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超，男，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程奕，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晖，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诚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华新东区**号。
法定代表人：许克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柱，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海伟，河南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超与被上诉人济源诚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达商贸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诚达商贸公司于2015年1月6日以马超、乌海市铧宏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铧宏炉料公司）为被告，向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马超、铧宏炉料公司共同归还借款380.5万元及利息（利率按月息2分，从2013年11月3日计算至实际归还完毕借款之日止）。后诚达商贸公司申请撤回对铧宏炉料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济中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准许诚达商贸公司的撤诉申请。2015年5月11日，诚达商贸公司对诉讼请求进一步明确，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马超归还借款2949040元及利息（利率按月息2分，从2012年11月29日计算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明确放弃主张马超支付2012年11月29日前欠付的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济中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马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马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程奕、陈晖，诚达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海伟、刘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1日，诚达商贸公司与乌海市泰兴电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电化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诚达商贸公司向泰兴电化公司出借20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二、泰兴电化公司在2011年2月10日向诚达商贸公司支付利息10万元；三、使用期由2010年10月11日起至2011年4月10日止，到期连同本金共计210万元整付给诚达商贸公司。诚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克有签字并加盖诚达商贸公司印章，泰兴电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超签字并加盖泰兴电化公司印章。2011年1月16日，诚达商贸公司与泰兴电化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诚达商贸公司向泰兴电化公司出借20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二、泰兴电化公司在2011年3月16日向诚达商贸公司支付利息12万元；三、使用期由2011年1月16日起至2011年7月15日止，到期连同本金共计212万元整付给诚达商贸公司。诚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克有签字并加盖诚达商贸公司印章，泰兴电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超签字并加盖泰兴电化公司印章。
2012年9月13日，诚达商贸公司与泰兴电化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内容如下：“泰兴电化公司因资金短缺，于2009年和2010年先后两次向诚达商贸公司共借款肆佰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一年。年息分别为20%。但到2010年10月和2011年1月到期时，泰兴电化公司因无力偿还，分别与诚达商贸公司签订新的协议。直到2011年8月底新协议到期之日，泰兴电化公司仍无力偿还，为此诚达商贸公司赴乌海与泰兴电化公司谈判，达成新的协议。但由于泰兴电化公司设备改造市场变化等多种原因，泰兴电化公司除付给诚达商贸公司60万元外，无法归还全部本金和利息，为此在诚达商贸公司的要求下，泰兴电化公司又到济源，签署了《还款承诺书》。但此后，泰兴电化公司除2012年1月16日付给诚达商贸公司30万元，7月12日付给诚达商贸公司10万元外，直到2012年8月30日，仍无力偿还。在诚达商贸公司的要求下，泰兴电化公司于2012年9月13日赶赴济源，经双方协商，签订此《还款协议》：一、双方确认，泰兴电化公司到目前为止，共欠诚达商贸公司本金加利息共340万元。二、泰兴电化公司承诺，从2012年10月开始，每月底之前还诚达商贸公司本金20万元，加当月产生的利息，一次性付给诚达商贸公司。利息按每月2分给付。利息计算按还本金的数量逐月份递减，但必须月月结清。三、在还款期间，泰兴电化公司承诺：如天津的房产卖出去，将一次性还清诚达商贸公司，如泰兴电化公司在乌海项目的土地使用证办妥，可以抵押贷款时，必须保证首先还清诚达商贸公司欠款，如泰兴电化公司出售该项目时，必须一次性还清所有欠款。四、诚达商贸公司严正要求，由于泰兴电化公司多次违约，已经给诚达商贸公司造成不小的损失，现诚达商贸公司急需用款，泰兴电化公司必须在2013年3月底前还清全部欠款，否则诚达商贸公司有权采取一切合法手段以维护自己的权益。泰兴电化公司同意诚达商贸公司的要求。”2013年11月3日，马超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如下：“因资金短缺，我于2009年和2010年分两次向许克有先生借款400万元人民币，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还清借款。现我已将内蒙泰兴电化公司转让别人经营，在此我郑重承诺如下：我愿以我在天津市西青区玛歌庄园的一处房产作抵押，保证到2013年底一次性还清欠许克有先生的380.5万元欠款，如届时不能还清，该房产无条件归许克有先生所有。马超，2013年11月3日。”还款承诺书另载明：“先不办理房产抵押手续，以便尽快出售房产还款。保证到年底之前将所有借款还清。马超，2013年11月4日。”
