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良，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鞠小红，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军，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谭华林，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县街139号汇得阳光大厦，组织机构代码71755120-5。
法定代表人：叶国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晓波，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项目负责人，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谭安艳，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龙权，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青山，男，199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重庆市江津区。
上诉人张永良与被上诉人李海军、谭龙权、陈青山、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张永良不服丰都县人民法院（2013）丰法民初字第03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谭龙权、张永良所有的挖机均在三一公司承建的重庆市涪陵区珍溪镇蒋家渡改桥工程工作，其工作方式为根据三一公司通知而进场，到场后由三一公司现场管理人员根据工程进度指挥挖机工作，报酬结算方式为计时工资制。
2012年12月6日，谭龙权雇请的驾驶员陈青山打电话给李海军，要求李海军次日为其代班即前往重庆市涪陵区珍溪镇蒋家渡改桥工程开挖机。李海军认同后即于同年12月7日前往该工地驾驶谭龙权所有的挖机，当准备驾驶挖机时将钥匙扭断，遂电话通知陈青山前往工地。陈青山带着新的钥匙来到工地并自行驾驶挖机，同时喊李海军也留在挖机上等其下班。同日下午4时许，因工地现场的工程进度发生变化，需将谭龙权所有的挖机的挖兜更换为炮头，现场工人用锤（打）击方式未能打掉挖兜与挖机臂连接处的销子，三一公司在该工地现场的挖机管理人员汤勇遂让陈青山将挖机固（稳）定住，让张永良雇请的驾驶员ＸＸ驾驶挖机前来撞开销子，同时李海军用手扶住被撞挖机的挖兜，后在撞击过程中将李海军的右手掌及大拇指撞伤。
李海军受伤后先后被送往涪陵区郭昌碧骨伤科医院、重庆长城医院、丰都县高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合计105天（在病历中有两天系同时在两家医院治疗应予以扣除），花去医疗费计74782.59元（其中三一公司垫支医疗费10400元）。后经重庆市丰都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海军花去鉴定费1900元）为Ⅸ（9）级伤残（现右手拇指已截肢）；受伤后需壹人护理210日，误工日数为240日。
另查明：李海军自2010年底在丰都县高家镇祥和路社区购房居住生活，平时在建筑工地开挖机为业；其父李一习（已于2009年3月去世）、母秦素兰（生于1943年3月10日）婚后育有李淑荣、李淑华、李淑会、李雪花、李雪梅、李海军六个子女；其与冉艳婚后育有李某甲（系未成年人）、李某乙（系未成年人）两个子女。
李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2月6日，谭龙权雇请挖机驾驶员陈青山到其工地工作，后陈青山邀请李海军在次日为其代班。同年12月7日，李海军到三一公司承建的重庆市涪陵区珍溪镇蒋家渡改桥工程代班半天后，陈青山也于当日下午来工地上班，李海军即留在工地协助陈青山工作。同日下午4时许，陈青山驾驶的挖机需将挖兜换成炮头进行操作，三一公司的管理人员遂指示工地上的另一台挖机（系张永良所有）用挖兜撞击陈青山驾驶挖机的销子，同时指示李海军用双手扶住被撞挖机的挖兜，在操作过程中，李海军的右手手掌及大拇指被撞伤，后经送往重庆市涪陵骨科医院、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现其右手大拇指已截肢。因张永良、谭龙权、陈青山、三一公司未予赔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连带赔偿李海军的医疗费74783.61元（含三一公司垫付的10000元）、误工费29593.60元、护理费1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10元、营养费1070元、残疾赔偿金91872元、交通费1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133.48（其子女36460.60元、其母1672.88元）元，合计262457.69元。
谭龙权在一审中辩称：李海军与谭龙权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其系陈青山私自带学徒，谭龙权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李海军的损伤系张永良的挖机撞击直接造成的，应由其承担责任。三一公司应对其承建工地现场的安全承担相应责任，在本案中其不阻止陈青山带学徒，又违章指挥致损害结果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海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会发生损害后果，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因此，谭龙权不应承担责任。
陈青山在一审中辩称：陈青山系谭龙权雇请的挖机驾驶员属实；但李海军并未帮陈青山代班，也未协助其工作；事故发生时陈青山也不在挖机上；李海军也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法院应驳回李海军对陈青山的诉讼请求。
张永良在一审中辩称：张永良非本案一审适格被告，其并非李海军的雇主或提供劳务的接受者；李海军要求张永良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李海军对造成损害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其计算标准及项目也存在错误；应驳回李海军对张永良的诉讼请求。
三一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三一公司与李海军无劳动关系，与谭龙权、张永良系租赁关系，事故发生后三一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400元，三一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李海军的诉讼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陈青山（雇员）与谭龙权（雇主）系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给自己或他人造成损害的，其侵权责任由雇主承担，但陈青山未经雇主谭龙权同意，请李海军为其代班，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即谭龙权（疏于管理之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永良与其驾驶员ＸＸ形成雇佣关系，其驾驶员的侵权责任应由雇主张永良承担。