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2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德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现盘州市)柏果镇红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80667433A。
法定代表人：古伯伦，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兰，系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1436787。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男，1974年9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系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顺林，男，1970年2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系贵州世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184090。
原审被告：贵州德佳投资有限公司盘县羊场乡松杨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现盘州市）羊场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75337485A。
代表人：何飞，系该矿矿长。
上诉人贵州德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顺林及原审被告贵州德佳投资有限公司盘县羊场乡松杨煤矿（以下简称松杨煤矿）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兰、刘云，被上诉人姜顺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松杨煤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按照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综采工作面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第三条“煤质及计量规定”第1项扣减被上诉人原煤月度结算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根据《综采工作面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第三条第1项约定，盘县兴富洗选有限公司对包括被上诉人综采的原煤在内的煤矿原煤进行质量判定，出具化验结果《浮沉实验综合表》，上诉人依据该综合表制定《松杨煤矿原煤产量汇总表》。在2015年4、5、6、8、9月以及2016年1、2、3、4月对应月份的《浮沉实验综合表》明确显示原煤含矸率均超过了责任书约定的30%，上诉人依据责任书第三条第1项之约定扣减被上诉人月度结算单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支持。煤炭开采工艺除了综采还包括人工采掘等，通常情况下，综采工艺开采的原煤含矸率远大于人工采掘，本案中被上诉人使用综采工艺开采煤矿。而兴富公司的化验结果系以包括使用综采和人工采掘工艺开采的全部原煤进行抽样化验，既然是针对对应月份的全部原煤的抽样就不会对综采或人工采掘的原煤单独区分抽样化验，因此，用综采工艺开采出的原煤的含矸率也就自然不会单独在《浮沉实验综合表》和《松杨煤矿原煤产量汇总表》中体现。对不区分开采的原煤进行抽样化验的方式，得出的化验结果中原煤低于仅仅对采用综采工艺开采的原煤进行化验的含矸率，上诉人以兴富公司出具的《浮沉实验综合表》作为判定被上诉人原煤含矸率，无疑拉低了被上诉人综采原煤的含矸率，这对被上诉人而言是有利的。根据《浮沉实验综合表》、《松杨煤矿原煤产量汇总表》可以看出，2015年4、5、6、8、9、12月以及2016年1、2、3、4月中松杨煤矿原煤含矸率高于30%，上诉人依据《综采工作面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之约定扣减被上诉人的月结算款45万余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二、依据《综采工作面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第（二）项约定，被上诉人在2015年3月到2016年4月期间，有12个月的月产量均未达到责任书约定的20000吨，按照前述条款之约定，上诉人应当扣减被上诉人款项202472.83元。再加上因含矸率超过指标应扣除的45万余元，两项共应当扣减被上诉人款项65万余元，当时扣款时未对被上诉人产量未达标进行扣减，上诉人保留对被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的权利。上诉人于2015年12月的结算单价多计算10元，共多支付给被上诉人91414.3元，上诉人同样保留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91414.3元的权利。另，一审判决认定德佳公司与被上诉人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在工资单上的签字行为只是对发放款项金额的确认而不是认可该金额的认定属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进行结算后，上诉人根据结算金额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被上诉人签字的付款单实际就是结算单。从付款单载明的内容看被上诉人的签字行为不仅仅只是对金额的确认，因为付款单上除了金额还有时间、内容、领导批示等项目，以及“三月份已经发放”“四月份结算工资为”“结算应发”等内容，故被上诉人在付款单上的签字系对整个付款单内容的确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签字行为不是对金额的确定不是认可该金额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姜顺林二审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称根据双方签订的《综采工作面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扣减被上诉人原煤月度结算款符合合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盘县兴富洗选有限公司对包括被上诉人综采的原煤在内的原煤进行质量判定，出具化验结果《浮沉实验综合表》，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依据该表制定《松杨煤矿原煤产量汇总表》明确显示原煤含矸率超过责任书约定的30%。