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通中刑终字第00069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大喜，渔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4月29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监视居住，同年5月3日变更为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留生，渔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4月29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监视居住，同年5月7日变更为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建新，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恩纪，渔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4月30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章登贵，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加兵（绰号“余小四”），渔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14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素兵，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程轲，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海大，渔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17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监视居住，同年5月23日变更为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响（绰号“毛小响”），渔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18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希早（绰号“胡二轮”），渔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17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德山，渔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11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永生，渔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17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胡希早、张德山、施永生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3）崇刑初字第033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胡希早、张德山、施永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大喜、上诉人张留生及其辩护人吴建新、上诉人陶恩纪及其辩护人章登贵、上诉人于加兵及其辩护人程轲、孙素兵、上诉人徐海大、毛响、胡希早、张德山、施永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马大喜、张留生等人事先商量拦截海轮，以海轮损坏渔网为借口，暴力威胁船员索取钱财，并约定参与人员均可分钱。2013年2、3月期间，马大喜、张留生等人在长江入海口附近一海域连续、多次抢劫过往海轮。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2月9日，在长江入海口以东约30海里处海域，被告人马大喜、毛响以及毛双喜、胡某丙、胡某甲等人分乘浮子筏靠上抛锚于此的“太湖6”海轮。后马大喜、毛响、毛双喜等人用菜刀、钢管等工具威胁船员强行登轮，打砸驾驶室门窗，并以该轮损坏渔网为借口，胁迫船方交付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否则要殴打船员并扣留海轮。船长朱某乙考虑到船只和船员的安全，被迫交出23000元。后马大喜等人还抢走船上的两桶油漆（36公斤）和两条“黄鹤楼”香烟等物品。事后，马大喜、毛响、毛双喜各分得赃款5000元，胡某丙、胡某甲共得赃款8000元，其余物品由上述人员均分。经鉴定，涉案两桶油漆价值626元，两条“黄鹤楼”香烟价值340元。
2.2013年2月24日，在长江入海口以东约30海里处海域，被告人马大喜、毛响、胡希早以及毛双喜、胡某丙、胡某甲、孙某甲等人分乘浮子筏围靠抛锚于此的“神鱼7”海轮。后马大喜留守指挥，其余人员利用绳索强行登轮，上船后毛响、胡某丙等人闯入船长等人房间，并以该轮损坏渔网为借口，胁迫船方交付5万元，否则要强行带走船长，后船方被迫交出8000元。因海上起风，考虑到浮子筏的安全，在马大喜的指挥下，毛响、胡某丙等人下船离开。事后，马大喜、毛双喜各分得赃款2000元，毛响、胡希早、孙某甲、胡某甲各分得赃款1000元。
