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牡民终字第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口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成宝。
原审被告林口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口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以下简称林口县人大）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成宝、原审被告林口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以下简称林口县工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由穆棱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5日作出（2009）穆民初字第220号民事裁定书。原告朱成宝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0年2月5日作出（2010）牡告民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朱成宝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4日作出（2011）黑立民监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0）牡告民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和（2009）穆民初字第220号民事裁定，指令穆棱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穆棱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2）穆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林口县人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口县人大，被上诉人朱万宝、毕井林，原审被告林口县工信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成宝原审诉称：原告系原牡丹江市华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林口分公司第八工程处（下称第八工程处）的法定代表人。1995年8月15日第八工程处与被告林口人大签订了林口人大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995年8月15日开工，1996年8月28日竣工，竣工后经有关部门验收质量合格后，于1996年10月4日正式交付二被告使用。2003年第八工程处被注销，其债权债务由原告承担。按1998年10月8日签订的还款计划，被告林口人大尚欠原告705987元，这是原告与被告林口人大财务核算后，经领导签字确定的数额。当天被告林口人大给付了100000元现金，被告林口人大又以2户住宅楼抵顶工程款
146610元，给第八工程处出具了459197元的欠据，差180元，原告当时就不要了。打完欠据后，被告林口人大从1999年至2007年陆续给付了7笔钱，1999年1月11日20000元、1999年1月14日15000元、1999年2月11日8000元、1999年10月21日150000元、2002年8月27日50000元、2002年4月19日20000元、2007年2月5日30000元，合计293000元。被告林口人大替原告垫付劳动保险金30000元（1995年7月24日票据），被告尚欠原告136197元。证据交换时，被告林口人大又出示了第八工程处于2003年9月出具的建筑安业统一发票，金额为50000元，去掉这50000元的话，被告林口人大还欠原告
86197元。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林口人大给付工程款86197元，违约利息56728元是从2001年1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3%计算至2012年12月7日止，补偿原告从2009年一审至今支出费用6743元，原告代理人误工费3000元，合计152668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口县人大原审辩称：1.原告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2.退一万步讲，假定拖欠工程款事实成立的话，被告林口人大也无给付义务，因为1998年10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决算及还款计划，确定了工程总造价为2314000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生效后，被告林口人大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41843元，有原告出具的收据为证。付款的金额、时间票据写得很清楚。原告的诉讼标的明显错误，被告林口人大代原告付水费3000元，原、被告签订的决算及还款合同约定，对楼的房盖、铁皮渗漏，原告要进行一次全面抢修，保证不再渗漏，对两户阳台内墙脱裂，原告要进行处理。签合同时，楼盖漏水，阳台内墙脱裂，原告不仅自认，并承诺履行，因原告没有履行维修义务，被告林口人大多次督促原告，原告无动于衷，这样被告林口人大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楼盖维修工程承包给林口县利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总造价70000元，截至2008年12月，被告林口人大付清维修费70000元。另外，按施工图纸设计有两套水暖循环系统设计，原告只按一套水暖循环系统施工，应减去少安装的一套水暖循环系统的费用，按最低计算应减去20000元。房屋图纸设计是两侧流水，而实际施工的是一侧流水，应减去10000元，阳台粉裂维修费6000元，减去这些，尚欠的部分，应由被告林口工信局承担。理由是1998年10月原、被告签订的决算及还款合同时，原告已知被告林口工信局尚欠100000元。原告应向被告林口工信局主张权利。综上，被告林口人大认为，本案原告不仅无诉权，且诉讼标的明显错误。案件处理结果与被告林口人大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应驳回原告对被告林口人大的起诉。
原审被告林口县工信局原审答辩称：1998年还款计划，没有被告林口工信局的签字，待二被告核算后，才能知道被告林口工信局到底欠多少钱。
