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初1982号
原告：融天建设工程�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金沙豪庭B座23楼。
法定代表人：叶艳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有斌，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华，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省军区武昌小龟山离职干部休养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民主二路32号。
负责人：陈斗斌，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殷勇，湖北晴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项海林，湖北省军区法律顾问处干部。
被告：武汉常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环湖路湖滨花园二期一楼一层1-2室。
法定代表人：陶加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继坤，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银平，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融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天公司）与被告湖北省军区武昌小龟山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小龟山干休所）、武汉常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6月21日、2016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融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艳生及委托代理人雷有斌，被告小龟山干休所委托代理人殷勇，常和公司委托代理人袁继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融天公司诉称：2012年11月26日，融天公司通过公开投标且中标后与小龟山干休所签订《湖北省军区武昌小龟山干休所老干部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暂定价3147万元，付款方式约定为：完成正负零时发包人向承包人付合同价款的10%；第十层封顶后，发包人付合同价款的15%等。融天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并早已交付小龟山干休所使用，但小龟山干休所至今未依约支付工程款。2015年12月4日，小龟山干休所为解决融天公司工程款，要求融天公司与其及常和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融天公司工程款冲抵常和公司所欠小龟山干休所的第二期土地款，由常和公司付清融天公司施工的工程款，并约定该协议经三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并报小龟山干休所上级部门批准后生效等。协议签订后，小龟山干休所上级部门至今未予批准，常和公司也未按约定付款。融天公司认为，小龟山干休所是军队事业单位，依法不能自行转让土地，更不能向常和公司收取土地转让款，且其上级部门对该协议也未履行批准手续，故该三方协议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请求法院判令：1、依法确认原、被告三方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融天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撤销原、被方三方于2015年12月4日所签《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小龟山干休所书面辩称：小龟山干休所不存在任何串通、欺瞒行为。三方协议书是经过三年的沟通、协商，在自愿的基础上由法人签字盖章形成的结果。2015年8月6日融天公司专门出具了“工程款转移支付委托书”，2015年12月4日又签订了三方抵款协议，充分说明了融天公司是真实意愿的表达。三方协议是附条件生效协议。协议约定报小龟山干休所上级部门批准生效。截至目前，干休所未收到任何批复文件。三方协议未生效，不存在撤销的问题。干休所老干部住宅楼合同是与融天公司签订的，但实际承建者是周和平，周和平以融天公司名义中标老干部住宅楼的建设，同时周和平还是购买小龟山干休所土地的常和公司主要股东。因此在支付工程款问题上，三方均�口头承诺将工程款冲抵土地款并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了三方协议。
被告常和公司辩称：2015年12月4日三方《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显失公平和恶意串通的情形，也不具备法定撤销条件，请求驳回原告融天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融天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
证据1、《湖北省军区武昌小龟山干休所老干部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融天公司承包小龟山干休所工程的施工；该工程应按约定分期付款；小龟山干休所未依约支付工程款。
证据2、《协议书》一份，证明：1、融天公司依约完成了工程施工，并已竣工交付使用，工程决算正在审计之中；2、小龟山干休所未向融天公司支付工程款；3、小龟山干休所擅自将其拥有军用产权的土地以11，550万元的价格非法转让给常和公司；4、小龟山�休所、常和公司采取欺诈手段，要求将融天公司施工的工程款转作常和公司所欠小龟山干休所土地款；5、该协议附小龟山干休所上级部门批准后生效的条件。
证据3、《关于解除协议书的通知》，证明：融天公司上级部门未予批准，该协议书尚未生效；常和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未履行付款义务；融天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出面通知二被告解除该协议；
证据4、工作联系函，证明：融天公司要求解除2015年12月4日三方所签《协议书》，要求小龟山干休所及时向融天公司支付工程款。
被告小龟山干休所未提交证据。
被告常和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
证据1、《中标通知书》及《土地转让协议》，证明：常和公司系合法取得土地，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诉争协议为土地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同样为有效协议，融天公司无权单�予以撤销；
证据2、三方《协议书》，证明：协议主体适格，均为合法成立的组织和企业法人，形式完备，又有法律专业部门予以见证；该协议书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
证据3、省军区营房处《通知》，证明：早在2013年12月小龟山干休所的上级主管部门就同意用工程款冲抵第二期土地款；三方协议是多年来协商意见的具体体现；
证据4、《借款协议书》、工程款转移支付委托书和催缴土地转让款的函，证明：小龟山干休所向常和公司关联企业借款500万元；2015年8月6日融天公司也同意用其工程款冲抵土地款并出具转移支付的手续；小龟山干休所同意转移支付并下函追索第三期土地款；三方协议是多年来协商意见的具体体现；
证据5、周和平、段宗山、周怀松等人的证言，证明：周和平系老干部住宅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融天公司在本案中不享有任何民事权益；融天公司无权就三方协议向法院主张权利；
证据6、周和平出资承建老干部住宅楼各项支出汇总表，证明：1、融天公司非项目的出资人；2、项目近4000万元支出均为周氏家族出资，其出资均为向融天公司关联人员所借；3、融天公司在本案中不享有任何民事权益，故不存在损害其民事权益；4、三方协议合法有效，并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
