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朝民初字第31453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方欧美图文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费家村香格里拉文化艺术公社15号。法定代表人艾迪·斯瓦伯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班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华筝古韵文化艺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号*号楼2104。投资人黄子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三平，北京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康倩，北京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方欧美图文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欧美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华筝古韵文化艺术中心（以下简称华筝古韵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鲁曼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贾玉淑、丁京莉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方欧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军、班蕊，华筝古韵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康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东方欧美公司起诉称：2011年1月10日，东方欧美公司与华筝古韵中心签订协议，约定双方联合投资舞台剧《中国一夜》，项目价值1000万元，其中华筝古韵中心出资100万元，华筝古韵中心出资后将获得项目10%的股权；华筝古韵中心应当分两期通过电汇方式注入投资款，注资日期分别为2011年1月20日前及2011年2月20日前，每期支付50万元，两期共100万元。协议签订后，华筝古韵中心于2011年3月6日向东方欧美公司支付了首期投资款50万元，第二期投资款未支付，构成违约，故东方欧美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华筝古韵中心继续履行双方于2011年1月10签订的协议、支付投资款5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华筝古韵中心答辩称：第一，双方签订协议后，华筝古韵中心发现东方欧美公司并没有举办涉外演出的资格。根据《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取得文化部营业性涉外演出批文的其中一个重要前提就是必须具有《营业性演出许可证》，因此东方欧美公司不具备举办营业性涉外演出的条件。且在2011年1月10日双方签订协议时，东方欧美公司是以举办一场赴欧洲巡演的舞台剧为名，与华筝古韵中心订立的所谓投资协议，显然是对华筝古韵中心的欺骗。因此，在华筝古韵中心知晓东方欧美公司不具备举办营业性涉外演出资格，却以举办涉外演出为名订立合同后，华筝古韵中心有理由怀疑东方欧美公司的履约能力，从而暂停支付剩余投资款，中止履行合同。第二，在华筝古韵中心通知东方欧美公司中止履行合同后，东方欧美公司不但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行动消除华筝古韵中心对于履行合同的疑虑，反而继续置投资项目处于停滞状态。在距离首演时间2011年6月逐渐临近时，东方欧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为取得相关资质做过工作，也没有证据证明组建了所谓《中国一夜》项目制作团队，以及进行过一场排练活动。华筝古韵中心有理由相信东方欧美公司欺骗了华筝古韵中心，故于2011年8月17日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报案。在公安机关对东方欧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艾迪·斯瓦伯达的询问笔录中记载，舞台剧的前期策划、资金积累还未成型，且艾迪表示2011年8月3日停止该项目。在公安机关对东方欧美公司的股东、董事张咪的询问笔录中记载，《中国一夜》舞台剧还没有制作完成，没有视频、演员、排练，合作的团队成员除了音乐是法定代表人艾迪·斯瓦伯达制作外，其他人员还没定下来。在公安机关对东方欧美公司财务兼张咪助理乔姮的询问笔录中记载，该舞剧正在改剧本阶段。以上询问笔录印证了华筝古韵中心对于东方欧美公司所谓《中国一夜》项目的怀疑，证明东方欧美公司不仅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也没有为履行合同做过任何工作。第三，《中国一夜》舞台剧的另一投资人齐丽英在向东方欧美公司支付投资款后，被公司股东、董事张咪将所谓的投资款挪用。在齐丽英起诉东方欧美公司和张咪的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查明，涉案合同专款专用账户是华筝古韵中心与东方欧美公司约定的账户，而非齐丽英所汇投资款的账户，也就是说法院认定投资款并未进入所谓的专款专用账户，并认可了投资款被挪用的事实。华筝古韵中心在知道齐丽英的投资款被挪用后，对东方欧美公司履行合同的能力更加怀疑。因为《中国一夜》舞台剧项目是全体投资人共同的项目，齐丽英作为项目的投资人之一，其投资款被挪用直接后果就是影响到项目的开展和实施。第四，2012年11月19日，东方欧美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经营资格被强行剥夺，丧失其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能力，停止清算范围外的一切活动。因此，东方欧美公司不再具有履行双方协议的行为能力，也没有资格要求华筝古韵中心继续履行此协议。华筝古韵中心投资《中国一夜》舞台剧，是为了参与一场规模盛大、具有世界影响力的演出作品，并且从中获得演出及经济回报，但东方欧美公司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事实，与华筝古韵中心签订投资协议，具有明显的恶意，因此，华筝古韵中心有权主张撤销该协议。并且，截至现在，东方欧美公司没有取得举办营业性涉外演出的资格，所谓的《中国一夜》舞台剧也并未成型，投资款更没有用于项目支出，故依法应当将投资款返还华筝古韵中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东方欧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华筝古韵中心提出反诉，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显失公平，且东方欧美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要求撤销双方于2011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东方欧美公司返还50万元；赔偿律师费15000元；东方欧美公司赔偿5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3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56%计算）。东方欧美公司针对华筝古韵中心的反诉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合同中约定华筝古韵中心的义务清楚，不履行义务且要求返还投资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0日，甲方东方欧美公司与乙方华筝古韵中心签订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正在为一个名为《中国一夜》的项目制作舞台剧，同时为整个项目寻找联合参与的合作者，乙方对加入此项目，和甲方成为合作关系很感兴趣，甲方正在为舞台剧寻找表演者，乙方有能力找到表演者和其他必要的艺术家并用于《中国一夜》舞台剧之中，双方经商议决定确定商业合作关系。