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德民再字第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云泽。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翠兰。委托代理人：张国龙。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尹显春。委托代理人：吕发弟，四川蜀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斌。委托代理人：吕发弟，四川蜀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云泽、张翠兰与被申请人尹显春、罗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9日作出(2012)绵竹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孙云泽、张翠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2012）德民一终字第521号民事判决。孙云泽、张翠兰仍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该院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419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法院查明：1、2011年1月13日，二被告（孙云泽、张翠兰）向二原告（尹显春、罗斌）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尹显春、罗斌现金200000元，从2011年1月13日起利息按每月付6000元正（每月利对现）。二被告出具借条后，二原告并未支付200000元现金。该200000元借款系二被告先前在原告尹显春处多次借款，加部分未实际支付利息之和。出借人为原告尹显春，二原告系母子关系。2、2011年7月22日，原告尹显春之夫罗世富在被告处收到还款2000元。3、二被告自认在原告尹显春处先后借款共计162500元。4、原告自认在被告处共收款18000元。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因被告坚持认为自己已给付借款18万元，致调解达不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二被告作为借款人在使用出借人即原告尹显春的借款后，应当及时返还借款。原告尹显春要求二被告返还借款的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资金利息，双方的约定高于银行存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本案的焦点之一在于如何认定借款本金？其二在于利息如何计算？关于借款本金，原告除提供二被告出具的借条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具体的出借时间、金额以及出借的次数。而二被告对在原告尹显春处借款162500元无异议，依照优势证据原则，原审法院确认借款本金为162500元为宜，故二被告出具的200000元借条中，应当包含37500元未支付的利息。二被告认可2008年2月起即在原告尹显春处借款162500元，至2011年1月13日，支付37500元的利息，该利率不高于双方约定，也不高于银行借款利率的四倍，所以关于借款资金利息，可分段计算，即2011年1月13日前的利息为37500元，从2011年1月14日起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原告要求按月息3%计算利息的要求，因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支持。二被告抗辩已向原告尹显春偿还189463元，但无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孙云泽、张翠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尹显春归还借款本金162500元，2011年1月13日之前的利息37500元，2011年1月1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利息（借款本金为162500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驳回原告尹显春、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孙云泽、张翠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二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在使用出借人即被上诉人尹显春的借款后，应当及时返还借款。尹显春要求二上诉人返还借款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借款资金利息，双方的约定高于银行存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应不予支持。原判确定本案的焦点之一在于如何认定借款本金？其二在于利息如何计算？关于借款本金，被上诉人提供了二上诉人出具的借款200000元的借条，而二上诉人对在尹显春处借款162500元无异议，原审依照优势证据原则确认1.借款本金为162500元、二上诉人出具的200000元借条中应当包含37500元未支付的利息；2.二上诉人认可2008年2月起即在尹显春处借款162500元，至2011年1月13日，支付37500元的利息，该利率不高于双方约定，也不高于银行借款利率的四倍，所以关于借款资金利息，可分段计算，即2011年1月13日前的利息为37500元，从2011年1月14日起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审被上诉人未对此提出异议。上诉人上诉称200000元借条金额中有大量重复“借条”、重复利息的构成，上诉人虽前后总共借款的金额为162500元，而上诉人实际的还款已达18万多（只是被上诉人未打收条而已），但上诉人上述所称，未有充分证据证实，故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亦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还称被上诉人尹显春之夫罗世富收取了还款2000元，原审未追加罗世富参加诉讼错误。由于罗世富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借款关系的主体，原审未追加罗世富参加诉讼并无错误，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亦不成立。如果当事人对罗世富收取上诉人2000元如何处理存在争议，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请再审人认为：2011年1月13日出具的20万元借据系将利息计入本金滚动而形成。2011年1月18日，申请人坚决拿出现金154800元归还了大部分借款，借据由此更换为45200元，2011年3月5日又归还33200元，仅欠金额12000元。当天，由罗斌之父执笔，罗斌计算，乱计算资金利息13440元，合计25440元。几天后，全部支付25440元并又付利息几百元后，才收回欠条。被申请人起诉主张借款20万元的借据，因该款已经还清而作废。2011年5月13日、14日，罗斌趁申请人孙云泽不在家，强迫申请人张翠兰出具本不存在的286307元的欠条【20万元+25440元的本金，月息计算为6763元（3%），提前计算利息9个月】，因张翠兰不同意，罗斌即减去7个月利息，并对张翠兰进行恐吓、威胁，迫使张翠兰出具238966元的欠条。请求1.确认实际欠款金额为12000元；2.罗斌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3.二审审判存在枉法裁判情况；4.