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南民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某某，男，1997年5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农民，现住贵州省贵定县。
法定代理人冷政，男，1974年2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农民，现住址同上，系冷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李文强，贵定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义国，男，2000年1月17日生，汉族，重庆市潼南县人，学生，住贵州省贵定县。
法定代理人曾洪春，男，1972年2月2日生，汉族，重庆市潼南县人，农民，住贵州省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金桥，男，1999年10月1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现住贵州省贵定县。
法定代理人唐定林，男，1959年10月7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现住贵州省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吕，男，2004年3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龙里县人，学生，住贵州省龙里县。
法定代理人雷明珍，女，1972年4月2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龙里县人，农民，住贵州省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况兵权，男，2003年3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学生，现住贵州省龙里县。
法定代理人况水俊，男，1978年11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农民，现住贵州省龙里县。
上诉人冷某某与被上诉人曾义国、唐金桥、罗吕、况兵权健康权纠纷一案，贵定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贵民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后，冷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5月22日10时许，原告冷某某在贵定县县委内玩耍时，遇到曾义国、唐金桥、罗吕、况兵权等四被告，四被告向原告要钱未果，遂将原告冷某某拉到县委一拆迁房里对其进行殴打，四被告在行凶的过程中，撒尿在原告嘴里，并用刀威胁原告，将原告的衣服、裤子、鞋子全部脱光并丢掉，然后用一种不明药水涂抹在原告的生殖器上，导致原告生殖器红肿。后经他人发现报警，公安机关在接到报警后于2013年6月3日将四被告抓获。案发当日，原告被送到贵定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各项医疗费42.8元。次日，原告被转院到贵阳市乌当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从2013年5月23日住院至2013年6月3日，共11天，住院费合计3761.36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曾义国、罗吕、况兵权三家在贵阳市乌当区人民医院为原告缴纳费用2000元，被告罗吕的法定代理人雷明珍亦去医院帮忙照顾原告数日。2013年6月3日，原告从贵阳市乌当区人民医院出院，又于当日到贵定县中医院作尿常规检测，花费31元。2013年6月13日，经贵定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冷某某阴茎部损伤为轻微伤。此后，原告又于2013年6月18日、19日、20日、21日到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诊察，共花费各种费用933.36元。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发现四被告均系未成年人，依法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因原、被告双方对赔偿问题未能达成协议，原告遂提出诉讼。
原审原告冷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冷政一审诉称：2013年5月22日10时许，原告冷某某在贵定县县委内玩耍时，遇到曾义国、唐金桥、罗吕、况兵权等四被告，四被告向原告要钱未果，遂将原告冷某某拉到县委一拆迁房里对其进行殴打，四被告在行凶的过程中，撒尿在原告嘴里，并用刀威胁原告，将原告的衣服、裤子、鞋子全部脱光并丢掉，然后用一种不明药水涂抹在原告的生殖器上，导致原告生殖器红肿，后经他人发现报警，原告才被送到医院治疗。经鉴定，原告生殖器损伤为轻微伤。公安机关在接到报警后将四被告抓获，但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发现四被告均系未成年人，依法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因原告本身患有精神智障，四被告对原告作出的伤害，不仅仅对原告的身体造成伤害，对原告的精神更是造成了难以恢复的伤害。为此，请求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8275.66元（其中，医疗费4771.66元，护理费22243÷365×11天=5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11天=330元，营养费30×11天=330元，交通费、住宿费225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曾义国及其法定代理人曾洪春未出庭应诉，亦未答辩。
原审被告唐金桥的法定代理人唐定林一审辩称：唐金桥现在离家出走，找不到人，我家没钱赔偿原告。
原审被告罗吕的法定代理人雷明珍一审辩称：事发后，我曾去贵阳医院照顾原告冷某某五天，并与曾义国和况兵权家三家每家各拿出1000元共计3000元给原告家。
原审被告况兵权的法定代理人况水俊一审辩称：被告况兵权和罗吕并未参与殴打原告，是曾义国和唐金桥打的。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划分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曾义国、唐金桥、罗吕、况兵权等四人无故侵害原告冷某某的身体，以致原告冷某某的身体受到伤害，故四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该法第三十二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承担。”本案中，因四被告均系未成年人，且无财产，故因该四被告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均应由其监护人承担。