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卉荣，男，汉族。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建妹，女，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伟新，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欧琅，广东祥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宗胜，广东祥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诉人陈卉荣、张建妹与被申诉人江伟新债务纠纷一案，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5日作出（2012）肇端法民一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卉荣、张建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肇中法民一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陈卉荣、张建妹不服生效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88号民事裁定，驳回陈卉荣、张建妹的再审申请。陈卉荣、张建妹不服，继续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4）140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张建妹与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欧琅到庭参加诉讼。受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代海燕、代理检察员王海出席再审庭审。申诉人陈卉荣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7月28日本院对该案再次开庭审理，申诉人陈卉荣、张建妹与被申诉人江伟新及其委托代理人欧琅、陈宗胜均到庭参加诉讼，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胡志刚、代理检察员王海出席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江伟新于2012年7月9日起诉至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3月9日，陈卉荣因资金周转不灵，向其借款人民币4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其多次催还，陈卉荣与张建妹至今分文未还。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陈卉荣马上返还借款400000元，利息61500元，上述二项合计461500元（利息按双方约定按每日500元计算，从2012年3月9日起计至2012年7月9日，暂计123日，余下计至清偿之日止）。因张建妹是陈卉荣借款的担保人，应对陈卉荣的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卉荣与张建妹两人承担。
一审被告陈卉荣、张建妹一审答辩称：一、本案为合伙纠纷，陈卉荣与江伟新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2012年3月2日，以彭某某作为甲方，陈卉荣、江伟新、梁某某为乙方签订了《合作探采矿协议》，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彭某某写下《授权书》，说明彭某某为全权负责人，委托梁某某为工地生产主管，陈卉荣为副主管，江伟新为生产组长。2012年3月6日，陈卉荣、江伟新、梁某某三人签订《协议书》，就三人分别出资及所占股份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至2012年3月9日，江伟新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为40万元。后江伟新以其不再参与资金管理，需确认其投入资金额为由，要求作为合伙资金管理人陈卉荣向其出具借据并提供保证。陈卉荣由于欠缺法律常识，错误地按江伟新的要求就其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向其立下《借条》，并由张建妹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事实上，《借条》所述的借款事实不存在，而且江伟新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也是由其直接支付给彭某某的，根本没有经过陈卉荣。陈卉荣只是所谓的资金管理人，负责与彭某某就《合作探采矿协议》乙方三人投入资金进行核对、确认。因此，江伟新与陈卉荣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实际上是合伙关系，合伙人还有梁某某和彭某某。为查明本案的事实，应追加梁某某和彭某某参加诉讼。为此，已向法院提交书面的追加申请。二、张建妹无须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本案是合伙纠纷，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当然也就不存在保证责任。请法庭依法追加其合伙人参加诉讼，查明事实，驳回江伟新的诉求。
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3月9日，陈卉荣向江伟新写下《借条》，定明：“兹有陈卉荣先生因资金周转不灵，特向江伟新先生借到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00元），时间由立字之日起至2012年4月3日内清还给江伟新先生，如不能按期归还，本人愿意自立据之日起每天给付滞纳金伍佰元正。特立此据为证，借款人：陈卉荣，身份证号：＊＊＊＊＊＊＊＊＊＊＊＊＊”。陈卉荣在借款人处签名并盖上指模，张建妹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落款处签名并盖上指模。因陈卉荣、张建妹没有按时向江伟新还款，江伟新遂诉至法院。
