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绵阳市大科饲料研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治清，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清华，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先明，男，汉族，生于1965年2月18日，住四川省绵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万福达养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祖兴，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昕，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大科饲料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科公司）因与四川万福达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1）游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兰大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志主审、审判员田苑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治清、委托代理人郭先明、杨清华，被上诉人万福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22日，绵阳科技城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万福达公司（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合同编号：2003025），约定：“甲方将位于农科区的农业用地100亩（以国土部门的最后测定为准）出让给乙方，用于乙方进行2万头绿色肉猪规模化养殖项目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为人民币贰佰万元。协议经双方签字后3日内，乙方须以现金或现金支票向甲方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首付款人民币肆拾万元。剩余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于本协议生效后3年内逐年付清。”此后，万福达公司在该宗土地上兴建了万福达生猪养殖场，但仅支付了该宗土地的出让金6万元，且至今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7月15日，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2003025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的说明请示>的复函》（绵经管函【2013】131号），载明：“一、因招商引资，2003年10月22日原绵阳科技城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与绵阳万福达养殖有限公司签订了《200302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招商引资项目合作协议。二、原农科区的定位是现代农业产业化示范园区，当时与一部分农业企业签订了类似协议，现在，原农科区与原经开区虽然整合为新的经开区，但，仍然会依法履行原来签订招商引资协议。三、关于用地手续问题，我区将协调市级相关部门按现行城市规划及用地政策，依法解决。”2013年7月22日，绵阳市国土资源局一分局作出回复：“四川万福达养殖有限公司养猪场用地从2003年10月22日至今属农用地，该猪场符合设施农业用地要求。”。国土资源局城西分局局长王利军陈述：“万福达公司养猪场用地现仍属于农村集体土地；对于遗留问题是先把土地征回来后再依法实施供地，符合办理设施农用地条件，这块地还没有征，但是符合办理农用设施用地的条件。这块地还没有办是因为他们没有申请”。
2009年9月16日，万福达公司（甲方）与大科公司（乙方）签订《猪场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绵阳市游仙区松垭镇六村的猪场的部分设施转让给乙方，具体约定如下：一、转让范围1.生产区，从场大门看，右边围墙为界，左侧第二条道路的右边缘为界，两侧以生产区的两侧转墙为界以内的各种生产设施、设备。2.办公前区（其中从场大门看，以中心为界的一楼的左侧，原办公区伙食团，不属于此次转让范围）。二、转让金额及付款时间1.经双方协商，本次转让共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其中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于2009年9月30日前付清首付款计人民币壹拾伍万元，甲、乙双方可以开始办理移交手续。2.2010年9月30日前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3.2011年12月31日前付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双方开始办理正式移交手续。4.2011年12月3日前未付清全部款项，乙方所支付的费用自动转化为租赁费用，租金按每年壹拾伍万元计算，本协议废除，双方另作协商租赁费用。”郭勇在该协议上代表乙方（大科公司）签字，张科代表甲方（万福达公司）签字。
