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玉，男，汉族，1949年7月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陈子玉，三明市三元区法律服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5558109-X。
法定代表人张清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传琦、汤咏红，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文玉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列区人民法院（2014）梅民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文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子玉、被上诉人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传琦、汤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1992年11月19日、1992年11月23日、1993年3月21日分别有三笔外汇券（44500元、60000元、39000元）存入被告当时在中国银行的账户。1993年前后，被告与岩前供销社和中村供销社有发生券烟买卖。二、原告分别于2014年4月5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5月15日向三元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反映三明烟草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涉嫌贪污犯罪的情况。其主要内容为：90年代初，原告因当时有海外关系，筹得外汇券143500元存入当时三明市烟草公司中行外汇账户。后因国家政策调整，限制了外汇券购买紧俏香烟。当时原告要求退回外汇券，三明市烟草公司经理及相关人员以种种理由不予办理。后由于原告到外地经商，加上常年生病住院，一直无暇顾及……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对原告控告三明市烟草公司职工涉嫌贪污罪一案进行审查，因未发现举报的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15年1月26日，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制作了元检反贪不立（2015）1号不立案通知书，并向原告送达。三、原告出国前要求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退还外汇券，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未给其办理相关事宜。1998年，原告出国做生意，2006年回国。2011年12月12日，原告委托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林放鸣处理其与福建省烟草总公司三明分公司货款纠纷相关事宜。2014年7月，原告多次前往被告处要求查找涉案账目。经查账，涉案三笔外汇券在被告应收账款账册中登记在岩前供销社与中村供销社名下。
原告于2014年7月14日向梅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归还人民币215250元（外汇券与人民币比率为1：1.5）及利息354577元（从1993年3月22日起至2014年3月21日止，按银行每年结息的基础上再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平均年利率5%计算）；之后利息按前述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被告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本院仅能查实1992年11月19日、1992年11月23日、1993年3月21日分别有三笔外汇券（44500元、60000元、39000元）存入被告当时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原告仅以上述外汇券系其妻子金玉丽和同事周泗哲存入被告账户，就主张该外汇券为其个人财产，其个人与被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既无法提供书面合同又不能提供结算单、发票等其他证据。相反，被告提供了原始账簿，不仅登记的外汇券存入时间与被告庭前陈述不一致，且涉案外汇券登记在岩前供销社与中村供销社名下。与原告自认其当时承包了岩前供销社、中村供销社能相互印证，被告认为原告经办供销社业务代为存款，亦合常理。同时，本院根据1991年6月29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1983年9月23日国务院发布的《烟草专卖条例》，参照1984年9月10日国家烟草专卖局发布的《烟草专卖条例施行细则》等相关规定，确认当时我国烟草施行专卖，对烟草专卖品的生产、销售、进出口依法实行专卖管理，并实行烟草专卖许可证制度。不准许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直接向个人销售券烟制品，故原告主张其个人与被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一节，外汇兑换券为中国银行发行，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流通、特定场合使用，面额与人民币等值的一种特定货币。外汇兑换券并非金融债券，其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关于三明烟草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涉嫌贪污犯罪情况反映》中已明确90年代被告就依相关政策不能与原告办理购买手续，原告当时就向被告要求退回外汇券，被告以种种理由不予办理。后原告到外地经商，加常年生病住院，一直无暇顾及。庭审中原告自述其1998年出国做生意，2006年回国。故确认原告于1998年前就已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拒绝偿还外汇券。2014年7月14日，原告向本院起诉主张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保护。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未能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且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被告归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文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98元，由原告周文玉负担。
宣判后周文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周文玉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1、起诉书上所书存入外汇券的时间与法庭调查的时间不一的，应以法庭调查确定的时间为准。2、一审判决书无视历史，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烟草专卖条例》以及《烟草专卖条例施行细则》的规定，无视改革开放的历史背景，就否认上诉人可以与被上诉人直接买卖外汇香烟的事实。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举证证明其本人可以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3、被上诉人批发给“华友公司”价值197210元的外汇金芙蓉香烟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4、被上诉人提交的当时上诉人承包的岩前供销社和中村供销社的记账单，不能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主张。二、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的主张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经外汇券存入被上诉人账户是备用性质，可随时提货，而非有期间限制的一般性买卖合同。2、因为双方当时友好的合作关系，上诉人不知道权益被侵害的情况。3、上诉人为了解该外汇券的情况，于2011年12月委托律师去查询过账目，但无功而返。因被上诉人的人事变动频繁，导致账目一直未查清。直至2014年4月，经原告多次向检察院反映后，才引起被上诉人的重视，组织人手查账，明确了上诉人分三笔存入的外汇券。4、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无依据。