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民终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新建中学。住所地：缙云县新建镇环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施继富，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褚晓兵，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灵燕，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仙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缙云县五云街道问渔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泽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飞进，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蒋土福，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缙云县新建中学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仙都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1122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缙云县新建中学的委托代理人褚晓兵、陈灵燕，被上诉人浙江仙都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飞进、蒋土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缙云县新建中学校园内的琴房及零星工程委托原告承建，承建性质为包工包料，预算造价168000元，工期为30天，自2009年7月15日至2009年8月14日。合同还约定按照2003省建筑定额有关规定办理结算，工程量按实结算，经审核部门审核确定工程造价，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款。合同签订后该工程于2009年7月15日开工，当年8月25日完工，8月底交付使用。后原告向被告出具建筑工程结算书两份，一份工程造价185900元，该工程款为案涉琴房及零星工程的土建工程结算款项；另一份结算书工程造价8400元，该工程款为琴房及零星工程的安装工程结算款项。两份建筑工程结算书上均盖有被告公章，该两笔款项尚未支付。琴房及零星工程结算后，原告于每年年底向被告有关负责人员催讨工程款项，要求协商解决。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结算书中的内容可认定该结算书实际就是案涉琴房及零星工程的结算书，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程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被告对两份建筑工程结算书上的被告公章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可认定被告对该两份结算书的内容予以确认。被告应按照双方确认的结算书的工程造价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项，并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向原告计付利息。原告主张的从交付使用后的第一个月即2009年9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工程交付被告使用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讨工程款这一事实被告在庭审时也予以认可，本案诉讼时效因原告提出要求而中断，故原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的案涉工程是2009年竣工、原告于2016年提起诉讼的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缙云县新建中学支付原告浙江仙都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94300元，并支付从2009年9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款于本判决生效日交原审法院代转。案件受理费5654元，减半收取2827元，由被告缙云县新建中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日即向原审法院缴纳。
宣判后，缙云县新建中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缙云县新建中学上诉称：一、原审以上诉人对两份建筑工程决算书上的上诉人的公章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就直接认定上诉人对该两份结算书的内容予以确认，是没有正确理解政府投资项目工程款审核的相关手续要求和程序规定。建设单位在结算书封面盖章是审计单位对送审资料的要求，不是确认结算书的内容。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竣工结算资料后应该在送审资料（包括承包人编制的结算书）上盖章，再递交给审计单位审核，因为审计单位的审计结果是对送审单位（建设单位）负责，他的审计是建立在送审单位提供的资料基础上，为了证明该资料是建设单位整理提供，避免审计的资料是否为建设单位提供发生争议，因而影响审计结果的效力，建设单位需要在送审资料上盖章是审计单位的形式要求，不是对结算资料的确认。工程造价要等审核机构审核后再可确认，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根据结算书的内容可认定结算书实际就是案涉琴房及零星工程的结算书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资料与涉案工程是不相符、不完整，据此无法审核涉案工程造价，原审法院没有客观、全面认定这两份结算书的内容。首先，原告提供第一份造价185900元的结算书中除了后面所附的图纸与琴房建筑相似之外，以下内容均无法认定是案涉琴房及零星工程的结算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提供结算书封面是被上诉人承包的另一工程名称：缙云县新建中学体艺馆音乐房（发改局批复中证明体艺馆中已包含音乐用房），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是琴房工程而客观提交结算是体艺馆工程，最主要、最基本的工程名称不一致。不仅上诉人无法据此结算工程款，而且教育局、审计局、财政局相关部门也无法通过审核，审核通过就是失职、违纪或渎职。2、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一份工程联系单中答复时间是2008年，工程名称是新建中学音乐用房工程，从答复时间和工程名称均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主张的2009年琴房工程结算材料。而且该联系单内容第9项中5月份顶棚修理、9月份顶棚修理从时间和工程内容上同样无法与2009年7月15日开工至2009年8月底完工的案涉工程相符。原审法院根本没有客观、全面审查该工程联系单中明显不符涉案工程的内容，就直接认定该资料也是涉案工程结算内容，明确是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提供结算书中第二份工程联系单签复时间是2011年，工程内容明确体艺馆二层工程和体艺馆室外附属工程，根本不是案涉2009年7月15日开工至2009年8月底完工的琴房及零星工程，原审法院将该资料也认定为案涉工程结算内容，是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提供第二份造价为8400元的结算书资料直接认定是案涉工程的结算是错误的。1、该工程结算书是新建中学体艺馆水电安装工程，该工程原本就是案外工程新建中学体艺馆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内容，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本案工程是错误的。