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温松商初字第59号
原告：马金君。
委托代理人：王健、叶可森。
被告：温岭市拓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旭建。
被告：杨海波。
委托代理人：庄德良。
原告马金君为与被告温岭市拓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岭拓展公司）、杨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原告马金君的申请，本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4）台温松商初字第59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被告温岭拓展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申请司法鉴定，于2014年5月26日撤回鉴定申请。本案于2014年6月9日、7月16日、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马金君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健，被告温岭拓展公司、杨海波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庄德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温岭拓展公司与被告杨海波申请的证人潘佳茜、戴君初、刘燕君出庭陈述。
原告马金君起诉称：二被告因急需资金，分别于2012年2月1日、2012年6月14日向原告各借款200万元、150万元，共计350万元，均由被告出具借条一份。上述借款原告已汇入被告指定账户完成交付义务。后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现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5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5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的利息。
被告温岭拓展公司、杨海波共同答辩称：二被告愿意偿还原告借款101.5万元，请求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1、二被告于2012年2月1日向原告借款，于同月6日收到170万元，同月9日收到30万元，但自2012年3月5日起至2013年12月1日，二被告每月归还原告7万元，共22次计154万元，尚欠46万元。2、2012年6月14日向原告借得150万元，但自2012年7月13日至2013年12月13日起被告每月归还5.25万元，共18次计94.5万元，尚欠55.5万元。3、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
原告马金君为了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原告身份证，被告温岭拓展公司（台州市海波混凝土有限公司）基本情况证明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杨海波协助查询户籍函（回执），用以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及被告台州市海波混凝土有限公司在2014年3月21日更名为温岭市拓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2、借条二份、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分户明细账页（对账单）二份，用以证明借款事实：200万元的借款系分二次交付，根据被告杨海波指示于2012年2月6日转账170万元给案外人叶美丽，于2012年2月9日以本票形式交付30万元给杨海波，150万元的借款于2012年6月14日转账给杨海波；
被告温岭拓展公司、杨海波为了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3、付款凭单40张，用以证明200万元借款中被告已归还154万元（每笔7万元，归还22笔）、150万元借款中已归还94.5万元（每笔5.25万元，归还18笔），共归还248.5万元；
4、收款收据62张，用以证明原告马金君在被告温岭拓展公司担任出纳，并申请本院依法调取原告马金君的部分银行账户，用以证明原告将其个人账户与被告公司混同使用；
被告温岭拓展公司、杨海波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潘某、戴某、刘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
证人潘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与被告杨海波有亲戚关系，接替江静在温岭拓展公司处担任统计职务，原告马金君在被告公司处担任出纳职务。公司财务支出流程为：由需“报销”的人员口头向统计提出申请，再由统计开具票据，交公司老总签字，由出纳付款。在其担任公司统计后，马金君每月向其提出要求领取本月“利息”或“开支”，然后由其开具付款凭单，因马金君本人系财务人员，故由其在公司账户中直接支领。
证人戴某在庭审中陈述：其系温岭拓展公司隐名股东，马金君原任被告公司财务出纳。原告与二被告存在借贷关系，原告马金君按月在被告公司处分别领取7万元、5.25万元作为利息。正常流程应是由统计出单，老总签字，再到出纳马金君处领钱，出纳账在马金君处，会计账在会计“小刘”的U盘里。
证人刘某在庭审中陈述：其系温岭拓展公司会计，会计账做在U盘里；原告马金君原系被告公司出纳，另行做好并保管出纳账。公司付款的流程是，先由统计开票，列明付款用途和金额，交公司老总签字，再在出纳处领款。因为马金君系公司出纳，且其与杨海波的私人账户经常用作公司账户，故马金君可能不需自己签字即可凭付款凭单提取款项。经核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认为系马金君按月在公司领取的利息，2013年10月1日、11月1日、12月1日金额各为7万元的付款凭单，2013年10月13日、11月13日、12月13日金额各为5.25万元的付款凭单，均为马金君自己开具。原台州市海波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除江再德跟杨海波外，还有马金君丈夫陈连国、戴维敏等隐名股东，伍万利于2013年12月底前曾在台州市海波混凝土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
根据原、被告举证，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经二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各方的主体资格。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经二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二被告共向原告借款350万元。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质证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无异议，承认其原任被告台州市海波混凝土有限公司出纳职务，并将其部分个人账户用作被告公司往来款账户，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二被告是否还本付息问题，二被告提交了证据3并提供证人潘某、戴某、刘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在2013年12月13日前已归还248.5万元，其中：200万元借款被告已归还154万元（每笔7万元，归还22笔）、150万元借款已归还94.5万元（每笔5.25万元，归还18笔）。