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提字第000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均，男，汉族，1989年7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勇，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建方，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德菊，女，汉族，1936年8月11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必清，女，汉族，1962年10月25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冬琼，女，汉族，1984年11月10日出生号。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天佩，女，汉族，1989年2月20日出生。
以上四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黄朝柱，男，汉族，1964年11月18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向守华，男，汉族，1989年10月7日出生。
一审被告：李洪军，男，汉族，1962年7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庆玖，男，汉族，1955年7月23日出生。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县新城金贸路。
负责人：况昌满，经理。
委托代理人：冉勇，该公司职工。
再审申请人赵均因与被申请人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向守华，一审被告李洪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公司（简称人保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勇、盛建方，被申请人黄冬琼及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的委托代理人黄朝柱，被申请人向守华，一审被告李洪军的委托代理人李庆玖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人保财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23日，一审原告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起诉至开县人民法院称，2013年5月26日19时，向守华无证驾驶渝FNV2**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开县临天路由金山往咸乐村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三汇口乡小三梁路段，遇黄朝全持E类驾驶证驾驶渝FHD0**普通二轮摩托车相对行驶，因向守华未实行右侧通行，致两车相撞，造成黄朝全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方支付医疗费1056.26元。经开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向守华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因向守华与赵均系系雇佣关系，向守华基于赵均的指派驾车去拉菜；而李洪军作为渝FNV2**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实际车主，对车辆疏于管理，停车后不拔车钥匙，导致李洪军的女婿赵均明知向守华无驾驶证而要求向守华骑摩托车去拉菜，因此，李洪军、赵均有过错，均应承担责任。渝FNV2**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人保财险购买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原告方的各项损失共计538747.26元，仅有向守华赔偿了2万元，其余被告均未赔偿，为此，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向守华、赵均连带赔偿70%，由李洪军赔偿30%。
一审被告向守华辩称，向守华是到开县来做活路（打工），赵均让向守华帮他烧防盗网。由于向守华事发前晚因上网没有睡觉，到李洪军家后便在李洪军家睡觉。交通事故是向守华造成的，是赵均叫向守华骑渝FNV2**摩托车去帮他拉菜，与李洪军没有关系。
一审被告李洪军辩称，李洪军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对于渝FNV2**摩托车的买卖及在人保财险购买了保险的事实无异议，但李洪军没有任何过错。另外，针对原告方的请求，谭德菊已70多岁，是否健在应当证明；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参加交通事故处理的费用偏高且缺乏事实依据；谭德菊有几个子女应当提供依据。
一审被告赵均辩称，赵均没有开办铝合金企业，向守华与赵均不是雇佣关系，赵军不是雇请向守华，而是在一起耍。赵均并未让向守华帮拉菜。渝FNV2**摩托车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均不是赵均，因此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被告人保财险辩称，对案涉交通事故的事实不持异议，渝FNV2**摩托车实际车主周海军在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在承保期内无异议。向守华无证驾驶，人保财险享有追偿权。人保财险不承担本案诉讼费。
开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5月26日19时许，向守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渝FNV2**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开县三汇口乡临天路由金山村往咸乐村方向行驶，当车行至“小三梁”路段时，遇黄朝全持E类驾驶证驾驶FHD066普通二轮摩托车相对行驶，因向守华驾驶机动车未实行右侧通行，致使两车相撞，造成黄朝全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开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向守华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渝FNV2**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周海军，于2012年10月卖给实际车主李洪军。渝FNV2**在人保财险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该车尚在交强险承保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黄朝全在开县人民医院进行了抢救，原告支付抢救费用10056.26元，向守华支付了赔偿款2万元。谭德菊共有黄朝全在内的四个子女，黄朝全系城镇居民户口。
