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艺，男，1969年2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长泽，天津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67年1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长泽，天津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花，女，1977年5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长勇，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艺、王健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5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爱花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与王艺于2001年8月15日登记结婚。2003年王艺的父亲王宝森去世，其留下房屋一套，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南里×号×号楼×门×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王艺、王健系王宝森的继承人，其二人于2003年4月20日签订《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约定×号房屋归王艺所有，王艺向王健支付7万元。×号房屋在继承分配完毕后，被王艺收回，由其出租并收取租金。王艺已经按照《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向王健支付了7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号房屋应于遗产分配完毕之日即2003年4月20日归王艺所有，即归我与王艺夫妻共同所有。但王艺至今不办理×号房屋的过户手续。2013年11月14日，在我与王艺的离婚诉讼中，王艺拒不认可×号房屋为其所有，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也以×号房屋不在王艺名下为由，明确表态该×号房屋不能在离婚诉讼中分割，×号房屋争议应该另行提起确权之诉。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号房屋自2003年4月20日起归我与王艺共同所有。
王艺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刘爱花的诉讼请求。我认为刘爱花的主体不适格，×号房屋现在还登记在王宝森名下，并未发生所有权转移。我与王健对×号房屋没有任何争议，有权提起×号房屋确权的人也只能是我和王健，因为我们是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再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刘爱花的诉讼理由不成立，本案×号房屋继承尚无定论，在此种情况下没有任何理由由他人提起确权之诉，请法院驳回刘爱花的诉讼请求。
王健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同意王艺的答辩意见。我不同意刘爱花的诉讼请求。我认为×号房屋至今未分割，与王艺如何分割、如何继承至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号房屋与刘爱花没有任何关系，刘爱花的诉讼请求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爱花与王艺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8月15日登记结婚。审理中，刘爱花、王艺、王健均认可王宝森与张洪琴婚后共育有二子，即王艺和王健，王宝森与张洪琴已于1990年离婚，王宝森于2003年1月15日去世。
2000年11月23日，王宝森与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了×号房屋。2001年3月13日《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中记载，购买×号房屋时折算了王宝森的工龄37年，未折算女方工龄，年工龄折扣率为0.9%。之后，王宝森取得了×号房屋的所有权，×号房屋现登记于王宝森名下。
2003年4月20日，王艺与王健签订《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内容大致为：王宝森有长子王健和次子王艺。其遗产有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独间一套，估计价值10万元。经协商王艺出7万元给王健，北外独单归王艺所有。原属王艺的贵阳路天行楼独橱给王健作价4万元，还差3万元给王健。因王艺暂有困难，分期还清王健3万元。分期时间如下：2003年5月7日前还王健1万元、2004年6月前还王健1万元、2004年12月前还王健1万元。2004年12月前3万元全部还清，还清后王健和王艺没有任何房屋和其他经济事宜，双方不得任何借口干涉对方一切，王艺现住沙市道偏单属王艺所有。以上协议王健和王艺没有任何争议完全同意以上协议，如王艺北外独单卖房王健必须提供有效证明。下方有王艺、王健的签名，证明人有张洪琴、张晓善，执笔人为侯×。《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签订后，除了原属王艺的贵阳路天行楼独橱给王健作价4万元外，王艺按照约定将剩余三万元陆续给付王健，王健为王艺出具收条，并载明全部款项已清。之后，双方并未办理×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号房屋仍登记在王宝森名下。
2013年11月14日，王艺起诉刘爱花要求离婚。
2013年12月10日，王艺与王健签订《遗产分割协议》，内容大致为：继承人王艺、王健要求撤销原协议，重新分割遗产。父亲王宝森大人于2003年1月15日突然辞世，未留有任何遗嘱。经协议，双方愿保留共有的份额，愿继续保留遗产共有，共同拥有房屋产权，各占50%。本协议自签字时生效。王健已退回7万元给王艺。下方有王艺、王健签名捺印。关系人为张洪琴、张晓善。见证人为×、侯×。下方注明此房屋坐落于二外院内7号楼5单元×，建筑面积45.33平方米。
2013年12月17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王艺诉刘爱花离婚纠纷一案，并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3）和民一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艺离婚之诉讼请求。
2014年11月14日，王艺起诉刘爱花要求离婚。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和民一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艺离婚之诉讼请求。
2015年2月18日，王艺与王健签订《遗产分割协议书》，内容为：因父亲王宝森于2003年1月15日突然辞世，未留遗嘱，经母亲张洪琴提议，二继承人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撤销2003年4月20日双方所订《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二、撤销2013年12月10日双方所订《遗产分割协议》；三、待2015年10月1日后，双方就父亲王宝森遗产：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南里×号×号楼×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45.33平方米）事宜，双方重新作出分割协议；四、本协议一式三份，具同等法律效力。下方继承人处有王艺和王健签字，证明人张洪琴签字。
刘爱花认为×号房屋系王宝森的遗产，王宝森去世后，未留有遗嘱，王艺和王健作为继承人，于2003年4月20日签订《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确定王艺支付王健7万元，×号房屋归王艺所有，王艺和王健已经按照《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履行，该协议已经对王宝森的遗产进行了分割，×号房屋按上述协议应归王艺所有，因刘爱花与王艺系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故要求确认×号房屋归其与王艺共同所有，以致成讼。
