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一终字第00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昌辉汽车电器（黄山）股份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溪口镇。
法定代表人：王进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美琳，安徽李美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卫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春华，企业业主。
委托代理人：王波，安徽权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昌辉汽车电器（黄山）股份公司（简称昌辉公司）因与上诉人汪春华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黄中法民一初字第00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美琳、章卫明，上诉人汪春华的委托代理人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汪春华原系黄山巿汽车电器股份公司(简称黄山电器公司，2012年9月更名为昌辉公司)总经理，2011年5月23日汪春华书面申请辞去总经理职务。同年5月25日黄山电器公司经董事会决议，同意汪春华辞职。同年5月27日公司董事长王进丁出具《关于同意汪春华辞职的函》，决定由董事会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其进行离任审计，待离任审计结束后进行相应离职结算。2011年7月26日上海永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黄山巿汽车电器股份公司离任审计报告简报》。2011年8月15日黄山电器公司(甲方）与汪春华(乙方）在安徽省休宁县委、县政府的指导和协调下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其持有的甲方60.15万股的股份，不可撤销地转让给合肥盛华电子电器科技有限公司；鉴于乙方在任甲方总经理期间为甲方的发展所作出的特殊贡献，在安徽省休宁县委、县政府的倡议下，甲方经董事会研究，同意奖励乙方特殊贡献奖1200万元，作为支持乙方创业奖励资金，该奖励资金乙方应用于在休宁县创业，甲方将800万元支付至休宁县新城区管委会账户，作为乙方在休宁县投资设立的企业的资本金,另400万元直接打入乙方个人账户；经乙方提出及甲方同意，双方于2011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甲方结清乙方的工资及各项福利待遇，甲方对乙方不再负有补偿等任何责任，乙方不得就其与甲方的劳动关系向甲方提出任何主张；乙方对甲方公司仍然负有忠诚义务，甲乙双方应注意维护对方的利益及声誉，不得有损害对方声誉的言论。乙方5年内不得直接或者间接从事、投资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企业（主要指甲方现有生产的相同车型、相同型号的产品，具体见甲方现有产品清单）。乙方投资或者经营的单位，不得聘用招录在甲方处工作的在职或离职三年内的任何人员，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负有对甲方商业机密予以保密的义务。乙方违反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归还本协议约定的创业奖励资金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休宁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上盖章。2011年9月27日汪春华与合肥盛华电子电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8月28日甲方黄山电器公司与乙方汪春华暨汪春华直接（间接）投资的企业（包括但不限于黄山奥特斯电气有限公司、黄山博为汽车电气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重申2011年8月15曰《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遵守。双方不得生产对方正在生产的产品，不得对对方的业务进行不当竞争。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从甲乙任何一方离职的员工对方不得聘用，但甲方聘用甲方原自然人股东的不受此限(但只给此类人员一次选择机会)。任何一方违反约定，除辞退当事人外，还应按法律规定予以赔偿，违反竞业竞争条款的，追究法律责任。黄山电器公司与汪春华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休宁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及休宁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作为见证方在补充协议上盖章。汪春华辞职后，曾任黄山博为汽车电气有限公司（简称黄山博为公司，后被黄山奥特斯电气有限公司合并）总经理，并于2011年11月2日与他人投资成立黄山奥特斯电气有限公司（简称黄山奥特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春华）。黄山博为公司及黄山奥特斯公司在汪春华辞职后至2012年8月28日期间，先后聘用昌辉公司的离职人员达三四十人。为此，昌辉公司以汪春华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昌辉公司的利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昌辉公司撤销对汪春华的赠与，判令汪春华立即向昌辉公司返还创业奖励资金1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实际收到该1200万元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汪春华负担。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昌辉公司与汪春华协商一致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内容真实合法，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书》对1200万元明确为创业奖励资金，且约定了使用条件及违约责任，该行为应属附义务的赠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或重申汪春华不得聘用招录在昌辉公司工作的在职或离职三年内的任何人员，否则视为违约。