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再终字第0001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住所地宜昌市自立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国，该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黄雷，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全平，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春华，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军民，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与被申请人吴全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3年6月5日作出（2013）鄂西陵民初字第883号民事判决，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33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7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2014年4月21日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小国及委托代理人黄雷，被申请人吴全平及委托代理人杨春华、曹军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批准延长审理期限6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全平一审诉称，2004年5月12日，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出具《委托书》一份，约定“将（宜昌市城区）沿江大道强华里及二马路主教府两边土地开发事宜委托吴全平先生负责。具体负责以教会名义办妥开发手续和筹资开发资金及和此处开发相关的具体事宜。”此后吴全平积极完成委托事项，双方2007年1月26日签订《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二马路26号房屋经营管理协议书》（以下简称《房屋经营管理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双方对宜昌市二马路26号房屋的租金收入按6：4比例分成，期限15年。现因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负责人吕某病逝，新任负责人李小国认为该协议无效，拒绝履行合同，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吴全平与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间《房屋经营管理协议》合法有效。
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一审辩称，《委托书》和《房屋经营管理协议》属实，双方对履行合同进行了变更，吴全平没有实际出资行为，全部费用均由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承担。吴全平存在合同欺诈，吴全平与吕某共谋套取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资产和收益，且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管理的宜昌市沿江大道强化里及二马路主教府两边土地开发属于违法建筑，没有确定合法产权，故《房屋经营管理协议》归于无效，吴全平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吴全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查明，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系宜昌市二马路48号（现为26号）房屋产权人，该房屋系砖木结构，二层，建筑面积893.1平方米，设计用途为营业、仓库。2004年5月12日，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出具《委托书》一份，约定“将（宜昌市城区）沿江大道强华里及二马路主教府两边土地开发事宜委托吴全平先生负责。具体负责以教会名义办妥开发手续和筹资开发资金及和此处开发相关的具体事宜”。
2005年2月25日，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甲方，经办人吴全平）与湖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26号楼工程全部委托乙方施工，工期120天（春节休假10天不再计算内），工程结算按2000年国家相关规定定额执行。结算依据为本协议以及图纸会审和设计变更记录，监理方认可且甲方同意的变更签证。工程款由乙方全额垫资承建。待工程完工后经甲方、监理方、乙方三方验收合格后5个月内付清。合同还对材料价格、逾期付款、工程质量和安全等进行了约定。
2005年9月16日，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经办人吴全平）与湖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办理宜昌市二马路26号房屋1、2号楼及围墙等零星工程结算，审定金额为1071251.56元。2006年7月25日，湖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给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出具1071251.56元的收款收据。湖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重建的房屋，包括临街的四层楼房一栋和相邻的五层楼房一栋，两栋房屋竣工验收手续即由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接受使用，其中后者由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自用。2006年4月4日，宜昌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形成《关于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违章建筑处理专题会议备忘录》，认定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两楼”系违章建筑，同意整改使用。2006年5月28日，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甲方）与谢军（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宜昌市西陵区二马路26号1-4层房屋出租给乙方作经营之用，期限8年，自2006年6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年租金50万元。合同还对房屋装修、维修、水电使用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由经办人吴全平签字并加盖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公章，乙方由谢军签字。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履行。
2007年1月26日，因临街违建已出租使用，根据承建中的实际情况，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甲方）与吴全平（乙方）签订《房屋经营管理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二马路26号房屋改建费用已由乙方全部承付，计人民币壹佰零叁万玖仟捌百元整（￥1039800.00）；2、乙方享有26号改建后1-4层新房的经营使用，管理权15年（壹拾伍年）。15年期满后，乙方无条件地将该房屋交给甲方。经营使用管理权限起始期自租赁方交付房租之日起至15年后止（即自2007年2月1日至2022年1月30日止）。3、二马路26号房屋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年租金总额的40%，余下的每年租金总额的60%归乙方所有。每年租金收入进入甲方账户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应收的年租金收入。4、协议期间，甲方无条件提供租赁方便，不收取任何费用。5、协议期间，甲乙双方因特殊情况需转让股权，对方享有优先承受权。6、合同经营期内发生的相关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共同承担。7、协议期间，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否则由违约方负责赔偿对方全部投资成本外，并补偿现有房屋出租年租金在15年合同期内的全部租金损失。8、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甲方由其法定代表人吕某签字并加盖公章，乙方由吴全平签字后加盖私章。
2008年7月8日，吕某与吴全平签订《2008年7月8日为“1886”项目之结算》，约定：①总支出建设费用为1039800.00元（壹佰零叁万玖仟捌百元整）；②吴全平前期支出费用为381000元（叁拾捌万壹仟元整）；③尚欠应付工程款为658829.00元（陆拾伍万捌仟捌佰贰拾玖元整）；④吴全平借吕主教现款，总计676512.50元（陆拾柒万陆仟伍佰壹拾贰元零伍角整）；⑤吴全平07-08两年应该受益为30×2=600000.00元（陆拾万元整）。协议由吕某和吴全平签字，吕某同时批注：“其中③658829元由吕主教垫付。⑤应得收益60万元冲抵④借款，尚欠主教￥185346.00元，大写壹拾捌万伍仟叁佰肆拾陆元整，以09年应得收益中冲抵。”2011年4月30日，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原负责人吕某病逝，新任负责人李小国认为该协议无效，拒绝履行合同，从而引起诉讼。吴全平曾于2012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以需补充证据为由撤回诉讼，现再次提起诉讼。
