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再字第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宝安观澜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观澜圩大东门。组织机构代码：192483886。
法定代表人：陈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忠，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金辉。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晶铭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文锦北路水贝茂名大厦***室。组织机构代码：75566210-9。
法定代表人：蔡政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文，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兴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文锦北路水贝茂名大厦*楼***号。组织机构代码：19218321-8。
法定代表人：冯继师，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经全。
委托代理人：罗勇，北京金诚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深圳市宝安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宝城4区龙井二路**号。组织机构代码：192470858。
法定代表人：苏明。
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宝安观澜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澜粮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晶铭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铭城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兴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茂公司）、一审被告深圳市宝安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安粮食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47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一申字第4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观澜粮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忠、晶铭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文及兴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勇、陈经全到庭参加诉讼，宝安粮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晶铭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兴茂公司与观澜粮食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观澜粮食公司与宝安粮食公司共同返还晶铭城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15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暂计至2010年8月31日为1516114元）；3、本案诉讼费由观澜粮食公司、宝安粮食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查明，1991年10月8日，在宝安县观澜镇人民政府的见证下，观澜粮食公司（当时为宝安县粮食局观澜粮食管理所）与案外人宝安县观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就租赁元湖工业区平整的土地、自建厂房兴办各式工厂企业等事宜签订《租赁土地、自建厂房协议书》，约定宝安县观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的责任为：有偿有期提供位于元湖工业区工地共10000平方米供观澜粮食公司使用并负责搞好“三通一平”工作；协助工业区内的规划及建筑物的设计、报建、施工、验收等项工程管理工作；等等。观澜粮食公司的责任为：按宝安县观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有偿有期租赁土地每平方米收取人民币60元”的有关规定，交付土地使用费总额为人民币600000元；组织资金在有偿使用土地的范围内兴建厂房及其生活配套设施；观澜粮食公司建成厂房后，可以自行兴办工厂或企业，也可以出租给他人使用；该有偿使用土地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准出卖，但经宝安县观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同意，并报有关部门批准，可以转让使用权；等等。租赁使用期限为50年，从1991年10月至2041年10月止。本协议书经有关部门见证后，均具有法律效果。
1992年2月10日，宝安县国土局向观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发出《关于观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用地报告的批复》（宝国地字（1992）249号）称，同意该公司使用其属下元湖果场位于松元村委谷堆岭地段山地10亩作兴建工业厂房用地；今后如需改变土地使用权或土地用途，须经国土管理部门批准；希接文后，办理用地补偿及施工报建等有关手续，并严格按照批准面积和用途使用土地，于本文发出之日两年内不兴建的，本文失效。
同年2月13日，宝安县国土局又向观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发出《关于观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用地报告的批复》（宝国地字（1992）319号）称，同意该公司使用本镇松元村委中心村民小组木头湖地段山地10亩作兴建工业厂房用地。并提出了与宝国地字（1992）249号文同样的政策要求。
1992年6月18日，兴茂公司（当时名称为深圳兴茂实业公司，2003年6月2日变更为深圳市兴茂实业有限公司）与观澜粮食公司（当时为宝安县粮食局观澜粮食管理所）签订《关于有偿出租山地使用合同书》，约定观澜粮食公司愿意将观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签订的元湖工业区谷堆山南面西端（长104米不等边梯形）5000平方米给兴茂公司合作使用。其中观澜粮食公司责任为，有偿有期转让位于元湖工业区谷堆山南面西端5000平方米给兴茂公司使用并负责搞好政府批文、红线图和“三通一平”工作；负责报建工作；等等。兴茂公司责任为：合作签订之日内，兴茂公司付给观澜粮食公司人民币50万元，余下款项分两期付清，具体付款日期：8月20日前付35万元，9月20日前付30万元；组织资金在有偿使用土地的范围内兴建厂房及配套设施，需改变土地用途，需报有关部门批准；兴茂公司在使用期间，有使用权、收益权、出租权、转让抵押权；兴茂公司必须在本协议生效日起两年内完成该区的所有建筑，该土地使用期为49年；在使用期内如国家需要征用时，国家所赔偿的一切损失归兴茂公司所有；兴茂公司使用期满后，该开发区内的不动产按国家规定处理归观澜粮食公司所有，开发区内的可动产如果双方继续合作，可优先另行协商。