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并没有见过《浮沉实验综合表》，也没有在该表上签字认可，该表在一审中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并没有出示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松杨煤矿原煤产量汇总表》系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单方制作，该表中也不能确定原煤含矸率，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达到生产任务就应当扣款202472.83元，加上含矸率超指标扣除45万余元，应扣减65万余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一审当庭认可扣款系含矸率超标扣款，并不是未达到生产任务扣款；本案中被上诉人也没有主张未达到生产任务扣款，所以该上诉理由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上诉认为2013年12月结算单价多计算10万元，多支付91414.3元也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多支付款项，而是每吨扣减1.5元，故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另，上诉人在庭审中当庭对本案事实和理由作出实质性变更，无法律根据，上诉人对于事实理由部分的变更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提出，故该理由不能作为本案审理范围，且就该部分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付款单虽然有被上诉人签字，仅仅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款项，不能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经过结算。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松杨煤矿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举证、质证、抗辩权利的放弃。
姜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90640元；2、判决二被告退还原告工程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松杨煤矿与姜顺林签订《综采工作面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内容为：“为了强化采煤工作面安全管理，保障落实安全生产目标任务，根据贵州德佳投资有限公司采掘施工安全生产管理办法，特制定贵州德佳投资有限公司松杨煤矿1171采煤工作面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一、采面概况。（一）工程名称：1171采煤工作面综合机械化采煤工程，其分项工程有：1171综采工作面安装工程、回采工程、回撤工程。……三、煤质及计量规定。（一）煤质管理规定。1、严格按煤矿作业规程及贵州煤炭质量标准化标准组织回采，按公司及矿要求严格煤质管理，实施分装分运及强化拣矸工作，原煤含矸率控制指标为30%（最终矿上原煤含矸率以外卖或洗煤厂收到原煤化验结果为准）。当原煤含矸率低于30%时，按每降一个百分点（不足1%不算），奖励施工队原煤月度结算单价0.5元；当原煤含矸率大于30%小于35%时（不足1%按1%算），超过30%含矸率部分不计入施工队的原煤产量，同时每超过一个百分点，扣施工队原煤月度结算单价0.5元；当原煤含矸率大于35%时（不足1%按1%算），超过30%含矸率部分不计入施工队的原煤产量，同时每超过一个百分点，扣施工队原煤月度结算单价1.0元。……四、工作面设备、设施安装、撤除、回采计件单价及工资结算。（二）在施工队正常回采期间，施工队按规定完成工作面回采时所负责的工作内容时，原煤综合回采计件单价为31元/吨。……（十）工资结算。2、回采计件工资按月结算，以当月验收的实际回采量及任务完成情况结算。……五、安全生产管理。（二）施工队在签订本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时，共需交纳工程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00元；在施工队工作面回撤工程结束后，施工队无违反本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矿其他安全生产管理规定的，一次性全部退还施工队。……（五）若施工队员工发生工伤或工亡事故，应在半小时内上报煤矿调度室，由矿调度室通知矿办公室申报工伤及安排治疗等后续事宜。施工队职工单人次工伤（亡）所产生的医疗费用、赔偿费在10000元及以内的由施工队承担，超过10000元部分，施工对承担5%……。”。责任书签订后，姜顺林通过银行转账向松杨煤矿交纳了100000元工程安全保证金，后姜顺林组织人员开始采煤。
德佳公司从2015年5月18日起向姜顺林发放工资，分别为：2015年5月18日，发放2015年3月工资500000元；2015年7月6日，发放2015年4月工资539996.17元；2015年9月1日，发放2015年5月工资464247.51元；2015年9月17日，发放2015年6月工资466817.62元；2015年10月14日，发放2015年7月工资530485.09元；2015年12月3日，发放2015年8月工资416380.99元；2015年12月15日，发放2015年9月工资247067元；2016年1月19日，发放2015年10月工资420972.04元；2016年1月19日，发放2015年11月工资260294.30元；2016年4月15日，发放2015年12月工资480456.75元；2016年5月24日，发放2016年3月工资226208元；2016年6月27日，发放2016年4月工资336073.47元；2016年11月14日，补发2016年1月工资250852.45元、2016年2月工资13025.73元。姜顺林综采队2015年4月起每个月的回采煤量、单价分别为：2015年4月，数量为7751.09吨，单价为25.5元/吨；2015年5月，数量为18920.98吨，单价为24.5元/吨；2015年6月，数量为12320.48吨，单价为26元/吨；2015年7月，数量为15162.93吨，单价为31元/吨；2015年8月，数量为4861.30吨，单价为24.5元/吨；2015年9月，数量为4252.87吨，单价为26元/吨；2015年10月，数量为3242.64吨，单价为31元/吨；2016年1月，数量为8092.94吨，单价为26元/吨；2016年2月，数量为362.33吨，单价为21元/吨；2016年3月，数量为5603.15吨，单价为26元/吨；2016年4月，数量为10055.46吨，单价为21元/吨。低于单价31元/吨的扣款均为针对含矸率的扣款。
在采煤过程中，姜顺林施工队的工人代生文、胡洪祥、陶汝军、汪行军在施工时受伤。经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贵州德投资有限公司松杨煤矿分别向代生文支付工伤保险待遇71000元、胡洪祥33613.50元、陶汝军44320元、汪行军69374元。贵州德投资有限公司从发放给姜顺林的工资中扣除了30000元工伤款。2016年12月12日，姜顺林之子姜祥受姜顺林委托向贵州德投资有限公司出具领取工程安全保证金90000元的收条一份，并约定剩余的10000元工程安全保证金用于处理工伤事宜。2016年12月14日，贵州德投资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姜顺林支付了90000元。另查明，贵州德佳投资有限公司盘县羊场乡松杨煤矿系贵州德投资有限公司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松杨煤矿签订的《综采工作面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中约定，原煤含矸率以外卖或洗煤厂收到原煤化验结果确定。被告德佳公司、松杨煤矿在庭审中陈述，针对原告采煤的单价扣款均为针对含矸率的扣款，按照双方约定，含矸率需经化验确定，但被告德佳公司、松杨煤矿对含矸率的取得途径、计算方式，还有原告所采原煤的含矸量、含矸率是如何得来，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作出合理说明。