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达中民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德海，男。
委托代理人李大军，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笃安，男。
委托代理人苏重桦，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会洪，男。
委托代理人苏重桦，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德海与被上诉人陈笃安、王会洪因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3）宣汉民初字第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德海及委托代理人李大军，被上诉人陈笃安、王会洪及委托代理人苏重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0月11日，宣汉县杉木溪煤矿成立。2010年5月31日，宣汉县杉木溪煤矿合伙人陈大平等人将风井承包给王会洪开采经营，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2010年6月1日，王会洪、蒋公德、蒋公仕、徐加红、胡成伟签订了《合伙协议》，共同投资经营宣汉县杉木溪煤矿风井。
2011年3月30日，陈大平等人与陈德海签订了《宣汉县杉木溪煤矿股份转让合同》（主井）。2011年8月23日，陈德海将宣汉县杉木溪煤矿变更为宣汉县东家山煤矿，后将该煤矿负责人变更为陈德海。
2012年7月31日，被告陈德海以宣汉县东家山煤矿（甲方）名义与王会洪（乙方）签订了《承包合同》解除协议，该协议载明：双方解除2010年5月31日所签署的《承包合同》。宣汉县东家山煤矿截止2012年7月31日前的一切投资作价人民币2000万元。乙方＋880m水平以上（风井）的投资占15﹪作价300万元，甲方＋880m水平以下（主井）的投资占85﹪作价1700万元。双方均自愿放弃进行评估的权利。甲方出资人民币300万元收购乙方在风井的一切投资权利和已形成的井硐及现有的一切设施设备。乙方提出书面请款申请，由乙（应为甲）方东家山煤矿在2013年6月底一次性付清。乙方从即日起彻底退出东家山煤矿风井资源的投资，不得再就该部分资源主张任何权利。本合同签订之日前，宣汉县东家山煤矿风井所可能存在的工人工资、工伤赔偿、欠税欠费及一切遗留问题由乙方全额负责。本协议中＋880m水平为原协议中的表述，实际应更正为东头现有井口开拓标N＋850m水平。
2012年8月5日，被告陈德海以宣汉县东家山煤矿（甲方）名义与张泽证（乙方）签订了《合伙协议》，该协议载明：宣汉县东家山煤矿与张泽证合伙投资该煤矿，合伙项目为宣汉县东家山煤矿按约定范围内的投资权利。乙方占风井资源投资权利100%的份额，甲方占主井资源投资权利100%的份额。乙方向甲方交纳人民币400万元，享有风井原股东所有的固定资产、井硐及风井资源的投资权利。2012年9月9日，张泽证与邱占来、王会洪签订了《合伙协议》，对宣汉县东家山煤矿风井共同投资经营。
2013年4月18日，陈德海与陈笃安、王会洪签订了《投资权利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转让方（甲方）：陈德海。受让方（乙方）：陈笃安、王会洪。甲方为宣汉县杉木溪煤矿（宣汉县东家山煤矿）的合法投资人，自愿将该煤矿的投资权利及所有该矿的资产转让给乙方，为明确各自的权利与义务，本着自愿、平等的原则，经双方充分协商，特签订如下协议，以兹共同遵守。一、转让标的：甲方在该煤矿整体的投资权利及资产（注：现有库房低值易耗品、爆炸品等作价约20万元）。二、甲方责任：（1）在乙方首次付清人民币50万元的购矿资金后，甲方将该煤矿现有井硐及所有设施设备，全部移交给乙方管理并使用，该矿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2）保证乙方在2013年农历12月30日前正常生产采煤，甲方协调相关部门关系并承担其费用。（3）甲方不得在该合同生效期间对该矿作为它权处置。三、乙方责任：（1）签订协议之时首付购矿资金50万元。（2）下欠购矿资金2013年6月10日起开始，逐月付给甲方人民币40万元，在2013年农历12月30日前付清400万元（含首付款50万元在内），甲方一并将所有证、照及主权移交于乙方。（3）乙方在经营期间承担经营中的生产设备投入、税收的缴纳主体和造成应有的安全、民事、刑事、经济的责任。四、双方约定：在2013年农历12月30日乙方未付清购矿资金前，所有相关该矿的证照由甲方保管，但乙方要求办理该矿资源整合以及行使其他合法社会活动需要提供该矿证照时，甲方予以配合乙方办理，形成的责、权、利归乙方享有。五、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无力承担上述责任，则视为根本性违约。如甲方违约，无权收取乙方下差的购矿资金，并无偿将该矿的所有资产及主权抵作违约金，归乙方所有；如乙方违约，乙方所交给甲方的购矿资金及所有新投资的资产、设备全部作为违约金归甲方所有。六、此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后生效。七、本协议为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甲方：陈德海乙方：陈笃安王会洪在场人：黄义兴2013年4月18日。合同签订的当日，被告陈德海收到转让费50万元，并出具收条一张，其内容为“今收到王会洪转让款（含低值易耗品20万在内）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
2013年4月20日，原、被告双方对该煤矿的井硐和财产进行了交接。原告陈笃安、王会洪于2014年4月21日组织生产，2013年6月底停产，采煤1000余吨。在开采经营中，原告添置了机车一台、变压器、缆线、电镐、绞车、钻杆、钻头等设施设备，共计金额16.1918万元。
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川府发（2013）15号）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川办函（2013）133号关于加快推进煤矿整顿关闭工作的紧急通知、四川省煤矿整顿关闭程序标准暂时规定、四川省人民政府（2013）39号四川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专题会议纪要、四川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文件（川煤重组发（2013）1号）关于印发《四川省整顿关闭煤矿补助（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和达州市人民政府（达市府发（2013）11号）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及宣汉县人民政府宣府发（2013）11号关于推进全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宣汉县煤矿企业优劣排序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宣汉县东家山煤矿系年产6万吨煤矿，属关闭对象。2013年6月25日，该煤矿向宣汉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领导小组办公室申请自愿于2013年6月30日前关闭。该煤矿根据《四川省整顿关闭煤矿补助（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和《宣汉县煤矿企业优劣排序实施方案》的规定，为了得到政府的补助（奖励）资金，第二次递交了申请，将申请时间提前到2013年6月1日。
