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3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坤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号兴威名座****房。
法定代表人：徐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豪，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久达。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震，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宝，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悟矩。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震，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宝，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益。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丽，湖南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海驿智能物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地长沙县干杉乡干杉村板塘组，现经营地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路中城丽景香山**栋。
法定代表人：唐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敏，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长沙坤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润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久达、刘悟矩、周德益、湖南海驿智能物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驿物流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坤润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由海驿物流公司返还一审原告刘悟矩、谢久达保证金3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海驿物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坤润建筑公司承包海驿物流公司的湖南海驿物流园一期智能信息服务大楼等工程后，又于2013年元月11日将智能物流中心内的智能配载楼1#、2#、3#、4#、5#、6#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刘悟矩、谢久达，事实却是刘悟矩、谢久达交纳的保证金40万元实际通过海驿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周德益、杨珂直接交付了海驿物流公司，通过挂靠坤润建筑公司承包了海驿物流公司的上述劳务工程，坤润建筑公司仅收取管理费，后通过周德益退还了其9万元保证金。二、坤润建筑公司与海驿物流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实际上是海驿物流公司在没有得到土地使用权情况下签订的，违反了建筑法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坤润建筑公司与海驿物流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和坤润建筑公司与刘悟矩、谢久达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之间没有关联性，因此，海驿公司退还给坤润公司的53万元与刘悟矩、谢久达缴纳的40万元保证金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海驿物流公司辩称，一、周德益不是我方员工，与法定代表人徐蓉也不是夫妻关系。他只是借用我方员工身份，且我方给他的聘任书在2012年7月，和坤润建筑公司签订合同是在2012年底。二、我方与坤润建筑公司的合同早就终止且原件被我方收回。三、虽然我方员工苏利国在不知情合同已终止情况下收取了部分保证金，但我方事后退给了坤润建筑公司53万元。
被上诉人刘悟矩、谢久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我方和坤润建筑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坤润建筑公司依约收取了劳务保证金却没有将工程承包给我方，就应该返还劳务保证金。二、我方与坤润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和交纳劳务保证金是在2013年2月，周德益被海驿物流公司任命是在2013年7月，故劳务保证金与海驿物流公司无关，至于海驿物流公司收取劳务保证金后的用途与我方无关。四、周德益与坤润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蓉实际是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周德益辩称，一、我方在涉案项目筹建阶段被海驿物流公司聘任为高层管理人员，经海驿物流公司同意后将涉案项目发包给坤润建筑公司属于职务行为，后坤润建筑公司将工程向外发包，承包人的劳务保证金交给海驿物流公司，坤润建筑公司仅收取管理费。二、坤润建筑公司关于53万元劳务保证金的上诉理由属实，53万元劳务保证金于2013年3月22日交给了海驿物流公司，故应由海驿物流公司来返还劳务保证金。
刘悟矩、谢久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周德益、坤润建筑公司、海驿物流公司共同返还刘悟矩、谢久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208000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德益、坤润建筑公司、海驿物流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坤润建筑公司（甲方）承包海驿公司的湖南海驿物流园一期智能信息服务大楼1栋、服务外包大楼1栋、地下车库40000平方米及部分辅助设施工程后，又于2013年元月11日将智能物流中心内的智能配载楼1#、2#、3#、4#、5#、6#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了刘悟矩、谢久达（乙方），并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一、本工程单价暂定但不低于460元/平方米，不含任何税金。甲方在海驿总包的单价按此价超出部分，则按四六分成，则甲四乙六。开工时间定在2013年2月左右（以甲方的开工通知为准）。二、甲方负责督促建设方办理开工前的相关手续，并购买保险，确保乙方按时开工，协调开工的有关工作和关系。如本工程不能在两个月内开工（2013年3月30号），甲方负责退还乙方700000元的工程定金并赔偿甲方与建设方约定的利息，合同顺延一个月。如顺延时间内能达到正常开工，乙方放弃甲方的利息赔偿。如顺延一个月至2013年4月30日不能正常开工，则甲方按乙方从交款之日起按月以50%的违约损失进行赔偿。甲方不得将本工程另行转包，如发现甲方对本工程另行发包，则甲方应按本工程总金额的10%对乙方进行赔偿，本合同继续有效。三、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交给甲方定金700000元，付款时间分两期支付，合同签订时付700000元。开工后按进度向甲方交1.5%的管理费。定金到位后本协议生效。定金在本工程主体完工35000平米时确认工程质量达到标准，予以退回给乙方。周德益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坤润建筑公司的印章，谢久达、刘悟矩在乙方处签字。