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文中民二终字第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葛金泉，男，汉族，1962年11月20日生，云南省弥勒县人，中专文化，居民，住云南省红河州弥勒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黎明，男，汉族，1989年5月30日生，云南省弥勒县人，中专文化，居民，住云南省红河州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兴荣，男，汉族，1983年10月20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代理人蒋恒、农贵友，云南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葛金泉、葛黎明因与被上诉人朱兴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砚山县人民法院（2014）砚民二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4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10月20日组织双方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葛金泉、葛黎明、被上诉人朱兴荣的委托代理人蒋恒、农贵友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原审认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两被告属父子关系，系在租地栽种三七籽条的种植户，原告得知被告有三七籽条出售，便联系到被告，要向被告购买三七籽条。经协商原告购买被告种植在籽条，2013年8月10日原告与被告葛黎明签订了《买卖籽条合同》，合同约定：“三七籽条单价每空660元，原告购买被告籽条1000空，共计籽条款660000元；原告（乙方）交定金330000元，余款到挖籽条时付清；被告（甲方）负责把籽条管理好，死亡率不超过10％，人力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被告（甲方）不负责；原告负责采挖时的安全，并将籽条安全送到平远阿三龙收费站”。合同签订当天，原告就将330000元钱汇至被告葛金泉的银行账户上，被告葛黎明出具了收到原告330000元的定金收据给原告收持。合同签订后，因天气原因文山州范围内开始下雪、下霜，致原告订购被告的三七籽条受到霜、雪的影响。后经原、被告多次协商，双方于2014年1月13日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订购被告的三七籽条由被告自行处理，尚未支付的籽条款原告不再支付；原告已经支付的三七籽条款330000元，由原告向法院起诉解决”。另查明，庭审过程中，经法庭核实，原告于2013年8月10日与被告葛黎明签订了《买卖籽条合同》和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系原告与被告葛黎明签订，并没有被告葛金泉的签字，被告葛金泉当庭表示，因葛黎明是其的儿子，对葛黎明签订的《买卖籽条合同》予以追认，合同虽然没有其的签名，对《买卖籽条合同》和《协议》予以认可合同甲方属其和葛金明。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朱兴荣与被告葛黎明于2013年8月10日订立的《买卖籽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因天气原因，双方又于2014年1月13日达成协议，原告订购被告的三七籽条由被告自行处理，尚未支付的籽条款原告不再支付；原告已经支付的三七籽条款330000元，由原告向法院起诉解决。对此应认定双方已经过协商约定解除了之前所签订的《买卖籽条合同》，只是解决330000元钱该不该返还，如何返还的问题。原、被告签订了《买卖籽条合同》的当天，原告即支付330000元给被告葛金泉，被告葛黎明出具了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这330000元款项属合同定金，对此，本院予以认定该款项属合同定金，对原告认为330000元其中132000元属定金，其余198000元属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超过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主合同标的额为660000元，被告实际收到原告支付的合同定金330000元，定金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主合同标的额20%，即132000元，超出部分198000元，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予以退还原告。原告提出因合同标的物三七籽条被霜、雪冻死，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解除合同，被告应退还330000元的主张，因所提交的证据（照片）并不能证实其向被告所订购的三七籽条已被霜、冻死，对此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庭审中，被告葛金泉已追认被告葛黎明与原告签订的《买卖籽条合同》及《协议书》的效力，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出合同中明确载明原告交付330000元钱是定金，不是货款，被告不同意返还的辩解，因法律规定，定金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还提出由于原告违约给被告造成损失，其损失应由原告承担的主张，因双方解除了《买卖籽条合同》，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上，双方未对原告的损失作约定，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朱兴荣与被告葛金泉、葛黎明签订的《买卖籽条合同》；二、由被告葛金泉、葛黎明退还原告朱兴荣支付的超出合同定金的20%的部分，即198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朱兴荣其的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原告负担2940元，被告葛金泉、葛黎明负担3310元。一审判决送达后，原审被告葛金泉、葛黎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不服砚山县人民法院（2014）砚平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述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籽条合同》后，与上诉人订苗的所有买方除被上诉人外均接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将其定购的被霜冻过的三七苗全部挖走移栽且，威滔的事实，均足以表明双方签订的《买卖籽条合同》客观上可以履行，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2013年12月中甸，云南省大部分地区出现霜冻天气，受强冷空气的影响，文山州各地也出现了雨雪和霜冻天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购三七苗后，受市场价格的影响，三七苗价格一直下滑到每控130元，与合同订购价每控660元相比，价差为每控530元，1000控的价差高达530000元。在市场经济中，如此高额的价差，促使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这是被上诉人违约的诱因、动机和目的所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霜冻仅仅是其违约的托辞和借口。三、原判判决结果错误。1、定金依法不能返还被上诉人。《合同法》及《担保法》均明确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无论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均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按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据此，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可以按照当地交易习惯进行约定。