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再终字第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盛凯，男，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姚波，宁夏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伏，男，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建筑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代理人：陈新有，宁夏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万国，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宁夏豪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富兴南路。
法定代表人：夏永刚，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盛凯因与被申请人张万国、周伏、宁夏豪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森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银民终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宁民申字第1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盛凯及委托代理人姚波，被申请人周伏的委托代理人陈新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万国、豪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9月6日，一审原告盛凯诉至贺兰县人民法院称，张万国承建豪森公司开发的富荣花园西区2号楼工程，周伏系豪森公司富荣花园西区工程的负责人，与张万国因结算工程款事宜于2008年10月5日达成了《售房协议》，约定：周伏将富荣花园西区某室，面积83.38㎡房屋出售给张万国抵顶工程款，该协议自签字之日起张万国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张万国在富荣花园西区2号楼工程建设过程中因资金困难向盛凯借款，双方签订了《顶房协议证明书》，协议约定：张万国向盛凯借款219957元，用于支付豪森公司开发的富荣花园西区2号楼工程的工地砂石料、水泥款，张万国将周伏转让给他的位于贺兰县富荣花园西区某室面积83.38㎡的房屋作价219957元顶给盛凯，偿还盛凯借款，工程竣工后张万国给盛凯办理购房发票及购房合同、交付房屋。协议签订后，盛凯履行了借款义务，但张万国自富荣花园西区2号楼工程竣工后迟迟不履行交付房屋义务，盛凯多次催促张万国办理房屋过户等相关手续，但张万国均以各种理由推诿至今不予办理。综上，盛凯认为，被告的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其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1、请求依法判令豪森公司、周伏、张万国履行合同义务，为盛凯交付房屋（价值219957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富荣花园西区某室住宅产权办到盛凯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豪森公司、周伏、张万国承担。
一审被告张万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未举证。
一审被告周伏辩称，周伏对盛凯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1、周伏与豪森公司是合作关系，周伏和豪森公司之间有一个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周伏和宁夏北方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合同，与张万国也没有合同，富荣花园西区2、3、4#的工程是豪森公司开发的，工程的发包方是豪森公司，豪森公司将这个工程承包给宁夏北方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夏北方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承包给了张万国，周伏是这个项目的具体负责人，不管开发也好，建设也好，周伏负责管理张万国工程，开工日期是2008年4月19日，竣工日期是2008年10月20日。2、张万国是包工包料，张万国在施工过程中赊工、赊材料，工程干到4层未封顶就不干走了。张万国的工程款是由周伏来付，有的是用现金，有的是用房屋抵顶，其中现金付了138000元，房屋一共顶了8套，这8套房屋已经兑现，客户都入住，盛凯起诉的房屋不包括在这8套房屋中。张万国所完成的工程没有单独做工程造价鉴定，张万国干到4层未封顶没有能力干了，周伏和张万国就写了一个协议，张万国同意周伏把剩下的工程发包给他人完成，工程完工后，周伏和张万国以及剩下工程的承包人进行了工程结算，经结算富荣花园西区2、3、4#工程总造价为3803196元，周伏给后期工程以及张万国干的工程，付完所有的费用后，周伏已超付了646802元。3、周伏不认识盛凯，涉案房屋是张万国顶给盛凯的，盛凯要房屋应该向张万国要，不应该向周伏要，盛凯和张万国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与周伏没有关系，盛凯的诉讼主体不对，周伏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庭驳回盛凯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豪森公司辩称，盛凯所诉的房屋买卖纠纷，盛凯与豪森公司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豪森公司也没有收到盛凯的房款，豪森公司和盛凯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请求法庭驳回盛凯的诉讼请求。
贺兰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周伏挂靠豪森公司开发建设贺兰县富荣花园西区2、3、4#工程。2008年4月20日周伏作为豪森公司的负责人与张万国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豪森公司加盖公章、周伏作为承建该工程的负责人、张万国作为工程承包人，均在合同上签了名。张万国承包该工程后，在施工过程中，周伏以自己的名义与张万国于2008年10月5日签订了《售房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约定，周伏将富荣花园西区某室楼房（面积83.38㎡）以219957元的价款作为工程款抵顶给张万国，并注明此房顶付张万国工程款，工程竣工后生效。张万国与周伏签订此协议后，用《售房协议》作抵押，与盛凯签订了《顶房协议证明书》，协议主要内容约定，张万国将贺兰县富荣花园西区某室住房（面积83.38㎡）以219957元的价款抵顶给盛凯，向盛凯借款20万元，此房开盘预售后，由张万国给盛凯出具该房的购房发票和购房合同。该协议签订后，张万国将周伏给其签订的《售房协议》交给盛凯作为借款抵押，于2008年10月5日、10月13日先后两次与盛凯签订了《借款协议》，向盛凯借款20万元。该《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按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008年11月23日，张万国与盛凯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张万国向盛凯借款6万元，这6万元实际是张万国给盛凯承担的6万元利息。张万国借款后，没有按约定将房屋及房屋相关手续交给盛凯，也没有给盛凯返还借款。后张万国因资金不足，工程未竣工就停工不干了。综上，盛凯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1、请求依法判令周伏、豪森公司、张万国履行合同义务，为盛凯交付房屋（价值219957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富荣花园西区某室住宅产权办到盛凯名下；本案诉讼费由周伏、张万国、豪森公司承担。
