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2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晨。
委托代理人：蔡建胜，温州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超。
委托代理人：吴仙新，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克丰，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晨因与被上诉人朱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商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吴润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黄晨系温州市黄河清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黄晨、朱超协商：因黄河公司将组建集团公司，朱超向黄晨支付300万元，取得该集团公司5%的股权，其中50万元作为股权溢价款支付给黄晨。同年2月28日，黄河公司向朱超出具《出资证明》一份，确认朱超向黄河公司出资250万元，占即将组建的集团公司5%的股权。同年3月1日、3月7日，朱超分两次向黄晨个人账户支付出资款合计300万元。后因黄河公司未组建集团公司，黄晨、朱超经协商决定，黄晨将持有的黄河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朱超，让朱超成为黄晨名下的隐名股东，朱超已支付的300万元投资款作为该股权转让的对价。
到2013年，集团公司仍未成立，经协商，黄晨、朱超于2013年4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黄晨将其名下的5%股权转让给朱超，转让价为135.5万元。朱超为索回出资款300万元，于同年4月26日，与黄晨签订《股份委托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朱超）委托乙方（黄晨）转让甲方挂在乙方名下的黄河公司5%股份，乙方在八月底前帮甲方办好转让手续；甲方同意5%股份转让价为300万元；如八月底前乙方未能帮甲方把股份转让出去，乙方应按300万元收购甲方5%的股份；单方违约应给对方造成的违约金为20万元。同年4月28日，工商部门核准黄晨将其在黄河公司的5%股权变更登记于朱超名下。至今，黄晨未按《股份委托转让协议》的约定将朱超持有的黄河公司5%股权转让给他人，亦未向朱超支付300万元受让朱超持有的该股份。
2013年12月31日，朱超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黄晨系黄河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黄晨以黄河公司组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由，征求朱超以300万元购买该集团公司5%股权，其中250万元作为股本金入股，朱超表示愿意入股。同年2月28日，黄河公司向朱超出具《出资证明》一份，确认朱超向黄河公司缴纳货币出资250万元，占即将组建的集团公司5%的股权。同年3月1日、3月7日，朱超分两次向黄晨支付出资款合计300万元。后因黄河公司未组建集团公司，黄晨理应返还朱超投资款，后经协商，黄晨答应朱超将其持有的黄河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朱超，让朱超成为挂在黄晨名下的隐名股东，朱超已支付的300万元投资款作为该股权转让的对价。同时，黄晨许诺在2013年8月底前，将朱超拥有的黄河公司5%股权以300万元转让出去，如果在该期限内未能帮朱超将股权转让出去，则黄晨按300万元收购该5%股权。为此，双方于2013年4月26日签订《股份委托转让协议》一份，对转让5%股权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后为便于转让手续的办理，应黄晨的要求，朱超将其拥有的隐名在黄晨名下的黄河公司的5%股权变更登记于朱超名下。至今，黄晨未按约定将朱超持有的黄河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他人。现要求判令黄晨履行《股份委托转让协议》，即受让朱超持有的黄河公司5%股权，向朱超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赔偿违约金20万元。
黄晨辩称：一、黄晨、朱超之间的股权转让没有取得黄河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改变了黄河公司的股权结构，本案应追加黄河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股份委托转让协议》中既约定委托人与受托人的委托事项，又约定双方可以进行相互交易，违反了法律关于委托的相关规定，该协议无效；三、《股份委托转让协议》关于股权转让的时间约定不明确，即本案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没有成就。综上，请求驳回朱超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黄晨、朱超签订的《股份委托转让协议》有两方面意思表示，一是朱超委托黄晨转让朱超持有的黄河公司5%的股权，二是黄晨受让朱超名下的上述5%股权，价款为300万元。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份委托转让协议》的期间相隔仅7天，结合《股份委托转让协议》的内容，朱超称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向黄晨索回已支付的投资款300万元，该院予以采信。双方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现黄晨未按约向朱超支付该300万元，已经构成违约。朱超要求黄晨继续履行《股份委托转让协议》，向朱超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黄晨辩称，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未通知黄河公司其他股东，且改变了公司的股权结构，应追加黄河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黄晨、朱超均系黄河公司股东，可以互相转让股权，无需经过其他股东同意，无需追加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黄晨辩称，《股份委托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的时间约定不明确，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未成就。该院认为，《股份委托转让协议》中载明：朱超委托黄晨转让朱超挂在黄晨名下的黄河公司5%股份，黄晨在八月底前帮朱超办好转让手续，如八月底前黄晨未能帮朱超把股份转让出去，黄晨应按300万元收购朱超5%的股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26日。根据全文理解，“八月底”指的应当是2013年8月底，该意思表示明确。黄晨辩称约定不明，该院不予采纳。黄晨辩称，《股份委托转让协议》上的落款日期系朱超事后添加，实际签订时间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在黄晨将股权转让给朱超并变更登记于朱超名下后，《股份委托转让协议》约定的委托转让事宜作废。该院认为，针对《股份委托转让协议》的落款日期系朱超事后添加的主张，黄晨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黄晨、朱超在签订《股份委托转让协议》后，股权变更登记于朱超名下，不影响《股份委托转让协议》的效力，黄晨仍应按照约定的内容履行其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黄晨继续履行《股份委托转让协议》，即黄晨受让朱超持有的黄河公司5%的股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超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黄晨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黄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没有追加利害关系人黄河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标的为黄河公司的股权，故黄河公司与本案存在诉讼程序与实体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必须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引用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系适用法律不当。该条款是实体法规范，而诉讼程序应当适用诉讼程序法。二、一审认定“黄晨、朱超在签订《股权委托转让协议》后，股权变更登记于朱超名下，不影响《股权委托协议转让协议》效力”，混淆了两个不同概念。双方明确约定朱超作为隐名股东，协议的所有事项应以此为前提。但之后，朱超成为显名股东，作为隐名股东转让股权的前提发生变化。在隐名股东股权可以直接转让变更的前提下，没有必要先登记为显名股东，再予以转让。如此大费周折的行为显然不合理。三、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股权转让无需经过其他股东同意，系片面理解公司法关于股东间转让股权的规定。最高院《关于公司法司法解释征求意见稿》第二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应当通知其他股东，多个股东要求购买股权，应当按各自持股比例受让”。该规定表明最高院对股东间转让股权倾向性意见，同时也证明在司法实践中公司法规定的股东间转让程序已存在程序瑕疵。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朱超辩称：一、一审不存在程序错误。本案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未涉及黄河公司的权利义务，和黄河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答辩人称和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理由缺乏依据，根据民诉法规定，该利害关系指的是实体上的关系。二、公司法司法解释的征求意见稿不具有法律效力。股东对外出让股权时，公司才参加诉讼，本案不具有该情形。三、不论被上诉人是隐名股东还是显名股东，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都是合法有效的。故被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晨与被上诉人朱超订立的《股份委托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该协议，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附条件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即上诉人如在2013年8月底前未能将被上诉人持有的黄河公司的5%股份转让出去，应按300万元价格收购该5%股份。现所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未按约履行受让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黄晨主张黄河公司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发生在股东之间，黄河公司不是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瑕疵。上诉人主张本案适用最高院《关于公司法司法解释征求意见稿》，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上诉人是隐名股东还是显名股东对双方签订的《股份委托转让协议》合法性以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无影响。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上诉人黄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代理审判员 吴润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胡明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