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通达岩土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海晓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冉伟，河南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战朝，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老铁，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凯，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郑州通达岩土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丁战朝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二初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冉伟，被上诉人丁战朝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老铁、李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12月16日，丁战朝以新密市永兴机械厂名义与通达公司签订《平台、上下盘制作协议》，主要约定由通达公司委托丁战朝制作CFG23型螺旋钻机平台和上下盘，制作费用按重量计算6700元／吨。合同签订后，在2012年8月13日至2013年9月11日期间，丁战朝陆续向通达公司供应了平台及配套附件等数批次货物，通达公司方工作人员吴庆浩、陈晓兵分别以《材料验收入库单》和《收条》的形式予以确认，上述货值共计1095892.9元。现丁战朝自认通达公司已付货款723980元。
另查明：新密市永兴机械厂系丁战朝拟开办的企业，但最终未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
原审法院认为：“新密市永兴机械厂”未依法注册成立，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应当由实际经营者承担相应的民事权利义务，故丁战朝以“新密市永兴机械厂”的名义与通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当视为丁战朝个人与通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上述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通达公司抗辩提出，丁战朝以未经工商登记成立的企业名义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有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丁战朝提供的《材料验收入库单》和《收条》可以证实丁战朝共向通达公司供应的货物价值1095892.9元。丁战朝依约向通达公司供应了机械设备，通达公司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故上述货款通达公司应当支付，现丁战朝自认通达公司已付货款有723980元，因此对于丁战朝主张的要求通达公司支付345532.9元货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丁战朝另外还主张6340元的劳务费，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无法核实，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通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战朝支付货款345532.9元；二、驳回丁战朝的其他诉讼请求。通达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78元，由丁战朝负担119元，由通达公司负担6459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通达公司不服上诉称：其与丁战朝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判决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丁战朝支付相关款项，其认为此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实际应该为买卖合同，买卖合同双方没有约定价格。本案中丁战朝提交的平台、上下盘制作协议，系承揽合同，其中第七条约定，应该是两台设备，对于这两台设备，双方早已履行完毕，其也将货款及时支付给丁战朝，本案应该属于买卖合同，本协议和本案的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随后双方的交易并非上述制作协议的延续履行，而是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起诉状中丁战朝对此也是认可的，丁战朝诉状中称：丁战朝按合同约定，向其交付符合合同的约定的机器设备和产品，由其聘请的工作人员吴庆浩、陈晓兵代其接受和检验。可以看出双方协议约定的是两台设备制作，丁战朝交付制作的设备后，其又陆陆续续购进设备的相关产品，这明显看出，两台设备交付后，其又另外购进设备的相关产品，所谓的“购进”，并非按照定作人要求事先定做的，并非上述承揽合同的一部份，所谓的“设备相关产品”，并非定作人要求定作的产品，更不是上述承揽协议中定作的平台和上下盘。因此，本案涉及的事实为买卖合同，并非承揽合同。对于随后交付其它设备或者配件是一种买卖合同关系。承揽合同和买卖合同，是有严格的区别的，承揽合同是制作人完全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制作设备，向定作人交付设备后，定作人支付相关的制作费。而买卖合同是卖方将自己所制作的产品所有权直接转移给买方，买方支付对价的合同。双方的协议书约定的是制作平台、上下盘的制作费用为每吨7600元，并不代表随后的配件和其它设备属于承揽合同的一部分，也按这样的价格执行。对于承揽合同有协议约定制作费，但是对于随后的买卖合同并没有约定交易的价格。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协议的制作设备的价格来计算其它设备和配件的价格是严重错误的。二、双方对于随后的买卖价格约定为随交易当时钢材市场价格来确定价格。从丁战朝提交的收条三张中可以看出，其中一个收条是6700元每吨，时间为2013年4月13日。其中一张2013年5月19日收条，记载的价格为6600元每吨。还有一张2013年9月11日的收条，记载的价格也是6600元每吨，可以看出，这些价格是变动的，并非一成不变的，也可以看出这样的变动价格和协议的价格是有区别的，也印证了上述协议书约定的价格和本案的设备款和配件款是没有联系的。