3.2013年3月3日，在长江入海口以东约30海里处海域，被告人张留生、陶恩纪、徐海大、于加兵以及陈磊等人分乘浮子筏拦截正在航行的“浙奉518”轮，迅速登轮后，部分人员手持钢管威胁船员并控制驾驶室。后张留生、陶恩纪、徐海大、于加兵等人以该海轮损坏渔网为借口，胁迫船方交付1万元，否则要殴打船员并扣留海轮。船长潘某考虑到船只和船员的人身安全，被迫交出2000元。后张留生、徐海大等人又强行抽取该船柴油875公斤。事后，张留生、陶恩纪、徐海大、于加兵、陈磊等人各得赃款400元，并均分了所抢的875公斤柴油。经鉴定，涉案875公斤柴油价值7263元。
4.2013年3月8日，在长江入海口以东约30海里处海域，被告人马大喜、毛响、胡希早以及毛双喜、孙某甲、胡某丙等人分乘浮子筏拦截正在航行的“浙嵊97526”号轮，迅速登轮后，马大喜闯入驾驶室殴打船员，自称“海盗”并当场威胁海轮船员，毛双喜等人手持菜刀、斧头等器械恐吓船员。后马大喜等人以“浙嵊97526”海轮损坏渔网为借口，胁迫船方交付10万元。因该船拿不出现金，马大喜逼迫船长孔某甲联系船老板陈伟。陈伟考虑到船只及船员的安全，被迫同意马大喜等人的要求，将2万元汇入马大喜提供的账号内。事后，马大喜、毛双喜各分得赃款6000元，毛响分得赃款4000元，胡希早、孙某甲各分得赃款2000元。
5.2013年3月9日，在长江入海口以东约30海里处海域，被告人张留生、陶恩纪、徐海大、于加兵以及陈磊等人，分乘浮子筏拦截正在航行的“浙嵊97526”号轮，迅速登轮后，部分被告人手持钢管威胁船员，张留生、徐海大等人以该海轮损坏渔网为借口，胁迫船方交付10万元，否则要殴打船员并扣留海轮。船长孔某甲考虑到船只和船员的人身安全，被迫交出1万元。事后，张留生、陶恩纪、徐海大、于加兵、陈磊各分得赃款2000元。
6.2013年3月14日，在长江入海口以东约30海里处海域，被告人张留生、陶恩纪、徐海大、于加兵以及陈磊等人分乘浮子筏拦截正在航行的“柘中27”号轮，强行登轮抛锚后，部分被告人手持钢管威胁船员，张留生等人以“柘中27”号轮损坏渔网为借口，胁迫该船船员交付钱款。因该船船员不愿交付，陈磊遂殴打船员，后张留生拿走船上望远镜一部。经鉴定，该望远镜价值950元。
7.2013年3月16日，在长江入海口以东约30海里处海域，被告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以及孙某甲、毛双喜、陈磊、朱展干等人分乘浮子筏拦截正在航行的“磊鑫16”号海轮，强行登轮抛锚并控制了驾驶室。毛双喜冲进驾驶室殴打船长俞某，马大喜进入驾驶室强行掌舵，并声称是“索马里海盗”，威胁海轮船员，其他人员手持铁棍、榔头等器械威胁船员。随后，马大喜等人以“磊鑫16”号轮损坏渔网为借口，胁迫船员交出5万元。因该船船员拿不出现金，马大喜又逼迫船上业务员联系货主陈某丁。陈某丁考虑到船只及船员的安全，被迫同意马大喜等人的要求，将3万元汇入马大喜提供的账号。事后，马大喜和毛双喜各得赃款1万元，余下赃款1万元由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陈磊均分。
8.2013年3月16日，在长江入海口约30海里处海域，被告人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以及朱展干、陈磊等人先后分乘浮子筏，强行登上“澄港拖2002”号轮后，张留生、陈磊闯入驾驶室殴打船员，手持钢管、斧头威胁在场船员。被告人张德山、徐海大等人手持斧头、菜刀、钢管、撬棒等器械威胁船员不准随便走动，并强行抛锚。控制拖轮后，张留生等人以该拖轮在航行过程中损坏渔网为借口，向该船船员索要40万元。因该船船员拿不出现金，张留生等人将“澄港拖2002”号轮及船员强行扣留24小时，迫使该拖轮公司董事长窦某将15万元现金按照要求汇入了张留生提供的账号。事后，张留生分得赃款5万元，陶恩纪分得赃款4万元、于加兵、陈磊各分得赃款2万元、张德山、徐海大各分得赃款1万元。
另查，被告人施永生在看到被告人张留生等人拦截到该轮后也乘浮子筏，登上“澄港拖2002”号轮想分点好处，过程中被告人施永生参与谈判并最后在收条上签名确认。
再查，被告人于加兵于2013年5月13日主动到案；被告人徐海大于2013年5月15日主动到案；被告人胡希早于2013年5月16日主动到案；被告人施永生于2013年5月16日在他人陪同下主动到案。上述人员到案后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庭审中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013年4月29日被告人马大喜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张留生、陶恩纪。案发后，被告人胡希早退出赃款3000元。
