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1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波，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兴工量工具有限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宗福军，黑龙江嘉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乃东，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上诉人杨晓波因与被上诉人李乃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3）香民三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杨晓波的委托代理人宗福军，被上诉人李乃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3月10日，李乃东与杨晓波口头商定合作事宜，2012年3月17日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李乃东以自有设备和二类工装、工具、备料合计作价20万元，杨晓波以现金20万元入股开始合作经营，即2012年3月26日5万元，2012年4月13日5万元，2012年3月11日1万元，2012年3月15日9万元，杨晓波共计投资20万元。其中，2012年3月26日5万元，2012年4月13日5万元，二笔款项均打入李乃东交通银行卡×××内。双方口头约定工厂所有的帐目均由ＸＸＸ下帐，并使用李乃东上述交通银行卡处理往来款项。2012年4月26日，李乃东为杨晓波妻子吴国英出具借据，内容为：“兹有本人李乃东向吴国英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借款利息为贰分，每月付利息捌仟元8，000元，一旦工厂倒闭，卖设备先还此款，立此为据。”2012年4月29日，李乃东使用上述交通银行卡向王一帆付款33万元。另查明，2013年2月22日，杨晓波为李乃东书写出库通知单一份，金额为18，011.70元，证实李乃东向杨晓波交付货物一笔，抵付向杨晓波妻子吴国英借款40万元的部分利息款18，011.70元。2013年3月27日双方签订散伙协议，约定：“一、今有杨晓波付李乃东股份及工厂所欠贰拾捌万贰仟伍佰肆拾玖元（282，549）从2013年4月开始付，每月贰万，付清为止。二、从今日起工厂所欠债权、债务及经营管理与李乃东无关。”2013年4月17日，吴国英依据2012年4月26日借据起诉李乃东。原审法院作出（2013）香民四初字第98号判决书，判令李乃东偿还杨晓波妻子吴国英借款40万元及利息。李乃东不服此判决上诉至本院后又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4）哈民三商终字第58号裁定书，该案两审终审已审理完毕。2013年7月1日，原审法院受理李乃东以案外人王艺光所有的座落于哈尔滨市香坊区民生头道街1号11栋3单元3层3号房产为担保的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依法查封位于杨晓波厂房内的陕西汉江机床有限公司生产的螺纹磨床两台、沈阳第一机床厂生产的CA6140型车床壹台、自卸吊架（5米左右长、3米左右高）壹个、立式比较仪叁台、新天牌J02-810037型卧式光学仪壹台、上海牌19JA-800091型万能工具显微镜壹台。2013年12月21日及2014年6月20日原审院对上述动产继续查封。
李乃东诉讼请求及理由：2011年8月25日，李乃东独资开办一个量具加工作坊，此后杨晓波常在李乃东处定货，2012年3月10日，李乃东与杨晓波口头商定合作事宜，2012年3月17日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李乃东以自有设备和二类工装、工具、备料合计作价20万元，杨晓波以现金20万元入股开始合作经营李乃东的加工作坊。2012年4、5月份申请营业执照，建立哈尔滨兴工量工具有限公司，注册股东为李乃东、杨晓波。双方约定：李乃东以车床、小平磨床等设备、备料、二类工装等作价20万元出资，杨晓波以现金20万元出资，双方股份各占50%，所得利润也按双方各占50%分配，李乃东负责生产经营，杨晓波负责市场推广和销售，双方共同努力保证年投资回报超15%，若连续两年回报低于15%，合作协议解除，机床、设备、销售款李乃东、杨晓波均分。2013年3月27日双方形成散伙协议，约定“一、今有杨晓波付李乃东股份及工厂所欠贰拾捌万贰仟伍佰肆拾玖元（282549）从2013年4月开始付，每月贰万，付清为止。二、从今日起工厂所欠债权、债务及经营管理与李乃东无关。”2013年4月17日，李乃东妻子吴国英以李乃东向其借款为由起诉李乃东给付40万元借款。李乃东认为此款为双方合作期间工厂因扩大生产需要所借，并非李乃东个人借款，但因另案已经判决李乃东败诉，故李乃东请求将以此款购得的设备均判决归李乃东所有。诉讼请求：1、判令杨晓波按约定返还李乃东投资股份款及欠款合计282，549元；2、请求杨晓波返还李乃东出资购买的2台陕西汉江机床有限公司产7520W螺纹磨床，沈阳产6140车床一台，上海产万能光显仪与测长仪各一台，自卸吊架一台，比较仪三台等设备；3、判令杨晓波承担本案诉讼费。
