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AltonkimRobertson。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
上诉人AltonkimRobertson、上诉人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7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AltonkimRobertson之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之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2月5日，AltonkimRobertson与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签订期限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聘用AltonkimRobertson在学校担任国际课程主管工作，AltonkimRobertson每周工作时间为40小时，周教学时间为20小时；AltonkimRobertson基本工资为34，000元／月（税前），合同期间每月薪资将于次月发放；AltonkimRobertson自行购买医疗保险，在出示相关的医疗合同复印件后，可以获得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每学年4，000元的补助；AltonkimRobertson有权在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的假期和中国的国定假日内享受休假，但在涉及学生活动、紧急事务或者学校安排了专业培训的情况下，AltonkimRobertson须到岗，AltonkimRobertson有可能需要在寒暑假里工作；AltonkimRobertson若要解除劳动合同，需提前60个工作日通知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AltonkimRobertson应尽量在学年的末尾提出辞职，以最小程度地影响教学秩序等。
劳动合同签订后，AltonkimRobertson即在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从事教学工作。
在2012年2月至2012年6月的教学学期，AltonkimRobertson在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教授“K12”等课程，每周共有18节课时（其中“K12”课程为12课时）。
AltonkimRobertson与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又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除将上述第一份劳动合同的合同期限变更为2012年8月25日至2013年8月24日外，其余内容未有变化。
在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的教学学期中，AltonkimRobertson在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不再教授“K12”课程，AltonkimRobertson每周的课时数共为9节。同时，AltonkimRobertson在该教学学期利用在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无课的上班时间，至“上海市进才中学国际部”担任选修课教师。
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的教学学期，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未再给AltonkimRobertson安排正常的教学课时任务，AltonkimRobertson仅在课后为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学生教授兴趣班的法文课程。
2013年6月25日，AltonkimRobertson向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提出辞职申请，表示将于合同到期日2013年8月24日正式辞去在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的工作。
2013年7月，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学校举行学生夏令营活动，AltonkimRobertson请假未予参加。
2013年8月19日，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为AltonkimRobertson出具员工离职证明书，载明AltonkimRobertson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于2013年8月19日予以批准。
2014年2月12日，AltonkimRobertson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支付其：1、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2，000元；2、2013年8月1日至8月19日期间的工资20，321元；3、2012年3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健康保险金4，000元及因工作签证原因往返香港的飞机票和住宿费用6，000元。在仲裁审理中，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提出反请求，要求裁令AltonkimRobertson返还其学校多支付的工资41，000元。2014年5月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支付AltonkimRobertson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9日期间的工资13，149元；而对AltonkimRobertson、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其余请求不予支持或不予处理。AltonkimRobertson、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对该裁决均不服，遂先后诉至原审法院。
原判另查明，1、2012年10月18日，AltonkimRobertson获得上海市外国专家局颁发的有效期至2013年8月24日止的外国人专家证，其聘用单位为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
2、2012年，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支付给AltonkimRobertson的税后工资情况如下：3月1日支付20，205元，3月6日支付20，205元，3月28日支付20，205元，4月5日支付9，515元，4月27日支付20，205元，5月4日支付9，515元，5月29日支付20，205元，6月5日支付9，515元，6月25日支付20，205元，7月5日支付9，515元，7月27日支付20，205元，8月6日支付9，315元，8月29日支付20，205元，9月5日支付17，205元，9月27日支付12，705元，9月29日支付17，205元，10月29日支付2，000元，11月5日支付13，455元，11月27日支付6，885元，12月5日支付13，455元，12月27日支付6，885元。
