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岱刑初字第85号
公诉机关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某甲，公司股东。因涉嫌骗取贷款罪于2014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9日被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武斌，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某甲，公司股东。因涉嫌骗取贷款罪于2014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9日被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昵，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以泰岱检公诉刑诉（2015）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某甲、董某甲犯贷款诈骗罪，于2015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程鹏飞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平、人民陪审员李双军组成合议庭，书记员赵子鹤担任记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兴昌、金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某甲及其辩护人武斌，被告人董某甲及其辩护人马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案件事实建议公诉机关以犯骗取贷款罪对泰安市奥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补充起诉，因公诉机关与本院对案件定性意见不同，不予补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5月，被告人尹某甲、董某甲在经营管理泰安市奥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期间，明知无偿还500万元额度贷款的能力，在企业评级、授信期间，指使公司财务人员向泰安市建设银行市中支行提供虚假财务数据，骗取贷款授信额度500万元。2014年7月，二被告人共同指使公司财务人员伪造并向泰安市建设银行市中支行提供泰安市奥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与泰安市开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骗取贷款500万元。2014年8月19日，该贷款到账后，二被告人全部用于归还个人欠款。2014年8月20日，二被告人逃匿。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某甲、董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虚假合同诈骗银行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尹某甲辩称，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所贷款项都是用来支付公司的经营费用。其外出只是暂时躲避其他债权人的催逼。因为突发公司被抢事件，才未及时回家。其行为应认定为骗取贷款罪。
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尹某甲的公司无不良贷款记录，并提供了有效担保，其公司及家庭财产足以保证归还贷款。二、被告人尹某甲的公司贷款大部分用于偿还此前公司的经营借款，并非个人使用，更没有非法占有。三、尹某甲不具有非法占有贷款的故意及客观行为，不符合贷款诈骗罪构成要件。四、被告人的行为并未给银行贷款安全性造成危害。五、被告人尹某甲与其妻子有自首情节。综上，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骗取贷款罪，其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较轻，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董某甲辩称，其只有小学文化，不懂财务知识，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董某甲的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董某甲、尹某甲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二、行为人是否具有还款能力不能通过贷款人当时的资金状况认定，本案被告人具备偿还贷款的能力。三、奥泰公司的贷款实际用途是归还公司的经营借款。四、二被告人在贷款后逃跑与事实不符，二被告人系因其他债权人的催逼下不得已外出躲避，不是携款外逃。综上，被告人董某甲的行为应认定为骗取贷款罪。因其主动投案，犯罪中所起作用很小，建议对其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尹某甲与董某甲系夫妻，均为泰安市奥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泰公司）股东。该公司成立于2008年，注册资本600万元人民币，其中尹某甲持股比例为57%，董某甲持股比例为43%。被告人尹某甲任公司董事长，被告人董某甲负责管理公司财务工作。