但汪春华在其辞职后至2012年8月28日期间，先后聘用昌辉公司的离职人员达三四十人，显然构成违约。昌辉公司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汪春华认为昌辉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应知撤销事由，但无充分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昌辉公司认为汪春华违反协议约定，生产了昌辉公司现有生产的相同车型、相同型号的产品。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此事实，不予釆纳。根据《协议书》约定，如汪春华违反第四条4.2款和第五条约定，昌辉公司有权要求其归还本协议约定的创业奖励资金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但本案昌辉公司所举证据仅能证明汪春华违约聘用昌辉公司的离职人员事实，故对其主张全部撤销并全额返还创业奖励资金1200万元及利息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酌定部分撤销并返还创业奖励资金10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汪春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昌辉汽车电器(黄山）股份公司创业奖励资金100万元；驳回昌辉汽车电器（黄山）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66元，由昌辉汽车电器（黄山）股份公司负担94436元，由汪春华负担7630元。
昌辉公司上诉称：一、汪春华严重违反协议约定，理应依约返还全部创业奖励资金计120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银行贷款利息。原审确认昌辉公司、汪春华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就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协议约定了昌辉公司赠与汪春华1200万元创业奖励资金，同时，也约定了昌辉公司赠与所附的义务，即汪春华5年内不得直接或者间接从事、投资与昌辉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业务；汪春华投资或者经营的单位，不得聘用招录在昌辉公司处工作的在职或离职三年内的任何人员，否则视为汪春华违约，昌辉公司有权要求汪春华归还创业奖励资金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现汪春华违约聘用了从昌辉公司处离职的大量员工，同时，从汪春华投资的黄山奥特斯电气有限公司网站、企业宣传册登载的内容看，其产品与昌辉公司的产品高度重合，至少有数十项产品与昌辉公司产品相同或高度近似。因此，汪春华的行为违反了《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严重侵害了昌辉公司的利益，理应根据协议约定，返还全部创业奖励资金，并承担相应的银行贷款利息。二、原审判决在认定汪春华违反协议约定的情形下，仅判决汪春华返还100万元创业奖励资金，使得汪春华承担的违约责任畸轻，显失公平。首先，根据昌辉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汪春华存在违反5年内不得直接或间接从事、投资与昌辉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的行为。其次，即使认定汪春华只存在违反一项约定的情形，仅判决汪春华返还100万元，也属显失公平。双方的协议，并未约定只有在同时违反两项义务时，汪春华才需返还创业奖励资金。再次，即便原审认为双方设定了两项义务，而汪春华只违反一项，仅返还8.33%的创业奖励资金，也有失公平，至少应当返还50%的创业奖励资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昌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春华承担。
汪春华答辩称：昌辉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理由如下：汪春华没有违约，双方执行的是《补充协议》的约定。汪春华及其投资的企业在2012年8月28日《补充协议》签订后，从未聘用昌辉公司的离职人员。且黄山奥特斯公司生产的产品均为自己的专利产品，不存在生产对方正在生产的产品问题。在2012年8月28日前（补充协议签订前），汪春华本人未持有黄山博为公司的股份，且也非黄山博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此期间黄山博为公司的招聘行为与汪春华无关。黄山博为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日，终止于2014年4月21日。汪春华既非股东，也不是经营者。黄山奥特斯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日，两者为独立公司，设立股东均不相同，黄山博为公司的部分股东直到2012年10月8日才陆续成为黄山奥特斯公司小股东。这是正常的股东持股行为，两公司仍为各自独立法人。汪春华在2012年12月25日才成为黄山奥特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2012年10月8日后，汪春华也非黄山奥特斯公司的控股股东，对公司的经营方针也无决定权，个人并不能决定公司的经营行为。昌辉公司上诉所称的招聘行为（在2012年8月28日之前是黄山博为公司招聘昌辉公司离职人员，2012年12月黄山奥特斯公司招聘的是黄山博为公司的离职人员而非昌辉公司的离职人员，这是两个概念）及生产行为均与汪春华无关，汪春华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审判决汪春华返还100万元创业奖励资金是错误的。
