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4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灵，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强，广东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李熙，男，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张水灵因与被上诉人陈李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水灵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水灵应偿还陈李熙借款本金89500元。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两笔借款均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张水灵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两笔借款的借条中，双方对借款利息并没有约定，即使借条中出现利息字眼，但没有约定具体的利息标准，也明显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陈李熙主张借款利息，法院依法应不予支持。另，因张水灵与陈李熙是同学关系，鉴于双方之间的情谊，借款不约定利息也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而且，虽双方借条中没有约定分期还款，但也没有约定张水灵不可以每月向陈李熙还款，故张水灵每月还款3000元也实属正常。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曾约定月利率3%，属于主观推测，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涉案两笔借款本金均为10万元，因双方没约定利息，故支付时没有扣除3000元，而扣除张水灵已偿还的110500元，张水灵实际尚欠陈李熙借款本金895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曾约定利息，属于主观推测，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陈李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水灵的上诉。陈李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水灵偿还欠款20万元及利息46500元（利息计算时间为2014年8月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每月的利息为2分。至2016年9月共产生利息104000元，张水灵后期已支付57500元，目前尚需支付陈李熙利息4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李熙与张水灵系同学关系。2013年11月8日，张水灵向陈李熙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主要载明：张水灵今日借到陈李熙10万元，借期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11月8日止；如果张水灵到期拒付本息，陈李熙可提交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仲裁或依法向东莞市人民法院起诉；届期未还陈李熙本金，需经双方友好协商，续签借款延期合同，否则，张水灵除了照付利息外，并按利率一倍加计的违约金给付陈李熙。借条还载明了其他事项。出具上述借条当日，陈李熙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水灵支付9.7万元。2014年4月12日，张水灵再次向陈李熙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主要载明：张水灵今日借到陈李熙10万元，借期自2014年4月12日起至2015年4月11日止；如果张水灵到期拒付本息，陈李熙可提交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仲裁或依法向东莞市人民法院起诉；届期未还陈李熙本金，需经双方友好协商，续签借款延期合同，否则，张水灵除了照付利息外，并按利率一倍加计的违约金给付陈李熙。借条还载明了其他事项。陈李熙于出具上述借条当日，分两次向张水灵分别转账4.7万元、5万元，共计9.7万元。借款后，张水灵向陈李熙还款情况如下：1．2014年1月8日、2月12日、3月8日、4月8日、5月8日、5月19日、6月9日、6月20日、7月9日、7月21日各付3000元，共计3万元（该款汇入潘玉婷中国工商银行20×××75账号）；2．通过案外人陈敬婵中国工商银行20×××90账号，分别于2014年12月3日、12月23日、2015年3月27日各付6000元、1万元、7000元，共计2.3万元；3．2015年5月8日通过案外人梁振辉招商银行62×××37账号，支付5万元；4．通过案外人郑秀媚招商银行62×××33账号，分别于2016年7月1日、8月5日各付5000元、2500元，共计7500元；以上共计110500元。因张水灵未能如约归还借款，陈李熙追讨无果，遂于2016年10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求。诉讼中，陈李熙称张水灵前述还款中，仅2015年5月8日的5万元归还的为借款本金，其余款项归还的是利息，张水灵则称归还的全部为借款本金。诉讼中，根据陈李熙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了张水灵名下价值2465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李熙与张水灵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以及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二、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及利息标准；三、张水灵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法问题。关于焦点一。陈李熙称两次借款均实际支付9.7万元本金，出借时预扣了3000元利息，张水灵则称两笔借款均收到了1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陈李熙两笔借款转账支付的金额均为9.7万元，且无其他证据显示陈李熙有支付两笔借款剩余本金30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陈李熙涉案两笔借款均实际支付9.7万元。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故涉案两笔借款的本金均为9.7万元，共计19.4万元。关于焦点二。陈李熙称双方曾口头约定涉案借款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张水灵对此予以否认。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从借条的约定上看，涉案两张借条中均有“如果张水灵到期拒付本息，陈李熙可提交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仲裁或依法向东莞市人民法院起诉；届期未还陈李熙本金，需经双方友好协商，续签借款延期合同，否则，张水灵除了照付利息外，并按利率一倍加计的违约金给付陈李熙”的约定，可见，涉案两张借条虽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但均有涉及支付利息的相关内容；2.从双方履行合同情况看，两笔借款初期，张水灵均按月向陈李熙支付3000元，符合民间借贷中按月付息的普遍习惯，且根据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及张水灵每月还款金额的折算结果，与陈李熙所述的每月3%的利息标准，具有一致性。另外，双方借条中并无分期还款的相关约定;3.从民间借贷的常理上看，陈李熙与张水灵只是同学关系，本案借款数额较大，没有担保，借款时间较长且张水灵逾期还款一年后陈李熙才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民间借贷的性质，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曾有过关于利息的约定。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采信陈李熙所提双方曾约定本案借款并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主张。张水灵该项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借款后，张水灵共还款110500元，诉讼中，双方对2015年5月8日归还的5万元为借款本金无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其余60500元，归还的究竟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双方各持己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因双方没有约定债务清偿顺序，故该60500元，应先抵充借款利息，再抵充本金。根据前述认定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标准，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4月11日间，共计5个月零4天，双方发生第一笔借款，本金为9.7万元，张水灵应付利息数额为14938元（97000×3%×5个月+97000×3%×4天÷30天/月），2014年4月12日起，双方产生第二笔借款，本金共计19.4万元，每月利息为5820元（折合每天为194元）。前述60500元抵充上述14938元后，余额45562元用以抵充2014年4月12日至2014年12月6日间（天数取整，共7个月零25天）的利息，即张水灵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6日。据上，陈李熙实际出借金额为19.4万元，扣除张水灵归还的5万元，尚欠14.4万元，张水灵应予归还。关于利息问题，张水灵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6日，陈李熙仍要求其支付该日前的利息，依据不足。2014年12月7日起的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陈李熙主张的标准，即每月2%计算。综上，陈李熙的本案诉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但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方法以一审法院核定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水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李熙清偿借款本金14.4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从2014年12月7日起，以19.4万元为基数，2015年5月8日起则以14.4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计至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陈李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8元，财产保全费1752元，共计6750元（该款陈李熙已预交），由陈李熙承担1014元，由张水灵负担5736元，张水灵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陈李熙。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陈李熙与张水灵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李熙向张水灵实际出借借款19.4万元、张水灵已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60500元款项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水灵的上述60500元还款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首先，张水灵出具的涉案2份借条均约定张水灵需按期支付借款本息，且在逾期还款的情形下，张水灵还需另行支付一倍利率的违约金。由此可知，双方的借款合同是有约定利息的，只是具体的利息标准并未记载于涉案2份借条之中。其次，陈李熙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3%，陈李熙两次出借借款均实际支付了9.7万元本金，出借时分别预扣了借款当月的3000元利息，且张水灵在收取上述借款后从2014年1月份至7月份期间按月分别支付3000元款项给陈李熙，因此陈李熙主张的利息标准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相符。再次，涉案2份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分别为两年、一年，如按张水灵所称的双方并未约定按月支付利息，则张水灵理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归还借款本金，但张水灵在收取借款的当月即预扣了3000元利息，次月起亦按月分别支付3000元给陈李熙，张水灵按月还款的行为与双方约定有借款期限及张水灵称还款系本金的抗辩意见不相符，其相应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陈李熙关于双方约定利息标准为月息3%的事实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张水灵的上述60500元还款系归还借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水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元，由上诉人张水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胡怡静代理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杨沛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