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敖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
法定代表人：韩德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召君，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琴，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图鑫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安图县。
法定代表人：吴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志强，吉林权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敖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敖建公司）因与安图鑫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海矿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延中民四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敖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琴、滕召君，被上诉人鑫海矿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敖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鑫海矿业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10,812元，滞纳金1,000,000元，合计2,110,812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鑫海矿业已付工程款4,204,97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鑫海矿业事实上仅支付工程款400万元整。其余204,975元人工费，是鑫海矿业的其他工程支付给他人的人工费，与敖建公司无关。2.一审判决鑫海矿业承担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是错误的。双方签订了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26条约定，鑫海矿业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应按照拖欠工程款的数额按日向敖建公司支付千分之一的滞纳金。据此，鑫海矿业拖欠敖建公司1,110,812元，应承担滞纳金200余万元，现敖建公司只主张100万元。
鑫海矿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同及鉴定报告中已经包含敖建公司所述的20余万元工程款，在鉴定报告中未议扣除，且该款系鑫海矿业为敖建公司垫付，敖建公司也已自认。依据双方合同，工程总造价为458万元，施工过程中鑫海矿业已付420余万元。此外，综合考虑质保金、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项目增减、敖建公司应当承担的税费，鑫海矿业已经累计支付工程款97%以上，不存在拖欠工程款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和《建设工程借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敖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鑫海矿业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待双方结算或鉴定后确定），并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滞纳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0日，敖建公司与鑫海矿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敖建公司负责承建鑫海矿业金星金矿选矿厂工程。工程内容包括：主厂房、破碎筛分车间、浓密池、粉矿仓皮带廊、尾矿压滤车间、三号皮带廊、化验室、库房等为土建工程范围；综合办公楼、高位清水池、高位回水池、锅炉房、变电所、车库、小锅炉房等为砖混结构。工程面积以图纸为准，增加、减少部分以现场签证为准。合同工期105天，开工日期以进入场地之日起算。合同价款4,586,300元。2010年6月25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6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8日。之后，敖建公司开始进场施工，在施工期间，由于施工地点遭遇连雨天气，安图县境内发生洪灾，工程设计发生重大变更等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直至2010年12月13日工程才竣工并交付鑫海矿业使用。期间，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价款经鉴定为1,629,822元，设计变更减少工程量价款经鉴定为1,678,898元。因安图县境内发生洪灾，施工工人短缺，鑫海矿业承诺洪灾发生后的人工费按照市场价格给付增加，但未约定具体人工费数额。经鉴定增加人工费573,588元。鑫海矿业已付工程款4,204,975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虽为固定价款4,586,300元，但双方同时约定增加、减少的部分按照现场签证单计算。因此，应在固定价款中减少未发生的工程量价款1,678,898元，再加上已发生的增加工程量价款1,629,822元及增加人工费573,588元，敖建公司实际完成工程价款为5,110,812元，鑫海矿业已付工程款4,204,975元，尚欠工程款905,837元。鑫海矿业应于工程实际交付使用之日向敖建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未支付的部分构成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据此，鑫海矿业应自2010年12月1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敖建公司承担905,837元的工程价款及利息。2.关于鑫海矿业要求敖建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违约责任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期为105天，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自然灾害的事实双方都无异议，灾害所影响的具体天数双方均无法提供确实可信的证据加以证明，而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鑫海矿业变更原设计，导致工程发生重大变化，工期也应当相应顺延。因此，将工期延误的责任归咎于施工方，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民事活动公平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八十三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据此，对鑫海矿业要求敖建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鑫海矿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敖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905,837元，并自2010年12月1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工程价款利息；二、驳回敖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逾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敖建公司负担37,440元，由鑫海矿业负担9360元。双方已付鉴定费由双方各自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工程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价款经鉴定为1,678,015元，实际完成工程量总价款为5,159,005元（合同约定固定价款4,586,300元-减少工程量价款1,678,898元+增加工程量价款1,678,015元+增加人工费573,588元）。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关于已支付工程款问题。敖建公司与鑫海矿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四项、第五项内容所涉及的工程量在鉴定报告中均已列入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鑫海矿业就此两项施工直接向工人支付的人工费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敖建公司关于该204,975元人工费不能计入鑫海矿业已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欠付工程款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约定，“按基础主体等分部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交付时，支付总价款的70%（含签证追加的价款）。余额总工程价的27%于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总价款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如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甲方向乙方按日缴纳拖欠款额的千分之一作为滞纳金”,该约定所指的滞纳金实为工程款迟延履行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鑫海矿业对于未按时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依照约定向敖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违约金计算标准应当不超过年利率24%。二审中，敖建公司向鑫海矿业主张的迟延履行违约金调整至100万元。经计算，至2010年12月31日，鑫海矿业应向敖建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97%即5,004,234.85元，实付4,204,975元,欠付799,259.85元；因双方对保质期未作约定，按最长保质期5年计算，至2015年12月13日鑫海矿业应再向敖建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3%即154,770.15元，至此鑫海矿业欠付敖建公司工程款总额为954,030元。以前述欠付数额为基数，敖建公司所主张的100万迟延履行违约金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延中民四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延中民四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图鑫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吉林敖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954,030元，并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100万元；
三、驳回吉林敖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逾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吉林敖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080元，由安图鑫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720元；双方已付鉴定费由双方各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6元，由吉林敖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58元，由安图鑫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大江
代理审判员 宋雨洛
代理审判员 许家娟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冯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