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1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苑巍，男，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福涛，男，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上诉人苑巍与被上诉人蒋福涛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3）沈河民三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赵卫主审、代理审判员乔雪梅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福涛在原审法院诉称：原、被告于2006年4月12日达成书面协议，被告从原告处购买原告生产的醇茎清洁燃料，共60吨，每吨人民币4，400元，由原告负责车辆运输，被告负担运费。协议签订后，被告将一张人民币13.2万元的现金支票押在原告处，后经原告去银行取款时被银行告知其账面上没有存款。原告第一次为被告送30.82吨醇茎清洁燃料销售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货款并将运费直接给付了车主赵忠军，原告第二次为被告送31.68吨醇茎清洁燃料至法库，但被告在出售时被工商机关以无照经营为由扣押处罚，为此，原告为其垫付了工商罚款人民币2万元，赔偿周振伟人民币1万元，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3万元。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有给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罚款、赔偿款合计人民币3万元的义务，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罚款、赔偿款合计人民币3万元以及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苑巍在原审法院辩称，原告称2006年与被告签订书面协议，并为被告垫付了人民币3万元的罚款、赔偿款要求被告返还。首先，需要说明原告所称书面协议是被告签订的，但实际是沈阳鑫福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而原告只是该公司经理，2006年原告代表该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该协议，同年，原告又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起诉被告，新城子区人民法院经一审法院判决，二审中院调解，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中院裁定再审本案，（2012）沈中审民终再字第6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二审中法调解，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中，沈阳鑫福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撤回起诉，第一审人民法院以（2012）北新民重初字第00059号裁定书，准许撤诉。直到该案结束，诉讼主体都是沈阳鑫福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而原告是该诉讼主体的委托代理人（附中院调解书）。原告与诉讼主体双方有直接利害关系，是共同诉讼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民事案件发回重审的指令再审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对同一案件只能依照审判监督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后，原告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的法院不予受理”。为此，对于同一事实、理由的重新起诉有悖法规，所以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称被告签订了书面协议并为被告垫付了人民币3万元罚款、赔偿款，我国法律原则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请原告举证证明为被告垫付人民币3万元的凭证，证实是原告为被告垫付了款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4月12日，沈阳鑫福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福公司”）作为甲方，被告苑巍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第一条约定“甲方将生产库存93号、90号环保型醇茎清洁燃料各30吨，共60吨，一次性销售给乙方，销售单价0.44万元／吨”；第二条约定“甲方负责车辆运输，送到乙方接货地，乙方负担运费”；第三条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具一张13，200元支票作为凭据，货到乙方后，乙方用现金126，700元换回支票，甲方向乙方出具销售凭据。（支票号码05869402，沈阳建行文萃分理处）”。该《协议书》“甲方”处载有原告签字，没有鑫福公司印章。签订协议后，被告交付原告一张中国建设银行现金支票，支票号码05869402，金额人民币132，000元，“收款人”处为空白。
2006年4月23日，法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沈工商法消通字（2006）第45号《询问通知》，载明“沈阳鑫福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蒋福涛）：为调查了解你公司销售93#汽油（纯机清洁燃料）情况，请你于2006年4月24日早8时30分到法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消保科接受询问。携带材料：1、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2、销售账目（销售发票）、售货款支票；3、公章”。
2006年4月26日，法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沈工商法消强字（2006）第37号《扣押财物通知书》，载明“沈阳鑫福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经查你（单位）涉嫌销售假劣90号汽油行为，本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决定对有关财物予以扣押（详见《财物清单》）。扣押期限30日（从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计算，扣除法定检测机构检测时间）。《财物清单》：1、辽D224**牌号油罐车一台；2、31.68吨90号汽油”。