开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生命权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向守华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发生事故，致黄朝全死亡，黄朝全在事故中无责任，因此，向守华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对原告请求赵均承担责任的请求，因原告对于赵均存在过错的举证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渝FNV2**在人保财险购买了交强险，人保财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具体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0056.26、护理费50元／天×5天=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元／天×5天=60元、丧葬费44498元÷2=22249元、死亡赔偿金465632元（22968元／年×20年×100%=459360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5018元／年×5年÷4=627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100元／天×5天=500元，向守华认可，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万元，因向守华已负刑事责任，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参加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费、生活费、食宿费1万元，酌情认定1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499747.26元，人保财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不足部分379747.26元，应当由向守华承担。因向守华已支付2万元，还应当赔偿359747.26元。据此，开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开法民初字第03203号民事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公司赔偿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共计12万元；二、由向守华赔偿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共计379747.26元，品除已支付的2万元，还应实际赔偿359747.26元；三、驳回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6元，由向守华负担。
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袁超、孙根政的证言虽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但均在合理范围。结合向守华在公安机关作出的给赵均拉菜的陈述，具有证据优势。赵均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未认定向守华受雇于赵均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赵均辩称，赵均与向守华不存在雇请，上诉人提供的是虚假证据，赵均没有安排向守华拉菜，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洪军辩称，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及这些请求，不属二审审查范围，李洪军无责任。
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向守华交通肇事一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向守华系替赵均去岳父老家拉菜的事实。
赵均对此质证认为，该证据属单方陈述，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李洪军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5月26日19时。事发后交巡警在同年6月6日询问向守华时，向守华陈述“我睡到下午六点左右，赵均来把我喊醒，说叫我去他老亲爷家拉菜…”另据向守华在开县人民法院审理交通肇事一案的庭审供述“帮赵均拿东西。赵均是我老板，到事故点附近赵均老亲爷的老家去拿菜”。即本案当事人向守华一直陈述其去事发地是因赵均叫他去拉菜。对此，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在一审中申请孙根政、袁超两位证人出庭证实了事发前赵均叫向守华去拉菜的经过。赵均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两证人对时间的陈述以及某些细节的表述不一致。该院认为，两证人在时间及某些细节的陈述上确实存在不尽一致之处，但众所周知，人们在回忆往事时，对于事件发生的具体时间以及某些细节往往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出现记忆模糊，这属于正常现象。本案中，两证人对于赵均指派向守华这一事实均予以清楚地陈述，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结合当事人在一、二审中举示的证据综合评判，对于赵均指派向守华替他驾车去岳父老家拉菜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判对此未作认定不当。李洪军作为渝FNV2**二轮摩托车的实际车主，将车停放在家中无明显过错。赵均指派无驾照的向守华驾驶该车去其岳父老家拉菜，向守华的行为应属于义务帮工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赵均作为被帮工人，对帮工人向守华为其去岳父老家拉菜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遂判决：一、维持开县人民法院（2013）开法民初字第03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开县人民法院（2013）开法民初字第03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朝全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共计379747.26元，品除向守华已支付的2万元，余下359747.26元由向守华、赵均连带赔偿给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一审案件受理费1546元，由向守华、赵均各负担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负担1100元，由向守华、赵均各负担1000元。
再审申请人赵均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赵均和向守华是义务帮工关系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赵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二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并未传唤向守华到庭查明案件事实；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一审是以赵均和向守华存在雇佣关系为由主张赵均承担赔偿责任，而二审法院在一审原告没有提供新证据的情况下擅自以义务帮工关系进行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申请人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答辩称，向守华与赵均系雇佣关系，其帮赵均拉菜是帮工关系，故赵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向守华辩称，本案交通事故是事实，但向守华已承担刑事责任，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赵均与向守华系雇佣关系，赵均雇佣向守华做防盗网，按每平方米18元支付向守华的工资，是向守华的老板，2013年5月26日当天是赵均非要向守华骑车去拉菜的，请求改判由赵均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人保财险未出庭，其书面答辩意见称，1、人保财险对本案事实部分无异议，以交警责任认定书为准；2、案涉交通事故登记车主为周海军，其所有的渝FNV2**摩托车于2012年6月4日在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无其他商业险，保期为一年；3、本案一审判决后，人保财险已按判决金额全额赔付12万元结案，各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综上，因本案事故损失太大，除人保财险赔付12万元外，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对赔付部分分歧较大，但双方未对人保财险赔款有任何异议。