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武铁中刑终字第00009号
原公诉机关襄阳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6日被武汉铁路公安局襄阳公安处抓获并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刘庆，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凯强，男，1991年9月18日出生。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10月26日被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2年2月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26日被武汉铁路公安局襄阳公安处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某某，男，1978年7月23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6日被武汉铁路公安局襄阳公安处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2015年7月16日被襄阳铁路运输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汪某，男，1993年7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6日被武汉铁路公安局襄阳公安处抓获并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2015年7月16日被襄阳铁路运输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常某某，男，1995年12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6日被武汉铁路公安局襄阳公安处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2015年7月16日被襄阳铁路运输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熊某，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2月23日被武汉铁路公安局襄阳公安处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8日被襄阳铁路运输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93年7月16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1月13日被武汉铁路公安局襄阳公安处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8日被襄阳铁路运输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襄阳铁路运输法院审理襄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及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陈凯强犯非法拘禁罪及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朱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常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汪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熊某犯非法拘禁罪及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王某犯非法拘禁罪及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鄂襄铁刑初字第000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丁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庆、原审被告人陈凯强、朱某某、常某某、汪某、熊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非法拘禁的事实。2013年11月29日16时许至次日11时许，被告人马某某纠集被告人陈凯强、熊某、王某，为向被害人邹某某索取高利贷，采取殴打、威胁、看管等手段非法剥夺邹某某人身自由约19个小时。
二、故意伤害的事实。2014年4月18日8时许，被告人马某某、朱某某纠集被告人陈凯强、汪某、常某某等人，为报复被害人鲁某某，在襄阳火车站进站口前对鲁进行殴打，致鲁全身多处受伤。经鉴定，鲁某某的身体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伤二级。案发后，马某某、朱某某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鲁某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万元（以下货币单位同），鲁也对各被告人表示谅解。
三、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1、2011年6月10日，被告人马某某因其经营上的问题与襄阳火车站发生矛盾，指使熊某、王某等人在襄阳市樊城区海关路3号铁路分局高层住宅小区内，将襄阳火车站的公务用车砸坏。2、2012年10月1日，被告人马某某指使他人打砸位于襄阳市樊城区幸福小区内的被害人谢某某的餐厅。3、2012年10月3日，被告人马某某指使常某某等人打砸位于襄阳市樊城区幸福小区内的被害人谢某某的餐厅。4、2014年4月14日，被告人马某某为了报复鲁某某，在襄阳火车站停车场内，指使他人错将被害人罗某某的汽车轮胎扎破。
综上，被告人马某某参与非法拘禁1起，故意伤害1起，故意毁坏财物4起；被告人陈凯强参与非法拘禁1起，故意伤害1起；被告人朱某某参与故意伤害1起；被告人汪某参与故意伤害1起；被告人常某某参与故意伤害1起；被告人熊某参与非法拘禁1起；被告人王某参与非法拘禁1起。
原审判决另认定，王某到案后，揭发了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主持调解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共同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并已履行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表示谅解。
原审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受案经过，借条、收条、借款协议复印件，辨认笔录，被告人指认现场视频及截图，出警记录，民事赔偿调解协议、鲁某某出具的谅解书，刑事判决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监控视频及截图，手机短信照片、通话记录照片，证明材料、增值税发票，接处警详细信息，房屋租赁合同、自愿转让证明、收条，装修材料施工报表，物品价格鉴证结论书，现场照片，值班日志、情况说明，销货卡片，人口信息、户籍证明，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刑满释放证明书等书证，证人徐某伟、邹某武、谢某义、王某昌、杜某华、周某忠、黄某、王某、高某伟、郝某安、龚某黎、王某梅、孙某杰、李某、褚某华、朱某杰、王某平、姚某、邹某、张某波、丁某燕、马某奎的证言，被害人邹某某、鲁某某、谢某某等的陈述，被告人马某某、陈凯强、熊某、王某、朱某某、汪某、常某某以及共同作案人周某某、卢某、王某、张某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行为如何定罪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陈凯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三、被告人朱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四、被告人汪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五、被告人常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六、被告人熊某犯非法拘禁罪，免予刑事处罚。七、被告人王某犯非法拘禁罪，免予刑事处罚。八、扣押在侦查机关的与本案无关的物品，予以发还。