2010年1月14日，万福达公司与大科公司协商拟定《移交清单》并经双方签章确认，载明：“双方就《猪场转让协议》第一条转让范围内的场地建筑及设施等制作如下清单：1.经营场地及地上所有建筑物（含猪舍15栋、办公大楼一栋，但在乙方未付清全部转让款前办公大楼中心为界一楼左侧仍由甲方使用，生产车间1栋、配电室一栋含配电设施、门卫室一间、及地面所有林木）界线以人面对办公室大楼的左手边公路的右边边缘直线至前后围墙为准、其余三方以围墙接线为准。2.2-3有限围栏80个，1-3栋有125个。3.1-5栋有产床28个，2-4栋有11个。4.保育床122个。5.锅炉2个。6.大办公桌1个、文件柜2个、会议桌1个、椅子16个。7.监控器带电视机5个。8、水塔1个。9、饲料机组4个。10.搅拌机2个。11.冰箱2个。12.电视机顶盒1个。13.以前所有余留问题由甲方自行解决。14.清场时间：2010年4月30日前清场。”2010年1月15日，大科公司向万福达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150000元。2010年1月11日，万福达公司与大科公司就移交设施、设备、建筑物、场地进行了清点并制作清单双方确认签字，明细内容包括：“1.限围栏2-380个、1-3125个2.产床1-52个、2-411个3.保育床50个4.锅炉2个5.大办公室1个文件柜2个会议桌1个椅子6个+10个6.电视机4个+1个7.水塔1个8.饲料机4个9.搅拌机2个10.冰箱1个11.机顶盒1个12.经营场地及地面所有建筑物（地面积约50亩）”。大科公司当庭陈述：因万福达公司没有彻底清场，故于2010年4月才实际部分进场经营，并提交了绵阳市环境监察执法支队于2010年7月9日出具《关于群众投诉万福达养殖场环境污染调查的结果》证明万福达公司未彻底清场的事实，该调查载明：“2010年7月2日，市环境监察执法支队接到群众举报原四川万福达养殖场污染居民周边环境后立即赶赴现场调查。经查，在原四川万福达养殖场内右边，业主单位邓氏酒店正在用潲水养猪并倾倒酒店垃圾，恶臭废气污染环境空气，执法人员当即责令业主单位邓氏酒店停止违法行为，确保养殖废水污染物达标排放”。经2012年6月现场勘验并向猪场内现有使用人员窦XX、赵XX调查：大科公司于2010年4月与其合作伙伴窦XX进场经营生猪养殖，后来因为官司的问题，大科公司让做好搬离的准备，现在只养了些鸡。2010年5月，大科公司将部分场地租用给赵XX生产石膏板，但2011年腊月，万福达公司称官司肯定能赢，要求赵XX搬出去。而原在场地内养猪的邓XX直至2010年9月份才搬走。据原在猪场内养猪的邓XX陈述：当时万福达把场地卖给谁了，让我们自己衔接，因为他们不准养潲水猪，他们下了个通知，没超过那个时间就走了。
2010年11月22日，万福达公司向大科公司发出租金催收函，载明：“贵单位租用我公司场地，其2009.10（.）1-2010.9.30间租期已满，截止2010（年）11月22日止。贵公司尚未缴纳2009.10（.）1-2010.9.30间租金，已逾期53天，在此期间。我公司多次催促无果，请贵公司根据双方合同尽快缴纳应缴纳租金。”同年12月11日，大科公司委托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对此回函称：“双方所订协议约定内容系你公司‘将位于绵阳市游仙区松垭镇六村的猪场’转让给大科公司，而非临时租用。且大科公司已按协议支付了转让款项，你公司发函要求大科公司支付租金没有依据。……需待你公司解决前期履行合同过程中，所应承担的部分逾期交付猪场损失和你公司许可的其他使用人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失的违约赔偿责任后，才有权向大科公司请求支付余下相应阶段转让款项。”
2011年11月10日，万福达公司再次委托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向大科公司发出（2011）川众函第55号律师函告知：“一、贵公司与委托人2009年9月16日签订了《猪场转让协议》，约定委托人将位于绵阳市游仙区松垭镇六村猪场的部分设施转让给贵公司。……特函告贵公司在接到本函件后3日内支付委托人人民币十五万元及该款项自2010年9月30日至贵公司付清之日的资金利息。二、……若贵公司在2011年12月3日前仍未将全部转让款200万元付清，则《猪场转让协议》即终止，贵公司支付的费用将全部转化为租赁费。而若贵公司在2011年12月3日后仍希望继续租赁委托人的场所设施，则应当与委托人另行协商租赁的相关事宜并另行签订正式的租赁协议。……若贵公司既不足额支付转让款又未能在2011年12月3日前与委托人另行签订正式租赁协议，届时贵公司便再无任何法律及约定的理由占有、使用委托人的场所及设施，则贵公司只有在2012年1月3日前搬离并结清相关费用、搬离交接手续等。”大科公司委托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于2011年11月12日对此回函：“《律师函》“（2011）川众函第55号”已经收悉。一、双方转让的具体项目为你公司位于绵阳市游仙区松垭镇六村的猪场经营场地及地上所有建筑物及设施、设备，而非你公司委托的律师函件中所称猪场的部分设施。二、根据《猪场转让协议》及《移交清单》的约定，你公司最早应于2009年9月30日开始办理移交手续，最迟应于2010年4月30日前清场，同时自行解决此前所有余留问题，以上合同义务均为你公司在收取第二期即2010年9月30日的转让款前必须先期履行的合同义务。但你公司至今未履行办理清场移交和解决余留问题的合同义务。……大科公司有权在你公司履行完签署合同义务前暂时中止履行第二期付款义务，同时顺延此后的付款义务。三、你公司至今未向大科公司提供，你公司对转让项目享有完全的、独立的权属，并能实际履行合法办理登记转让标的物权属的法律手续的转让项目的凭证和资料，在你公司提供合法转让前，大科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第66、67、68条之规定，终止履行后续的支付转让款义务。”2011年12月5日，万福达公司再次委托律师事务所函告大科公司：“截止发函之日，双方并没有就日后的租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且贵公司至今未向委托人支付协议所约定款项。……请贵公司在2012年1月3日前搬离并结清相关费用、办理交接手续等。”2011年12月8日，万福达公司在猪场内张贴《告示》：“驻四川万福达公司场内企业：四川万福达养殖有限公司与绵阳市大科饲料研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猪场转让协议》由于大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协议已于2011年12月3日中止，本公司法律顾问已向大科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该公司支付租赁费，并于2012年元月3日前搬迁出我公司场地，为妥善解决场地内企业的搬迁问题，最大限度不对场内企业的利益造成损害，请贵单位携带与大科饲料研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在近期内与我公司协商，截止2012年元月3日前，未与本公司达成相关协议的企业，其责任自行承担。联系人：张科联系电话：1390901****”
另查明，万福达公司提交其于2010年8月5日与松垭镇庙基子村村委会（乙方）签订的《农业用地协议诉》复印件一份，载明：“根据……【2011】2号文件精神……一、乙方拟使用甲方集体土地从事花卉和苗圃产业，适用土地（非基本农田）总面积73.25亩，其中：生产设施占用耕地61.41亩，附属设施占用耕地11.84亩……以上协议一式四份，经甲乙双方签字，镇村见证，报区级农业部门和市国土资源部门审核，批准用地后生效”。