原判认定：原告系第八工程处的法定代表人。1995年8月15日第八工程处与被告林口人大签订了林口人大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住宅楼实际是被告林口人大与被告林口工信局合建项目。该工程于1995年8月15日开工，1996年8月28日竣工，于1996年10月4日交付使用。1998年10月8日第八工程处与被告林口人大签订了关于人大科委住宅楼和联营八队决算及还款合同，确定工程总造价2314000元，尚欠联营八队705987元，约定2000年年底全部还清欠款，逾期按每年百分之三利息计算。被告林口人大于签订合同当日给付工程款100000元和用两户住宅楼抵顶工程款146610元，并且给第八工程处出具了
459197元的欠据。被告林口人大于1999年1月11日偿还工程款20000元、1999年1月14日偿还工程款15000元、1999年2月11日偿还工程款8000元、1999年10月21日偿还工程款150000元、2002年8月27日偿还工程款50000元、2003年9月24日偿还工程款50000元、2006年4月19日偿还工程款20000元、2006年12月31日偿还工程款30000元，合计343000元。庭审时原告认可被告林口人大于1995年7月24日替原告垫付劳动保险金30000元未包含在459197元内，同意扣除，林口人大共偿还工程款373000元，还有86197元工程款没有给付原告。另查明，第八工程处于1997年变更为林口县建筑联营公司第八工程队，经营范围未变更，并于2003年被注销，其债权债务由原告朱成宝承担。被告林口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行政机构变更前为林口县科学技术与信息产业局。
原审认为：第八工程处法定代表人为朱成宝，法人资格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由朱成宝个人承担，系指第八工程处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原告承担，本案诉争的工程款即发生于第八工程处存续期间，且被告林口人大在第八工程处已经工商注销的情况下继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亦证实原告为该工程款的实际债权人，原告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
1995年8月15日以原告为法定代表人的第八工程处与被告林口人大签订了林口人大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按合同要求进行了施工，于1996年8月28日竣工，于1996年10月4日交付使用，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1998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林口人大签订的关于人大科委住宅楼和联营八队决算及还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告林口工信局承认该住宅楼是二被告合建项目，建楼由被告林口人大对外代表二被告履行责任，故被告林口工信局应该对合建住宅楼发生的纠纷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二被告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关于被告林口人大辩驳原告未按施工图纸设计，将两套水暖循环系统设计，只按一套水暖循环系统施工，及房屋图纸设计是两侧流水，实际施工为一侧流水，应减去30000元的未按图纸施工的费用。因1998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林口人大签订的关于人大科委住宅楼和联营八队决算及还款合同时，该住宅楼已于1996年10月4日交付使用，被告已明知原告未按施工图纸施工，还同意签订此决算合同，应视为认可原告的实际施工行为，故对被告林口人大的辩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林口人大辩驳的原告应支付被告林口人大垫付的楼房阳台及房盖更换维修款70000元的辩驳意见，该住宅楼于1996年竣工交付使用，至2007年已使用11年，已经超过建筑商对楼房铁皮房盖质保的期限，此时被告林口人大更换彩钢房盖属于楼房正常更新，故本院对被告林口人大的辩驳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林口人大辩驳的原告应支付被告垫付的基建用水费5000元的辩驳意见，因未能够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86197元和利息56728元（2001年1月1日-2012年12月7日），结合庭审原、被告向法庭出示及认可的相关票据，能够认定被告林口人大在2000年12月31日前已经给付原告工程款469070元，余款236917元未给付原告，被告林口人大从2001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先后偿还原告工程款150000元，余86197（笔误“86917”，予以纠正）元工程款至今未给付原告，按原、被告约定的逾期按每年百分之三利息分段计算至原告2012年12月7日主张权利为止，二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款利息为46864.36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86197元及工程款利息为46864.36元予以保护，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从2009年一审至今支出费用6743元，原告代理人误工费3000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票据形式要件不完备及原告主张的代理人误工费、交通费没有相应依据，且二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林口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被告林口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朱成宝工程款86917元和利息46864.36元（2001年1月1日-2012年12月7日），共计133781.36元；二、驳回原告朱成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3元，由被告林口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被告林口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负担2976元，原告朱成宝负担377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林口县人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口县人大上诉称：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朱成宝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错误。第八工程处性质为集体企业，未及时年检，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至注销前该企业仍存续。