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2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圆融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凤东路263号311室－2。
法定代表人卜长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义怀，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观，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对，男，汉族，1982年3月15日生。
委托代理人王笑之，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圆融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小对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4）六沿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圆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义怀、被上诉人何小对的委托代理人王笑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以下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何小对于2014年7月18日向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圆融公司：1、支付2012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拖欠工资9659元；2、支付2013年6月20日至9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950元；3、补缴2012年9月20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社会保险；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300元。该委经审理于2014年9月29日做出宁化劳人仲案（2014）49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何小对的仲裁请求。何小对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与仲裁申请一致。
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何小对主张与圆融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供何小对同圆融公司工作人员间邮件往来及网页、何小对银行工资单明细、申请法院调取的陆某个人社保缴费记录情况表、证人陆某证言，证明何小对系圆融公司的员工，与圆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圆融公司质证认为，对于银行工资明细单不能证明工资是圆融公司支付的；对于邮件及网页因是打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也无其他证据佐证；陆某的个人社保缴费记录在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是圆融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对于陆某的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持有异议，证人不仅应当证明其本身与圆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也应当证明其作为圆融公司的员工被派往江苏省电视台发射中心项目进行工作。圆融公司在原审法院要求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未提供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证如下：原审依法调取的陆某个人社保缴费记录、证人陆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及其庭后提供的劳动合同能够证实，陆某在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系圆融公司的员工。陆某出庭作证证实何小对与其是圆融公司的同事，一起在圆融公司施工的江苏省电视台发射中心项目工作，何小对担任该项目的施工员，其本人担任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兼资料员。再结合何小对提供的工作邮件及网页能够予以佐证何小对与圆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何小对与圆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2、何小对入职时间。何小对主张入职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未提供证据证明。圆融公司不认可何小对入职其公司的工作时间，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何小对是何时工作的。
原审法院认证如下：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对于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用人单位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圆融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何小对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2012年10月8日进入江苏省电视台发射中心项目时，何小对已经在该项目工作。故原审法院认定何小对入职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
3、何小对月平均工资数额及拖欠工资数额。何小对主张每月工资4650元，圆融公司自2012年11月至2014年3月共拖欠何小对工资9659元，提供银行工资明细单予以证明。圆融公司质证认为该银行工资明细单不能体现何小对工资是圆融公司支付的，圆融公司未支付过何小对工资。
原审法院认证如下：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对于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情况，用人单位负有举证的责任。因圆融公司没有提供何小对的工资发放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银行工资明细单能反映何小对的月工资多数月份为4650元，2012年11月、2013年2月、5月、8月至12月、2014年2月、3月，何小对的工资均低于4650元。故原审法院采信何小对主张，认定何小对月平均工资数额为4650元，圆融公司拖欠何小对工资9659元（534＋368＋150＋2650＋1000＋1250＋2000＋1000＋557＋200）。
4、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何小对主张圆融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故何小对于2014年5月5日依法向圆融公司递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供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顺丰速递单、短信截屏和顺丰速运网站截屏打印件。圆融公司质证对于顺丰快递单及截屏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圆融公司没有收到过。圆融公司主张与何小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也就不存在解除问题。
原审法院认证如下：何小对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顺丰速递单、短信截屏及顺丰速运网站截屏能够证明何小对向圆融公司寄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上的解除理由为圆融公司未为何小对缴纳社会保险等。故原审法院认定因圆融公司未为何小对缴纳社会保险，何小对要求与圆融公司解除劳动关系。
本案争议焦点为：1、圆融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何小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圆融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拖欠何小对的工资；3、圆融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何小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劳动合同。本案中，圆融公司自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19日未与何小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满一年，圆融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具有惩罚性，应当适用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何小对应当自2013年9月20日起一年内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何小对于2014年7月18日向仲裁机关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故何小对要求圆融公司支付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9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圆融公司应支付何小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13950元（4650×3）。