1992年11月5日，兴茂公司向观澜粮食公司汇款5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电汇凭证”显示，该款已经转讫。同年11月10日，兴茂公司以“地皮款”名义向观澜粮食公司支付现金2万元。同年11月11日，兴茂公司向观澜粮食公司转账63万元，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信汇凭证”显示该款已经转讫。以上三笔款项合计115万元。1995年8月17日，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宝安分局测绘中队受兴茂公司委托，对位于观澜镇松元村的土地进行了界桩测点，并于同年8月17日出具《地界界桩测量（放样）报告》，该报告显示，该地块设置了6个界桩，土地面积为2469.31平方米。
2010年8月30日，晶铭城公司和兴茂公司共同向观澜粮食公司、宝安粮食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称由于观澜粮食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该合同实为无效合同，宝安粮食公司、观澜粮食公司应当共同返还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资金，并赔偿利息损失。兴茂公司在无法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向晶铭城公司借款解决公司日常运转、职工的工资和社保等费用开支。2010年8月30日，晶铭城公司与兴茂公司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自该日起，兴茂公司将前述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转让资金及其应赔偿的利息等全部债权及其它权利转让给晶铭城公司，通知要求宝安粮食公司、观澜粮食公司自接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将土地使用权转让资金及其应赔偿的利息直接支付给晶铭城公司。
另查，兴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继师为兴茂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占17%，同时也是晶铭城公司董事和股东，出资比例10%。
为查清本案诉争土地的基本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宝安管理局进行了调查，该局书面答复称，涉案地块占地面积2469.31平方米，已经城市化转地适当补偿转为国有。根据观澜街道办事处与深圳市松元厦向西股份合作公司签订的深宝观土协字（2005）AGL05-007号《宝安区城市化转地土地适当补偿协议书》，该转地地块面积为31.783亩，宗土地补偿费用为403501元。根据观澜街道办事处与深圳市松元厦股份合作公司签订的深宝观转青附补协字（2005）AGL05-007号《宝安区城市化转地土地适当补偿协议书》，转地地块地上青苗补偿费及其他附着物补偿费用为191306元。其中青苗补偿费用为27362元，补偿对象为深圳市松元厦向西股份合作公司；附着物补偿费用为163944元，补偿对象为陈国新、李名武。据向观澜街道办了解，该转地地块补偿关系已理清。截至2011年1月24日，原审法院查询地块未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一审认为，兴茂公司与观澜粮食公司于1992年6月18日签订的《关于有偿出租山地使用合同书》，虽然名义上是将元湖工业区谷堆山南面西端5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租给兴茂公司，但从合同内容看，其使用年限已达四十九年，授予权利也并不仅限于使用，更包括转让抵押等权利，该合同所涉双方权利义务远超一般租赁关系，已属土地使用权转让范畴。观澜粮食公司用于转让的元湖工业区谷堆山南面西端5000平方米土地，当时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依法不得出让或转让。观澜粮食公司并非该土地的权利人，该土地虽经宝安县国土局书面同意用于工业建设，但其认可的使用权人为案外人宝安县观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观澜粮食公司通过《租赁土地、自建厂房协议书》的方式从宝安县观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处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后，未经任何批准程序，即擅自将土地使用权转让兴茂公司，已经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观澜粮食公司与兴茂公司于1992年6月18日签订的《关于有偿出租山地使用合同书》，名为土地租赁，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因其违法，应认定无效。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双方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分别作如下处理：
（一）兴茂公司支付的转让款。兴茂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以电汇、信汇及现金等方式向观澜粮食公司支付款项115万元，其中电汇、信汇凭证均已载明该款项已经“转讫”，在观澜粮食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兴茂公司已经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观澜粮食公司。合同无效后，观澜粮食公司理应将收取的上述1150000元款项如数返还兴茂公司，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占用期间的孳息（孳息起算日分别为各笔款项的支付日：其中500000元款项为1992年11月5日，20000元款项为1992年11月10日，630000元款项为1992年11月11日）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至于兴茂公司就上述款项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为，无效合同所涉财产的返还，其诉讼时效应当从合同被认定无效之日起算，故兴茂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提出自己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二）债权债务主体的确定。观澜粮食公司的营业期限虽然已经到期，但仅仅是丧失依法进行经营的资格，其民事主体资格依然存在，仍然有权对其债权债务作出处分；另外，兴茂公司与晶铭城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虽然二者之间股东存在关联性，但并不当然否定相互之间以独立民事主体身份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因此，上述债务的权利人虽然为兴茂公司，但兴茂公司已将该权利转让给晶铭城公司，并已书面通知观澜粮食公司和晶铭城公司，故晶铭城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观澜粮食公司应当向晶铭城公司履行该债务。宝安县粮食局观澜粮食管理所已经改制为观澜粮食公司，其权利义务也应当由观澜粮食公司来独立承继，晶铭城公司要求宝安粮食公司对观澜粮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
