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冰（广州市天河区五山心水超市经营者），女，196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刘天君，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华，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玲香，女，197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朱培坤，职务：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一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朱伟民，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吴小冰因与被上诉人黄玲香、广州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豪公司）、广州市天一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四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玲香是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47号首层97号铺（下简称案涉商铺）的登记权属人。
2009年12月16日，黄玲香（甲方）与亿豪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乙方使用甲方案涉商铺用作统一招商，做旺市场；合作经营期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从第二年开始即2009年3月28日起税后使用金单价在原有基础上每年递增3%，以此类推；甲方所有的商铺建筑面积为14.838平方米，税后使用金单价为60元／平方米／月，税后使用金额为890.28元／月，由乙方月支付给甲方，即当月税后使用金在本月20日前支付给甲方，第四年（2011年3月28日至2011年12月31日）税后使用金为972.84元；每逾期一日，每日按每月税后使用金的3‰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20日，甲方有权收回该商铺；在合作期内，该商铺的使用权归于乙方，乙方有权将该商铺按市场需要重新对外招商经营，期间一切投资经营、税费、物业管理费用及收益与甲方无涉；在合作期内，使用金支付方式为甲方提供工商银行账号及身份证复印件，乙方按月度定期（每月20日前）将税后使用金划入甲方账上；合作期届满后，若乙方或该商铺经营者需继续经营使用该商铺，应以维持当时经营状况，使商场继续良性运转为原则，甲方同意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续约给乙方或经营者，共同维护乙方和经营者的利益；乙方与第三方签订的经营合同的期限原则上不能超过本协议合作期，如因经营需要须超过本协议合作期，乙方须与甲方协商并征得甲方同意；合同期满时，如乙方或经营方不再续约，甲方给予乙方一个月免租期，由乙方按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将商铺恢复交还甲方使用等。
现黄玲香以《合作经营协议书》期限届满后亿豪公司未交还案涉商铺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亿豪公司、天一公司、吴小冰将黄玲香所有的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47号首层97号商铺恢复原状、通水通电并交还黄玲香；2、亿豪公司、天一公司、吴小冰向黄玲香支付拖欠租金逾期付款违约金1730.18元（从2012年1月20日起暂计至2012年9月30日，按每日3‰计，应计至还清款之日止）；3、亿豪公司、天一公司、吴小冰向黄玲香支付拖欠占用费（从2012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交还商铺之日止，以每月972.84元的标准计算）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2年2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3‰的标准计算）；4、亿豪公司、天一公司、吴小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诉讼过程中，天一公司提供了其与亿豪公司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以证明其对案涉商铺拥有使用权。《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亿豪公司同意将坐落在天河区东莞庄路天一新村C、D、G、H的房地产出租给天一公司作商业用途使用；租赁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月租金为12000元；租金按季结算，由天一公司在每季的第20日前缴付租金给亿豪公司。对于上述合同，黄玲香、吴小冰均确认其真实性。
吴小冰提供了其与天一公司分别于2006年12月1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续租补充协议》以证明其对案涉商铺拥有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天一公司将坐落于天河区东莞庄路47号即天一新村自编H栋首层商铺出租给吴小冰；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06年12月20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每月的租金为每平方米40元，第二年起在上一年的基础上类推递增5%计收租金；签订本合同时，吴小冰向天一公司缴纳126400元作保证金，并在12月20日收铺前交纳63200元即一个月的租金；租金按每月结算，由吴小冰在每月的5日前交付当月租金给天一公司；商铺由亿豪公司与其他业主返租后委托天一公司租给吴小冰，并代亿豪公司管理收租等。《租赁合同续租补充协议》约定天一公司、吴小冰同意在租赁合同执行期到期后（即2011年12月31日）继续租赁，地址为天河区东莞庄路47号（即天一新村自编H栋首层）部分商铺；租赁期为五年（即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双方确认的租赁面积为1368.8平方米，每月租金为每平方米47.42元，即每月实际租金为64908.5元；从第二年起，以后每年按上一年租金基础3%递增计收租金；续租的保证金仍为126400元（即上一租赁期所交）；本补充协议一式四份，与原天一公司和吴小冰于2006年12月11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同时使用，均具同等法律效力等。对于上述《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续租补充协议》，黄玲香、天一公司均确认其真实性。