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因圆融公司于2012年11月至2014年3月未足额发放何小对的工资。故何小对主张圆融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圆融公司未依法为何小对缴纳社会保险费，何小对以此与圆融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圆融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圆融公司应支付何小对的经济补偿金为9300元（4650×2）。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圆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小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950元；二、圆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何小对的工资9659元；三、圆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小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3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为10元，由圆融公司负担。
宣判后，圆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劳动合同、工资由谁发放、社保缴纳、工作情况等多方面综合考量，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被安排至“江苏省广播电视台发射中心迁建项目”从事施工员工作，仅依靠一个并不在上述迁建项目中工作人员的陈述，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此错误认定的基础上，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资收入、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等其他问题也做出了错误的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资进行举证。事实上，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没有劳动关系存在的前提下，上诉人无法举证没有发放过的工资，故原审法院在认定尚不明确的事实情形下，所适用的法律也明显错误。（三）原审法院程序存在瑕疵。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所依据的证据是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复印件，其原件为庭后提供，并未经过上诉人的公开质证。因此，在对于本案关键性问题的认定上，原审法院存在程序上瑕疵。（四）原审法院认定工资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发放过任何形式上的工资，但原审法院因上诉人不能提供工资发放情况而认定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第三方所发放的工资”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时在未进行查证该第三人的情形下，以此工资数额来计算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等，严重背离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这一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何小对辩称：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完全能证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一）银行存取款流水明细。1、以何小对名义开户的银行卡内转账即支付工资的相对方银行卡持有人系圆融公司的财务人员徐芳玲。2、需要说明会计徐芳玲同在电子邮件相关材料截屏中载明的同属圆融公司员工杨振山、陆某、潘玮、徐莉莉等都认识，皆为同事，圆融公司的相关人员工资也基本上均由徐芳玲开户的账户转账至各员工的工资卡上。（二）何小对提交的工作邮件及网页结合原审证人陆某证言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电子邮件复印件系何小对同圆融公司工作人员职务行为往来的记录，具体内容为：1、除电子邮箱系何小对注册所有外，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不论是分别的单页还是纵观数十张整体电子邮件，均有何小对履行职务的行为；2、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第1、8、13、14-17、21页中载明有圆融公司工作人员“卜颖燕”签字或职务活动记录；3、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第21、40、45页中载明有圆融公司工作人员杨振山（“杨总”）签字或职务行为记录；4、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第3、9、13-20页中载明有圆融公司工作人员戚建华（“戚工”）签字；5、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第5、21、47、58页中载明的圆融公司人员“徐莉莉”签字或职务行为记录；6、住来电子邮件打印件第21-23页、46（此页仅有潘伟）、49―50、52、54、56页均出现圆融公司人员工潘伟、陆某签字或职务行为记录；7、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第21页虽只记载“会议地点”，再结合证人陆某的证言，其内容反映出何小对同上述卜颖燕、杨振山、陆某、潘伟、徐莉莉等人员前往圆融公司举行会议，同时，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会议的内容亦是反映了圆融公司安排何小对工作、工程所在地等。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何小对在圆融公司的工作性质，岗位为工地现场施工员。这同何小对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当庭的陈述、营业执照复印件上载明圆融公司的允许经营范围等证据相互印证。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事实劳动关系；8、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何小对与圆融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关于何小对同圆融公司所属工作人员发电子邮件的起始时间，完全可以确认何小对最迟在2012年9月22日被圆融公司派至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广播发射中心迁建项目幕墙工程工地负责施工员工作，双方于2012年9月22日之前便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对于何小对提交的有详细工作程序的电子邮件往来、圆融公司职工陆某证言、工资银行打款记录等证据，圆融公司仅提出口头的反驳，并无任何实际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一系列符合证据规则的证据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同时，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二）》相关劳动者入离职时间、工资收入等事实的举证责任的分配，应当由圆融公司举证的事实圆融公司拒不举证，应当承当不利的法律后果。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调取了陆某中国工商银行灵通卡（挂失前旧卡号：62×××18；挂失后新卡号：62×××19）的银行流水记录。该记录显示，在2012年9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账号62×××71多次向陆某打款（具体为：2012年9月29日网转4131元；2012年10月29日网转5400元；2012年10月30日网转1000元、4500元；2012年11月1日网转1600元；2012年11月28日网转4800元；2012年12月11日网转3000元、3000元；2012年12月15日网转5000元；2012年12月28日网转4800元；2013年1月24日网转7000元；2013年2月3日网转1300元、10105元；2012年2月4日网转3500元；2013年3月1日网转4059元；2013年3月8日网转2400元；2013年3月29日网转4800元；2013年6月21日网转4000元；2013年11月28日网转2000元）。根据原审期间何小对提交的卡号为62×××89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银行流水记录，账号62×××71亦多次向何小对打款。后经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查询，账号62×××71的对应户名为卜颖燕。圆融公司与何小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皆表示认可。
二审另查明，圆融公司认可卜颖燕为圆融公司法定代表人卜长富的女儿，亦认可其公司办公地为奥体名座4楼。