奥泰公司自2012年起即从中国建设银行泰安市中支行（简称建行市中支行）贷款用于公司经营。2014年6月，奥泰公司在建行市中支行贷款授信到期，被告人尹某甲、董某甲共商后决定继续向该行申请评级、授信，进而贷款。在公司经营状况较差，资产负债率很高的情况下，被告人尹某甲指使公司会计李某甲、商某编制了虚假的资产负债表、纳税报表、审计报告等资料提供给建行市中支行。2014年8月13日，建行市中支行作出《中国建设银行小企业客户信用评级报告》（KHPJ370690000201400560号），将奥泰公司信用等级评定为十级，授予其500万元贷款额度。
其后，被告人尹某甲指使董某甲及公司财务人员编造了虚假的《购销合同》。合同供方泰安市开岩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岩公司），需方为奥泰公司，合同标的物钢板，合同总价款629万元，签订日期2014年7月16日。其中开岩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尹某甲之兄尹某乙，公司未实际经营，登记资料、印鉴均由尹某甲夫妇管理。合同由董某甲加盖二公司印鉴后并授信资料提交给建行市中支行，向其申请贷款人民币500万元。
2014年8月18日，建行市中支行与奥泰公司签订了《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I流2014-057），建行向奥泰公司贷款500万元，期限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8月17日，资金用途为日常生产经营。同日，建行市中支行分别与尹某甲、董某甲、泰安腾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泰安市光岳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自然人保证合同》、《保证合同》，四保证人为奥泰公司的本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合同签订后，建行市中支行于2014年8月19日将500万元资金打入尹某甲提供的开岩公司在建设银行泰安市大河支行的账户（账号37×××59）。当日，尹某甲指使董某甲通过网银转账、少量提现（9.6万元）方式，全部用以偿还了在奥泰公司、尹某甲与董某甲名下的欠款，上述欠款为奥泰公司的经营欠款及部分担保债务。因奥泰公司债务较多，未受偿的债权人闻讯到奥泰公司讨债，并有部分债权人对尹某甲进行威胁，二被告人遂于当晚携2万元现金到曲阜躲避，次日得知其公司财物被债权人强行取走，二被告人遂到湖南常德讨债躲避。2014年9月4日，泰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以奥泰公司及二被告人涉嫌骗取贷款罪立案侦查。2014年10月13日，二被告人到泰安市公安局满庄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奥泰公司的该笔贷款本息于2014年12月4日由其本公司及保证人泰安腾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泰安市光岳机械有限公司全部结清，建设银行市中支行未受到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详细查询结果二份：证实被告人尹某甲1970年5月1日生，汉族，住岱岳区满庄镇北留村535号。董某甲生于1970年1月21日，汉族，住址同尹某甲。二人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侦查机关在工作中发现，2014年9月4日受理案件。
（3）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9月4日侦查机关对奥泰公司、尹某甲骗取贷款案立案侦查。
（4）强制措施法律文书一宗：证实本案对二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5）泰安市公安局满庄派出所出具的投案证明：证实尹某甲、董某甲于2014年10月13日到满庄派出所投案。
（6）私营公司设立情况登记、股东名录、企业变更情况查询资料：证实奥泰公司系2008年1月11日注册成立，2009年5月31日最后一次变更登记。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股东为尹某甲、董某甲，持股比例分别为57%、43%。尹某甲任董事长。
（7）私营公司设立情况登记、股东名录、企业变更情况查询资料：证实泰安市开岩机械有限公司公司系由泰安市泰山区东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变更而来，法定代表人尹某乙。
（8）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企业纳税情况明细：证实奥泰公司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共缴纳企业所得税13845.53元，2014年7月实缴增值税1986.56元。
