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二终字第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新兴，男，1960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汝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六一，男，1971年9月5日生，汉族，住汝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炳育，河南神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二众，又名王二重，男，1955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汝州市。
委托代理人武振强，系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
法定代表人朱波，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住所地汝州市。
负责人范军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景红，河南景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新兴、王六一与被上诉人王二众及原审被告山东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王二众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杜新兴、王六一、山东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并在《大河报》、《齐鲁晚报》和“汝州在线”网上发文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并承担相应费用，2、依法判令山东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立即删除所刊登的《河南汝州市二里店居委会书记王二重贪占集体财产7000万元》不实文章。3、依法判令杜新兴、王六一、山东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共同赔偿其公证费2000元和精神抚慰金48000元。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汝民初字第73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杜新兴、王六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将案件移送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王二众、王六一、杜新兴均系汝州市钟楼办事处二里店社区居民，王二众多年来任汝州市钟楼办事处二里店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兼居委会主任，王二众任职期间，王六一、杜新兴长期、多次向汝州市人民政府、汝州市人民检察院等机关举报王二众贪占集体财产，河南海宏会计事务所对汝州市钟楼办事处二里店居委会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2014年9月12日出具《汝州市钟楼办事处二里店居委会2010至2013审计被告》，通过审计没有审计出王二众有贪占行为，仅仅发现汝州市钟楼办事处二里店居委会的账目存在部分不规范，不符合财务规定。审计结果告知了王六一、杜新兴，但王六一、杜新兴仍不息访，继续向有关部门反映。2015年3月22日，发帖人署名为guest3151737在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的汝州在线网“汝州论坛”上发帖《河南汝州市二里店居委会书记王二重贪占集体财产7000万元》贴文，贴文的主要内容为“1、公然侵占、贪占集体资金用于个人虚报假报开支、购买土地、小产权开发等各项共计48059577万元，2、伙同村干部共同侵占集体资金（1）2012-2013年为止仅以信访名义侵占资金高达36万元。3、非法批准宅基地，非法获利600万元。4、非法买卖土地，谋取暴利1151.25万元。5、重复支出，金额巨大。6、用集体的资金和资产摆平上访户封堵住百姓之口。7、截留治理汝河赔偿款500万元归为己有。8、不择手段为亲友谋福利，损害集体和群众利益。附与本文相关的部分照片、单据等证据证明，由于篇幅和重量的原因，我们还有更多的证据需要时可以提供。河南省汝州市钟楼办事处二里店居委会，王六一。杜新兴。2015年3月2日”。王二众发现后对其贴文进行证据公证，支付公证费2000元。2015年3月25日王二众与他人一起到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询问谁是负责人，为什么发不实文章，没有书面通知要求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删除《河南汝州市二里店居委会书记王二重贪占集体财产7000万元》贴文。王六一、杜新兴当庭承认上述贴文是自己所写，但不认可是其自己所发。现王二众起诉要求：1、判令杜新兴、王六一、山东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并在《大河报》、《齐鲁晚报》和“汝州在线”网上发文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并承担相应费用，2、依法判令山东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立即删除所刊登的《河南汝州市二里店居委会书记王二重贪占集体财产7000万元》不实文章。3、依法判令杜新兴、王六一、山东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共同赔偿其公证费2000元和精神抚慰金48000元。
原审认为，任何公民对违法行为都有举报控告的权利，但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违反法律就应承担法律责任。网络上虽是言论自由，但也应有一定限度，不能以自由为借口，就超越了道德和法律的界限，随意发表观点对他人进行人身攻击。网上言论虽为化名，但网民也应对其言语负责，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泄露他人隐私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王六一、杜新兴认为王二众在任职期间存在经济问题，汝州市钟楼办事处二里店居委会的账面通过审计，王二众不存在贪污等问题，王六一、杜新兴仍坚持自己的观点发布不实文章，对王二众造成伤害，侵害王二众的名誉权，王二众要求王六一、杜新兴停止侵害，赔礼道歉，理由正当，其请求应予支持。王六一、杜新兴发布的贴文是在汝州在线上发表的，王二众要求王六一、杜新兴在《大河报》、《齐鲁晚报》登文赔礼道歉，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支持。