二审再查明，原审期间，何小对提交了两张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卡号分别为62×××02与62×××89。根据卡号为62×××89的牡丹灵通卡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经由卜颖燕账户（62×××71）打入该卡的款项有：2013年6月17日网转2000元；2013年8月27日网转2000元；2013年9月3日网转2000元；2013年10月16日网转2000元；2013年10月22日网转3650元；2013年11月22日网转4050元；2013年12月11日网转500元；2013年12月23日网转3650元；2014年1月27日网转4650元；2014年1月29日网转3900元；2014年2月24日4093.6元；2014年3月24日网转4450元；2014年5月7日网转4650元。对于上述款项，何小对认可为圆融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其中2014年5月网转4650元实际上是2014年4月的工资。而根据何小对本人的主张，从2013年5月起，卡号为62×××02的牡丹卡工资发放记录为：2013年5月29日现存4500元；2013年6月28日网转4650元；2013年7月29日网转4650元；2013年9月22日网转3650元。何小对在二审期间认可其在原审期间主张的2013年8月工资2000元、2013年10月工资3400元、2013年11月工资2650元系由何小对卡号为62×××89的牡丹卡打入何小对卡号为62×××02的牡丹卡，并非圆融公司发放给何小对的工资，故何小对2013年8月、2013年10月、2013年11月的工资应当以卜颖燕当月打入何小对卡号为62×××89的牡丹卡的入款记录为准，分别为2013年8月2000元；2013年10月5650元（3650元＋2000元）；2013年11月4050元。
上述事实，有何小对工资卡银行流水明细、陆某工资卡银行流水明细、卜颖燕账户信息查询、二审庭审笔录、谈话笔录予以证明。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何小对与圆融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何小对主张圆融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何小对与圆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从陆某的证人证言来看。根据陆某提供的加盖有圆融公司公章的书面劳动合同、陆某的社保缴费记录，可以认定陆某曾系圆融公司员工。二审审理期间，圆融公司对该事实亦明确认可。根据陆某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挂失前旧卡号：62×××18；挂失后新卡号：62×××19）的银行流水记录，其工资由卜颖燕的账户62×××71通过网转方式发放。陆某在原审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其与何小对为同事，二人一同在圆融公司施工的江苏省广播电视台发射中心迁建项目工作。二人皆陈述该项目的其他成员有卜颖燕、杨振山、戚建华、徐莉莉、潘伟。其次，从何小对的工资发放情况来看。何小对卡号为62×××89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银行流水记录显示，何小对的工资由卜颖燕的账户62×××71通过网转方式发放，与陆某相同。而二人的工资发放者卜颖燕为圆融公司法人代表卜长富的女儿，陆某的书面劳动合同除加盖了圆融公司公章外，在“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名）”处，有卜颖燕的签名。何小对提供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会议纪要等材料中，亦多次出现“卜总”的名字，且多份料单扫描件中，除有设计戚建华、校对何小对、杨振山的签字外，批准人一栏的签名为“卜颖燕”。第三，从何小对提交的工作邮件及网页来看。何小对提交的工作邮件往来及网页虽系打印件，但其显示的何小对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同事姓名、工作流程等均与陆某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而陆某的证人证言亦与陆某的社保缴费记录、工资卡发放明细能够互相佐证。第四，圆融公司虽主张何小对的工资明细单不能证明其工资由圆融公司发放，但对陆某与何小对的工资皆由卜颖燕发放的事实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圆融公司虽主张何小对提供的网页及邮件往来都是打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但因何小对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圆融公司在本院要求其提供员工考勤表、员工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的情形下，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因何小对提供的网页、邮件往来等材料与陆某的证人证言、相关银行流水记录等能够相互印证，且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而圆融公司未举证反驳上述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何小对与圆融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圆融公司主张与何小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拖欠工资问题。本院认为，因圆融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何小对的工资发放情况，其对于本院查明的卜颖燕向何小对打款的事实亦不能提出合理解释，故其主张不应支付何小对拖欠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何小对对于其工资发放情况的陈述，结合何小对卡号62×××02及62×××89的牡丹灵通卡的银行流水记录，本院确认何小对离职前一年（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的工资发放情况为：2013年5月4500元；2013年6月4650元＋2000元；2013年7月4650元；2013年8月2000元；2013年9月3650元＋2000元；2013年10月2000元＋3650元；2013年11月4050元；2013年12月500元＋3650元；2014年1月4650元＋3900元；2014年2月4093.6元；2014年3月4450元；2014年4月4650元。上述工资发放情况可以看出，何小对部分月份工资数额的确低于4650元。何小对主张圆融公司未足额发放其2012年11月、2013年2月、2013年5月、2013年8月、2013年9月、2013年10月、2013年11月、2013年12月、2014年2月、2014年3月（共10个月）的工资，拖欠其工资9659元，但2013年9月、2013年10月圆融公司向何小对发放的工资数额并不低于4650元，而2012年11月、2013年2月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圆融公司依法应补足何小对的工资差额为4657元（150＋2650＋600＋500＋557＋200）。原审法院未详细核实何小对的工资发放情况，直接依据何小对的主张判令圆融公司补足何小对工资差额9659元不妥，应予纠正。
关于双倍工资问题，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支付两倍工资。本案中，何小对于2012年9月20日入职圆融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何小对于2014年7月18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根据何小对工资卡银行流水的统计结果，何小对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实际上超过4650元，因何小对只主张按照4650元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何小对的主张，判决圆融公司支付何小对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9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139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因圆融公司确实存在未为何小对缴纳社保的行为，何小对以此为由解除与圆融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圆融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圆融公司虽抗辩其并未收到何小对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根据何小对提供的顺丰速递单及顺丰速运网站截屏资料能够证明何小对向圆融公司寄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且顺丰速递单上邮寄地址为“奥体名座E幢4F”，与圆融公司对其公司地址的陈述基本一致，故圆融公司主张其未收到何小对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何小对的主张，判决圆融公司支付何小对经济补偿金9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何小对拖欠工资数额的认定存在不妥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4）六沿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4）六沿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圆融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何小对的工资4657元。
三、驳回圆融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圆融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传胜
审 判 员 毕艳红
代理审判员 吴晓静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