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科思特涂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潘向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伽典聚合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叶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董丽华。上诉人苏州科思特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伽典聚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伽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商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思特公司一审诉称：科思特公司向伽典公司提供了计价288092元的工业涂料。但伽典公司收货后，货款至今分文未付。故要求伽典公司给付上述货款，并偿付该款从2015年8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伽典公司一审辩称，伽典公司至今未收到科思特公司货物，尚无付款义务。事实情况是：2014年3月科思特公司销售经理李付点找到伽典公司，要求向其供职的单位采购一批产品。于是，其向科思特公司下了订单，科思特公司向其开具了发票，说冲一下销售额，货款待货到后支付。此后，其一直未收到货物，就向李付点催要，李付点表示生产出了点问题，再等等。至同年年底，李付点声称再订一点货，12月份就可以全部送货。于是，科思特公司又向其开具了一张发票，但是12月份的货物同样没有收到。由于科思特公司的经营地在常州市，其也不便上门去要货。至2015年春节后再找李付点解决，已经联系不上他。后来了解到李付点已经辞职，致使事情就一直拖着没能解决。综上，要求驳回科思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5日至同年10月28日间，科思特公司向伽典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88092元。在上述发票上，注明了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伽典公司一审确认，其收到上述发票后，已抵扣税款。2015年3月17日，科思特公司制作对账函1份，主要内容为：至2015年2月贵司应付我司货款人民币288092元，如与贵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如有不符，请在“数额不符及需要说明事项”处详加指正。科思特公司一审称，其将对账函传真给了伽典公司，但伽典公司未签章确认。伽典公司一审否认收到该对账函。一审庭审中，科思特公司称，此前其与伽典公司未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伽典公司也没有支付过货款。伽典公司称，其之所以向科思特公司发订单，是为了配合科思特公司开票；其之所以抵扣税款，是如在一定时间内不抵扣，以后就不能抵扣。上述事实，由科思特公司一审提供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函、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所证实。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科思特公司是否已将发票上载明的货物交付伽典公司？科思特公司一审称，其已将发票上载明的货物交付伽典公司，并是在与伽典公司对账后才将发票开给了伽典公司。为此，科思特公司一审提供了如下证据：1、（1）常州万辉化工有限公司、广州源辉化工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万辉泰克诺斯（常州）化工有限公司的发货单11份。销售形式：内销；客户：科思特公司；签收人：杨纪军、李付兵、刘亚峰（1份单子未签名）。（2）科思特公司制作的2014年3月对账单1份：合计金额33133元。科思特公司确认，上述签收人为科思特公司业务员，并称对账单其以电子邮件发送给了伽典公司。2、（1）广州源辉化工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万辉泰克诺斯（常州）化工有限公司的发货单6份。销售形式：内销；客户：科思特公司；签收人：李付兵、李思思。（2）科思特公司制作的2014年3月对账单1份：合计金额45368元。科思特公司确认，上述签收人为科思特公司业务员，并称对账单其以电子邮件发送给了伽典公司。3、（1）广州源辉化工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万辉泰克诺斯（常州）化工有限公司的发货单4份。销售形式：内销；客户：科思特公司；签收人：李付兵。（2）科思特公司制作的2014年4月对账单1份：合计金额24488元。科思特公司确认，上述签收人为科思特公司业务员，并称对账单其以电子邮件发送给了伽典公司。4、（1）广州源辉化工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的发货单3份。销售形式：内销；客户：科思特公司；签收人：李付兵。科思特公司确认，上述签收人为科思特公司业务员。（2）送货单8份。客户：苏州伽典；客户地址：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蠡唐河路1048号；签收人：刘波、刘仕莲、李玉兰、刘玉兰。科思特公司称，上述签收人系伽典公司人员。伽典公司对此否认。3、科思特公司制作的2014年5月对账单1份：合计金额110511元。科思特公司称，对账单其以电子邮件发送给了伽典公司。5、（1）送货单7份。客户：苏州伽典；客户地址：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蠡唐河路1048号；签收人：熊某某、刘仕莲、程叶云。科思特公司称，上述签收人系伽典公司人员。伽典公司对此否认。（2）科思特公司制作的2014年6月对账单1份：合计金额74592元。