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7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第一建安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文光棉西路***号建设局大院内，注册号：440582000010964。
法定代表人：陈沐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荣重，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男，汉族，1975年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汪沙，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田富，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第一建安总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东城南路东升大厦909、911、913，注册号：441900000576010。
负责人：陈钦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荣重，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莞市富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横坑莞樟路富盛大厦4楼4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7707671XU。
法定代表人：雷天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广元，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汕头市潮阳第一建安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东、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第一建安总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东莞分公司）、东莞市富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5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安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东对建安总公司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安总公司与李东从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未订立其他形式的合同，从未收取或授权他人签收过李东的货物、确认货款，李东要求建安总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建安总公司将案涉工程即承建科苑公寓A区廉租房工地8-20#楼承包给次承包人富盛公司，富盛公司自行承建案涉工程，其委派了吴洪波为工地负责人、林珍妹、田景江、李坚青、许惠、黎美燕等多名管理人员，富盛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材料、聘请施工人员、独立承担施工费用，此事实已经（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463号、（2016）粤19民终7163号等多份生效判决认定。因此建安总公司无需为案涉工程购买工程材料，与李东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无需支付案涉款项。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竣工验收，发包方松山湖管委会及建安总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此事实经过了（2016）粤19民终2286号案件查明。二、建安总公司与富盛公司结算案涉工程款的方式有两种，直接领取或富盛公司委托建安总公司将工程款划扣给第三方。富盛公司委托付款时一般由富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田如红或其他受托人委托建安总公司开具以第三方为收款人的支票或直接汇款，然后再由富盛公司开具工程款收据或确认对账单的方式进行抵销。建安总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向深圳市龙岗区华枫机械设备行汇款137000元、2013年2月4日向深圳市龙岗区布吉吉盛兴商行汇款300000元、2012年9月24日及12月14日开具了以东莞市厚街科峰木业经营部为收款人分别为304358、200000元的支票，均是基于上述委托付款的方式与富盛公司进行工程款的抵销。此代付款的行为经过了（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463号、（2016）粤19民终7163号等多份生效判决的认定，且上述判决书也认定了建安总公司并不因代付款行为而与收款方形成合同关系，建安总公司无需承担富盛公司与其他供应商的合同债务。三、《付款凭证》显示李东于2011年6月8日、2012年9月25日、2014年12月14日、2013年1月24日与富盛公司协商办理款项支付的手续，富盛公司负责办理上述手续的员工为制单人刘杰、出纳人黎美燕、复核人田景江、审批人吴洪波，《付款凭证》上有“潮阳一建代付”字样，而李东多次在凭证上签字，因此李东对建安总公司代付的事实是知悉的。李东持有建设单位与建安总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复印件，而案涉工程建设工地上有公示建安总公司工地项目经理林瑞鹏，因此李东应当知悉建安总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郑伟生、联系方式等信息，但李东在案涉交易中从未联系过建安总公司。李东作为商事主体，应当具有相应的交易常识及谨慎，但其自述自2010年起多次送货至案涉工地，且赊账结算，至2011年5月份交易额就超过了100万元，则李东应当取得有收货单位盖章的合同或委托授权书，且有明确的送货人、付款人、结算方式、时间等，但李东并未持有建安总公司盖章的合同或授权书，且李东称在2011年5月前每月都能按时结算，但经建安总公司查账后了解，建安总公司仅在2011年8月后受富盛公司委托办理过上述四笔代付款，并无其他款项往来，即李东与富盛公司的案涉款项并非经过建安总公司代为支付的。而且，李东在一审庭审时称案涉交易发生时是与田如红进行洽谈，而案涉交易过程中进行收货、结算、拨款的人员均为富盛公司的工作人员，此可通过（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463号案件中得以确认。李东援引（2015）东一法民二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书主张无建安总公司授权的收货人员王正跟、李文辉收到建安总公司指定收货缺乏依据，且李东援引的（2015）东一法民二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书已被（2016）粤19民终401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撤销。另，李东主张建安总公司授权田景江与其结算对账的事实也缺乏依据，李东在一审时称田景江出示了建安总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混凝土购销合同，李东基于购销合同中指定田景江为月结对账人员，而认为田景江是建安总公司的员工，并据此产生了案涉交易，但建安总公司与东莞市交港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时间是2011年2月末，此与李东的陈述相矛盾，且建安总公司授权田景江为上述购销合同的交易过程中的月结对账人，不能推理出建安总公司在本案案涉交易中也对田景江予以授权。综上，李东对其交易的对象是富盛公司的事实是明确的。建安总公司既非案涉交易相对方，也未对案涉合同作出任何担保，一审判决建安总公司向富盛公司支付材料款缺乏依据。