王六一、杜新兴发布不实贴文给王二众精神上造成极大伤害，王二众要求王六一、杜新兴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其请求应予支持，但要求赔偿48000元，数额偏高，不予全额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本院酌定王六一、杜新兴每人赔偿王二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王二众要求王六一、杜新兴赔偿因本案产生的公证费2000元于法无据，其请求不予支持。我国《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及《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中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应当向上网用户提供良好的服务，并保证所提供的信息内容合法。任何人不得在电子公告服务系统中发布含有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信息。电子公告服务提供者发现其电子公告服务系统中出现明显属于上述信息内容的，应当立即删除。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作为汝州在线的管理者，应当对该网站中发布的文章、帖子履行监管义务。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没有尽到监管责任，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构成侵权，王二众发现被告王六一、杜新兴刊登的不实帖子时，虽然到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询问网站负责人，但没有提出删除文章，因此，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当将王六一、杜新兴的贴文《河南汝州市二里店居委会书记王二重贪占集体财产7000万元》删除。山东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是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主管部门，应与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共同承担删除责任。王六一、杜新兴辩称《河南汝州市二里店居委会书记王二重贪占集体财产7000万元》贴文是其自己向有关部门举报的材料，不是自己向网上发布，但是，二者标题、内容、具体数额、事项、举报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完全一致，如系其他人无辜发此贴文，于情于理不符。同时，王六一、杜新兴也没有证据证明没有委托他人发表其信访资料，因此，其辩称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王六一、杜新兴停止对原告王二众名誉侵害。二、被告王六一、杜新兴书面向原告王二众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查后在被告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开办的网站汝州在线同级别影响范围内刊登，否则本院将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于其他媒体上，其费用由被告王六一、杜新兴负担。三、被告王六一、杜新兴每人赔偿原告王二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被告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删除被告王六一、杜新兴刊登在其公司网址上的《河南汝州市二里店居委会书记王二重贪占集体财产7000万元》贴文。五、驳回原告王二众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原告王二众负担750元，被告王六一、杜新兴负担300元。
原审宣判后，王六一、杜新兴不服，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二众对王六一、杜新兴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当。王二众涉嫌违法事宜仍在进一步的调查处理中，法院不应对该案进行审理。二上诉人根本未在网上发帖攻击王二众，原审仅依据二上诉人对王二众进行检举控告就认为是二上诉人在网上发帖是错误的。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让二上诉人停止对被上诉人的名誉侵权、并书面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以及每人向被上诉人赔偿一万元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仅是对被上诉人涉嫌的经济违法问题向政府相关部门提出检举控告，根本未在网上发帖，未构成名誉侵权。
王二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省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山东金点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泄露他人隐私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王六一、杜新兴认为王二众在任职期间存在经济问题，汝州市钟楼办事处二里店居委会的账面通过审计，王二众不存在贪污等问题，但王六一、杜新兴仍坚持自己的观点发布不实文章，对王二众造成伤害，侵害王二众的名誉权，王二众要求王六一、杜新兴停止侵害，赔礼道歉，理由正当，其请求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上诉人上诉称《河南汝州市二里店居委会书记王二重贪占集体财产7000万元》贴文是其向有关部门举报的材料，不是自己在网上发帖，故未构成名誉侵权。但二者标题、内容、具体数额、事项、举报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完全一致，如系其他人无辜发此贴文，于情于理不符。同时，王六一、杜新兴也没有证据证实没有委托他人发表其信访资料，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构成名誉侵权的应当消除影响、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原审判决让二上诉人停止对被上诉人的名誉侵权、并书面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以及每人向被上诉人赔偿一万元精神抚慰金是适当的。另外，即使王二众涉嫌违法事宜仍在进一步的调查处理中，但因没有最终的结论，故法院审理本案是适宜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六一、杜新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英
审判员 万军涛
审判员 谢小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