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男。系被害人高某乙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女。系被害人高某乙的母亲。
二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广东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人杨春生（自报），男。因本案，于2013年8月2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赵某某，河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一刑诉（2013）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春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刘某甲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若平、刘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刘某甲及二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张某某，被告人杨春生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赵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因需要补充侦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春生与被害人高某乙是男女朋友关系，同租住在深圳市宝安区ｘｘ街道ｘｘ区ｘｘ巷ｘｘ号ｘｘ房。案发前，被害人高某乙向杨春生提出分手，双方为此多次发生争执，2013年8月17日下午，被告人杨春生与被害人高某乙，在租房内再次因分手发生争吵，杨春生即用一把水果刀朝高某乙腹部捅了二刀，被害人被捅受伤后大声呼救，杨春生又从房内拿菜刀，朝被害人头部砍了二刀致被害人死亡，而后逃离现场。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如下证据：1、物证：作案凶器菜刀、水果刀等；2、书证：被告人、被害人身份证明材料；3、证人证言：证人罗某甲等的证言；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尸体检验鉴定报告；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案发住所监控录像等。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春生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刘某甲要求被告人杨春生赔偿丧葬费295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5912元、死亡赔偿金814837.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140257.60元。
被告人杨春生当庭表示认罪，对起诉书指控基本事实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杨春生作案时有精神问题。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春生与被害人高某乙是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前，二人共同租住在深圳市宝安区ｘｘ街道ｘｘ区ｘｘ巷ｘｘ号ｘｘ房。因高某乙向杨春生提出分手，双方为此多次发生争执。2013年8月17日下午，杨春生与高某乙在租房内再次因分手发生争吵，杨春生随即持水果刀及菜刀将高某乙捅死。2013年8月20日，杨春生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深圳市公安局沙井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8月20日8时50分，深圳市公安局沙井派出所接群众罗某甲报案称发现其出租屋ｘｘ房租客高某乙死于房内，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深圳市公安局沙井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案件侦查终结报告》，证实：本案破案情况。2013年8月20日11时30分许，公安机关在深圳市ｘｘ街道ｘｘ村ｘｘ路ｘｘ号楼下一面粉馆将被告人杨春生抓获。
3、深圳市公安局沙井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杨春生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杨春生的身份情况。
4、深圳市公安局沙井派出所出具的被害人高某乙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害人高某乙的身份情况。
5、深圳市公安局沙井派出所出具的《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本案提取及扣押物品情况。
（二）证人证言
、证人罗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ｘｘ区ｘｘ巷ｘｘ号ｘｘ房的房东。2013年5月，高某乙和她男朋友杨春生一起入住ｘｘ房，2013年8月8日，高某乙还交了房租给我。我住在高某乙楼下，这几天没有听到楼上有异常响动。2013年8月20日8时40分许，高某乙的同事过来说高某乙好几天没去上班，电话打不通，她男朋友的电话也打不通，要求我打开房门看看。我就打开房门，看到一个人躺在床上，床原来靠墙，现被挪到中间，床上的人身上被衣物掩盖，只露出一只女人的手，应该是高某乙，地上有一滩类似血的东西，但血迹已干，房间也很乱。我感觉出了命案就打电话报警了。
证人罗某甲从混杂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杨春生，称杨春生就是ｘｘ房的租客；其对2013年8月17日的视频截图进行了辨认，称该视频截图反映了当日08时18分许，高某乙和杨春生一起进入租房及当日22时01分许，杨春生一个人离开租房。
2、证人骆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害人高某乙同事。2013年8月16日晚上，高某乙值夜班时聊天提到她男朋友最近两天精神有点不正常，要求8月17日休息一天。8月18日、19日晚上，我没看到高某乙来值夜班。我拨打高某乙手机及高某乙男朋友手机均无法联系上。8月20日8时许，我和几个同事到高某乙住处找房东开门看看。房东开门后，我看到房间很乱，地上都是衣服，进门旁边有一滩血，房东就报警了。高某乙性格开朗，人缘挺好，她上下班都是男朋友杨春生接送的。
3、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害人高某乙以前的同事。案发时，我租住在ｘｘ区ｘｘ巷ｘｘ号ｘｘ房，和高某乙是邻居。2013年8月20日8时40分，骆某过来找我，说高某乙几天没上班了，而且高某乙和她男朋友的电话都打不通，要我帮她找房东打开高某乙的房门。我就去找房东打开了高某乙的房门。我看到房间很乱，地上有一滩类似血一样的东西。房东就说出事了并报警了。
4、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17日21时56分许，我接到杨春生电话，杨春生让我回住处。我回到住处楼下看到杨春生提着行李，杨春生说要在我住处住几天。我当时怀疑杨春生和他女朋友吵架了，但杨春生没有回答，我就让杨春生入住了。当晚我拨打杨春生女朋友高某乙的电话，没有打通。8月20日11时许，民警找我调查。我带着民警找到了杨春生。杨春生入住我住处后没有异常举动。杨春生和他父母都很正常，我没听说他们有精神病。杨春生和高某乙关系很好，我没听说过他们之间有矛盾和纠纷。
证人张某从混杂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杨春生。
5、证人高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被害人高某乙的父亲。2013年8月20日下午，我得知女儿高某乙死亡的事情。我最后一次跟高某乙联系是2013年8月17日，高某乙打电话说她感冒了。我不知道高某乙在沙井有男朋友，也不知道高某乙因何事及被何人杀死。
