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廊民二终字第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道162号际华大厦14层。
负责人：李立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梅。
委托代理人：ＸＸ，河北志达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东梅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广民初字第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9日，王东梅司机孙景祥驾驶冀R×××××号小轿车，沿廊霸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廊霸路15公里加400米处时，因采取措施不当与前方顺向同车道内行驶的无证驾驶人陈向东驾驶的农用三轮车相撞，造成三轮车车体分离，车上人员陈向东、韩凤桃被撞至公路绿化带北侧机动车道内，适逢与由东向西行驶的驾驶人李杰驾驶的冀R×××××号小客车、高维宾驾驶的冀R×××××号小客车与陈向东、韩凤桃相接触，造成陈向东、韩凤桃当场死亡，各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永清县公安交警大队出具的永公交认字{2013}第13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冀R×××××号小轿车的驾驶员孙景祥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高维宾、李杰、陈向东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韩凤桃无责任。永清县涉案资产评估鉴定报告书认定冀R×××××号小轿车车辆损失价值为204673元。事故发生后，孙景祥代表王东梅与死者家属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达成损害赔偿协议，王东梅向陈向东、韩凤桃家属赔偿各项损失500000元，并已实际支付给死者家属，具体包括陈向东、韩凤桃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家属精神损失费、车辆修理费、处理事故人员必要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家属陈向辉、陈向飞、陈杰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40天，共造成误工损失11500元。
另查，王东梅所有的冀R×××××号小轿车在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603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王东梅所有的冀R×××××号小轿因采取措施不当与前方顺向同车道内行驶的无证驾驶人陈向东驾驶的农用三轮车相撞，造成陈向东、韩凤桃当场死亡，各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孙景祥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高维宾、李杰、陈向东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韩凤桃无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系京N×××××号小轿车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对王东梅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核定王东梅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车辆损失204673元，因王东梅所有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东梅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东梅车辆损失费（204673－2000）＊70%＝141871.1元；陈向东是永清对外贸易公司退休职工，死亡赔偿金按20543元计算20年为410860元，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197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韩凤桃为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按照8081元计算20年为161620元，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197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家属陈向辉、陈向飞、陈杰因处理丧葬事宜主张误工费用未提交收入证明，考虑到是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东梅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死者具有抚养义务，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向东、韩凤桃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各项损失赔偿金额计算为677022元。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王东梅垫付陈向东、韩凤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王东梅垫付陈向东、韩凤桃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677022－110000＊3）＊70%＝242915.4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东梅车辆损失费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东梅垫付陈向东、韩凤桃赔偿金11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心支公司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东梅车辆损失141871.1元；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王东梅垫付陈向东、韩凤桃赔偿金242915.4元。以上四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在此次事故中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付不妥。此次事故中共有四方机动车辆，原审法院应对责任比例酌情划分，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最多承担55%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妥。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责任免除部分，不属于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的赔付范围。所以在保险理赔款中不应包括精神损害赔偿金；三、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赔偿王东梅垫付第三者的车辆损失2000元无法律依据。王东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第三者车辆受损，所以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四、原审法院认定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赔偿王东梅车辆损失141871.1元不当。经物价部门评估王东梅车辆损失为204673元，因此次事故系四方机动车辆事故，原审法院在计算车辆总损失时应扣除三份交强险财产限额，即6000元。所以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应赔付王东梅的车辆损失为（204673－6000）＊55%＝109270.1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不承担相应的不合理费用119654.25元。
王东梅答辩称，一、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王东梅司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另外三个事故主体分别承担次要责任。法院据此判决保险公司承担70%的责任比例不存在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提出的55%的赔偿比例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二、根据最高院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受害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已经完全由交强险赔偿，并未在商业第三者保险的理赔范围内；三、王东梅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证明受害人陈向东、韩凤桃一方确实存在财产损失，即车辆修理费，中国人寿廊坊中心支公司称王东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三者车辆受损与事实不符；四、王东梅认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其车辆自始至终没有与另外两辆机动车有过接触，所以另外两辆车的驾驶人无需对王东梅的车损承担责任，所以也不应扣减另外两辆车的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就涉案保险事故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2）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的赔付范围；（3）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内承担王东梅所赔偿的第三者车辆损失2000元；（4）在计算应赔付王东梅的车辆损失时是否应扣除三份交强险的财产限额。
本院认为，王东梅与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真实有效。王东梅按约交纳了保险费，履行了投保人的全部义务，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作为保险人的中国人寿财险廊坊支公司就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积极、全面履行赔付义务，以便被保险人能够得到及时、足额的赔偿。
关于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交通事故中责任比例的认定，是依照车辆驾驶人在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来决定的，而不是以涉及交通事故的车辆数量来决定的。本案中，交警部门已作出认定，王东梅司机孙景祥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陈向东、李杰、高维宾三位车辆驾驶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承担70%的事故责任，其余三位车辆驾驶人承担30%的事故责任符合法律亦符合情理，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抗辩其最多承担5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的赔付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中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次序问题的复函》（（2008）民一他字第25号）指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根据最高法院该复函之意见，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可以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本案中，王东梅在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其赔付第三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应当计算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由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承担。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的保险条款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责任免除部分，不属于其赔偿范围的规定是针对商业三者险而言，并非针对交强险，因此并不能免除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义务。
关于王东梅赔偿第三者的车辆损失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是否应当赔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陈向东驾驶的农用三轮车体分离是不争的事实，而车主陈向东、韩凤桃均当场死亡，已无法提供购买该车的相关凭证。但依生活常识，涉案农用三轮车的市场价格应在3000元上下，且王东梅已经就涉案农用三轮车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并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相佐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王东梅赔付第三者的财产损失2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在认定王东梅的车辆损失时是否应当扣除三份交强险财产限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王东梅所有的投保车辆只是与陈向东驾驶的农用三轮车相撞，并未与李杰、高维宾二人驾驶的车辆相接触，即王东梅的车辆损失与李杰、高维宾二驾驶人没有关系，故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认为计算车辆总损失时应扣除三份交强险赔偿限额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中国人寿廊坊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绍辉
审判员 刘建刚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