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津高刑二终字第38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吕××（原审被告人），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于天津市武清区，汉族，大专文化，住天津市。2013年1月6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增强、闫晓菲，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吕××玩忽职守一案，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一中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3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吕××担任天津市公安局＊＊防火科监督参谋，负有对所管辖区内消防安全重点单位的消防安全监督检查、建筑工程消防验收和公共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等职责。2004年至2005年，被告人吕××以监督参谋的身份具体负责天津蓟县莱德商厦所在区域的消防安全监督检查、辖区内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等职责。在此期间，蓟县东方商厦购物中心建设项目（即莱德商厦）向蓟县消防大队申报建筑工程消防验收，在此过程中，吕××作为具体负责消防验收的监督参谋，不正确履行职务，没有对室外消防设施、消防水源的建设情况进行检查，对改建楼梯不合格情况亦未作出处理。在此情况下，被告人吕××即依照相关程序出具了《天津市公安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蓟县东方商厦购物中心）》，致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的莱德商厦通过了消防验收。2012年6月30日，莱德商厦发生重大火灾事故，因存在上述等重大消防安全隐患，导致火灾后果严重扩大，造成10人死亡（其中7人系莱德商厦第五层的员工和摊主）、16人受伤和经济损失4926万元的严重后果。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吕××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在建筑物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然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应对蓟县莱德商厦火灾造成的重大损失负有责任，其行为已经构成玩忽职守罪，且情节特别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军衔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实行警官警衔制度的具体办法》第八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吕××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剥夺被告人吕××武警专业技术中校警衔。
宣判后，被告人吕××不服，提起上诉，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相关证人陈述不实，其在2005年5月以后已不是莱德商厦所在片区的管片监督参谋，也没有制作该商厦的消防合格意见书，应当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吕××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消防验收不当行为与火灾危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消防验收不当之责任不应只由吕××承担；以相关证人与该案认定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存在串供嫌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吕××2005年全年负责莱德商厦所在片区，也不能证明吕××制作出具了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为由主张改判上诉人吕××无罪；另外，其还认为莱德商厦火灾损失应认定为2300余万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3年至2012年间，上诉人吕××担任天津市公安局蓟县消防大队（以下简称蓟县消防大队）防火科监督参谋（即消防监督员、外勤参谋），负有对所管辖区域的日常消防安全监督检查、建筑工程消防验收和公共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等职责。其中在2004年至2006年初，吕××管辖区包括蓟县城区中昌北路以东片区，蓟县东方商厦购物中心（后改名为蓟县莱德商厦，以下简称莱德商厦）即地处该区域。2004年4月，莱德商厦建设项目由蓟县城关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城关公司）向蓟县消防大队申报、并通过了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但在后期的实际建设过程中，莱德商厦实际出资人姚××并未按照已审核通过消防设计进行施工，擅自取消了该商厦第五层一部直通一层的独立结构疏散楼梯，致该商厦第五层实际仅剩一部疏散楼梯而不符合消防安全技术要求；未建室外XNG2000全自动增压给水设备，少建一个室外消火栓、将原消防设计中来自两条不同市政管网水源组成的环状消防供水改建为由一条市政管网水源进行的枝状供水，该缺失造成该商厦消防水压实际不能满足消防用水要求。