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商初字第58号
原告：江苏星美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
法定代表人：张可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俊奇，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韶强，河北世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北县林业局，住所地张家口市张北县。
法定代表人：尹世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辉、刘宗业，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口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拥军，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江苏星美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北县林业局、张家口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邵俊奇、刘韶强，被告张北县林业局委托代理人高辉、刘宗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家口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8月30日，原告承包了张北县东洋河生态改造工程，并与被告张北县林业局（以下简称林业局）签订了《张北县东洋河生态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审计验收完毕后，被告林业局仍有工程尾款810.7万元尚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林业局均未给付。2012年9月底，原告得知被告林业局将该款一次性支付给了被告张家口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原告随即赶往被告天宇公司索要，但被无理拒绝。原告认为，被告林业局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被告天宇公司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无效行为，被告天宇公司取得上述款项的行为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行为。综上，被告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10.7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810.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9月2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
被告林业局辩称，我方已经按原告的指示和县政府领导的指示，履行了对原告的付款义务。请求依法驳回对林业局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诉状表述，原告在得知林业局将该款一次性支付给天宇公司后，原告即到天宇公司索要该款，说明原告认可林业局向天宇公司的付款后，原告与林业局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林业局对原告不再有付款义务。原告与天宇公司间的纠纷应由其双方解决。林业局并非适格的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对林业局的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原告到现在也未给林业局开具工程款的发票，我方对此保留追索的权利。
被告天宇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是由原告施工建设的。2、张家口市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天宇公司出具的收条各一份，拟证明林业局将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尾款810.7万元支付给了被告天宇公司。以上三证据证明了原告与林业局存在施工关系，林业局欠原告工程尾款810.7万元，林业局将810.7万元支付给了天宇公司。被告林业局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林业局确实将工程尾款810.7万元支付给了被告天宇公司。但我方是根据原告向张北县人民政府的请示报告和县政府的批示进行的付款。
被告林业局提供了如下证据：1、《关于将工程尾款冲抵天宇公司土地出让金尾款的请示报告》一份，拟证明原告向张北县人民政府请示，要求将涉案工程的尾款冲抵天宇公司挂牌土地的出让金尾款。经县政府领导批示同意，林业局是依据该份证据将810.7万元付给了天宇公司，而不是向原告所说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天宇公司出具的欠条、收条、张家口市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各一份，拟证明天宇公司已收到了林业局的转款810.7万元。3、银行进账单4张、发票4张，拟证明张北县国土局收到了天宇公司的土地出让金1196万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1、孙雨签字是个人行为，不代表政府行为，该证据也证明了我方要求工程尾款冲抵土地出让金尾款，但政府是否同意未给回复。810.7万元到底冲抵天宇公司多少土地出让金尾款，请示中未明确，政府也未明确。证2、天宇公司欠条我们没有收到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欠条应当在我方手里，而不应在被告林业局手里。对天宇公司出具的收条、张家口市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说明被告林业局将应向我方支付的工程款支付给天宇公司是错误的。亦说明被告林业局向被告天宇公司支付810.7万元工程款的账户和原告向张北县政府请示报告中的账户不一致。证3、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也说明了原告向张北县政府所请示的冲抵行为没有进行，天宇公司自己向张北县政府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冲抵未进行被告林业局应当把欠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
被告天宇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林业局签订了《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62.2约定：如果发包人支付延迟，则承包人有权按专用条款约定的利率计算和得到利息。计息时间从应支付之日起至该笔延迟款支付之日止。专用条款没有约定利率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77条补充条款约定：工程最终造价以审计结果为准。施工过程中，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由被告林业局账户转入原告账户。2012年6月10日，原告向张北县政府递交了《关于将工程尾款冲抵天宇公司土地出让金尾款的请示报告》，该报告载明：我公司给贵县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已经做完最后决算，但尚有部分尾款没有结清。经公司研究，决定将全部尾款用于充抵天宇公司挂牌土地（张国用第10164号）的出让金尾款。并备注了天宇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张家口五一路口支行的账号。张北县政府副县长孙雨在该报告上作了“同意委函”的批示。