2013年2月25日，坤润建筑公司向谢久达、刘悟矩出具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经手人周德益）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刘悟矩和谢久达交来海驿物流一期工程劳务承包定金300000元。同年3月9日，周德益向谢久达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谢久达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此款作为工程保证金，在月底公司收据换回。此后，谢久达、刘悟矩一直未接到工程开工报告。经催要，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8月2日期间，坤润建筑公司陆续向谢久达返还了90000元保证金，余款经谢久达、刘悟矩多次催要未果，谢久达、刘悟矩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过程中，谢久达、刘悟矩提供海驿物流公司员工苏利国于2013年3月22日出具的500000元劳务信誉金收条主张坤润建筑公司收取其保证金后又交纳给了海驿物流公司，海驿物流公司则提供现金支出凭单、其员工杨珂及坤润建筑公司法人出具的收条与转账凭条主张坤润建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缴纳100万元质保金，包工协议未生效，其已向坤润建筑公司收回了包工协议原件，并于2013年3月21日与22日向坤润建筑公司退还了收取的承包信誉金共计530000元。坤润建筑公司虽对海驿物流公司退回的承包信誉金的金额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海驿物流公司已退回全部质保金，但不能提供承包信誉金实际交纳金额及包工协议原件的证据，且坤润建筑公司庭审时表示其与海驿物流公司之间无其他需交纳保证金的业务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劳务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专业分包企业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企业完成的活动。谢久达、刘悟矩非劳务分包企业，无劳务作业资质，其与坤润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坤润建筑公司承包海驿物流园一期工程后，又将其中部分劳务分包给了谢久达、刘悟矩，谢久达、刘悟矩向坤润建筑公司交纳了保证金400000元，但该工程一直未能开工，经谢久达、刘悟矩催要，坤润建筑公司只退还了90000元保证金，还应退还谢久达、刘悟矩保证金3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周德益以坤润建筑公司名义将海驿物流一期工程劳务分包给谢久达、刘悟矩，并向谢久达、刘悟矩收取保证金，其行为系代表坤润建筑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坤润建筑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但周德益当庭表示愿意向谢久达、刘悟矩退还剩余保证金本金，以其意思为准。因海驿物流公司与谢久达、刘悟矩之间无合同关系，且海驿物流公司收取坤润建筑公司530000元承包信誉金后，因坤润建筑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交足1000000元保证金，与坤润建筑公司解除了包工协议，并向其退还了所收取的承包信誉金，谢久达、刘悟矩要求海驿物流公司对其交纳给坤润建筑公司的保证金的退还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谢久达、刘悟矩明知自己无劳务作业资质，仍与坤润建筑公司签订无效《劳务承包协议》，对该协议无效的后果，谢久达、刘悟矩存在过错，其要求坤润建筑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坤润建筑公司在2013年2月25日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29日占用谢久达、刘悟矩的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返还给谢久达、刘悟矩，故坤润建筑公司应支付谢久达、刘悟矩利息46926.58元（300000元×6%÷365天×13天+400000元×6%÷365天×268天+375000元×6%÷365天×32天+370000元×6%÷365天×9天+350000元×6%÷365天×84天+330000元×6%÷365天×78天+320000元×6%÷365天×36天+310000元×6%÷365天×298天）。谢久达、刘悟矩主张坤润建筑公司向其返还的90000元，系周德益向其偿还的借款利息，因该90000元的收条系谢久达向坤润建筑公司出具，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坤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德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刘悟矩、谢久达保证金310000元；二、长沙坤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刘悟矩、谢久达逾期付款利息46926.58元；三、驳回刘悟矩、谢久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88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0140元，由谢久达、刘悟矩负担4056元，长沙坤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84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谢久达、刘悟矩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故其与坤润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折价补偿，并按照过错各自承担责任。其次，关于周德益身份问题，因周德益一直以坤润建筑公司代表人身份与各方接洽，且周德益在坤润建筑公司与谢久达、刘悟矩及海驿物流公司的合同、收款凭证上的署名有加盖坤润建筑公司的公章或财务专用章，故本院认为周德益的一系列代理行为得到了坤润建筑公司的认可。再次，坤润建筑公司承包海驿物流公司的海驿物流园一期工程后，周德益以坤润建筑公司名义将海驿物流一期工程劳务分包给谢久达、刘悟矩，并向他们收取保证金，谢久达、刘悟矩向坤润建筑公司交纳了保证金400000元，但该工程一直未能开工，经谢久达、刘悟矩催要，坤润建筑公司只退还了90000元保证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由坤润建筑公司退还谢久达、刘悟矩保证金310000元。周德益将工程分包属于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坤润建筑公司承担，但其在一审开庭时表示愿意向谢久达、刘悟矩退还剩余保证金本金，本院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故准许由周德益向谢久达、刘悟矩退还剩余保证金本金。最后，坤润建筑公司应返还给谢久达、刘悟矩从2013年2月25日至一审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29日期间占用谢久达、刘悟矩的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故坤润建筑公司应支付谢久达、刘悟矩利息46926.58元。（300000元×6%÷365天×13天+400000元×6%÷365天×268天+375000元×6%÷365天×32天+370000元×6%÷365天×9天+350000元×6%÷365天×84天+330000元×6%÷365天×78天+320000元×6%÷365天×36天+310000元×6%÷365天×298天）。
综上，上诉人坤润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上诉费9880元，由上诉人长沙坤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支粮
审 判 员 曾庆军
代理审判员 黄 琦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慧子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