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81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帅，男，1990年7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服装临时工，暂住江阴市，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0月9日归案被羁押，次日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保亮，上海知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6]24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帅犯抢劫罪、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2017年1月5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颖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帅及其辩护人刘保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抢劫
被告人李帅于2016年10月4日22时许，骑电动车沿云顾路由北向南经过云顾路与江阴市祝塘镇景阳西路交叉路口时，看见被害人董某挂在电动车龙头下面的手提包，遂起意欲夺取被害人的手提包。后被告人李帅尾随被害人董某至祝文路路段时，被告人李帅骑行电动车从被害人左侧靠近夺取被害人董某的手提包时，被害人董某双手紧拉手提包不放，后被告人李帅仍采用强拉硬拽的方式夺取董某的手提包。在拉拽过程中造成被害人董某向右侧摔倒，致其左腿受伤。后被害人董某进行呼救，被告人李帅即逃离现场。经江阴市公安局鉴定，被害人董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二、盗窃
被告人李帅于2016年10月3日左右的一天下午，至江阴市祝塘镇渔池新村35号103室，采用铁丝开锁的方式入户实施盗窃，窃得海之蓝白酒2瓶、西湖龙井茶叶1盒及人民币520余元。
检察机关就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帅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抢劫罪、盗窃罪，同时认定被告人李帅系抢劫未遂，所犯盗窃罪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帅当庭对指控犯盗窃罪不持异议；辩解称其之前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所得，其与被害人董某案发前已相识，拉包只是跟董某打招呼，没有非法占有董某财物的意思；后庭审中又表示认可抢包的目的，但辩称只拉了一下，构成抢夺罪。
辩护人刘保亮当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帅犯盗窃罪的事实和定性没有异议，被告人盗窃构成自首、初犯偶犯，金额较小，已退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帅犯抢劫罪的定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人李帅趁被害人不备夺包，力量不大，车子未倒，因被害人双手脱把、地面湿滑、用力拉包致二人均摔倒在地，不符合因被害人不放手而强行夺取，也不符合转化型抢劫；未使用暴力或以言语相威胁，仅拽包两下不构成抢劫；且双方口供有出入，被告人口供有矛盾，被害人第二天才报案不能排除包带断裂的其他可能性，被告人李帅的行为构成抢夺罪。
经审理查明：
一、抢劫
被告人李帅于2016年10月4日22时许，骑电动车沿云顾路由北向南经过云顾路与江阴市祝塘镇景阳西路交叉路口时，看见被害人董某挂在电动车龙头上的手提包，遂起意欲夺取。后被告人李帅尾随被害人董某至祝文路路段时，被告人李帅骑行电动车从被害人左侧靠近夺取被害人董某的手提包时，被害人董某双手紧拉手提包不放，后被告人李帅仍采用强拉硬拽的方式夺取董某的手提包。在拉拽过程中造成被害人董某向右侧摔倒，致其左腿受伤。被告人李帅仍然用力拉拽，自己亦被带着摔倒，被害人董某大声呼救，被告人李帅即逃离现场。经江阴市公安局鉴定，被害人董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加以证明：
1.伤情照片、接受证据清单、病历卡、X线诊断报告书，证实被害人董某软组织损伤的情况。
2.电瓶车、手提包的照片，证实被害人董某的电瓶车、手提包的损毁情况。
3.车辆信息，证实被告人李帅的电动车车主系李某1的情况。
4.被害人董某的陈述笔录，证实2016年10月4日22时许，其下班后骑着电瓶车沿江阴市祝塘镇云顾路向南行驶，其发现后面有一骑电动车的男子跟在后面，其以为男子系同路。到了祝文桥北侧大约50米，其车速减慢快停车时，男子用右手抢其挂在车头左侧的手提包，第一下没有将包拽断，第二下用力将其手提包上的提手拽断，其看到自己包被抢走，就用两只手拉自己的包往西用力，其摔倒在地，男子没有松手，还在抢包，也往西摔倒在地，男子的电动车压在其身上，男子还在用力拽手提包的长带子，抢了几下之后提包的长带子被男子拉断。其不停喊救命，并抱着手提包跑到马路对面，正好一辆轿车从其身后行驶过来，男子才扶着电瓶车沿祝文路向北行驶。之后其就打电话给丈夫石某4，并推着电瓶车往家里方向走。因为害怕当天晚上没有报案，第二天她跟石某4一起去祝塘派出所报案的事实经过。
5.证人石某4的证言笔录，证实2016年10月4日晚上10点50分左右，其在家中接到老婆董某的电话，说有人抢了她的包，车子也摔坏了。之后其骑着电瓶车去找董某，在路上碰到董某时，其看到董某右腿大腿内侧有淤青还破了皮，身上的衣服都是泥，电动车的车篓已摔破，车头歪了。董某告诉其对方要抢包，但没有被抢走。当时没有想到要报警，第二天去派出所报警的事实经过。
6.被告人李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和当庭播放部分录像，证实2016年10月6日左右的一天23时许，其酒后骑电瓶车经过景阳西路与云顾路交叉路口附近，看见一女子的电瓶车车龙头中间挂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因为缺钱用，就想抢点钱。其就骑着电瓶车跟在女子后面，一路沿云顾路向南到了祝文路靠近文林那里，女子电瓶车车速较慢，其骑着电瓶车靠近女子电瓶车的左侧，伸手去抓女子的手提包，抓到那个包后拉了两下，没能将包拉出来。那个女子发现抢包后用双手将包抓住。其想将包抢过来，又用力拉了两三下，因为女子的力气比较大，其没能抢到包，女子双手都在拉包，所以女子的电瓶车向右倒下。其还在用力拉包，也被女子带着摔倒在地，女子大喊救命、抢劫。其害怕，扶起电瓶车逃跑的事实经过，并在10月11日供述时证实对被害人长什么模样、多大年纪没有一点印象的事实。
7.江阴市公安局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江阴市祝塘镇祝文路188号祝文桥路段抢劫现场的情况。
8.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李帅辨认出实施抢劫地点的情况。
9.江阴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董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的情况。
10.江阴市公安局调取的监控录像，证实2016年10月4日，被告人尾随被害人及实施抢劫后离开犯罪现场的过程的情况。
11.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李帅的归案情况。
12.被告人李帅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李帅的身份情况。
二、盗窃
被告人李帅于2016年10月3日左右的一天下午，至江阴市祝塘镇渔池新村35号103室，采用铁丝开锁等方式入户实施盗窃，窃得海之蓝白酒2瓶、西湖龙井茶叶1盒及人民币520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帅退赔被害人李某2人民币1000元。