双方约定，协议签订之时，此制作项目价值为1000万元，乙方出资100万元，成为持股10%股东，拥有项目的股份10%；乙方作为《中国一夜》创作团队的成员，对《中国一夜》的制作、排练，表演同样分担责任；在关于艺术及管理方面的大的决定需同《中国一夜》的所有合作者讨论商议，但大股东甲方拥有所有最终决定权；乙方通过电汇方式支付给甲方股份价值的一半，50万元，付款日期为2011年1月20日前，乙方通过电汇方式支付给甲方剩余的股份价值，50万元，付款日期为2011年2月20日；甲方将提供给乙方购买《中国一夜》舞台股份价值额外的10%的选择权，该选择权一直到2011年3月15日前有效，逾期后乙方能否购买额外股份价值取决于将来的协商；乙方基于其作为合作参与者所付的百分比按比例分配参与到该舞台剧的净收益分成。“净收益”是指：甲方在支付完舞台剧项目相关必要的艺术家的成本费用（此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艺术家的工资、录音师）和税之后的所有演出的实际收入资金及由《中国一夜》项目所研发的所有衍生品的净利润（包括《中国一夜》的CDDVD在世界范围内的发行、售卖及纪念品等所带来的利润）。甲方将乙方的利润分成以周期3个月一结算的方式在固定日期汇入乙方的指定，账号中（特殊情况除外）；“WE”乐团将归属于乙方拥有，是《中国一夜》舞台剧的指定表演团体，乙方必须确保“WE”在舞台剧中同整体的所有艺术家及表演者全力合作表演。甲方指定账户：中国建设银行，户名张咪，账号×××。合同签订后，华筝古韵中心于2011年1月28日给付东方欧美公司30万元，于2011年3月16日给付东方欧美公司20万元。2011年3月24日，东方欧美公司向华筝古韵中心出具收据50万元。2011年8月17日，华筝古韵中心法定代表人黄子琦向公安机关报案，认为张咪投资音乐舞台剧涉嫌诈骗。2011年8月24日，公安机关对艾迪·斯瓦伯达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策划的这个‵中国一夜′舞台剧是否向相关部门备案。答：还没有过。因为这个舞台前期策划、准备还未成型，所以我们还不具备上报的条件，即使是报，也要找相关经纪公司上报，但是到今年三月以后，英子以儿子在外国上学为由想从我们这里要钱用，我认为她这样是违约，所以我想这事暂时无法继续下去，后来又因为一直在为这件事反复交涉，黄子琦也讲要撤回她的钱，我当然不能给，因为黄的钱又是ＸＸＸ打入的，这样8月3日我给英子发了一个函，讲明我已停下了《中国一夜》的工作，等待警方介入调查……”2011年9月2日，公安机关对张咪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给制作方找哪些演员（或团体），是谁？答：这项目前期筹备阶段，还不到找演员的阶段，因此我还没开始找，而且这只是我帮忙。问：这“中国一夜”舞台剧的项目现在还存在吗？答：当然有。现在是中国一夜舞台剧剧本修改阶段。”2013年3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另查明，东方欧美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欧珀图文设计制作有限公司，2007年9月变更为现名称）于2005年6月30日设立，设立股东为陈惠文、王丹，注册资本10万元。2007年9月，东方欧美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咪、李洛伊，其中张咪出资9万元，李洛伊出资为1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艾迪·斯瓦伯达，任执行董事。东方欧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电脑图文设计、制作；工艺美术设计；景观艺术设计；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文艺创作，承办展览；企业形象策划；会议服务；广告设计、制作；摄影服务；影视策划；音乐，舞蹈技术培训。2009年12月，东方欧美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电脑图文设计、制作；工艺美术设计；景观艺术设计；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承办展览展示活动；会议服务；广告设计、制作；摄影服务；影视策划；文艺创作；声乐、舞蹈技术培训。2012年11月19日，东方欧美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庭审中，华筝古韵中心主张在发现东方欧美公司不具备涉外演出资格后，向东方欧美公司提出中止履行合同。东方欧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华筝古韵中心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协议、收据、工商档案材料、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还是可撤销的。第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显失公平，本院认为，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订立的使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的合同。从本案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中具备合同成立的主要条款，合同内容约定的双方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对等，亦不存在显失公平的其他情形，故华筝古韵中心关于协议显失公平的主张不成立。第二，关于东方欧美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本院认为，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虽然东方欧美公司的经营项目中不含演出，但是因本案的协议内容是东方欧美公司为舞台剧的制作、演出寻找合作者、投资人，并未到演出阶段，不影响协议的履行，华筝古韵中心以此为由认为欺诈，理由不充分。此外，东方欧美公司在诉讼中因未参加年检被注销，此时双方已发生纠纷多时，并非在签订合同时即已注销，不能因此说明东方欧美公司存在欺诈的故意。因此，华筝古韵中心认为东方欧美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不充分。关于双方所签协议的效力及履行问题，本院认为，东方欧美公司与华筝古韵中心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的履行情况，涉案合同的履行长期处于停滞状态，东方欧美公司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依照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且东方欧美公司在诉讼期间营业执照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其不得再从事除清算以外的经营活动，华筝古韵中心对东方欧美公司存在严重的信任危机，因此双方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现东方欧美公司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北京东方欧美图文制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北京市华筝古韵文化艺术中心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八千八百元，由北京东方欧美图文制作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四千五百七十八元，由北京市华筝古韵文化艺术中心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鲁 曼人民陪审员  贾玉淑人民陪审员  丁京莉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孟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