科思特公司称，对账单其以电子邮件发送给了伽典公司。6、电子邮件截屏1份。2014年7月9日下午12：01时，苏州伽典提到，DEAR思思：关于贵司6月份的对账单暂时还不能确定，原因是还有部分退货没有处理好，我司已通知李付兵先生处理，但一直没有结果；现贵司已确定不再和我司交易，那么必须要处理这些退货才能对账；以下是需要退货明细：（1）KST-8612稀释剂496KG，（2）KST-P-4557黑色360KG，（3）KST-P-4589银灰144KG，请尽快处理，苏州伽典。同日下午02：09时，到苏州伽典，DEAR李先生：以下几款产品我司查了一下，贵司前期并没有投诉过，所以未有退货信息；货我司已经全部生产完成并交付至贵司，现无法安排退货，因这些产品我司无法消化，现我司财务部要求对账开票，请尽快确认；李付兵已于5月份离职，其工作由刘亚峰先生负责。上述截屏上记载的一方邮箱为LiSiSilisisi@manfieldcoatings.com；另一方邮箱为castersuzhou@126.com。科思特公司称，前面的邮箱为其邮箱，后面的邮箱为伽典公司的邮箱。经一审质证，伽典公司否认收到上述对账单及货物，并称，其没有在126网站注册邮箱，截屏上记载的邮箱不是伽典公司的邮箱，对上述邮件往来不予认可。另，科思特公司一审称，其曾要求伽典公司自提货物，但伽典公司没有来，就由其业务员签收货物后将货物送给伽典公司；李付兵、杨纪军、刘亚峰、李思思均已离职，其去找他们，他们也不会来。对于科思特公司所述刘波、刘仕莲、李玉兰、刘玉兰、熊某某为伽典公司人员，科思特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首先，科思特公司所供货物交付凭证上货物签收人李付兵、杨纪军、刘亚峰、李思思为科思特公司人员，对于其他签收人科思特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为伽典公司人员，故原审法院据此难以认定上述人员将货物转交给了伽典公司。其次，科思特公司所制作的3-6月（计5份）对账单，科思特公司未提供上述对账单到达伽典公司的依据，且伽典公司并未在对账单上盖章或签名，故据此不足以认定伽典公司确认对账单上注明的货物及金额。最后，科思特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截屏，伽典公司不予认可，而科思特公司未提供castersuzhou@126.com的邮箱即为伽典公司邮箱的依据，故据此不能认定伽典公司收、发了截屏上所载的邮件。综上，科思特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伽典公司供货的事实主张，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苏州科思特涂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811元，由苏州科思特涂料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科思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科思特公司一审提交了送货单、双方往来的邮件、增值税发票等，都是双方往来过程中形成的第一手原始材料，虽有一定瑕疵，但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科思特公司已经已经将货物交付给伽典公司。二、伽典公司称是科思特公司找到其为了冲一下销售额，要求伽典公司采购一批产品，既然如此，科思特公司接到伽典公司的订单后不可能不生产、不交付货物。三、本案不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科思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伽典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伽典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科思特公司的上诉无相应的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科思特公司主张已将案涉增值税发票项下货物交付伽典公司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科思特公司主张其向伽典公司交付了货物，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伽典公司接收并认证抵扣了科思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但不认可收到了科思特公司交付的货物，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科思特公司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而科思特公司虽提交了送货单，但其不能证明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为伽典公司人员，且科思特公司亦认可部分签收人系科思特公司员工，故送货单不能作为认定科思特公司交付货物的依据。科思特公司亦不能证明伽典公司收到了其提交的对账电子邮件，故电子邮件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科思特公司亦未能证明双方存在先交货后开票的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因此，科思特公司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情况主张其已向伽典公司交付了货物，依据并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科思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2元，由上诉人苏州科思特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代理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