综上，被告人马大喜参与犯罪4次，涉案价值83966元；张留生参与犯罪5次，涉案价值200213元；徐海大参与犯罪5次，涉案价值170213元；陶恩纪参与犯罪5次，涉案价值200213元；于加兵参与犯罪5次，涉案价值200213元；毛响参与犯罪3次，涉案价值53966元；张德山参与犯罪1次，涉案价值150000元；施永生参与犯罪1次，涉案价值150000元；胡希早参与犯罪2次，涉案价值28000元。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胡希早、张德山、施永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其中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系多次抢劫且数额巨大，张德山、施永生系抢劫数额巨大，胡希早系抢劫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各自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胡希早、张德山相互积极配合，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应当按照其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施永生在犯罪中未参与拦截、未分得钱款，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马大喜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希早退出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抢劫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马大喜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张留生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陶恩纪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于加兵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徐海大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毛响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胡希早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张德山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施永生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的犯罪所得，发还被害人。
上诉人马大喜上诉称：1、本案系民事纠纷，被害人方某驾驶的船舶弄坏渔网，渔民们上船通过自助方式，或在报海警后海警让双方协商的方式解决赔偿问题，不存在采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的方式抢劫财物，不构成抢劫罪。2、即使构成犯罪，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留生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与马大喜等人合谋以海轮损坏渔网为借口，拦截海轮暴力索取钱财构成抢劫罪与事实不符，本案的性质为民事索赔，以抢劫罪定性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宣告无罪。
辩护人吴建新发表辩护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张留生犯抢劫罪事实错误，定性不当，张留生等人通过私力维权的方式，要求过往损坏渔网的海轮赔偿损失，属于海上民事索赔纠纷，最后是双方之间协商解决的，不属于非法占有他人财产，虽有的有威胁行为，但未造成人身伤害后果，不符合抢劫罪主、客观表现，相比较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故意。
上诉人陶恩纪上诉称，没有预谋抢劫和进行暴力行为，是海轮闯入渔网区损坏渔网引起的民事赔偿，经过友好协商及报警处理，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章登贵发表辩护意见称，一审判决以抢劫罪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民事协商赔偿纠纷，符合敲诈勒索的特征，陶恩纪参与5次作用非常小，未参与赔偿款的谈判、经手、分配，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于加兵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不是事实，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辩护人孙素兵发表辩护意见称，本案是渔网损坏民事索赔纠纷，于加兵没有犯罪故意，不存在暴力胁迫的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于加兵犯抢劫罪不当，请求宣告无罪。
辩护人程轲发表辩护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侦查行为不合法，经调取“柘中27”号轮船的海航图，被害人及证人作证称在2013年3月14日被抢时，该轮船并不在启东涉事海域，“磊鑫16”号、“澄港拖2002”号等轮船报警时并未称被劫，却称碰坏渔网发生纠纷，于加兵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申请法院、并应通知“柘中27”号轮船的被害人顾某乙、蒋某乙、证人顾某甲、赵某甲、戴某，“磊鑫16”号轮船的被害人俞某及本案的某
上诉人徐海大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得钱款系领航费或渔网损坏赔偿费，不是抢劫，请求改判无罪。2、其上船后，没有实施毁坏财物、威胁等行为，不起主要作用，一审判决认定为主犯不当。3、其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事实，属自首，一审判决未认定不当。