2004年底，莱德商厦基本建成，并由城关公司向蓟县消防大队申报消防验收。2004年12月，蓟县消防大队由大队长魏××带队对莱德商厦进行消防验收，上诉人吕××作为管片监督参谋，以主验人身份参加验收工作。此次验收要求莱德商厦对少建一部楼梯、防火卷帘们不合格等问题进行整改，但有关室外消防设施的缺失吕××等人未提及。2005年1月1日，莱德商厦开业运营，吕××明知该商厦未通过消防验收，对该违规行为亦未有任何处置。后姚××为了通过消防验收，指使莱德商厦建设施工方在没有进行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变更的情况下，从商厦四层南侧搭建了一部通向五层南侧露台的楼梯，并与四楼原有南侧疏散楼梯相连，致使商厦五层原系独立防火分区的功能丧失，且该改建楼梯与五层原有另一部楼梯的疏散距离亦不符合安全疏散距离要求，其他缺失的室外消防设施仍未整改。在此情形下，2005年5月，蓟县消防大队对该商厦整改情况进行复验，吕××仍作为主验参谋参加验收工作，此次验收仅查出改建楼梯未建完，其他消防设施缺失仍无人提及。2005年10月，莱德商厦申请第二次复验，上诉人吕××与他人仅查看了实际并不符合消防设计技术要求的改建楼梯已经建完，其他消防设施缺失仍未检查，后即向魏××等人报称莱德商厦整改已经完成。并以管片监督参谋的身份依照消防部门工作程序制作并报签了《天津市公安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蓟县东方商厦购物中心）》（以下简称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致自始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的莱德商厦通过了消防验收。
2012年6月30日，莱德商厦发生重大火灾事故，因存在上述等重大消防安全隐患，导致火灾后果严重扩大，造成10人死亡（其中7人系莱德商厦第五层的员工和摊主）、16人受伤和经济损失4926万元的严重后果。
案发后，2012年11月20日，蓟县人民检察院对莱德商厦火灾所涉渎职犯罪立案调查，并确定上诉人吕××系犯罪嫌疑人。2013年1月5日，吕××经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有关上诉人吕××主体身份及相关职责的证据
1.天津市公安局消防局、蓟县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上诉人吕××履职材料、关于吕××有关情况的说明等书证，证明：吕××，男，1972年1月出生，1990年12月入伍，在服役期间，历任战士、学员、排长、副指导员、参谋、助理工程师（专业技术9级）等职务；2002年11月至2012年3月为天津市公安蓟县消防大队防火科参谋，负责消防监督检查工作，先后担任过防火科内勤、外勤；2012年退役前为武警专业技术中校，警官证编号：津消字第1375号。2008年6月，吕××因在消防监督和灭火救援指挥岗位工作，而被免试授予公安消防二级岗位资格证书，公安消防岗位资格是从事消防监督执法工作人员必须具备的资格条件。
2.天津市公安局消防局出具的有关消防支队防火科参谋职责分工材料、蓟县消防大队出具的防火科职能分工材料等书证，证明：监督参谋分管片区内的消防日常监督检查工作，建审参谋负责建筑图纸的初步审核等工作；蓟县消防大队防火科分内勤、外勤参谋，内勤参谋（建审参谋）负责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工作，外勤参谋（监督参谋）兼任所管片区的验收参谋。
3.蓟县消防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天津市蓟县莱德商厦一直是消防安全重点单位，应由蓟县消防大队执行消防监督职能。
4.证人赵××的证言，证明防火科内勤负责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外勤参谋负责辖区内日常消防监督检查，制止消防违法行为，并负责审查包括竣工图纸、监理报告、消防产品合格证明等建筑消防验收材料，是所管片区的建筑工程消防合格验收的主验人，并负有对验收合格的建筑工程起草、报批、制作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的职责。证人魏××、张××的证言印证了上述内容。
5.上诉人吕××的供述，其在2002年10月调入蓟县消防大队防火科担任参谋，在调任之前参加过消防业务培训，培训合格，后任蓟县消防大队外勤参谋直至2012年3月转岗。蓟县消防大队按照审验分离的原则，由内勤参谋负责建筑工程审核，外勤参谋负责所辖片区的单位日常消防监督检查、新建建筑工程消防验收及有关防火宣传等工作。对消防验收合格的建筑，由管片外勤参谋制作验收合格意见书，并层报科长、大队长批准。
（二）证明蓟县莱德商厦基本情况、火灾事故原因及具体损失情况的证据。