进一步证明双方约定按交付设备当时的市场钢材的价格来确定双方的价格。因此，原审法院依照丁战朝提交的协议约定的价格计算缺乏事实根据。三、丁战朝提供的《材料验收入库单》更进一步证明本案实际系买卖合同关系，且买卖合同中部分货物没有标明价格。丁战朝提供的5张《材料验收入库单》中，其中三张（2012年8月13日两张，2013年1月22日一张）都有明确的金额，从金额上看，这些设备和配件标明的有单价，标明“单价”就证明此种合同系买卖合同，这也和承揽合同中的制作费是有区别的，并非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格，可以看出，本案设备和配件的价格并非一味的按照协议约定6700元每吨执行。丁战朝提供的5张《材料验收入库单》中，其中两张（2013年1月22日，2013年2月4日）没有标明价格和货物的名称，仅标明重量。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这两张中记录的是什么货物，在不明确货物的前提下，依照协议书约定的价格计算本案货款，缺乏事实根据，存在计算上的错误。四、《收条》和《材料验收入库单》不能证明其收到设备和货物。丁战朝提供的收条三张，仅证明收到丁战朝送的货物人是吴庆浩或者陈晓兵，下边的签收人为吴庆浩代海晓东，陈晓兵代海晓东，他们两个没有海晓东代收的授权，对于海晓东是否同意代收或者是否对此追认，都是不清楚的。结合丁战朝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看出，海晓东对于这些代收的收条是没有认可和追认的，只是说回去看看再说，没有关于认可这些收条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此也没有相关的查明，认为吴庆浩是其的员工，故认为吴庆浩签收，就代表其签收。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这种理解是错误的。因此，原审判决其（郑州通达机械岩土机械有限公司）承担向丁战朝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缺乏事实根据。五、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揽合同中，如果制作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定作人可以要求，修理，重做，减少价款等等。在丁战朝提交的2014年7月25日的电话录音中，丁战朝说，东西叫我拉回去，一堆旧东西，还叫我拉回来，还得重新叫我给你做东西。海晓东说，再旧你也亲自看了，你看那是那一年的，你看哪油。录音中可以看出丁战朝制作的东西是存在质量问题的，曾经要求丁战朝重做过，但是丁战朝没有重做，可以看出丁战朝定做的两台平台和上下盘是有质量问题的，双方的承揽协议第八条也有关于质量保证的约定，那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减少价款的支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计算根据错误，本案系双方承揽合同后的另外的买卖合同，承揽合同约定的是制作费，而非设备相关产品所有权转移的对价，和买卖合同中的买卖价格有明显的区别，双方买卖合同的价格没有书面约定，仅约定按当时的钢材市场价格计算。其对是否收到货物及设备也是不确定的，而且定作的平台和上下盘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丁战朝的诉讼请求，由丁战朝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丁战朝答辩称：一、通达公司与其之间签订的《平台、上下盘制作协议》属长期加工承揽合同，并非通达公司称的仅是两台的加工承揽合同。该合同第8条显示有“从以后的制作费中扣除”以及第11条“此协议终止时”可以确认双方系长期合同，另该合同没有约定终止期限，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其也是按长期合同履行的。故双方系长期承揽合同关系。二、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是6700元每吨，除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书面认可价格调整，否则按合同约定价格支付加工费。且一审时，通达公司并未对价格提出异议。三、《收条》、《材料验收入库单》能证明通达公司收到设备和货物。《收条》、《材料验收入库单》上有通达公司工作人员吴庆浩、陈晓兵签字，且通达公司一审时也不否认吴庆浩、陈晓兵系其工作人员，吴庆浩、陈晓兵系职务行为，其二人完全能代表通达公司收货。四、其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电话录音是双方商量其用旧货物抵债的协商过程，不能表明其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时通达公司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综上，原审法院处理公正，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除与原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涉案协议第7条约定，合同签订后，通达公司付定金壹万元整，丁战朝进料两台，4天后提第壹台，在通达公司整机发货时付丁战朝第一台总货款的一半，待工地施工正常后付清第一台全部货款，第二台付款根据时间而定，但通达公司必须在三个月内付清第二台全部货款。协议第8条约定，平台、上下盘质保期（三包）三年，若平台、上下盘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丁战朝应及时赶到现场解决，其费用由丁战朝负担。若造成第三方或通达公司其他损失时，通达公司从以后制作费用中扣除。
本院认为，丁战朝以“新密市永兴机械厂”的名义与通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合同中有关“因设备造成第三方或通达公司其他损失时，通达公司从以后中的制作费用中扣除”的表述中可以认定，该合同应为长期履行的合同。前述合同签订后，丁战朝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为通达公司持续不断制作了相关设备并提供给通达公司并由该公司员工出具了《材料验收入库单》和《收条》，上述单据显示及依合同计算的数额合计为1095892.9元。现丁战朝自认通达公司已付货款有723980元，因此对于丁战朝主张的要求通达公司支付345532.9元货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通达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78元，由上诉人郑州通达岩土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利
代理审判员 邱 帅
代理审判员 李剑锋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