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24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邹礼财，男，生于1974年4月6日，汉族，四川省长宁县人，住四川省宜宾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进友，长宁县长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
负责人:张今，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洁，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廖家宏，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江安县江安镇人民政府。
负责人:陈阳,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慧容，女，江安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持单位授权委托书出庭。
林涛，女，江安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持单位授权委托书出庭。
再审申请人邹礼财与被申请人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江安县江安镇人民政府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4年3月4日作出（2003）长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长民监3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邹礼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进友，被申请人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洁、廖家宏，被申请人江安县江安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慧容、林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邹礼财再审称，因与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承包合同纠纷，不服长宁县人民法院2004年3月4日作出的（2003）长民初字326号民事判决书，请求再审撤销该判决；请求被申请人退还申请风险抵押金2万元及承包期间为被申请人偿还原贷款利息3.8万元及利息79344元（5800元×年息6%×19年）；偿还在承包期间垫付维修机械费和维修堰沟费30380元及息41559元（30380元×年息6%×19年）；偿还垫付安装分式计度表费用9601元及取水资源费1250元及息13587.48元（10851元×年息6%×19年）；退还代偿债务56232.92元及息76934元（56232.92元×年息6%×19年）；支付1983年至1996年的劳动工资余款4324.57元及息5915元；要求因房产证损失12996元（9500元×年息6%×12×9）及违约金3万元，本息共计423143元。
庭审变更请求金额为：风险抵押金58000元及资金利息62640元（58000元×年息6%×18年），合计120640元。承包期间垫付维修机械费和维修堰沟等费用由30380元变更为35098元及资金利息32810.40元变更为37905.84元（35098元×年息6%×18年），合计73003.84元。垫付安装分式计度表9601元及取水资源费1250元产生资金利息13587.48元变更为23351元，共计40146.08元，利息计算方式：12581元变更为19301元（本金）×年息6%×18年＝13587.48元变更为23351元；代为偿还欠款56239.92元变更为58817.76元及息60739.11元变更为63523.70元，共计122341.46元，利息计算方式56239.9元变更为58817.76元×年息6%×18年）＝60739.11元变更为63523.7元。支付申请人1983年至1996年的劳动工资余款4324.57元及资金利息930元，共计9254.57元，利息计算方式4324.57元×年息6%×19年（1996年至2015年）＝4930元。房产证已付9500元×0.6×12月×9年＝6156+9500元＝15656元。以上金额合计381041.95元。
被申请人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判决处理实体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且履行完毕，因此不宜再就实体进行重新计算和判决；二、再审案件的审理范围不能超出原审诉求的范围。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超出原审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的范围，因此，本案的实体处理不能超出原告原审的诉求范围；三、虽长宁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再字第4号判决确认该合同无效，但在（2003）长民初字第326号诉讼中原告及被告均未起诉要求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原告起诉也是基于合同有效而起诉的，法院当然不会主动超起诉范围判决合同效力；同时被告江安县江安镇人民政府未对该合同提出权利主张，该合同还是实际履行了4年，虽然4年后被迫退出承包，也不是基于合同无效的原因，而是其它原因；也就是“合同无效”并不是原告损失的直接原因。庭审时古河镇人民政府提出，邹礼财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本院重新指定举证期延期审理；本院认为邹礼财变更的请求为调整资息的年限，并未变更其再审主张，故不予准许延期审理。
被申请人江安县江安镇人民政府辩称，一、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与邹礼财签订了《江安镇、古河镇联办漂水岩电厂风险抵押承包合同书》未经共有人江安镇人民政府同意，属无效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江安镇人民政府对该无效合同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对江安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邹礼财向本院起诉请求：1997年3月29日，长宁县古河镇政府以欺诈手段避开共有人江安镇政府，将长宁江安联办漂水岩电厂承包给我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10年，收取风险抵押金和房权证及土地使用证作担保。因烟子沱电厂起诉漂水岩电厂纠纷于2000年10月终止合同，将厂抵偿给宜宾烟子沱电厂，要求赔偿造成的损失，偿还抵押金和财产证书及利息，赔偿应得利润损失7.8万元，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1997年3月29日，被告古河政府未经被告江安政府同意，将其与之联办的古河镇、江安镇漂水岩电厂以风险抵押的方式，承包给原告经营，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承包期为十年，即从1997年4月1日起至2007年3月30日止，合同书还约定原告每年上缴承包费1.2万元，原告每年提取专用基金1万元，于12月底前上缴被告古河政府进行专户存储，监督使用，主要用于机械设备的大小修理和维护保养。