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再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朝阳，男，汉族，1976年2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广要，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慧敏，女，汉族，1961年7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姚松峰，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金龙，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朝阳因与被申请人王慧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郑民三终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郑民申字第90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朝阳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广要，被申请人王慧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姚松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朝阳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王慧敏陈述前后多处自相矛盾，双方之间从未发生过借贷关系，陈朝阳也从未从王慧敏处取过50万元现金；2、原二审法院依据证人阴殿卿、段某的证人证言及河南省新郑市辛店镇史垌村村委一组与河南省新科经济技术研究院的荒山荒地流转合同作出对陈朝阳不利的判决是错误的，证据不应被法院采信，且与借条本身也难以形成原二审法院所谓的“完整证据链”；3、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王慧敏必须实际交付所借的涉案款项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才有效，单有借条而无实际款项的交付，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生效。根据民诉法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及司法实践，王慧敏欲向陈朝阳主张债权，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过相应借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慧敏关于此部分说法前后多处矛盾，提交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最关键的款项来源仅有证人段某的陈述，没有任何的取款凭证、转账凭证亦或是王慧敏所出具的显示2011年2月底确实收到过段某50万元的证明，且若真的存在借款50万元的事实，三年多来王慧敏仅主张3000元的利息显然有违常理。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王慧敏辩称，第一次询问笔录中“从银行取出的每一捆是10万元”，该处强调的是面额，而陈朝阳的申诉书中引用的庭审回答是“涉案借款是从银行取出的”，申诉状的理由与一审中王慧敏的回答是不一样的，强调的是资金来源。王慧敏有经济能力，又与段某合作并不矛盾，项目的实施必须有自然人的参与才能完成，王慧敏所在单位作为法人单位，只是签订合同的主体，双方之间并不矛盾。在本案多次庭审中，陈朝阳关于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金额以及出具借条的原因陈述多次不一致，在其2012年9月24日上诉状中称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其多次催要办事费用，王慧敏逃避债务，所以伪造了借条。2014年9月11日庭审中陈朝阳称当时其为了办矿山的手续，找王慧敏帮忙，王慧敏向其要钱，其怕王慧敏办不了，要求王慧敏打条，因此形成借条。关于2011年3月1日陈朝阳出具的借条是否存在，在多次庭审笔录中相互矛盾，陈朝阳称不存在系伪造，随后称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时间久记不清，笔迹鉴定拒不配合，拖延一年导致无法鉴定，随后认可借条存在。综上，二审判决认定清楚，依法应予维持。
王慧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朝阳归还借款50万元整；2、判令陈朝阳支付借款利息3000元整；3、一切诉讼费用由陈朝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陈朝阳向王慧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王慧敏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元）用期四个月，如到期不还，按国家正常利息计算借款人陈朝阳2011.3.1日注明：若发生诉讼由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管辖诉讼。”后王慧敏向陈朝阳催要上述借款未果起诉至法院要求解决。
一审法院判决：陈朝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慧敏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限定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由陈朝阳负担。
陈朝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2）中民二初字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慧敏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王慧敏承担。
二审法院认为，原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法院裁定：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2）中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2、发回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重审。
