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邵中刑一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云，女，1972年3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武冈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邓某海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女，1994年1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武冈市，汉族，大学在校学生，系被害人邓某海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善，男，1940年9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武冈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邓某海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兰，女，1943年9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武冈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邓某海之母。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戴宏光，湖南省武冈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李烈可，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武冈市，汉族，小学肄业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3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冈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女，汉族，1953年2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武冈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告人李烈可之母。
辩护人盘明勇，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2013）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烈可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云、邓某、邓某善、许某兰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戴宏光，被告人李烈可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某、湖南省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盘明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21日12时许，被告人李烈可在武冈市云峰水泥厂门口等待帮他人搬运水泥时，去被害人邓某海开设的麻将馆内玩耍，与邓发生争吵并扭打，后被现场群众拉开，李离开麻将馆。当日16时许，李烈可想再次进入邓某海的麻将馆时，与邓又发生冲突，邓持木棍击打李的腿部，李拾起1砖块进行反击。当邓某海与李烈可扭打至戴某某屋门口时，李抢下邓手中的木棒，邓又持1铲子追打李，李用木棒朝邓的面部鼻子处打了1棒致邓当场倒地。接着，李烈可又持木棒朝邓某海的头部用力击打2棒致邓头部流血。后邓某海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8月24日凌晨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提交了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物证鉴定书，证人证言，提取笔录，病历，辨认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医药费票据，被告人李烈可的供述等证据，指控李烈可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要求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云、邓某、邓某善、许某兰要求被告人李烈可赔偿经济损失324837元（即死亡赔偿金7440元／年×20年＝148800元、丧葬费3336元／月×6月＝200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870元×7年＋5870元×10年＝99790元、医药费262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人民币324837元）。
被告人李烈可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是被害人先用木棒打李烈可，后又持铁铲追打李烈可，李烈可在这个情况下才还手打被害人。李烈可的辩护人辩护还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且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又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烈可平时以在武冈市龙溪铺镇云峰水泥厂门口帮他人搬运水泥维持生计，邓某海（被害人，殁年45周岁）在该水泥厂门口对面开设1家麻将馆。2013年8月21日中午，李烈可在武冈市龙溪铺镇云峰水泥厂门口等待他人喊其搬运水泥时，去邓某海的麻将馆内玩，邓嫌弃李身上脏，将李赶出麻将馆。过了不久，李烈可又去邓某海的麻将馆门口玩，邓又要赶李走，2人发生扭打，后被在麻将馆内打牌的人扯开。当日16时许，李烈可帮他人搬运水泥从外面回到云峰水泥厂门口后，又到邓某海的麻将馆附近玩。邓某海见状，持1根长98厘米，直径7.5厘米的杉木棒朝李烈可的腿部打了几下。双方遂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邓某海手中的木棒掉落地上，李烈可右手拾起该木棒，又左手持1块断红砖往邻近戴某某家方向走去。邓某海追打李烈可至戴某某家门前，持戴家门前的1把铁铲继续追打李。李烈可见状，将左手中的红砖砸向邓某海的胸部，邓某海即双手持铁铲打向李烈可的头部，李避开铁铲，双手持木棒打向邓某海，打中邓的右额颞顶部，致邓当场倒地后，李烈可又持木棒朝邓某海的头部打了2棒，打中邓的左颞部和左耳后乳突的左颈项部。戴某某见状，将李烈可推开，李即持木棒离开现场。邓某海因严重的颅脑损伤导致急性脑中枢功能衰竭抢救无效于2013年8月24日凌晨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李烈可于案发当日被武冈市公安局民警在其家中抓获。因本案，武冈市公安局于2013年8月22日决定对李烈可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8月24日，李烈可因本案被刑事拘留。经鉴定，李烈可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邓某海因抢救治疗花费医药费26231元，丧葬费认定为2001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湖南省武冈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武公（武）刑技（2013）尸检字第7号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之检验意见及照片证明，被害人邓某海系头部受过多次钝性物体打击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导致急性脑中枢功能衰竭死亡。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武冈市龙溪铺镇连山村戴某某家门前水泥坪上。戴某某家西面系武冈至新宁的S220省道，公路对面是云峰水泥有限公司。中心现场位于戴某某门前水泥坪。
