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陇刑一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文艺，因本案于2012年1月13日被批准逮捕，2014年10月29日投案，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陇南市武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刚，甘肃秦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耀，甘肃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陇检公诉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文艺犯爆炸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建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文艺及其辩护人张刚、赵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7月29日下午14时许，铁路官子岭隧道的司机邓金火（已判决）与武罐高速公路十七标项目部张洪亮（已判决）因车辆互不让道发生打架，官子岭隧道薛由贵（已判决）、ＸＸ（在逃）二人得知后，ＸＸ便打电话让林宗强、刘英（在逃）二人先去现场，随后薛由贵、ＸＸ、魏立勇及被告人刘文艺进入隧道将正在施工的开挖班、二衬班、支护班的三十余名工人叫到隧道外，薛由贵、魏立勇（在逃）二人安排让在场未拿工具的工人在隧道工地院内将木棒、钢筋拿上，赶到十七标项目部实施报复，将十七标项目部书记徐海涛、副经理代保库、技术员张洪亮等人打伤，并将十七标项目部部分办公室玻璃砸烂。随后，薛由贵、薛由文、ＸＸ等人带人返回工地。此时，官子岭隧道施工队老板刘学武（在逃）得知此事后也赶到工地。下午16时许，刘学武、薛由贵、ＸＸ及刘文艺等人得知武灌高速十七标项目部组织了近百余人手拿钢筋、木棒等物要来工地打架，便在二楼办公室商量用炸药将通往隧道施工点的便道炸断。后刘文艺便驾驶工地红色面包车进入隧道去叫施工队爆破员薛由文，同时刘学武安排薛由贵下楼去做准备。薛由贵下楼后安排装载车司机拉来一堆石块倒在工地平台上，接着魏立勇、ＸＸ等人向坡下十七标的人扔石头，刘文艺同薛由文及开挖班其他民工从隧道出来后，薛由文手抱两箱炸药，薛由贵安排薛由文将炸药安放在便道右侧山坡离地面不高的一石缝里并将引爆器连接。随后薛由文站在隧道口的汽油桶上，见十七标的人冲了上来，便将安装好的炸药引爆，致使十七标项目部四人当场被炸死，二十余人受伤。经法医鉴定：白海松系爆炸致肺脏及脾脏破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赵儒平系爆炸冲击波致重度颅脑损失死亡；邱平系爆炸致肺损伤后呼吸衰竭合并重度颅脑损失死亡；白艳军系爆炸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文艺积极参与策划并帮助实施爆炸，造成了十分严重之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应以爆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文艺辩称，我没有参与炸断便道会议，薛由文不是我开车接出隧道的。当时薛由贵让我开车去叫开挖班的人，我因为要去拿相机，就安排罐车司机罗来军去叫的薛由文。薛由文拿炸药出来后。根据魏立勇安排，我开红色面包车进隧道是去叫装载车司机（不知道名字）拉石块，我的行为只构成聚众斗殴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文艺参与炸断便道会议商议和开车进隧道叫薛由文的证据仅有被告人薛由贵的供述，系孤证；证人杨某、蒋某、汤某、谢某的证言因未组织以上证人对刘文艺进行辨认，不能印证薛由贵供述的刘文艺开车进隧道叫薛由文的事实，本案证据不够确实充分。鉴于本案已有多名被告人被判决，被告人刘文艺没有参与安放炸药和引爆炸药的过程，不是爆炸行为的实施者，在爆炸过程中作用小于其他起次要作用的从犯；被告人有投案自首情节，且民事赔偿部分已圆满解决，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中交一航局兰渝铁路官子岭隧道（以下简称铁路官子岭隧道）与中交一公局武灌高速十七项目部（以下简称武灌高速项目部）在施工中因渣石倒放和便道使用问题素有矛盾。