上诉人马某某上诉称，关于非法拘禁，其与邹某某只有争吵、拉扯，没有殴打、捆绑、侮辱等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即使原审法院认定从网吧到云湾社区放人为限制人身自由，时间也没有二十四小时，其不构成非法拘禁罪；关于故意伤害，襄阳铁路运输法院审理的孙某某故意伤害一案，鲁某某、孙某某殴打其和朱某某在先，同样对民事部分进行赔偿，且同样都是轻伤，对孙某某免予刑事处罚，而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量刑标准不统一；关于故意毁坏财物，其对平价餐厅被砸的两次没有参与，也不知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马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马某某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认定马某某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证据不足，不应认定，对马某某的故意伤害罪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以故意伤害罪对马某某从轻处罚，依法改判。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武汉铁路运输分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查核实，予以确认。
马某某的辩护人在二审中针对非法拘禁罪提交了欠条、谅解书、宾馆营业执照等证据材料。关于内容为“邹某某于2011年11月20日出具欠马某某230万元”的欠条，辩护人主张该欠条的出具背景是2011年8月26日邹某某向马某某借款69万元，到期后邹某某无力偿还，就自愿出具了这份欠条，既然这份欠条是自愿的，那么2013年11月29日的欠条（138万元）比230万元少很多，是协商的结果，而不是强迫的。本院认为，该欠条反映了马某某与邹某某的非法高利借贷关系，至于马某某在2013年11月29日是否威胁邹某某，应该结合全案证据来认定，故对辩护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谅解书，辩护人主张是其电话联系邹某某后邹自愿出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辩护律师要找被害人收集证据，应当经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许可，辩护人取证时未与检察院或者法院联系，对该证据材料的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宾馆营业执照，辩护人拟证明马某某等人其实是让邹某某在网吧旁边的宾馆居住，检察人员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案其他证据也证实了马某某的网吧旁边有宾馆，但不能就此认定邹某某的人身自由没有被限制，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此外，针对故意伤害罪，马某某的辩护人还提交了马某某的出院记录、住院医疗费收据的复印件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对马某某的量刑较孙某某重，对孙某某的量刑情况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因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马某某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借条收条借款协议、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被害人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马某某等人为了索要高利贷借款而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主观动机，以及通过殴打、恐吓被害人使其不敢跑和派人看管等方式使被害人不能跑，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已经构成了非法拘禁罪，而对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时间法律没有限制性规定，辩护人主张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试行）〉》，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涉嫌利用职权非法拘禁他人持续时间超过24小时才予以立案，普通公民应与国家工作人员适用相同标准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规定是针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特殊身份，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的客观实际和特别要求而做出的特别规定，马某某的主体身份不符合该特殊规定的身份要求，不能适用该规定，辩护人的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主张原审法院对其故意伤害罪的量刑较孙某某故意伤害一案偏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经综合考虑全案伤害情节，包括积极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的从轻情节和报复伤害的从重情节，依法对马某某故意伤害罪进行量刑，量刑适当，马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马某某及其辩护人主张马某某没有参与打砸平价餐厅，原判认定马某某故意毁坏财物的该两起事实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受案登记表、接处警详细信息、房屋租赁合同、转让证明、收条等书证，证人褚晓华、朱国杰的证言，被害人谢某某的陈述以及原审被告人常某某、熊某、王某和共同作案人王欣、张旭的供述以及马某某本人关于租赁房屋细节的供述，能够认定马某某指使他人打砸餐厅的动机、过程和结果，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马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某某为向邹某某索要高利贷款、纠集原审被告人陈凯强、熊某、王某采用殴打、威胁、看管等方法共同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马某某、原审被告人朱某某为报复鲁某某，纠集原审被告人陈凯强、汪某、常某某等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使鲁某某达到轻伤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马某某指使他人多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马某某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陈凯强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均应实行数罪并罚。在共同非法拘禁犯罪中，马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凯强、熊某、王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马某某等人为索要高利贷款而非法拘禁他人，可以酌情从重处罚。马某某、陈凯强、熊某还有殴打他人情节，依法可以从重处罚。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马某某、朱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凯强、汪某、常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马某某等人报复伤害他人，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同时，参与故意伤害的马某某等人均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且朱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在共同毁坏财物犯罪中，马某某赔偿被害人罗某某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陈凯强、汪某、常某某、熊某、王某在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某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凯强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袁博文
代理审判员 汪 炜
代理审判员 向 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