贺兰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豪森公司开发建设富荣花园西区2、3、4#工程，周伏虽然是该工程的负责人，但其个人对所开发的富荣花园西区2、3、4#，并不具备销售资质，对该商品房不具有处分权。周伏将富荣花园西区某室处分作为工程款抵顶给张万国，未经豪森公司授权和追认，周伏与张万国签订的《售房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是无效协议。张万国以此《售房协议》作抵押，与盛凯签订的《顶房协议证明书》也属无效协议。张万国应将20万元借款返还给盛凯，并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盛凯要求豪森公司、周伏、张万国履行合同义务，给盛凯交付房屋，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富荣花园西区某室住宅产权办到盛凯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按照盛凯与张万国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张万国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张万国应当支付盛凯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112320元（200000元×7.02％×2年×4倍=112320元）。张万国给盛凯出具的6万元《借款协议》，实际是给盛凯承担的6万元利息，不能作为利息和本金支持。周伏与张万国签订在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将富荣花园西区某室楼房作为工程款抵顶给张万国，加之未经豪森公司授权和追认，该《售房协议》对豪森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盛凯与周伏及豪森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周伏和豪森公司对盛凯没有给付义务，盛凯要求豪森公司、周伏、履行合同义务，交付房屋，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富荣花园西区某室住宅产权办到盛凯名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张万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2011年5月3日，贺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贺民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驳回原告盛凯要求被告交付房屋、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富荣花园西区某室住宅产权办到原告盛凯名下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张万国偿还原告盛凯借款20万元，支付利息112320元，共计3123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4599元，诉讼保全费162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6819元，由被告张万国负担。
盛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上诉人盛凯在原审时诉请判决张万国、周伏、豪森公司履行合同，将贺兰县富荣花园西区某室住宅产权办到盛凯名下，原审法院在盛凯未变更诉讼请求，也未进行释明的情况下，判决张万国偿还盛凯借款本金及利息，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2012年6月8日，本院作出（2011）银民终字第99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0）贺民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4599元，退还上诉人盛凯。
本案发回重审后，盛凯的诉称与一审相同，盛凯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张万国履行合同义务，为盛凯交付房屋（价值219957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富荣花园西区某室住宅产权办理到盛凯名下；2、如若此房屋不能交付盛凯，请求判令张万国偿还盛凯房款2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168480元；3、请求判令周伏、豪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周伏、豪森公司、张万国承担。
被告周伏辩称，1、盛凯与张万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盛凯为了保障其借款能够得到偿还，所以才与张万国签订《顶房协议证明书》，约定将诉争房屋顶给盛凯，此证明书实质上具有抵押性质。张万国在向盛凯借款时周伏并不知晓，所以盛凯与张万国之间的民间借贷以及签订《顶房协议证明书》与周伏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周伏给张万国出具的《售房协议》，协议中所售的房屋是附条件的，张万国并没有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将工程完工，不符合《售房协议》所约定的“工程竣工后生效”的特别约定，所以此《售房协议》不生效，张万国无权取得诉争房屋，更无权将此房屋转让、抵押，盛凯无权越过张万国直接向周伏主张房屋。2、张万国承包了富荣花园西区2、3、4#后，并没有将工程完工，在工程施工到第四层即将封顶时，张万国因个人资金短缺，无力继续履行施工合同，经协商张万国书面同意退出该工程，张万国所遗留的一切债务由其个人负责。周伏已经按照约定付清了张万国的工程款，且已超付646802元。综上，周伏认为盛凯起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盛凯对周伏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万国、豪森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