杨晓波辩称：李乃东依据“解除合伙协议”请求4万元欠款部分成立；而李乃东的其他诉请均不能成立，故请求予以驳回。理由：李乃东、杨晓波双方于2013年3月27日正式达成的解除合伙协议明确约定：杨晓波支付李乃东股份及款项282，549元，从2013年4月开始每月向李乃东支付2万元，付清为止。但李乃东起诉时间为2013年6月4日，李乃东根据协议只能要求杨晓波给付2个月的款项即4万元，其他款项的给付期限尚未届满。李乃东称争议的设备于2012年4月由其自行购买错误。杨晓波已经给付李乃东购买设备的投资款项20万元，随后又打入李乃东个人账户的销售款18万元左右，合计为40万元左右。李乃东称争议设备由其自行购买与事实不符。争议设备应当属于双方合伙的共同财产。李乃东无权以个人名义要求返还。李乃东称争议设备是向案外人吴国英（杨晓波妻子）借款40万所购买的，以此证明该批设备属于李乃东个人所有错误。首先，杨晓波不知道李乃东借钱的用途是购买该批设备。其次，杨晓波的投资款和打入李乃东账户内的回款额足以再次购买该批设备，不需李乃东另行借款。再次，李乃东借款的目的是因其个人需要还银行房贷和家庭急用，而非购买设备。李乃东两项请求相互矛盾，无法同时成立。1、李乃东第一项请求的依据是双方于2013年3月27日正式达成的解除合伙协议中的第一项：“杨晓波支付李乃东股份及款项282，549元，从2013年4月开始每月向李乃东支付20，000元，付清为止”。2、李乃东第二项请求的依据并不是双方于2013年3月27日正式达成的解除合伙协议（因为根据该协议约定：李乃东只取得282，549元，其他与李乃东均无关），所以该协议约定所有设备和财产属于杨晓波所有。如果李乃东认可“解除合伙协议”，其可以主张282，549元中的一部分；如果李乃东否认“解除合伙协议”，那么李乃东就要申请对合伙的财产进行清算、估价，所需费用由李乃东承担。李乃东第一项请求返还欠款282，549元，本案应属于民事案件，应由民庭审理；李乃东第二项请求返还设备等合伙财产（没有经过清算），属于商事案件，不应当再由民庭审理。“解除合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约定，QQ汽车、电脑等物品应当属于杨晓波所有，因此，李乃东应退回抢走的工厂财产QQ汽车、电脑等物品。本案诉讼费应由李乃东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李乃东、杨晓波签订协议合作经营，双方形成合伙关系，依法应予保护。李乃东、杨晓波于2012年3月27日协商一致，李乃东撤伙，并签订书面协议，经审查，双方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审理中，李乃东请求杨晓波按约定返还李乃东投资股份款及欠款合计282，549元，而杨晓波辩称，双方解除合伙协议明确约定：杨晓波支付李乃东股份及款项282，549元，从2013年4月开始每月向李乃东支付20，000元，付清为止。但李乃东起诉时间为2013年6月4日，所以李乃东根据协议只能要求杨晓波给付2个月的款项即40，000元，其他款项的给付期限尚未届满。经审查，截止本案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结束，杨晓波应付款项已达28万元，斟酌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李乃东请求杨晓波支付退伙款282，549元，予以支持。李乃东另称，请求杨晓波返还李乃东出资购买的2台陕西汉江机床有限公司产7520W螺纹磨床，沈阳产6140车床一台，上海产万能光显仪与测长仪各一台，自卸吊架一台，比较仪三台等设备。经审查，李乃东称上述设备均为李乃东在合伙期间以借款40万元购买，而杨晓波辩称，合伙期间杨晓波已经给付李乃东购买设备的投资款项20万元，随后又打入李乃东个人账户的销售款18万元左右，争议设备为杨晓波投资及盈利款购入。经审查，杨晓波举证证明合伙期间，汇入李乃东款项共计287，647元，其中合伙款20万元，按杨晓波证据8现金支出账目，已经有支出。另查，李乃东于2012年4月26日向杨晓波妻子吴国英借款40万元，同年4月29日向王一帆付款33万元，结合王一帆证实因李乃东购买其二台螺纹磨床，系通过银行卡向其支付货款33万元的事实，足以认定李乃东与杨晓波合伙期间，李乃东自行添置设备事实成立，鉴于李乃东、杨晓波未约定争议设备为合伙财产，李乃东请求杨晓波返还陕西汉江机床有限公司产7520W螺纹磨床，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乃东请求杨晓波返还其余设备，经审查，虽李乃东称该批设备在合伙期间账目中均有记载，但因账目所列明细不够详细具体，记录账目的财务人员ＸＸＸ不能出庭接受质询，故暂不予确认。