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一终字第32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男，1933年10月9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退休职工，住兰州市。系被害人高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男，1982年1月29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住兰州市。系被害人高某乙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振中，男，1958年1月26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兰州市。因本案于2014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南郁春、马宝林，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振中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4）兰刑一初字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振中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蒋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高振中与被害人高某乙于多年前结识后共同生活并一起在夜市摆摊谋生，在此期间其向高某乙借款数万元。2013年4月间高某乙提出分手后，高振中多次找高某乙意图修复感情，但均遭拒绝，后高某乙向其催要借款，其逐渐产生憎恨情绪并多次发送手机短信进行威胁，继而产生杀死高某乙的想法。2014年1月16日16时许，被告人高振中准备匕首、伸缩棍等工具赶到兰州市城关区西城巷11号102室高某乙住处，等候高某乙回家后一起进入室内。当高振中再次提起感情问题后与高某乙发生争吵，便持伸缩棍朝高某乙头部猛击数下，见其头部流血后大声呼救，便拖入卧室内，持室内菜刀朝右脚踝部砍击数刀，又持单刃匕首朝胸腹部猛刺数刀，致高某乙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被告人高振中丢弃沾有血迹的衣服后，在城关区金地花园附近吞服安眠药企图自杀，被过路群众发现并拨打120急救电话使其获救。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乙系被人用条形钝器多次击打头部所致的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锐器刺破肝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提取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振中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葛及经济纠纷，持械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双方常年积怨蓄积及感情纠葛引发，综合本案其他情节，对被告人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高振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高振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蒋某某经济损失2629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高振中上诉提出：受害人将上诉人置于无法独自生存下去的窘境，应承担本案的过错责任。没有预谋杀死被害人，是在被害人言语刺激下的伤害行为，属激情犯罪。属感情纠葛引发，一审量刑过重。
辩护人意见：本案由被害人过错引发，上诉人认罪、悔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
高某甲、蒋某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由感情纠葛引发属认定事实错误。对被告人量刑畸轻，民事部分判处赔偿数额较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高振中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高某乙的感情纠葛及经济纠纷，携带匕首、伸缩棒至被害人家，在争吵中持伸缩棍击打头部，持菜刀砍击脚踝、持匕首捅刺胸腹部，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宣读、出示、辨论并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处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1月16日21时47分，蒋某某报警称，其母高某乙被他人杀害于室内，请求出警。
2、现场勘查笔录及方位图、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西城巷11号西苑小区9号楼102室，客厅地面有350×30cm呈带状分布的少许血迹延伸至卧室门口；客厅内沙发椅上发现一黑色挎包，内装一把沾有血迹的伸缩棍，包旁有一把沾有血迹的单刃匕首，刃长14cm、刃宽2cm；地面有一沓冥币；卧室地面发现一具呈侧卧状女尸，头东脚西，头部有明显钝器伤，其下地面有血泊，右脚根部有明显刀伤，尸体旁有一把菜刀。上述血迹及伸缩棍、匕首、菜刀均予提取。
