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中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五和村鼠山、双飞山（土名）。法定代表人：刘贤汉，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当利、李志姣，均系广东诺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江海区展图不锈钢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礼乐新民。法定代表人：冯伟强，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展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礼乐文昌。法定代表人：冯伟强，公司经理。上诉人江门市中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中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展图不锈钢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展图公司”）、江门市展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展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礼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江海展图公司与江门展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冯伟强，江门展途公司向江门中钢公司购买钢板，江门中钢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21日和2014年11月28日将钢板送往江海展图公司的工场。2015年2月14日，江门展途公司向江门中钢公司出具了中国农业银行票号为10304430的支票，票面内容为“出票日期（大写）贰零壹伍年零贰月壹拾肆日……收款人：江门市中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壹拾万零叁仟伍佰捌拾陆元肆角正……用途货款……江门市展途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专业章冯伟强”。2015年2月17日，江门农村银行大泽支行以“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为由，对上述支票做退票处理。江门中钢公司遂起诉要求江海展图公司、江门展途公司共同支付货款。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江门中钢公司的送货单以及江门展途公司开具的支票，能证明江门中钢公司与江门展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江门展途公司未支付江门中钢公司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故江门中钢公司要求江门展途公司支付货款103586.4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本案中，江门中钢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只能证明江门中钢公司将货物送到江海展图公司的工厂，并不能证明江海展图公司参与与江门中钢公司的交易；江门中钢公司提交的名片和江海展图公司、江门展途公司的注册登记资料，也只能证明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冯伟强，江门中钢公司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明两公司为混同经营，故江门中钢公司主张江海展图公司也应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江门中钢公司与江门展途公司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实际上江门中钢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可以从江门中钢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江海展图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即江门中钢公司起诉之日（2015年5月20日）起计算，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故江门中钢公司要求江海展图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江海展图公司、江门展途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门展途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门中钢公司货款103586.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5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江门中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72元，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86元，由江门展途公司负担。上诉人江门中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江海展图公司与江门展途公司人格混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从而做出错误判决。一、两公司人员混同。江海展图公司、江门展途公司的股东同为冯伟强、冯伟文，法定代表人同为冯伟强，工作人员为同一批人。二、两公司业务混同。1、两公司主要经营范围重合：江海展图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不锈钢制品、五金制品；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江门展途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不含加工）：不锈钢及其制品、铝制品、建筑材料、装饰材料。2、两公司对外经营过程中没有区分不同人格，以共同名义向江门中钢公司购买货物，以共同名义收取货物，法定代表人同时代表两公司与江门中钢公司进行交易。3、两公司对外进行宣传时信息混同。两公司工作人员对外使用的名片格式相同，且名片上同时印制两公司的全称，地址则仅印制江海展图公司工商登记的地址（也就是两公司要求江门中钢公司送货的地址）。三、两公司业务与财务混同。两公司以共同名义向江门中钢公司购买货物，货物送至江海展图公司地址，对账时工作人员故意将“展图”涂改为“展途”，之后又以江门展途公司的名义开具支票支付货款（实际不能兑现）。两公司以江海展图公司的名义收货，以江门展途公司的名义付款，债务则转由毫无资产的江门展途公司承担，而事实上混同了两公司的法人人格，在两公司多宗被诉案件均以此方式逃避债务。两公司企业名称极为相似（方言完全一致），对外业务并没有明显区分，业务人员也完全相同，具体业务收货地点均在江海展图公司，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证据确凿充分。四、两公司应对江门中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由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别，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两公司虽然登记为彼此独立的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其中江门展途公司承担关联公司江海展图公司的债务却无力清偿，又使关联公司江海展图公司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两公司的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情形相当，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两公司应对江门中钢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江海展图公司、江门展途公司连带支付货款103586.40元及逾期利息（以103586.40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海展图公司、江门展途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江门中钢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关于冯伟强的卡片。该名片上江海展图公司、江门展途公司两公司标志完全相同，名片不仅表明冯伟强是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片上并列列明两公司亦说明两公司是一致以共同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同时名片地址只有江海展图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地址，说明两公司实为一家，对外并无区分主体身份。2、关于送货单。送货单上明确注明购货单位为江海展图公司，即江海展图公司是购买货物的主体而不仅仅是收货人，这一点原审法院认定不清。3、关于对账单和支票。对江海展图公司所购买的货物，江门展途公司明确进行对账确认并开具支票付款，说明两公司不分彼此，共同进行货物购买、对账和付款等经营活动，不能因为以其中一人名义付款就否认另一人客观存在的购货行为。4、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江海展图公司是代江门展途公司收货，或者江门展途公司是代江海展图公司付款。两公司一审、二审均不出庭，并且两公司在原审法院已经有大量类似本案案情的诉讼存在。两公司也曾经共同召开过债权人会议，两公司所欠的债务达4000万元之巨，几乎所有的债务都是以江海展图公司购货、收货，江门展途公司对账、开具支票付款，然而最终支票因余额不足致银行拒付。由此可见，两公司早有预谋，故意采取混淆债权人视听的方式，企图逃避巨额债务。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江门中钢公司的上诉请求，判令两公司共同连带承担货款支付责任。被上诉人江海展图公司、江门展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江海展图公司与江门展途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以及应否对涉案货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本案中，江门中钢公司主张江海展图公司与江门展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但其提供的江海展图公司与江门展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伟强的名片，仅能证明该两公司具有共同的股东与法定代表人以及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部分重叠，两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并未能证实该两公司在财产、人员、业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并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而根据该两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江海展图公司和江门展途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有各自的名称、经营场所、注册资金等，无证据显示该两公司的财产特别是财务混同导致丧失独立人格，故江门中钢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江门中钢公司上诉还称江海展图公司是涉案交易的购货单位，主张江海展图公司与江门展途公司共同进行货物购买、对账和付款等经营活动。但江门中钢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及支票等证据，仅能证实涉案货物由江海展图公司签收，而确认欠江门中钢公司货款103586.40元并开具同等金额支票的是江门展途公司。江海展图公司签收货物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其与江门展途公司共同向江门中钢公司购买货物，故江门中钢公司的上述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另，江门中钢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江海展图公司、江门展途公司曾共同召开债权人会议，两公司的债务均是以江海展图公司购货收货，江门展途公司对账并开具支票付款等事实。因此，江门中钢公司以江海展图公司与江门展途公司共同向其购买货物、两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等为由，主张江海展图公司与江门展途公司对涉案货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江门中钢公司的送货单及江门展途公司开具的支票，判令由江门展途公司向江门中钢公司清偿103586.40元货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江门中钢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372元，由上诉人江门市中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萍辉审 判 员  蔡镇海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