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民终1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联合。
委托代理人汪时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阙文胜。
委托代理人阙玉漪，系阙文胜的儿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阙文杰，系阙文胜的弟弟。
原审第三人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茂斌。
委托代理人许爱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郑联合与被上诉人阙文胜、原审第三人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郑联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作出的（2015）宁法民一初字第1452号民事判决，通过一审法院提出上诉。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8日移送案卷，本院遂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黄素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曾忞、张向安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日在本院第八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代理书记员罗娜担任庭审记录。上诉人郑联合的委托代理人汪时利，被上诉人阙文胜的委托代理人阙玉漪、阙文杰，原审第三人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许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5年8月2日，原、被告及钱崇荣约定公司章程准备成立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有限责任公司，并于1997年5月19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上述三人均为公司股东，被告郑联合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拥有9块线路牌，分别为东莞石龙3块、东莞樟木头2块、广州2块、株洲2块，另外他人的东莞罗沙2块挂靠在该公司，因此公司拥有11块线路牌的管理权和收益权。2001年，宁远县为了实现道路客运的规模化经营和服务，在政府和交通主管部门的指导下，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有限公司与另三家私营运输企业作为乙方与宁远县交通运输总公司作为甲方于同年5月1日签订了《客运联合经营协议》，四家运输公司的69块线路牌过户到宁远县交通运输总公司，其中由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过户到宁远县交通运输总公司名下的就是上述11块线路牌。随即，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有限责任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占有11块。2001年5月30日，原、被告、钱崇荣三人就原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公司的股份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原公司由郑联合、阙文胜、钱崇荣三人共同组建，公司拥有省际线路牌九块，其中东莞石龙三块、东莞樟木头二块、东莞罗沙二块、广州二块、省内线路牌二块，即株洲，共计11块。第二条约定：公司的线路牌使用权归于三人，线路牌所得的租金由三人平均分配；第三条约定：线路牌的使用权及处分权由三人共同所有，个体挂靠的线路牌管理费由三人共有。第四条约定：线路牌每年的换卡、换证及其它为公司所办理的费用开支由三人共同承担支付。第五条约定：如以后办理线路牌必须先通过三人讨论，均采取谁出资谁受益的原则，其他人不得占有，原告阙文胜与被告郑联合以及钱崇荣的线路牌经营到2004年，三人在2005年1月9日为将线路牌搞活，三人共同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所有线路牌由被告郑联合一人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2年即2004年和2005年，每年由被告郑联合给付原告及被告钱崇荣每人承包费2.8万元。同时也约定：“在以前郑联合、阙文胜、钱崇荣三人所写协议合同帐目一次全部已结清。股东权和股份，以2001年5月30日协议为准，其它任何一个人拿出来的合同、协议、帐目全部无效”。2006年11月1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合同仍然约定所有线路牌由被告郑联合一个人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从2006年11月至2010年底，每年由被告郑联合给付原告及被告钱崇荣每人承包费2.4万元。同时也约定：“在以前郑联合、阙文胜、钱崇荣三人所写协议合同帐目一次全部已结清。股东权和股份以2001年5月30日协议为准，其它任何一个人拿出来的合同、协议、帐目全部无效”。此份《承包合同》中还特别注明，原公司自有线路牌只有9块但在2006年两省大清理后只剩下6块，即樟木头2块、石龙2块、株洲2块。但经本院查明，在此《承包合同》中漏掉了三块线路牌，至今在正常营运使用的有二块即宁远-
广州（罗冲围）线路牌号44117040车牌号湘M892**，经营期限至2020年1月31日；宁远-
东莞挂靠线路牌44117019，车牌号湘M818**，经营期限至2020年12月3日；另一块宁远-
东莞（罗莎）线路牌44117020，车牌号湘M812**，2010年9月前在正常运行且由宁远县交通运输总公司管理，实际使用人是郑联合，2010年9月后从该公司转出至今未再挂靠。
另查明，2009年6月郑联合等4人起诉宁远县交通运输总公司要求解除《客运联合经营协议》，该案经零陵区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宁远县交通运输总公司与原宁远县客运长途联合公司等四家公司于2001年5月1日签订的《客运联合经营协议》；原四家公司拥有的51块线路牌及所属营运车辆的所有权从宁远县交通运输总公司名下变更到原告指定的有相应资质的运输企业名下。此后，44117040、44117019两块线路牌登记到第三人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并由其管理。实际经营人每年支付被告郑联合租金自有的线路牌宁远-
广州每年每块8000元，两块挂靠线路牌宁远-东莞每年共计3600元，即每块每年1800元。
