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8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璇，男，194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卢炳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黎远光、徐璐，均系该局干部。
上诉人朱永璇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复议不予受理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行初字第2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生效的（2012）粤高法行终字第143号行政判决认定，2011年9月26日，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珠核变通内字（2011）第1100190977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名称为珠海经济特区珠铁实业发展公司；经核准的变更登记事项为法定代表人，变更前内容为朱永璇，变更后内容为闵明；经核准的备案事项为主管部门（出资人），备案前内容为珠海经济特区宏业发展公司，备案后内容为珠海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
生效的（2012）粤高法行终字第143号行政判决还认定，2011年11月9日，朱永璇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依法撤销被申请人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珠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永璇变更登记为闵明的具体行政行为，恢复申请人朱永璇为珠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查于2012年1月9日作出粤工商复决字（2011）第1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查明“2011年7月3日，建安公司作出决定，免去朱永璇珠铁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职务，任命闵明为珠铁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其全面负责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2011年8月26日，闵明签署《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建安公司作为主管部门盖章）向被申请人申请办理珠铁公司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将珠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朱永璇变更为闵明，主管部门和出资人备案事项由宏业公司变更为建安公司”。该复议决定认为“被申请人2011年9月26日核准珠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和主管部门（出资人）备案事项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被申请人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1年9月26日核准珠海经济特区珠铁实业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和主管部门（出资人）备案事项的行政行为”。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2年1月17日送达朱永璇。2012年2月7日，朱永璇对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1年9月26日作出的珠核变通内字（2011）第1100190977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有关核准珠铁公司“变更注册资金出资主体事项”的行政行为不服，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该《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并恢复珠铁公司原出资人状况。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查于2012年2月13日作出粤工商复决字（2012）第1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该《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被申请人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9月26日作出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珠核变通内字（2011）第1100190977号），核准的珠铁公司登记（备案）事项共有两项：一是珠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朱永璇变更为闵明；二是珠铁公司的主管部门和出资人备案事项由宏业公司变更为建安公司。其中，珠铁公司的主管部门和出资人备案事项是珠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登记依据之一。本局在审理申请人朱永璇不服被申请人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1年9月26日核准珠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一案中，已经把被申请人2011年9月26日《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珠核变通内字（2011）第1100190977号）的具体行政行为（即核准珠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和主管部门（出资人）备案事项）作为行政复议审查对象，并于2012年1月9日依法作出了‘维持被申请人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1年9月26日核准珠海经济特区珠铁实业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和主管部门（出资人）备案事项的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于2012年1月17日送达申请人朱永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局认为，被申请人于2011年9月26日作出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珠核变通内字（2011）第1100190977号）系将企业法人登记申请核准结果告知登记申请人的法律文书，该《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所载的核准变更登记（备案）事项才是争议的具体行政行为。被申请人2011年9月26日核准珠铁公司主管部门（出资人）备案事项的具体行政行为，本局已经在粤工商复决字（2011）第112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中作了合法性审查，而且已依法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申请人。申请人再次对被申请人核准珠铁公司出资人备案事项的具体行政行为提出复议申请，系对同一具体行政行为重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基本原则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对申请人朱永璇的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2月15日向朱永璇送达粤工商复决字（2012）第1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2012年2月28日，朱永璇不服粤工商复决字（2012）第1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1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原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2）穗中法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认定了上述1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合法性，并驳回了朱永璇的诉讼请求。朱永璇不服，上诉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粤高法行终字第143号行政判决，该行政判决亦认可了1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合法性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0月31日，朱永璇再次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涉案《核准通知书》并恢复珠海经济特区珠铁实业发展公司原出资人状况。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认为：“本局在审理（2011）第112号复议案中，已经对《核准通知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了合法性审查，并依法作出了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而且，我局已经对原告于2012年2月7日重复提出的复议申请作出过不予受理的决定，并且被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认定为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五条的规定，行政复议实行一级终结制度，原告若不服行政复议机关的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其救济途径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均没有设定行政复议再审制度。因此，原告现今又以‘（2013）粤高法行终字第322号行政判决书新证据’为由再次重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本局对《核准通知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再次作合法性审查，其复议申请没有法律和行政法规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基本原则规定。”