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汶刑初字第220号
公诉机关汶上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汶上县城宝塔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周国民。
诉讼代表人孟凡曙，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副主任。
被告人周×嵩，男，1971年出生于山东省汶上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事，住汶上县新博佳苑小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9月11日被汶上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言军，山东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汶上县人民检察院以汶检公诉刑诉（20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周×嵩犯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汶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艳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嵩及其辩护人徐言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汶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单位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桥梁建设资质，2009年下半年，经汶上县莲花湖湿地公园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徐鸿志（另案处理）推荐，被告人周×嵩与其合伙人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民（另案处理）、周×平决定以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揽莲花湖湿地桥梁建设工程，并商定实际投资由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一半，周×平个人出资一半，利润分配方面，周×平拿三分之一的利润，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拿三分之一的利润，另外三分之一的利润作为送给徐鸿志的干股，并由周国民向徐鸿志明示了送干股的意思表示。后经徐鸿志协调帮忙，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江苏大自然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与汶上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为感谢徐鸿志的帮忙，同时为兑现向徐鸿志送干股的承诺，经周长嵩同意，周国民以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0年5月28日为徐鸿志购买了价值257800元的白色途观轿车一辆。同时徐鸿志的价值为26405元的桑塔纳2000型轿车归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经鉴定，徐鸿志的桑塔纳2000型轿车价值为26405.00元。
2009年底，被告单位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获得汶上县新博佳苑房地产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经周国民与被告人周长嵩商议，由周国民送给时任汶上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汶上县城区防洪体系建设指挥部负责人的李×勇（另案处理）现金5万元。后该公司顺利取得该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开发了新博佳苑房地产项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周×嵩的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嵩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述，辩称其不属于直接责任人员。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周×嵩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退一步讲，如果构成单位行贿罪，也应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09年下半年，经汶上县莲花湖湿地公园（以下简称莲花湖湿地）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徐鸿志（另案处理）推荐，被告人周×嵩与其合伙人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民（另案处理）、周×平决定以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揽莲花湖湿地桥梁建设工程。后经徐鸿志帮忙协调，东润房地产公司和江苏大自然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与汶上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为感谢徐鸿志的帮忙，同时为兑现向徐鸿志送干股的承诺，经周×嵩同意，周国民于2010年5月28日为徐鸿志购买了一辆价值257800元的大众汽车多用途乘用车。此前，周国民将徐鸿志的一辆价值26405元的桑塔纳2000型轿车放在东润房地产公司项目部使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共汶上县委办公室关于徐鸿志有关情况的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徐鸿志2008年12月-2011年3月任中共汶上县委政研室副主任，2011年3月-2013年9月任中共汶上县委办公室副主任，2013年9月起任中共汶上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县目标管理绩效考核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2.中共汶上县委、汶上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莲花湖湿地公园建设指挥部的通知证实2009年2月9日起徐鸿志任莲花湖湿地公园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并任综合协调组、项目建设组成员。其所在项目建设组的工作职责是协助规划设计组做好项目建设规划、设计编制工作；协助做好工程项目手续报批工作，负责项目建设范围内专业工程设计方案的审查和报批工作；负责项目范围内有关工程项目设计招标、委托及合同签订工作，与有关工作组配合搞好有关工程招标工作；负责项目建设范围内各类建设工程的放线、验线和批后管理工作；负责各类工程的施工服务和技术指导工作。
