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闽行终字第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惠霖，女，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郑剑秋，男，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乌山路96号。
法定代表人杨益民，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素芬，女，福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闽江大道368号。
法定代表人杨新坚，区长。
委托代理人曹卫、蔡国军，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展进巷11号。
法定代表人洪德潮，局长。
委托代理人潘旭君、张月红，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城南40号。
法定代表人叶大建，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洪国富、齐晖，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惠霖因诉福州市人民政府、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综合执法局、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行初字第17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惠霖及委托代理人郑剑秋，被上诉人福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素芬，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蔡国军，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综合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月红，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齐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为，原告郑惠霖系起诉福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区执法局）、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等四被告强制拆除其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黄山村祠堂4号房屋的行政行为。原告提供的榕郊集建（1994）字第09333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林依强于1994年取得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黄山村洋下地号为“014070028-8”的土地使用权，原告主张其被拆除房屋即位于该地块，且其丈夫林春系林依强之子，故其与林春系涉案房屋的合法继承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但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其与林春的结婚证、案外人郑羽等人出具的林春夫妇系林依强合法继承人的证明及黄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林依强与林春的父子关系证明，均非证明原告系被拆除房屋合法继承人或其已取得该房屋合法权利的有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规定，原告起诉本案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并请求行政赔偿，因无法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郑惠霖的起诉。
原审原告郑惠霖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主要理由是原审以上诉人无法证明其系被拆迁房屋的法定继承人或已取得该房屋合法权利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无视法律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市政府、区政府、区执法局、镇政府均答辩称，其未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不具备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涉讼房屋的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对其起诉符合法定条件负有举证责任。
从上诉人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其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榕郊集建（1994）字第09333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黄山村民委员会证明、郑惠霖与林春的结婚证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证明涉讼房屋系林依强所建，持有榕郊集建（1994）字第09333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诉人的丈夫林春是林依强、陈依珍夫妇之子，林依强、陈依珍夫妇已去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林春是林依强、陈依珍夫妇遗产的法定继承人，而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遗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因此，上诉人郑惠霖作为林春之妻，对属林依强、陈依珍夫妇遗产的涉讼房屋财产享有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涉讼房屋财产受到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侵害，有权提起行政诉讼。
四被上诉人均否认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对此，上诉人提供了仓山区公安局（2012）157号《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单》和2012年11月23日的《福州日报》以支持自己的主张。《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单》载明：“经查，郑建兴、郑惠霖、吴玉梅等人在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黄山洋下村拥有的房子均系福州市重点保障房工程范围，且属违法搭建房。在市政府、区政府的领导、指挥下，城管支队、城门镇政府等部门工作人员于2012年11月21日、2012年11月27日，对黄山洋下村进行拆迁工作。……”2012年11月23日福州日报第六版新闻《仓山拆除14座违建》报道：“21日，仓山区政府组织区市容局，联合市国土资源综合行政执法支队、鼓楼区市容局、台江区市容局、城门镇政府等单位执法人员，对城门镇黄山村阳厦村的14座违法建设依法实施强制拆除。”虽然公安机关并未参与强制拆除活动，但因其负有维护社会治安、保护公民人身和财产安全的职责，因此其针对信访人郑惠霖提出立案查处违法行为的要求，作出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单，亦属履行法定职责，其所查事实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时，应予采信。福州日报《仓山拆除14座违建》的新闻报道，与仓山区公安局《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单》内容相比较，虽然关于拆除单位的记载有所不同，也没有指出具体执法对象，但该篇注明记者为杨莹、通讯员为仓萱的新闻报道，基于新闻的真实性要求，可以用于与其他证据相互映证，以利查明事实。上述两份证据均证明，在区政府组织下，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地点均在城门镇黄山洋下村，因此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区政府、镇政府共同实施了强制拆除。但上诉人所举证据无法相互映证被上诉人市政府与区执法局实施了强制拆除，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市政府与区执法局为本案适格被告。
综上，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对涉讼房屋享有财产权利，其认为区政府、镇政府共同实施了强制拆除涉讼房屋，侵犯其合法权益，有一定的事实根据，其所提行政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受理。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但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对市政府与区执法局的起诉，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项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行初字第173号行政裁定中驳回郑惠霖诉福州市人民政府、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综合执法局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的起诉的裁定内容；
二、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行初字第173号行政裁定中驳回郑惠霖诉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的起诉的裁定内容；
三、指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郑惠霖诉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志闽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贾晓燕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冯 亢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六十四条人民检察院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有权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出抗诉。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原告对下列事项承担举证责任：
（一）证明起诉符合法定条件，但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除外；
……
第六十三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
（十五）其他需要裁定的事项。
……
第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起诉符合法定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