上述事实，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设施农业用地协议书、国土资源局一分局回复、调查询问笔录、猪场转让协议、移交清单、转款说明、进账单、租金催收函、律师函、勘验笔录、环境监察大队处理结果、公证书、告示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猪场转让协议》中明确区分了“转让”与“租赁”，且协议中所使用的词句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互发函件的内容，均表明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就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进行移转，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合同约定转移所有权标的物范围的确定。原、被告签章确认的《移交清单》上载明：“双方就《猪场转让协议》第一条转让范围内的场地建筑及设施等制作如下清单：1.经营场地及地上所有建筑物……”，该《清单》作为《猪场转让协议》的补充约定，将猪场的经营场地及地上建筑物均纳入了转让范围，根据“地随房走”原则，应当认定《猪场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物包括了猪场经营场所的土地占用、使用、收益权及其地面附着物所有权。现被告认为其转让的仅是地面设施和附着物，而不包括土地占有、使用权的主张，与事实、法律相悖，不予支持。因双方对转让土地使用权属的性质未达成一致，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进行确定。首先，原、被告双方进行猪场转让时，被告万福达公司系基于其与农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占有、使用该宗土地，而并未与任何组织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协议并办理手续，则其签订《猪场转让协议》也仅可能就因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而取得的土地占有、使用权进行转让，不应也不可能就该宗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权进行处分；其次，从合同词句的使用及相关条款来看，协议中明确划分转让地界，却未对土地承包或租赁年限及后续费用交纳作出任何限制和说明，可见原、被告订立合同时并未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属确定为必然限定固定期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或租赁权进行转让；再则，原告在合同履行及诉讼过程中多次要求被告提交“对转让项目享有完全的、独立的权属，并能实际履行合法办理登记转让标的物权属的法律手续的转让项目的凭证和资料”及缴纳土地出让金以便原告办理变更过户手续，可见原告意在取得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权。综上，应确定被告转让给原告的系其因《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取得的土地占有、使用、收益权及国有土地受让权。
经查，现农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万福达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所涉土地（即涉案猪场土地）仍属农村集体土地，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尚不具备国有土地出让的合法条件，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不可能取得所辖国土资源部门的追认，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解释实施前，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起诉前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之规定，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论现该协议是否作为招商引资协议继续履行，都应确定基于此协议取得的土地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未经依法批准是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无权批准征收、使用土地的单位或者个人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的，超越批准权限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的，不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批准用地的，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批准占用、征收土地的，其批准文件无效，对非法批准征收、使用土地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非法批准、使用的土地应当收回，有关当事人拒不归还的，以非法占用土地论处。”，被告万福达公司基于该协议取得的土地占有、使用、收益权应当返还，而原、被告订立《猪场转让协议》却涉及对上述权益进行转让，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被告提交了其于《猪场转让协议》后签订的《设施农业用地协议书》，但系复印件，且协议引用的川国土资发【2011】62号文件发布时间晚于合同签订时间，故对该协议真实性不予确认。尽管绵阳市国土资源局一分局回复猪场土地符合设施农业用地条件，但因猪场土地作为农村集体土地，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发包应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为有效，对此现并无证据印证，且被告至今未依法办理用地审核，故应认定被告至今仍未取得合法用地许可。即使被告在签订《猪场转让协议》后依法取得了用地许可，也并不能当然地使《猪场转让协议》由无效转变为有效。因为合同无效是自始、确定的无效，如无法律明确规定，合同效力不可能发生转换。且如前所述，原、被告签订《猪场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包括了被告因《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取得的猪场土地占有、使用、收益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权，现对被告事后取得的用地许可能否合法转让姑且不论，仅就原、被告双方并未将意思表示协商变更为转让合法用地权而言，《猪场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未发生变更，则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性质也未能改变，合同自始无效。
