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民再69号
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光应，女，l985年1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发，男，1966年6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顺凯，男，1986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系杨光应丈夫。一般授权代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余顺艳，女，l977年10月11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富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仕金，广南县者兔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余顺玉，女，l980年10月8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富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仕金，广南县者兔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申诉人杨光应因与被申诉人余顺玉、余顺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云检民监[2015]5300000015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云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萍、熊伟出庭。申诉人杨光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发、余顺凯、被申诉人余顺玉、余顺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仕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广南县公安局莲城派出所出具的户口证明，证明杨光应系城镇户口，二审判决却以杨光应经常居住于农村为由，按照农村户口计算杨光应的残疾赔偿金无法律依据。
杨光应称，其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另原审责任划分不当，杨光应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判决的其他费用除营养费判决正确外，其余均不正确。
被申诉人余顺玉、余顺艳辩称，本案并无侵权行为发生，余顺玉、余顺艳并未打伤杨光应，不存在赔偿责任。
2014年9月12日，杨光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顺玉、余顺艳赔偿杨光应医疗费13386.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精神损失费23236元，误工费19710.8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10000元，交通费1966元，住宿食宿费2227元，残疾赔偿金46472元，伤情鉴定费及伤残鉴定费14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312元，医治期间被盗钱款5000元，其他费用300元，共计139850.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3日，杨光应的姐夫向建祥要回老家广南，杨光应的婆婆想跟着一起回去，想让杨光应跟其姐夫说一声，杨光应担心老人回去无人照顾，不想让她回去，所以没和她姐夫向建祥讲，当晚11点左右杨光应的婆婆为此事认为儿媳不孝，就跑到屋外哭，并打电话告知她的两个女儿余顺玉和余顺艳，余顺玉、余顺艳看到她们的母亲受委屈，就与弟媳杨光应发生争吵，争吵中由于双方不冷静，进而产生抓打，最终致杨光应脑部、左眼部受伤。医院诊断结果为：l.左眼钝击伤；2.左眼网膜震荡伤；3.头部外伤。杨光应的伤情先经富源县胜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后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530101001)号鉴定书鉴定为轻微伤，开支鉴定费用l400元。杨光应因其伤情在富源县人民医院住院7天，曲靖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3天，昆明市笫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6天，共计开支医疗费5486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杨光应因其婆婆回家一事未能妥善处理，导致其婆婆心中不满，从而引发事端。余顺玉、余顺艳在获悉其母的情况后，不能冷静对待，情绪激动，与弟媳杨光应发生争吵，在争吵中又动手打伤杨光应，导致事态的进一步扩大，余顺玉、余顺艳共同行为侵犯了杨光应的合法权益且具有违法性，应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责任，因杨光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据此，杨光应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5486元、误工费800元(16天×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7天×50元／天)、营养费700元(7天×l00元／天)、护理费350元(7天×50元／天)、交通费l966元、鉴定费1400元。综上，杨光应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1052元，依双方的责任比例，由余顺艳和余顺玉赔偿杨光应11052元的80％，即8841.6元。杨光应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因其伤情鉴定达不到相应的等级，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由余顺玉、余顺艳连带赔偿杨光应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8841.6元(于判决生效后l5日内一次性付清)；驳回杨光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
杨光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余顺玉、余顺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光应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同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及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之规定，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杨光应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一审法院向富源县公安局大河派出所调取的证据材料能相互印证，证明余顺玉、余顺艳与杨光应的伤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杨光应与余顺玉、余顺艳未能正确处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家庭纠纷，余顺玉、余顺艳将杨光应打伤，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鉴于杨光应一方在本案中亦有一定过错，可依法减轻余顺玉、余顺艳的责任。一审认定余顺玉、余顺艳承担80%的责任不当，应改判为由余顺玉、余顺艳承担60%的责任。杨光应的伤经富源县胜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余顺玉、余顺艳应当承担残疾赔偿金，杨光应提交的户口证明系广南县公安局莲城派出所出具，虽系城镇户口，但经审理查明，杨光应经常居住于农村，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户口计算；杨光应主张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杨光应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用不当，予以改判，其他各项损失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得当，予以维持。综上，杨光应的损失费用计算为：残疾赔偿金（6141×20×0.1）=12282元、误工费5050元(101天×50元／天)、医疗费54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7天×50元／天)、营养费700元(7天×100元／天)、护理费350元(7天×50元／天)、交通费l966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27584元，余顺玉、余顺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27584元×60%=16550.4元。据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4）富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二、由余顺玉、余顺艳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杨光应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等费用合计16550.4元。三、驳回杨光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
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同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关于余顺玉、余顺艳提出并未打伤杨光应，并对伤残等级不予认可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5月23日晚，余顺玉、余顺艳与杨光应发生争执、抓打后报警，富源县公安局大河派出所出警后对余顺玉、杨光应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中余顺玉陈述了余顺玉、余顺艳与杨光应发生抓打、杨光应头部出血的事实。5月24日，杨光应到医院进行一系列检查治疗，5月25日住院治疗，6月1日出院伤情诊断为：1.左眼钝击伤；2.左眼网膜震荡伤；3.头部外伤。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杨光应受伤系余顺玉、余顺艳与杨光应发生争执、抓打所致。余顺玉、余顺艳的辩解与证据不符，其称杨光应所受之伤系其他原因所致也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抗辩观点不予采信。另外，对于本案的伤残等级鉴定，余顺玉、余顺艳认为鉴定结论评定等级的标准不对，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观点，本案现并无证据证实鉴定结论存在无效情形，故对余顺玉、余顺艳的抗辩观点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杨光应的残疾赔偿金是否计算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本案中，余顺玉、余顺艳的行为导致杨光应构成十级伤残，余顺玉、余顺艳应按过错程度赔偿杨光应残疾赔偿金。第一，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和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根据广南县公安局莲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杨光应系城镇户口，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杨光应的残疾赔偿金，原审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不当，抗诉理由成立，杨光应经鉴定系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23236元×20×10%=46472元。第二，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杨光应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其长子余文献2007年3月5日出生，至本案纠纷发生时年满7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5156元×11年×10%÷2=8335.8元；次子余昆谏2008年12月7日出生，本案纠纷发生时年满5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5156元×13×10%÷2=9851.4元；长女余亭佼2012年1月3日出生，本案纠纷发生时年满2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5156元×16×10%÷2=12124.8元。三名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8335.8元+9851.4元+12124.8元=30312元，应予以支持。综上，杨光应的残疾赔偿金为76784元（46472元+30312元）。
关于本案其他赔偿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对于杨光应的医疗费54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7天×50元／天)、误工费5050元(101天×50元／天)、营养费700元(7天×100元／天)、护理费350元(7天×50元／天)、交通费l966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15302元系原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当地经济生活状况，参照相关标准计算得出，并无明显不当，杨光应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不予支持。另对于杨光应主张的住宿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治疗费、医疗期间被盗钱款损失及其他费用，因杨光应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余顺玉、余顺艳的行为给杨光应造成的人身损害损失共计92086元，原审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对于过错比例，原审综合全案案件事实，酌定余顺玉、余顺艳对杨光应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余顺玉、余顺艳应赔偿杨光应92086元×60%=55251.6元。
综上所述，抗诉理由成立，杨光应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申诉主张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及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4）富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
二、余顺玉、余顺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杨光应医疗费等损失55251.6元；
三、驳回杨光应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洪一军
审判员 唐美泉
审判员 刘晓虹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