被告人李帅因抢劫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交代其实施盗窃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加以证明：
1.收条，证实被告人李帅退赔被害人李某2人民币1000元，被害人李某2表示谅解的情况。
2.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笔录，证实2016年10月5日上午锁好门窗出门上班，20时许回到家里发现少了两瓶海之蓝白酒和两盒西湖龙井茶叶以及放在床头拎包里的520元钱，玉手镯和金戒指是十几天前放在床头的盒子里，之后就没有动过，什么时候丢的其不确定。家里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被偷的海之蓝白酒大概是150元一瓶，茶叶是别人送的，大概150元钱一盒的事实经过。
3.江阴市公安局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江阴市祝塘镇渔池新村35号被盗现场的情况。
4.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李帅辨认出实施盗窃地点的情况。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品清单、照片，证实从被告人李帅的住处扣押到西湖龙井茶叶1盒的情况。
6.情况说明，证实因被害人无法提供发票等凭证，物价部门无法对海之蓝白酒、龙井茶叶作出鉴定的情况。
7.被告人李帅的供述笔录，证实2016年10月3日左右的一天下午13时许，其去向一个住在江阴市祝塘镇渔池新村35号的一个朋友要钱，朋友不在家，其下楼时看见103号房间用挂锁锁着，其找了一根铁丝，用铁丝将挂锁捅开，进入房间后，其在床上的拎包里面偷了520元钱，1盒茶叶以及2瓶海之蓝白酒。白酒被他以130元的价格卖给一个路人的事实经过。
8.被告人李帅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李帅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李帅提出的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解意见，经庭审调查，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讯问笔录、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涉案人员健康检查表、入所健康检查表等证据，侦查人员程某、钱某、马某亦到庭针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说明情况，审讯录像庭前开示，控辩双方当庭进行了质证和辩论，本院认为，能够排除被告人李帅审判前供述属非法取得，被告人李帅审判前供述可作为证据使用，对以上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帅提出其之前与被害人相识，抢包是开玩笑，其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意思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帅归案后多次稳定供述了抢包的过程，均未提及与被害人相识、抢包系开玩笑等内容；当庭播放了被告人李帅于2016年10月11日在江阴市看守所的审讯录像，被告人供述“我缺钱、我一看没什么人，就去抢包了，那个女的长什么模样、多大年纪，我完全不知道，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被告人李帅当庭也承认是民警出示照片给他辨认时才确定与被害人是认识的，与民警当庭证言吻合；与被害人的陈述笔录在主要犯罪细节上是一致的，被告人李帅的供述笔录取证合法，其本人签字捺印确认，当庭翻供无事实根据；法庭辩论阶段被告人李帅亦自认目的是抢包，故对被告人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李帅及其辩护人刘保亮提出被告人李帅的行为构成抢夺罪而非抢劫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帅趁被害人不备意图抢被害人的手提包，拉了两下未能抢到手，被害人有了防备，被告人李帅不顾被害人护包的反抗行为，当场与被害人争夺手提包，被害人倒地后被告人李帅仍然不放手致自己也倒地，被告人李帅倒地后仍拽着包带并致包带断裂，双方明显有拉拽过程，被告人李帅的行为系夺取他人财物时因被害人不放手而强行夺取，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本案案发时间为2016年10月4日22时许，被害人因害怕于10月5日上午10时许报案符合常理、案发自然；公诉机关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的锁链；被告人李帅的供述虽有反复，但主要细节与被害人陈述吻合，予以采信，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刘保亮提出被告人李帅的行为构成抢夺而非抢劫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等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确已构成抢劫罪、盗窃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帅在实施抢劫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盗窃事实，就其所犯盗窃罪的归案情形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已赔偿盗窃犯罪中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综合以上量刑情节，依法对其所犯抢劫罪减轻处罚，所犯盗窃罪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帅犯抢劫罪、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刘保亮提出的被告人李帅有其他的从宽处罚的情节及理由，经查，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6年10月9日起至2018年7月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１份，副本２份。
审 判 长 张迅寒
人民陪审员 袁春萍
人民陪审员 胡翰刚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敏娟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驾驶机动车、非机动车夺取他人财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处罚：
（一）夺取他人财物时因被害人不放手而强行夺取的；
（二）驾驶车辆逼挤、撞击或者强行逼倒他人夺取财物的；
（三）明知会致人伤亡仍然强行夺取并放任造成财物持有人轻伤以上后果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二年内盗窃三次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多次盗窃”。
非法进入供他人家庭生活，与外界相对隔离的住所盗窃的，应当认定为“入户盗窃”。
携带枪支、爆炸物、管制刀具等国家禁止个人携带的器械盗窃，或者为了实施违法犯罪携带其他足以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器械盗窃的，应当认定为“携带凶器盗窃”。
在公共场所或者公共交通工具上盗窃他人随身携带的财物的，应当认定为“扒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