一审庭审中，陈卉荣承认2012年3月9日《借条》内容是其亲笔书写的，但对《借条》的内容事实不确认，认为不是真实的借款，是本人在酒醉的情况下所为，并称张建妹作《借条》担保人签名，并打上指模也无法改变《借条》是酒后所为的虚假借款的事实。为证明《借条》上的虚假事实，陈卉荣向该院提供《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的全部文字均是打印的，内容为：“2012年2月，江伟新、梁某某、彭某某、陈卉荣等四人决定合作探采广西贺州市小黄洞石门水产范围的矿产，并陆续投入资金。现彭某某就合作期间熟知的情况予以说明。2012年3月2日以彭某某为甲方，梁某某、江伟新、陈卉荣为乙方，签订《合作探采矿协议》，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彭某某写下《授权书》说明彭某某为全权负责人，委托梁某某为工地生产主管，陈卉荣为副主管，江伟新为生产组长。2012年3月6日，作为《合作探采矿协议》的乙方，陈卉荣、江伟新、梁某某三人签订《协议书》，分别就三人出资及所占股份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至2012年3月9日止，江伟新、梁某某合共投入合伙事务资金40万元。此时，江伟新和梁某某提出不再负责合伙资金管理事宜，由陈卉荣全权负责与彭某某管理矿场工地的生产，确认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同日，江伟新和梁某某委托陈卉荣负责资金管理与生产工作，并写下相关委托书授权。2012年3月9日，江伟新以其不再参与资金管理事宜为由，需确认其投入资金为由，要求作为合伙资金管理人的陈卉荣向其出具借据并提供保证，只是作为合伙资金管理人的陈卉荣由于欠缺法律常识，错误地按江伟新的要求就其合伙事务的资金额向其立下《借条》，并由张建妹作为保证人在其《借条》上签名。事实上，《借条》所述的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而所谓的借款金额40万元，实质上是江伟新、梁某某共同出资的金额，作为合作款已直接交给彭某某，作为办理探采矿手续的经费，陈卉荣只是所谓的资金管理人，而江伟新在办理《合作探采矿协议》、《协议书》并写下《授权书》后也并没有再投入其他资金作为生产费用。因此，江伟新与陈卉荣两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他们之间只是合伙关系，所谓《借条》只是江伟新要求资金管理人陈卉荣为其所投资金确认的一种‘保证’。证明人：彭某某，身份证号码：＊＊＊＊＊＊＊＊＊＊＊＊＊，2012年8月15日（证明时间）”。对该证明的来源，陈卉荣称是其通过电话、信息与彭某某核对相关内容后，由其制作好书面文字（包括证明人彭某某姓名等），然后找彭某某签名，由于当时彭某某在2012年3月9日不在现场，所以彭某某不肯在《证明书》上签名，经其对彭某某骂了10多分钟后，彭某某最终在证明人彭某某处按下指模。江伟新对上述《证明书》内容不予确认，认为因没有证明人的亲笔签名，而且是陈卉荣事前打印好要求彭某某确认，不是彭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用。江伟新为了证明自己的经济实力，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名下的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开设账户的资金对账单，每个账户都有百万、几十万不等的资金出入记录，对上述银行资料，陈卉荣、张建妹认为与本案无关而不予确认。
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江伟新起诉所提供的《借条》，是陈卉荣亲笔书写的，有陈卉荣和担保人张建妹一起签名并打指模确认，且无影响证据证明效力的因素存在，故该院予以确认。陈卉荣欠江伟新借款人民币40万元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江伟新起诉要求陈卉荣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江伟新要求陈卉荣按约定的每天500元滞纳金的标准计算利息，超出有关法律规定，考虑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仅一个月，调整为陈卉荣应按照实际欠款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六个月（含六个月）短期贷款利率从约定支付滞纳金的2012年3月9日起向江伟新计付利息。张建妹作为陈卉荣上述借款的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打指模确认，由于借款时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张建妹应对陈卉荣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江伟新要求张建妹对陈卉荣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
陈卉荣认为2012年3月9日《借条》内容虽是其亲笔书写，但借款事实并不真实存在，该《借条》是在其醉酒的情况下书写，双方仅存在合伙关系，但陈卉荣在诉讼中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否认借款事实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陈卉荣、张建妹认为本案涉及合伙纠纷的抗辩理由，因合伙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作处理，其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月5日作出（2012）肇端法民一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一、陈卉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江伟新偿还借款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实际欠款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六个月（含六个月）短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3月9日起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还款日止］。二、张建妹对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江伟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223元，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11243元（江伟新已交纳），由陈卉荣、张建妹承担。
宣判后，陈卉荣与张建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卉荣、张建妹出示证据显示陈卉荣与江伟新、彭某某、梁某某合伙经营贺州探采矿事宜，其中江伟新至2012年3月9日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为40万元及同日江伟新将探采矿的经营及资金管理全部委托给陈卉荣，并要求陈卉荣出具借条确认投入合作款40万元，另一名合伙人彭某某出具了《证明书》，证实江伟新出资40万元。因此，陈卉荣与江伟新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双方之间应为合伙纠纷，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事实。二、陈卉荣出示证据证实与江伟新、梁某某、彭某某存在合伙关系，借条只是陈卉荣对江伟新出资款的一种确认，陈卉荣认为该笔款项是合伙款项，另外两个合伙人梁某某、彭某某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依法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查明事实，还原事实真相。