2013年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支付给AltonkimRobertson的税后工资情况如下：1月5日支付13，455元，1月24日支付6，885元，2月5日支付13，455元，2月28日支付6，885元，3月5日支付13，455元，3月27日支付18，705元，4月27日支付18，705元，5月28日支付18，705元，6月21日支付18，705元，7月26日支付18，705元。
原判再查明，1、2012年10月12日，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当时的国际课程负责人甲老师给AltonkimRobertson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kim，我今天下午和校长谈过，我尽我所能为你争辩。最后，她讲她将支付22，000元作为工资。……”同年10月15日，AltonkimRobertson在给甲的电子邮件中称：“……我收到了你于星期五晚上发来的有关校长的工资提议，我会很快探究一个详细的答复。在这一点上我想说和解必须是通过协商达成的并且结果应该令各方满意，当然我很乐意真诚地讨论此事的各个方面以达成令人愉快的解决方案。”同年10月24日，甲又给AltonkimRobertson发送了以下手机短信内容：“kim，我不想让你感觉太糟糕。你平静下来，花点时间再考虑一下，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再谈谈。”“我知道你对安排不满意。你也是个管理人员。如果你是个校长，你会怎么做？你怎么可能对所有的教职员工都公平呢。”
2、2012年10月16日，AltonkimRobertson向甲发送电子邮件称，其起草了一份推荐信，甲修改以后其会尽快确定是否可行。在该邮件附件中AltonkimRobertson一并附上了其起草的推荐信。2013年6月27日，甲在该推荐信上签名，为AltonkimRobertson就业进行推荐。
3、2013年3月12日，甲发电子邮件通知AltonkimRobertson签署一份与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合同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AltonkimRobertson基本工资为21，000元（税前）等的劳动合同。AltonkimRobertson对此在2013年3月22日的电子邮件中回复甲，称“……这些（王先生的邮件内容）不是要立即执行的取消现有合同和发布新的合同的国家规定的指令，而是推荐未来招聘和雇佣外籍人士的准则。因此，我宁可保留现在有效的合同。”2013年3月28日，甲在回复AltonkimRobertson的电子邮件中称：“……我发给你的信息（来自王先生的记录）是我们需要加到新合同中的内容。外事局通知所有的学校要尽快地更新合同，以确保外籍教师持有所需的合同版本。……当我听到我们需要根据要求来更新合同时，我立即通知了所有的外籍教师。我想你还能记得那件事，对吗？那是去年的事！……现在，你是唯一一个没有更新合同的人。……你可以作出你自己的决定，我会尊重你作出的任何决定。……我安排了时间让外籍教师签署合同。每一阶段你都得到了通知。……如果出现相关问题，你要负全责。当然，作为一个朋友和同事，我希望你不会有问题。……”AltonkimRobertson在2013年4月16日的回复邮件中仍表示其愿保留目前的合同，并愿意在目前的合同上附加一份承诺其会遵守中国民法和保险规定的声明等。
原判还查明，原审审理中，AltonkimRobertson为证明其相应主张，还提交了：1、其2012年10月20日往返香港的机票登机牌，以证明因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没有及时为AltonkimRobertson办理外国人就业证，导致其经常至香港办理签证，发生相应费用，故应由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承担；2、AltonkimRobertson的时康国际保险单英文件及中文翻译件，以证明AltonkimRobertson在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任职期间购买了医疗保险，并提供给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复印件，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应支付其4，000元健康保险金。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质证意见为，AltonkimRobertson上述证据材料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学校不知晓AltonkimRobertson去香港为何目的，与本案无关；AltonkimRobertson上述证据材料2签发地为香港，为涉外证据，因此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其学校也从未收到过该保险单的复印件。
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为证明其相应主张，申请了证人甲到庭作证，以证明AltonkimRobertson与其学校对AltonkimRobertson工资自34，000元降低为22，000元已达成一致意见等事实。证人甲陈述：其原在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工作，现已辞职，其与AltonkimRobertson因均教授国际课程，是平级的同事关系；AltonkimRobertson第一个学期教探究课以及LA英文国际课程，每周大概是18-20个课时；过了一个学期，有家长反映AltonkimRobertson上课不好，所以第二个学期取消了LA英文国际课程，只教探究课一门课，每周大概是8-10个课时；由于探究课要与中国教师搭档一起教学，而中国教师反映AltonkimRobertson上课不好，另外也有家长反映AltonkimRobertson上课不好，所以自新学期（第三个学期）开始，AltonkimRobertson探究课也不上了；印象中第二学期刚开学（2012年9月初），在（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石校长办公室内，石校长向AltonkimRobertson说明由于AltonkimRobertson上课无法满足家长及学校的要求，要降低课时，所以要将AltonkimRobertson的薪水降低至22，000元；由于当时家长投诉AltonkimRobertson的材料和短信都在证人处，故在谈话中间石校长让证人进去向AltonkimRobertson反映家长的反馈；AltonkimRobertson当时有点尴尬，对于降低工资的事情AltonkimRobertson说“Isee”；校长与AltonkimRobertson谈完降低工资之后，到（2012年）10月份，AltonkimRobertson提出要证人向校长谈谈，能否帮其提高工资，故证人就找校长谈了；校长表示老师的工资与课时挂钩，AltonkimRobertson现在不上课，给其22，000元已经可以了，所以不能增加，后证人就发短信（2012年10月12日）将此情况告知给AltonkimRobertson，并发短信安慰AltonkimRobertson。关于证人为AltonkimRobertson写推荐信的情况，证人甲陈述：2012年10月份，AltonkimRobertson将推荐信发给了证人，（当时）考虑到AltonkimRobertson不一定辞职，同时AltonkimRobertson在教学上确实存在问题，所以比较为难就没有签；直到2013年6月AltonkimRobertson提出辞职，校长也答应之后，证人才在纸质的推荐信上签了字。关于2013年3月要求AltonkimRobertson签署工资为21，000元的劳动合同事宜，证人甲陈述：该劳动合同是证人打印出来让AltonkimRobertson签的，但关于保险费（AltonkimRobertson）不同意，所以AltonkimRobertson没有签；当时（上海）外专局要求外教的合同中需明确要缴纳的四种保险或（为）他们购买四种保险，因之前的合同没有具体列明四种保险，所以就让AltonkimRobertson签薪资为21，000元的合同；该合同不是针对AltonkimRobertson的工资自30，000多降为21，000元的合同，而是与学校的所有外教都要签；当时证人工资填写21，000元，是考虑到达成协议后AltonkimRobertson工资调到22，000元，且（学校）需要承担四种保险的费用，摊到每个月为1，000元。此外，证人甲还陈述，其曾帮AltonkimRobertson递交过机票（报销）的事情，但没有至财务帮AltonkimRobertson递交过保险单。对于证人甲上述证词的真实性，AltonkimRobertson认为，甲原为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的国际课程主管，为其在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的直接领导，与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具有利害关系，且甲陈述存在虚假，不予认可。