2006年4月26日，被告苑巍与案外人周振伟达成《调解书》一份，载明“当事人周振伟投诉苑巍出售油品质量纠纷一案，经本会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苑巍自愿赔偿周振伟损失1万元，于本协议书双方签字时一次性给付；二、周振伟今后不再追究苑巍的任何责任”。
2006年4月27日，法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沈工商法消处字（2006）第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载明“关于苑巍无照从事成品油销售行为的处罚决定。经查，苑巍在未取得经营成品油经营执照的情况下，通过朋友关系雇佣抚顺人赵忠军的辽D224**号油罐车从沈阳鑫福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5000元每吨的价格购进90号汽油31.68吨，准备以每吨5100元的价格销给法库县大北加油站，被法库县大北加油站举报，法库县工商局接到群众举报后介入进行调查处理。责令当事人停止违法行为，并决定处罚如下：罚款2万元”。同日，即2006年4月27日，法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辽财政监罚沈字第F001号辽宁省2006年罚没款收据一份，载明“被罚款人苑巍”，“罚款事由无照经营罚款”，金额人民币2万元，该收据由原告持有。
另查，2006年4月12日，鑫福公司出具《企业（公司）委托书》一份，被委托人为苑巍，被委托人权限为：1、同意代表企业产品销售中处理任何情况；2、同意修改企业诉讼中任何材料；3、代表企业处理法律诉讼；4、负责代表企业联系对外销售业务。2006年4月13日，鑫福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被委托人为苑巍，被委托人权限为：全权代表沈阳鑫福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代表厂长蒋福涛与法库县工商局协商解决2006年4月13日被工商局扣留我单位租用辽D224**牌号油罐车及车内30余吨燃料油事宜。
再查，鑫福公司就该案件曾于2006年9月4日起诉至沈阳市新城子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6年12月12日作出（2006）新城民新合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苑巍返还鑫福公司人民币3万元，宣判后，苑巍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07年2月6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沈中民（3）合终字第21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继续履行协议，将余下的30.68吨油，经上诉人苑巍联系销售给买主，直接将买主领到被上诉人沈阳鑫福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厂里提货，按重量和协议价格交款提货，交付现金。履行完这车货物约定后，上诉人苑巍愿承担法库县工商局消保科调解协议赔偿周振伟的10，000元和法库县工商局的处罚的20，000元。并且在第二车油买主交完货款给付被上诉人沈阳鑫福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后，上诉人苑巍将30，000元现金交被上诉人沈阳鑫福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联系买主时间为2007年3月31日前，交付货款后立即交付被上诉人30，000元”。2011年9月21日，蒋福涛就该（2007）沈中民（3）合终字第219号民事调解书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苑巍未到庭，鑫福公司辩称“本案与鑫福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债权属于蒋福涛个人”，该院再审认为，2006年3月22日，蒋福涛与马亚男约定，鑫福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蒋福涛变更为马亚男，而马亚男于2007年7月6日才实际取得鑫福公司经营权，本案发生于2006年4月13日，此期间鑫福公司由蒋福涛实际经营。现鑫福公司认为此笔债权与其无关，不主张权利，是蒋福涛个人债权，同时在双方的转让协议中亦不包括此笔债权。2012年9月14日，该院作出（2012）沈中审民终再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院（2007）沈中民（3）合终字第219号民事调解书及沈阳市新城子区人民法院（2006）新城民新合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后，鑫福公司向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012年12月4日，该院作出（2012）北新民重初字第000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鑫福公司撤回起诉。现原、被告因款项返还问题发生纠纷，原告起诉来院。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原告蒋福涛提供的协议书、现金支票、检斤单、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没款收据、调解书、（2006）新城民新合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书、（2007）沈中民（3）合终字第219号民事调解书、（2011）沈中立民监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2012）沈中审民终再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2012）北新民重初字第00059号民事裁定书，被告苑巍提供的企业（公司）委托书、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身份证、工作证、检验报告、华商晨报报道、询问通知、扣押财物通知书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发生于2006年4月13日，此期间鑫福公司由原告实际经营。