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3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甲8号。
法定代表人陈洪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睿，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宗航，男，1979年12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刚，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邮政航空公司）、吴宗航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7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邮政航空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2年8月1日，吴宗航入职我公司，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及专项协议书。2014年1月12日，吴宗航向我公司邮寄辞职通知书。我公司没有同意其辞职，并向吴宗航发出了挽留信，但吴宗航坚持辞职。双方就吴宗航离职的问题进行仲裁与诉讼，经过一裁二审程序，2014年12月9日法院终审判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11日解除。多年来我公司对吴宗航进行理论培训和上机培训，并为此支付了高昂的培训费，吴宗航学成从业后，我公司仍对其进行培训和考试，继续投入大量的费用，故在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况下，吴宗航应该按照双方订立的专项协议关于培训费和违约金。根据民航人发（2005）104号、109号《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精神，飞行员培训费的标准以初始费用70万元为基数，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用。吴宗航离职时工作时间为12年，所以应当向我公司支付培训费238万元（70＋14＊12），并按照专项协议约定的标准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现我公司不服仲裁，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吴宗航支付我公司12年的培训费238万元；2、吴宗航承担违约金71.4万元。
吴宗航辩称：邮政航空所述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签订劳动合同、专项协议以及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况属实。但我认为（2005）104号、109号文件确定的是航空公司在招用飞行员时与飞行员所在航空公司之间补偿费的标准，与航空公司对飞行员培养的具体支出的培训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套用。即使套用，该补偿费的最高限额也应为10年期限，210万元封顶，同时还要按比例减去已经服役的年限。违约金同样要以邮政航空公司实际支付用于我的培训费作为标准，不能套用文件精神确定的公司间补偿费标准。对仲裁裁决我向邮政航空支付培训费189万的结果，我表示认可，但不同意邮政航空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邮政航空公司吴宗航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专项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吴宗航提出与解除劳动合同并经人民法院最终认定后，即负有按照专项协议有关培训费及违约金条款向邮政航空公司承担责任的合同义务。关于培训费使用标准以及具体数额一节，虽然民航部门发布的109号通知表述70万元至210万元是在各航空公司间就招用在职飞行员补偿金标准，但从其上级文件既104号意见可知，此70万至210万标准是航空运输企业招录、培训飞行员实际费用情况的参考标准，具有较强的客观性与统一性。现仲裁裁决确认吴宗航应向邮政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189万元（12年工龄），未超过210万元的上限，且吴宗航表示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超过189万元部分，邮政航空公司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吴宗航不予认可，法院不予支持。培训费返还与违约金赔偿为不同法律概念，仲裁裁决以二者存在重复计算，没有支持邮政航空公司违约金项申请的认定明显有误，应予纠正，法院对邮政航空公司要求吴宗航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培训费数额30%的标准确定。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吴宗航给付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培训费人民币一百八十九万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吴宗航给付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离职违约金人民币五十六万七千元；三、驳回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邮政航空公司、吴宗航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改判。邮政航空公司上诉主张吴宗航应给付培训费210万元、违约金63万元。吴宗航上诉主张培训费应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准，且其不应支付违约金。
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1日吴宗航入职邮政航空公司，担任飞行技术部飞行学员，同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5年4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空勤人员）专项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乙方（吴宗航）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甲乙双方约定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条件发生前，如乙方要求（或乙方原因）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应赔偿甲方为乙方支付的如下费用：1、招收录用乙方发生的费用（含体检费等），但乙方在甲方工作满10年的可免付（劳动合同中另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2、初始，转／升机型训练的相关费用（含交通、住宿费用，下同）3、为满足、保持行业资格进行相关训练的所有费用以及疗养、体检费用；4、违约金按以上三项费用总和的30%支付。”2014年1月12日，吴宗航向邮政航空公司送达书面辞职通知书。邮政航空公司并不接受。2014年12月9日，本院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11440号判决书，终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11日解除。随后，邮政航空公司以吴宗航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吴宗航支付培训费238万元、违约金71.4万元。2015年8月10日，西城区劳动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957号裁决书，裁决吴宗航向邮政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189万元。邮政航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2005年5月25日，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会同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联合向民航各地区管理局、航空公司、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局）下发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该文件第一条写明“对招用其他航空公司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系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飞行人员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飞行人员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中国民航总局根据上述文件精神又向各航空公司发下民航人发（2005）109号《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第一条写明“航空公司招用在职飞行人员，应积极主动与飞行员所在航空公司进行协商，并视情支付其为培养飞行员所发生的费用。在确定具体补偿费用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70万元为基数，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210万元。45岁以后再从210万元开始，以70万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减计算补偿费用。”邮政航空公司认为吴宗航应当按照70万的基数标准，计算12年每年20%递增，向其公司支付培训费238万，并以此238万元为标准计算30%的违约金。吴宗航认为该文件是航空公司之间就招聘在职飞行员时在公司间确定补偿费标准的规范，与邮政航空公司实际花费在吴宗航身上的培训费是两个概念，即使采用上述文件精神，补偿费封顶数额也应是210万元，且应减去其已经实际服役的年限。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空勤人员）专项协议、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957号裁决书，民航人发（2005）104号、109号文件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吴宗航所从事的飞行员工作属于具有极强专业性并受相关行政部门特殊管理的行业，对于该行业内的劳动争议处理应当参照有关行政部门的管理规定并尊重行业规律。本案劳动争议仲裁根据吴宗航在邮政航空公司工作的实际情况，参照民航人发（2005）104号、109号文件的内容确认吴宗航应向邮政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189万元，吴宗航在仲裁裁决后并未提起诉讼且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亦表示认可仲裁裁决，原审法院对该项仲裁裁决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对吴宗航、邮政航空公司有关培训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邮政航空公司与吴宗航签订了劳动合同及空勤人员专项协议，其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支付条件及计算标准，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吴宗航支付邮政航空公司违约金56.7万元，亦无不当。
综上，邮政航空公司、吴宗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元（已交纳），由吴宗航负担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吴宗航负担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代理审判员 刘 洁
代理审判员 易晶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金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