原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凭单系被告方单方制作且系复印件，没有原告马金君的签名，开具项目为开支而并非借款，原告也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对于证人证言，原告质证认为证人潘某系被告杨海波亲属，证人刘某还在被告公司工作，该二证人和证人戴某与被告均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缺乏证明力；此外，三证人不能证明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及是否支付利息，故不应采信。本院审查认为，在债的有效发生之后，主张债已履行或部分履行的当事人负有举证责任，二被告应当举证证明系争248.5万元已作真实、有效给付且为原告领取用以归还债务本金。因被告公司没有有效的财务管理制度，原告亦承认其私人账户经常用作公司账户对外使用，故只能对现有证据进行审查。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对于本节事实，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证据3的真实性以及证据4记载的款项是否已真实给付或受领，是否属于对待给付。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问题，本院审查认为，证据3系复写件而非复印件，证据3系通过媒介复写纸与原件同步形成，属于原始证据，具有证据资格和较强的证明力，故原告认为该证据缺乏真实性的质证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对于系争248.5万元是否已真实给付或受领以及是否为对待给付问题，本院审查认为，虽然证据3中并无原告的签名，但依高度盖然性原则，仍可认定原告已从被告温岭拓展公司领取。理由如下：1、证据3中载明的款项给付时间、金额与借款利息发生、金额较为吻合。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虽未约定利息及利率，但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承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5％，以本金200万元和150万元计算，每月利息为7万元和5.25万元，与证据3所作的记载相符。付款日期与付款凭单载明的时间亦基本相符，第一笔7万元的付款日期为2012年3月5日，而原告诉称200万元的给付时间为同年2月6日和2月9日；第一笔5.25万元的付款日期为2012年7月13日，与原告诉称150万元的给付时间2012年6月14日，时间间隔均为一个月左右，日期、金额等均较为吻合，其后的单据记载的付款时间间隔亦为一个月左右，且金额固定，故证据3中虽列为“开支”，但应可视为按月结算的利息。2、系争248.5万元的给付基本符合被告温岭拓展公司的财务流程。证人刘某、戴某、潘某所作的证言，能够证明被告公司的财务流程为：需“报销”人员提出口头申请、统计员出单、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出纳付款。证据3中，除证人刘某陈述由原告自己开具的6张票据之外的其他票据，均符合三份证人证言证明的账务流程，其中的绝大部分票据还有杨海波、江道德（或伍万利）二位公司负责人签字。在债务人已同意支付款项并具备支付条件时，除非拒绝受领或放弃权利，一般应推定债权人已作受领。原告马金君又具备公司出纳的特殊身份，且其私人账户又与被告公司账户混同使用，未在付款凭单中再行签字领取，符合常理。3、因原告承认系争借款中部分由其向他人所借，且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对系争借款的利息和利率作过口头约定，故收取利息是应有之义，否则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原告也未必会向他人借款再转借给二被告，更难以在接近二年的时间里不行使利息请求权，也不提出返还借款本金的主张。4、在证据3中，开票日期为2012年3月5日的付款凭单的“说明”部分，虽有“开支70000”的记载，但同时又载明“200万利息”字样；开票日期为同年4月6日的单据中，又记载有“马金君开支70000（第二次）”，证人潘某还陈述其经手的付款凭单中，均因原告向其提出支领利息的要求后再行开具票据，故证人证言和证据某能够结合成为证据链。对于二被告提交的证据3及证人刘某、戴某、潘某的证言，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温岭拓展公司、杨海波于2012年2月1日、2012年6月14日分别向原告马金君借款200万元和150万元，共计35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5％。原告于2012年2月6日交付170万元，于2月9日交付30万元，于6月14日交付150万元。
2012年3月5日起至2013年12月13日，二被告共向原告偿付248.5万元。
台州市海波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更名为温岭市拓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告马金君原在台州市海波混凝土有限公司担任出纳职务。
本院认为，原告马金君与被告温岭拓展公司、杨海波之间自愿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或者借款人指定、认可的接收人时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原告可以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原、被告虽对利率有过口头约定，但约定3.5％的月利率超过了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于超过部分的利息，应折抵本金。因当事人未对本息支付顺序作出明确约定，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先利息再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利息不依证据3记载的实际给付日而依借款发生之次月起按月结算。根据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折算，二被告给付的248.5万元中，应支付的利息为109.6401万元。原告认为二被告未偿还全部款项，并要求二被告偿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间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与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但对于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温岭市拓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杨海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原告马金君211.1401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12.9238万元自2013年12月6日起，本金98.2163万元自2013年12月14日起，均依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800元，由被告温岭市拓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杨海波负担24000元，由原告马金君负担15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48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户名：台州市财政局，帐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
审 判 长 陈 骏
人民陪审员 毛裕华
人民陪审员 林作法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莫黛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