上诉人毛响上诉称，其没有到船上打砸和说威胁带人走的话，一审判决认定其涉案金额有误多了2000元。
上诉人胡希早上诉称：1、其是后来参加的，在犯罪中是从犯，一审量刑偏重。2、其是主动投案，构成自首，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不当。
上诉人张德山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上诉人施永生上诉称，其是后来参与作为见证人签字，未实际分到钱，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胡希早、张德山、施永生犯抢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胡希早、张德山、施永生及毛双喜（另案处理）等人系连云港等地渔民，长年在江苏省启东市长江入海口附近海域以放网等方式捕鱼为生。因捕鱼收入不稳定，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胡希早、张德山、施永生等闲聊时，产生或流传相互结伙或伙同毛双喜、陈磊、朱展干（均另案处理）等人拦截过往海轮，以海轮损坏私放的渔网为借口，暴力威胁船员索取钱财，参与人员均可分钱的想法。2013年2、3月期间，马大喜、张留生相互纠集或自行纠集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胡希早、张德山、施永生等人共实施抢劫作案8次，涉案总价值252179元。其中，马大喜参与抢劫4次，涉案价值83966元；张留生参与抢劫5次，涉案价值200213元；徐海大参与抢劫5次，涉案价值170213元；陶恩纪参与抢劫5次，涉案价值200213元；于加兵参与抢劫5次，涉案价值200213元；毛响参与抢劫3次，涉案价值51966元；张德山参与抢劫1次，涉案价值150000元；施永生参与抢劫1次，涉案价值150000元；胡希早参与抢劫2次，涉案价值28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2月9日，在长江入海口以东约30海里处海域，上诉人马大喜、毛响以及毛双喜、胡某丙、胡某甲等人分乘浮子筏靠上抛锚于此的“太湖6”号海轮。后马大喜、毛响、毛双喜等人用菜刀、钢管等工具威胁船员强行登轮，打砸驾驶室门窗，并以该轮损坏渔网为借口，胁迫船方交付10万元，否则要殴打船员并扣留海轮。船长朱某乙考虑到船只和船员的安全，被迫交出23000元。后马大喜等人还抢走船上的两桶油漆（36公斤）和两条“黄鹤楼”香烟等物品。事后，马大喜、毛响、毛双喜各分得赃款5000元，胡某丙、胡某甲共得赃款8000元，其余物品由上述人员均分。经鉴定，涉案两桶油漆价值626元，两条“黄鹤楼”香烟价值340元。
2.2013年2月24日，在长江入海口以东约30海里处海域，上诉人马大喜、毛响、胡希早以及毛双喜、胡某丙、胡某甲、孙某甲等人分乘浮子筏围靠抛锚于此的“神鱼7”号海轮。后马大喜留守指挥，其余人员利用绳索强行登轮，上船后毛响、胡某丙等人闯入船长等人房间，并以该轮损坏渔网为借口，胁迫船方交付5万元，否则要强行带走船长，后船方被迫交出8000元。因海上起风，考虑到浮子筏的安全，在马大喜的指挥下，毛响、胡某丙等人下船离开。事后，马大喜、毛双喜各分得赃款2000元，毛响、胡希早、孙某甲、胡某甲各分得赃款1000元。
3.2013年3月3日，在长江入海口以东约30海里处海域，上诉人张留生、陶恩纪、徐海大、于加兵以及陈磊等人分乘浮子筏拦截正在航行的“浙奉518”号轮，迅速登轮后，部分人员手持钢管威胁船员并控制驾驶室。后张留生、陶恩纪、徐海大、于加兵等人以该海轮损坏渔网为借口，胁迫船方交付1万元，否则要殴打船员并扣留海轮。船长潘某考虑到船只和船员的人身安全，被迫交出2000元。后张留生、徐海大等人又强行抽取该船柴油875公斤。事后，张留生、陶恩纪、徐海大、于加兵、陈磊等人各得赃款400元，并均分了所抢的875公斤柴油。经鉴定，涉案875公斤柴油价值7263元。
4.2013年3月8日，在长江入海口以东约30海里处海域，上诉人马大喜、毛响、胡希早以及毛双喜、孙某甲、胡某丙等人分乘浮子筏拦截正在航行的“浙嵊97526”号轮，迅速登轮后，马大喜闯入驾驶室殴打船员，自称“海盗”并当场威胁该轮船员，毛双喜等人手持菜刀、斧头等器械恐吓船员。后马大喜等人以“浙嵊97526”号轮损坏渔网为借口，胁迫船方交付10万元。因该船拿不出现金，马大喜逼迫船长孔某甲联系船老板陈伟。陈伟考虑到船只及船员的安全，被迫同意马大喜等人的要求，将2万元汇入马大喜提供的账号内。事后，马大喜、毛双喜各分得赃款6000元，毛响分得赃款4000元，胡希早、孙某甲各分得赃款2000元。
5.2013年3月9日，在长江入海口以东约30海里处海域，上诉人张留生、陶恩纪、徐海大、于加兵以及陈磊等人，分乘浮子筏拦截正在航行的“浙嵊97526”号轮，迅速登轮后，部分上诉人手持钢管威胁船员，张留生、徐海大等人以该海轮损坏渔网为借口，胁迫船方交付10万元，否则要殴打船员并扣留海轮。船长孔某甲考虑到船只和船员的人身安全，被迫交出1万元。事后，张留生、陶恩纪、徐海大、于加兵、陈磊各分得赃款2000元。
6.2013年3月14日左右，在长江入海口以东约30海里处海域，上诉人张留生、陶恩纪、徐海大、于加兵以及陈磊等人分乘浮子筏拦截正在航行的“柘中27”号轮，强行登轮抛锚后，部分上诉人手持钢管威胁船员，张留生等人以“柘中27”号轮损坏渔网为借口，胁迫该船船员交付钱款。因该船船员不愿交付，陈磊遂殴打船员，后张留生强行拿走船上望远镜一只。经鉴定，该望远镜价值950元。
