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4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向斌，男，汉族，1976年10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代理人：鄢仲平，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少挽，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飞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濮院镇恒乐路6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5517661412。法定代表人：鲁献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江永乔，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祝建新，男，汉族，1977年9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凫山新兴发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凫山沙井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30445028P。法定代表人：尹耀坤。上诉人邓向斌因与被上诉人飞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虎公司）、原审第三人祝建新、东莞市凫山新兴发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发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0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向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准许继续执行D10127、D10126、D10119、D10122、D10125、D10120、D20010、DP10343、D20014、DP10334、D20006、DP10337、D20007、D20002、D10179、D20015、Q20716、Q20721、Q20715、Q20717、Q20722、Q20714、Q001397、Q001382共24台飞虎电脑横机；2.一、二审诉讼费由飞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飞虎公司在新兴发公司申请执行祝建新一案【案号为（2015）东三法常执字第2244号】中，曾基于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973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飞虎公司的异议申请。但针对邓向斌申请执行祝建新一案，一审法院又作出（2016）粤1973执异200号执行裁定，认可了飞虎公司的异议申请，并在一审擦顶中再次确认案涉机器归飞虎公司所有。可见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前述两份裁定是相互矛盾的。二、（2016）粤197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作出后，飞虎公司并未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此该裁定已生效，飞虎公司不能再提起（2016）粤1973执异200号案件的执行异议。三、飞虎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购销合同》、《还款明细》、《还款通知单》、《收据》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1.《购销合同》记载的签订地址是浙江省桐乡市，但飞虎公司与祝建新陈述签订地为东莞市大朗镇，明显相互矛盾。该合同亦无送货单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合同已被履行。2.《购销合同》、《收据》涉及的款项金额较大，但飞虎公司与祝建新均不能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佐证，且《收据》编号与日期的对应关系不合常理。3.《还款通知书》、《承诺保证书》均未注明机器规格、编码，不能证明与本案被执行标的是同一标的。飞虎公司提交的机器编码是其单方制作，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批机器系《购销合同》所约定的机器。飞虎公司在庭审中称案涉机器编码具有唯一性，但如此重要的信息却未在《购销合同》中注明，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制造飞虎电脑横机的公司并非只有飞虎公司一家。4.邓向斌在2015年2月已申请对案涉机器进行查封，2015年10月案涉机器被执行处理，2015年11月30日出具评估报告，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飞虎公司与祝建新从未提交异议资料，直到2016年1月19日才提出执行异议，明显不合理。《承诺保证书》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10月8日，时间跨度达一年之久，不符合常理。四、即使飞虎公司与祝建新之间的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飞虎公司也已丧失取回相关货物的权利。如该买卖合同关系真实，祝建新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将全部货款支付给飞虎公司，如祝建新未依约清偿，则飞虎公司享有货物取回权。取回权属于形成权，飞虎公司应在一年除斥期间内行使，祝建新至今仍未清偿全部货款，在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飞虎公司并未向祝建新主张取回权，故其取回权已过除斥期间，权利已消灭。五、邓向斌在与祝建新的诉讼及执行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也不可能知晓案涉相关机器设备可能存在权利瑕疵，在整个案件过程中一直处于善意地位。但飞虎公司在邓向斌申请强制执行后如此长时间才提出执行异议，显然其一直怠于行使权利，本身存在过错。按照民法保护善良人的合法权益及公平原则，邓向斌请求执行案涉机器并无不妥。相反，如飞虎公司因此遭受损失，应由祝建新承担。飞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祝建新与新兴发公司并未向本院陈述其意见。邓向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继续执行编号为D10127、D10126、D10119、D10122、D10125、D10120、D20010、DP10343、D20014、DP10334、D20006、DP10337、D20007、D20002、D10179、D20015、Q20716、Q20721、Q20715、Q20717、Q20722、Q20714、Q001397、Q001382共24台飞虎电脑横机；2.