宣汉县东家山煤矿于2013年6月底停产。2013年9月4日，该煤矿撤除井下设施、设备，并由宣汉县漆碑乡人民政府予以了登记。2013年9月5日，该煤矿关闭。原、被告签订的《投资权利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发生纠纷。
同时查明，陈笃安、王会洪在宣汉县东家山煤矿关闭后将原设备空压机一台和原告添置的机车一台卖与他人，将原设备轻轨23根捐赠给宣汉县漆碑乡杉木村修大桥使用，欠国网四川宣汉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电费30000余元，该公司将陈德海预交的30000元电费进行了抵扣。
另查明，该煤矿在宣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资料独资企业基本信息表（注销）载明：负责人：陈德海，公司类型：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陈德海，成立日期2006年10月11日，执照注销日期2013年11月19日。
再查明，2014年1月28日，陈德海在煤监局领取了煤矿关闭时未撤除井内设施设备的补偿金80万元、自愿申请煤矿关闭奖励金50万元和补助金300万元，共计430万元。2014年6月领取补助金120万元。陈德海领款后支付了陈笃安、王会洪经营期间下欠部分工人的工资和王会洪、蒋公德、蒋公仕、徐加红、胡成伟合伙经营期间工人唐学清、刘兆清部分工伤赔偿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案由是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还是合同纠纷。二、原、被告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投资权利转让协议》，是宣汉县东家山煤矿的整体（含主井、风井）转让，还是只转让的主井。三、原、被告诉争的宣汉县东家山煤矿出资人权益的归属。四、本案反诉原、被告是否有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投资权利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
对争议焦点一。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概括。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本诉原告陈笃安、王会洪诉讼请求主要是确认原告享有宣汉县东家山煤矿所有出资人权益。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系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当事人之间具有一定法律关系或者确认当事人相应民事权利的诉讼，属于确认之诉。而反诉是基于本诉的存在为前提，其目的是抵消、吞并本诉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案由应以本诉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来确定，故本案案由应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
对争议焦点二。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表明，2012年8月5日，宣汉县东家山煤矿与张泽证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张泽证享有宣汉县东家山煤矿＋850米水平以上（风井）的投资权利，由张泽证占100%的份额，东家山煤矿＋850米水平以下（主井）资源的投资权利由宣汉县东家山煤矿占100%的份额。2012年9月9日，张泽证与邱占来、王会洪签订了《合伙协议》，对宣汉县东家山煤矿风井共同投资经营。因此，原、被告签订《投资权利转让协议》前，宣汉县东家山煤矿风井已经转让给张泽证，而原告王会洪系张泽证的合伙人，应当知道该风井已转让的事实。故原、被告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投资权利转让协议》，转让的应是宣汉县东家山煤矿主井，原告认为该协议转让的标的物包括主井和风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争议焦点三。企业出资人权益是指企业出资方在企业中享有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所谓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是指企业出资人之间或者企业出资人与企业之间，就出资权益是否存在或者持有比例多少发生争议时，出资人诉请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企业一定出资权益的纠纷。企业出资权益确认之诉的目的在于确认当事人是否享有所争议的出资权益，属于对财产权属的确认之诉。当事人应当提供出资证明文件、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等证据材料来主张其权利。本案中，2013年4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投资权利转让协议》，约定由被告将宣汉县东家山煤矿（原宣汉县杉木溪煤矿）的投资权利及资产转让给原告，原告向被告支付对价400万元。在原告首次付清人民币50万元的购矿资金后，被告将该煤矿现有井硐及所有设施设备，全部移交给原告管理并使用；下欠购矿资金2013年6月10日起开始，逐月付给被告人民币40万元，在2013年农历12月30日前付清400万元（含首付款50万元在内），被告一并将所有证、照及主权移交于原告方。由此表明，在原、被告签订转让合同之日，原告支付被告50万元转让费后，被告将诉争的宣汉县东家山煤矿交付原告管理使用即生产经营；在2013年农历12月30日前原告付清全部转让款400万元后，被告将该煤矿所有证、照及主权才移交于原告即转移煤矿的所有权。