原告经合同效力释明后拒不变更诉讼请求，对其诉请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应当按照2010年1月11日原、被告签字确认财物明细向被告返还因《猪场转让协议》所取得的财产，故对被告（反诉原告）万福达公司的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大科公司搬离绵阳市农科区松垭镇六村猪场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移交清单范围内物品的损失赔偿额104000元，现其并无证据证实损失发生，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共收取原告猪场转让费15万元应予以退还。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万福达公司的要求原告支付场地占用费的问题，属于返还原物的范畴，应予支持。依据2010年1月11日原、被告签字确认物品及房屋的清单，可认定原告接收场地及相应财物时间为2010年1月11日。原告陈述2012年2月后被告以合同终止为由开始实际占有管理猪场，虽然原告提交的《告示》证实了被告于2011年12月8日对外声明其管理猪场的事实，但并不能据此当然地证明被告开始实际占有、管理猪场，且从2012年6月现场调查取证情况来看，原告引进的商户仍在继续使用场地，故原告主张情况与事实不符，其也未举出自身退场或被告实际进场占有、经营的证据，故对于反诉被告请求的场地占用费应从2010年1月11日支付至场地返还之日止。至于场地占用费支付标准，因有调查笔录、环境大队调查结果证实：原告使用场地期间，被告招租的养殖户邓XX直至2010年9月后才彻底退场并遗留较为严重的环境污染，且存在因合同纠纷影响场地实际使用的情况，则参照原、被告《猪场转让协议》约定的“租金按每年15万元计算”，酌情确定原告从2010年1月11日至场地返还之日止按照每年15万元计算费用的70%的标准向被告支付场地占用费。
原告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可双方协商解决或另案起诉。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绵阳市大科饲料研发有限公司搬离位于绵阳市游仙区松垭镇六村的猪场。二、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万福达养殖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绵阳市大科饲料研发有限公司返还转让费15万元，并承担该款从2010年1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1-3年期贷款基准计算的资金利息。三、原告（反诉被告）绵阳市大科饲料研发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万福达养殖有限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具体计算方式如下：从2010年1月11日至场地返还之日止按照每年15万元计算费用的70%）。以上（一）、（二）、（三）项判决义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绵阳市大科饲料研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万福达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征收本诉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原告负担2000元，被告负担4000元；征收反诉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1450元、反诉被告负担2600元（原、被告反、本诉诉讼费承担数额折抵后，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诉讼费1400元，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绵阳市大科饲料研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判判决自2010年1月11日至场地返还之日止按照每年15万元计算的70%支付场地占用费属事实认定不清。一是接受场地的时间不是2010年1月11日，结论清单不能说明交付猪场设施设备；二是告示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办理了猪场移交手续；三是窦某与赵某与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也没有上诉人的委托，他们应属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因此推断上诉人引进商户仍在继续使用场地不实；四是猪场现状也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在占有猪场；五是认定年租金15万元是错误的；六是原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场内正常经营。综上，上诉人没有实际占用场地，判定支付场地占用费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认定“原告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可双方协商解决或另案起诉”是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公。