诉讼中，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财务资料（含租金收入证明）一组，证明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有经济能力，无需吴全平垫支。
一审认为，从吴全平的诉讼请求看，当事人争议表现为吴全平与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对位于宜昌市二马路26号房屋租金分配协议的确认之诉，疑似房屋租赁法律关系，实际上是基于吴全平履行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委托事项而发生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且系有偿性质，因此双方纠纷的性质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对于吴全平当庭提供的《委托书》，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认可其真实性，故一审认为双方的委托法律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协议。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认为吴全平未履行委托事项，但吴全平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协议》、工程结算证明以及《2008年7月8日为“1886”项目之结算》、《关于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违章建筑处理专题会议备忘录》、《房屋经营管理协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吴全平接受委托是有偿委托，只是以租金分配的形式来支付报酬，吴全平已经完成委托事项，即以教会名义办妥开发手续和筹集开发资金及和此处开发相关的具体事宜，并将委托的事项处理结果报告并交付给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在此基础上，委托双方形成报酬支付办法即《房屋经营管理协议》，该协议意思表示完整、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协议。
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认为吴全平参与的建筑事项，因系违法建筑导致协议无效，一审认为吴全平接受委托的事项，虽系违章建筑，但不是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从而不影响委托合同效力的认定，且该违法建筑已经完工，且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已经接受使用，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抗辩其有足够资金，吴全平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故双方的委托协议无效。
一审认为，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有足够的资金，也不影响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委托他人筹集资金建设房屋，二者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房屋经营管理协议》约定房屋的建设费用103.9万余元全部已由吴全平承付，与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支付全部建设费用103.9万余元并不矛盾，它至少可以得出双方确认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清结，没有纠纷的结论，同时不排除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将建设费用一部或全部交付吴全平再由吴全平支付施工单位的情形，且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书面确认吴全平前期支付的费用为38.1万元，故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确认《房屋经营管理协议》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40元（减半收取），由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负担。
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
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焦点一、关于本案合同性质问题。现已查明，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是在委托吴全平自行筹集建设资金、办妥建房手续、并实际完成二马路26号房屋建设的情况下，再与吴全平签订《房屋经营管理协议》的。在该协议书中，双方对委托事项所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以返租形式”偿还吴全平垫付的工程款。因此，管理协议与委托合同间具有关联性，即管理协议系对委托合同项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清结所作出的约定，可视为委托合同（所涉报酬给付）的一部分。原审据此认定双方的合同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并继而确定本案案由，并无不当。就本案而言，管理协议系民事当事人自愿签订，即便不认定该协议为委托合同关系（而为合作协议或其他合同关系），对其效力亦应依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审查（即也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因此，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就合同关系性质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焦点二、关于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1、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以合同所涉及建筑物报建手续瑕疵（即主张为违章建筑）而辩称合同无效。二审认为合同所涉建筑物虽然存在报建手续瑕疵，但该建筑物建成后，政府主管部门已以《关于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违章建筑处理专题会议备忘录》形式允许所有权人使用，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也实际使用并取得收益，且其在诉讼过程中也并未提交该建筑物使用受限（如被政府主管部门通知撤除等）的证据，故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的该抗辩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也与诚信原则不符，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2、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还以“《房屋经营管理协议》系吴全平与吕某恶意串通，虚构吴全平垫付全部建筑款之事实而签订，损害了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的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二审认为，吕某是以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主教身份，并以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名义与吴全平签订《房屋经营管理协议》的，故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系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而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致合同无效的适用范围不包括合同一方当事人，故宜昌市天主爱国会的该抗辩理由于法无据。3、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还以“《房屋经营管理协议》虚构吴全平垫付全部建筑款之事实，达到向吴全平输送非法利益”为由，抗辩合同无效。二审认为，首先，据现有证据，应认定吴全平垫付了全部工程款项（吴全平所支付款项是否含有向吕某借支的款项，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故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的该抗辩与事实不符；其次，我国法律鼓励民事当事人通过交易取得利益，至于该利益是否失衡，属合同撤销权或变更权所调整的范围，并非合同效力所调整的范围（即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故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的此抗辩理由也无法律依据。由于《房屋经营管理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规定，应为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负担。
