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一终字第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金涛，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吴峰，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亚娜，女，197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
委托代理人李志涛、王婷婷，均系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金涛因与被上诉人马亚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3日、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金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峰，被上诉人马亚娜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志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月19日，马亚娜通过网上银行从其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账号为6013826009002513109）向安金涛在同行的账户（账号为4563511100123870118）转付100万元。马亚娜主张其与安金涛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该100万元系错误转付。而安金涛主张马亚娜转付的上述100万元系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款。为证实其主张，安金涛提交了2011年12月16日案外人朱某某出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记载朱某某于当日收到安金涛向其转让的天津银行承兑汇票5张，票号分别为：20050974、20050975、20050976、20050977、20050978，金额共计250万元；朱某某应在收到票据后三日内向安金涛支付对价250万元。此外，安金涛还提交了朱某某于2011年12月28日、2012年1月13日分别向其转账支付100万元、50万元的电子银行转账记录，据此主张朱某某在向其购买了2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仅支付了对价150万元；对于剩余100万元，安金涛提交朱某某于2012年1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朱某某于2012年元月17日至2012年元月18日往安金涛账户转入壹佰万元整，于2012年元月18日17：00之前结清，逾期不转入则安金涛可任意处理朱某某前期承兑汇票。”朱某某在取得上述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后，将其中的三张（票号为20050974、20050975、20050976，金额共计150万元）转让给了泰安市和远钢铁有限公司。马亚娜系泰安市和远钢铁有限公司的股东。
另查明，天津银行票号为20050974、20050975、20050976的银行承兑汇票均记载：出票人为北京中煤顺通国际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山西鲁能晋北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山西鲁能晋北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下一手被背书人为山东广宇置业有限公司。山东广宇置业有限公司收到上述三张汇票后，以非背书转让的方式将汇票转让给了济南荣鼎物资有限公司，之后济南荣鼎物资有限公司因与安金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将该三张汇票支付给了安金涛用于偿还借款。安金涛在取得该三张汇票后，以非背书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了朱某某，朱某某又以非背书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了泰安市和远钢铁有限公司。庭审中，马亚娜认可泰安市和远钢铁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从朱某某处购买了上述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并称票款已于同日全部支付。为证实其主张，马亚娜提交了2011年12月16日其通过其个人齐鲁银行工业北路支行账户（账号为6223795310800215950）向朱某某的同行账户（账号为6223795310100892086）转账383万元的银行电子回单四份，并称该383万元中即包含了票号为20050974、20050975、20050976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款项。
为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在山东省女子监狱会见了朱某某。朱某某称2011年12月份其向马亚娜出卖过银行承兑汇票，其卖给马亚娜的汇票是从安金涛处购买的，马亚娜向朱某某购买汇票的款项均已付清，不欠任何款项；但其未向安金涛支付全部购票款，当时欠付安金涛购票款200万元左右，之后向朋友借了100万元还给了安金涛，剩余100万元欠款其给安金涛出具了还款承诺。经向朱某某核实，其所谓的向安金涛出具的100万元的还款承诺即为本案中安金涛提交的朱某某于2012年1月17出具的承诺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马亚娜支付给安金涛的1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安金涛应当对其收受涉案100万元的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安金涛的法庭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安金涛曾向朱某某转让了金额共计2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朱某某将其中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共计150万元）转让给了泰安市和远钢铁有限公司。因此，就产生了两个不同的汇票转让合同，一是安金涛与朱某某之间的汇票转让合同，二是朱某某与泰安市和远钢铁有限公司之间的汇票转让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这两个转让合同是彼此独立的。因此，在安金涛与马亚娜之间并不存在汇票转让的合同关系，即使马亚娜作为泰安市和远钢铁有限公司的股东，自愿以其个人名义代泰安市和远钢铁有限公司支付受让汇票的对价，其也仅需向朱某某承担付款责任，而无需向安金涛支付对价。对于安金涛主张的马亚娜是按照朱某某的指示向其支付票款100万元的事实，根据马亚娜提交的其向朱某某支付383万元的付款凭证以及原审法院对朱某某的调查，可以证实马亚娜从朱某某处购买汇票的全部价款均直接支付给了朱某某，朱某某认可马亚娜不欠其任何款项；同时朱某某认可其欠付安金涛购票款100万元的事实。因此，安金涛主张马亚娜向其支付的100万元款项是按照朱某某的指示直接向其支付购票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安金涛取得涉案10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安金涛与朱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安金涛可以另行向朱某某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安金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亚娜款项100万元。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安金涛承担。
上诉人安金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在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朱某某称其通过朋友借款100万元还给了安金涛，说明马亚娜支付给安金涛的100万元是应朱某某的要求支付的，是代替朱某某清偿债务。一审认定涉案款项是安金涛不当得利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会见朱某某的调查笔录未经双方质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马亚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马亚娜在诉状中称，其于2012年1月19日凌晨通过网银将100万元转入中国银行的安金涛账户。
在二审庭审中，马亚娜述称“与上诉人确实没有直接的经济往来和交易关系”，不记得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上诉人的姓名、开户银行和银行账号等信息了。证人徐某某到庭作证称：朱某某欠安金涛钱，安金涛打电话朱某某没接，安金涛就让徐某某联系朱某某；2012年1月18日晚上12点左右，安金涛把银行账号发给了徐某某，徐某某又转发给朱某某，十几分钟后，安金涛就收到了100万元。
在2012年6月12日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朱某某的询问笔录中，朱某某称“小年（2012年1月16日）前后我给安最后一笔款，打到安中国银行的账户上，以后没打过款了。”
2014年7月3日，朱某某在本院调查时，在问及其最后一次给安金涛打款打了多少、谁打的时，朱某某回答“我找了我表哥给他同学打电话，找朋友给安金涛打的款。当时不知道是谁打的。后来分析应该是马亚娜，是零时打的款，打的100万”、之前其与安金涛资金往来中没用过中行的账户，中行账户“是通过短信收到的，是笔录中记载的和安金涛一起的一个小男孩”、“事后我和表哥一个是分析，一个是通过网银反查，知道还的100万是马亚娜打的款。我当时在安金涛收到款后，给中间人付某某打了借条，之后就正常付利息了”。在问及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你回答是找朋友借了100万给了安金涛时，朱某某回答“这100万元借款就是这个零时打的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朱某某、徐某某的陈述，朱某某因欠安金涛汇票转让款，遂通过朋友借款付款给安金涛。徐某某将安金涛的账号告诉朱某某的十几分钟后，安金涛就收到了马亚娜转付的资金。朱某某在确认安金涛收到100万元后，给中间联系人出具了借条。依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安金涛收到的马亚娜转账支付的100万元是朱某某向安金涛还款。虽然马亚娜与朱某某未就涉案款项的支付直接协商，但马亚娜与安金涛从无资金往来，不掌握安金涛的银行账号信息，其也不能证明其系基于朱某某借款并委托代偿欠款以外的事由获悉了安金涛的银行账号信息，其主张转账支付给安金涛的100万元系误转，有悖常理，本院难以采信。马亚娜主张安金涛收到的100万元属不当得利，不符合上述规定中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安金涛取得涉案10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安金涛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马亚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马亚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德强
代理审判员 何菊红
代理审判员 曹 慧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