陈卉荣、张建妹递交了追加第三人的申请，被一审法院驳回，一审法院违反审判程序，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三、陈卉荣与江伟新之间只是合伙关系，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张建妹的保证责任当然不存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江伟新二审答辩称：一、陈卉荣上诉理由不成立，并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与合伙没有任何关系，陈卉荣已经申请证人作证，证人均没有到庭，其中彭某某的证词是假的，一审开庭时，陈卉荣也明确向法庭陈述是对彭某某打骂取得的，是通过胁迫非法手段获得，且是否为本人的指印不知道。张建妹没有否认其借据上的签名，其认为不需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2、陈卉荣、张建妹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陈卉荣认为本案涉及合伙纠纷，应追加另外两个合伙人彭某某、梁某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事实，原审诉讼期间，陈卉荣、张建妹曾申请彭某某、梁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均未到庭。原审法院向陈卉荣释明其应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合伙纠纷诉讼，如认为合伙纠纷与本案有关，本案将中止审理，经释明后，陈卉荣并未就合伙纠纷另案提起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陈卉荣出具的《借条》意思表示明确，没有歧义，且借条上并没有彭某某、梁某某的签名。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与合伙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彭某某、梁某某对本案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本案处理结果也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彭某某、梁某某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未予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陈卉荣、张建妹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陈卉荣于2012年3月9日出具的《借条》意思表示明确，其确认借条上签名和指模是真实的，因此，陈卉荣向江伟新借款40万元的事实清楚，陈卉荣未能在约定期限偿还，应承担相应的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张建妹在该借条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名并打指模，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陈卉荣、张建妹上诉认为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不应偿还相应借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予以维持。陈卉荣、张建妹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肇中法民一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2元，由上诉人陈卉荣、张建妹负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卉荣、张建妹不服生效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88号民事裁定，驳回陈卉荣、张建妹的再审申请。陈卉荣、张建妹不服，继续向检察机关申诉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七条规定：“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的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案涉《借条》的签名处确实是陈卉荣、张建妹所签，但内容是否真实，即有无借款事实，江伟新未完成举证责任，江伟新称借款为现金交付，但江伟新未对取现方式以及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交接方式等借款细节作出合乎情理的解释，而且说法也前后矛盾。江伟新与陈卉荣并无交情，仅于2012年3月经梁某某介绍通过合伙开矿认识，江伟新无缘无故借给陈卉荣40万元，且借条约定如按期归还也不收取利息，有违日常生活交易习惯。对于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的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江伟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真实的现金交付，二审法院也未对上述因素进行全面审查以做综合判断。
另一方面，陈卉荣提出同一时间段内存在2012年3月2日彭某某与梁某某、陈卉荣、江伟新签订的《合作探采矿协议》、梁某某、陈卉荣、江伟新20**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彭某某2012年8月15日的《证明书》等证据，江伟新、梁某某向陈卉荣出具的《授权书》的时间2012年3月9日与陈卉荣立下《借条》的时间是同一日，也未有证据显示江伟新在2012年3月9日后再去处理合伙投入款40多万元的事情。根据盖然性证据规定，将《借条》中的40万元认定为是确认江伟新的合伙投入款，较之将其认定是陈卉荣的现金借款，具有更大的盖然性。而江伟新并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确实已交付40万元现金的事实，案涉借款是否证实存在，江伟新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合伙各方的合伙纠纷，有关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故终审判决认定“陈卉荣向江伟新借款40万元的事实清楚”，确认存在40万元借款的现金交付，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综上所述，原审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和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陈卉荣、张建妹再审认为：其申诉意见与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一致。根据相关的证据显示，该涉诉的40万元是合伙款项，不是借款，《借条》是江伟新委托陈卉荣对探采矿的经营及资金管理，确认其投入资金要求陈卉荣写的。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而是合伙纠纷。既然江伟新与陈卉荣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陈卉荣就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而作为担保人的张建妹亦不用承担保证责任。