经查，对于《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约定的钱款给付情况，王健认可曾收到王艺给付的7万元，但其之后又将7万元退还给了王艺。对于退还7万元的原因，王艺和王健于2014年3月12日庭审中称“王艺因为做生意钱不够两次向王健借款7万元”并提交借条佐证，王健于2015年5月5日庭审中称“王艺和王健对×号房屋如何分割当时产生争议，因为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王健将收到的7万元退回了王艺，二人协商对该套房屋共有，先不实际分割。”对此，刘爱花称《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签订后，王艺已经给付王健全部购房款，并接收了×号房屋并将房屋出租，不认可王艺与王健所述。另，×号房屋现由王艺出租并收取租金。
另查，王艺与王健称其二人在签订《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后，又另行签订《遗产分割协议》和《遗产分割协议书》，《遗产分割协议书》撤销了之前签订的《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及《遗产分割协议》，其二人就×号房屋的继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并称×号房屋如何分割与刘爱花无关。对此，刘爱花不予认可，并称撤销权应该在一年内行使，王艺和王健签订《遗产分割协议》和《遗产分割协议书》目的是限制刘爱花的权利，王艺和王健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故认为《遗产分割协议》和《遗产分割协议书》无效。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房屋买卖契约》、《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2013）和民一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书、（2014）和民一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因继承或受遗赠取得物权的，不以登记或者交付为要件，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即取得遗产的所有权。继承人为多人的，多个继承人共同继承，在遗产分割前，遗产归各继承人共有。夫妻在关系存续期间因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所有，但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财产的除外。本案中，×号房屋由王宝森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系王宝森去世时留下的遗产，王艺、王健作为继承人，对×号房屋享有继承权。王宝森去世后×号房屋分割前，×号房屋由王艺、王健共有。之后，王艺、王健签订《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系其二人对共有物进行分割的行为，且双方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并由王艺控制房屋并将房屋出租，王艺和王健只是尚未办理×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并不影响其二人对×号房屋的继承。故作为遗产的×号房屋已经由继承人王艺、王健进行了分割，按照《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的约定，×号房屋应当归王艺所有。因王艺取得×号房屋所有权系在其与刘爱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号房屋应为刘爱花与王艺夫妻共同共有。对于刘爱花要求确认×号房屋为其与王艺共同共有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虽然王艺、王健在此后又签订了《遗产分割协议》、《遗产分割协议书》，但上述协议签订时，作为×号房屋的遗产已经继承并分割，故王艺、王健以此为由要求撤销《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并主张×号房屋尚未发生继承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爱花要求确认×号房屋归其与王艺共同所有的时间为2003年4月20日，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确认×号房屋归刘爱花与王艺共同共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南里1号7号楼5门×号房屋归刘爱花与王艺共同共有；二、驳回刘爱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艺、王健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以原审法院恶意歪曲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爱花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王艺、王健提交了王艺、王健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内容为“继承人王艺、王健要求撤销原协议，重新分割财产。继承人：王健、长子；继承人：王艺、次子。父亲王宝森大人于2003年1月15日突然辞世，生前曾表示，自己百年之后北京的房屋归你们二人继承，不给其它人，但给母亲适当补偿。经协议双方自愿保留共同共有各占50%。本协议自签字时生效”；用来证明王艺、王健对×号房屋进行了分割。刘爱花认为该协议书不属于二审诉讼中的新证据，且该协议侵害了刘爱花的合法权利，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诉争的×号房屋为王宝森所有，2003年1月15日王宝森去世，×号房屋属于王宝森遗留的财产，应当由王宝森的继承人进行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之规定，从王宝森死亡时开始，继承的事实就已经发生，即×号房屋的所有权由王宝森转移至王宝森的继承人。王宝森死亡前未留遗嘱，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王宝森的法定继承人为王艺、王健，即王宝森死亡后，×号房屋的所有权通过继承已经由王艺、王健共有。
2003年4月20日，王艺、王健签订《关于王宝森去世遗产分配协议书》，对王艺、王健共有的×号房屋进行了分割，将×号房屋归王艺所有，王艺给王健相应折价款；之后王艺将折价款给付王健，×号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完全归王艺所有，王健不再享有×号房屋的所有权。
王艺与刘爱花于2001年登记结婚，王艺取得×号房屋所有权，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号房屋应当属于王艺、刘爱花共同共有，故原审法院认定王艺、刘爱花共同共有×号房屋，符合法律规定。
对于王艺、王健于2013年12月10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2015年2月18日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书》、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都未经×号房屋的共有人刘爱花同意，且侵害了刘爱花对×号房屋的所有权，故王艺、王健以后来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等主张其一直未对×号房屋进行分割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公告开庭费260元，由王艺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爱花负担1150元（已交纳），由王艺负担115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王艺负担2300元（已交纳），由王健负担23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代理审判员 张 羽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