（三）双方诉争的土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观澜粮食公司应当交付给兴茂公司的土地面积为5000平方米，但从现有证据来看，观澜粮食公司并未立即将涉案土地交付兴茂公司，虽然兴茂公司对其中的2469.31平方米土地进行过放样测绘，但并未实际占用和使用，而且该地块已经通过城市化转地方式征为国有，有关征地补偿均已处理，故不存在将涉案土地返还观澜粮食公司的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兴茂公司与观澜粮食公司于1992年6月18日签订的《关于有偿出租山地使用合同书》无效；二、观澜粮食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晶铭城公司支付人民币115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占用期间的孳息（孳息起算日分别为：其中50万元款项为1992年11月5日，2万元款项为1992年11月10日，63万元款项为1992年11月11日）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晶铭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29元，由观澜粮食公司负担，该费用晶铭城公司已经预交。
观澜粮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晶铭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晶铭城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误，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晶铭城公司和兴茂公司共同向观澜粮食公司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加盖了“深圳市兴茂实业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晶铭城贸易有限公司”公章。
二审认为，观澜粮食公司与兴茂公司签订的《关于有偿出租山地使用合同书》，所涉土地性质在当时为农村集体土地，合同约定观澜粮食公司有偿有期转让位于元湖工业区谷堆山南面西端5000平方米土地给兴茂公司，兴茂公司在使用期间有使用权、收益权、出租权、转让抵押权，使用期限为四十九年。上述合同名义上虽为土地租赁，但从合同内容来看，所涉双方权利义务远超一般租赁关系，实际为观澜粮食公司将其从宝安县观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处取得的土地中部分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了兴茂公司。观澜粮食公司称其与兴茂公司为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土地转让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观澜粮食公司并非该土地的权利人，相关法律亦规定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依法不得出让或转让，同时，根据观澜粮食公司与宝安县观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签订的《租赁土地、自建厂房协议书》亦约定所涉土地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准出卖，除经有关部门批准外，不得转让使用权。观澜粮食公司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据此认定观澜粮食公司与兴茂公司签订的《关于有偿出租山地使用合同书》无效正确，二审予以维持。
合同无效，因合同所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一审据此判令观澜粮食公司向晶铭城公司返还其收取的土地转让款115万元并支付相关利息正确，二审予以维持。观澜粮食公司称其仅收到2万元土地转让款，但根据晶铭城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信汇凭证显示，兴茂公司分两次向观澜粮食公司转款113万元并已“转讫”，观澜粮食公司称其未收到上述款项，二审不予采信。虽然观澜粮食公司辩称上述款项为货款，但观澜粮食公司并未提供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且兴茂公司支付的数额与合同约定的数额一致，对观澜粮食公司的该项辩称，二审不予支持。观澜粮食公司称晶铭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二审认为，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财产返还请求权，系在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才产生，因此，其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被认定无效之日起算，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晶铭城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首先，兴茂公司的营业期限虽然已经到期，但仅仅是丧失依法进行经营的资格，其民事主体资格依然存在，仍然有权对其债权债务作出处分；其次，兴茂公司与晶铭城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虽然二者之间股东存在关联性，但并不当然否定相互之间以独立民事主体身份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债权转让通知书已加盖兴茂公司公章，至于兴茂公司因何向晶铭城公司转让债权及是否通过其他股东同意的问题，均不会对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产生影响；再次，该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已邮寄送达观澜粮食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程序。一审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晶铭城公司有权依据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提前诉讼正确，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观澜粮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29元，由观澜粮食公司负担。
观澜粮食公司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晶铭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晶铭城公司负担。其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观澜粮食公司收到土地转让款113万元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为晶铭城公司提供的50万元工商银行电汇凭证和63万元信汇凭证，观澜粮食公司在原审时便对50万元电汇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调查本公司1992年和1993年期间银行进账记录，但原审法院没有进行调查，直接采信上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述两份银行凭证中，付款用途中注明为“货款”，并非本案的土地转让款。（三）上述两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完全不一致，该两笔款项并非本案的土地转让款。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审判决后，观澜粮食公司自行调查到了本公司1992年11月至1993年期间农业银行的进账记录，显示观澜粮食公司账户仅进账信汇凭证上的63万元，而电汇凭证上的50万元并未实际到账。该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兴茂公司与观澜粮食公司《关于有偿出租山地使用合同书》被认定为无效，无效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受法律保护，故兴茂公司将其在本合同中享有的债权进行转让是不成立的。另外，晶铭城公司借款给兴茂公司，该行为属于企业拆借，违反了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亦不能成立。
