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审二民提字第1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山区燕尔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新疆红雁池第一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高吉平，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新明，该医院党组书记。
委托代理人：杨冬梅，系红雁池第一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监审部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馨艺，女，汉族，1976年8月19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代理人：杨斌，新疆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天山区燕尔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新疆红雁池第一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以下简称红一电职工医院）因与被申请人王馨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1日作出（2014）新民申字第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红一电职工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新明、杨冬梅与被申请人王馨艺的委托代理人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18日，一审原告红一电职工医院起诉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称，被告王馨艺系原告职工。2003年3月，原告经被告同意以被告名义出资购买了由新疆新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团结路307号晨光花园小区C区7栋5单元102室房产。原告同时还以其他三人的名义购买了该小区三套房产，四套房屋的首付款均由原告支付。其中原告对被告名下的房产支付了首付款36808.87元，并以被告名义办理了20年按揭贷款。至2011年3月，原告以被告名义共计向银行支付按揭本息70625.09元。2011年2月，被告从原告处取走了按揭银行卡及该房产的相关凭证，并一次性偿还了剩余按揭贷款。该房屋的现行市场价是490000元左右，按照双方出资比例，原告应拥有270000元的房产财产权，但被告不能公平处置房产财产权，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诸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购房款107433.96元，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62566.04元。
一审被告王馨艺辩称，涉案房屋系我个人所有，与原告无关。原、被告之间就涉案房屋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共同投资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只存在首付款的借款关系，故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问题。我方向原告借款支付首付款，借条在原告财务处保管，应当由原告出示。之后双方建立了该房屋的租赁关系，方式为原告在租赁期内的应付租金代被告支付按揭款，租赁期为8年。2011年2月租赁期满，我方现已将剩余房款交清，我方要求原告返还房屋，但由于涉案房屋一直由原告交由他人使用，原告只将相关手续还给我方，至今都没有将房屋退还我方。我方同意向原告返还首付款36808.87元，因为这是借款，对于其余的按揭款不同意返还，因为是原告使用涉案房屋的租金，双方不存在共同购买的关系，不同意赔偿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3月24日，王馨艺与新疆新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新能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王馨艺购买新能房产公司位于乌鲁木齐市团结路307号晨光花园小区C区7幢5单元102号房屋（建筑面积101.172平方米），总价款140119.68元。合同签订后，红一电职工医院以王馨艺名义向新能房产公司交付购房首付款30719.68元，向相关政府部门缴纳契税2110.80元、公共维修基金2814.39元及其他手续费，共计36808.87元。2003年5月20日，由王馨艺与中国建设银行乌鲁木齐人民路支行（下称建行人民路支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将所购房屋作为抵押，贷款向新能房产公司支付了剩余购房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期限20年，由王馨艺以按揭方式分期向银行偿付。但自2003年7月开始至2011年3月9日，每月的按揭款实际由红一电职工医院向建行人民路支行支付，红一电职工医院总计还款75笔，合计70625.09元。王馨艺所购涉案房屋自交付之日起实际由红一电职工医院占有使用至今，未向王馨艺交纳任何使用费。2005年3月30日，王馨艺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2月14日，红一电职工医院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还贷银行卡及相关交费凭证移交给王馨艺。2011年2月21日，王馨艺向建行人民路支行归还了剩余借款本息81763.61元，建行人民路支行于2011年2月23日向乌鲁木齐市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发出了《房产解押通知书》。随后，王馨艺要求红一电职工医院返还房屋，红一电职工医院遂于2012年7月18日诉请本院，请求予以支持。
另查：红一电职工医院于2003年1月25日一次性向新能房产公司支付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四套房屋的首付款165810.11元，该四套房屋相邻，红一电职工医院将之连通后用于开设门诊。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认为，王馨艺于2005年3月30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即对该房屋享有合法的物权。该项权利具有独占性及排他性。虽然王馨艺购买涉案房屋时的首付款及其他费用共计36808.81元由红一电职工医院向开发商交纳，红一电职工医院随后亦偿还了该房屋的部分按揭贷款，但红一电职工医院未提供相应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名登记的约定或者存在共同投资的事实。因此，红一电职工医院以按照双方出资比例，其应拥有涉案房屋270000元财产权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红一电职工医院要求王馨艺赔偿损失162566.04元的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王馨艺购买涉案房屋由红一电职工医院支付的首付款等费用计36808.87元，应作为借款由王馨艺予以偿还，王馨艺并应支付借用期间的同期贷款利息。