7.2013年3月16日，在长江入海口以东约30海里处海域，上诉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以及孙某甲、毛双喜、陈磊、朱展干等人分乘浮子筏拦截正在航行的“磊鑫16”号海轮，强行登轮抛锚并控制了驾驶室。毛双喜冲进驾驶室殴打船长俞某，马大喜进入驾驶室强行掌舵，并声称是“索马里海盗”，威胁海轮船员，其他人员手持铁棍、榔头等器械威胁船员。随后，马大喜等人以“磊鑫16”号轮损坏渔网为借口，胁迫船员交出5万元。因该船船员拿不出现金，马大喜又逼迫船上业务员联系货主陈某丁。陈某丁考虑到船只及船员的安全，被迫同意马大喜等人的要求，将3万元汇入马大喜提供的账号。事后，马大喜和毛双喜各得赃款1万元，余下赃款1万元由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陈磊均分。
8.2013年3月16日，在长江入海口约30海里处海域，上诉人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以及朱展干、陈磊等人先后分乘浮子筏，强行登上“澄港拖2002”号轮后，张留生、陈磊闯入驾驶室殴打船员，手持钢管、斧头威胁在场船员。张德山、徐海大等人手持斧头、菜刀、钢管、撬棒等器械威胁船员不准随便走动，并强行抛锚。控制拖轮后，张留生等人以该拖轮在航行过程中损坏渔网为借口，向该船船员索要40万元。因该船船员拿不出现金，张留生等人将“澄港拖2002”号轮及船员强行扣留24小时，迫使该拖轮公司董事长窦某将15万元现金按照要求汇入了张留生提供的账号。上诉人施永生在看到上诉人张留生等人拦截到该轮后也乘浮子筏，登上“澄港拖2002”号轮想分点好处，过程中施永生参与谈判并最后在收条上签名确认。事后，张留生分得赃款5万元，陶恩纪分得赃款4万元、于加兵、陈磊各分得赃款2万元、张德山、徐海大各分得赃款1万元。
另查明，上诉人马大喜在2013年4月29日被抓获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上诉人张留生、陶恩纪。上诉人于加兵、徐海大及上诉人胡希早、施永生分别于2013年5月13日、15日及同月16日投案，在侦查中，上述人员到案后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在原审庭审中未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案发后，上诉人胡希早退出赃款3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朱某乙、何某、高某、陈某丙、潘某、孔某甲、孔某乙、顾某乙、蒋某乙、陈某丁、孙某丙、俞某、孙某丁、宋某、蔡某、李某丙等的陈述某证人胡某甲、金某、刁某、张某、陈某甲、李某甲、赵某乙、胡某乙、邬某、蒋某甲、夏某、孙某甲、胡某丙、王某甲、沈某、邵某、孙某乙、谭某、吴某甲、李某乙、黄某、顾某甲、赵某甲、戴某、陈某乙、傅某、王某乙、洪某、王某丙、曹向前、刘某甲、林某、刘某乙、吴某乙、朱某甲、钱某、窦某、曹某、刘某丙、许进承某书证收条、银行汇款、转账凭证、银行卡交易记录、分赃记录，海航图、“太湖6”号、“神鱼7”号、“浙奉518”号、“浙嵊97526”号、“柘中27”号、“磊鑫16”号、“澄港拖2002”号等轮船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适航证书及相应轮船的船舶检验证书簿，“太湖6”号轮出具的事件经过、“浙奉518”号轮照片、船AIS照片、导航仪照片、经纬度记录照片，上诉人马大喜、张留生、徐海大、陶恩纪、毛响、于加兵、张德山、施永生、胡希早的户籍资料，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证结论书，南通市渔政监督支队出具的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胡希早、张德山、施永生等的供述与辨认笔录、指认照片，对在涉案海域私放渔网捕鱼、以损坏渔网为名强行登上涉案过往轮船、索取相应财物等事实亦供认不讳。上述证据经法庭调查核实，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胡希早、张德山、施永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过往轮船损坏私放渔网之名，登船后采用殴打、扣船、扣人等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中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系多次抢劫且数额巨大，张德山、施永生系抢劫数额巨大，胡希早系抢劫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在各自参加的抢劫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胡希早、张德山，相互纠集配合、拦截轮船、实施殴打或威胁逼迫被害人方交出财物，行为积极，均系主犯，均应按其所组织、指挥或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施永生明知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等人对“澄港拖2002”号轮实施抢劫，索取巨额财产，仍主动加入并签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鉴于其事前未参与拦截、事后亦未实际分得钱款，综合考虑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