汪春华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创业奖励基金应属附义务的赠与”是对创业奖励基金的定性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1200万元为特殊贡献奖，而奖励与赠与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奖励是给予荣誉或财物进行鼓励。赠与依据合同法规定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行为。本案的1200万元创业奖励基金显然不是合同法上的赠与行为。《协议书》明确约定“鉴于乙方（汪春华）在任甲方(昌辉公司）总经理期间为甲方的发展所作出的特殊贡献…经甲方董事会研究，同意奖励乙方特殊贡献奖，作为支持乙方创业奖励基金。”可见，1200万元是昌辉公司给予汪春华原有工作成绩的奖励，是对汪春华原来工作的肯定和嘉奖，是单方的行为，不存在返还的问题，这与赠与有本质区别。昌辉公司奖励的目的是支持汪春华再创业，与附条件赠与无关。所以原审对1200万元的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即便是附条件合同，汪春华也无违约行为。原审判令汪春华返还100万元创业奖励基金理由是汪春华违约聘用了昌辉公司的离职人员，这与协议本身的约定不符。其一、双方的《补充协议》已经对原《协议书》进行了实质变更。2012年8月28日双方再次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两年内，从昌辉公司、汪春华任何一方离职人员对方都不得聘用。但昌辉公司聘用昌辉公司原自然人股东的不受此限制。”显然这是对2011年8月15日《协议书》约定的实质变更。原《协议书》约定“汪春华投资或经营的单位，不得聘用招录在昌辉公司处工作的在职或离职三年内的任何人员。”《协议书》约定是单方的义务，《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双方义务，期限也是不同的。补充协议已经改变了原协议的约定，双方只能遵守补充协议的约定。汪春华在2012年8月28日之后从未招聘过任何昌辉公司的离职人员，因此，汪春华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其二、原《协议书》约定乙方（汪春华）投资或经营的单位，不得聘用招录。显然这里的“投资或经营的单位”是指汪春华独资经营或主要控股经营的单位，否则汪春华不可能拥有自主经营权，更谈不上员工的聘用招录权。本案所涉招录的昌辉公司离职人员，是昌辉公司诉称黄山奥特斯公司在2012年8月28日之前所为，而汪春华只是该公司的小股东，且在2012年8月28日之前也不是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根本无权作出公司行为，更谈不上能有权决定招聘录用员工。黄山奥特斯公司的公司行为与汪春华本人的行为有本质的区别，公司行为不能让汪春华个人来承担，汪春华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昌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昌辉公司承担。
昌辉公司答辩称：一、原判认定案涉的创业奖励资金系附义务的赠与正确。1、根据协议，昌辉公司于2011年9月27日付汪春华1200万元的银行汇票，该汇票款项用途备注是“赞助汪春华创业资本金”，赞助就是一种赠与。2、根据汪春华在原审所提交的休宁县地税局溪口分局发给汪春华《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证明1200万元是汪春华偶然所得，纳税义务人是汪春华。如若1200万元是对汪春华原来工作的肯定和嘉奖，则属奖金，为工资薪金，则支付单位是扣缴义务人，税务机关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应发给昌辉公司，而非汪春华。根据个人所得税法及实施条例，赠与属于偶然所得。3、根据协议，昌辉公司付1200万元给汪春华，汪春华并没有给付相应对价，符合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即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同时，《协议书》约定了汪春华5年内不得直接或者间接从事、投资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业务。汪春华投资或者经营的单位，不得聘用招录在昌辉公司工作的在职或离职三年内的任何人员，以及保密义务，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的规定。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故本案涉及的创业奖励资金系附义务赠与。二、汪春华没有履行赠与所附的义务。汪春华从2003年起至2011年8月31日离职之前，在昌辉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2008、2009年每年的工资72万元，2010、2011年每年的工资是96万元，该工资水平足以回报汪春华担任总经理职务所能发挥的作用和作出的贡献。在汪春华离职时，昌辉公司再赠与其1200万元用于创业，是不希望在休宁县本土培养一竞争对手。所以所附的要求：一是不要直接或间接从事、投资与昌辉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业务；二是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聘用招录在昌辉公司处工作的在职或离职的任何人员。汪春华没有履行赠与所附义务，黄山奥特斯公司聘用招录了昌辉公司离职员工50名。同时，将黄山奥特斯公司的企业宣传册和昌辉公司2011年版企业宣传册相对照，黄山奥特斯公司的业务和产品与昌辉公司高度重合，具有高度竞争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和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本案因汪春华没有履行赠与所附义务，昌辉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可撤销创业奖励资金的赠与，要求汪春华返还。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除对原审认定，汪春华辞职后，曾任黄山博为公司总经理，黄山博为公司、黄山奥特斯公司在汪春华辞职后至2012年8月28日期间，先后聘用昌辉公司的离职人员达三、四十人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有异议。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汪春华在辞职后是否有违反《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的行为并构成违约，是否应返还创业奖励资金。