双方借款协议签订后，马超向诚达商贸公司还款情况如下：2011年1月15日20万元、2011年5月9日14万元、2011年5月10日36万元、2012年1月6日30万元、2012年7月12日10万元、2012年11月3日20万元、2012年11月29日26.4万元，上述还款均有凭证，金额共计156.4万元；另诚达商贸公司提供的2012年9月13日还款协议中确认泰兴电化公司曾还款60万元。结合马超的陈述和诚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的本息计算方法，该60万元系2011年9月14日的还款。
原审另查明：泰兴电化公司于2003年11月19日登记成立。2007年5月29日公司股东由浙江省绍兴市长宇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周三妹变更为马超一人。2013年5月28日，股东由马超变更为南宁市景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6月24日泰兴电化公司名称变更为乌海市铧宏炉料有限公司。乌海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12日就申请人（反被请求人）马超与被申请人韦日鸾、被申请人（反请求人）南宁市景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乌仲裁字第19号裁决书。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形成及主体问题。马超虽对诚达商贸公司诉称的借款产生时间有异议，但其提供的2010年10月11日的借款协议及2011年1月16日的借款协议可以与诚达商贸公司提供的2012年9月13日的还款协议相印证。根据2012年9月13日还款协议内容，证明泰兴电化公司曾于2009年、2010年先后向诚达商贸公司两次借款共400万元，分别在2010年10月11日、2011年1月16日借款期限届满后达成新的借款协议，后又因未偿还全部本息，双方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了还款协议。马超将泰兴电化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南宁市景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后马超于2013年11月3日向诚达商贸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意思表示明确，即由马超负责偿还2009年、2010年的两笔400万元借款，因马超本人在转让泰兴电化公司股权后自愿承担上述债务，而诚达商贸公司作为债权人亦同意由马超承担该笔债务，现诚达商贸公司要求马超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应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如前所述，本案两笔借款时间为2009年、2010年，在2010年10月11日、2011年1月16日借款期限届满后达成新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中确认的借款数额仍分别是200万元。由于双方借款发生时间较长，且约定有利息，结合双方一致认可的2012年9月13日的还款协议以及诚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本息计算方法，截止2011年9月2日双方借款本金总额为360万元，因此，马超提供的2011年1月15日还款20万元、2011年5月9日还款14万元以及2011年5月10日还款36万元，上述三笔均发生在2011年9月2日之前，应认定为偿还本金40万元及部分利息。对于2011年9月2日之后还款的性质，马超主张全部为本金，诚达商贸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现马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还款性质为本金，故对马超还款性质应按上述规定分段计算认定：1、2011年9月2日以360万元为本金，按双方约定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2011年9月14日利息28800元，诚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的本息计算方法此段利息为23300元，马超于2011年9月14日还款60万元，应先抵扣诚达商贸公司确认的利息23300元，尚欠本金3023300元（360万元—576700元）。2、2011年9月14日至2012年1月6日，按双方约定月息2%的标准，以3023300元计算利息为225740元，2012年1月6日马超还款30万元，抵充利息225740元后，尚欠本金2949040元（3023300元—74260元）。3、2012年1月6日至2012年6月7日，按双方约定月息2%标准，以2949040元计算利息为296870元。2012年6月8日之后，因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调整，双方约定的月息2%的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六个月）贷款利率四倍标准，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以29490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此期间的利息为517555（此处一审有笔误，实应为51755）元。5、2012年7月6日至2012年7月12日，以29490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此期间的利息为11009元。2012年7月12日马超还款10万元，抵充后尚欠利息259634元，本金仍为2949040元。6、2012年7月13日至2012年11月3日，以29490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利息为201844元，加上此前利息259643元共计461478元，2012年11月3日马超还款20万元，抵充后尚欠利息261478元，本金仍为2949040元。7、2012年11月4日至2012年11月29日，以29490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利息为45873元，加上此前利息261478元共计307351元，2012年11月29日马超还款264000元，抵充后尚欠利息43351元，本金仍为2949040元。诚达商贸公司自愿放弃要求2012年11月29日之前的未还利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准许。2012年11月30日之后，马超未提供还款依据，双方借款本金仍有2949040元未还，此后的利息应以29490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六个月）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马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诚达商贸公司借款29490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40元，诚达商贸公司负担6947.68元，马超负担30392.32元。