一是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完全是被上诉人，合同约定以前所有遗留问题由甲方自行解决，被上诉人明知自己应解决所有遗留问题，包括最核心的土地使用金而拒不解决导致合同失效，责任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尽管根据现行规定而导致2003025号合同失效，但被上诉人是可以弥补的而故意不解决；二是上诉人的损失是明确的诉讼请求，应当一并纳入判决，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损失清单和相应票据，故无需更改诉讼请求，上诉人的诉请也并不全是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履行合同，从诉讼费的承担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应当负担主要责任，但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三是被上诉人是有过错的一方，被上诉人应当赔偿所有损失，法院应当对损失清单予以采纳，而不应判协商或另行起诉。综上，原判存在审理事实不清，判决严重不公。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审理的集体土地争议案件，就不应适用审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在审理中法院违法行为就应当向行政部门提出司法建议，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理，对违法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予以收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公正审理，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万福达公司答辩称：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应当驳回。一是原判认定2010年1月11日移交正确，移交清单能够证明场地移交事实，上诉方也无证据证明所说事实，上诉人推定没有使用就没有移交是不正确的，如何使用是上诉人的自由；二是场地占用费标准应当参照15万元每年来认定；三是上诉方没有证据证明有损失，上诉人未变更诉请，在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应当驳回；四是诉讼费用一审划分不妥，与事实认定责任分担无关；五是被上诉人占有国有土地是否违法与本案无关，不能推定上诉请求成立。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大科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两组照片，证明猪场遭毁坏、污染的状况；二、证人书写的书面证言，证明参与制作移交清单的过程以及于某证明猪场转让的过程，签订猪场转让协议的过程，赵某证明猪场现状。被上诉人万福达公司质证认为：照片产生于一审之后，但照片系打印件，不认可真实性，从照片内容看不出是什么地方，照片上的时间也可调；收款收据时间不认可，请提供相邻编号收据，场地污染不能指向猪场，与本案无关；证人证言为复印件，即使有原件，真实性仍存疑，当事人身份也无从知晓，无身份信息，不能认为是本人，王某与于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此外，上诉人大科公司还在二审中申请了证人郭勇出庭作证，欲证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并不真实。
本院认为：《猪场转让协议》约定万福达公司将部分猪场设施转让给大科公司，明确了转让的具体范围，之后，万福达公司与大科公司又协商签订了《移交清单》，再次明确转让的范围包括经营场地及地上所有建筑物等。经查，虽然万福达公司与农科区管委会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且万福达公司据此实际占有使用土地，但案涉转让的经营场地系集体土地，土地用途为农用地，故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猪场转让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
因万福达公司与大科公司签订的《猪场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万福达公司与大科公司双方应当负返还义务，故原判判令大科公司搬离位于绵阳市游仙区松垭镇六村的猪场以及万福达公司向大科公司返还转让费15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并无不妥，予以维持。
至于大科公司是否应向万福达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及支付的具体时间如何确定。2010年1月11日，郭勇代表大科公司与万福达公司制作了移交设备清单，虽然大科公司主张其并未在此时入场，但根据郭勇的陈述及原审法院调查笔录，实际上大科公司在此后陆续将场地出租给他人使用，虽然郭勇在二审中否认其在原审审理中所陈述内容，但郭勇系大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郭勇代表大科公司具体经办了大科公司与万福达公司之间猪场转让部分事宜，故其在一审中所作的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应当采信，大科公司应当向万福达公司支付相应的场地占用费。此外，既然大科公司与万福达公司于2011年1月11日共同制作了物品清单，其目的应当系物品移交，故原判据此认定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起算时间自2011年1月11日开始并无不妥。至于支付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因大科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万福达公司没有将场地及设备完全移交，原审法院根据调查的情况及双方的约定酌定每年15万元的70%标准计算场地占用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科公司之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大科饲料研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大波
审判员 赵 志
审判员 田 苑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珂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