四、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晶铭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观澜粮食公司与宝安粮食公司共同返还晶铭城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15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暂计至2010年8月31日为1516114元）”，即关于利息的损失，晶铭城公司仅主张了截至2010年8月31日止的利息1516114元，原审判决判令利息计至“款项还清之日”，超出了晶铭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晶铭城公司答辩称，一、虽然兴茂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之一工商银行50万元的电汇凭证的款项未支付成功，但1992年6月20日兴茂公司委托合作伙伴宝安县福利公司向观澜粮食公司转账代付了50万元的地皮款，有银行转账凭证可予证明。二、本案在省法院再审审查期间，兴茂公司提出法院应责令观澜粮食公司提交其1992年6月银行对账单及其财务凭证的申请，但观澜粮食公司没有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兴茂公司有权转让债权，晶铭城公司受让合法债权。四、原审判决对利息损失判决合法合理。
兴茂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兴茂公司原审提交的工商银行50万元电汇凭证的情况，本案款项支付发生在1992年，距今20多年，兴茂公司相关人员都已离开。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兴茂公司人员在整理资料时发现了该电汇凭证，因本案合同约定的首付款也是50万元，所以当时就误认为这笔电汇转账凭证即为支付首付款的证据并向法院提交。观澜粮食公司再审期间提交的公司银行明细证明没有该50万元的入账记录，得知该情况后，兴茂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再次审阅了公司当时的财务账目，发现兴茂公司原审提交的该50万元的电汇转账当时确实是因为电汇不成功被退回。二、虽然工商银行50万元电汇凭证未支付成功，但经查阅，兴茂公司在1992年6月20日通过宝安县社会福利公司建行账户向观澜粮食公司支付了首付款50万元。虽然兴茂公司原审时提交的付款凭证存在瑕疵，但是兴茂公司已支付了全部的土地款115万元的事实是确实存在的。三、关于观澜粮食公司的其他再审请求，兴茂公司同意晶铭城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观澜粮食公司的再审请求。
再审期间，观澜粮食公司提交了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宝安支行观兰办事处分户帐等新证据，证据显示，观澜粮食公司514000002（6）账户在1992年11月20日收到信汇入账63万元，1992年11月2日至1993年12月31日期间，该账户没有50万元的入账记录。
再审庭审中，兴茂公司承认其原审提交的1992年11月5日工商银行50万元电汇凭证经事后核实确未支付成功，但另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一、深圳市宝安区社会福利公司（以下简称福利公司）与兴茂公司于1991年11月12日签订的《合作项目财务补充协议书》（原件），主要内容为：（一）为尽快使宝安县城合作购入的56区商住楼综合用地早日开工产生经济效益，福利公司同意为兴茂公司提供在建行开设独立专用账户，给兴茂公司收付资金使用。（二）兴茂公司使用福利公司名称在建行开设的账户，一切往来及记账由兴茂公司负责，以后出现任何经济问题由兴茂公司负责，与福利公司无关，并且要严格管理及接受福利公司监督。（三）为使工作顺利起见，福利公司要保证兴茂公司使用账户到办理好本项目的房产证为止。在执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约，都要负责对方的经济损失责任和按法律规定处理。二、1992年6月20日福利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向观澜粮食公司转账50万元的信汇凭证（复印件），该信汇凭证上加盖了载明“转讫”章。兴茂公司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其使用福利公司账户向观澜粮食公司支付了土地转让费50万元。观澜粮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根据兴茂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进行了调查核实，该行确认该50万元信汇凭证的真实性，并在该信汇凭证复印件上加盖了该行查档专用章。观澜粮食公司称无法查实其是否收到该款，并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另查，福利公司经营期限为1986年3月21日至2001年12月31日，该企业现已吊销。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观澜粮食公司与兴茂公司签订的《关于有偿出租山地使用合同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合同无效正确。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兴茂公司主张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观澜粮食公司支付了全部土地转让款115万元，观澜粮食公司则主张其仅收到65万元，故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即为存在争议的50万元土地转让费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观澜粮食公司再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宝安支行观兰办事处分户帐等新证据及兴茂公司再审确认，证明兴茂公司1992年11月5日通过工商银行电汇的50万元土地转让费并未实际支付给观澜粮食公司，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其次，兴茂公司再审提交的新证据，即福利公司与兴茂公司签订的《合作项目财务补充协议书》及福利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50万元的信汇凭证，可以初步证明兴茂公司使用福利公司账户向观澜粮食公司支付50万元的事实。观澜公司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未收到该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系福利公司与观澜粮食公司的其他经济往来，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观澜粮食公司有关其未收到50万元土地转让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兴茂公司已实际支付了115万元土地转让费，因合同无效，观澜粮食公司应予返还。
综上，观澜粮食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虽然有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47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静
审 判 员 张秀萍
代理审判员 刘 真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