马大喜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上诉人张留生、陶恩纪，有立功表现，可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胡希早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张德山及辩护人吴建新、章登贵、孙素兵、程轲称，一审判决认定马大喜等人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系民事索赔纠纷，不构成抢劫罪，以抢劫罪定性不当，以及辩护人吴建新、章登贵称涉案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构成特征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马大喜、张留生等人利用被害方轮船在大海中航行时多处于孤立，即使能报警也由于受海况、天气、救援地点远近等因素的影响而无法得到有效救援的情形，在发现被害船舶后，通过电话、对讲机或旗语等方式相互召集、驾乘浮子筏强行进行拦截、登船。上船后，马大喜、张留生等人或手持菜刀、撬棒、钢管、斧头等器械对被害方人员进行殴打、恐吓、打砸毁坏财物，或以扣船、扣人及自称“海盗”等方式进行威胁，当场劫取柴油、望远镜等财物，或迫使被害方轮船的船长、船东代表等当场交出钱财，或汇款至指定的银行卡中，在确认收到钱款后才放行。在卷被害人朱某乙、陈某丙、潘某、孔某甲、顾某乙、陈某丁、宋某等16人的陈述某及证人张某、赵某乙、胡某乙、邬某、蒋某甲等30余人的证言，均证实轮船在涉案海域行驶时，通过雷达扫描、瞭望等未发现有损坏马大喜等人所称渔网，发动机运转正常未被渔网缠绕等情形。对此，涉案上诉人在侦查过程中亦有多次供述，登船时未发现自己或他人渔网损坏，或仅有零星损坏。各上诉人在闲聊或相传时，即已形成在发现有海轮经过网区时，不管有没有碰坏渔网、碰坏多少，都一起把船拦下来，以渔网被损坏为名向海轮索要大量钱财，且在具体案发过程中，马大喜、张留生等人多开出40万元、10万元、5万元等高价，被害船方经“讨价还价”而后“交付”实际财物。案发后，被害船方的被害人的陈述或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等，均证明该交付不是出于自愿，是为了确保轮船及人员的安全，摆脱马大喜、张留生等的暴力或暴力威胁、尽早脱离危险而不得已交出的。因此，上诉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胡希早、张德山、施永生等强行登船劫财的行为，不属正常民事索赔纠纷，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且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某“太湖6”号轮出具的事件经过，价格鉴证结论意见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胡希早、张德山、施永生等亦有供述在卷，足以认定，应以抢劫罪追究上诉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毛响、胡希早、张德山、施永生等刑事责任。故上诉人马大喜、张留生、陶恩纪、于加兵、徐海大、张德山及辩护人吴建新、章登贵、孙素兵、程轲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抢劫罪及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故意的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马大喜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马大喜系多次纠集、组织他人实施抢劫犯罪，且抢劫数额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审法院综合其在抢劫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系首要分子、具有立功等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量刑适当。故上诉人马大喜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程轲称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不足、侦查行为不合法，应通知被害人、证人及本案侦查人员出庭作证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顾某乙、蒋某乙、陈某丁、孙某丙、俞某、孙某丁等陈述笔录、证人顾某甲、赵某甲、戴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系由不同侦查人员分别调取，且依法告知了被害人、证人作证的相关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被害人、证人分别根据各自身份及所见所闻进行作证、形成笔录，并签字确认，所作证言系被害人、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侦查人员有诱供等取证不合法行为。涉案上诉人张留生、陶恩纪、徐海大、于加兵等人对强行拦截“柘中27”号轮、强行拿走一只望远镜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且海航图亦证实“柘中27”号轮在2013年3月14日左右曾在涉案海域出现，故该时间上的误差不影响本节事实的认定，本院对涉案时间据实进行调整认定。