1.天津蓟县莱德商厦“6.30”重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证明，莱德商厦位于天津市蓟县渔阳镇中昌北路3号，2004年年底建成，由姚××实际出资并控制管理。2006年5月10日改名为天津蓟县莱德商厦，大楼主体四层，局部五层，建筑面积8207.93平方米。一至四层全部为商厦，五层局部为蓟县青少年宫教室，其余部分是露台，露台上建有青少年宫天文台观测室。一至四层产权为姚××个人所有，五层属于县青少年宫。2009年3月，姚××租用了五层，并在原局部五层的东侧进行改扩建，作为商厦经营使用。2012年6月30日15时40分，该商厦突发重大火灾事故，造成10人死亡，其中营业员9人，顾客1人；16人受伤。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4926万元，其中房屋及装饰装潢损失评估为人民币1658万元，财产（商品）损失人民币2647万元，遇难者赔偿金610万元，伤员医疗费11万元。报告显示火灾的直接原因为商厦一层电源线发生间接性电弧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造成。火灾的间接原因包括：（1）莱德商厦东侧院内原设计一套增压给水设备始终未建。（2）莱德商厦第五层原设计应建有一座直达地面的专供紧急情况下五层人群疏散楼梯，在施工中被取消。（3）莱德商厦消防验收时，消防设施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要求，蓟县消防大队作为莱德商厦消防安全监管的主要责任单位，相关人员严重违规，不认真履行消防验收职责，消防安全监管不力，在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和日常消防安全监管工作中存在严重渎职行为，使不符合消防验收合格标准的莱德商厦通过消防验收。
2.证人王×的证言证明，其是莱德商厦副总经理。莱德商厦重大火灾事故中候某等7名死者在莱德商厦五层工作。另有蓟县莱德商厦员工登记表、证人韩××的证言佐证了王×证言。
3.常住人口信息表、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有10人在2012年6月30日的莱德商厦重大火灾事故中死亡。
（三）证明莱德商厦施工建设过程、消防设计变更过程的证据。
1.东方商厦购物中心建设施工合同等书证证明，莱德商厦建筑工程的建设发包方是城关公司，建设承包方是天津渔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2.莱德商厦建筑消防设计审核申报表、审核呈批单、建筑防火设计图纸、防火专篇、消防设计合格意见书等书证证明，莱德商厦设计建筑面积6800平方米，建筑高度22.9米，砖混结构，耐火等级二级，室内1-4层，每层设置消防火栓4个。对局部五层，设计设置两部独立的疏散楼梯。消防用水量每秒15升，两条进水管连成环状，采用XNG2000系列囊式自动给水设备加压给水。室外计划设2个SX-200地下式室外消火栓。室外消防管网计划为环状管网。水源来自两条不同的市政管网，其中一条水源取自中昌北路市政管网，另外一条水源取自花园里一段市政管网。
3.证人姚××的证言证明，其原系蓟县莱德商厦总经理。莱德商厦在建设时项目名为蓟县东方商厦购物中心，2005年1月1日开业时叫金城国美购物广场，2006年5月改名为莱德商厦。莱德商厦是姚××在2003年从城关公司购得的土地后出资建设的，莱德商厦一至四层是商场，五层属于青少年宫用房。莱德商厦的建设单位名义上是城关公司，并由该公司的杨××、魏×负责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设计单位是天津蓟州建筑设计所；施工单位是渔阳建工集团一建公司；监理单位是天津市环外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罗××作为姚××的代表在施工现场负责。莱德商厦的消防设计审核时，为了满足该商厦第五层作为独立防火分区的消防要求，设计人员孙××专门设计了一部从五层直达一层的独立结构疏散楼梯，之后，商厦消防设计通过消防设计审核。另有证人罗××的证言佐证了上述内容。
4.证人赵××的证言证明，其在2001年3月至2007年3月在蓟县公安消防大队任防火科内勤参谋，负责蓟县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接受建设单位申报消防设计、消防验收的材料等工作。莱德商厦一至四层是商场，五层局部建筑是青少年宫使用。按照防火规范的要求，莱德商厦第五层应作为独立的防火分区，并应建两部与四层以下楼梯不相连的独立结构疏散楼梯。为此，城关公司及莱德商厦的建筑设计单位更改了原来申报的建筑消防设计，在原五层北部有一部独立结构的疏散楼梯基础上，还专门在第五层东南部增设一部独立结构的疏散楼梯，并更换了一份消防设计新图纸和防火专篇。在此情况下，赵××拟定了莱德商厦消防设计合格的审核意见，并层报已经事先审核过建筑消防设计图纸的时任蓟县消防大队防火科科长武××、大队长魏××签发，并制作了消防设计合格意见。赵××将一份消防设计合格意见书订卷存档（即蓟县东方商厦购物中心建审业务卷），另一份向城关公司送达。另有证人魏××、武××的证言佐证了上述内容。
5.证人孙××的证言证明，其是莱德商厦的建筑设计负责人。莱德商厦起初是按四层楼的结构设计，分别在每层楼的两端及中间部位各设计有一部疏散楼梯。后来，莱德商厦的实际投资人姚××要求将大楼的四层结构设计成局部五层，将局部五层给邻近的蓟县文化局使用。由于多了一层楼，原消防设计图纸不符合防火规范要求。经事先向蓟县消防大队请示后，孙××在该商厦五层东南侧另设计了一部直接从五层通向一层的独立结构疏散楼梯，该楼梯再加上五层北侧通向文化局办公大楼的独立结构疏散楼梯，两部楼梯将商厦五层作为一个独立的防火分区。在孙××更改了商厦消防设计及图纸并重新申报消防设计审核后，蓟县消防大队出具了莱德商厦的消防设计合格意见。
6.证人冯××的证言证明，其是莱德商厦给排水工程的设计人员。其在设计时按照有关防火规范设计要求，根据莱德商厦周围的实际水压状况设计了XNG2000囊式加压给水设备，室外消防给水布置为环状，供水来自两条市政输水管道。另有《建筑设计防火规范》（2001年版）、莱德商厦消防设计平面图、给水图佐证了上述内容。
7.证人杨××的证言证明，其是城关公司经理。莱德商厦的建设用地由城关公司购买后卖给姚××。原建设项目名为蓟县东方商厦购物中心，该工程由城关公司的名义作为项目甲方负责申报建筑消防手续，在建设过程中为了通过消防设计审核做过设计变更，消防验收手续具体都是魏×等人负责。
（四）证明莱德商厦在实际建设过程中未按消防设计审核方案施工建设、实际施工建设情况并不符合消防安全技术要求的证据。
