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商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荆震。
委托代理人：田鲁东，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玉德。
上诉人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因与被上诉人康玉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商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的委托代理人田鲁东、被上诉人康玉德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1日，康玉德以支付了水泥款但未收到水泥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返还水泥款244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损失（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付款之日止）。
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原审辩称：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是事业单位，仅对潍坊市水泥市场进行监管，没有实体经营资格，不对外营销水泥，并未收取过康玉德的水泥款；涉案收到条是潍坊市散装水泥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水泥服务公司）出具的，不能证明康玉德与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不能证明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欠康玉德水泥款或者水泥，康玉德据此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收条所载收款时间是在1995年12月份，至今已18年，康玉德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康玉德的起诉。
原审查明：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为经销水泥于1994年1月15日组建水泥服务公司，2001年12月24日，水泥服务公司被注销，其债权债务均由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负责。
水泥服务公司曾向康玉德出具收到条二份，一份载明“今收到水泥款壹万肆仟肆佰元正（￥14400元）其中转账10000元现金4400元95.12.26”；另一份载明“今收到水泥款壹万元正（￥10000元）95.12.29”，均加盖“潍坊市散装水泥服务公司财务专章”。
康玉德提供上述收款条及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在另一案中提交的加盖了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公章的财务明细账等证据，拟证明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曾收到水泥款24400元并已入账却未提供水泥的事实。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对收到条质证称，系水泥服务公司出具，不予认可；对明细账无异议，但称该明细账不是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的，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是水泥服务公司的主管部门，该明细账是从水泥服务公司的财务账单中抽取的，并称当时的交易习惯是先发货后付款，涉案水泥款系康玉德销售水泥后偿还的货款，水泥服务公司已向康玉德提供了水泥，为此提供了当时水泥服务公司的现金出纳员于萍的说明材料、原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杜德荣证言、现金交款单（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康玉德对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关于交易习惯和已结清账目的主张不予认可。
康玉德称上述二份收到条曾丢失，2013年春节期间才找到，在这之前其从未向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主张过权利，其于2013年5月23日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邮寄了一封催款函，函中限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十日内出具水泥提单或返还水泥款。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认可收到催款函的事实。
一审诉讼中，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未能提供已将收条对应的水泥交付康玉德的相关证据。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康玉德提供的收到条、明细账、邮寄回执、催款函、水泥提货卡片模板、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材料，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提供的于萍的说明材料、杜德荣的证言、现金交款单回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康玉德提供的收到条明确载明了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下属的水泥服务公司已收到康玉德水泥款，且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对明细账中记载的24400元的水泥款无异议，应当认定康玉德与水泥服务公司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关系。康玉德向水泥服务公司交付了水泥款，水泥服务公司应当履行向康玉德提供水泥的义务。因水泥服务公司已被注销，其债权债务均由其主办单位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负责，故应由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继续履行水泥服务公司未履行的义务。
关于收到条载明的水泥款的性质，康玉德主张系预付的货款，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抗辩系偿还的货款，双方存在争议，故对该款项的性质应结合当时的交易习惯来确定，如交易习惯不能确定，应按举证规则确定。现双方当事人均不能证明当时的交易约定及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抗辩已向康玉德履行了交货义务，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康玉德与水泥服务公司作为商事交易的主体，其交易应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水泥服务公司收到康玉德的货款并向康玉德出具了收到条，根据交易方式相对等的商事惯例，其在向康玉德交付水泥或出具水泥提单时，也应该要求康玉德出具相应的凭证，以达到双方权利义务的平衡，而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应当认定交货义务未履行，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应对此承担交货不能的违约责任。基于本案交易发生的时间较早，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现在再履行交货义务已不符合实际情况，康玉德的合同目的在客观上已无法实现，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予解除，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应当返还康玉德水泥款24400元并支付逾期损失。关于逾期损失，双方未明确约定，故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该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康玉德向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送达的催款函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即自2013年6月6日起算。
关于诉讼时效，因涉案收到条中未明确载明具体的付货日期，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关于付货时间有其他约定，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康玉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应自康玉德向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即自2013年5月23日起计算。故康玉德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返还康玉德水泥款24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损失（自2013年6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期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元，由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负担。
上诉人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并非本案所涉争议事项当事人，案外人水泥服务公司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其系独立法人，且是被吊销营业执照，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应由其负担本案争议的法律责任，而不应是上诉人；2、康玉德交付的款项是偿还水泥服务公司先期交付的水泥的对应货款，并非是康玉德主张的预付货款，就涉案收条所载账目双方账目已清，康玉德起诉是为了侵占水泥服务公司的合法财产，一审判决上诉人再次付款错误。据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康玉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水泥服务公司系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申请成立，所有制形式为全民所有制，由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组建、领导、监管。潍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于水泥服务公司注销信息情况出具的“非公司法人注销登记情况”中载明，该公司成立日期为1994年1月15日，核准日期为1996年6月6日，注销、停业时间为2001年12月24日，注销原因为被吊销营业执照。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对于水泥服务公司成立和注销的事实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出异议。担任1994年至2000年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的杜德荣称：水泥服务公司是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写申请由潍坊市建材工业公司批复后注销。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虽称水泥服务公司未被注销，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涉案收条的开具人是于萍。于萍时任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的会计，其在一审出具证言称当时兼任水泥服务公司的出纳，涉案款项应系水泥服务公司账款，是康玉德支付的水泥款而并非预付的水泥款。康玉德认可于萍系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财务人员的身份，但否认涉案款项是与水泥服务公司的业务款，称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与水泥服务公司在一处办公、人员也一样，是与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发生的本案买卖水泥业务。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潍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非公司法人注销登记情况表、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关于成立潍坊市散装水泥服务公司的请示”、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等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杜德荣的证言、于萍的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应否负担本案中返还康玉德水泥款的法律责任。首先，通过潍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中的非公司法人注销登记情况表与原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杜德荣的证言来看，水泥服务公司已被注销，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虽主张水泥服务公司尚未注销故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应负担本案法律责任，但与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相悖，其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水泥服务公司由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申请设立，并由其独立组建和进行监管，从现有证据看，水泥服务公司在注销登记时并未进行清算，故在债权人主张权利时，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应依法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再次，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虽主张康玉德交付的款项是偿还水泥服务公司先期交付水泥的对应货款而并非是预付货款、就涉案收条所载账目双方已结清，但未提供双方就涉案买卖业务有先交货后付款的合同约定，也未提交已交付了对应涉案款项的水泥的有效证据，应负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要求免除其法律责任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上诉人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