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民再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春明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春明。
上诉人郭明杰因与被上诉人吴春明、浙江春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明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温民再字第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2月24日，郭明杰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2008年4月14日，其与吴春明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吴春明向其借款2200万元，月息4％，自2008年4月14日至2008年10月14日止。春明置业公司作为保证人提供连带保证并以坐落于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镇鹤溪中路128号的房产作为抵押物，当日办理抵押物登记。合同还对违约金、保证范围等做了明确约定。因吴春明未按约清偿17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故请求判令：1、吴春明清偿借款本金1700万元及利息544万元（暂计至2008年12月14日）；2、吴春明支付违约金170万元及未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计至履行还款义务时止）；3、吴春明承担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9万元；4、春明置业公司对吴春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若吴春明不能偿还，应以抵押的景宁鹤溪镇鹤溪中路128号房地产变卖后由郭明杰优先受偿。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8年4月14日，郭明杰与吴春明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吴春明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郭明杰借款2200万元，月息4％，借款日期自2008年4月14日至2008年10月14日。如逾期还款，除应向出借人支付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外，还需支付应还未还额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因此引起诉讼，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春明置业公司作为保证人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金、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无限连带保证并以坐落于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镇鹤溪中路128号的房产作为借款抵押物，当日抵押物即已登记。合同还约定，发生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订立后，郭明杰分五次向吴春明支付借款，共计1700万元：2008年4月14日通过转账方式付1500万元；2008年4月29日通过存款方式支付11万元；当日又通过朋友钟来水转账89万元；2008年4月30日通过温州新大洋进出口有限公司电汇支付92万元：另以现金支付8万元，共计1700万元。吴春明分别于2008年4月14日、2008年4月28日出具收条。2008年10月14日期满，吴春明未按约清偿17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吴春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郭明杰借款1700万元，由春明置业公司以其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该借贷关系及担保关系主体合格，内容合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确认有效。现郭明杰已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而吴春明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因此吴春明除应偿还借款本息外，还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但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按月息4％计息过高，借款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同时，双方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即“借款人支付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还需支付应还未还额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系重复约定违约金，应取其一以体现公平原则，酌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承担按“借款人支付应还未还额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的约定，对“借款人支付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的约定不予采纳，对郭明杰“判令吴春明支付违约金17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按合同约定，对郭明杰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9万元，吴春明也应承担。如吴春明不能偿还上述款项，则根据担保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郭明杰对春明置业公司提供抵押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春明置业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吴春明追偿。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于2009年4月15日作出（2009）浙温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吴春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明杰借款本金170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500万元自2008年4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本金200万元自2008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吴春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明杰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本金1700万元自2008年10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吴春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明杰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9万元；四、如吴春明未在以上第一、二、三项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则拍卖或变卖春明置业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镇鹤溪中路128号的房产（建筑面积5787.34平方米），所得价款由郭明杰优先受偿；五、春明置业公司在履行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吴春明追偿；六、驳回郭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0元，由郭明杰负担13400元，吴春明负担120600元，并由春明置业公司负连带责任。
2012年6月6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以上述判决确有错误为由，作出（2010）浙温民监字第3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再审过程中，郭明杰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与原审一致，但变更诉讼请求为：1、吴春明清偿借款本金1700万元、利息544万元、违约金170万元、律师代理费9万元。2、春明置业公司对吴春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郭明杰优先受偿景宁鹤溪镇鹤溪中路128号房产变卖的价款。
吴春明同意郭明杰的陈述。
春明置业公司承认借款由其坐落于景宁鹤溪镇鹤溪中路128号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原审判决生效后，郭明杰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浙高（2009）255号《关于对春明置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春明为被告或被执行人的案件实行集中审理和执行的通知》，由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民事判决进行集中执行。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9日作出（2010）丽景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借款作为吴春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重要犯罪事实的一部分子以认定，判处吴春明有期徒刑四年。春明置业公司的全部资产由春明置业公司问题处置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统一处理。2010年7月5日郭明杰承诺对处置小组问题处置工作及债务清偿分配方案没有异议，自愿接受，并已向处置小组领取960万元。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31日作出（2010）丽景民执字第289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温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虽然吴春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郭明杰借款1700万元，由春明置业公司以其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但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丽景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将该笔借款作为吴春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重要犯罪事实的一部分予以认定，并判处吴春明有期徒刑四年。后春明置业公司的全部资产由春明置业公司问题处置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统一处理，郭明杰承诺同意将该笔借款放在处置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债务清偿分配方案中统一分配，并已向处置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领取960万元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2012）浙温民再字第4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2009）浙温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明杰起诉。
郭明杰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2）浙温民再字第49号裁定书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未涉及原审程序和法律适用问题，故原审判决事实认定、程序和法律适用均不存在错误。二、（2012）丽景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将案涉借款作为吴春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重要犯罪事实的一部分，并不必然导致原判决对民事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吴春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属两个法律关系，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审理当事人间的民事合同纠纷。三、郭明杰承诺将吴春明、春明置业公司的民间借贷放在春明置业公司问题处置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债务清偿中分配并领取款项，非本人自愿，即使自愿，也只是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合法债权在执行中的权利处分，不意味着原审判决存在问题。故请求依法撤销（2012）浙温民再字第49号民事裁定，裁定（2009）浙温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2010）丽景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案涉1700万元借款系吴春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重要犯罪事实之一，吴春明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被判决追缴赃款赃物发还被害人。郭明杰作为被害人，已通过刑事追赃程序受偿960万元，剩余债权依法可以继续通过刑事判决确定的追缴赃款赃物的途径主张。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郭明杰起诉，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建勋
审 判 员 周 萍
代理审判员 沈 伟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