（9）中国建设银行泰安市奥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小企业额度授信（小额）报批材料一宗：证实奥泰公司报批资料其显示净资产52790853.48元，营业收入116762015.37元；主要财务数据中显示截止2014年4月30日流动资产合计74101161.47元；财务分析数据结果。
（10）中国建设银行小企业客户信用评级报告及信贷业务决策意见通知单：证实奥泰公司信用等级被评定为十级，期限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2014年8月13日建行市中支行批准其贷款授信额度500万元。
（11）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I流2014-057）：证实2014年8月18日奥泰公司从建行市中支行贷款人民币500万元，期限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8月17日，用途：日常经营。
（12）购销合同一份：证实开岩机公司与奥泰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内容为奥泰公司向开岩公司购买三种型号钢板，总价款629万元。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
（13）保证合同四份：证实尹某甲、董某甲、泰安腾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泰安市光岳机械有限公司均与建行市中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四保证人均为编号为I流2014-057号的贷款合同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14）开岩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开岩公司在建行泰安市大河支行尾号为2459的账户2014年8月19日收到由奥泰公司贷款转账来的500万元，显示余额为5001495.80元。当日该500万元转入尹某甲建行卡5663（尾号）户53000元、转入董某甲农业银行6168（尾号）户150万元、转入奥泰公司泰安商业银行1018（尾号）户129万元、转入奥泰公司建行3914（尾号）户2158000元，显示余额485.40元。
（15）奥泰公司泰安市商业银行工业支行1018（尾号）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8月19日收到开岩公司三笔汇款，分别为64万元、50万元、15万元，显示余额257.00元。当日转账支付关某52.3万元、郭勇12.5万元、董某甲6168户50万元、尹某甲泰山区农信1465户10万元，显示余额15316.58元。
（16）奥泰公司建行3914（尾号）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2014年8月19日收到开岩公司转账而来的98万元、117.8万元，显示余额242.06元。当日转入李成学户9.6万元、转入李某乙户2.37万元、转入公丽华户40万元、转入尹某甲1465（尾号）户75万元、转入郭某乙户50万元、支付工资17.8894万元、报销张雪、董某甲、曹秀梅16万元、转入关某户4万元。当日余额3.31元。
（17）尹某甲农信社1465（尾号）账户转账明细及凭证7份：证实2014年8月19日，尹某甲在泰山区农村信用社的1465（尾号）账户收到奥泰公司建行市中支行账户转来的75万元（3笔），收到奥泰公司商业银行账户转来10万元。当日，该账户向公丽华转账38万元；向刘萍转账40万元；向崔玉洋转账3.36万元；向李某乙转账4万元。当日余额608.3元。
（18）董某甲农行借记卡（尾号6168）的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8月19日号该卡账户收到开岩公司转账来的150万元、奥泰公司商业银行户转账来的50万元。当日代张序晓向董某乙支付担保债务67万元，支付董某乙50万元，支付其他债务74.85万元。当日余额3280.43元。
（19）建行市中支行证明、现金交款单：证实奥泰公司全部贷款及利息均已于2014年12月4日结清。
2、证人证言
（1）证人方某（女，25岁，建行市中支行对公客户经理）证言：证实2014年7月奥泰公司一笔500万元的贷款到期，尹某甲想续贷，在对企业授信之前，建行组织了人员对该企业进行了考察。奥泰公司向建行提供了资产负债表、审计报告等会计资料，最终建行对奥泰公司授信500万元。整个过程是尹某甲和银行联系的。后来尹某甲提出来要做贷款，尹某甲向方某提供了开岩公司和奥泰公司的购销合同原件和复印件，经审批，2014年8月18日向奥泰公司发放了500万元贷款。方某依据建行内部的程序对尹某甲提供的材料进行了审查，均符合要求。
（2）证人栾某（男，54岁，建行市中支行风险部经理）证言：证实建行的贷款程序为首先到借款单位和担保单位考察，然后依据借款单位提供的财务数据，由建行录入自己的系统生成授信额度，经审批后确定。在授信期内借款单位如果要申请贷款，必须要提交相应的供销合同，经建行审核同意后发放贷款。2014年8月建行发放给奥泰公司5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就是这样办的。