贺兰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周伏同豪森公司以豪森公司名义联合开发贺兰县富荣花园西区2、3、4#工程，周伏系该工程负责人。2008年4月20日，豪森公司、周伏同张万国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将工程承包给张万国施工建设，约定工程应付价款为3321410.3元全部顶房子。该合同上加盖豪森公司印章，周伏作为工程负责人，张万国作为工程承包方北方明珠项目部项目经理在合同上签名。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周伏与张万国于2008年10月5日签订《售房协议》，约定周伏将富荣花园西区某室、面积83.38㎡的房屋给张万国抵顶工程款，房屋价格为219957元。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一经签字，此房所有权属张万国所有，并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特别注明“此房顶付张万国工程款，工程竣工后生效”。同日，张万国持该《售房协议》同盛凯签订了《顶房协议证明书》，约定张万国因资金困难向盛凯借款219957元，借款用途为用于支付工程工地砂石料、水泥款；张万国将贺兰县富荣花园西区2号楼，楼层主体盖到五层后，负责顶给盛凯3楼住房一套（贺兰县富荣花园西区某室面积83.38㎡，共计219957元）；房屋开盘顶售后，由张万国给盛凯办理购房发票及购房合同。同日，盛凯同张万国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张万国向盛凯借款10万元，借款利息为农村信用社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借款期限自2008年10月5日至2009年10月5日；2008年10月13日盛凯同张万国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向盛凯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10月13日至2009年1月13日，借款利息与2008年10月5日《借款协议》的约定相同。2008年11月23日张万国又与盛凯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张万国向盛凯借款6万元，该协议约定的借款6万元实际是张万国给盛凯承担的6万元利息。张万国借款后，将其同周伏签订的《售房协议》交给盛凯，但没有按约定将贺兰县富荣花园西区某室面积83.38㎡房屋及房屋相关手续交给盛凯，也没有给盛凯返还借款。后张万国因资金不足，工程未竣工就退出施工现场。2009年5月10日，张万国出具关于张万国项目经理富荣花园西区施工方案的处理意见，并载明该工程涉及的工程款待工程竣工后，由甲方财务部负责与张万国清算，该协议一经签字，张万国所遗留的一切债务纠纷由本人负责，与公司无关。工程竣工后，周伏、豪森公司财务部未与张万国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将贺兰县富荣花园西区某室面积83.38㎡房屋交付他人居住，未将该房屋交付张万国抵顶工程款。另查明，贺兰县富荣花园西区某室未在房屋产权管理部门办理备案登记。
贺兰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张万国同盛凯签订《借款协议》向盛凯借款20万元，张万国以周伏抵顶的房屋富荣花园西区某室抵顶盛凯的借款，双方并签订《顶房协议证明书》，但该房屋未实际交付盛凯，以房屋抵顶借款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张万国对盛凯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盛凯同张万国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按照农村信用社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利息。依照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不能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按照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6.21%的4倍计算，从2008年10月13日至2012年8月30日利息计算为190440元。盛凯主张张万国支付168480元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伏同豪森公司联合开发贺兰县富荣花园西区2、3、4#工程，其将工程承包给张万国施工，约定工程价款全部顶房子，该工程实际为施工人垫资进行施工的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周伏同张万国签订《售房协议》，将涉案房屋作价219957元用以抵顶实际施工人张万国的工程款，张万国因资金不足中途退出工程。工程竣工后，周伏、豪森公司未同张万国就张万国已完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以超付工程款为由，将涉案房屋交付他人居住，未将房屋交付张万国。致使张万国以房屋抵顶盛凯借款的约定没有实现，侵害了盛凯的合法权益。周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张万国工程款付清，且张万国向盛凯借款用于周伏、豪森公司开发建设的工程，周伏、豪森公司作为施工项目的实际受益人，应对张万国垫资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周伏、豪森公司应在以涉案房屋抵顶张万国工程款219957元范围内对张万国下欠盛凯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伏、豪森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张万国、豪森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2013年3月13日，贺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贺民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张万国返还原告盛凯借款2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168480元，共计368480元，于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周伏、宁夏豪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以涉案房屋抵顶张万国工程款219957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盛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9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公告费1200元，共计7419元，由被告张万国负担。
周伏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周伏并没有为张万国的借款向盛凯做出过保证、抵押，一审判决周伏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周伏并非担保（保证、抵押）人，一审法院判决周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悖于事实和法律；三、因张万国下落不明，无法对盛凯提交的顶房协议、借款协议进行核实、鉴定，且盛凯仅有借款协议，而无张万国出具的收条，因此盛凯与张万国之间的借款事实存在严重证据不足；四、周伏已经超付了张万国的工程款，没有义务再向盛凯承担清偿借款的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贺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贺民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周伏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盛凯辩称，周伏在将房屋出售后不能履行交付义务，应当退还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周伏在开发建设房屋过程中，与实际施工人张万国明确约定用房屋抵顶工程款。