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镇民终字第1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克平，男，1972年4月24日生，汉族，镇江市人。
委托代理人臧宏洲，江苏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健，江苏大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治，男，1977年10月17日生，汉族，镇江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应鹏，男，1974年4月6日生，汉族，镇江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宪，男，1975年7月3日生，汉族，镇江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宏，男，1968年5月8日生，汉族，镇江市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冰，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克平因与严治、郝应鹏、张志宪、钟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3）润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镇江市润州区车盟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车盟汽车维修中心）于2007年3月9日经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润州分局核准开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车盟汽车维修中心开业所用资金，据案外人许文静于2007年1月1日所制作的记账凭证反映为，严治、郝应鹏、张志宪、钟宏（以下简称严治等四人）与邓克平各自出资20000元投资款。车盟汽车维修中心开业初所用的经营场所位于镇江市黄山路32号，该经营场所系从陈解放处转租，陈解放于2007年1月4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邓科平（笔误，应为邓克平）等房租贰万元整。”车盟汽车维修中心开业后，严治、郝应鹏、张志宪与邓克平一直在其中从事汽车维修及相关工作。2008年12月17日，镇江市《京江晚报》对车盟汽车维修中心作出题为《4名下岗职工打造“车友之家”》的专题报道。2009年5月，车盟汽车维修中心因拆迁，迁至镇江市官塘桥路222省道12K＋450M处的经营场所中继续经营。该经营场所系车盟汽车维修中心从镇江市润州区金世纪雕塑厂以275000元购得。车盟汽车维修中心搬迁后，严治、郝应鹏、张志宪与邓克平继续在其中工作。后因车盟汽车维修中心再次面临拆迁，严治等四人与邓克平就车盟汽车维修中心如何继续经营问题发生争议。
本案二审期间，邓克平向本院申请对下列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一是严治等四人提供的录音资料是否存在剪辑与后期加工问题；二是记账凭证与财务账册上的字迹是否是由许文静书写。后邓克平撤回第一项鉴定申请。就邓克平的第二项申请，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送检《总帐》内标称日期均为“01年元月1日”且级科目编号及名称分别为“张志宪”“邓克平”“严治”“郝应鹏”及“钟宏”的5份《实收资本》上手写内容字迹均是许文静所写。对于该鉴定意见，严治等四人不持异议；邓克平虽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理由。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车盟汽车维修中心的个体工商户登记材料；镇江市黄山路32号的场地租赁协议及租金收条；许文静所制作的记账凭证及财务账册；《京江晚报》的报导；镇江市官塘桥路222省道12K＋450M处经营场所的购买协议书；当事人的当庭陈述。
2013年6月4日，严治等四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其与邓克平各自按20%的比例分割合伙财产。
邓克平辩称：其与严治等四人之间并不存在合伙的法律关系，请求驳回严治等四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合伙事实，虽然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严治等四人与邓克平之间建立了合伙协议的法律关系。理由为：1、严治等四人提交的录音资料反映，邓克平陈述：“拆迁满打满算也就150万元，就这么多钱，分怎么分，分了我玩个吊，拆迁款一分，一个人就拿个二、三十万”。如拆迁利益应由邓克平一个人独自享有，邓克平也就不会在与严治等四人的交涉中有分配拆迁款的意思表示。2、2008年12月17日，京江晚报所报导的《4名下岗职工打造“车友之家”》中叙述，车盟汽车维修中心是由邓克平与严治、张志宪、郝应鹏几位下岗职工联手创立，该报道系在诉讼双方未发生争议时刊发，所记载的事实应当客观真实。3、从严治等四人提交的流水账记录来看，严治等四人与邓克平领取相同的工资报酬和年底分红，符合合伙关系中共同劳动、共享盈余的法律特征。4、2006年12月23日的说明三张，该说明所载的支出记录由邓克平与严治、张志宪、郝应鹏共同签字，与京江晚报的报道能够相互印证。符合合伙关系共同管理合伙事务的法律特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9条的规定，虽然车盟汽车维修中心工商登记认定的性质是个体工商户，但实际为个人合伙，应按个人合伙对待，尽管严治等四人与邓克平之间没有书面协议，但严治等四人所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锁链，且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严治等四人提交的证据明显优势于邓克平提交的证据，邓克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认与严治等四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为此，可以认定车盟汽车维修中心系合伙经营组织，严治等四人与邓克平的出资比例均为2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9条、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严治、郝应鹏、张志宪、钟宏与邓克平按20%的比例分割镇江市润州区车盟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的合伙财产。
原审法院判决后，邓克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9条、第50条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严治等四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讼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如果存在合伙关系，各合伙人的合伙财产比例为多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该规定中的“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应当理解为“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为个人合伙”。该条规定的核心含义是，合伙关系的认定，并不一定要以合伙协议的存在或个人合伙的核准登记为要件。“个人合伙”与“个体工商户”是我国法律认可的两种独立的经济主体，但是法律并不排斥个体工商户由数个具有合伙关系的个人共同设立。为此，上诉人以诉讼双方无合伙协议，车盟汽车维修中心已经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为由，径行否定诉讼双方的合伙关系，不能成立。
本案中，诉讼双方无合伙协议，认定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关键在于他们之间是否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邓克平和严治等四人在车盟汽车维修中心设立之初，分别出资20000元，有案外人许文静书写的记账凭证和财务账册为证。车盟汽车维修中心在本市黄山路和官塘桥两处的实际经营期间，邓克平和严治、郝应鹏、张志宪四人一直参与共同劳动，并对经营中的事务共同商讨决定或签字认可。这些事实由《京江晚报》报导、日记流水账、四人共同签字的开支发票、录音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共同相互印证。此外，证人王某、耿某和翟某的证言证实，邓克平与严治等四人存在合伙关系。邓克平在本案诉讼中主张严治等人系受其雇用的雇员，除了提供（2007）润民一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和相应庭审笔录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可以认定，邓克平与严治等四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我国法律规定，除非有协议约定，个人合伙的各合伙人应当按照出资比例对个人合伙财产享有权利。原审法院按照车盟汽车维修中心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判决严治、郝应鹏、张志宪、钟宏与邓克平按20%的比例分割车盟汽车维修中心的财产，仅是对于各合伙人就合伙财产所享有权利的一种确认，并未涉及具体合伙财产的分割。邓克平关于“合伙关系即便存在但未经终止与清算不能判决分割合伙财产”的上诉理由，与原审判决不存在关联性，故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不无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5660元，由上诉人邓克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建安
审 判 员 陈开亮
代理审判员 朱云云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