2003年申请注销。被吊销未经公告，上诉人无从知道吊销或注销的事实。被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主体资格只能是林口县建筑联营公司。2.原审认定楼盖维修，超过保修期属正常维修，错误。虽1996年10月交付使用，但1998年10月，双方签订决算和还款合同时，未超过5年。被上诉人自认，房盖漏雨，阳台内脱裂，且承诺履行维修义务。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维修过。被上诉人不维修，致居民反映强烈，上诉人另行雇佣施工队维修，截止2007年11月，分期付清维修费后，维修队才出具收款凭证。原审认定收款时间为维修时间歪曲事实。原审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维修费意见不支持不当。3.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为被上诉人垫付水费5000元，原审不支持不当。4.一审程序不合法，第一次庭审笔录名为合议庭审理，实为个人审理。第二次审理审判长变成张梅，我们从来没看到张梅。
被上诉人朱成宝答辩称：1.2003年朱成宝营业执照被注销，2006年没有进行任何营业活动，2006年人大财务胡金琼到朱成宝家送了两笔现金，一笔是两万一笔是三万，是职务行为。朱成宝和胡金琼说，我不能给出收据。因为我没有收据已经注销三年了。胡金琼说我下账怎么办，后来胡金琼说我花钱给你买收据，朱成宝拿钱让胡金琼买了收据。省高院明确说明了2003年朱成宝营业执照吊销后，人大继续向被上诉人付现金的情况，朱成宝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决算提到的是楼盖渗漏，在女儿墙跟底下和铁皮连接处，因为人大单方变更设计方案，把两面坡改成一面，坡度减少长度拉长，抗风能力差，铁皮连接处缝隙处往里渗。我们在1999年进行过维修，在2003年也进行了维修，有证据证明我们进行了两次维修。2006年换铁皮瓦，人大工程家属楼交工是在1996年10月，到2007年已经十一年，超过了楼盖保修期，且十年以后人大家属楼的楼盖把原来铁皮拿掉换上彩钢瓦，是楼道改造而不是楼道维修。楼道改造费用让被上诉人负责没有道理。阳台维修，有证人可以证明2003年他们是怎么修的阳台和楼盖。人大家属楼35家，阳台修了28家，人大规定，修阳台每个住户要拿350元钱，其中有几个是外来人住的，7户不住也不修。朱成宝雇人工钱花去2860元。3.水费我们自己交自己的，不认可收据。
原审被告林口县工信局答辩称：对上诉理由不发表意见。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被上诉人朱成宝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林口县人大要求被上诉人朱成宝承担维修费用70000元、水费50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口县人大向本院复述了垫付5000元水费票据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不认可。原审被告工信局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不清楚。
本院认为，该票据载明1995年8月18日，人大家属楼因基建林口县自来水公司收费5000元，该时间为第八工程处施工开工第三天，按发生时间看应为预收款。双方当事人曾于1998年10月8日签订了决算及还款合同，该笔费用决算时应予计算，但未计算在内，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未进入决算的理由，而被上诉人不认可，故对证据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朱成宝向本院提供证据为：维修阳台工资表、人大家属楼南阳台维修统一意见汇总表各1份，及证人杜志林出庭作证证言。工资表是杜志林做的，人大家属楼南阳台维修统一意见汇总表是人大胡金琼出具的。证明：2003年8月份，半个月时间内，朱成宝维修了28户住户的阳台外墙和房盖。
上诉人林口县人大对证据无异议。证人证实了1998年7月8日双方签订决算及还款合同第6条规定，对楼铁皮渗雨进行抢修。1998年漏雨，到2003年还在修，证明漏雨是事实。直到2007年修不好换的铁皮。
原审被告林口县工信局质证意见：听说维修过。
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无异议，对证据予以采信，认定于2003年8月份，朱成宝维修了28户住户的阳台外墙和房盖。
根据当事人的一、二审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认定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另查明，于2003年8月份，半个月时间内，被上诉人朱成宝维修了林口县人大家属楼28户住户的阳台外墙和房盖。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朱成宝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诉请工程款，发生在第八工程处存续期间，被工商局注销后，上诉人仍向被上诉人个人支付工程款，证实被上诉人为工程款的实际债权人，符合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朱成宝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成立。对被上诉人朱成宝要求上诉人林口县人大及原审被告林口县工信局给付拖欠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楼盖维修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决算和还款合同时，被上诉人承诺维修，并于2003年8月进行了维修。而上诉人提供维修票据为2007年、2008年维修，超过了施工合同保修期间，且非被上诉人再次承诺维修，故要求被上诉人在拖欠工程款中扣除其举证的维修楼盖费用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水费5000元要求扣除的问题。于1995年8月18日，即第八工程处施工开工第三天，上诉人林口县人大，因人大家属楼基建用水，向林口县自来水公司交费5000元。该款发生在施工初始，属于预付费用。双方当事人曾于1998年10月8日签订了决算及还款合同，该笔费用决算时未予计算，且被上诉人不认可属于工程费用，故对上诉人要求扣除该水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对原审合议庭成员庭审情况异议，主张程序有误的问题。经本院核查卷宗，二次庭审，均向当事人宣读了合议庭组成人员名单，各当事人在庭审笔录中签字认可，未有证据证明程序有误。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由上诉人林口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波
审 判 员 郑春梅
代理审判员 李冬梅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