李东辩称：一、李东一审中主张与建安总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富盛公司是经建安总公司申请追加的被告。一审中，李东均表示实际上并不清楚建安总公司与富盛公司之间的关系，李东只是基于自己的认识，认为与李东发生交易的是建安总公司。二、一审中，李东从未主张基于建安总公司与富盛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要求建安总公司承担责任。三、虽然有生效判决认定建安总公司与富盛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但相应的生效判决均没有认定建安总公司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富盛公司，且建安总公司在（2015）东一法民二初字第303号判决中自认从未将案涉工程转包，即使认定建安总公司与富盛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也不代表建安总公司没有对案涉工程施工。四、（2015）东一法民二初字第525号生效判决已认定李文辉、王正跟为建安东莞分公司的员工，李东提交的送货单都由李文辉或王正跟签名，李东基于此认为建安总公司是案涉交易的相对方。李东实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但考虑到判决结果的执行也可实现李东的权益，所以没有提起上诉。
富盛公司述称：建安公司多次提及富盛公司是次承包人缺乏依据，富盛公司并不清楚李东在案涉工程中是否存在交易、交易数额等，一审判决要求富盛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建安总公司所提供的证据，部分与本案无关联，部分并非真实事实。
建安东莞分公司未向本院陈述其意见。
李东向一审法院诉请：1.建安总公司、建安公司、富盛公司支付李东货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1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安总公司、建安公司、富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东在2011年5月多次配送模板等材料，收货单位为“松山湖科苑公寓A区廉租房工地”，送货单上显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李文辉”、“王正跟”。2014年6月10日，田景江在一份《5月份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送货总金额为1304358.1元属实，至2014年6月10日总未付款为50万元整”，该对账单上供货商名称为李东，对账单下方有“李文辉”字样签名。李东主张案涉工程由建安总公司和其东莞分公司承建，李文辉、王正跟是建安总公司和建安东莞分公司指定的工地收货人，田景江则是建安总公司指定的月结对账人，专门负责与供应商对账，对账后建安总公司与建安东莞分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于是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李东还提供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工资支付表》以及《借款审批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案外人东莞松山湖科技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发包人，建安总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建科苑公寓A区（廉租房）8#-20#楼工程；《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由案外人东莞市交港建材有限公司与建安总公司签订，建安总公司因科苑公寓A区（廉租房）8#-20#楼工程向交港公司购买预拌混凝土，“李坚清”为技术部负责人、订货联系人、现场签收人，“田景江”为月结对账人；《借款审批单》中李文辉、王正跟、李坚青分别作为科苑公寓A区的施工员、收料员、技术负责人借款，借款事由为5月份工资等内容；2011年管理人员5月份《工资支付表》中，李文辉、王正跟、李坚青作为工作人员，李坚青、田景江作为审核人，工程名称为科苑公寓A区，部分备注处有“田如红”的签名。建安总公司、建安东莞分公司质证称，案涉工程虽由建安总公司投标承包，实际上由富盛公司挂靠建安总公司承建，建安总公司只是收取挂靠费。案涉货物是由富盛公司向李东采购，李东与富盛公司才是合同相对方。李东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上的经手人李文辉、王正跟、田景江均是富盛公司的员工，李东提供的《工资支付表》和《借款审批表》中显示的田如红则正是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刚好证明工程实际施工方就是富盛公司。至于李东提供的混凝土购销合同，虽然是由建安总公司签订，但因是混凝土公司坚持要求中标方即建安总公司签订合同，为保障工程顺利施工，故该合同由建安总公司签订，又因工程实由富盛公司承建，为便于操作，在合同上指定了实为富盛公司员工的田景江为对账人，该混凝土购销合同不能改变富盛公司作为实际承建人的事实，也不能据此认定田景江就是代表建安总公司与客户对账以及建安总公司就是合同相对方。
建安总公司、建安东莞分公司提供了（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463号民事判决、东莞市东港洪贸易有限公司出货记录、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证据为证。其中，（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463号民事判决认定富盛公司挂靠建安总公司承包东莞市松山湖的科苑公寓A区（廉租房）8#-20#楼建设工程；东莞市东港洪贸易有限公司出货记录中富盛公司的会计主管许惠作为核准人签名，审核处有东莞市富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采购部的盖章；2013年4月2日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田如红，2016年4月29日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雷天宝，投资人为田如红、雷天宝。李东反驳称，收货人李文辉、王正跟是建安东莞分公司的员工，为此向法院申请调取（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525号、1113号民事判决，主张该两判决认定李文辉是建安东莞分公司的员工以及建安总公司和其东莞分公司需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另外，田景江在混凝土合同中被指定为建安总公司的月结对账人，所以本案中田景江也是代表建安总公司与李东对账，为此申请田景江出庭作证。