陈青山、张永良雇佣的驾驶员作为专业的挖机操作人员，具备相应的专业技能及维修知识，但在本案中违反相关安全操作规范致损害事故发生，应当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三一公司依据该工程的进展情况通知谭龙权、张永良的挖机前往作业，其报酬结算方式为计时工资，应当认定三一公司与谭龙权、张永良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从法理上看，三一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工地现场管理人员汤勇指示陈青山将挖机固（稳）定住，指示张永良雇请的驾驶员ＸＸ驾驶挖机前去撞开销子，同时不阻止李海军用手扶住被撞挖机的挖兜，后在撞击过程中将李海军的右手掌及大拇指撞伤的行为存在过失，三一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李海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已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应预见用挖机撞击的方式明显不符合安全操作规范，其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李海军的损失以谭龙权、陈青山连带赔偿40%，张永良承担40%，三一公司及李海军各承担10%认定为宜，三一公司垫支的10400元，应在其赔偿总额中扣除。根据李海军举示的购房合同、居委会证明及特种作业操作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其自2010年在丰都县高家镇祥和路社区购房居住生活，平时在建筑工地开挖机为业，其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对于李海军主张赔偿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李海军主张赔偿74782.59元，其举示有医疗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李海军主张赔偿29593.60元（31310元／年÷12个月÷21.16天／月×240天），经审查其计算有误，应为20587.40元（31310元／年÷365天×240天）。3、护理费，李海军主张赔偿10500元（50元／天×210天），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海军主张赔偿3210元（107天×30元／天），但实际住院天数为105天，应为3150元（105天×30元／天）。5、营养费，李海军主张赔偿1070元（107天×10元／天），但其未举示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李海军主张赔偿91872元（22968元／年×20年×20%），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交通费，李海军主张赔偿1395元，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酌定为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海军主张赔偿10000元，因其属九级伤残，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酌定赔偿4000元。9、鉴定费，李海军主张赔偿1900元，有鉴定费发票在案佐证，予以确认。10、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海军主张赔偿两个子女36460.60元（16573元×（18-8）年＋16573元×（18-6）年］÷2×20%；其母为1672.88元（5018.64元×10年÷6人×20%），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上列损失共计245725.47元，应由谭龙权、陈青山连带赔偿98290.20元，张永良赔偿98290.20元，三一公司赔偿14172.55元（24572.55元－10400元），李海军自己承担24572.52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谭龙权、陈青山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连带赔偿李海军残疾赔偿金等损失计98290.20元；二、张永良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偿李海军残疾赔偿金等损失计98290.20元；三、三一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偿李海军残疾赔偿金等损失计14172.55元（不含已垫付的10400元）；四、驳回李海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6元，由李海军负担499元，谭龙权、陈青山负担1994元，张永良负担1994元，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9元。
上诉人张永良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三一公司在租赁张永良挖机时，双方签订了设备租赁确认书，该确认书约定：确认书是承租人租赁挖掘机的工时计录，经承租人签字确认后，作为向出租人结算付款的依据；承租方负责所租赁的挖机在工地期间的安全，负责挖机的安排和使用；出租方机手完全服从承租方的调度和指挥，安全责任由承租方承担。在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下，约定优于法定，故张永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应当由三一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ＸＸ驾驶挖机前来撞开另一台挖机销子的行为是受三一公司工地现场的挖机管理员的指示，不是雇主张永良的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经营活动，且事故发生时ＸＸ当日的工作已经结束（ＸＸ挖机的作业时间12月7日下午1：30－3：30，事发时间为当日下午4时许），一审判决认定ＸＸ的行为系从事雇佣活动无事实依据，张永良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伤者李海军不顾医院劝阻，强行坚持出院，最终导致感染截指，造成残疾，其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李海军残疾赔偿金扩大损失不应得到法院支持。4、李海军系农村人口，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证据不充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永良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海军辩称：1、张永良与三一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本案健康权。2、张永良雇请的驾驶员ＸＸ是直接侵权人之一，ＸＸ是具备专业技能的挖机操作人员，其在明知行为不符合安全操作的情况下仍实施，主观上具有过失，且驾驶员ＸＸ是否在上班时间作业与承担责任无因果关系。3、事故发生后，只有三一公司为李海军垫付10000余元医药费，李海军家庭经济困难，无法继续支付医药费，在不得已的客观情况下被迫出院，并非强行出院。4、李海军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已在丰都县高家镇上购房居住，靠务工为生，有合法的收入来源，故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三一公司辩称：1、张永良与三一公司之间虽名为租赁关系，但实际为承揽关系。三一公司从未指令张永良的驾驶员去撞销子，且撞销子也不属于三一公司的职责范围，而是挖机方职责范围。2、不管李海军基于什么原因出院，截肢是因为伤口感染，这个损失是扩大损失，应当由李海军承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青山辩称：陈青山只是帮谭龙权打工，受谭龙权的安排，其并没有请人帮忙撞挖机的销子。