原审庭审中，黄玲香称亿豪公司并未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的占有使用费；天一公司、吴小冰并不清楚亿豪公司租金交付情况，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黄玲香称其与亿豪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期满后，双方并未续签租赁合同；天一公司、吴小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玲香与亿豪公司续签租赁合同。
黄玲香、吴小冰均确认案涉商铺在交付使用时实际上并不存在间隔、没有独立的水电；天一公司则表示对此问题并不清楚。黄玲香、天一公司、吴小冰均确认案涉商铺仍由吴小冰控制使用。吴小冰不同意将案涉商铺交回给黄玲香。
黄玲香称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案涉商铺在2011年12月的月租金额为972.84元，并要求按照该金额标准计算案涉商铺自2012年1月1日起的占有使用费。
原审庭审中，黄玲香明确本案其是基于侵权纠纷而提起诉讼。黄玲香明确其要求亿豪公司、天一公司、吴小冰支付逾期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违约金是以未支付占有使用费为本金，自次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种法律关系，一种是黄玲香与亿豪公司因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所产生的租赁合同关系，另一种是《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作经营期限期满后亿豪公司未向黄玲香交还案涉商铺、支付案涉商铺占有使用费的侵权关系。黄玲香明确本案是基于侵权纠纷而提起，选择了侵权纠纷作为本案性质，故原审法院仅对黄玲香与亿豪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期满后的侵权纠纷进行审处，对于黄玲香与亿豪公司双方在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期间所产生的租赁合同关系不予审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了黄玲香同意亿豪公司将案涉商铺用作统一招商使用，而亿豪公司按期向黄玲香支付使用金的权利义务关系，《合作经营协议书》名为合作经营，实质为商铺租赁合同，亿豪公司按期向黄玲香支付的使用金实质上系租金。在《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黄玲香不同意亿豪公司继续使用案涉商铺，亿豪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交还案涉商铺给黄玲香的义务。亿豪公司拒不交还案涉商铺有过错，并损害了黄玲香的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黄玲香要求亿豪公司交还案涉商铺的主张有理，予以支持。从查明的事实可知，虽然黄玲香与吴小冰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但因吴小冰基于与天一公司签订的合同从而占有、使用案涉商铺，现由于亿豪公司负有交还案涉商铺给黄玲香的责任，吴小冰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商铺缺乏基础与依据，其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商铺的行为有过错并损害了黄玲香的合法权益，黄玲香要求吴小冰承担共同责任、交还案涉商铺的诉求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但因黄玲香、吴小冰在庭审中均确认案涉商铺在交付时并无间隔、无独立的水电表，吴小冰亦无进行加装改造，故黄玲香要求亿豪公司、吴小冰交还案涉商铺的同时，还要求恢复原状、接通水电的主张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至于吴小冰与天一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吴小冰可另寻法律途径向天一公司主张权利。同时，天一公司并无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商铺，并无实际损害黄玲香的权益，因此，黄玲香要求天一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要求天一公司交还案涉商铺、支付占有使用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对于损害赔偿的责任方式。如前述，亿豪公司、吴小冰均承担交还案涉商铺的侵权责任，因占有、使用案涉商铺至实际交还期间的租金损失，应参照黄玲香与亿豪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租金金额，由亿豪公司、吴小冰共同负责赔偿。但鉴于《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了期满后给予亿豪公司一个月的免租期，因此，亿豪公司、吴小冰应向黄玲香赔偿自2012年2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案涉商铺之日止的租金损失，参照《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每月租金额972.84元的标准计算。至于吴小冰称其已向天一公司交纳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属于吴小冰与天一公司的另一法律关系，吴小冰可另寻法律途径向天一公司主张权利。