在原审法院审理中，AltonkimRobertson请求判令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1、支付其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2，000元（12，000元／月×11个月）；2、支付其2013年8月1日至8月19日期间的工资20，321元（34，000元／月／21.75天×13天）；3、支付其合同约定的健康保险金4，000元及因工作原因往返香港的机票及住宿费约6，000元。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则请求判令AltonkimRobertson返还其学校2012年2月5日至2013年7月26日期间多支付的工资63，000元。双方均不接受对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AltonkimRobertson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9日期间的工资13，149元；（二）驳回AltonkimRobertson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
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AltonkimRobertson请求维持原判第三项、变更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判令上诉人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支付其2013年8月1日至8月18日期间的工资20，321元、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2，000元、合同约定的健康保险金4，000元及因工作原因往返香港的机票及住宿费约6，000元。其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存在对事实的曲解和法律适用的错误。上诉人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则不接受上诉人AltonkimRobertson的上诉主张，同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二项，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判令上诉人AltonkimRobertson返还其学校2012年2月5日至2013年7月26日期间多支付的工资63，000元。其主要理由是，其学校因故多支付了AltonkimRobertson工资，但原审法院却以已实际履行且未提出异议为由，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AltonkimRobertson则亦不接受上诉人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的上诉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AltonkimRobertson主张的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一节，首先，上诉人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与AltonkimRobertson先后签订了两份期限分别为2012年2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以及2012年8月25日至2013年8月24日的劳动合同，该两份劳动合同中均明确约定AltonkimRobertson周教学时间为20小时、基本工资为34，000元／月（税前）。该约定表明，该学校支付AltonkimRobertson基本工资34，000元／月（税前）的前提条件或者说所对应的具体工作量为周教学时间20小时。其次，根据查明之事实，在2012年2月至2012年6月的教学学期中，AltonkimRobertson在该学校教授“K12”等课程，每周共有18节课时（其中“K12”课程为12课时），然在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的教学学期中，AltonkimRobertson不再教授“K12”课程，AltonkimRobertson每周的课时数仅为9节，而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的教学学期，该学校未再给AltonkimRobertson安排正常的教学课时任务。对此，该学校称因AltonkimRobertson不能胜任工作而减少教学课时并为此申请现已离职、原该学校工作人员甲出庭作证。然甲的当庭陈述印证了该学校关于AltonkimRobertson不能胜任工作的说法。尽管AltonkimRobertson对甲的陈述以与该学校具有利害关系为由不予认可，但AltonkimRobertson也表示甲系其在该学校的直接领导；与此同时，AltonkimRobertson亦无证据推翻甲所陈述的内容。在此情形下，该学校的主张，本院有理由可以采信。第三，鉴于AltonkimRobertson存在不能胜任原教学任务的情形，该学校将其原教学课时减少直至未再安排正常的教学课时任务的做法并无不妥。在AltonkimRobertson无法完成“周教学时间为20小时”的前提下，该学校将AltonkimRobertson的工资数额下调且在合理范围内的做法亦无不当。至于AltonkimRobertson主张2013年8月1日至8月18日期间的工资20，321元，同理，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
关于上诉人AltonkimRobertson主张的健康保险金4，000元、因工作原因往返香港的机票及住宿费约6，000元之请求以及上诉人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请求判令AltonkimRobertson返还其学校2012年2月5日至2013年7月26日期间多支付的工资63，000元一节，原审法院对此已作阐述，理由认同，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可以维持。上诉人AltonkimRobertson、上诉人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AltonkimRobertson、上诉人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AltonkimRobertson、上诉人上海民办福山正达外国语小学各半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叶佳
代理审判员 顾颖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