申请再审人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吕某与吴全平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原审提交的1071251.56元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宜昌市二马路26号房屋改建费用全部由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支付，原审在吴全平未提交任何付款凭证的情况下认定该费用由吴全平支付完全违背事实。《房屋经营管理协议》系吕某与吴全平里应外合，恶意串通的结果，其目的是为了侵吞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的财产。按照该协议，吴全平将获得450万元之巨的非法利益，即使前述工程款1039800元由吴全平支付（更何况吴全平分文未付），吴全平仍然能获得巨额非法利益，此协议约定的内容本身也证实了双方恶意串通行为的存在。《2008年7月8日为“1886”项目之结算》与本案改建工程2006年7月25日付款事实前后矛盾，进一步证实了吕某与吴全平恶意串通的事实，该协议实际为吕某与吴全平恶意串通侵吞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财产的协议。该协议书面表述为吴全平借主教现款，事实上吕守长期公款私存私用，吕某现款即为宜昌市天主教公款。吴全平从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拿走676512.50元，支付工程款38.1万元，余下295512.5元由吴全平无偿拿走，而余下658829元实际由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支付。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协议认定为有效协议，严重损害了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的利益。本案所涉经营管理协议书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因此经营管理协议书并未成立，未成立的协议当然不应具有法律效力。经营管理协议书是吕某与吴全平恶意串通侵吞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财产的产物，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用意明显，原审认定协议有效完全置法律正义不顾。3、吴全平本案之前提起给付之诉，后又撤诉，其后又提起本案合同效力之诉。根据诉讼法理论，本案合同效力之诉应为给付之诉吸收或涵盖，吴全平单独提起合同效力之诉，法院依法应释明要求吴全平撤诉，若不撤诉，则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一审程序违法，二审未依法纠正，原一、二审程序违法。请求再审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确认《房屋经营管理协议》无效，由吴全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吴全平再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为合同效力确认之诉，原审认定本案合同效力为有偿性质的委托合同关系正确，委托合同中受托人并没有支付委托事项费用的义务。合同是否有效，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审核。原审程序合法，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认为原审程序违法依据的事实理由恰好是吴全平依法行使诉权的方式。
经再审审理查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原二审时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提供2006年10月14日《新区新建1#、2#楼支出明细表》（复印件）一份，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陈述该证据系在吕某病逝后从其办公室发现，用于证明宜昌市二马路26号1号楼房屋改建费1039829元的构成，吕某与吴全平恶意串通，虚构了38.1万元的隐形开支。吴全平认可该明细表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明细表正好说明了吴全平支付38.1万元前期费用的真实性。该明细表列明建1号、2号楼土建、欧式构件、塑钢窗、凿洞、防水、电缆、监理、主教府大院排水及地坪、化粪池、市政接水口、1号楼加层、教堂维修方案设计、大院排水设计、清洁、测量、1号楼方案整改，1号、2号楼招待及隐形支付，1号、2号楼方案设计费等各项支出费用，其中1号、2号楼招待及隐形支付30万元，1号、2号楼总计支出1695777.40元，其中1号楼总支出1039829元。
本院再审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其中包括了“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此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中的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可能是合同当事人。在法人代表代法人签订合同，或者代理人代被代理人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合同代表或者代理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法人或者被代理人利益的，法人或者被代理人本身就是合同当事人。在正常情况下，法人代表的身份为法人所吸收，法人代表为法人利益而为法律行为，法人代表的行为即视为法人的行为，因此，只存在双方当事人，不涉及第三方利益。但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法人代表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者第三人利益而行为，法人为受损害的第三人，而法人代表和对方当事人为恶意串通行为的当事人。原二审认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致合同无效的适用范围不包括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二）关于吕某代表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与吴全平签订的《房屋经营管理协议》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利益的合同。第一，根据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与吴全平签订的书面《委托书》的内容，由吴全平办妥开发手续、筹集开发资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吴全平并未完成办理合法改建手续的受托事项。第二，根据吴全平原一审提供《2008年7月8日为“1886”项目之结算》、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原二审提供的《新区新建1#、2#楼支出明细表》和吴全平本案中自认，仅能证明吴全平在完成受托事项中支付38.1万元前期费用的事实，吴全平并未实际支付宜昌市二马路26号房屋1号楼的建设资金，原审认定吴全平支付了建设资金缺乏证据证明。第三，根据吕某与吴全平签订的《2008年7月8日为“1886”项目之结算》内容，吕某出借给吴全平资金676512.50元用作吴全平个人支付本案1号楼的建设资金。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称天主教神职人员无个人财产，676512.50元不属吕某个人资金，而是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的资金。对676512.50元是属吕某个人资金还是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资金，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不论吕某所出借676512.50元的是个人所有资金还是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所有的资金，作为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的法定代表人，维护其所在团体的利益是其应尽的职责。本案所涉1、2号楼的修建属宜昌天主教爱国会单位事务，非吕某个人事务，在明知吴全平未能筹集建设资金和办理合法改建手续的情况下，而作为时任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的法定代表人的吕某不是选择直接付清工程款维护教会利益，而是选择将资金出借吴全平，并代表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与吴全平签订了房屋租金四六分成的《房屋经营管理协议》，如按照本案1号楼2006年6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间《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吴全平每年将获得30万元的租金收益，不考虑租金变化因素，吴全平十五年将获得近400万元的收益，足以证明吕某与吴全平在签订《房屋经营管理协议》时具有主观恶意，属恶意串通，该合同的履行足以损害宜昌市天主教爱国会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吴全平主张《房屋经营管理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三）经审查，原一、二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但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再审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和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3）鄂西陵民初字第8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吴全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吴全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汉强
代理审判员 张 端
代理审判员 郑桂华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