因此，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粤工商复决字（2013）第378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决定对朱永璇的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朱永璇对上述378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8月2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行终字第322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为：“另外，珠国资（2011）176号文仅涉及宏业公司的股权划转，未直接涉及珠铁公司和上诉人的权益，因此，上诉人与划转宏业公司产权的珠国资（2011）176号文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如对宏业公司持有珠铁公司股份有异议，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粤工商复决字（2011）第11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2011年6月28日，珠海市国资委发出文件（《关于对无偿划转宏业公司100%产权的意见》，珠国资（2011）176号），为强化国有资产管理，切实维护国有资产权益，妥善处理宏业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及解散清算工作，同意将宏业公司100%产权无偿划转给珠海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持有。其中包括宏业公司下属珠铁公司的100%股权权益也一并无偿划转至建安公司。”112号行政复议决定并据此认为：“……二、关于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证明文件（即珠国资（2011）176号文）的效力。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作为国家管理国有资产的主管部门，有权依法划拨国有资产产权，调整全民所有制企业的主管部门和出资人。企业登记机关根据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有关证明文件办理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变更登记和备案，不对国资资产管理部门的资产划拨调整作合法性审查。利害关系人认为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在处置有关资产中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应通过法定途径解决纠纷。被申请人依据珠海市国资委出具的有关证明文件核准珠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和主管部门（出资人）变动备案，符合上述原则。”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2011年11月9日，朱永璇不服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9月26日核准珠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受理申请后，对上述核准变更登记行为进行了合法性审查，行政复议的审查对象包括了核准珠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事项和主管部门（出资人）备案事项。后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粤工商复决字（2011）第11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核准变更登记行为，该行政复议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朱永璇又以不服《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有关核准珠铁公司变更出资人主体的行政行为为由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复议机关撤销该《通知书》并恢复珠铁公司原出资人状况，是对经复议机关进行过合法性审查的同一核准变更登记行为重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所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为朱永璇的涉案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基本原则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朱永璇诉请撤销上述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责令重作及撤销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涉案的核准登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关于朱永璇认为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应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指引，受理其涉案行政复议申请，并重新作出处理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认为朱永璇对宏业公司持有珠铁公司股份的异议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围，告知朱永璇应当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纠纷，并未指引其提起涉案的行政复议申请，亦未要求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受理朱永璇涉案的行政复议申请并重新作出处理。所以朱永璇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朱永璇的诉讼请求。
朱永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理由主要有：（一）申请人诉什么，行政复议机关就应审什么。上诉人当初并不知道珠铁公司的投资主体也被核准变更，因此只就核准变更法定代表人这一行政行为申请行政复议，未搜集和提供有关投资主体变更备案的证据，但被上诉人却超越申请范围，去审查后一行政行为，作出复议决定，导致之后上诉人虽然掌握了足以推翻后一行政行为的证据，却遭被上诉人以一事二诉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侵害了诉权和举证权。（二）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珠海市工商局的错误核准珠铁公司投资主体变更行为，导致上诉人遭受巨额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辩称：（一）珠海市工商局作出的珠核变通内字（2011）第1100190977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的登记（备案）事项共2项，一是珠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上诉人变更为闵明，二是主管部门和出资人备案事项由宏业公司变更为建安集团。该局在审理粤工商复决字（2011）第112号案时，已审查以上2项内容，并全部维持。该复议决定2012年1月17日送达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之后又就出资人备案变更向该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基于“一事不再理”基本原则，作出粤工商复决字（2012）第1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该不予受理决定业经省高院（2012）粤高法行终字第143号行政判决维持。行政复议实行一级终结制度，上诉人如不服复议决定，其救济途径是提起行政诉讼，而不能申请行政复议再审。因此本次上诉人再次重复申请审查上述《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的合法性，没有法律和法规依据。（二）省高院（2013）粤高法行终字第322号行政判决，只是认为宏业公司持有珠铁公司股份一事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围，并没有指引上诉人重复申请行政复议，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该局重复受理，显然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珠核变通内字（2011）第1100190977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包括2项内容，一是法定代表人登记变更，二是主管部门和出资人备案变更。上诉人不服上述《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先后3次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相应作出3份复议决定书，即粤工商复决字（2011）第1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粤工商复决字（2012）第1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和粤工商复决字（2013）第378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其中第2次复议请求，是针对上述《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的第2项内容（主管部门和出资人备案变更），对此被上诉人作出粤工商复决字（2012）第1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该不予受理决定已被本院（2012）粤高法行终字第143号行政判决所维持。因此，本次上诉人又就上述《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的第2项内容，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据此作出粤工商复决字（2013）第378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朱永璇上诉的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永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静
代理审判员 戴剑飞
代理审判员 董嫦青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邓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