原告在承包期内每年偿还原企业债务0.5万元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向被告（古河政府）交纳风险保证金5.8万元，并将自己的、杨昌洪和杨吉奎的房屋宅基证交给被告作抵押担保。同时，原告接手该厂经营。2000年10月27日，本院以（1998）长执字第226号民事裁定书将该厂抵偿给宜宾烟子沱电厂，致使该合同不能履行。原告于2001年31日退出该厂。2003年6月，原告诉讼来院，同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古河政府自愿解除双方于1997年3月29日签订的《江安镇、古河镇联办漂水岩电厂风险抵押承包合同书》；2、原告邹礼财对该合同造成的损失部分另案处理。同年9月18日，原告再次向法院起诉。另查明，原告经营期间为两被告偿还债务56392.92元，也对机器和部分设备进行维修产生费用30380元。原告在承包期间未上缴承包费，未上缴专用基金。原告实际经营漂水岩电厂4年。上述事实，有承包合同书、收款收据、漂水岩电站应付款明细，本院（2003）长民初字第155号民事调解书，原被告双方的陈述，陈银舟、杨益才等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邹礼财与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已解除，合同解除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原告邹礼财要求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给付直接损失7.8万元包括设备维修材料费、设备维修人工工资和偿还电厂所欠债务等组成（设备维修材料费和设备维修人工工资为30380元，垫付款为47620元），原告邹礼财未按合同规定上缴专用基金，其用于设备维修的材料费和人工工资可由其自己承担，被告江安县江安镇人民政府在该合同中未享有权利，可不承担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二百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九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退还原告邹礼财风险抵押金58000元；二、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退还原告邹礼财房屋宅基证三个（土地使用权人为邹礼财、杨昌洪和杨吉奎）；三、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给付原告邹礼财垫付款47620元；四、原告邹礼财应给付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承包费48000元；五、原告邹礼财承担原企业债务20000元；六、驳回原告邹礼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七、上述（一）、（二）、（三）、（四）、（五）项品迭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给付原告邹礼财37620元和退还三个房屋宅基地证。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7614元，由原告邹礼财承担2000元，由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承担5614元。
当事人对（2003）长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中采信的案件如下事实无异议：邹礼财与古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后交纳了风险抵押金2万元及缴纳3.8万元银行贷款利息用于支付政府1996年的银行贷款利息，同时以杨昌洪、杨吉奎的两本宅基地使用证和自有房屋宅基地使用证作5万元抵押担保；邹礼财实际经营该厂4年，为原审被告偿还债务56239.92元，也对机器和部分设备进行维修产生费用30380元（由设备维修材料费、设备维修人工工资和偿还原电厂所有债务等组成）。邹礼财在承包期间未上缴承包费未上缴专用基金。江安镇人民政府未授权给古河镇人民政府也未收取管理费。对以上事实，再审予以确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江安镇古河镇承包合同书（前述证据复印件来源于原审卷宗）、（2015）长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2003）长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证明该判决采信的主要证据已认定为无效合同，应重新作出判决。两被申请人对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申请人古河镇人民政府提出证据属于生效文书，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申请人江安镇人民政府提出承包合同书未经江安镇人民政府同意，属于无效合同。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说明承包经营变化过程、原审据以作出判决的主要证据发生变化、该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
2、扣款补办证明，证明古河镇人民政府遗失宅基地证后，邹礼财向宅基地证所有人杨昌洪、杨吉奎支付租金的事实。古河镇人民政府对扣款补办证明的真实性存疑不予认可；江安镇人民政府称不知晓故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扣款补办证明因无往来支付凭具佐证，与待证事实关联性弱，故对邹礼财主张因遗失宅基地证而支付租金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3、安装分式计度表费用单据，证明邹礼财为漂水岩水电厂安装计度表垫付9601元。古河镇人民政府因该证据来源存疑、非原件而不予认可，江安县江安镇人民政府称不知晓故不予质证。再审认为古河镇人民政府提出质证意见理由充分，安装分式计度表的事实因证据来源存疑、无关联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以认定。
4、垫付（代支）占用土地补偿款依据及收款凭条，证明邹礼财用应收取电费为古河镇人民政府偿还承包前欠款56392.92元的事实。被申请人古河镇人民政府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江安县江安镇人民政府称不知晓故不予质证。再审认为，合同相对人古河镇人民政府提出证明目的有异议不成立，因证据真实即可说明代还债务的事实；对垫付（代支）占用土地补偿款的金额，原审查明邹礼财为两被告垫付金额为56392.92元，再审认为上述事实及金额可以确认。