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陈朝阳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王慧敏现金伍拾万元（500000元）用期四个月，如到期不还，按国家正常利息计算。借款人陈朝阳。注明：若发生诉讼由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管辖诉讼。2013年3月15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本案制作询问笔录，审判员询问王慧敏：“钱是如何交付的，钱从哪里来”，王慧敏方陈述称：“50万元给的现金，是王慧敏从银行取的”，审判员询问王慧敏：“下周三前把50万取款凭证交于法院”，王慧敏方陈述称：“好的”。王慧敏、陈朝阳委托代理人在笔录上签字。庭审中，王慧敏针对50万元资金来源陈述称：“资金是2011年2月，王慧敏的合伙人段某给了王慧敏50万元现金的合作资金（联合开发始祖山），王慧敏在2011年3月1日给了陈朝阳……”。原审时，即（2012）中民二初字第85号案件庭审时，王慧敏陈述称：涉案借款是从银行取出的，每一捆十万元整，共给被告五捆，数额共是五十万元。因陈朝阳未如约还款，王慧敏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陈朝阳归还借款50万元，支付利息3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慧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由王慧敏负担。
王慧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付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陈朝阳承担一、二审费用。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二审中王慧敏提交新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行车证复印件，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第二组证据为证人：1、阴殿卿（即本案原审时其委托代理人），证明在本案第一次二审庭审时法庭询问钱的来源及如何支付时，其听错王慧敏回答，陈述有误；2、证人段某证言，证明段某将50万元现金交给王慧敏合作开发荒山，但王慧敏将钱转借给了陈朝阳，其多次与王慧敏去平顶山找陈朝阳要钱；3、证人王某，系王慧敏的司机，证明多次陪王慧敏去找陈朝阳要钱。陈朝阳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1、阴殿卿所述不属实；2、证人段某没有提交合作协议也没有任何凭证就把50万元交给王慧敏不符合常理，段某和王慧敏确实去过平顶山，但是帮我办矿山证；3、证人王某与王慧敏是上下级关系，其对借条和数额均表达不清楚，且我也没有见过证人王某。陈朝阳提交新证据如下：1、回函一份，证明段某和王慧敏联合开发始祖山是虚构的；2、郑州市金水分局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我的车辆被盗窃后报案的事实。对此王慧敏质证意见为：回函真实性没异议，但我开发的项目与证明所述不是一回事；报案材料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存在扣车的事实，2012年去要账的时候，陈朝阳把钥匙给了我。庭审后，王慧敏向法院提交甲方为河南省新郑市辛店镇史垌村村委会一组，乙方为河南省新科经济技术研究院的荒山荒地流转合同，欲证明确实存在其与段某曾共同合作开发荒山的项目。
二审法院认为，2011年3月1日，陈朝阳向王慧敏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王慧敏现金伍拾万元，用期四个月，如到期不还，按国家正常利息计算……”，庭审中陈朝阳认可借条系其所书写，该借条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不违反现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陈朝阳未按借条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系违约，应承担清偿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王慧敏仅要求陈朝阳支付利息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审中，王慧敏原委托代理人阴殿卿出庭作证，证明当时庭审时将王慧敏在办公室向陈朝阳交付现金听错，误理解为该50万元系在银行所取。阴殿卿的证言与证人段某的陈述及庭审后王慧敏所提交的荒山承包合同及借条本身所载明的：“今借到王慧敏现金伍拾万元……”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王慧敏已向陈朝阳履行出借义务。陈朝阳认为王慧敏未交付出借款项，但其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将借条予以推翻，故对其该项理由，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因王慧敏未提交相关取款凭证，及王慧敏本人陈述与代理人陈述不一致，驳回王慧敏诉讼请求不当，予以纠正。综上，王慧敏请求判令陈朝阳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3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3）中民二初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二、陈朝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慧敏借款本金五十万元及利息三千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陈朝阳负担。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所争议的借条，陈朝阳一方最初称该借条系伪造不予认可，后认可借条系其本人书写，故本院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对本案借款是否交付的问题，王慧敏一方虽在款项来源方面的陈述前后有不一致之处，但其本人陈述是从其合作伙伴段某处取得五十万元现金交付给陈朝阳，并提交了段某证人证言及与段某之间合作关系的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王慧敏的原代理人阴殿卿亦出庭对当时庭审中的陈述进行了说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另外，双方均对王慧敏将陈朝阳的奔驰车开走的事实没有争议，陈朝阳虽主张王慧敏系盗窃车辆，但仅有报案记录而无公安机关立案的相关证据。综上，针对本案争议的借款，双方均有说法不一致的地方，综合双方各自的证据及主张，王慧敏一方的理由更为充分合理，原二审认定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给陈朝阳并无不当，判决陈朝阳偿还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郑民三终字第16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涛
审 判 员 范艳宏
代理审判员 赵志远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席孟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