2011年7月29日下午14时许，铁路官子岭隧道的司机邓金火（已判决）与武罐高速项目部张洪亮（已判决）因车辆互不让道发生打架，铁路官子岭隧道薛由贵（已判决）、ＸＸ（在逃）二人得知后，ＸＸ便打电话让林宗强（在逃）、刘英（已判决）二人先去现场，随后薛由贵、ＸＸ、魏立勇（在逃）及被告人刘文艺进入隧道将正在施工的开挖班、二衬班、支护班的三十余名工人叫到隧道外，薛由贵、魏立勇二人安排让在场未拿工具的工人在隧道工地院内将木棒、钢筋拿上，赶到武灌高速项目部实施报复，将武灌高速项目部书记徐海涛、副经理代保库、技术员张洪亮等人打伤，并将武灌高速项目部部分办公室玻璃砸烂。随后，薛由贵、薛由文、ＸＸ等人带人返回工地。此时，铁路官子岭隧道施工队老板刘学武（在逃）得知此事后也赶到工地。下午16时许，刘学武、薛由贵、刘文艺、ＸＸ、魏立勇、魏谋金（在逃）得知武罐高速项目部组织了近百余人手拿钢筋、木棒等物要来工地打架，便在二楼办公室门口商量用炸药将通往隧道施工点的便道炸断。后刘文艺便驾驶工地红色面包车进入隧道去叫施工队爆破员薛由文，同时刘学武安排薛由贵下楼去做准备。薛由贵下楼后安排装载车司机罗宇（已判决）拉来一堆石块倒在工地平台上，接着魏立勇、ＸＸ等人向坡下武罐高速项目部的人扔石头。刘文艺同薛由文及开挖班其他民工从隧道出来后，薛由文手抱两箱炸药，薛由贵安排薛由文将炸药安放在便道右侧山坡离地面不高的一石缝里并将引爆器连接。随后薛由文见武罐高速项目部的人冲了上来，便将安装好的炸药引爆。致使武灌高速项目部冲在前面的白海松（殁年28岁）、白艳军（殁年34岁）、邱平（殁年26岁）、赵儒平（殁年29岁）当场被炸死，张良（已判决）、李正国、左伟强、马福海、邱树成、安琳、徐献国、翁敬善等人不同程度受伤。爆炸发生后，刘学武、薛由文、刘文艺等人潜逃。2014年10月29日刘文艺向陇南市武都区公安局投案。经法医鉴定：白海松系爆炸致肺脏及脾脏破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赵儒平系爆炸冲击波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邱平系爆炸致肺损伤后呼吸衰竭合并重度颅脑损失死亡；白艳军系爆炸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张良、李正国、左伟强、邱树成、安琳、徐献国、翁敬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马福海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铁路官子岭隧道隶属的中交一航局与武灌高速项目部隶属的中交一公局，同属中交集团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企业。案发后，武灌高速项目部已支付死亡被害人亲属及受伤被害人赔偿金和医药费人民币555万余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接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的来源材料证明了公安机关出警、立案的过程。
2、逮捕证、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了被告人刘文艺被批捕并经网上追逃的事实。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文艺于2014年10月29日向陇南市武都区公安局投案。
4、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刘文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陇刑一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2013）陇刑一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证明，该案基本证据及事实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查实。已归案被告人薛由贵、曹卫东、邓金火、罗宇、钟祺、张良、张洪亮、徐桂柳和刘英以分别于2012年、2013年被判决。
6、同案犯薛由贵供述：2011年7月29日我们的人从武灌高速项目部回到官子岭隧道工地后。刘学武回来就叫上我和ＸＸ、魏立勇、刘文艺、魏谋金到他的办公室门口商量，当知道武灌高速项目部的人要来报复时，刘学武就让我安排让装载机把路堵了，商量后，刘学武决定把官子岭隧道的便道炸了，开始召集人准备打架。刘文艺就下楼驾驶工地上的一辆红色面包车进入隧道去叫薛由文去了，刘文艺进入隧道后，我就安排装载机司机罗宇运了一车石块堵在遂道口。同时刘文艺、薛由文还有开挖班的工人也从隧道出来了，我见薛由文他们拿了两箱炸药出来，我就过去帮薛由文，指着便道右侧距地面不远的一条石缝，让薛由文安放了炸药。薛由文接好电线，安上引爆器后引线回隧道。这时武灌高速项目部的人就上来了，他们的人就拿石块就砸武灌高速项目部的人，武灌高速项目部的人也拿石块攻击，都没有打上。这时，薛由文就引爆了炸药，当时就炸死了人，