昌辉公司在二审提供原审下列证据：证据1《协议书》，证明双方签订协议，对相关权利、义务等作出了具体约定。证据2银行汇票，证明昌辉公司按约定履行支付奖励资金。证据3《补充协议》，证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再次确认原《协议书》效力。证据4汪天顺、李伟国、李东兵、程文周等人劳动合同书和辞职报告、休宁县政府网站相关视频新闻、《公证书》，证明汪天顺、李伟国、李东兵、程文周等人原系昌辉公司员工，汪春华违反约定，其投资的公司聘用从昌辉公司处离职的员工。证据5休宁县人民法院（2013）休民一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东兵等人是昌辉公司的员工，公司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至2012年6月止。证据6相关人员参保明细，证明李东兵等人中的绝大多数人离职后即被黄山博为公司聘用，2012年12月开始被汪春华投资的黄山奥特斯公司聘用。同时对证据6补充一份证据7休宁县社保征缴管理中心缴费证明一份，证明黄山博为公司聘用的这些人员，原是昌辉公司的员工。证据8黄山奥特斯公司工商档案材料，证明汪春华系黄山奥特斯公司的投资人、主要股东。证据9昌辉公司与黄山奥特斯公司企业宣传册，证明黄山奥特斯公司的业务、产品与昌辉公司高度重合，汪春华违反关于同业竟争方面的约定。另，新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0汪春华2008年开始到离职期间公司发放薪酬的证据，证据11汪辉应聘人员登记表和昌辉公司劳动合同书，证据12五十名从昌辉公司离职人员在昌辉公司担任的岗位和职务的统计表，证据10-12证明汪春华在担任总经理期间，昌辉公司给其支付了相应报酬，汪春华没有履行赠与所附的义务，违反了协议约定，给昌辉公司经营生产造成极大影响，应当返还赠与款项。
汪春华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对创业奖励资金的约定条款属于劳动者离职后的竞业限制条款，不是附条件赠与行为，说明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协议书》签订方是汪春华，没有黄山博为公司，黄山博为公司、黄山奥特斯公司与汪春华都没有关系。创业奖励资金，不是无条件的赠予。证据2银行汇票，备注赞助金，是昌辉公司自己写的，实际是奖励资金。证据3《补充协议书》三性无异议，补充协议不仅是对原协议的确认，更是对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出现问题的协商解决。在签订补充协议前，昌辉公司就已知汪春华投资设立了不限于两家与其有竞争关系的企业，补充协议已将合同义务调整为不得生产其正在生产的产品，补充协议里的第三条明确互不侵犯彼此知识产权，因为黄山奥特斯公司与昌辉公司都是生产汽车电气产品的，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并不是原《协议书》所讲限制竞业的概念，只是对不正当竞争作出了约定。昌辉公司撤销权也过了一年除斥期间。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汪天顺、李伟国、李东兵、程文周等4人原来系昌辉公司员工，但该4人到汪春华处工作是在2012年8月28日之前，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写的是黄山博为公司，与汪春华无关。黄山博为公司主要股东准备加入黄山奥特斯公司，成为黄山奥特斯公司的股东，所以才加入了黄山博为公司。证据6不能证明2012年12月开始视为黄山奥特斯公司聘用，之前是黄山博为公司聘用的。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6-7只能证明这些人2012年8月28日之前是黄山博为公司聘用的，黄山奥特斯公司2012年12月份之后缴纳的社保是聘用了黄山博为公司的员工，而非昌辉公司原有员工，证明目的不成立。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说明汪春华是投资人，不能说明汪春华投资黄山奥特斯公司的行为违反合同义务。证据9只能证明昌辉公司生产产品情况，不能证明双方生产的产品存在高度重合，且黄山奥特斯公司产品均有专利。证据10关联性和真实性有异议，汪春华领多少工资公司与本案无关。证据11-12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不能证明汪春华应当返还创业奖励资金。
汪春华在二审提供原审下列证据：证据1《协议书》，证明签订协议是休宁县委、县政府进行协调结果，《协议书》也是公司起草好临时通知汪春华签订。证据2《补充协议书》及黄山博为公司与汪天顺、李伟国、程文周、李东兵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签订劳动合同是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证据3黄山奥特斯公司已申请专利的《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和已获专利的专利证书，证明黄山奥特斯公司现生产的产品有的已获专利证书，有的已进行专利申请，公司有权生产。另，新提交2份证据，证据4黄山博为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黄山博为公司从成立到注销，汪春华从未与其发生任何经营和股权关系。证据5黄山奥特斯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1）奥特斯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日，成立之初汪春华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直到2012年12月25日汪春华才成为法定代表人。（2）汪春华在公司2012年10月8日后持股持续减少，非公司大股东，最后持股是13.6%，黄山奥特斯公司经营决策也非汪春华个人决定。上述证据说明汪春华没有违约，故不应返还创业奖励资金。
昌辉公司质证：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据3有专利申请，不一定获得最终的授权，只能证明有申请专利的事实，黄山奥特斯公司并非现在生产的产品都是其专利证书和专利申请的范围。证据4-5，该两企业是关联企业，目前黄山奥特斯公司的股东和黄山博为公司的股东基本一致，两个公司经营地都在同一科技城。从工商登记资料可以看出，汪春华在黄山奥特斯公司成立时占有60%，即便到2012年12月25日，汪春华作为发起人股东其股权占比27.78%，其将自有和其他股东股权转让给黄山博为公司的ＸＸＸ、汪全胜、卢顺华、苏新征之后，其仍然持有21.74%的股权，不能证明汪春华没有违约。