江伟新再审中答辩称：本案的民间借贷事实成立，原审判决合法有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书中认为江伟新“是否存在真实的现金交付”及“且借条约定如期归还也不收取利息，有违日常生活交易习惯”的表述，与事实不符。陈卉荣、张建妹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是合伙投入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仅凭一份《合作探采矿协议》就认定借款为合伙投入款。陈卉荣与张建妹是以合伙纠纷为借口，采用偷龙转凤的伎俩，以达到欠债不还的目的，其行为是扰乱司法公正，滥用司法资源。本案借款事实真实合法，证据确凿，应当维持原审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再审期间，陈卉荣、张建妹向法院提供了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的肇公端不立字（2014）0002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的肇端检举报控申复字（2014）10号答复函作为新证据。
江伟新提供了收条、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12年3月8日梁某某与陈卉荣签订的《协议书》作为新证据。
本院再审依职权向公安机关调取了陈卉荣、梁某某、彭某某在公安机关所在的询问笔录，并依法传唤彭某某、梁某某出庭作证。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另查明，2012年3月2日，彭某某作为甲方，陈卉荣、江伟新、梁某某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探采矿协议》，就合作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彭某某写下《授权书》，委托梁某某为工地生产主管，副主管为陈卉荣，江伟新为生产组长。
2012年3月6日，江伟新、陈卉荣、梁某某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就利润分配及股东出资作了相关约定。其中约定投入探采矿资金总额675000元，江伟新出资435000元，陈卉荣出资120000元，梁某某出资120000元。
2012年3月9日，梁某某、江伟新写下一份《授权书》，说明探采矿工地的一切手续由彭某某负责，陈卉荣负责探采矿资金运营一切责任。
2014年5月8日，陈卉荣向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报案称彭某某对其实施诈骗。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于2014年7月4日作出肇公端不立字（2014）0002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陈卉荣不服该不予立案通知书，向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进行申诉。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肇端检举报控申复字（2014）10号答复函，认为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理由成立。
梁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再审出庭作证时均表示：陈卉荣向江伟新借款时其在场，江伟新在张建妹位于肇庆市端州区某小区的家中交付了40万元现金给陈卉荣，然后陈卉荣写下借条，张建妹作为担保人也在借条上签名盖手指摸。
彭某某在再审接受调查及出庭作证时表示：当时自己因中风病重住院，已不记得有没有在陈卉荣向法庭提交的这份《证明书》上盖过手指摸，但对于陈卉荣是否有向江伟新借款40万元的事情，自己并不清楚。
再审期间，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各执己见，无法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是陈卉荣与江伟新之间40万元的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陈卉荣、张建妹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陈卉荣与张建妹对《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亦没有提出借条是在受胁迫、欺诈的情况下所立。该《借条》上的内容为陈卉荣亲自书写，意思表示明确，没有歧义。《借条》上不仅有陈卉荣的签名和指摸，作为担保人的张建妹当时也在该《借条》上签名并盖指模确认。陈卉荣与张建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自己的行为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此外，借款时另一名在场证人梁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再审出庭作证时均表示陈卉荣曾向江伟新借款40万元。根据一审期间江伟新向法庭提供的多份其名下银行户口的对账单，证实江伟新确有支付借款40万元的经济能力。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了陈卉荣向江伟新借款40万元的事实。陈卉荣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偿还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张建妹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陈卉荣、张建妹认为《借条》上所称借款并不真实存在，只是用来确认江伟新合伙投入的资金，并向法院提供了《合作探采矿协议》、《协议书》、《授权书》及《证明书》等证据。经再审查实，陈卉荣提供的《证明书》全部是打印的，并没有彭某某的亲笔签名，只盖有陈卉荣称是彭某某的指摸。再审期间，彭某某在接受本院调查及出庭作证时称自己当时病重，记不清楚有否在上述《证明书》上盖过指摸，但对陈卉荣是否有向江伟新借款的事情自己并不清楚。而《借条》中并没有涉及确认合伙出资的相关文字表述。至于陈卉荣提供的《合作探采矿协议》、《协议书》、《授权书》等合伙有关的证据材料，只是证实陈卉荣与江伟新之间存在过合伙关系，未能证实《借条》中的40万元是确认江伟新的合伙出资。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卉荣与张建妹认为陈卉荣与江伟新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借条》只是用来确认江伟新的合伙出资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维持。陈卉荣、张建妹申诉请求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再审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肇中法民一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邱杏花
审 判 员 文翠芳
代理审判员 苏振业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