该价格包含甲供材及分包项目，结算时上述项目予以扣除。协议同时约定，该协议作为财务结算的依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在原告起诉前，被告共支付工程款合计13440821.6元（含原告认可的被告垫付的费用）。
另查明：1.施工过程中，被告（甲方）提供了如下材料：配电箱、暗装箱、NC水泥基复合保温砂浆、外墙釉面砖、外墙白色通体砖、外墙文化砖、水泥平瓦、波形瓦、螺纹钢、圆钢、线材、三级钢、冷拔丝；2.被告将涉案工程中的彩色铝合金门窗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通州市鹏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约定工程价款按照双方认可的实际制作安装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按定额计算规则进行结算），并于2011年1月11日向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4515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结算审核订单、协议各一份、甲供材料统计表两份，被告提供的明细分类账一组、民事调解书、裁定书各一份、协助划扣存款通知书两份、一期分包项目价款清单、门窗分项工程承包合同、黄村配套工程明细表、结账单各一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原告天成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其与被告日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超出其资质范围，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相应的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合同第六条约定，原告同意以定额计价后的结算总价扣除甲供材和甲控材的价款后下浮5%向被告结算工程价款。双方亦于2010年12月26日委托第三方对原告完工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审定价为13010666.64元（已按定额标准扣除甲供材价款）。但原告认为工程造价偏低，双方又于该月的30日重新就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一致，并签订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协议，原告完工工程的总造价以每平方米835元计算双方认可的审计面积24638平方米，合计为20572730元（含甲供材和分包项目）。
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甲供材料和分包项目的价款是按市场价扣除还是按定额价扣除。其中，双方对甲供材料中配电箱、暗装箱、外墙釉面砖、外墙白色通体砖、外墙文化砖、水泥平瓦、波形瓦的计价无异议，对NC水泥基复合保温砂浆、螺纹钢、圆钢、线材、三级钢、冷拔丝的计价有争议；对分包项目中的进户门、车库门、卷帘门、单元门、扶手、护栏、配电房门、不锈钢隔层的计价无异议，对铝合金窗的计价有争议。上述甲供材料及甲方分包项目中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合计为668087元。根据原告的计算方法，甲供材料争议部分价款为2006484元，分包项目争议部分价款为1213320元；根据被告的计算方法，甲供材料争议部分价款为4318576元，分包项目争议部分价款为1451500元。被告对原告上述争议部分计价所取的定额以及计算方法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按照市场价扣除上述款项。为此，被告提供了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其购买材料的实际价格。
原、被告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原告工程款的计取方式进行了约定，原告同意以定额计价。根据定额计价规则，甲供材料以定额计入工程款后，在支付工程款时扣除甲供材料价款，也应按照定额计价从总工程款中扣减。故对双方约定的结算条款中甲供材料的扣减方式应当理解为定额计价后从总工程款中扣除。但实际上双方并未按照定额结算价款，而是参照审计结果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协商确定，同意上调工程价款为每平方米835元（含甲供材料和分包项目），故仍按定额价扣减甲供材料价款，不符合被告调价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悖公平原则，原告以定额价计算甲供材料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以市场购买价扣除甲供材料的价款，因原告并不参与材料的购买，无法控制材料的价格，且该主张与原合同约定差距甚大，也不能客观反映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被告主张的计价方式同样不予采纳。
考虑到协商结算价系在审定价的基础上进行的调整，且原合同约定的扣除甲供材料的计价办法为取定额扣除，故本院酌情确定按照协商结算价相对于审定价的上浮比率，甲供材料的定额价也参照该比率上浮，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至于分包项目中的争议部分铝合金窗，原、被告并未就分包项目的计价方式进行约定。虽然被告和案外人通州市鹏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约定根据定额按实结算，但该约定仅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排除其他结算方法的适用，正如本案原、被告也就工程结算方法进行了调整。故分包工程双方当事人调整结算方法后，应当参照新的结算方法扣除分包工程的价款。本案分包工程竣工后，案外人与被告进行了结账，被告支付了工程款1451500元，有结账人出具的书面结账单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按照定额计算分包项目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对于甲供材料中的NC水泥基复合保温砂浆，虽然被告主张合同价为4800元／吨，但根据本院询价，该材料的市场平均价实际为2000元／吨，与原告的主张接近，故该部分价款本院认定为62280元。
对于甲供材料中的钢材部分，应当参照协商结算价相对于审定价的上浮率来进行上浮。上浮率（设定为x）的计算方法如下：
20572730-（668087＋1451500＋62280＋2196793.76x）=13010666.64x
上述公式中，20572730元为总工程款，668087元为甲供材料以及分包项目中无争议的部分，1451500元为分包项目中本院认定的铝合金门窗造价，62280元为甲供材料中本院认定的NC水泥基复合保温砂浆价格，2196793.76x元为原告定额计算甲供钢材的价格上浮后的价格，13010666.64元为双方委托审计的价格。等式的左边部分为协商确定的总工程款扣减上浮后的甲供材料价格以及分包项目价格后原告应得的工程款，等式的右边部分为审定价上浮后原告应得的工程款。通过计算可以得出，原、被告协商确定的工程造价约为工程审定价的1.21倍，即原告完工工程在扣除甲供材料及分包项目后，其应得工程款应为15734210.8元。
虽然原告称对于甲供材料，须按照合同约定支付1%的现场保管费，对于分包项目则应当支付3%的配合费。但因原、被告已经就工程款的结算重新达成了一致，修改了原合同中关于保管费、配合费的约定，且被告同意将合同单价上调至835元／平方米，其中已经包含了该工程的一切价款，不应当再行支付其他款项。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保管费32080元、配合费5035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上述款项中，经双方核对，原告已支付12995984.84元。另外，2009年4月14日，被告代原告支付的执行款108000元，原告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010年2月6日，被告代原告交纳的水电费，双方一致同意按120000元计算，本院亦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所称2008年9月10日，原告以房抵款的80000元、2009年1月21日代为支付的执行款64000元，因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难以认定。至于由被告代为缴纳的劳保统筹费用221876元，原告对该数额不存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劳保统筹的计算基础为工程造价，而本案工程被告提供了部分建筑材料，并进行了分包，原告的实得工程价款需要扣除上述费用，故劳保统筹也应当按比例进行分担。根据原告所得工程款与总工程款的比率，该部分劳保统筹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76.48%，即169690.76元。至于被告代为维修的费用，原告对其中的47146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因合同约定维修应当由被告履行通知义务，而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故对其余维修款项，本院不予认定。上述被告垫付的款项合计444836.76元，均应从被告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293389.2元。
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原告应当留工程款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即786710.54元，该部分质保金应当在质保期内分批返还给原告。因双方对工程保修金的返还方式未作明确约定，根据双方约定的工程除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外，其余质量保修期最长为5年，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通常做法，本院确定以5年作为本工程保修金的返还期限，工程竣工验收后，每年返还工程款的1%。因本案工程于2009年8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截止到法庭辩论终结之日，被告应当返还工程款的4%，即629368.43元，其余157342.11元可在质保期满后返还。
综上，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工程款2136047.09元。被告逾期不给付工程款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支付违约金，故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兴化市日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南通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136047.09元及利息（从2013年6月24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990元，由原告天成公司负担5416元，被告日晟公司负担22574元。此款原告已预付，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案件上诉费27990元（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泰州市农业银行海陵支行；帐户：泰州市财政局；帐号：20×××88）。
审 判 长 王春华
代理审判员 祝 倩
人民陪审员 赵 萍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邹小敏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十五条建筑工程的发包单位与承包单位应当依法订立书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发包单位和承包单位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依法承担违约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