本院认为：昌辉公司与汪春华协商一致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书》约定，汪春华投资或者经营的单位，不得聘用招录在昌辉公司处工作的在职或离职三年内的任何人员，否则视为其违约。嗣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重申《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遵守。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从任何一方离职的员工对方不得聘用。任何一方违反约定，除辞退当事人外，还应按法律规定予以赔偿，违反竞业竞争条款的，追究法律责任。昌辉公司提供的汪天顺、李伟国、李东兵、程文周等人劳动合同书和辞职报告、休宁县政府网站相关新闻视频、《公证书》、休宁县人民法院（2013）休民一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书、相关人员参保明细和休宁县社保征缴管理中心缴费证明，能够证明在汪春华从昌辉公司辞职后至2012年8月28日期间，黄山博为公司先后聘用昌辉公司的离职人员。而汪春华在原审庭审时当庭承认，从昌辉公司辞职后，在黄山博为公司担任总经理。黄山博为公司与黄山奥特斯公司合并后，黄山奥特斯公司继续聘用原黄山博为公司聘用的昌辉公司的离职人员。从该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看，汪春华在黄山奥特斯公司成立之初就为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并于2012年12月25日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约定，汪春华投资或者经营的单位，不得聘用招录在昌辉公司处工作的在职或离职三年内的任何人员（2012年8月28日《补充协议书》约定为两年内）汪春华显然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汪春华上诉认为《补充协议书》已经对原《协议书》进行了实质变更。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重申《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遵守，显然与汪春华上诉主张明显相悖。同时，2012年8月28日《补充协议书》约定“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两年内，从甲乙任何一方离职人员对方都不得聘用。”与2011年8月15日《协议书》约定“乙方投资或经营的单位，不得聘用招录在甲方处工作的在职或离职三年内的任何人员”并不矛盾。只是因为《协议书》已履行一年，故《补充协议书》约定为两年，同时增加了双方在一定期限内都不得聘用对方离职人员的约定。《补充协议书》并没有更改汪春华投资或者经营的单位在约定期限内不可以聘用昌辉公司在职或离职人员的约定。汪春华上诉认为，汪春华在2012年8月28日之后从未招聘过任何昌辉公司的离职人员，昌辉公司在职或离职人员系先由黄山博为公司聘用，后由黄山奥特斯公司聘用的，黄山奥特斯公司被聘员工已不属于昌辉公司的员工。且汪春华不是黄山博为公司投资者或经营者，没有违反《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因汪春华从昌辉公司辞职后，在担任黄山博为公司总经理时，黄山博为公司聘用了昌辉公司离职人员，汪春华作为黄山博为公司总经理对于企业的经营活动有主导作用，没有按约定（汪春华投资或者经营的单位，不得聘用招录在昌辉公司处工作的在职或离职三年内的任何人员，2012年8月28日《补充协议书》约定为两年内）履行约定义务，违约聘用昌辉公司离职人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依据协议约定，并不因昌辉公司离职人员先被黄山博为公司聘用，而改变在约定的期限内黄山奥特斯公司可以聘用昌辉公司离职人员。故汪春华作为黄山奥特斯公司成立之初的控股股东和其后的法定代表人，对黄山奥特斯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后的两年期限内聘用昌辉公司人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汪春华认为黄山奥特斯公司是在黄山博为公司聘用后，聘用昌辉公司人员，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昌辉公司上诉认为，汪春华违反协议约定，生产了昌辉公司现有生产的相同车型、相同型号的产品，但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不予釆纳。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对1200万元虽明确为创业奖励资金，但约定了使用条件及违约责任，此性质应属附义务的赠与。汪春华辞职后，在其投资或者经营的公司先后聘用昌辉公司的离职人员，构成违约。昌辉公司有权要求汪春华归还协议约定的创业奖励资金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根据本案实际，考虑到昌辉公司在上诉时主张至少应当返还50%的创业奖励资金，本院酌情部分返还创业奖励资金600万元。
综上，昌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汪春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黄中法民一初字第00116号民事判决；
二、汪春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昌辉汽车电器（黄山）股份公司创业奖励资金600万元；
三、驳回昌辉汽车电器（黄山）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66元，由昌辉汽车电器（黄山）股份公司负担62066元、汪春华负担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昌辉汽车电器（黄山）股份公司负担47800元、汪春华负担4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 平
审判员 胡小恒
审判员 胡邦圣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魏 强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