3.证人周×平证实2009年年底，周国民提议给徐鸿志三分之一的利润，周×平要求从周国民和周×嵩所得的利润中进行分配。在2010年底，其听周国民说起已经给徐鸿志买车的事。
4.证人周×振证实2014年7月底，徐鸿志向其提出将他开的途观车过户到其名下，后其安排将该车过户到其弟弟周×名下。其第一次知道这辆白色途观车就是徐鸿志找其给车办理过户的时候。
5.证人周×证实2014年7月底，其应徐鸿志的要求，将涉案车辆变更至其名下的事实。并证实在其父亲周国民出事之前，其一直不知道有这辆车。
6.证人李×菲证实2010年5月28日上午，其帮助周国民、徐鸿志购买涉案途观车的过程。并证实该车数次变更登记车主的事实。
7.证人李×暴证实徐鸿志曾安排其把一辆车过户到周×名下。这辆车是一辆白色大众途观越野车，一开始在其姐姐李×菲的名下，后来过户到其母亲刘×娥名下。2013年初，按照李×菲的安排，其将该车过户到其名下。2014年7月29日，根据徐鸿志的安排，其又将该车过户到周×名下。
8.证人李×宏证实江苏大自然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汶上县莲花湖湿地公园建设中总承包了桥梁、土建、绿化、养护工程，业主是汶上县政府，由汶上县城市建设投资公司代表县政府，徐鸿志代表业主进行监管。其是大自然公司莲花湖湿地工程项目部副经理，主要负责内勤和项目各方的协调管理。其通过徐鸿志认识了周国民，经徐鸿志向其项目部推荐，东润房地产公司承建了其中的9座桥梁，这9座桥审计工程投资总额12882538.43元。
9.证人韦×国证实2009年下半年，其与周国民合作了汶上县馨雅佳苑项目的开发建设。2010年5月份的一天，周国民让其准备20多万元的资金。其将存有现金的银行卡交给周国民，并告诉了周国民密码。周国民于2010年5月28日持该卡消费257800元。2010年8月12日，周国民让其以买车的名义从东润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上借出来267467.24元钱，这26万多元包含还周国民买车借款257800元和平时欠款2000元，以及周国民从馨雅佳苑项目账上借走的部分钱。记账凭证中的借条是其出具的，上面的内容“董事长用于买车”和签字都是其书写的。“韦＊”是其平时用的名字，身份证上的名字是韦×国。
10.证人贾×娟证实2010年8月份，韦×国让其找东润房地产公司的会计王×芹，从东润房地产公司账上领取了267467.24元钱，这笔钱包含周国民欠韦×国个人的259800元。
11.证人王×芹证实韦×国按照周国民的安排，书写了借条，借条内容为董事长用于买车。后贾×娟领走267467.24元钱。桥梁工程款已结清，收回款共计12882538.43元。
12.同案参与人周国民的供述证实经徐鸿志介绍，其公司承揽了莲花湖湿地公园9座桥梁建设等工程，为向徐鸿志表示感谢，经与周×嵩沟通，承诺给徐鸿志三分之一的干股作为酬谢，并向徐鸿志进行了明示。后来，应徐鸿志的要求，同时也为了兑现承诺，东润房地产公司出资257800元为徐鸿志购买了一辆大众途观车，截止到其被纪委双规，徐鸿志一直未予归还。
13.徐鸿志的供述证实其与周国民在大众济宁方圆4S店购买途观多用途乘用车一辆，车价二十余万元，由周国民刷卡支付。该车一直由其使用，2014年7月，周国民被纪委带走后，其怕出事将该途观车过户至周×名下。
14.有李×菲自书材料、李×暴自书材料、韦×国尾号为7215的农业银行卡部分交易明细、济宁市方圆经贸有限责任公司银行交易明细、济宁市方圆经贸有限责任公司POS机刷卡消费底联、济宁市方圆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机动车初始登记材料、机动车变更登记材料、鲁HW37**桑塔纳轿车信息材料、汶上县审计局汶审投（2011）25-2号审计报告、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情况、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关莲花湖湿地工程财务收支记录、汶上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有关莲花湖湿地工程拨款财务凭证、扣押决定书及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户籍证明、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附卷佐证。
15.被告人周×嵩曾予以供述。证实其与周国民、周×平三人在一起商量过给徐鸿志干股的事。因为这项工程是周国民联系的，周国民说在联系这个活的过程当中，徐鸿志帮了不少忙，没有徐鸿志的帮忙也干不了这个活，所以周国民提出给徐鸿志三分之一的干股作为酬谢，其与周×平也就同意了。2010年5月份的一天，周国民给其说要去给徐鸿志买一辆车，花多少买什么车当时没有给其说。只告诉其给徐鸿志买车从公司馨雅佳苑项目上出钱，其也就同意了。名义上是换车开，实际上就是公司给徐鸿志买了辆车。周国民给其说过虽然答应给徐鸿志三分之一的利润，但是不会给他这么多钱，因为项目部开着徐鸿志的一辆桑塔纳，所以就打算先给徐鸿志买辆车开着，徐鸿志的车就不还给他了。其也就同意了。所以到了2010年5月份，周国民给徐鸿志买了一辆大众途观车。花了20多万，这笔钱是从东润公司账上出的。徐鸿志帮其公司联系了景观桥的工程，后来又帮其公司联系了假山基础工程和道路工程。催要工程款上也需要徐鸿志的帮忙。
（二）2009年年底，周国民为使被告单位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获得汶上县新博佳苑房地产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经过与被告人周×嵩商议，送给时任汶上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汶上县城区防洪体系建设指挥部负责人的李×勇（另案处理）现金5万元。后该公司顺利取得该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开发了新博佳苑房地产项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付×证实2011年5月份，按照李×勇的安排，其为东润房地产公司《关于减免部分行政事业性规费的申请报告》加盖了指挥部的公章，并在上面书写了“情况属实”的事实。