由于黄玲香与亿豪公司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已期满，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因此，黄玲香要求亿豪公司、吴小冰按每日3‰的标准支付逾期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鉴于亿豪公司、吴小冰拒不交还案涉商铺给黄玲香，亦无支付占有使用费给黄玲香，确实造成了黄玲香的利息损失，因此，亿豪公司、吴小冰应向黄玲香支付逾期支付占有使用费的银行利息。该利息以每月未付占有使用费为本金，自次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亿豪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吴小冰将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47号首层97号铺返还黄玲香；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吴小冰向黄玲香支付对上述商铺的占有使用费（自2012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上述商铺之日止，以每月972.84元为标准）；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吴小冰向黄玲香支付逾期支付上述占有使用费的利息（以每月未付占有使用费为本金，自次月2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黄玲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0元，由黄玲香负担50元，广州亿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吴小冰负担210元。
判后，吴小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吴小冰作为善意次承租人合法租赁案涉商铺并已按时交纳租金，黄玲香默认同意吴小冰继续租赁使用其商铺，吴小冰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向黄玲香支付案涉商铺占有使用费及利息的赔偿责任。（一）2006年12月11日，吴小冰与天一公司原所签的《租赁合同》第十六条第三项约定：“商铺由亿豪公司与其他业主（包括黄玲香）返租后委托天一公司出租给吴小冰，并代亿豪公司管理收租，另附委托书原件及营业执人身份证复印件”，表明吴小冰从天一公司处承租的案涉商铺，是亿豪公司向黄玲香返租后，再由亿豪公司授权天一公司向吴小冰出租的，吴小冰是合法承租案涉商铺。吴小冰在与天一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从天一公司处收到亿豪公司出具的将案涉商铺交由天一公司出租的《委托书》，因此，吴小冰对天一公司接受亿豪公司授权而合法出租案涉商铺的事实深信不疑。（二）2011年12月31日，吴小冰与天一公司所签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天一公司了解到吴小冰想继续租赁案涉商铺，于是与吴小冰协商签订《租赁合同续租补充协议》。吴小冰看见天一公司在《租赁合同续租补充协议》中注明：“在原合同条款（该合同为2006年12月11日由天一公司与吴小冰所签的租赁合同）不变化情况下补充以下租赁合同条款”等内容，即说明天一公司接受了亿豪公司的合法授权而向吴小冰出租案涉商铺，在此情形下，吴小冰有足够理由相信，天一公司拥有合法权利将案涉商铺出租，于是与天一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续租补充协议》，继而使用案涉商铺并向天一公司支付租金，因此，吴小冰使用案涉商铺符合法律规定。因吴小冰并不知道亿豪公司与黄玲香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故吴小冰不是故意要侵犯黄玲香的权益，吴小冰不是共同侵权人，不同意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三）2012年6月左右，黄玲香到吴小冰处，称天一公司还未与黄玲香签订租赁协议。于是，吴小冰与天一公司联系，天一公司回复称租赁协议正在洽谈中，会与黄玲香协商解决的，为此，吴小冰以为谭建芬与天一公司已谈妥续租协议。直至吴小冰收到原审法院的开庭通知和附送黄玲香的起诉材料之前，黄玲香未曾向吴小冰提出过返还案涉商铺和缴纳租金的要求，是默认同意吴小冰继续租赁和使用案涉商铺的。黄玲香在与亿豪公司租赁期到期以后，是知道租期届满的事实的，其默认了亿豪公司继续租赁商铺。因此，吴小冰是善意的次承租人和合法租赁使用案涉商铺，在本案中不存在对黄玲香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向黄玲香支付案涉商铺占用费及利息的赔偿责任。二、天一公司在代理权终止后将案涉商铺出租给吴小冰，直接侵犯了黄玲香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吴小冰已经将租金按照合同支付给天一公司，天一公司没有向黄玲香支付租金或合作金，应是天一公司的责任，原审未判决天一公司向黄玲香支付租金及占有使用费，而判决吴小冰负担所谓占用费，将造成吴小冰双重支付，不公平。三、本案诉讼从一审至今，始终是返还财产的诉讼，而且是违约的诉讼，不是侵权的诉讼，黄玲香要求吴小冰支付逾期占用费利息是没有依据的。为此，吴小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二、改判亿豪公司、天一公司向黄玲香支付2012年2月1日起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47号首层97号铺的占有使用费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吴小冰不承担向黄玲香支付案涉商铺占有使用费及逾期支付的利息的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黄玲香、亿豪公司、天一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黄玲香答辩称：本案是侵权纠纷，我方与亿豪公司达成的合作协议已经到期，应解除合约。第一，吴小冰称说我方默认其使用是不成立的，合作协议到期后，我方是有通知吴小冰的，吴小冰事后也承认了确认这个事情，且我方也提起了起诉，不代表我方默认。第二，吴小冰称其是善意也不成立，既然吴小冰知道合作到期了，还不跟我方协商，属于故意侵权，就算吴小冰一开始不知道合作到期，后来知道了也应马上停止侵权行为。第三、吴小冰并非向我方租赁物业，而是向亿豪公司租赁物业，这种租赁对于我方而言就是侵权。