虽有关协议均以鑫福公司名义签订，但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鑫福公司辩称“本案与鑫福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债权属于蒋福涛个人”，鉴于鑫福公司不主张权利，认为系原告个人债权，且本案协议签订、履行过程均为原告处理，原告转让鑫福公司股权的转让协议中亦不包括此笔债权，故此笔债权属性应为原告个人债权，原告应系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垫付的罚款、赔偿款问题，被告在明知自己没有销售许可的情况下从事许可经营活动，因此受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处罚，理应承担处罚后果。虽被告主张罚款人民币2万元、赔偿款人民币1万元均为其交纳，但罚没款收据系由原告持有，且在沈阳市新城子区人民法院一审程序中，被告自认“原告委托被告全权处理，接受了工商局的按无照经营处罚，交付了3万元及赔偿款”，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程序中，被告苑巍表示“愿承担法库县工商局消保科调解协议赔偿周振伟的10，000元和法库县工商局的处罚的20，000元”，被告并未就罚款、赔偿款的实际交纳主体提出异议，结合被告所提委托书等证据，能够认定罚款、赔偿款的实际交纳主体为原告，故，被告苑巍应返还原告交纳的罚款人民币2万元、赔偿款人民币1万元，共计人民币3万元。
关于原告主张利息损失问题，本案系因被告苑巍无照经营的违法行为致使原、被告之间的协议不能完全履行，且未及时、足额赔偿原告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应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告苑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应自原告实际交纳罚款、赔偿款的次日即2006年4月2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苑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蒋福涛人民币30，000元；二、被告苑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蒋福涛人民币30，000元的利息（自2006年4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蒋福涛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苑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0元，由被告苑巍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苑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无论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均不具备买卖成品油的条件，如果销售汽油或主张债权人权利，均无主体资格，必须以鑫福公司的名义主张，本案的债权人适格主体是沈阳鑫福公司。2、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二万元罚款和一万元赔偿款，上诉人应当返还，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利息是违背事实的，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蒋福涛辩称：2006年4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协议，购买醇茎清洁燃料，共60吨，当天第一次送31吨多，上诉人收到货物，并结算的运费，第二次运送货物时被工商机关以无照经营为由扣押处罚，罚款人民币2万元，赔偿人民币1万元，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3万元。上诉人所述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被上诉人蒋福涛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苑巍应否承担被上诉人蒋福涛所主张的罚款人民币2万元、赔偿款人民币1万元，共计人民币3万元。
关于被上诉人蒋福涛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作出的（2012）沈中审民终再字第62号生效民事裁定，已认定本案发生于2006年4月13日，此期间沈阳市鑫福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由蒋福涛实际经营，现沈阳市鑫福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认为此笔债权与其无关，不主张权利，是蒋福涛个人债权，同时在双方的债权转让协议中不包括此笔债权。因此，虽有关协议均以沈阳市鑫福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但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均系蒋福涛个人在参与处理，因此，该债权属性应为蒋福涛的个人债权，被上诉人蒋福涛系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上诉人苑巍应否承担被上诉人蒋福涛所主张的罚款人民币2万元、赔偿款人民币1万元，共计人民币3万元的问题，因上诉人苑巍在明知自己没有销售许可的情况下从事许可经营活动，因此受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处罚，理应承担处罚后果。虽上诉人苑巍主张罚款人民币2万元、赔偿款人民币1万元均为其交纳，但罚没款收据系由被上诉人蒋福涛持有，且在沈阳市新城子区人民法院（2006）新城民新合初字第1137号案的一审程序中，上诉人苑巍自认“原告委托被告（苑巍）全权处理，接受了工商局的按无照经营处罚，交付了3万元及赔偿款”，在本院（2007）沈中民（3）合终字第219号案的二审程序中，上诉人苑巍也表示“愿承担法库县工商局消保科调解协议赔偿周振伟的10，000元和法库县工商局的处罚的20，000元”，上诉人苑巍并未就罚款、赔偿款的实际交纳主体提出异议，再结合本案实际案情及上诉人苑巍所提供委托书等证据，能够认定罚款、赔偿款的实际交纳主体为被上诉人蒋福涛，故上诉人苑巍应返还被上诉人蒋福涛交纳的罚款人民币2万元、赔偿款人民币1万元，共计人民币3万元。原审认定上诉人苑巍承担给付人民币3万元款项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上诉人苑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杰
审 判 员 赵 卫
代理审判员 乔雪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兰 健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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