原、被告与钱崇荣发起成立公司后，公司取得了11块线路牌的经营、收益权。后该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公司名下的线路牌由郑联合代表公司协议过户至宁远县交通运输总公司，但对该线路牌的财产权益当然归属于原、被告及钱崇荣。三人由此形成的是合伙关系。三人对该线路牌先后签订的2001年5月30日、2005年1月9日、2006年11月1日三份协议均为有效协议，因该线路牌运营取得的收益均由三人按协议约定进行分配。但双方在执行2006年11月1日协议时，因被告故意隐瞒的44117040、44117019、44117020三块线路牌的收益应由被告郑联合按分给付原告。
原判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所以对原告阙文胜要求被告郑联合承包的自有线路牌宁远-广州每年每块收益8000元，二块挂靠线路牌宁远-
东莞每年收益3600元即每年每块1800元的给付标准，法院支持。具体给付如下：线路牌44117040（宁远-
广州）每年8000元，收益按2007年-2015年9年计算，原告占三分之一，即8000元×9÷3＝24,000元，挂靠线路牌44117019（宁远-
东莞）每年1800元收益按2007年-2015年9年计算原告占三分之一，即1800元×9÷3＝5400元，挂靠线路牌44117020（宁远-
东莞）因2010年9月后不知去向，原告也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法院也无法查明，营运时间段只能按2007年至2010年间4年计算，即原告所得1800元×4÷3＝2400元。因第三人只是对线路牌进行管理，没有参与经营收益，原告提出判至第三人执行不现实，原告此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续延挂靠线路牌，因这是利益双方协议之事宜应由合同双方协商解决，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此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郑联合将现登记在宁远县联发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线路牌44117040的收益款24,000元，线路牌44117019的收益款5400元，原登记在宁远县交通运输总公司名下的线路牌44117020的收益款2400元，共计31,800元，给付原告阙文胜，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阙文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元，由被告郑联合负担。
宣判后，郑联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1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不是合伙协议，实质上是原长途联合公司未清算分配财产的分配协议，原长途联合公司未分配财产并不是所谓的“线路牌”，而是基于2001年5月1日《客运联合经营协议》中所享有的合同权益，因该协议已于2010年1月5日解除，双方当事人基于该协议所享有的合同权益亦不复存在，客观上在无可分配的财产或财产权益，2001年5月30日的《协议书》自然终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道路客运线路经营权属于行政许可事项，被许可人长途联合公司依法终止后，该行政许可因被许可主体消亡而注销，长途联合公司依据该行政许可获得的相关客运班线经营权已消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阙文胜答辩称：2001年5月30日、2005年1月9日、2006年11月1日签订的三份协议均为有效协议，明确约定线路牌的使用权和处分权由原三股东郑联合、阙文胜、钱崇荣共同所有，客运班线经营权及线路牌存在延续性，是一种独立的财产权，其收益应分割给被上诉人。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宁远县联发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转入该公司的线路牌，由上诉人具体使用、管理和收益，该公司仅提供业务指导和服务，未收取班线管理费，公司其他转入的线路牌的管理模式也是如此，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该公司没有关联。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郑联合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定如下：（一）上诉人、被上诉人及钱崇荣于2001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确定共同拥有的线路牌数量，约定线路牌的所有权、使用权及收益分配、开支负担等事宜，内容体现了对共同出资、共享利润及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应认定为合伙协议，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实质上是原长途联合公司未清算分配财产的分配协议，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主张《客运联合经营协议》的解除使得基于《协议书》分配的联营协议的合同权益不复存在，《协议书》应自然终止，本院认为，《客运联合经营协议》中的合同权益是基于线路牌产生的，线路牌作为客运线路经营权的载体，是一种独立的财产权，客运线路经营权的延续和存在，使得线路牌仍在继续产生收益，故《协议书》中关于线路牌收益分配的约定仍然有效，协议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相关协议。（二）一审中，原审第三人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了本案涉及的三块线路牌的现状，同时，根据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09）零民二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宁远县人民法院（2013）宁法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认为，虽然原长途联合公司已经注销，但本案涉及的线路牌所对应的客运线路经营权的行政许可已经延续，该财产权依然存在，未因原被许可主体注销而消失。因此，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郑联合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依法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上诉人郑联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素
代理审判员 曾 忞
代理审判员 张向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罗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