第四，吴小冰称租金已经支付给了天一公司故一审判决其支付占用费不合理，这种说法是不成立的。吴小冰与天一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非法的，支付给天一公司的租金不能等同于支付给我方的合理资金。吴小冰称其已支付租金给天一公司，也知道天一公司没有支付租金给我方，故他们存在诈骗可能性。第五，我方的损失是包括租金也包括资金利息，且按照我方与亿豪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租金每年递增百分之三，现吴小冰逃避支付占用费的义务，应当支付相应利息。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亿豪公司、天一公司没有到庭陈述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2013年7月11日庭审中，审判人员询问吴小冰是否同意将案涉商铺交回给黄玲香时，吴小冰表示不同意将案涉商铺交回给黄玲香。审判人员告知吴小冰若坚持不肯将案涉商铺交回给黄玲香，可能要承担相应铺位占用费，吴小冰表示清楚，但坚持不将案涉商铺交回给黄玲香。审判人员又告知吴小冰，为避免产生更多纠纷，暂停向天一公司或其他任何人支付案涉商铺租金或场地占用费，待法院判决后在根据判决支付相应款项。吴小冰表示清楚。
关于黄玲香等业主与亿豪公司、天一公司、吴小冰交涉情况，二审第一次庭询中，吴小冰述称2012年6月，业主到吴小冰处，陈述其与亿豪公司签订的原合作经营协议已经到期，2012年1月1日之后其与亿豪公司未再签订新的租赁协议，要求吴小冰向其返还商铺，于是吴小冰当时找到天一公司，并向天一公司反映了业主的意见。此后，吴小冰又述称2012年6月业主找吴小冰时，是要求吴小冰支付租金。二审第二次庭询中，吴小冰又述称没有人直接到吴小冰处要租金，只是反映过没有收到租金，当时没有提出来要收回商铺，只是说没有收到租金。
吴小冰、黄玲香均确认2012年1月，天一公司召集业主开会提出续租方案，因业主方不同意租金标准，所以没有达成协议。
关于亿豪公司、天一公司及吴小冰的关系，吴小冰在二审庭审中确认2006年时是亿豪公司委托天一公司与吴小冰签订租赁合同，到2008年1月1日则根据亿豪公司与天一公司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内容来看，是亿豪公司将业主的商铺转租给天一公司，天一公司再转租给吴小冰。
二审期间，吴小冰提交了：1、亿豪公司2006年12月出具的《委托书》；2、开票日期为2014年1月21日的租金（2013年9月）发票两张；3、（2011）天法民四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黄玲香表示不同意质证，并认为：其一，吴小冰与亿豪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其无关；其二，在原审时法官已经向吴小冰声明不能再向天一公司支付租金，吴小冰不听法官的话，且租金开具时间与所缴纳的租金月份不一致，是造假的；其三，另案判决书及调解书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因此本案二审审查范围及双方争议焦点为吴小冰应否向黄玲香支付2012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案涉商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以及应否向黄玲香支付逾期支付占有使用费的利息。
关于吴小冰应否向黄玲香支付2012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案涉商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的问题。黄玲香与亿豪公司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名为合作经营，实为租赁，在合作经营期届满后，亿豪公司应将案涉商铺返还给黄玲香。在合作经营期届满后，亿豪公司作为与黄玲香的合同相对人，既未与黄玲香协商续租事宜，也没有向黄玲香支付合作期满后的租金，即亿豪公司并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而天一公司虽与黄玲香曾协商过租赁事宜，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吴小冰上诉称黄玲香默认亿豪公司继续使用商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黄玲香与亿豪公司的合作经营期限至2011年12月31日届满，亿豪公司于2008年1月1日将案涉商铺转租给天一公司，天一公司又将案涉商铺转租给吴小冰，天一公司与吴小冰签订的《租赁合同续租补充协议》租期至2016年12月3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转租期限超过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的规定，天一公司与吴小冰签订的《租赁合同续租补充协议》中租期超过2011年12月31日部分的约定无效。在2011年12月31日后，吴小冰继续使用案涉商铺已缺乏合同依据，其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商铺的行为构成对案涉商铺产权人黄玲香的侵权。原审判令吴小冰应就其在2012年2月1日起占有使用案涉商铺期间，向黄玲香承担支付占有使用费，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吴小冰称其已向天一公司支付租金至2013年9月的问题，属于吴小冰与天一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应由吴小冰与天一公司在《租赁合同续租补充协议》部分约定内容无效情况下自行予以清结。
鉴于吴小冰拒不交还案涉商铺给黄玲香，亦无支付占有使用费给黄玲香，客观上造成了黄玲香无法如期收取商铺租金，遭受了利息损失，原审判令吴小冰应向黄玲香支付逾期支付占有使用费的银行利息，处理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小冰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60元，由上诉人吴小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川
审判员 蔡培娟
审判员 黄 嵩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银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