2012年9月27日前，张北县政府委托相关审计部门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为尚欠原告工程尾款810.7万元，原告与被告林业局对此均无异议。2012年9月28日，被告林业局局长批示，同意向被告天宇公司拨付810.7万元。次日，被告林业局通过张家口市商业银行向被告天宇公司在张北信达村镇银行的对公账户上汇款810.7万元，被告天宇公司向被告林业局出具了810.7万元的收条。
另查明，被告林业局在举证期间内提交了一份被告天宇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向张北县人民政府的请示，该请示内容为：因我公司现急需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转账户调整到张北县兴达村镇银行。2012年9月18日前，被告天宇公司已向张北县土地储备中心缴纳了土地出让金1196万元，至此被告天宇公司已支付完毕所有的土地出让金。2013年6月8日，江苏省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陵分局准许原告由“江苏星美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星美环境建设有限公司”。
对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证据、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2010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林业局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已施工完毕，并进行了竣工验收，该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于2012年9月27日前，涉案工程经审计尚欠原告工程尾款810.7万元的事实，原告与被告林业局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查明事实可知，被告林业局将工程尾款810.7万元支付给被告天宇公司的唯一依据是：2012年6月10日，原告向张北县政府出具的《关于将工程尾款冲抵天宇公司土地出让金尾款的请示报告》。而该请示报告明确表明，原告是将其享有的工程尾款，为被告天宇公司充抵欠付张北县国土资源局的土地出让金尾款（张国用第10164号），并需将该款汇入原告指定的被告天宇公司账户。但根据被告林业局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表明：（1）原告与被告天宇公司进行了口头约定，将被告林业局欠付的工程尾款充抵被告天宇公司的欠付张北县国土资源局的土地出让金尾款。根据该约定，原告于2012年6月10日向张北县政府出具了《关于将工程尾款冲抵天宇公司土地出让金尾款的请示报告》。（2）2012年9月18日前，被告天宇公司已将欠付张北县国土资源局的土地出让金缴纳完毕。（3）2012年9月29日，被告林业局将欠付原告的工程尾款810.7万元支付给了被告天宇公司。被告林业局向被告天宇公司支付款项时，其明知被告天宇公司已将欠付张北县国土资源局的土地出让金缴纳完毕。且被告林业局支付给被告天宇公司款项的账户，非原告指定的账户，而是根据被告天宇公司2012年9月29日的请示，将款项汇到了被告天宇公司在张北县兴达村镇银行的账户。（4）被告林业局在明知冲抵目的不能实现的前提下，仍根据被告天宇公司的请示将原告工程尾款汇入被告天宇公司指定账户，违反了原告为被告天宇公司充抵土地出让金的目的。（5）被告林业局提交的被告天宇公司2012年9月29日的请示表明，被告天宇公司申请张北县人民政府拨付款项的目的不是充抵土地出让金，而是急需解决农民工工资。对于该证据被告林业局虽当庭表示撤回，但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组织证据交换时，原告已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由于该证据载明的内容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因此，被告天宇公司在已付清土地出让金，充抵行为无法实现的前提下，虚构了事实，骗取原告工程尾款发放农民工工资的行为构成了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天宇公司应将从被告林业局获得的810.7万元本金及该本金产生的利息返还给原告。其利息为：以810.7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准，从810.7万元转到被告天宇公司之日起（2012年9月2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对于原告主张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9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利息的观点，因2012年9月27日时被告天宇公司还未获得该款项，从该时间计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林业局应对上述款项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观点，因被告林业局在明知被告天宇公司已将土地出让金缴纳完毕、改变了款项用途的前提下，仍将欠付原告的工程尾款支付与被告天宇公司，违背了原告将工程尾款充抵被告天宇公司土地出让金的指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被告林业局应对上述款项在被告天宇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家口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星美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810.7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810.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2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二、被告张北县林业局对上述款项向原告江苏星美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其清偿后有权向被告张家口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如果被告张家口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张北县林业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549元由被告张家口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河北银行高新支行，账号：644012019000000951）。
审判长 成 进
审判员 牟 键
审判员 韩建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立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