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刑终124号
原公诉机关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揭琼，女，1977年12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市，汉族，大专文化，系宜昌市东山建设发展总公司劳务派遣至宜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处（以下简称宜昌高新区征迁处）工作人员，住宜昌市高新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15日被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传唤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宏斌，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敏江，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宜春市，汉族，大学文化，系宜昌高新区征迁处工作人员，住宜昌市点军区朱市街社区维多利亚小区**栋***室（户籍地宜昌市西陵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５月24日被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６月6日被依法逮捕；同年7月18日，被该院决定取保候审。夷陵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12月18日对其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夷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曹烨，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亮，男，1971年9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秭归县，汉族，大学文化，系宜昌东山建设发展总公司劳务派遣至宜昌高新区征迁处工作人员，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15日被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传唤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0月18日，被该院决定取保候审。夷陵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12月18日对其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夷陵区看守所。
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揭琼犯贪污、受贿罪，唐敏江、李亮犯贪污罪一案，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鄂0506刑初206号刑事判决，判决后，原审被告人揭琼、唐敏江、李亮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琴、黄雷依法出庭依法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揭琼及其辩护人李宏斌、原审被告人唐敏江及其辩护人曹烨、原审被告人李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贪污罪。2014年8月至2016年12月，被告人揭琼、李亮、唐敏江与时任宜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北苑街道办事处张家村股份合作社党支部书记、副经理黎国珍、宜昌高新区征迁处副主任朱某1、宜昌市高新区周家冲村股份合作社副经理向某（均另案处理）合谋，在宜昌市高新区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文化产业园等项目征迁及搭住费发放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冒领手段，共同套取征迁补偿款后予以侵占。其中揭琼参与作案12次，套取补偿款共计2872510.09元，分得赃款共计1174280.91元；唐敏江参与作案3次，套取补偿款共计696652.19元，分得赃款212610.62元；李亮参与作案2次，套取补偿款655480元，分得赃款1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2月左右，被告人李亮与黎某合谋在三峡大学科技学院项目征迁中冒名套取补偿款予以私分。2015年3月，黎某提供村民王某2的身份证及银行帐户，李亮虚假填写、制作征迁资料并上报审批。同年7月1日，宜昌市开发区财政局将补偿款379980元拨付至王某2银行帐户，后黎某陆续取出。除了付给王某2的4万元补偿款外，黎某分给李亮7万元，自己分得269980元。
2.2015年7月，被告人揭琼、李亮与黎某合谋在三峡大学文化产业园项目征迁中冒名套取补偿款予以私分。后由黎某提供村民王某1的身份证及银行帐户，李亮虚假填写、制作征迁资料，揭琼将资料汇总上报审批。同年10月23日，宜昌市开发区财政局将补偿款315500元拨付至王某1银行帐户，由黎某取出。后黎某分给揭琼、李亮各10万元，自己分得115500元。
3.2015年7月，被告人揭琼与黎某合谋在三峡大学文化产业园项目征迁中冒名套取补偿款予以私分。同年9月，黎某提供村民田某的身份证及银行帐户，揭琼虚假填写、制作征迁资料并汇总上报审批。同年10月23日，宜昌市开发区财政局将补偿款210050元拨付至田某银行帐户，由黎某取出。后黎某分给揭琼10万元，自己分得110050元。