田景江作证称“我就职于建安东莞分公司，担任材料联络员和对账员，因松山湖科苑公寓A区项目我找到李东购买模板，后来建安东莞分公司授权我与李东签订对账单，是项目部向我发放工资”。富盛公司质证称，其没有挂靠建安总公司承建案涉工程，李文辉、王正跟、田景江都不是富盛公司的员工，建安总公司在另案中也称案涉工程不存在转包。富盛公司补充说明，虽然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如红以及部分员工参与了案涉项目的管理等工作，但他们的行为不能代表富盛公司的行为，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应由建安总公司、建安东莞分公司承担，与富盛公司无关。建安总公司及其东莞分公司回应称，（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525号判决是在建安总公司及其东莞分公司缺席的情况下做出，未查清相关事实，（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1113号案件上诉期间该案原告已撤回对建安总公司及其东莞分公司的起诉，因此该两判决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另外，建安总公司和其东莞分公司认为，田景江未在其公司购买社保和领取工资却坚称是建安东莞分公司的员工，田景江表示田如红、李文辉、李坚清等人都是案涉项目的人却否认富盛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因此田景江的证言不可信。另外，富盛公司挂靠建安总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是终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富盛公司的抗辩缺乏依据。
李东另提供了《委托书》、中信银行交易明细电子凭证，主张建安东莞分公司曾向李东支付模板材料款，所以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建安总公司和东莞分公司。李东提供的该组证据均是复印件，建安总公司和东莞分公司均不予确认。
以上事实，有李东提供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送货单、5月份对账单、工资支付表、借款审批表、《委托书》、中信银行交易明细电子凭证，建安总公司、建安东莞分公司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送货单、东莞市东港洪贸易有限公司出货记录、（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463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19民终4017号民事裁定书，富盛公司提供的（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调取的（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525、111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调查笔录附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东供应模板材料至案涉工地，应收未收货款为500000元，虽然李东与购买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李东依法享有案涉货款的债权。本案中建安总公司、建安东莞分公司、富盛公司均否认向李东购买货物，富盛公司也否认是案涉工程的挂靠施工人。故本案争议焦点是富盛公司是否是案涉工程的挂靠施工人，谁应当对李东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现结合各方证据和陈述认定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富盛公司挂靠建安总公司承包科苑公寓A区（廉租房）8#-20#楼工程的事实，已生效的（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463号民事判决对此有明确的认定。其次，李东提供的对账单和送货单分别有田景江以及李文辉、王正跟的签名，该三人在李东另外提供的《工资支付表》和《借款审批表》中均有出现，而《工资支付表》和《借款审批表》有富盛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田如红以及会计主管许惠的签字确认，可以认定该三人是富盛公司的员工。另外，富盛公司虽然否认其是挂靠施工人，但承认曾协助建安总公司处理案涉工程事项，也可佐证富盛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施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富盛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挂靠施工人。虽然李东和富盛公司均以田景江在混凝土合同中被指定为对账人而主张田景江是建安总公司的员工，但因为富盛公司挂靠建安总公司实际施工，建安总公司在特定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中为了挂靠施工的方便而指定田景江作为对账人符合常理，不能据此认定田景江是建安总公司的员工，也不能据此否认富盛公司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另外，田景江与富盛公司有利害关系，其作出是建安总公司员工的证言不可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如上所述，富盛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挂靠施工人，其应对李东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剩下的问题是建安总公司是否需承担责任，该问题的关键是建安总公司有无以自己的名义向李东购买货物。李东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上的抬头未明确注明购买方，只注明了案涉的工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谁是案涉货物的需方，以谁的名义向李东购买货物无法查清。因富盛公司挂靠建安总公司承建案涉工程，李东所供应模板也的确用于案涉工程，为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被挂靠人建安总公司应对富盛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富盛公司应向李东支付货款，现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李东要求富盛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5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安总公司应对富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无证据显示建安东莞分公司向李东购买货物，案涉工程也不是该分公司承建，故李东要求建安东莞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富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东货款500000元（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建安总公司对富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富盛公司、建安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建安总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中标公示信息》；2.