马超上诉称：1、一审审理程序不当。诚达商贸公司以马超、铧宏炉料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铧宏炉料公司在答辩期间内提出了管辖权异议，随后原审法院根据诚达商贸公司的申请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济中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准许诚达商贸公司撤回对铧宏炉料公司起诉。2015年5月3日，马超就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不予受理，也不出具驳回裁定，只是在一审开庭时告知马超其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就管辖权提出异议，超过了法定期限，视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一审法院的认识与做法完全错误。诚达商贸公司撤回对铧宏炉料公司的起诉，实际上是变更了诉求，在此情况下应该重新给予马超答辩机会，重新确定答辩期。马超在收到原审法院（2015）济中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后，在2015年5月3日对裁定提出异议，未超过答辩期，原审法院应当进行审查，并按有关法律规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即使认为马超提出异议超过答辩期，诚达商贸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马超归还借款2949040元及利息（利率按月息2分，从2012年11月29日计算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明确放弃主张马超支付2012年11月29日前欠付的利息。在此情况下，也应该从新计算答辩期，便于马超行使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做法予以纠正，将此案移交有管辖权的法院受理，并追加实际借款人铧宏炉料公司为被告。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泰兴电化公司与诚达商贸公司于2011年9月2日签订还款协议。诚达商贸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还款协议中明确说明，截止2011年8月31日，泰兴电化公司共欠诚达商贸公司本息总计360万元整。但一审判决结果中却以360万元作为本金，从始至终计算重复利息，导致判决中所有的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错误。3、诚达商贸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落款于2013年11月3日的还款承诺书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有待考证。该承诺书中并未提及诚达商贸公司且并非借款双方公司之间签署，诚达商贸公司还存在其他股东，许克有不能一人代表公司。马超也没有明确意愿表示愿意替公司承担债务。该承诺书并不是双方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将该还款承诺书作为定案依据，将本该由公司偿还的债务判令由马超承担，明显错误。即使承诺书真实有效，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看，马超应当承担的也是一种保证责任。基于诚达商贸公司未在保证期限届满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4、马超提供的诚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的本息计算方法中明确说明，在计算利息的过程中存在重复。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5）济中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移交到有管辖权的法院受理，并追加实际借款人铧宏炉料公司为被告。
诚达商贸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并征询当事人的同意，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马超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2、如果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本付息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1、2011年9月2日，诚达商贸公司与泰兴电化公司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还款协议》载明：“泰兴电化公司，因资金短缺，于2009年和2010年先后两次向诚达商贸公司共借款肆佰万元人民币，借款期分别为一年。但到2010年10月和2011年1月到期时，泰兴电化公司因无力偿还，分别与诚达商贸公司达成新的协议。但新协议到期之时，泰兴电化公司仍无能力偿还诚达商贸公司的全部本息。为此，诚达商贸公司于2011年8月底赶到乌海市，双方共同认定截止到2011年8月31日，泰兴电化公司共欠诚达商贸公司本息总计叁佰陆拾万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泰兴电化公司承诺到2010年9月10日前先还诚达商贸公司壹佰陆拾万元现金，剩下的贰佰万元欠款诚达商贸公司同意泰兴电化公司以贷还贷……。”2、乌海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12日就申请人（反被请求人）马超与被申请人韦日鸾、被申请人（反请求人）南宁市景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4）乌仲裁字第19号裁决书认定：2013年1月23日，马超与韦伟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马超向韦伟洁转让其持有的泰兴电化公司100%股权。2013年1月23日、5月27日，双方又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受让方由韦伟洁变更为南宁市景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南宁市景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接管之前马超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承担，接管公司之后至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完成前由马超引起的债权债务也由马超承担。该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马超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问题。二审庭审时，对于2013年11月3日出具还款承诺书的情况，马超并不否认。在该承诺书中，马超承诺：我愿以我在天津市西青区玛歌庄园的一处房产作抵押，保证到2013年底一次性还清欠许克有先生的380.5万元欠款。诚达商贸公司接受了该承诺。2013年1月23日、5月27日，马超与韦伟洁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南宁市景新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接管之前马超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承担，接管公司之后至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完成前由马超引起的债权债务也由马超承担。