（3）证人赵某（女，51岁，建行市中支行客户服务部经理）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方某的证言内容一致。
（4）证人王真祥（男，34岁，泰安腾翔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证人刘某甲（男，39岁，泰安市光岳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以上二证人均证实，2014年8月，尹某甲对以上二证人称要购买原材料，需要在建行贷款，请求二证人的公司予以担保。二公司提供了担保后尹某甲取得了贷款。贷款到帐后尹某甲跑了，他的厂子也被人抢了。
（5）证人李某甲（女，43岁，奥泰公司主管会计）证言：证实2014年7月奥泰公司申请贷款，尹某甲要求李某甲按照银行的要求向建行市中支行提供相关数据（虚假的）。李某甲遂编造了公司财务数据资料提交给建行，取得了500万元的贷款额度。在申请贷款时，建行客户经理方某提出贷款要提供货物购销合同、公章、法人章、尹某甲的身份证。李某甲向董某甲汇报购销合同的事，董某甲要求按原来的办法办。李某甲安排商某伪造了开岩公司和奥泰公司的钢板购销合同，由董某甲加盖了奥泰公司和开岩公司的印章，这些材料都提交给了建设银行。
（6）证人商某（女，26岁，奥泰公司财务部员工）证言：证实奥泰公司的财务主要是董某甲说了算。2014年8月份奥泰公司的贷款是尹某甲指示李某甲准备好财务报表中的数据，商某帮忙给银行送去的。在2014年8月10号左右，董某甲说银行需要一份购销合同，让商某从电脑中找到购销合同，打印后交给了董某甲，当天，董某甲又让其给方某送去一份复印件。合同上的公章不知是谁盖的。供销合同上的开岩公司也是尹某甲、董某甲控制的。奥泰公司的网银平时锁在保险柜里，密码只有董某甲一人知道。
（7）证人尹某乙（男，50岁，被告人尹某甲之兄）证言：证实尹某乙是尹某甲的大哥，在奥泰公司上班，一般工人。尹某乙是开岩公司的挂名股东、法人，没有实际经营。挂名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都是尹某甲操作的，并由尹某甲控制。
（8）证人王某（男，28岁，奥泰公司销售人员）证言：证实奥泰公司2012年基本收支平衡，2013年赔钱，2014年更差。
（9）证人刘某乙（男，60岁）证言（后附借款合同）：证实刘某乙与尹某甲认识较早，尹某甲说其企业资金比较因难，二次向其借用资金，现在尚欠300万元。借款协议是刘某乙的公司山东胜拓工业建设有限公司与尹某甲的奥泰公司签订的。
（10）证人余某的证言（后附书证尹某甲借条）：证实2014年8月16日尹某甲向其借款100万元。附带书证借条证实2014年8月16日借现金100万元，借条由尹某甲签名，加盖奥泰公司印章。
（11）证人冯某、证人田某、证人蒋某、证人李某乙、证人李某丙、证人郭某甲的证言（后附书证借条及借款协议）：证实被告人尹某甲向冯某借款100万元，向田某借款105万元，向蒋某借款150万元，向李某乙借款70万元，欠李某丙90万元、欠郭某甲37万元。并均证实上述借款尹某甲自称用于公司经营。附带书证借条及借款协议均加盖了奥泰公司的印章。
（12）证人关某（男，26岁，尹某甲外甥）证言：证实2014年8月19日，奥泰公司商业银行账户打到关某个人账户52.3万元、4万元，其中52.3万元代尹某甲的奥泰公司归还了泰安智融鑫诚公司的借款，4万元退还了山西一客户的挖掘机货款。
（13）证人李某丁（男，38岁）证言：证实2014年6月份尹某甲说公司里需要资金，向其借了90万元，钱都打到了尹某甲公司的账户上。前期已归还了40万元，2014年8月19日，尹某甲的农信账户打到其妻子刘萍账户40万元，现在还欠10万元。
（14）证人郭某乙（男，47岁）证言：证实2014年7月30日尹某甲说倒贷款，向其借了60万元，8月19日尹某甲要了郭某乙账号，打上了50万元，还欠10万元未还。
（15）证人董某乙（男，41岁，董某甲之弟）证言：证实从2010年起，尹某甲就开始向其借款用于奥泰公司购材料、进货，累计欠其390余万元。2014年8月19日，奥泰公司向董某乙妻子公丽华账户打款38万元，向董某乙账户打款二笔，一笔67万元，是尹某甲公司替张序晓担保的欠款，一笔是还董某乙的50万元。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尹某甲供述与辩解：证实奥泰公司股东系其本人及其妻子董某甲。尹某甲担任董事长，董某甲负责管理财务、现金。其公司主要生产挖掘机、钻机，经营正常，但亏损严重。2014年6月其公司需要在建行市中支行继续办理授信贷款，尹某甲安排公司会计李某甲和商某编造并向建行提供虚假的资产负债表和审计报告等材料，获得了500万元贷款的授信额度。然后，尹某甲又安排董某甲与财务人员伪造了奥泰公司与开岩公司的钢板购销合同，向建行市中支行申请贷款500万元。2014年8月19日贷款到了开岩公司账户后，让董某甲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归还了部分高利贷和材料款。因外债较多，很多债权人跟在身边，并有人威胁其生命安全，遂想出去躲二天，当晚与董某甲携2万元现金躲到了曲阜市。次日，听说公司被抢，尹某甲、董某甲感到回家无望，遂到湖南省郴州市讨债躲藏。得知被通缉后，于2014年10月13日回泰安投案自首。