《东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示信息》；3.富盛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4.两份委托书；5.《支票》及存根；6.富盛公司2011年至2013年间与其材料供应商或分包商安排拨付款项的《付款凭证》；7.《收款收据》及相关《付款凭证》、支票；8.富盛公司与李东安排拨付款的《付款凭证》、建安总公司《支票》存根、收款《收据》；9.付款凭证、支票；10.《付款凭证》、《支票》、《收据》及（2016）粤19民终4017号民事裁定；11.付款凭证、支票；12.付款凭证、支票；13.台科LED半导体产业化项目《东莞市预伴混凝土购销合同》；14.富盛公司与凯恩公司的合同、《付款凭证》、支票、进账单；15.（2016）粤1971民初9984号民事判决、（2016）粤19民终7163号民事判决；16.（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74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其上诉主张。李东质证认为：1.对第1、2组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但即使该证据真实，也无法证明建安总公司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富盛公司；2.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3.第4组证据中因李东并非该委托书的当事人，无法确认委托书上签名的真实性，即使该委托书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田如红委托林珍妹收取其施工项目的工程款，该委托书并非委托建安总公司向材料商支付款项，不能证明建安总公司与李东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无法确认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第6组证据中日期为2011年6月8日的付款凭证上，李东的签名只是确认已收取多少款项，并非确认该付款凭证的全部内容，且李东不可能也没必要知悉该付款凭证上其他签名人的身份，李东仅需收取款项即可，没有义务核实其他内容，该组证据的其他证据与李东无关，李东无法确认真实性；对第8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第6组证据一致，李东对第8组证据中与李东收取款项有关的支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李东已收取的款项均是由建安总公司支付；5.第10组证据中的单据与李东无关，无法确认真实性，对民事裁定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裁定在一审时已查明是由于建安公司向该案原告支付了相应款项，该案原告才撤回起诉；6.对第13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显示吴洪波、田景江均为建安总公司员工；7.对第15、16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两组证据中的民事判决认定建安总公司代富盛公司付款，并不能推论建安公司对李东的付款也是代付；8.第7、9、11、12、14组证据与李东无关，无法确认真实性。富盛公司则对建安总公司提交的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主张上列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能支持建安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建安总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建安总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463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富盛公司挂靠建安总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就本案而言，本案中的证据并未能反映出富盛公司在向李东购买案涉建筑材料时已明确系以其自身名义进行交易的事实，而建安总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且建安总公司亦曾直接向李东支付部分货款，该行为已足以使李东形成其与建安总公司进行案涉交易的信赖，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建安总公司应就富盛公司在本案中的货款及利息的清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至于建安总公司二审所提交的证据，其中大部分的证据与案涉交易没有关联性，且均未直接反映出富盛公司系以自身名义与李东进行案涉交易或李东在交易时已明知其交易对象为富盛公司的事实，至于该部分证据所反映的建安总公司与富盛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事实，属于建安总公司与富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足以产生对双方之外的善意的交易第三方的对抗效力，故本院认为建安总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法不予采纳。另外，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中存在笔误，富盛公司应向李东支付货款500000元及利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建安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58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5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富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东货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富盛公司、建安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建安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佳阳
审判员 何 飞
审判员 邓晓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彭玲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