本案诉讼造成申请人公司损失，要求赔偿150万元（本庭认为2.3.4项请求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并已向申请再审人释明，申请再审人无异议。故再审仅对第1项请求进行审理）。本院在再审审理过程中，为查明事实，前往绵竹市公安局调取由被申请人提交，双方共同封存于绵竹市公安局的3页（4份）证据[其中，欠条2份、借条1份、结算凭条1份]并对罗斌之父罗世富进行了调查形成笔录1份。1.2011年1月18日《欠条》(载明：今欠到尹显春45200元，年底归还清。孙云泽张翠兰)和2011年3月5日结算凭证（2011年3月5日结算以上的45200元，以还33200元，下欠12000元。加元月13日—3月13日息12000元，共24000元。加元月13日—3月13日息1440元，总计25440元）[该二份证据系在同一页纸上书写，上部为欠条，下部为结算凭证]。2.2011年5月13日《欠条》一份，内容为：欠尹显春人民币238966元正（大写贰拾叁万捌仟玖佰陆拾元）。张翠兰。3.2011年7月21日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尹显春人民币6763元整（大写陆仟柒佰陆拾叁元整）。尹显春二O一一年七月二十一日。4.本院调查罗世富笔录一份。大致内容为：2011年3月5日结算凭证中的内容是罗世富书写，凭证中的45200元是指2011年1月18日《欠条》金额45200元，是以前的资金利息。不清楚他们以前的借款经过，条子是按尹显春口述书写的。申请再审人质证认为：签字是真实的。在2011年3月5日，是欠25440元。2011年1月18日欠款45200元的欠条和2011年3月5日的结算凭证是真实的；2011年5月13日出具的金额238966元的欠条是和2011年7月21日出具的金额为6763元的借条是被敲诈勒索而被迫出具，内容是虚假的。笔录一半真实，一半不真实。45200元不是以前借款的利息。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四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被申请人也出具了陈述材料说明数据来源合法。[归纳内容：1.2011年1月18日《欠条》载明的金额45200元是20万元借条出具之前的欠付利息。2011年3月5日结算凭证中，1月13日—3月13日的利息12000元，系20万元本金以3%月息计算而来；因45200元欠付利息仅归还33200元，欠款12000元+20万元的2个月利息12000元=24000元，计2月利息，即为1440元]。对笔录无异议。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案件事实相同。另查明：1、2011年1月18日，孙云泽张翠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尹显春45200元，年底归还清。2011年3月5日，孙云泽张翠兰出具结算凭证，载明：2011年3月5日结算以上的45200元，以还33200元，下欠12000元。加元月13日—3月13日息12000元，共24000元。加元月13日—3月13日息1440元，总计25440元）。该二份证据系在同一页纸上书写，上部为欠条，下部为结算凭证。2.2011年5月13日，张翠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内容为：欠尹显春人民币238966元正（大写贰拾叁万捌仟玖佰陆拾元）。3.2011年7月21日，张翠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内容为：今借到尹显春人民币6763元元正（大写陆仟柒佰陆拾叁元整）。4.2011年6月15日、7月21日、8月2日、8月3日，因尹显春索要借款在孙云泽、张翠兰家中不离开，绵竹市公安局4次接警后到现场进行劝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1年1月13日出具的《借条》的事实性无异议，申请再审人在一审中亦确认收到借款165000元，其余为滚存资金利息。该借条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申请人若不能够举证证明该借款已经全部或部分归还及金额，则需承担归还债务的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意见并结合本院调取证据，现对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首先，申请再审人主张2011年1月13日出具200000元借条后，在2011年1月18日偿还了154800元，仅欠45200元，但内容为“今欠到尹显春45200元，年底归还清。孙云泽张翠兰”的欠条，仅载明欠款金额、归还时间及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等内容，而从本案证据材料看，本案当事人在借款期间，存在利息、本金分别出具欠款凭证的情况，故不能够藉此证明已经归还154800元借款的事实。因此，被申请人关于45200元欠条系200000元借条出具前的积欠利息的说法，具有一定可能性。其次，申请再审人再审中陈述其于2011年1月18日“以存放于公司（家即在公司内）保险柜中的现金10万余元、卖粮食款项4万余元、卖谷壳款1万余元，共计154800元，归还给被申请人”，但无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卖粮食、谷壳筹集款项的事实，其陈述因经营需要在家中（公司）保险柜中存放有10万余元现金的事实，亦无相应证据佐证且与日常经验难以吻合。再次，若申请再审人于2011年1月18日已经偿还了200000元借款中的154800元，仅欠45200元未予归还系属事实，则从该日起，欠款利息应以45200元为借款本金计算利息。但是，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3月5日签定的《结算凭条》载明的“2011年1月13日—3月13日期间息12000元”，却是以20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照约定的3%/月计算2个月的利息。可见，申请再审人关于借款已经于2011年1月18日偿还154800元的陈述与结算凭条明显矛盾。申请再审人所作“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计算，当时是为解决问题，抱着随便的心态”的解释，明显不具有合理性且缺乏证据支持。最后，申请再审人之一张翠兰曾于2011年5月13日向被申请人尹显春出具欠款238966元的欠条及2011年7月21日“今借到尹显春人民币6763元”的借条各一份，该238966元、6763元的数据来源，是以借款200000元+欠利息25440元为借款本金，按照3%的月利息计算而来，能够映证申请再审人关于“2011年1月13日借款20万元的借条已经仅欠12000元未付”的说法不能成立。至于被申请人为何没有凭此欠条起诉主张权利的问题，被申请人给与“20万元借条系孙云泽、张翠兰共同签字，238966元的欠条仅张翠兰一人签字，若以该欠条起诉，怕孙云泽不认可。且该欠条中的38966元本是利息，所以以20万元借条提起诉讼”的解释有一定合理性，且权利人放弃部分金额起诉亦是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孙云泽主张20万元借款仅实际借本金6万元，其余金额均系借款利息滚动而来。但该主张与其在原审关于“在尹显春处借款162500元”的自认相矛盾且与张翠兰代理人在再审中关于“2007年1月18日拿6万元…又拿了3万元就变成了10万元，又拿了6万元”的陈述不一致。故对申请再审人“借款本金仅6万元”的陈述不予采信。综上，申请再审人关于本案借款已经偿还，仅欠12000元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2）绵竹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德民一终字第5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涛审判员 魏红敏审判员 朱保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