3、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尸表①右枕顶部有3处长3-8.7cm创口，左颞顶部、左额部见8处并行分布长2.5-3.7cm裂伤，上述创口均创缘不齐，深达骨质；②左枕部见3×0.8cm裂创，深达骨质；③左侧中切牙冠折；④胸部正中见一2.5cm裂创，深达胸骨；⑤中上腹见4处1.7-3cm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下钝上锐，探查创道斜向上进入胸腹腔；⑥右足跟腱部见砍创，跟腱及足跟部软组织断裂，深至骨质，跟骨可见砍切痕；⑦右手背、中指掌指关节处青紫肿胀。检验意见：高某乙系被人用条形钝器多次打击头部所致的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锐器刺破肝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4、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在现场提取的血迹及伸缩棍、匕首、菜刀和高振中鞋面提取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反应，均支持为被害人高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菜刀、匕首上的擦拭物中均检出被害人高某乙的DNA分型；在高振中线衣袖口检出人血反应，支持为高振中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理化检验鉴定书证明在被害人体内未发现常规毒物成分。
5、120急救出车命令单及急救病历证明，2014年1月16日21时49分，蒋某某拨打120急救电话称西苑小区内有名妇女受伤；当日21时51分，急救人员赶至现场经检查发现被害人已经死亡；当日22时23分，有群众拨打120急救电话称有一男子（即高振中）在雁滩金地花园附近，疑似酒精中毒，后高振中被急救人员送至甘肃省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安定类药物中毒。
6、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在抓获高振中后在其所穿上衣提取血迹，从其身上提取遗书2份，内容主要为责怪高某乙及对不起家人等；从证人蒋某某处提取被害人高某乙生前使用的手机，证实高振中从2013年7月至12月多次向高某乙发送短信，肉容多为责怪高某乙、以人身安全相威胁及其对生活的绝望。
7、证人蒋某某证明，2014年1月16日21时许，我回家发现母亲高某乙已遇害，同时证实高某乙与高振中曾处过对象，两人曾一起生活并在夜市摆摊赚钱，母亲每月给高1000元零花钱，还借给他6万元。自2010年他生病住院后二人关系就不太好，直到2013年4月分手后分开居住。此后他经常找到母亲吵架，要求补偿所谓损失，还经常发带有威胁内容的手机短信，扬言要杀人。经混合辩认，证人蒋某某确认高振中是与其母亲共同生活过的人。
8、证人江某某（系被害人朋友）证明，我在夜市摆摊期间认识了高振中和高某乙，他俩经常在一起摆摊，收入全由高某乙管理，高某乙每月给高振中1000余元，直到2010年高振中住院后二人就经常吵架，再后来高振中时常向高某乙要钱。2012年间，二人为结婚及借钱的事闹得不愉快，高振中还威胁说要弄死高某乙，高某乙说高振中经常去家里闹。
9、被告人高振中供述，我与高某乙于2003年认识后住在一起并共同在夜市摆摊经营小商品，所有收入都由她管理，只给我少许生活费，在此期间，她答应与我结婚。2013年4月，她提出与我分手并提出要我归还之前借的几万元，不论我怎么说她都不肯和好，我想到她眼里只有钱，不顾我们多年的感情，加之我的年龄大了，生活也没了着落，便逐渐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准备将她杀死。2014年1月16日下午，我准备了伸缩棍、匕首和一些冥币来到高某乙在城关区西城巷1单元1楼屋外等，直到16时许她回家后一起进入屋内。我们一提到感情的事就在客厅内争吵起来，我掏出伸缩棍朝她头部连续打了几下，见她大声喊叫便拖进卧室内，从厨房拿出菜刀，脱下她的鞋朝一只脚的根部砍了几刀，又掏出匕首朝腹部捅了几刀，她就斜靠床沿坐在地上。后我逃离现场，将沾有血迹的衣物丢弃，在雁滩附近服用了二三十片安眠药后便失去知觉，直至被送至医院。
经混合辩认，被告人高振中确认被害人高某乙就是被其杀害的妇女；确认兰州市城关区西城巷11号西苑小区9号楼102室就是杀害高某乙的现场；提取的菜刀是砍击被害人时所持凶器，挎包为其随身携带的挎包。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明、票据，证实其与被害人的关系及所受的经济损失。
对上诉人高振中所提不是故意杀人的上诉理由，经查，高振中携带匕首、伸缩棍至被害人家，在被害人头部击打，胸腹部刺戳，其主观上欲致被害人死亡的意图明显，客观上亦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的感情纠葛及经济纠纷引发了本案，但不能因此认定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对上诉人高某甲、蒋建中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案件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民事部分赔偿诉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已进行了全额支持。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高振中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黄莉花
代理审判员 宋 涛
代理审判员 贺建锋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薛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