被上诉人谭龙权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中，张永良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设备租赁确认书（6份），拟证明张永良与三一公司对于挖机租赁期间的安全责任已经做了约定，事故责任应当由三一公司承担，张永良不应当承担责任；2、挖机工作时间表，拟证明罗昌海系三一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海军经质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其对于挖机租赁的情况并不知情。三一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2均不具有真实性，证据1系格式收据，批注部分的内容系三一公司方签字后由张永良自行添加，不能作为三一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并且从该证据显示的工作时间来看，事故发生时张永良的挖机仍在工作；证据2与本案无关，并且该证据也无法证明签字人罗昌海是三一公司的工作人员。陈青山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由于三一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罗昌海是事故发生时其公司在现场的员工，同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罗昌海系三一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代表三一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确认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12月7日，张永良与三一公司签订了设备租赁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的挖机租赁起止时间为下午1：30－3：30、5：00－6：00，晚上7：00－7：30，合计租赁挖土方2小时、打破碎1小时30分钟，并注明：“1、此确认书是承租人租赁挖掘机的工时记录，经承租人签字确认后，作为向出租人结算付款的依据。2、承租方负责所租赁的挖机在工地期间的安全，负责挖机的安排和使用；出租方机手完全服从承租方的调度和指挥，安全责任由承租方承担。”该确认书由张永良的代表阙昌浩与三一公司的工作人员罗昌海签字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海军受伤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谁来承担，如何承担。
根据张永良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与三一公司签订的租赁设备确认书中的约定，三一公司应当负责所租赁的挖机在工地期间的安全，并负责挖机的安排和使用，出租方机手完全服从承租方三一公司的调度和指挥，并由三一公司承担安全责任。三一公司虽然否认指令张永良的驾驶员驾驶挖机去撞击销子，但客观上将挖兜更换为炮头是受其工地现场的挖机管理人员的指令，在更换过程中其管理人员一直在现场，对用挖机去撞击销子行为并未制止，故可以认定该危险行为得到了三一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的许可，三一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管理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ＸＸ和陈青山作为专业的挖机操作人员，应当预见用一台挖机撞击另一台挖机销子的行为存在危险性，并不符合安全操作规范，其对李海军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过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ＸＸ与陈青山的侵权责任应当由雇主张永良和谭龙权承担。陈青山虽未经雇主谭龙权同意请李海军代班，但对致伤李海军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张永良主张事故发生时ＸＸ的行为并非从事雇佣活动，其作为雇主不应承担责任，但张永良提供的设备租赁确认书显示，其所有的挖机事发当日工作结束的时间为晚上7：30，故当日下午4：00左右事故发生时该台挖机并未结束工作；虽然挖机承租期间出租方机手要服从承租方三一公司的调度和指挥，但同时作为雇员的ＸＸ仍然要受到其雇主张永良的管理，因此，Ｘ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伤李海军，张永良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李海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已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应当预见用挖机撞击的方式不符合安全操作规范，其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所以，对于李海军受伤的民事责任，应当以三一公司承担50%，谭龙权、张永良各承担20%，李海军自行承担10%为宜。
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及数额的确定。1、医疗费74782.59元、误工费20587.40元、护理费1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133.48元，有李海军的病历记录、医药费专用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等为证，且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2、张永良主张李海军不遵医嘱强行出院，应当对其残疾赔偿金的扩大部分自行承担责任的问题，李海军作为受害人，其基于经济原因等的考虑出院休养并无过错，且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伤残系因出院休养所致，故对张永良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3、张永良主张李海军系农村户口，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李海军的户籍登记地虽在农村，但其举示的《房屋买卖协议》以及丰都县高家镇祥和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李海军已于2010年在丰都县高家镇购买房屋，至事故发生时已经实际入住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91872元（22968元×20年×20%）。以上李海军的各项损失共计245725.47元，应当由三一公司赔偿122862.74元（扣除已垫支的10400元，还应赔偿112462.74元），谭龙权赔偿49145.09元，张永良赔偿49145.09元，李海军自行承担24572.55元，以上义务人并无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相互之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张永良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案因出现新证据导致认定事实发生变化，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丰都县人民法院（2013）丰法民初字第03290号民事判决。
二、李海军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共计245725.47元，由张永良赔偿49145.09元，由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122862.74元（扣除已垫支的10400元，还应赔偿112462.74元），由谭龙权赔偿49145.09，由李海军自行承担24572.55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李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6元，共计9972元，由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86元，由张永良和谭龙权各负担1994.5元，由李海军负担9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勇
审 判 员 蔡伟
代理审判员 张艳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