5、1993-1999明细账单据，证明古河镇人民政府欠邹礼财工资4324.57元的事实。古河镇人民政府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江安县江安镇人民政府称不知晓故不予质证。合同相对人古河镇人民政府自认，再审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6、取水凭证；证明邹礼财支付取水费1250元的事实。被申请人古河镇人民政府对取水凭证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与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江安镇人民政府称不知晓故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合同相对人对取水凭证证明事实的异议成立，因无关联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还查明，古河镇人民政府与邹礼财于承包中断后未进行结算。邹礼财原审诉状要求判决合同无效，在原审宣判笔录中签署“不服判决，要上诉”的意见。
以上事实有原审（2003）长民初字第326号案卷中材料、再审庭审质证后本院认定的证据、再审庭审笔录、调查笔录对上述查明事实予以证实。
再审认为，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依据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对方；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如果双方都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古河镇人民政府未获得江安镇人民政府授权或追认，超越代理权限与邹礼财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因漂水岩电厂抵押给烟子沱电厂致承包期中断，双方依据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古河镇人民政府给合同相对方邹礼财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
邹礼财为取得承包经营权用房屋宅基地证作财产抵押担保、交纳5.8万元的风险抵押金、实际经营漂水岩电厂4年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要求古河镇人民政府退还5.8万元及财产抵押物房屋宅基地证的请求，应予以支持。邹礼财获得古河镇人民政府管辖的漂水岩电厂4年经营权，应折算为货币予以返还；由于无同类情形可参照，考虑承包合同约定是双方合意，故邹礼财可按每年1.2万元折算使用费，给付古河镇人民政府4.8万元。因此，原审判决中第一、二项，“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退还原告邹礼财风险抵押金58000元；”、“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退还原告邹礼财房屋宅基证三个（土地使用权人为邹礼财、杨昌洪和杨吉奎）；”再审认为正确，予以维持。
据承包合同约定，邹礼财须每年代原企业偿还债务0.5万元，以承包经营4年计应交纳20000元。再审中，邹礼财未请求古河镇人民政府返还承担原企业债务20000元，据不告不理原则，原审判决中第五项，“原告邹礼财承担原企业债务20000元，”再审予以维持。
邹礼财请求古河镇人民政府返还垫付债款56239.92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予以支持。原审邹礼财请求直接损失为7.8万元，由原电厂债务债款和设备维修费用组成，原审查明垫付债款56239.92元及设备维修费用30380元（合计86619.92元），超过邹礼财原审请求金额；原审认为邹礼财未变更诉讼请求，品迭维修费后，垫付债款为47620元（7.8万-3.038万）。故原审判决中第三项“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给付原告邹礼财垫付款47620元”中确认垫付债款金额，依邹礼财诉讼请求和原审查明的金额，再审予以纠正。
邹礼财要求古河镇人民政府返还垫付的设备维修材料费及维修人工工资30380元的请求，再审不予支持。因维修投入系经营所需，应由经营者自担，故不予支持。
邹礼财要求古河镇人民政府赔偿安装分式计度表9601元（设备费及人工费）、取水资源费1250元、支付租借宅基地证费用30**余元及利息的请求，因证据来源存疑、关联性较弱，不足以支撑其请求，故不予支持。邹礼财要求支付工资余款的请求，不适于本案法律关系，已释明不在本案中解决。
古河镇人民政府提出邹礼财原审未上诉的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法律适用意见，并不符合本案中情形；提出邹礼财原审未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与原审诉讼请求不符；对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江安镇人民政府提出对无效合同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与本院原审、再审查明事实相符；其要求驳回邹礼财对江安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古河镇人民政府应给付邹礼财114239.9元（58000元+56239.92元）与邹礼财应给付古河镇人民政府68000元（48000元+20000元）。品迭后，古河镇人民政府应返还邹礼财46239.92元和退还三个房屋宅基地证。
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经济国合同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2003）年长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二、五项。即：“一、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退还原告邹礼财风险抵押金58000元”、“二、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退还原告邹礼财房屋宅基证三个（土地使用权人为邹礼财、杨昌洪和杨吉奎）”与“五、原告邹礼财承担原企业债务200**元”。
二、撤销原审（2003）年长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中第四项。即“四、原告邹礼财应给付被告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承包费48000元。”
三、改判原审（2003）年长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为：长宁县古河镇人民政府给付邹礼财垫付款56239.92元。
四、品迭后，古河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邹礼财46239.92元（古河镇人民政府已给付金额应予扣除）。
五、驳回邹礼财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14元，由再审申请人邹礼财负担1000元，古河镇人民政府负担66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霞
人民陪审员 黄智勤
人民陪审员 徐远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