1.证人姚××的证言证明，莱德商厦通过消防设计审核后，姚海利认为设计图纸中五层直到一层的独立结构疏散楼梯占用了一至四层的商场经营面积，就要求施工方取消了该楼梯。此外，商厦只在前门右侧建了一个室外消火栓，没建室外XNG2000型系列囊式加压给水设备。另有证人罗××的证言佐证了上述内容。
2.证人朱××的证言证明，其是渔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莱德商厦建设过程中，姚××要求施工方取消了原设计一至五楼的独立疏散楼梯。后姚××为了应付消防验收，让朱××安排施工人员在五层南端露台凿开一个洞，新建了一部楼梯与四层南侧的楼梯相连。2005年5月份左右，朱加栋让刘××等人花了二十多天的时间新建了五层与四层相连的楼梯。证人刘××的证言佐证了上述内容。
3.证人孙××的证言证明，莱德商厦购物中心实际施工过程中，姚××没让建设新增设的五层东南侧至一层的独立结构疏散楼梯。消防疏散楼梯是消防检查的重要项目，但取消该楼梯后，该商厦第五层只有北侧一部疏散楼梯，违反了防火规范等强制性规定，就不能通过消防验收。为了让五层有两部楼梯以应付消防检查，姚××让人在五层南侧露台的屋顶凿开一个洞，新建了一部楼梯与四层南侧的楼梯相连。但该改建方法因将五层与四层连接而使五层作为独立防火分区的功能丧失，且改建后的楼梯与五层北侧的另一部疏散楼梯之间的距为89.66米，已超过防火规范要求的80米安全疏散距离，实际并不符合防火规范。另有证人梁××、赵××的证言及《建筑设计防火规范》（2001年版）佐证了莱德商厦五层两部疏散楼梯不应大于80米的内容。
4.证人蒙××的证言证明，其负责莱德商厦给排水设施的建设。商厦建设过程中，只在商厦的西侧建了一个室外地下式消火栓，只建了一条枝状管网的供水系统，水源只有商厦前中昌北路的市政管网一处接口。该单条供水系统供给商厦的自来水、消防用水。莱德商厦在施工中未建XNG2000型系列囊式加压给水设备。
5.证人冯××的证言证明，经其现场确认，莱德商厦将消防设计的环状供水管网变成枝状供水管网、少建了一个室外消防栓、未建XNG2000系列囊式加压给水设备。这些设施都是消防验收技术要求的重点项目，消防水压应达不到设计要求的0.385兆帕。
6.东方商厦购物中心建设施工合同、建筑工程预算书、设备安装工程预算书、竣工图、结构图、给排水图；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蓟县自来水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自来水供水管道图等书证，证明莱德商厦在建设过程中，取消了商厦五层至一层的一部楼梯，且未安装XNG2000系列囊式加压给水设备；位于莱德商厦五层南侧的楼梯洞口与北侧楼梯出入口的距离为89.66米；蓟县自来水管理所没有给莱德商厦安装过室外消火栓，莱德商厦所在地只有一条自来水供水管道，文化局北侧没有自来水供水管道，莱德商厦中心处实际水压为0.34兆帕。
7.国家标准《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管理组出具的蓟县莱德商厦问题解释意见的报告证明，（1）关于疏散楼梯的设置问题。原设计五层直通地面安全出口的疏散楼梯改为从四层南侧搭建的一部通向五层南侧露台的楼梯。如果该楼梯与四层疏散楼梯相连，且疏散宽度与疏散距离符合五层安全疏散的要求，则该楼梯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2001年版）要求。（2）关于削减消防给水设备的问题。该建筑相比设计阶段减少了一套XNG2000系列囊式自动给水设备、一个SX200地下式室外消火栓。如果该设施消减后，水量、水压能够满足室内、外消防给水的要求，则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2001年版）要求。（3）关于变更消防供水方式的问题。该建筑将环状管网的两条输水管改为一条输水管，从建筑现状的使用性质和体量情况看，该变更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2001年版）要求。
（五）证明上诉人吕××在2004年至2005年间系莱德商厦所在片区监督参谋的证据。
1.证人赵××的证言证明，其系蓟县消防大队的内勤参谋，蓟县公安消防大队在2004到2005的人事情况为：魏××任大队长；武××在2004年任防火科科长；2005年3月武××转业，外勤参谋张×升任防火科科长；张××、吕××任外勤参谋。2004年至2006年初蓟县城区的管片情况为：2004年吕××负责管理莱德商厦所在的蓟县城区中昌路以东的区域；张×负责商贸街片，张××负责蓟县城区中昌路以西的区域。2005年3月，张×任防火科科长后将原属自己管片的商贸街分给了张××、吕××二人，吕××、张××原有管片区不变。2006年年初，张××、吕××在蓟县城区的管片进行了对调。赵××还证明，蓟县乡镇的片区划分不是按照东西或南北的方法进行的，其划分方法与城区的片区划分方法是相互独立的。
天津市公安消防总队任职命令及有关干部履历表及证人张印、张××、魏××、武××的证言佐证了上述内容。
2.证人姚××的证言证明，吕××在2005年是莱德商厦的管片参谋，后来管片参谋有过调整，但吕××管片时间最长，验收过程中一直都是吕××管片。2005年9月，吕××和赵××又来商厦验了一次，其请求尽快出具消防合格意见书，当时赵××告诉姚××，因为吕××是管片儿参谋，出验收合格证必须经过吕××。
3.侦查机关从蓟县消防大队防火科办公电脑中提取了2006年至2012年（不含2010年）该科管片分工的电子文档、电子证据检验报告证明：2006年，张××分管城关镇中昌路以东（中昌路东为界所有单位、）城关镇县城（中昌路以西、人民路以南）、马伸桥等乡镇；吕××分管城关镇（中昌路以西、人民路以北片）、邦均镇等处。
另有证人张××、赵××、张××分别指认出提取于蓟县防火科办公电脑的2006年蓟县防火科管片分工的电子文档所载内容即为2006年该科室外勤参谋的管片分工情况。