该承诺书承诺的情况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一致，应当认为该承诺行为反映了马超的真实意思，即在公司股权转让后，马超愿意承担原应由公司承担的债务，实质上是一种债务加入。这一债务加入，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也不损害他人权益及社会公共利益，马超应当按其承诺向诚达商贸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许克有能否代表诚达商贸公司，不影响马超履行还款义务。还款承诺书中有担保内容，担保的存在及成立与否，也不影响马超直接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本付息数额是否适当问题。泰兴电化公司与诚达商贸公司因借款还款问题，于2012年9月13日达成新的协议。该协议是对之前借款还款事实的阶段性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应以此为据。该协议明确载明，泰兴电化公司因资金短缺，于2009年和2010年先后两次向诚达商贸公司共借款肆佰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一年。年息分别为20%。但到2010年10月和2011年1月到期时，泰兴电化公司因无力偿还，分别与诚达商贸公司签订新的协议。……按一年期计算，400万元的借款利息也达80万元。而在2011年9月2日泰兴电化公司与诚达商贸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之前，按照马超的主张，还款数额也就是130万元（包括一审认定的3笔共计70万元，以及马超另外主张的2011年2月14日还款10万元和银行承兑汇票50万元）。扣除80万元，剩余50万元。两笔借款分别于2010年10月和2011年1月到期后，泰兴电化公司并未全部偿还全部本金，未偿还本金部分自然仍要计算借款利息。双方在2011年9月2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中，共同认定截止2011年8月31日，泰兴电化公司共欠诚达商贸公司借款本息共计360万元，但对本息分别是多少，未明确区分。一审根据双方的借款还款情况，结合诚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本息计算方法，认定泰兴电化公司未偿还本金为36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马超主张一审判决以360万元作为本金，从始至终计算重复利息，导致判决中所有的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错误，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是216.4万元。马超称在2011年2月14日，还向许克有转款10万元，该10万元也应计算至还款总额内，故应当再次减轻债务人的还款责任。诚达商贸公司对该笔转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同时称该笔转款发生在2011年9月之前，2011年9月2日泰兴电化公司与诚达商贸公司达成新的还款协议时，已经对该笔转款进行扣除。本院认为，该笔转款确实发生在2011年9月之前，2011年9月2日，泰兴电化公司和诚达商贸公司对欠款本息进行了新的确认，该10万元转款是否计入还款之内，不影响诚达商贸公司依新的协议向债务人主张权利，马超主张应当以此减轻债务人的还款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马超另主张还以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还款50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也不予支持。
关于未清偿借款利息如何计付问题。诚达商贸公司一审时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书写的本息计算方法，因2012年6月8日之后，月息2分已经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并未采用上述本息计算方法，而是依照还款情况，结合当事人的约定和人民银行的规定，详细计算了马超应当偿还的本金和利息。马超以诚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的本息计算方法中明确说明，在计算利息的过程中存在重复为由，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管辖问题。诚达商贸公司提起诉讼后，原审法院分别向马超和铧宏炉料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铧宏炉料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之后诚达商贸公司申请撤回对铧宏炉料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济中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准许诚达商贸公司的撤诉申请。马超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及提交答辩状期间届满之后，2015年4月16日原审法院就案件情况向其进行调查时均未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2015年5月3日，马超对上述裁定提出异议，并请求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理。马超就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出法律规定期间。根据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履行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对本案有管辖权，并对案件进行正常的公开开庭审理，程序并无不当。2015年5月11日一审开庭时，诚达商贸公司对诉讼请求进一步明确，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马超归还借款2949040元及利息（利率按月息2分，从2012年11月29日计算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明确放弃主张马超支付2012年11月29日前欠付的利息，并非对诉讼请求的实质变更，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未从新计算答辩期，也无不妥。马超认为一审法院程序有误，本案应移交有管辖权的法院受理，并追加实际借款人铧宏炉料公司为被告，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马超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92元，由马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卜发中
审 判 员 焦 宏
代理审判员 王俊丽
二○一五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彩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