证人高某甲从混杂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高某乙；其对死者的照片进行了辨认，称死者是其女儿高某乙。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杨春生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杨春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称：我和高某乙是男女朋友关系，共同租住在沙井ｘｘ社区ｘｘ区ｘｘ巷ｘｘ号ｘｘ房。2013年8月17日17时许，我和高某乙在租房内，因高某乙提出分手，我一气之下拿着水果刀捅了高某乙腹部两刀，高某乙叫了救命，我在慌张之中又拿起一把菜刀朝高某乙头部砍了两刀，高某乙倒在床上，腹部和头部不停流血。当晚我因害怕就离开住处到同事张某的出租屋暂住了几天。2013年8月20日中午，我被抓获。被抓获时，我穿的裤子上的血迹是高某乙的。我没有精神疾病。
被告人杨春生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其对被害人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称死者就是被其杀死的高某乙；其对作案工具水果刀及菜刀照片进行了辨认，称其是用水果刀捅高某乙腹部，用菜刀砍高某乙；其对所穿牛仔裤照片进行了辨认。
（四）鉴定意见
、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3）60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尸体已经腐败失去检验条件，无法对死亡原因作出准确判断和确定。在尸检中见死者头部、腹部及左臂多处创口，损伤程度严重，损伤部位供血丰富，结合死者睑球结膜、口唇粘膜苍白及现场血迹情况，死者全身创口引起的大量失血可以造成死者死亡。未检测到是否有机械性窒息征象的存在，因此无法确定机械性窒息的存在。
2、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3）5816号《鉴定文书》，证实：对被告人杨春生裤子上斑痕进行鉴定的情况。
3、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3）6341号《鉴定文书》，证实：现场菜刀刃上血迹、现场尖刀刃上血迹、现场地面血泊、现场西墙墙面上血迹、现场南墙墙面上血迹、现场床头及床中间西侧地板上血迹、现场大门门后中间地板上血迹、现场床的凉席上血迹与死者高某乙肋软骨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死者高某乙肋软骨与公（深宝）鉴字（2013）5816号检验报告中被告人杨春生裤子上斑痕的str分型相同。
4、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4-1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杨春生在2013年8月17日案发时存在“适应障碍”，该病症属轻性心理障碍，并非《刑法》所指“精神病人”；被鉴定人杨春生2013年8月17日实施作案行为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无精神病理因素的影响，属正常范围。
（五）勘验、检查笔录
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出具的公（深宝）刑勘（2013）546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8月20日10时35分至当日13时05分对案发现场深圳市宝安区ｘｘ街道ｘｘ社区ｘｘ区ｘｘ巷ｘｘ号ｘｘ房进行现场勘验、检查，并据此形成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
（六）视听资料
光碟三张，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杨春生的情况及案发现场情况。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刘某甲系被害人高某乙的父母。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被害人高某乙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刘某甲的户口本，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刘某甲系被害人高某乙的父母。
上述各项证据，均在庭审时经控辩双方质证，查证属实，能够相互吻合，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春生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杨春生犯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春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本院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春生的辩护人庭审期间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对杨春生进行精神病鉴定，本院受理该申请后，依法要求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杨春生进行精神病鉴定，后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杨春生进行精神病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杨春生在2013年8月17日案发时存在“适应障碍”，该病症属轻性心理障碍，并非《刑法》所指“精神病人”；杨春生2013年8月17日实施作案行为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无精神病理因素的影响，属正常范围。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是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注明了提起鉴定的事由、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机构、鉴定要求、鉴定过程、鉴定方法、鉴定日期等内容，由鉴定机构加盖司法鉴定专用章及鉴定人签名，该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并依法告知当事人，应予采信。其辩护人提出杨春生案发时有精神病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被告人案发时存在适应障碍，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刘某甲作为被害人高某乙的父母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应依法赔偿二原告人因被害人高某乙死亡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二原告人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195912元、死亡赔偿金814837.60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人提出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人提出丧葬费人民币29508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人杨春生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刘某甲损失共计人民币29508元。
根据被告人杨春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春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水果刀一把、菜刀一把、牛仔裤一条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杨春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刘某甲因被害人高丽君死亡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9508元。上述赔偿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武 文 芳
审 判 员 李 辉
代理审判员 孙 霄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月娥（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