4.2015年10月，被告人揭琼与黎某合谋在三峡大学文化产业园项目征迁中冒名套取补偿款予以私分。由黎某提供亲属张仕梅的身份证及银行帐户，揭琼虚假填写、制作征迁资料并汇总上报审批。同年12月4日，宜昌市开发区财政局将补偿款205000.3元拨付至张仕梅银行帐户，由黎某取出。后黎某分给揭琼10万元，自己分得105000.3元。
5.2015年12月，被告人揭琼、唐敏江与向某合谋在宜昌市高新区东苑街办拆迁户搭住费统计、发放过程中冒名套取补偿款予以私分。后由向某提供黄兵、朱某3、熊某、刘某1的身份证及银行帐户，揭琼虚假填写、制作搭住费发放资料，唐敏江审核后上报审批。同月15日，宜昌市开发区财政局将补偿款138999.15元拨付至黄兵等四人银行帐户，由向某取出。后向某分给唐敏江41721.66元，分给揭琼4万元，自己分得余款57277.49元。
6.2016年3月，被告人揭琼、唐敏江与黎某合谋在宜昌市高新区北苑街办拆迁户搭住费统计、发放过程中冒名套取补偿款予以私分。后由黎某提供赵某、徐某1、田某、王某2、徐某2的身份证及银行帐户，唐敏江和黎某虚假填写、制作搭住费发放资料，唐敏江审核后交揭琼上报审批。同月24日，宜昌市高新区财政局将补偿款283026.31元拨付至赵某等五人银行帐户，由黎某取出。后黎某分给揭琼、唐敏江各8万元，黎某自己分得123026.31元。
7.2016年12月，被告人揭琼、唐敏江与向某再次合谋在宜昌市高新区东苑街办拆迁户搭住费统计、发放过程中冒名套取补偿款予以私分。后3人共同提供黄某2、杨某、廖某1、刘某2、陈某、朱某3的身份证和银行帐户，向某虚假填写、制作搭住费发放资料，唐敏江审核后交揭琼上报审批。同月26日，宜昌市高新区财政局将补偿款274626.73元分别拨付至黄某2等6人银行帐户，揭琼、唐敏江、向某各自取出私分，其中揭琼分得92566.91元，唐敏江分得90888.96元，向某分得91170.86元。
8.2015年9月，被告人揭琼与朱某1合谋，在宜昌市高新区北苑路项目征迁工作中冒名套取补偿款予以私分。后由朱某1提供刘司敏的身份证及银行帐户，揭琼虚假填写、制作征迁资料并汇总上报审批。同年10月23日，宜昌市高新区财政局将补偿款165000元拨付至刘司敏银行帐户，由揭琼取出。后揭琼分给朱某185000元，自己分得8万元。
9.2015年12月，被告人揭琼与朱某1合谋在三峡大学文化产业园项目征迁工作中冒名套取补偿款予以私分。后由朱某1提供姚靖的身份证及银行帐户，揭琼虚假填写、制作征迁资料并上报审批。2015年12月14日，宜昌市高新区财政局将补偿款165500元拨付至姚靖银行帐户，由揭琼取出。后揭琼分给朱某185500元，自己分得8万元。
10.2015年12月，被告人揭琼与朱某1合谋在宜昌市高新区国贸万维项目征迁工作中冒名套取补偿款予以私分。后由朱某1提供方向为的身份证及银行帐户，揭琼虚假填写、制作征迁资料并上报审批。2016年1月25日，宜昌市高新区财政局将补偿款10.5万元拨付至方向为银行帐户，由揭琼取出。后揭琼分给朱某15.5万元，自己分得5万元。
11.2016年3月，被告人揭琼与朱某1再次合谋在国贸万维项目征迁工作中冒名套取补偿款予以私分。后由朱某1提供姚垒的身份证及银行帐户，揭琼虚假填写、制作征迁资料并上报审批。同年4月18日，宜昌市高新区财政局将补偿款305132元拨付至姚垒银行帐户，由朱某1取出。后朱某1分给揭琼15万元，自己分得155132元。
12.2016年6月，被告人揭琼与朱某1合谋在三峡大学文化产业园项目征迁工作中冒名套取补偿款予以私分。后由揭琼提供杨德进的身份证及银行帐户，虚假填写、制作征迁资料并上报审批。同年9月8日，宜昌市高新区财政局将补偿款285070元拨付至杨德进银行帐户，由揭琼取出。后揭琼分给朱某1140070元，自己分得145000元。
13.2015年7月，被告人揭琼与黎某合谋在三峡大学科技学院项目征迁工作中冒名套取青苗补偿款予以私分。后揭琼、黎某分别提供廖某2和刘某3、刘某4的身份证及银行帐户，由黎某虚假填写、制作补偿资料交揭琼上报审批。同月22日，宜昌市高新区财政局将补偿款419605.6元拨付至廖某2等3人银行帐户。揭琼、黎某各自取出，其中揭琼分得156714元，黎某分得262891.6元。
二、受贿罪。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揭琼与朱某1在三峡大学科技学院、文化产业园项目征迁过程中接受黎某请托，在对黎某本人及其亲属征迁房屋过程中，由揭琼对房屋面积、补偿金额等数据扩大虚报，朱某1将相关补偿资料提交给上级领导审批。2015年7月，黎某及其亲属获得补偿款。为感谢揭琼、朱某1在征迁过程中帮忙谋取不正当利益，2015年7月7日、9日，黎某按约定共付给揭琼、朱某1好处费89万元，其中揭琼收受60万元。
同时查明，2017年5月15日、23日，被告人揭琼、唐敏江、李亮经宜昌市高新区纪委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全部犯罪事实；揭琼向侦查机关提供了宜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北苑街道办事处张家村股份合作社工作人员罗某使用大量现金消费的事实。案发后，揭琼家属代为退缴赃款180万元，李亮家属代为退缴赃款10万元，唐敏江家属代为退缴赃款212610.62元。
上述事实，三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宜昌经济开发区建设局文件、劳动合同书、身份材料、到案情况说明、征迁协议书、房屋及土地出让协议、征地补偿方案、房产面积实测技术报告书、宜昌市高新区财政局记账凭证、个人银行交易记录、领款单、扣押清单、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人黎某、朱某1、向某、王某1、李某、宋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揭琼身为在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与他人共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遭受损失，与他人共同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唐敏江、李亮身为在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与他人共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