4、上诉人吕××供述，2004年，蓟县消防大队的大队长是魏××，防火科科长是武××、内勤参谋是赵××，外勤参谋是吕××、张××、张×。2004年外勤参谋的管片情况为：以蓟县城区中昌路为界，吕××负责以东的城区、乡镇片（含莱德商厦所在的蓟县城区中昌路以东的区域、马伸桥镇）；张××负责以西的城区、乡镇片（含邦均镇），张×负责蓟县城区的商贸街片。2005年张×任防火科科长一个月后，在将原属张印的管片区域分给吕××和张××后，吕、张管片区域进行了调换，其就不再管莱德商厦所在片区了。
（六）证明蓟县莱德商厦消防验收过程及上诉人吕××做为管片监督参谋全程参加该过程却未正确履行其职责的证据。
1.证人赵××的证言证明，管片参谋审查消防验收申报材料后认为符合验收条件的即可向防火科科长及大队长汇报，确定消防验收日期并通知验收单位。2004年底城关公司的杨××等人将莱德商厦消防验收的申报材料报送，后来吕××就告诉赵××说大队长魏××已经确定了验收时间，并要求防火科的参谋都要去。2004年12月，莱德商厦在同一天进行消防验收和竣工验收，当时魏××带队，防火科长武占方，参谋张×、张××、赵××都参加了，当时吕××是管片外勤参谋，负责主验，当时莱德商厦老板姚××也在。验收主要是在室内进行，魏××说楼梯等没建，差的太远就暂停验收，当时开总结会时主要提出的是五层缺少疏散梯，消防水压不足，防火卷帘门不灵敏等问题，吕××等参加验收的人员都要汇报，但包括吕××在内的人都没有提室外消防设施验收的事。姚××当场就说抓紧时间整改，并请求不要退还消防验收申报材料，后来这次消防验收虽然没有通过，但没有退回消防验收材料。在2005年1月，莱德商厦在没有通过消防验收的情况下就开始营业了，这种情况下按规定得要求停止使用，还得罚款，姚××怕被处罚还送给赵瑞洪、吕××每人一张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后来姚××为了通过消防验收，又建了一部实际并不符合消防疏散距离要求的楼梯。2005年5月左右，姚××请求复验，魏××带着吕××、张×、赵××等人又来到莱德商厦，发现卷帘门已经没有问题，改建楼梯正在建，魏××说楼梯建完再进行一次复验。后来到了2005年9月底，姚××又申请复验，吕××说领导已经同意复验，并与赵××一起来到商厦看到改建后的楼梯已经建完，后将此情况向张×、魏××等人做了汇报。整个消防验收过程中，吕××都参加了，虽然消防设计审核中有室外囊式增压给水设备，室外地下式消火栓，外部环状供水管网等设备，但一直没有人检查，吕××做为管片参谋也没有提出这些问题。上述内容有证人张×的证言予以印证。
2.证人魏××的证言证明，莱德商厦2004年12月底即第一次申请验收，当时其带蓟县消防科的全体人员都去了，吕××是当时管片监督参谋，是主验人，当时应该是负责记录并汇总发现的有关问题。这次验收没有合格，开验收总结时吕××并没有汇报室外消防设备的缺失。2005年“五一”前后，当时的消防科长张×向其汇报莱德商厦需要复验，其就带吕××、张×、赵××等人又去了莱德商厦，当时莱德商厦楼梯等消防设施仍在整改，其就要求吕××等人督促整改，这次吕××等人也没有向其汇报室外消防设施的缺陷。这两次验收不合格都是因为发现楼梯等问题需要整改，魏××作为大队长整个过程更多的是督促验收工作并听取汇报，没有干涉验收人员的工作，但很多当时即实际存在的问题吕××等人并没有汇报。2005年8、9月前后，张×说莱德商厦整改完毕，后来吕××就拿着莱德商厦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找其签字，魏××询问是否整改完成，吕××等人说都已经整改完了，后魏××就在吕××送来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签了字。魏××还证实，莱德商厦第一次复验时实际已经在运营，其擅自开业行为应该由管片参谋依法做出处理意见，并报科长审核后报上来，但吕××当时并没有做这些工作，也没有在几次验收之间起到督促整改的实际作用。
3.证人张××的证言证明，其是防火科的外勤参谋，2004年至2005年时，莱德商厦所在片区归吕××管。消防验收一般是管片参谋担任主验人，其应该对建筑物的整体情况有详细了解。张××参加了2004年12月对莱德商厦的消防验收，当时是魏××大队长带队，科长武××，参谋张×、吕××、赵××等人都参加了，当时验收没有通过，但吕××并没有提出室外给水设备等问题。2005年1月，莱德商厦就开始运营了，按规定，这种没有验收就运营的情况肯定是不行的，应该责令停止使用并进行行政处罚，管片参谋吕××应该就该情况向领导汇报处理意见。后来莱德商厦又进行了复验才拿到了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时间大概是2005年秋天，该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是管片参谋吕××制作的。
4.证人武××的证言证明，2004年12月份，城关公司将莱德商厦消防验收的申报材料报给了防火科内勤赵××。赵××将此事向武××做了汇报。武××让赵××将申报材料转给负责管片的外勤参谋吕××。吕××审查完消防验收材料后，向武××汇报说他认为没有问题，武××请示魏××决定验收的时间。2004年12月，魏××带着蓟县消防大队防火科全体人员对莱德商厦进行消防验收，吕××和赵××负责带着申报验收的图纸和材料去的现场。该次消防验收中，只检查了室内的消防设施，吕××并没有提到室外消防设施的问题。2005年年初，武××转业前，防火科没有向城关公司退过消防验收申报材料。
5.证人姚××的证言证明，2004年11月底，莱德商厦已经基本建成，根据其与城关公司过去的协议，杨××、魏×等人负责向蓟县消防大队申报莱德商厦的消防验收工作。2004年12月莱德商厦的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同时进行，魏××带着武××、赵××还有莱德商厦管片参谋吕××都参加了消防验收。吕××当时是带图纸参加的，这次检查没有通过，魏××要求对防火卷帘门及缺少消防楼梯等内容进行整改。2005年1月1日，莱德商厦就开始营业了，当时姚××担心违规开业的事受处罚，为疏通关系还给赵××了两张购物卡让其转交吕××，所以开业虽然根本没有在消防报备案，但当时消防部门应该知道这个事，也没有干涉处罚。再后来姚××又修建了一个与四楼南端楼梯相通的楼梯，魏××带着吕××、张×等人又来复验，但因为楼梯还没有建完也没有通过。这次复验中，消防人员没有对五层改建楼梯出口与北侧另一个楼梯出口的距离进行测量。改建楼梯建完后，2005年9月，管片参谋吕××与赵××又到莱德商厦验收，他们只看了那个实际上并不符合消防设计要求的消防楼梯是否建好就走了，后来消防合格意见书就发下来了。姚××证明，在整个消防验收过程中，包括管片参谋吕××在内的消防人员均没有检查商厦的室外消防设施，也没提出莱德商厦少建一个地下式消火栓，没建囊式加压给水设备，环状供水改为枝状供水等问题。