关于原告要求四被告赔偿医疗费的问题，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因受伤后到贵定县人民医院及转到贵阳市乌当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3804.16元，依法应予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2013年6月3日出院后又到贵定县中医院及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的费用共964.36元，因原告治愈出院后无转院证明，故对该部分费用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四被告赔偿护理费589元的问题，因原告之伤系轻微伤，且原告在贵阳市乌当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贵阳市乌当区人民医院收取了护理费286.50元，故原告另行请求被告赔偿护理费589元，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四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和营养费330元的问题，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四被告赔偿交通费、住宿费2255元，因原告所提供交通费、就餐费、住宿费等票据混乱，且原告方对该部分票据不能说明合法来源，故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600元较为恰当；关于原告要求四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原告之伤系轻微伤，且原告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的证据，故其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两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侵害结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因无证据证明四被告过错及责任大小，故应认定四被告为共同侵权人，并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义国、唐金桥、罗吕、况兵权的监护人曾洪春、唐定林、雷明珍、况水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冷某某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五千零六十四元一角六分，扣除被告方已支付的二千元，应支付三千零六十四元一角六分。曾洪春、唐定林、雷明珍、况水俊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冷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元，由被告曾义国、唐金桥、罗吕、况兵权的监护人曾洪春、唐定林、雷明珍、况水俊共同承担。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冷某某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四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的行为，性质及其恶劣，不仅对上诉人身体造成伤害，更是人格上的极大侮辱，因上诉人本身就患有精神智障，上诉人在被伤害后，病情更加严重，以至于至今仍无法从阴影中走出。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在法庭上的表现，不敢说话，畏惧陌生人，就是最好的证据。因此，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应该予以支持，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错误。上诉人出院后产生的964.36元医疗费用，也是因四被上诉人的侵害行为产生，也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四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二审未答辩。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曾义国、唐金桥、罗吕、况兵权无故殴打上诉人冷金娜，侵害了上诉人的健康权，理应对上诉人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本案属四被上诉人有意思联络且共同实施的共同侵权行为，且难以确定四被上诉人的过错及责任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应由四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因四被上诉人均系未成年人，且无本人财产，故因四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各自的监护人承担。
关于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因伤住院的医疗费3804.16元，有贵定县人民医院及贵阳市乌当区人民医院的票据证实，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出院后自行到贵定县中医院及贵州省人民医院诊查产生的费用964.36元，对此本院认为，为人父母担心孩子康复的心情可以体谅，且该费用合理且已实际发生，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费用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受害人住院治疗期间必然产生护理，医疗机构在治疗过程中的护理属医学护理，除医学护理外，根据病人的年龄、病情等基本情况还需要陪护，该种情形当属生活护理，本案受害人一方向人民法院主张赔偿的护理费用显然属于住院期间产生的生活护理费，一审以治疗医院已收取护理费为由未支持上诉人的护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护理费589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要求四被上诉人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和营养费330元，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600元恰当，本院亦予维持；对于精神抚慰金，应结合加害人的侵权行为的手段、方式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予以认定。综合本案，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元。综上，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共计为9617.52元，扣除被上诉人方已支付的2000元，四被上诉人的监护人还应赔偿上诉人7617.52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定县人民法院（2014）贵民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定县人民法院（2014）贵民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曾义国、唐金桥、罗吕、况兵权的监护人曾洪春、唐定林、雷明珍、况水俊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冷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七千六百一十七元五角二分（￥7617.5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元，由被上诉人曾义国、唐金桥、罗吕、况兵权的监护人曾洪春、唐定林、雷明珍、况水俊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国红
代理审判员 王开恒
代理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