虽然本案诉争的宣汉县东家山煤矿原工商登记为被告陈德海个人投资，但庭审查明，原、被告签订的《投资权利转让协议》载明转让价款为400万元，原告支付首付款50万元即已实际出资为50万元，被告陈德海实际出资为350万元（400万元-50万元）。该转让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3年4月20日将该煤矿的井硐和财产交付于原告，原告在生产经营中添置了机车、变压器、缆线、电镐、绞车、钻杆、钻头等价值161918元设施设备，原告在经营诉争的宣汉县东家山煤矿期间，实际投资为66.1918万元。因此，该煤矿在2013年7月关闭时，该煤矿主井的全部资产为416.1918万元［（50万元＋16.1918万元）＋350万元］，原告投资份额为66.1918万元（50万元＋16.1918万元），占煤矿主井投资比例为15.90%；被告投资份额为350万元，占煤矿主井投资比例为84.1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国家、集体和私人依法可以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其他企业。国家、集体和私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并履行义务”的规定，本案原告陈笃安、王会洪在原宣汉县东家山煤矿主井中享有的企业出资权益即资产收益比例为15.90%，被告陈德海享有的企业出资权益即资产收益比例为84.10%。
对争议焦点四。2013年4月18日，陈德海与陈笃安、王会洪签订了《投资权利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宣汉县东家山煤矿是年产6万吨的小型煤矿，根据省、市、县推进煤矿企业清理整顿和兼并重组的相关文件精神，宣汉县煤矿企业优劣排序实施方案，宣汉县东家山煤矿属关闭对象。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由于国家政策原因该煤矿被关闭，致使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法履行，但双方均无过错，互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该煤矿属于关闭对象，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不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属于根本违约，以此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权利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的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反诉被告认为是反诉原告根本性违约，主动申请才导致该煤矿关闭的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宣汉县东家山煤矿工商登记为陈德海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本案审理中，该煤矿于2013年11月19日在工商部门予以注销，其被注销后作为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丧失。
综上所述，为依法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陈笃安、王会洪在原宣汉县东家山煤矿主井中享有的企业出资权益即资产收益比例为15.90%，被告陈德海享有的企业出资权益即资产收益比例为84.10%。二、驳回原告陈笃安、王会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陈德海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陈笃安、王会洪负担250元，由被告陈德海负担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反诉原告陈德海负担。
宣判后，陈德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主要内容：1、原审适用《物权法》错误。2、被上诉人所交50万元另有20万元为低值易耗品、爆炸物已由上诉人使用应予扣除。3、原审仅凭被上诉人单方书写的清单就轻易采信其价值达16.1918万元设备，而没有相关实物、票据佐证。4、被上诉人采煤1000余吨应纳入企业分配。5、被上诉人没有按协议支付款项已经违约，应承担违约金。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笃安、王会洪以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作了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被上诉人王会洪、陈笃安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陈德海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中对20万元的低值易耗品包括在煤矿转让款400万元内提出异议，认为该20万元的低值易耗品应在煤矿转让款400万元以外；王会洪实际交煤矿转让款只有30万元而不是50万元。
二审查明，2012年5月8日，上诉人陈德海将宣汉县杉木溪煤矿更名为宣汉县东家山煤矿，并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的《营业执照》，陈德海是以宣汉县杉木溪煤矿的名义向宣汉县煤矿兼并重组办公室申请自动关闭，宣府函（2013）160号宣汉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宣汉县杉木溪煤矿的通知》仍使用的是宣汉县杉木溪煤矿的名字。本案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德海于2013年4月18日与被上诉人王会洪、陈笃安签订的《投资权利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有效。在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1、原审适用《物权法》判决被上诉人享有收益比例为15.9%是否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否承担同样比例的企业债务。2、被上诉人所交50万元另有20万元为低值易耗品、爆炸物已由上诉人使用应否扣除。3、原审采信被上诉人单方书写的清单，认定其价值达16.1918万元设备是否正确。4、被上诉人采煤1000余吨应否纳入企业分配。5、被上诉人没有按协议支付款项已经违约，应否承担违约金。