被告松杨煤矿针对原告所采原煤的单价扣款无事实依据，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含矸率单价扣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原煤（综采煤）单价为31元/吨，被告松杨煤矿针对原告所采原煤（综采煤）含矸率单价扣款总金额为：452740.92元（7751.09吨×5.50元/吨+18920.98吨×6.50元/吨+12320.48吨×5元/吨+4861.30吨×6.50元/吨+4252.87吨×5元/吨+8092.94吨×5元/吨+362.33吨×10元/吨+5603.15吨×5元/吨+10055.46吨×10元/吨）。对原告主张的590640元单价扣款，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另外，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30000元工伤扣款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之间约定，施工队职工因工伤所产生的医疗费用、赔偿费在10000元及以内的由施工队承担，被告德佳公司从发放给姜顺林的工资中扣除了30000元用于处理代生文等四人的工伤事宜，未违反双方的约定，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工程安全保证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已从被告松杨煤矿处领取了90000元工程安全保证金，并且双方约定剩余10000元用于处理工伤事宜，不予支持。被告松杨煤矿系德佳公司的分公司，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德佳公司承担。被告德佳公司提出原被告已进行过结算、原告在工资发放单上签字是结算金额认可的辩解意见，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进行过结算，原告在工资单上签字的行为只是对发放款项金额的确认，并不是认可该金额，被告德佳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德佳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姜顺林支付工程款452740.92元。二、被告贵州德佳投资有限公司盘县羊场乡松杨煤矿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姜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6元，由原告姜顺林负担3688元，被告贵州德佳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01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德佳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案外人盘县兴富洗选有限公司出具的《浮沉试验综合表》一组，用以证明上诉人德佳公司扣减被上诉人姜顺林原煤月度结算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松杨煤矿综采队（姜顺林）结算汇总统计表》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姜顺林在采掘原煤期间有十二个月的月产量未达到约定，上诉人德佳公司应当扣减其相应的款项20万余元。被上诉人姜顺林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德佳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审被告松杨煤矿所生产的原煤的综合质量指标，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但达不到其扣款具有合理性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德佳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且与本案的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姜顺林及原审被告松杨煤矿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目标责任书后，被上诉人姜顺林即组织人员采掘原煤，采掘时间从2015年3月起至2016年4月止，此期间上诉人德佳公司未及时按月与被上诉人姜顺林结算工资，存在拖欠情况，但拖欠后双方仍是以月为单位进行工资结算。具体结算方式为：上诉人德佳公司以案外人盘县兴富洗选有限公司出具的《浮沉试验综合表》作为依据，按照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在制作工资结算表时先将其认为含矸率不达标应扣款项及其他考核应扣款项进行扣减，扣减后形成工资结算表，然后将该工资结算表交给被上诉人姜顺林，再由被上诉人姜顺林根据上诉人德佳公司的工资结算表制作工人工资表提交给上诉人德佳公司，之后被上诉人姜顺林在《付款单》上签字，上诉人德佳公司再按照工资结算表上的金额发放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德佳公司扣减被上诉人姜顺林原煤月度结算款是否有事实依据及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款项是否已经进行过结算。
本案中，被上诉人姜顺林与原审被告松杨煤矿签订的《综采工作面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约定被上诉人姜顺林负责采掘该煤矿1171综采面原煤，原煤综合回采单价为每吨31元，原煤含矸率控制指标为30%，该指标以外卖或洗煤厂收到原煤化验结果为准；同时约定原煤含矸率低于30%时的奖励及超过30%或大于35%时的扣款方式。在结算工资时，上诉人德佳公司以案外人盘县兴富洗选有限公司出具的《浮沉试验综合表》作为依据扣减了被上诉人姜顺林的原煤月度结算款。该《浮沉试验综合表》虽然能够证明原审被告松杨煤矿生产的原煤的质量指标，但由于该化验结果体现的是原审被告松杨煤矿全矿采掘的原煤的质量指标，故以其判定被上诉人姜顺林所采掘原煤含矸率超标不具有合理性。但是，在被上诉人姜顺林采掘原煤的一年多时间里，上诉人德佳公司以月为单位对其计算工资时，在该公司的工资结算表上都体现了扣减原煤含矸率不达标相应的款项，结合上诉人德佳公司发放工资的程序，能够确认被上诉人姜顺林在每个月领取工资时均是明知扣款情况的，且其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亦予以认可；而被上诉人姜顺林明知该项扣款的事实，在领取工资时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上诉人德佳公司计算工资的认可，故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款项已经进行过结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德佳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姜顺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6元，由被上诉人姜顺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波
审 判 员 徐 芳
审 判 员 张 丽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婷婷
书 记 员 安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