就该案来说，文山州领域内多年的交易习惯都是实行籽条买卖必须交付50%的定金，红籽买卖必须交付100%的定金，并且定金交付后概不退还，该交易习惯已被当地民众所认可并廷续至今，被上诉人在熟知该交易习惯的情况下自愿与上诉人约定支付50%的定金，符合当地的交易习惯，不能简单地以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而不予支持。2、无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合同法》第112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当时向上诉人订购三七籽条1000空，每空660元，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培育了三七籽条，因被上诉人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明显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仅以上诉人最终出售买卖标的物三七籽条的价格130元一空计算，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即高达人民币530000元，即使扣减被上诉人支付的定金330000元，上诉人因此造成的经济损至少为人民币200000元。原判无视当地的交易习惯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公正，明显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谢。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砚山县人民法院（2014）砚平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660000元-10元×1000空-330000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朱兴荣答辩称：1、本案中确实存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籽条买卖合同》后，被上诉人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定金及预付款共计33万元，而标的物在上诉人管控期间，未交付给上诉人，由于上诉人未妥善管理导致标的物被雪压霜冻全部损毁，己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其次，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不再履行，显然本案确实存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2、《买卖籽条合同》己解除，解除原因是因为上诉人违约，未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经得上诉人葛金泉的追认，《买卖籽条合同》已经双方协商解除。另外，在上诉人的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二点中可以明确，上诉人亦承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为解除《买卖籽条合同》的协议。由于上诉人未妥善管理导致标的物被雪压霜冻全部损毁，己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所以是因为上诉人违约致合同不能履行，上诉人为了避免损失扩大才有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解除合同。3、本案中关于定金的约定明显与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相违背，己超过标的额的20%，超过部分应视为预付款，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本案中上诉人至少应返还超过法定定金部分的款项给被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与上诉人所签订《买卖籽条合同》的约定合同签订当天已向上诉人支付了33万元的定金，该定金已达本案合同标额的50%，显然定金己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该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显然与《担保法》的法律规定及法律精神相违背；同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关于定金条款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该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超过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所提交的上诉状中认为50%的定金为文山州范围内籽条买卖关于定金的交易习惯，显然交易习惯是在价款等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时才可适用，该案中明显不存在可以适用交易习惯的情形。4、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20万元，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程序，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由此，被上诉人指定购买的三七籽条处于上诉人管埋期间，尚未交付被上诉人即被雪压霜冻，该风险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毫无事实根据和逻辑性，经不起推敲，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征徇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诉定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诉定事实无异议。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朱兴荣所支付给葛金泉、葛黎明的33万元是否应当全部认定为定金。本院认为，2013年8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籽条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三七籽条，合同价款660000元，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定金330000元，上诉人出具《收据》给被上诉人收执。2014年3月13日双方因三七籽条市场及籽条未采前发生自然灾害（霜、雪）原因，签订《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订购被上诉人的三七籽条由上诉人自行处理，尚未支付的籽条款被上诉人不再支付，其已经支付的三七籽条款330000元，由其向法院起诉解决。该协议应视为双方通过协议解除了2013年8月10签订《买卖籽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超过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的上诉人已实际交付定金330000元，而合同的总价款为660000元，其所支付的定金已超过担保法规定的主合同标的额的20%即132000元，超出的定金198000元应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多付的198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存在所述合同履行不能的情形，被上诉人支付的合同总价的50%交付定金是根据当地的交易习惯进行的约定及无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定金罚则，本案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330000元中只能认定132000元为定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费6250元，由上诉人葛金泉、葛黎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熊 祥审判员 刘玫兰审判员 陆正义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