2.李×勇的供述证实2009年初，汶上县委县政府筹建东护城河改造项目，当时县里成立了东护城河建设指挥部，由其牵头负责，拆迁范围涉及周国民的博源学校的整个南校区以及北校区的一座红楼。其在做工作中与周国民认识了。后来，指挥部研究了由国土局对周国民的土地按商业用地估价，并对地上附着物进行估价，把土地卖给周国民开发的意见。2009年9月份，周国民向其送了5万元现金。这笔款项部分被其用于个人支出，大部分被其带回家交给其妻子孟×伟，未予退还。
3.同案参与人周国民证实为了多获取补偿，并获得土地使用权用于商品房开发，经和周×嵩共同商议，向李×勇送了5万元现金，后其公司顺利取得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并开发建设了新博佳苑房地产项目。
其供述到：“我和我的合伙人周×嵩也商量了多次，怎么才能拿到地，最后，我们也商量了去给指挥长李×勇送钱来打通关系。大约在2009年11月份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一个人拿着5万元现金，一万块钱一沓，共5沓，用牛皮纸文件袋装好，到了指挥部李×勇的办公室，指挥部办公室在县水利局院内西南角的一栋二层楼的二楼最南头的一间办公室，当时，李×勇一个人坐在办公桌，我把档案袋放在李×勇办公桌上对他说：'李县长，这有一个文件，请领导看看。'我放下以后赶紧离开，李×勇说这样不行，拿着文件袋起身追过来，我关上门就走了。”
“送给李×勇的5万元现金是周×嵩给我准备好的。我记得，当时周×嵩将5万元现金送到了我在德麟祥小区的家中。”
“（给李×勇送5万元的目的是）因为我的博源学校北校区南院在东护城河拆迁改造范围之内，因土地是租赁的，我为了在学校拆除后，继续获得该宗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找到东护城河拆迁改造指挥部指挥长李×勇进行帮忙，请他帮助土地评估补偿多一些，下步我能获得这宗地的所有权用于商品房开发，土地价格再低一些，所以我才会送给他这5万元现金。”
“最终经过评估，土地加上我后建的地上附着物才能补偿给我400多万元。后来我经过李×勇帮助，投标获得了土地的使用权，也就是我开发新博佳苑项目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并顺利开发建设了新博佳苑房地产项目。”
4.有关于（2009）22-7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研究意见、竞买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东护城河城区段单位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补偿款领取票据、关于减免部分行政事业性规费的申请报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汶上县委、汶上县人民政府关于整合成立2010年重点工程指挥部的通知附卷佐证。
5.被告人周×嵩曾予以供述。
其供述到：“2009年汶上县政府对东护城河范围实施拆迁改造项目工程，成立东护城河建设指挥部，我们博源学校北校区南院在拆迁范围之内，当时南院有我们投资建的五层教学楼，三层的幼儿园，还有餐厅、仓库等共计3800平方。我们原来就想着利用这块地搞房地产开发，就想着趁拆迁这个机会把地拿下来，再就是等等看能多补偿一些，所以没有积极配合拆迁，迟迟没有拆。大概2009年底，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周国民给我打电话，问我要钱，我问他要多少钱，干什么用。他说需要5万块钱，得给指挥部李×勇送去，活动活动关系。当时我手中正好有部分现金，我准备好五万块钱，百元面值的，一万块钱一沓，共五沓，用什么装的我想不起来了，我开车送到周国民居住的麟祥小区的家中，交给了周国民。”
“（之所以给李×勇送现金，是）因为李×勇当时担任汶上县东护城河指挥部的指挥长还是副指挥长，反正是主持指挥部的全面工作，地面附着物评估和土地出让招投标都是指挥部负责。我们的博源学校北校区南院在东护城河拆迁改造范围之内，送给李×勇就是为了和李×勇疏通关系，通过他，我们能在拆迁时地上附着物评估多得补偿些，在学校拆除后，我们继续获得该宗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在土地出让费价格上再低一些。”
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折合价值人民币281395元，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周×嵩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单位行贿罪定罪处罚。汶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周×嵩犯单位行贿罪成立。
被告人周×嵩辩称其不属于直接责任人员。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周×嵩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经查，被告人周×嵩作为东润房地产公司的两个股东之一，参与商议给徐鸿志赠送干股、购买车辆，在给李×勇送钱方面帮助筹备钱款，属于直接责任人员。故被告人周×嵩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周×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其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且自愿认罪，亦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周×嵩应当免除处罚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汶上县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罚金限于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周×嵩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赵方勇
审判员 刘 歌
审判员 强桐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卫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