7、证人杨某（铁路官子岭隧道民工）的证言证明，2011年7月29日15时许，我们正在隧道里工作，一个开着白色双排座的客货两用车司机进来叫薛由文，我们就坐车出来到武灌高速项目部和他们打了起来。双方散了后，我们回到隧道大约干了半个小时的活，一个开着红色面包车的司机就到隧道来找薛由文，薛由文说“走，咱们出去”我们就跟着薛由文往隧道外走，走到隧道放炸药的地方，这个司机就让薛由文拿一些炸药，薛由文就拿了两箱炸药，到院子后，项目部主管对装载机司机说装些石块运到路上，装载机司机就运来了好多石块，后来就发生了爆炸。开白色客货车的司机四十岁左右，开红色面包车的司机三十岁左右。
证人蒋某（铁路官子岭隧道民工）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杨某的证言一致，另证明开红色面包车的司机是福建人，开挖班是坐了一辆四轮农用车同红色面包车一块出隧道的。
证人汤某、谢某（铁路官子岭隧道民工）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蒋某的证言一致。
证人罗来军（铁路官子岭隧道民工）证言证明，2011年7月29日15时许，薛由贵对我说，让人把我们的人打伤了，让我把开挖班的人拉出来，我就开着白色客货两用双排的车进隧道干活的地方说，外面发生打架了，值班的人让你们赶紧出去，那个人就叫上他们干活的人坐我的车出了隧道，下车后，他们就拿上东西顺着公路跑下去到武灌高速项目部去了。我就回宿舍休息，休息了一会，我到院子里看见几十人用石头砸路下的人，砸了一会就爆炸了。
8、被告人刘文艺供述了参与斗殴的事实，对其参与爆炸的行为未如实供述。
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宣读，并经质证，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作为定案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文艺参与武灌高速项目部斗殴，在官子岭隧道准备斗殴中参与炸断便道会议，并进入隧道叫出薛由文拿来炸药，危害公共安全，造成了四人死亡，多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爆炸罪。被告人辩称没有参与炸断便道会议和没有进隧道叫出薛由文理由和辩护人认为本案证据不够确实充分的理由。经查，刘文艺参与炸断便道会议的事实有同案犯薛由贵供述证实，其进入隧道叫薛由文的事实不但有薛由贵证明，且有证人杨某、蒋某、汤某、谢某的证言佐证；刘文艺辩称薛由贵安排他去叫开挖班的人，他又安排罗有军去叫薛由文的辩解，与薛由贵的供述和罗有军的证言矛盾，而罗有军证言证明的其进隧道时间、所开车辆及过程与证人杨某、蒋某、汤某、谢某的证言完全印证；刘文艺辩称薛由文出隧道后，其由魏立勇安排开红色面包车去隧道叫装载机司机的辩解，与同案犯薛由贵、罗宇证明是薛由贵、魏立勇安排装载机司机罗宇倒石块的供述不符，并与罗宇的供述当时其就在院子里相矛盾；刘文艺当庭供述：当时开红色面包车进隧道叫人的人只有他和罗有军两个人。罗有军系贵州人，刘文艺系福建人，杨某、蒋某、汤某、谢某证言证明的开红色面包车年轻人的籍贯和年龄与刘文艺相符合，而与罗有军的籍贯、年龄不符，排除了罗有军下午16时许开红色面包车进隧道叫薛由文的可能。综上，本案虽缺少证人辨认笔录，但现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刘文艺参与炸断便道会议，并进隧道叫出爆破员薛由文的事实，排除了刘文艺辩解理由成立的可能。被告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刘文艺在爆炸罪中起辅助和次要作用，系从犯，其作用应小于已决犯薛由贵，其主动投案后，因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辩护人辩称其构成自首的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辩称其系从犯、民事赔偿已解决，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依法对刘文艺减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刘文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文艺犯爆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8年10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世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代理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