6.证人朱××的证言证明，2004年12月份，莱德商厦的消防验收和工程竣工验收同一天进行。消防大队长魏××带着赵××、吕××等其他消防人员对商厦进行消防验收，但此次消防验收没有通过。另有证人张××、乔××、杨××、罗××的证言佐证了上述内容。
7.证人魏×的证言证明，其是天津市蓟县城关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莱德商厦建设时向蓟县消防大队进行了消防设计审核验收、消防验收等程序的材料申报工作，但莱德商厦第一次消防验收没有通过，城关公司没有接到过蓟县消防大队防火科要退还莱德商厦消防验收申报材料的通知。
8.天津市公安局消防局出具的《建筑工程消防监督审核管理规定》（公安部令第30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评定规则（试行）》等书证，证明了建筑工程消防监督审核的有关工作职责，明确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的流程和要求，公安消防机关对建筑物未经验收合格即擅自使用的行为应该依法处置等规定。还明确了消防验收合格的标准是所有子项（即消防重点检查项目，含室内外消防设施及疏散楼梯）判定结果均为合格的，综合评定该建筑工程消防验收为合格，否则为不合格，按照消防设计缺少子项的则判定为不合格。对消防验收合格的建筑，消防部门应签发《建筑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对消防验收不合格的建筑工程的复验亦应按上述评定规则进行。
9.上诉人吕××的供述，证明2004年12月，莱德商厦向蓟县消防大队申报工程消防验收，吕××做为莱德商厦管片参谋接收了莱德商厦的验收申报材料，但其并没有认真看，参加验收时也没有记录检查过程，也没有比照已提交的消防设计图纸对消防设施进行核对，是魏××叫停了其参加的两次消防验收，领导让停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其在这两次验收中没有检查室外消防设施，按规定消防验收是要按图纸设计内容逐项验，但其对图纸也看不明白，领导去哪儿其就去哪儿，其本身也不懂这些。其知道验收期间莱德商厦就擅自开业经营了，但其认为领导都知道这个事也就没有汇报。
（七）证明莱德商厦消防合格意见书真实存在及上诉人吕××制作该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的证据。
1.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及（2013）津检技文鉴字第22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明了该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的真实存在，该意见书综合判定蓟县东方商厦购物中心工程（即莱德商厦主体建筑）消防验收合格。
2.证人赵××的证言证明，其与吕××、张××等人同在一个办公室办公，2005年9月底，吕××、赵××将莱德商厦五层连接四层的楼梯已经建完的情况向大队长魏××做了汇报。魏××听完后说既然楼梯已经做好，那就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之后，吕××制作了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的文稿和呈批单，层报张印、魏××签发后，由赵××在两份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上盖章。吕××将一份消防合格意见书订卷，另一份赵××与张×一起送达了给姚××。经赵××对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的复印件进行辨认后指出，该意见书是由吕××承办起草，魏××签发，赵××与张×送给姚××的。
另有魏××、张×的证言及对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的辨认情况佐证了上述内容。
3.证人张××的证言证明，其与吕××、赵××都在一个办公室办公，莱德商厦的消防合格意见书是吕××在2005年秋天制作的，并按程序去找张×和魏××签的字，后来赵××盖的章。2009年6月，莱德商厦补办开业前消防安全检查手续，因原来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没找到就想请防火科补一份，吕××起初不同意，后给了张××一个存有原来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电子档的U盘，张××在吕××的指引下找到验收意见书。后来张××将版式调整后的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2009年件）复印件给了姚××。
4.证人姚××的证言证明，莱德商厦改建的楼梯验收以后，2005年10月份，蓟县消防大队向莱德商厦出具了消防合格意见书，是张××和赵××将该意见书给了姚××。经姚××辨认后确定，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就是2005年蓟县防火科给莱德商厦出具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