涉案房屋自购买后，王馨艺即自然享有占有使用权，但涉案房屋实际由红一电职工医院使用至今，红一电职工医院不能举证证实其已向王馨艺支付了相应的使用费或者有投资抵扣的情形，故对王馨艺关于以红一电职工医院按月偿还的银行按揭款折抵房屋租金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鉴于此，对于红一电职工医院要求将其支付的按揭款由王馨艺连同首付款一并返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王馨艺偿还给红一电职工医院购房首付款等费用计36808.87元；二、王馨艺支付给红一电职工医院红一电职工医院利息20091.64元；三、驳回红一电职工医院要求王馨艺返还按揭款70625.09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红一电职工医院要求王馨艺赔偿损失162566.0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2675元，由原告红一电职工医院负担2111.11元，由被告王馨艺负担563.89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红一电职工医院不服，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医院以王馨艺名义购买涉案的房屋，作为医院医疗场所使用。我方与王馨艺之间合资购买涉案房屋，应当拥有对该房屋增值部分收益的权利。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和房屋租赁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我方向银行支付的按揭借款折抵涉案房屋的租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王馨艺答辩并上诉称，我于2003年购买涉案房屋时，向被上诉人红一电职工医院借款36808元，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判决我向红一电医院支付借款利息20097.6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红一电职工医院答辩称，我方借王馨艺的名义登记买卖房屋，双方实际是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王馨艺应当向我方支付我方投资增值的部分。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2012）天民三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红一电职工医院向王馨艺返还涉案房屋。2012年11月，经王馨艺申请及原审法院强制执行，红一电职工医院向王馨艺返还了涉案房屋。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对红一电职工医院以王馨艺名义向新能房产公司交付购房首付款，缴纳了契税、公共维修基金及其他手续费共计36808.87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红一电职工医院上诉称，其与王馨艺之间合资购买涉案房屋，应当拥有对该房屋增值部分收益的权利。二审法院认为，王馨艺于2005年3月30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另案的生效判决对王馨艺享有该房屋合法的物权予以确认。红一电职工医院既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主体，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王馨艺之间存在共同投资购买房屋及如何收益的约定。红一电职工医院以涉案房屋增值为由，要求王馨艺赔偿损失162566.04元的上诉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馨艺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享有占有使用该房屋的权利。红一电职工医院自2003年1月至2012年11月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应当向王馨艺支付使用房屋的费用。故一审法院采纳对王馨艺关于以红一电职工医院按月偿还的银行按揭款折抵房屋租金的抗辩意见，判决驳回红一电职工医院要求王馨艺返还按揭款70625.09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馨艺上诉称，其向红一电职工医院借款36808元，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不应支付利息。二审法院认为，红一电职工医院以王馨艺名义支付了购房首付款、相关契税、公共维修基金及其他手续费共计36808.87元，该款的同期贷款利息系红一电职工医院的实际损失，王馨艺应当一并返还。故对于王馨艺的上诉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8.84元（其中红一电职工医院预交4496.4元，王馨艺预交302.44元），由红一电职工医院承担4496.4元，由王馨艺承担302.44元。
红一电职工医院申请再审称，红一电职工医院以王馨艺的名义购买涉案的房屋，二者间属共同投资关系，申请人应拥有对该房屋增值部分收益的权利；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和房屋租赁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以按揭款折抵涉案房屋租金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时予以纠正。王馨艺答辩称，房屋买卖合同及按揭贷款手续均为我本人所签，也有生效的判决认定房屋属我方所有，对申请人所称借名的事实不予认定。首付款是我方向申请人借的，借据在申请人处，应由其出具，如不出具由申请人承担不利后果。我方与申请人约定由其租赁八年，用按揭款顶租金，八年后即2011年2月14日申请人将所有手续交还我方，不应再支付按揭款给申请人。故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本案作出二审判决后，王馨艺于2013年5月13日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红一电职工医院支付涉案房屋2011年2月28日至2012年11月1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红一电职工医院答辩称，应当以其每月向银行支付的按揭款数额来确定占有使用费；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委托乌鲁木齐大有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自2011年2月至2012年11月的房屋租金收益进行评估，由其作出大有（2013）价估字017号估价报告，结论为月租金1375元。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3）年天民三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天民三初字第755号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房屋归王馨艺所有，红一电职工医院所说的借名登记无证据证实。红一电职工医院在本案中关于王馨艺应按投资收益赔偿其损失的主张，因与该案的判决结果不同，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红一电职工医院支付的按揭款70625.09元能否与使用费予以折抵的问题。红一电职工医院认可自房屋交付之日起实际由其占有使用至2012年11月，期内未向王馨艺交纳任何使用费，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对房屋可以无偿使用，故红一电职工医院应支付使用房屋期间的使用费。王馨艺抗辩称双方协议用按揭款折抵使用费，红一电职工医院在本案中虽不认可，但却在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三初字第467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主张应当按每月偿还按揭款的数额来确定占有使用费。结合乌鲁木齐大有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作出的大有（2013）价估字017号估价报告的鉴定结论，本案原二审判决依据当时市场行情，以按揭款折抵房屋使用费并无不当。红一电职工医院并无证据证明二审判决用按揭款折抵房屋使用费显失公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小风
代理审判员 孙 祎
代理审判员 宋振芹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布鲁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