3、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邵）鉴（法物）字（2013）861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本案1号检材（现场木棒中端提取的血迹）、2号检材（现场木棒尖端15㎝处提取的血迹）、3号检材（现场铁锹柄末端提取的血迹）、4号检材（现场铁锹柄中部提取的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邓某海，支持以上血迹为受害人邓某海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辨认笔录及作案工具，依照法定程序与方式，被告人李烈可辨认出其击打被害人邓某海时所使用的木棒。
5、证人戴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21日16时许，她在自家堂屋里玩，听到屋外有铲子打在地上的声音，她走出去看，看到邓某海仰面躺在地上，1名外号叫“猛子”（指李烈可）的年轻男子站在邓某海头部的正前方，手中持1根木棒朝邓某海的头部打了2棒。当“猛子”持木棒欲再打邓某海时，她走向“猛子”，将“猛子”推开，并要“猛子”不要再打邓某海，“猛子”就持木棒往大塘方向走了。几分钟后，她儿媳胡某某闻讯赶来，打电话报了警。后来，公安民警赶到现场，邓某海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21日17时许，他在武冈市龙溪铺云峰水泥厂对面的便民小吃店里玩，突然听到该店隔壁传来打斗的声音，他就去看，看到邓某海和“鞠猛子”（指李烈可）在打架。邓某海手里持1根约1米长、小碗口粗的杉树棒朝“鞠猛子”的大腿处打了几下。“鞠猛子”手中没有拿东西，就去抢邓某海手中的木棒，2人互相扭打约20分钟左右，他们周围群众劝邓不要打了，但邓不听。在邓某海与“鞠猛子”打斗过程中，邓手中的木棒掉在地上，“鞠猛子”就拾起该木棒往前面的根雕店（即戴某某家）方向走去，邓就跟在“鞠猛子”的后面走。之后，他没有再跟过去了。当日17时30分许，他听说邓某海被“鞠猛子”打伤了，还听说是因“鞠猛子”身上很脏，邓某海不准“鞠猛子”在其店里玩，双方才发生冲突的。
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21日17时许，他在武冈市云峰水泥厂排队装水泥，看到邓某海右手持1把铁铲在水泥厂对面追赶右手持1根杉木棒、左手持1块红砖的“猛子”（指李烈可）至根雕店门前（指戴某某家门前），“猛子”将手中的砖块朝邓的胸口扔去，邓就双手持铁铲朝“猛子”的头部打，“猛子”避开铁铲后，双手持杉木棒打邓，打中邓的头部右侧，致邓倒地。
8、证人鞠某某的证言证明，李烈可的母亲王某某是在李烈可七八岁时改嫁到他村的。李烈可在他村很老实、从不惹事，但人有点愚笨，算数不清，讲话有点不清楚。
9、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她曾与父亲邓某海打电话时，听父亲提起过大塘村的1名年轻男子总是去她父亲在云峰水泥厂门口开设麻将馆吵事。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依照法定程序与方式，戴某某、张某某分别辨认出2013年8月21日与邓某海打架的李烈可。
11、武冈市公安局公安武公（龙）决字（2013）第08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因本案，武冈市公安局于2013年8月22日决定对被告人李烈可行政拘留十五日。
12、行政转刑事审批表及拘留证证明，因本案，武冈市公安局于2013年8月24日对被告人李烈可予以刑事拘留。
13、提取笔录、照片及证据保全清单证明，公安民警对涉案工具即1把铁铲、半块红砖以及1根木棒予以提取，并采取证据保全措施。
14、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4）精鉴字第125号司法精神病医学鉴定意见书之鉴定意见证明，根据提供的材料与检查，被鉴定人李烈可目前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轻-中度），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5、入院记录、手术记录、CT检验单证明了邓某海受伤后于2013年8月21日至23日在武冈市人民医院的治疗情况。
16、医药费票据证明邓某海在武冈市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药费26231元。
17、被告人李烈可的供述证明。2013年8月21日上午，他在武冈市龙溪铺镇云峰水泥厂门口等他人喊其搬运水泥赚钱，但该上午没有人喊他。于是，他吃了中饭后，就去水泥厂门口对面的1个店里看他人打牌，他刚走入该店，1名约40多岁的男子（即邓某海）看到他身上很脏，就将他赶出该店。过了一会，他又到该店门口，那男子又来赶他走，并用手推他，双方发生扭打并均倒在地上，后双方被在该店打牌的人扯开，他就到水泥厂门口去了。当日下午，有人喊他到玉龙路卸下5吨水泥后，回到水泥厂门口时是16时多了。他就去开设在水泥厂对面的几个店子门口玩，那名男子看到他，持1根1米多长的木棒出来追着他打，将他的脚打了几下，他就从地上捡了1块断砖头挡，但还是被那男子打中了他的左小腿一下。他怕被那男子打伤，就将那男子手中的木棒抢脱。然后他右手持木棒，左手持1块断砖行至卖树兜的店子门口（即戴某某家屋门口），那男子不知从哪里拿了1把长柄的铁铲追过来还要打他，他就将手中的砖块朝那名男子的身上砸去，砸中了那名男子的左肩。那男子举铲打他，他躲开铁铲，持从那男子手中夺得的木棒朝那男子的头部打去，那男子当场倒地，他又走向前朝那男子的头部用力打了2下。当他听到有人在喊他“莫打了，莫打了”时，他就拿着木棒回家了。
18、户籍证明及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了被告人李烈可、被害人邓某海及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李烈可在本案案发时系成年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烈可在被被害人邓某海持械追打过程中，拾得邓手中掉落在地的木棒多次击打邓的头部，致邓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李烈可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病医学鉴定，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依法从轻处罚。李烈可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是被害人先用木棒打李烈可，后又持铁铲追打李烈可，李烈可在这个情况下才还手打被害人。经查，李烈可与邓某海因琐事发生纠纷后，邓某海持杉木棒击打李烈可的腿部，而后又持铁铲追打李烈可，李烈可即持拾得邓某海掉落在地的杉木棒打击邓的头部。以上事实有证人张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证实，足以认定。故李烈可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李烈可的辩护人辩护还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且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又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李烈可的行为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可对其从轻处罚，但不宜减轻处罚。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李烈可因本案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的期限应折抵相应的刑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云、邓某、邓某善、许某兰诉请判赔丧葬费20016元和医药费2623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诉请判赔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判赔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烈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2025年8月21日止。）
被告人李烈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云、邓某、邓某善、许某兰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6247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云、邓某、邓某善、许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罗庆群
审 判 员 周运福
代理审判员 李少杰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