中国银行在1995年1月才规定停止使用外汇券，而上诉人于2014年4月就已向检察院反映情况，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在查明上诉人所存外汇券的数目后，又于2014年7月向法院起诉，因此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1、请求撤销梅列区人民法院（2014）梅民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归还人民币215250元（外汇券折合人民币1：1.5），利息354577元（从1993年3月22日至2014年3月21日止，按银行每年结息的基础上再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平均年利率5%计算），并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缺乏有效证据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诉称其个人曾与答辩人公司发生外汇烟买卖关系，却未提供相关书面合同、结算单或发票予以证明。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第29条规定，公民个人是不可能具备销售经营烟草专卖品进出口业务的资格，其诉称缺乏法律依据支持。2、一审查明的答辩人外汇帐户于1992年10月19日、11月3日、1993年3月21日分三次收到外汇券共计143500元，其时间、金额均与上诉人庭前提交的材料中陈述不相符合，无法证明与上诉人存在关联性。而一审通过财务核实及上诉人确认，1997年，上诉人已代表岩前供销社、中村供销社与答辩人财务就上述三笔钱款进行了结算，且账目均已结清。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主张有存入三笔外汇券，应提供相关的汇款凭证或答辩人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诉人却未提供上述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答辩人公司财务经查账，并没有发现上诉人委托妻子金玉丽和同事存入三笔外汇券的汇款记录，故上诉人诉请缺乏有效证据予以支持。4、我国法律规定最长诉讼时效20年，适用的前提条件就是权利人不知或不应知权利已受侵害，该时效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因此，假设上诉人诉称1992年曾存入三笔外汇券，事后曾主张要求退还未得到支持，其应在2012年前即应主张权利。现原告事隔21年才向法院主张权利，早已超出法定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规定。故上诉人诉请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公正审理，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庭审中，除被上诉人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对上诉人出国前曾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外汇券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周文玉向本院提交《烟草专卖品准运证》十一份，证明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当年通过给其他公司开具准运证的方式，向个人提供香烟。被上诉人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称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内容本院综合其他证据分析认定。
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周文玉诉争外汇券的问题及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
上诉人周文玉认为，其分别于1992年11月19日、1992年11月23日、1993年3月21日委托其妻子金玉丽及当时的同事周泗哲向被上诉人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当时设立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存入三笔外汇券分别为44500元、60000元、39000元，该款项用于其个人向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购买外汇香烟。但上述款项存入后，因政策调整等原因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提供外汇香烟，至今也未返还购买香烟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上诉人均以人员变动，时间久远等理由拒绝返还。关于诉讼时效，外汇券存入被上诉人账户是备用性质，可随时提货，而非有期间限制的一般性买卖合同。上诉人为了解该外汇券的情况，于2011年12月委托律师去查询过账目，但无功而返。因被上诉人的人事变动频繁，导致账目一直未查清。直至2014年4月，经原告多次向检察院反映后，才引起被上诉人的重视，组织人手查账，明确了上诉人分三笔存入的外汇券。中国银行在1995年1月才规定停止使用外汇券，而上诉人于2014年4月就已向检察院反映情况，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未超过法律规定的20年的诉讼时效。在查明上诉人所存外汇券的数目后，又于2014年7月向原审法院起诉，因此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辩称，对上述三笔外汇款的存入并无异议，但认为上述三笔外汇款分别系由岩前供销社及中村供销社存入的，而并非由上诉人周文玉个人存入，上述三笔外汇款已由周文玉代表岩前供销社及中村供销社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于1997年5月4日与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结清，各方经结账清算后，剩余的款项2857.64元已由周文玉领取，故被上诉人不存在返还上述款项的事实。我国法律规定最长诉讼时效20年，适用的前提条件就是权利人不知或不应知权利已受侵害，该时效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因此，假设上诉人诉称1992年曾存入三笔外汇券，事后曾主张要求退还未得到支持，其应在2012年前即应主张权利。现原告事隔21年才向法院主张权利，早已超出法定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规定。故上诉人诉请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首先，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却未提供书面买卖合同、票据等证据买卖关系的存在。上诉人主张其分别于1992年11月19日、1992年11月23日、1993年3月21日委托其妻子金玉丽及当时的同事周泗哲向被上诉人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当时设立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存入三笔外汇券，但上述三笔外汇款的银行回单上记账的户名均为三明市烟草分公司，从银行回单上未能体现该款项系由上诉人周文玉存入。其次，被上诉人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认为上述三笔外汇券系岩前供销社与中村供销社存入的购买香烟的款项，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提供的原始账簿显示的上述三笔外汇券登记在岩前供销社与中村供销社名下一致，且从被上诉人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的原始帐薄凭证表明上述三笔款项由通过“华友公司”“岩前供销社”“中村供销社”“福厂”等单位提货出账，现从被上诉人福建省烟草公司三明市公司的原始账簿上，不能显示上述三笔外汇券有剩余款项。综上，上诉人周文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无需适用诉讼时效。原审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周文玉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9498元，由上诉人周文玉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腾龙
审 判 员 黄 涛
代理审判员 简雪凤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