对于“磊鑫16”号轮、“澄港拖2002”号轮的报警、接警记录或录音，虽显示被害人方有某进行协商、无需海警处理的表示，但通话时，马大喜、张留生、于加兵等人亦在轮船上，被害船方人和船所受的威胁仍现实存在。“澄港拖2002”号轮的报警记录单中的“处置情况”则显示，2013年3月16日16时20分许，海警31018号艇出警前往事发海域，当日19时40分许到达附近，因夜晚海上风浪较大等因素，双方船舶均无法实施靠帮，经请示总队指挥中心同意，当日20时30分许离开。案发后，“磊鑫16”号轮、“澄港拖2002”号轮的被害船方的陈某丁报案、窦某等人的证言则证实，遇到海盗、船被人劫持、为了船和船员的安全打了3万元、15万元到指定的银行卡，希望公安机关能高度重视，严惩不法分子，为企业保驾护航。该证言同样得到其他涉案被害船方的被害人何某、潘某、孔某甲、证人金某、王某甲等证言的印证。由此可以证明，辩护人所调取的报警记录等是被害人处于暴力或以暴力相胁迫状态下作出，不是被害人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改变本案抢劫犯罪性质认定的依据。故辩护人程轲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海大称一审判决认定其系主犯不当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徐海大共参与抢劫犯罪5次，在犯罪过程中积极实施持械、言语威胁、索要钱财、主持分成等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其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故上诉人徐海大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海大称其是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一审判决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徐海大在案发后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公安侦查过程中并未如实供述自己及其所参与抢劫共同犯罪的全部罪行，且在一审审理中避重就轻否认有威胁、持械等行为，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故上诉人徐海大称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毛响称没有到船上打砸和说威胁带人走的话，一审判决认定其涉案金额有误多了20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胡某甲、金某、刁某、张某、李某甲、赵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朱某乙的陈述等证据均证实，上诉人毛响在抢劫共同犯罪中持械上船实施威胁。其作为抢劫共同犯罪的主犯之一，依照刑法的规定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判决在累计其三起犯罪数额时将51966元表述为53966元，多出2000元，本院据实予以调整，但该数额调整并不影响犯罪事实的认定及刑事责任的承担。故上诉人毛响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希早称系从犯、一审判决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胡希早积极参与抢劫数额较大，作用明显，系主犯，一审判决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在法定刑内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胡希早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希早称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胡希早虽能主动到案，但到案后仅供述部分犯罪事实，且在一、二审庭审中未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其他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故上诉人胡希早称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施永生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施永生参与抢劫犯罪，劫得15万元，数额属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其犯罪事实、情节，认定为从犯，并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量刑适当。故上诉人施永生称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杜开林
审 判 员 李 军
代理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晓瑜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