本案受理费、申请费由飞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日、2012年1月25日、2012年6月2日和2013年2月25日，飞虎公司与祝建新分别签订了编号为2011110203、GD12010501、GD12060202、GD13032001四份购销合同，飞虎公司分别以每台830**元（共6台）、83000元（共10台）、123000元（共6台）和120000元（共2台）的价格向祝建新分四批出售了24台电脑横机（即电脑针织机），但合同中没有注明机器编码。对此，飞虎公司称机器编码是唯一的，但签订合同时无法确定发给祝建新具体是哪一台机器，发货时才能登记编码确定具体的机器。四份购销合同第六条均约定，在祝建新未付清全部货款之前，全部货物所有权归飞虎公司。飞虎公司主张，合同签订后祝建新分别支付了首期款120000元、200000元、30000元和100000元，总共450000元，而飞虎公司也按合同约定将全部24台机器交付祝建新，并经祝建新签收，但祝建新收到24台机器后，仅支付了846000元，其中编号为2011110203的合同支付了143199元，编号为GD12010501的合同支付了275940元，编号为GD12060202的合同支付了334881元，编号为GD13032001的合同支付了91980元，尚有1010000元的余款及利息未付。2015年1月28日，邓向斌因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祝建新，案号为（2015）东三法常民一初字第358号，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判决祝建新应向邓向斌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等。在诉讼过程中，邓向斌提起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祝建新价值25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4日查封了位于祝建新处的4台慈星牌电脑针织机、24台飞虎牌电脑针织机。该判决生效后，邓向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粤1973执3904号。2015年2月5日，新兴发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祝建新，案号为（2015）东三法常民二初字第239号，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判决祝建新向新兴发公司支付加工费102790.50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等。该判决生效后，新兴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东三法常执字第2244号，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4）东三法常执字第2244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查封祝建新及其经营个体工商户东莞市常平联丰毛织厂价值102790.5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执行该裁定，查封了位于祝建新经营的东莞市常平联丰毛织厂内的D10127、D10126、D10119、D10122、D10125、D10120、D20010、DP10343、D20014、DP10334、D20006、DP10337、D20007、D20002、D10179、D20015、Q20716、Q20721、Q20715、Q20717、Q20722、Q20714、Q001397、Q001382电脑横机一批共24台。一审法院以（2015）东三法常执字第2244号案件作为主案号，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述机器等进行评估，现案涉机器由一审法院指定飞虎公司进行保管，尚未进行拍卖。飞虎公司主张祝建新于2015年10月8日向其出具承诺保证书，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购机款，如未能付清，同意飞虎公司按购机合同约定取回机器，后祝建新在2015年12月底向其出示法院的委托评估函时，其才知道案涉机器被查封的事实，故其于2016年1月19日以新兴发公司、祝建新为被异议人就（2015）东三法常执字第2244号案件查封案涉24台机器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裁定中止执行（2015）东三法常执字第2244号，并将编号为D10127、D10126、D10119、D10122、D10125、D10120、D20010、DP10343、D20014、DP10334、D20006、DP10337、D20007、D20002、D10179、D20015、Q20716、Q20721、Q20715、Q20717、Q20722、Q20714、Q001397、Q001382共24台飞虎电脑横机交给飞虎公司。飞虎公司称当时并不清楚邓向斌首先对案涉机器申请了查封，所以没有列邓向斌为被异议人。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6）粤1973执异1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飞虎公司的异议申请。飞虎公司未就该执行异议裁定提出起诉，而另外于2016年4月20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祝建新，后于2016年5月26日撤回起诉。2016年6月15日，飞虎公司以邓向斌、祝建新为被异议人就（2015）东三法常执字第2244号案件查封案涉24台机器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裁定中止执行，并将编号为D10127、D10126、D10119、D10122、D10125、D10120、D20010、DP10343、D20014、DP10334、D20006、DP10337、D20007、D20002、D10179、D20015、Q20716、Q20721、Q20715、Q20717、Q20722、Q20714、Q001397、Q001382共24台飞虎电脑横机交给飞虎公司。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粤1973执异200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编号为D10127、D10126、D10119、D10122、D10125、D10120、D20010、DP10343、D20014、DP10334、D20006、DP10337、D20007、D20002、D10179、D20015、Q20716、Q20721、Q20715、Q20717、Q20722、Q20714、Q001397、Q001382共24台飞虎电脑横机的执行，并驳回异议人飞虎公司的其他异议申请。邓向斌于2016年8月5日签收该执行裁定，因不服该裁定，其于2016年8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庭审时，祝建新确认飞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确认四份购销合同的内容，确认其尚未付清机器款。