（2）被告人董某甲供述与辩解：证实董某甲与丈夫共同经营奥泰公司，尹某甲是法定代表人，董某甲是现金出纳，负责财务。2014年8月份奥泰公司在建行市中支行贷款500万元，在申请贷款时用了伪造的与开岩公司的购销合同，资金下来后用于归还了前期拖欠的材料款和高利贷，是董某甲与商某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的。因外债很多，2014年8月20日尹某甲说有人想弄死他，二人遂带着孩子躲到了湖南郴州，直到回泰安投案。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泰安市奥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提供虚假会计资料及购销合同的方式欺骗金融机构，骗取其贷款授信和贷款资金，骗取贷款数额超过100万元人民币，属情节严重，其行为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尹某甲、董某甲作为奥泰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共同策划、参与骗取贷款行为，亦均构成骗取贷款罪，应依法惩处。因公诉机关未对泰安市奥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提起公诉，本院只对被告人尹某甲、董某甲作出判决。
公诉机关认为二被告人构成贷款诈骗罪。经查，奥泰公司系被告人尹某甲与董某甲的私营公司，出资人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系其职务行为，是当前该类企业的习惯做法，且绝大多数债权人均证实二被告人所借资金系用于生产经营，故无证据证实其借款为个人欠款。二被告人将贷款用以归还公司因经营所借的资金，不违反合同约定用途，并非个人非法占有。又查明，二被告人外出躲藏原因并非骗取贷款后逃避法律追究或隐匿财产，系迫于其他债权人的催债行为而外出暂避，不能以此证明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贷款的目的。在本案侦查过程中，奥泰公司及其担保人已将该贷款的全部本息提前结清，未给银行造成损失。综合以上事实，认定二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证据不充分。首先，由于金融犯罪行为与金融合同行为无法剥离，在合同没有受到相对方质疑及不安抗辩的情况下，合同义务方的履约行为是靠合同约定规范的。行为人履行合同的结果是区分贷款诈骗罪与骗取贷款罪的客观事实依据，被告人的公司能否履行还款义务要以合同约定的还贷期限为时间节点确定，在约定还贷期限不到的情况下不能推定被告人非法占有该贷款，除非有足够的证据。该笔贷款本息由奥泰公司及保证人全部提前结清，说明合同得到了履行。其次，贷款诈骗罪与骗取贷款罪在客观行为表象上相同，均是诈骗的方法获取了金融部门的资金，二者侵害的客体均为金融管理秩序和金融机构的资金所有权，区别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以及危害结果大小，这是我国刑法同时设定该两个罪名的立法本意。同时也说明，以欺骗方法签订的贷款合同在司法权未介入的情况下并不必然被终止，即，合同有可履行性。合同履行的条件尚未成就，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二被告人具有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也就不能证明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综上，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故其罪名应予调整。
被告人尹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尹某甲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没有给银行资金造成损失，其行为属骗取贷款罪，其有自首情节，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董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前述相同，同时认为，董某甲文化程度较低，在骗取贷款过程中作用较小，要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查，其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其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三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尹某甲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2016年10月1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董某甲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2015年8月1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鹏飞
审 判 员 王 平
人民陪审员 李双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子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