5.证人杨××的证言证明，其在2009年任蓟县消防大队大队长，其见过莱德商厦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
6.证人王××的证言证明，其系蓟县消防大队防火科科长，防火科2009年9月对莱德商厦消防安全情况进行检查时，大队长杨继仓问有没有消防手续，吕××跟杨××说莱德商厦以前一到五层的审核、验收手续是有的。
7.证人张一×的证言证明，其在2007年至2012年6月30日间任莱德商厦办公室主任。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其保管存放在莱德商厦的一个档案袋中。2012年6月30日莱德商厦发生火灾后，张一×按照消防部门和姚海利的要求将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交给了消防部门。
经张一×辨认，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就是消防部门从张一×处拿走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另有张一×提供的工作记录佐证了上述内容。
8.证人董××、栾××的证言证明了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的提取、保存并提交办案机关的过程。
9.证人魏×的证言证明，2006年1月份左右，魏×将莱德商厦竣工验收的材料报送蓟县建委，其中含一份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的复印件。
10.证人王××的证言证明，其在蓟县建设委员会工作。城关公司在2006年2月23日前向蓟县建委报送了莱德商厦工程质量备案材料，其中含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的复印件。
11.天津市公安局消防局出具的消防验收审核意见书的制作流程的书证证明，消防监督员审核验收后拟定文书，层报防火科科长审核，由大队长审批后送达给建设单位。
12.天津市蓟县建设委员会出具的莱德商厦工程验收档案材料证明，2006年2月23日，城关公司向蓟县建设委员会报备的建筑工程名为“东方商厦购物中心”的竣工验收备案材料中有莱德商厦的消防设计合格意见书复印件、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各一份。
13.上诉人吕××供述，按照消防工作业务流程，建筑物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由管片外勤参谋负责制作。
（八）其它证据材料
1.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2）蓟刑初字第27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天津蓟县莱德商厦总经理姚××，莱德商厦法定代表人姚学良，莱德商厦副总经理高卓海、王×、刘学良，莱德商厦电工宗福群等人因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分别判处刑罚。
2.天津市公安局消防局出具的关于实施部队管理体制改革的情况说明，证明蓟县消防大队的管理体制及称谓的沿革过程。蓟县消防大队成立后，自1998年1月至2012年9月，蓟县消防大（支）队对外消防执法一直仍称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防火科。
3.检察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案件侦查期间，检察机关向蓟县消防支队调取莱德商厦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该支队起初提供了加盖“蓟县公安消防支队”公章的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的复印件。检察人员让赵××、张×、张一×、栾××对该复印件进行了辨认。2013年3月7日，栾××才将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交与检察机关。
4.案件来源和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6月火灾发生后，天津市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市检察院派员参与事故调查。经调查发现公安蓟县消防大队相关人员在消防验收和消防检查环节存在渎职犯罪嫌疑.2012年11月20日，蓟县人民检察院对莱德商厦火灾所涉渎职犯罪立案调查，并确定上诉人吕××系犯罪嫌疑人。2013年1月5日，吕××经传唤到案。
上述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形成证据体系，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莱德商厦2005年5月后仍属吕××管片，也不能认定吕××制作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现有证人××、张××、魏××、张×等人的证言均直接证明莱德商厦2005年全年均属吕××管片，且是吕××按照蓟县消防大队的程序制作并报签了莱德商厦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这些证言在证明上述事实方面一直保持稳定，并在证明吕××制作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并报签的细节过程亦能相互印证，该细节的印证与上述证人与吕××系同事关系的身份相互对应，说明上