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新兴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一审法院说明正当理由，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与抗辩的权利，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邓向斌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1973执异200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在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受理，并针对案涉编号为D10127、D10126、D10119、D10122、D10125、D10120、D20010、DP10343、D20014、DP10334、D20006、DP10337、D20007、D20002、D10179、D20015、Q20716、Q20721、Q20715、Q20717、Q20722、Q20714、Q001397、Q001382共24台飞虎电脑横机是否应准许继续执行进行审查。首先，飞虎公司与祝建新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在祝建新未付清全部货款之前，全部货物所有权归飞虎公司。根据飞虎公司举证及祝建新确认，其至今仍拖欠飞虎公司余款1010000元及利息未付，因此祝建新所购24台电脑横机的所有权尚未发生转移，所有权人仍为飞虎公司。其次，虽然购销合同未明确约定所购机器的编号，但飞虎公司所述签订合同时无法确定发给祝建新具体是哪一台机器，发货时才能登记编码确定具体机器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案涉24台机器名称即为飞虎电脑横机，与飞虎公司的企业名称相对应，现也没有证据证明祝建新从他处取得案涉24台机器，因此可认定案涉24台机器即为祝建新从飞虎公司所购的24台机器。再次，飞虎公司不是一审法院（2015）东三法常民二初字第239号新兴发公司与祝建新承揽合同纠纷案件的当事人，也不是一审法院（2015）东三法常民一初字第358号邓向斌与祝建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当事人，一般情况下，并非必然知悉祝建新牵涉诉讼，而案涉机器也并不在飞虎公司管控范围内，如祝建新不及时如实向飞虎公司披露案涉机器被查封的事实，飞虎公司也不可能及时了解该查封事实，因此不能单凭飞虎公司何时提出执行异议来确定飞虎公司是否对案涉机器享有所有权。最后，虽然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1973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飞虎公司的异议申请，且该执行裁定也已发生法律效力，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在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并不能必然具有证明力。如前所述，综合飞虎公司的陈述、所提供的证据及祝建新的确认等，可以认定飞虎公司是案涉24台电脑横机的所有权人。综上所述，祝建新所购的案涉24台电脑横机的所有权尚未发生转移，所有权人仍为飞虎公司，不应再作为祝建新的财产予以执行。邓向斌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邓向斌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0元，由邓向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中，飞虎公司主张案涉争议的24台电脑横机（即电脑针织机）所有权仍归其所有，就此事实提交了编号为2011110203、GD12010501、GD12060202、GD13032001四份购销合同、机器编码及发票复印件、还款通知书、还款明细、收据、承诺保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前述购销合同内容已由一审法院所查明。邓向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主张飞虎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争议的24台电脑横机为飞虎公司所有。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其余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邓向斌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本案中，飞虎公司所提出的执行异议能否成立，关键在于其能否举证证明案涉争议的24台电脑横机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事实。就飞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飞虎公司提交了与祝建新签订的四份购销合同，以证明其与祝建新之间存在电脑横机的买卖关系，但该四份购销合同上并未载明机器的具体编码，即依据该四份购销合同并不足以认定案涉争议的24台电脑横机即为该购销合同的标的。同理，飞虎公司提交的发票复印件的内容也未能反映出其与祝建新交易的即为案涉查封的24台电脑横机，而飞虎公司所提交的机器编码明细上并无任何签章确认，无法认定该明细系在飞虎公司与祝建新履行前述购销合同的过程中所形成。另外，飞虎公司提交的承诺保证书等其他证据也未能反映出案涉查封的24台电脑横机即为前述购销合同所指向的标的。飞虎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查封的机器仅由其独家销售的事实。故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飞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查封的机器归其所有的事实，飞虎公司以此为由在（2016）粤1973执3904号案件中所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邓向斌诉请准许继续执行案涉24台被查封机器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邓向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973执异200号执行裁定、（2016）粤1973民初10296号民事判决；二、准许继续执行D10127、D10126、D10119、D10122、D10125、D10120、D20010、DP10343、D20014、DP10334、D20006、DP10337、D20007、D20002、D10179、D20015、Q20716、Q20721、Q20715、Q20717、Q20722、Q20714、Q001397、Q001382共24台飞虎电脑横机。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飞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彭玲玲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