李乃东其余请求不予支持。杨晓波另称，李乃东两项诉讼请求存在矛盾，不能同时诉讼。经审查，李乃东两项诉讼请求均为给付之诉，且具有客观关联性，同案诉讼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杨晓波反驳请求李乃东返还物品，应提出明确诉讼请求，现杨晓波以反驳请求提出，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晓波返还李乃东投资款及欠款合计282，549元；二、杨晓波返还李乃东出资购买的陕西汉江机床有限公司产7520W螺纹磨床2台；三、李乃东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5，539元，诉讼保全费1，933元（李乃东已预交），由杨晓波承担。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杨晓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杨晓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争议磨床由李乃东自行出资购买，属于其个人所有错误。2、争议磨床应当属于双方合伙的共同财产。3、李乃东主张争议磨床是向案外人吴国英（上诉人妻子）借款40万所购买的，以此证明该设备属于李乃东所有错误。4、李乃东起诉状主张第一项和第二项请求相互矛盾，无法同时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法无据。5、李乃东请求返还欠款282，549元，属于民事案件，应由民庭审理，请求返还设备等合伙财产（没有经过清算），属于商事案件，不应当再合并审理。6、解除合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李乃东答辩称：2012年4月26日双方合伙期间，李乃东以个人名义向杨晓波的爱人借款40万元为工厂购买设备，视为工厂借款。李乃东与杨晓波散伙时设备应该归杨晓波所有，40万借款由杨晓波偿还，杨晓波给李乃东出具28万元欠条。现杨晓波对40万借款已起诉李乃东，法院判令李乃东承担偿还借款责任，所以争议设备应归李乃东所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杨晓波与李乃东签订的合伙终止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有效。杨晓波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给付李乃东欠款的义务。关于本案争议的2台陕西汉江机床有限公司生产7520W螺纹磨床归属问题。2012年4月26日，李乃东以个人名义向杨晓波妻子吴国英借款40万元，李乃东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借款直接转入合伙公司账户。2014年4月29日，李乃东用合伙公司往来交通银行卡支付陕西汉江机床有限公司生产7520W螺纹磨床设备货款33万元。上述事实证明，购买陕西汉江机床有限公司生产7520W螺纹磨床设备款的来源是李乃东以个人名义向杨晓波妻子吴国英借款。而该笔借款已经法院审理认定为李乃东个人借款，李乃东承担偿还义务。因此，用借款购买的陕西汉江机床有限公司生产7520W螺纹磨床应归李乃东个人所有，李乃东要求杨晓波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令杨晓波返还，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晓波上诉主张争议磨床系合伙财产，按合伙终止协议约定应归杨晓波所有的问题。虽争议的磨床在合伙期间购买，但购买争议磨床钱款系李乃东个人借款，双方并未约定争议磨床为李乃东合伙投入，终止协议亦未约定归杨晓波所有。因此，杨晓波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对李乃东的两项诉讼请求应否同案审理的问题。李乃东与杨晓波已解除合伙关系，李乃东请求判令杨晓波履行合伙终止协议义务给付欠款及主张杨晓波返还设备，两项诉讼请求，均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权利义务人相同，且均为给付之诉，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李乃东的诉讼主张同案审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9元，由上诉人杨晓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民
审判员 柳 红
审判员 孙树清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赵春莹
史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