述证言具有较强的客观性和可信性；另外，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就其认为赵××等证人为排除自身责任串供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仅因为上述人员与吕××系同事关系即断定其可能因存在利害关系而作不实证言的主张并无充分根据；第三，现有证人姚××的证言也证实了吕××作为莱德商厦管片参谋全程参与消防验收的过程，此人与吕××并无其所主张的利害关系；更有侦查机关从蓟县消防大队办公电脑中调取的关于2006年管片分工调整文件在客观上对上述证言内容予以佐证，综合看，上述证据相互依托，对待证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从不同角度均能证明吕××作为管片参谋全程参加莱德商厦验收过程并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吕××全程参加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并制作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的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吕××及其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消防验收不当行为与火灾危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消防验收不当之责任不应全由吕××承担的意见，经查，吕××作为管片监督参谋负有发现并纠正辖区内消防违法行为的职责。现有证据证明，因莱德商厦火灾事故死亡的10人中有7人是在商厦五层工作，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关于火灾原因一节明确指出莱德商厦原设计应建的紧急情况下专供五层人群疏散的楼梯在施工中取消，原设计室外增压给水设备始终未建等因素都是火灾损失扩大之原因，而消防验收工作不当恰恰是造成上述消防隐患实际存在的原因。吕××在莱德商厦消防验收过程中对莱德商厦违规开业置之不理，也没有对其室外消防设施、消防水源的建设情况进行检查，对改建楼梯不合格情况亦未作出处理，其不正确履行职务更是显而易见的，虽然在莱德商厦消防验收过程中也存在其他消防工作人员的不正确履职情况，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吕××作为管片监督参谋所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莱德商厦重大火灾事故直接经济损失应为人民币2300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天津蓟县莱德商厦“6.30”重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证明，莱德商厦重大火灾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4926万元，其中房屋及装饰装潢损失评估为人民币1658万元，财产（商品）损失人民币2647万元，遇难者赔偿金610万元，伤员医疗费1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本解释规定经济损失是指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时已经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为挽回渎职犯罪所造成损失而支付的各种开支、费用等。立案后至提起公诉前持续发生的经济损失，应一并计入渎职犯罪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规定，调查报告所表明的各项经济损失均属于法律规定的经济损失范围内，即莱德商厦重大火灾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认定为人民币4926万元，辩护人该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职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在应当且能够履行对莱德商厦的消防验收及辖区监管职责时，不正确履行职务，在该商厦消防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即违规使用的情况下，漠视职责，监管缺失，并违规出具莱德商厦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对莱德商厦火灾造成的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之重大损失负有责任，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另外，莱德商厦火灾事故的发生及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严重后果存在诸多因素，上诉人吕××在其职责范围内负有相应责任，此节原审量刑时已予考虑。
综合以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吕××犯玩忽职守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长东
代理审判员 赵 竹
代理审判员 魏晓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志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