2008年10月5日，周伏再次用房屋抵顶张万国的工程款，并从张万国的工程款中扣除了房款219957元，并通过售房协议明确约定了张万国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张万国在施工过程中需垫资故将房屋出售给盛凯，并收取20万元购房款，约定办理手续的日期届满后，盛凯多次找周伏办理相关手续，均遭拒绝。周伏没有按照协议履行交付义务，应当退还购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周伏在219957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周伏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分包给张万国，且没有证据全额支付张万国工程款，应当对张万国因承建该工程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张万国、豪森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重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盛凯与张万国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均合法有效。第一份借款协议签订的当日，双方又达成的《顶房协议证明书》是双方约定的一种债的履行方式，即以房顶债。后由于周伏将房屋交付他人居住并占有，致使盛凯与张万国之间以房顶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盛凯有权选择要求张万国偿还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故一审判决张万国返还借款2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168480元，共计368480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周伏及豪森公司对张万国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周伏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2013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13）银民终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贺民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张万国返还原告盛凯借款2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168480元，共计368480元，于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盛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贺民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二、被告周伏、宁夏豪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以涉案房屋抵顶张万国工程款219957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99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公告费1200元，共计7419元，由张万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99元，由被上诉人盛凯负担。
盛凯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是典型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合同作出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案由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盛凯的合法权益未能受到合法的保护。二、一审判决周伏、豪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伏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在豪森公司未提出上诉亦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改判豪森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超出了周伏提出的上诉请求范围。请求：一、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银民终字第462号民事判决，维持贺兰县人民法院（2012）贺民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万国、周伏、豪森公司承担。
被申请人周伏辩称，一、盛凯与张万国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关系，2008年10月5日签订的售房协议仅仅是周伏与张万国之间对工程款的支付形式，不是物权凭证，也不能转让。二、要求周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申请人张万国、豪森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确认了贺兰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贺兰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张万国与盛凯签订《借款协议》向盛凯借款20万元，张万国以周伏抵顶的富荣花园西区某室房屋抵顶盛凯借款，双方由此签订《顶房协议证明书》，但该房屋没有交付盛凯。一审根据盛凯的诉请，要求张万国履行合同义务，将富荣花园西区某室房屋办理到盛凯名下，若此房不能交付盛凯，要求张万国偿还盛凯房款2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168480元，因该房屋已由他人居住，故原审判决张万国返还盛凯借款2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168480元。但一审以张万国借款用于周伏、豪森公司开发建设的工程，周伏、豪森公司作为施工项目的实际受益人，应对张万国垫资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由此判决周伏、豪森公司应在以涉案房屋抵顶张万国工程款219957元范围内对张万国下欠盛凯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不充分，未适用与承担连带责任相对应的法律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据此改判周伏、豪森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盛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银民终字第46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利英
审判员 范宁萍
审判员 施 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陈丽萍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