均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三被告人犯罪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揭琼的辩护人提出其有立功情节，经查，揭琼提供他人的犯罪线索不具有明确指向，未协助侦查机关破获其他案件，不具有立功情节，提出的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唐敏江、李亮的辩护人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经查，唐敏江、李亮与他人合谋在不同的征迁事项中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不同，负责处理的环节缺一不可，所起作用相当，不起次要作用，不是从犯。故上述辩护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以被告人揭琼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唐敏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李亮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退缴的赃款共计2112610.62元由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揭琼的上诉理由，有立功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退还给黎某的50万元应当从赃款中扣除追缴额。
原审被告人唐敏江、李亮均以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查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揭琼上诉请求检察机关调取新证据外，其余二上诉人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开庭质证，检察机关举证揭琼有检举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的行为，立功情节成立。支持本案事实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已经庭审质证并在判决书中详细列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揭琼身为在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与他人共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遭受损失，与他人共同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受刑罚处罚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敏江、李亮身为在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与他人共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均应依法受刑罚处罚。三上诉人均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根据各原审被告人的地位和作用不划分主从犯并无不当。揭琼提供他人的犯罪线索协助侦查机关破获其他案件，具有立功情节。揭琼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理由应予支持。但退给黎某的50万钱款不属退赃，因为既不是退给办案机关，也不是上缴国库，是对受贿款的自行处置。唐敏江、李亮与他人合谋在不同的征迁事项中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不同，负责处理的环节缺一不可，所起作用相当，原审不以从犯论处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故唐敏江、李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贪腐犯罪分子的赃款永不清零，随时发现，随时追缴。故对李亮尚未追缴到案的赃款7万元，应当继续追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6刑初206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唐敏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李亮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二、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6刑初153号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被告人揭琼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退缴的赃款共计2112610.62元由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三、上诉人揭琼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四、追缴揭琼赃款1774280.91元（主动退赃180万元，余款25719.09元抵交罚金），追缴唐敏江赃款212610.62元，追缴李亮赃款100000元，上缴国库。继续追缴李亮赃款70000元，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翔
审判员 吴如玉
审判员 韩 璐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