1、原审适用《物权法》判决被上诉人享有收益比例为15.9%是否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否承担同样比例的企业债务的问题。经审查，当事人双方在履行所签《投资权利转让协议》中，上诉人陈德海于2013年6月25日向宣汉县煤矿兼并重组办公室申请关闭转让该煤矿，同年8月宣汉县人民政府作出宣府函（2013）160号《关于关闭宣汉县杉木溪煤矿的通知》，决定2013年9月10日前关闭到位。同年9月5日该矿已被关闭。致当事人双方所签订《投资权利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款（一）项关于“（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双方所签订《投资权利转让协议》应予解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陈德海反诉解除《投资权利转让协议》的请求不当，应予纠正。协议解除后，上诉人陈德海收取被上诉人王会洪的转让款50万元应予返还，现因煤矿已被政府关闭，关闭煤矿的补偿款已部分支付给了上诉人陈德海，被上诉人王会洪再无返还煤矿的义务，但被上诉人王会洪在煤矿的生产经营期间使用上诉人陈德海移交的炸药、雷管应作价返还。被上诉人王会洪在庭审中自认使用的雷管、炸药价值3-4万元人民币，上诉人陈德海称使用的炸药、雷管价值5-6万元，本院酌定确定该部分雷管、炸药价值4万元，并由被上诉人王会洪作价补偿。由于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是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投资权利转让协议》，其实质属于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原审法院确定本案为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判决被上诉人享有收益比例15.9%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陈德海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观点，本院予以支持。
2、被上诉人王会洪交50万元，有20万元是低值易耗品、爆炸物已由上诉人使用，应否扣除的问题。经审查，双方所签订《投资权利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在宣汉县杉木溪煤矿整体的投资权利及财产（注现有库房低值易耗品、爆炸品等作价约20万元）”，该条虽在括号内注明有低值易耗品20万元，但在该协议第三条中又约定“在2013年农历12月30日前付清400万元含首付50万元在内，甲方将该矿的所有证、照及主权移交于乙方”，该条载明的是该矿转让款为400万元，并无另收取低值易耗品20万元的内容，因此，括号中的库房低值易耗品、爆炸品等作价约20万元，应当包含在上诉人陈德海转让该煤矿整体投资权利及财产的价款400万元之内，由于煤矿关闭后，仓库内低值易耗品（除爆炸物外）仍由陈德海撑管，上诉人陈德海提出扣减低值易耗品20万元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3、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添置16.1918万元设备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根据被上诉人王会洪提供的购买设备的发货清单证明其所购设备价值16.1918万元，由于所购的设备中价值4.5000万元的机车和价值0.78万元的绞车被王会洪出卖，其费用应从16.1918万元中扣除，其添置设备认定（16.1918万元-4.5000万元-0.78万元）10.9118万元，上诉人陈德海提出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不予扣除不当，应予纠正。
4、被上诉王会洪接管煤矿期间产煤1000余吨的收入应否纳入分配的问题。经审查，当事人双方签订《投资权利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王会洪接受该矿，在生产经营期间对煤矿进行了投入，并承担了生产经营风险。同时被上诉人生产1000余吨煤中有多少盈利，该怎样分配，上诉人应否承担生产经营风险等事项陈德海没有提供证据，只要求分配利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5、被上诉人王会洪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当事人双方签订《投资权利转让协议》约定：下欠购矿资金2013年6月10日开始，由王会洪逐月付给陈德海40万元，在2013年农历12月30日前付清400万元。但上诉人陈德海在2013年6月已向宣汉县人民政府申请关闭该煤矿，致当事人双方丧失继续履行协议的条件和基础，且根据宣府发（2013）11号文件规定，该协议所涉煤矿属关闭范围，现已实际已关闭。原审人民法院作出该协议不能履行双方均无过错，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的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德海提出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王会洪在承包煤矿期间所欠电费，供电部门将陈德海预交的3万元电费抵扣了王会洪的欠费，该3万元应由王会洪偿还给陈德海。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德海应返还被上诉人的款项为（50万元＋10.9118万元-4万元-3万元）=53.9118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陈德海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3）宣汉民初字第2654号民事判决第二条即“驳回原告陈笃安、王会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撤销第一、三条即“原告陈笃安、王会洪在原宣汉县东家山煤矿主井中享有的企业出资权益即资产收益比例为15.90%，被告陈德海享有的企业出资权益即资产收益比例为84.10%；驳回反诉原告陈德海的反诉请求”；
二、解除陈德海与王会洪、陈笃安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投资权利转让协议》；
三、陈德海返还王会洪、陈笃安投资权利转让款53.9118万元；
四、驳回陈德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陈德海负担300元，王会洪、陈笃安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必明
审判员 柏明荣
审判员 彭 军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廖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