2、该工程结算书第3页明确新建中学体艺馆电施工部分结算琴房部分计算依据联系单，工程联系单是结算工程款的重要依据，更何况此处已经明确约定计算依据联系单。原审判决却在仅有施工方自行编制的所谓工程清单而没有联系单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其单方列举清单是案涉工程结算依据，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根据被上诉人至今提供不相符、不完整、不客观的结算资料，事实上无法审核工程造价。三、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脱离了本案的客观事实，没有正确认定应付工程款之日的时间。确定工程款应支付之日的前提是承包人提供完整、相符的资料与发包人确定了工程款，或者承包人已经提供了完整、相符的资料而发包人故意不与其核算、确定工程款。根据本案事实，被上诉人至今提供资料与实际工程名称不符、联系单的内容与实际不符、联系单的时间与实际不符、甚至自己的清单中注明“计算依据联系单”而资料中没有联系单，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完整、合法、相符的核算资料。更何况涉案工程合同结算方法明确约定“工程量按实结算，经审核部门审核确定工程造价”。其次，政府项目确定工程造价后，承包人领取工程款还必须提交建筑业统一发票，承包人没有提供发票，建设单位必定在程序上无法审批支付。四、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交付使用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讨工程款这一事实被告在庭审时也予以认可”，在认定事实中表述为“琴房及零星工程结算后，原告于每年年底向被告有关负责人员催讨工程款项，要求协商解决”。从而认为诉讼时效中断完全是主观的，不尊重事实的错误认定。首先，涉案工程2009年8月底完工后，被上诉人是曾经向上诉人其中一位诉讼代理人提及过工程款的事情，这位代理人也尊重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因为其提供的结算资料不相符、不完整导致无法审核，被上诉人就没有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也根本没有每年催讨，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现任校长就职后曾经催讨。可是，原审法院却在上诉人一审法庭调查和辩论阶段均提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不详细审查相关事实就直接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浙江仙都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案涉“琴房及零星工程”系由上诉人自筹资金建设，并非政府投资项目。体艺馆工程系由发改委审批立项，属于政府投资项目，有发改委的批复文件为证。但案涉琴房及零星工程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据经过发改委立项审批，案涉琴房及零星工程系由上诉人自筹资金建设，并非政府投资项目。二、对于本案工程价款结算是否应由第三方审核确定，明显存在约定不明。案涉琴房及零星工程系由上诉人自筹资金建设，是否应由第三方审核须经当事人双方明确约定。从工程合同中结算方法关于“按2003省定额有关规定办理结算，工程量按实结算，经审核部门审核确定工程造价”的约定内容来看，双方所约定的是“工程造价”由审核部门确定，并没有约定“工程价款结算”由审核部门确定。“工程造价”和“工程价款”是两个不同概念，工程造价审核是属于业主新建中学内部管理事务，对施工承包人而言业主对工程造价如何确定并无直接关系。三、原审判决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并无错误。1、关于结算书中工程名称与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发生差异的原因，答辩人在一审中己作了详细说明，并对照体艺馆的审计报告内容进行具体解释。发包方当时考虑到体艺馆只有音乐老师及体育老师的办公室没有琴房设计，学校的艺术教育又离不开琴房，单独建设的琴房没有立项审批，故此想将琴房作为体艺馆的附属用房搭车报审，从而要求承包方在编制结算书时把琴房工程的名称尽量往体艺馆靠，形成了体艺馆音乐用房的名称，以至于与合同中的琴房工程发生差异，后因体艺馆项目本身超预算较大没有搭车报审。关于联系单签署时间问题，完全是因为签署人的笔误所致，一审过程中已作说明，如有必要完全可以向相关人员进行核实。关于结算书中有关顶棚修理等内容，系施工期间按校方指示进行的一些零散维修，将其归属到零星工程范围，并无不妥。2、关于本案工程款的利息支付时间问题。琴房于2009年8月下旬竣工验收合格，9月1日开学后即投入使用，合同明确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故此答辩人主张从2009年9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并无不妥。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至形成本案诉讼前为止，答辩人多次去人去电话催讨工程款，甚至向教育局领导反映，上诉人代理人也予以确认，现上诉人又以此为由上诉，显然属于出尔反尔，缺乏诚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在《工程合同》中约定的案涉工程名称为“缙云县新建中学琴房及零星工程”，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书封面上的工程名称为“缙云县新建中学体艺馆音乐用房”和“缙云县新建中学体艺馆（安装工程）音乐”，上诉人虽然认可被上诉人确实对琴房进行了施工，但同时又主张音乐用房工程属于体艺馆工程的承包范围，体艺馆的工程款已于2011年结清。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编号为01的工程联系单的记载来看，工程名称为“新建中学音乐用房工程”，在内容中多处记载琴房的施工内容。且缙云县发展和改革局缙发改投资〔2008〕10号关于新建中学体艺馆建设项目初步设计的批复显示，体艺馆内设一个篮球场、舞台、准备室、音响室、体艺组办公室、音乐办公室、杂物间和卫生间等，并没有关于音乐用房或琴房的工程内容。另，如音乐用房工程属于体艺馆工程的一部分，双方没有必要再对音乐用房进行单独结算。故，综合以上因素，琴房及零星工程与体艺馆工程系不同工程，案涉两份建筑工程结算书应系缙云县新建中学琴房及零星工程的结算材料。两份结算书封面上有工程名称和工程造价的明确记载，上诉人在上面盖章，应视为其对工程造价的认可。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量按实结算，经审核部门审核确定工程造价，但该约定不明，上诉人主张必须经审计部门的审计才能结算，但审计是行政主管部门对建设单位的一种监督管理，并非作为案涉工程结算的前提，不影响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双方合同关于付款办法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实际交付上诉人使用，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关于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原审特别授权代理人陈锦武系上诉人的在校职工，其在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曾多次向其主张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在二审中再次提出时效抗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应以被上诉人向其提供发票为前提，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4元，由上诉人缙云县新建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小兰
审 判 员 聂伟杰
代理审判员 毛向东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