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一审中举示了开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民警2013年6月6日在开县人民医院就向守华交通肇事一案询问向守华的笔录，其中向守华陈述交通事故事发经过情况为：“2013年5月26日早上我在四川南坝家中睡觉，赵均打电话给我叫我和他一起去开县，说去做事，然后我坐他的车到了开县，到了之后，我吃完午饭就在赵均老亲爷家的沙发上睡觉，我睡到下午六点左右，赵均来把我喊醒，说叫我去他老亲爷家拉菜…”；该份笔录中，公安机关问道“你驾驶车辆是谁叫你驾驶的？”向守华答“是赵均”；“你驾车是去做什么？”“是去给赵均拉菜”；向守华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逮捕后，公安机关于2013年7月17日讯问向守华的笔录，向守华陈述交通事故的情况内容为“2013年5月26日下午6时左右，我骑一辆红色豪爵两轮摩托车从开县中和镇长小分水场上老板赵均岳父家里出发，去他岳父老家拿菜…”另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一审中举示了开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2013年6月10日询问李洪军（赵均岳父）笔录，其陈述：“他（指向守华）是帮我的女婿赵均打过两次工，这样我才认识他的，我和向守华没有什么关系。”本案二审中，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举示了开县人民法院2013年9月3日开庭审理向守华交通肇事一案的庭审笔录，该案审理中，向守华供述“帮赵均拿东西，赵均是我老板，到事故点附近，赵均老亲爷的老家去拿菜。”
原一、二审质证过程中，向守华、李洪军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赵均对向守华陈述与其系雇佣关系的事实及受其指派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
再审中，赵均陈述其经营过防盗网门市及曾雇佣向守华烧制防盗网的事实，但称以前的雇佣关系与此次向守华驾车无关，其与向守华不属雇佣关系。同时，赵均陈述向守华系其从四川喊到重庆开县来耍的，案涉交通事故当天，其与陈波、彭世友一起打牌。向守华当时在打牌的同一间房内睡觉。为证明向守华不是其指派驾车的事实，赵均再审中申请了证人陈波、彭世友出庭作证，出庭证人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当天下午2点钟左右开始，赵均与陈波、彭世友在李洪军家里打牌，未看到向守华，赵均也未出去过，直到当天下午六、七点钟赵均接到电话说朋友出事了才停止打牌的事实。
经过质证，黄冬琼及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的委托代理人黄朝柱，向守华均提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的异议，向守华对赵均陈述打牌时向守华睡在同一间房间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赵均是否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围绕争议焦点，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示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一审中举示了开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民警就向守华交通肇事一案讯问向守华的两次笔录及李洪军的笔录，申请了证人袁超、孙根政、卢家富出庭作证；二审中举示了开县人民法院2013年9月3日开庭审理向守华交通肇事罪一案的庭审笔录。在上述证据中，向守华在向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供述到“…赵均叫我去他老亲爷家拉菜…”、“…我骑一辆红色豪爵两轮摩托车从开县中和镇长小分水场上老板赵均岳父家里出发，去他岳父老家拿菜…”，在本案一审开庭质证时，向守华、李洪军对向守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笔录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同时，在向守华交通肇事一案审理中，向守华再次供述“帮赵均拿东西，赵均是我老板，到事故点附近，赵均老亲爷的老家去拿菜。”综合上述向守华因交通肇事一案对于驾车原因的多次供述，其供述内容具有稳定性，与证人袁超、孙根政证明“系赵均指派向守华驾车”、证人卢家富证明“向守华是帮赵均做事的”以及李洪军在公安机关陈述“向守华是帮我的女婿赵均打过两次工…。”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向守华与赵均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事实。
其次，本案一、二审中，赵均虽对向守华的几次供述笔录内容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再审中，赵均申请了证人陈波、彭世友出庭作证。经本院审查，该两证人所证明的内容在本案一审时即已出现，不存在客观上不能收集的情形，故本身不属于再审中的新证据。同时，两证人均证实事发当天下午同赵均在李洪军家打牌，均证实未看到向守华。而向守华及赵均再审中均陈述事发当天赵均打牌时向守华就睡在同一间房屋内，两证人证言与赵均及向守华陈述的事实相矛盾，由此可见，该两证人证言内容亦不具有客观性，故赵均再审中举示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谭德菊、彭必清、黄冬琼、黄天佩举示的证据较之赵均举示的证据具有更强的证明力，且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向守华系受赵均雇佣到开县做防盗网以及向守华系受赵均指派去其岳父家拉菜的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
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该《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向守华受赵均指派替他驾车去其岳父老家拉菜，系受雇主指示的其他劳务活动，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原审对于二者系义务帮工的性质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守华作为赵均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赵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向守华系无证驾驶，并已被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刑罚，其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由向守华、赵均连带赔偿的处理结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可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75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洪波
审 判 员 李兴华
代理审判员 谭继权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牛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