证据7、第三期土地款缴纳票据及代付工程款明细，证明：常和公司已缴纳第三期土地款4620万元，代付了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常和公司已履行了三方协议约定义务；三方协议已实际履行，撤销协议对常和公司不公平。
被告小龟山干休所对融天公司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协议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内容；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通知仅系融天公司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理由同上。
被告常和公司对融天公司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3有异议：融天公司仅系名义施工人，实际施工人系案外人周和平及其家人，其他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具体工程施工系案外人周和平垫资负责，融天公司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常和公司受让土地依法合规；三方协议系三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的一致意见；该协议由湖北晴川律师事务所见证，而该所系湖北省军区的法律顾问单位，该协议已获得上级部门批准，并且小龟山干休所已依约收到常和公司的部分土地款；对证据3和4的真实�有异议，我方并未收到这两份材料，对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
原告融天公司对常和公司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经查看原件，中标通知书没有原件，对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小龟山干休所并没有向中标单位转让土地，却将土地转让给了常和公司，该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常和公司一边声称我方不能享受合同权益，却又一边强调我方已将合同权利转让给案外人；其他意见同我方的证明内容；对证据3因无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恰好证明两被告的违法操作行为，该通知在三方协议书签订之前，两被告在未经融天公司知情的情况下即将融天公司应得工程款冲抵常和公司应交土地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转移支付委托书系受两被告欺�而出具，小龟山干休所称其没钱给，只有常和公司才有钱给我方；此外转移支付委托书因没有任何给付行为而实际没有履行；函件中称的冲抵工程款的说法我方不予认可，两被告先约定冲抵后与我方协商，恰好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对证据5、6、7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我方不予质证。小龟山干休所对常阳公司的证据无异议。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湖北省军区后勤部基建营房处调取了与涉案土地有关的《军队空余土地转让项目确认书》、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对“关于湖北省军区武昌小龟山干休所部分土地竞价转让事宜”批复［后营（2013）156号］。融天公司认为该证据内容应该是真实的，但要求复印或拍照遭到拒绝，依法不能作为民事诉讼证据使用。依确认书记载，土地证须在确认书出具之日起一年内办理，否则无效。关于批复，根据军队财务管理制度，土地转让款不能直接冲抵工程款，因此该证据可以佐证三方协议无效，融天公司请求撤销三方协议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小龟山干休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为可以佐证其与常和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土地转让是合法有效的，三方协议未经省军区批准不代表不合法。常和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为本案土地转让是合法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被告常和公司提交的证据5、6、7系其拟证明小龟山干休所老干部住宅楼由周和平实际施工，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事实有关联，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涉案土地转让报批的文件系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湖北省军区后勤部基建营房处调取，能证明本案事实。因省军区认为《军队空余土地转让项目确认书》和批复涉及�事秘密，同意本院调取并可以出示给融天公司和常和公司质证，但不能复印和拍照，本院予以准许，该证据载明的内容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4日，小龟山干休所与常和公司、案外人武汉泽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润公司）签订《军用土地使用权竞价转让协议》，约定经湖北省军区武汉小龟山离职干部休养所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竞价小组组织竞价，确认竞价人泽润公司为小龟山干休所广鄂字第8336B坐落营区地块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中标人。但由于泽润公司注册经营地址均在武汉市新洲区阳逻经济开发区，不便于下一步办理开发建设相关手续，为使该项目顺利实施，泽润公司申请小龟山干休所与泽润公司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的常和公司签订协议，并确认常和公司为土地受让人。经三方协商，小龟山干休所同意将常和公�确认为土地受让人，同意常和公司以自身名义独立行使该地块的开发权，享有和承担由该地块所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常和公司在该地块受让及项目开发过程中，如有损害小龟山干休所权益的情况发生，泽润公司愿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泽润公司同意其原交纳的750万元土地竞价保证金不予退还，直接转给常和公司，作为常和公司土地转让保证金部分。小龟山干休所转让给常和公司的地块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37号，宗地坐落号广鄂字第8336B号，宗地面积4593平方米（最终面积以实测为准）。小龟山干休所负责办理军队内部土地转让的报批手续，领取《军队空余土地转让项目确认书》，按规定上缴土地转让费、土地管理费。本协议项下土地使用权转让年限为70年，自本协议经总后勤部批准生效后，到武汉市人民政府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出让手续合同签订之日起算�本协议项下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总额11，550万元，其中：1、本协议双方签字后五个工作日之内，常和公司需向小龟山干休所缴付总金额的30%即3465万元，作为同意签订转让协议并由小龟山干休所上报总后勤部审批的土地转让保证金（原缴纳的750万元竞价保证金转作保证金）。本协议经总后勤部批准后，土地转让保证金抵作土地转让价款。2、经总后勤部批准后30个工作日内，常和公司需向小龟山干休所缴付总金额的30%即3465万元。3、在小龟山干休所将宗地交付给常和公司并在武汉市人民政府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出让手续后15日内，常和公司须将余额40%即4620万元全部缴付给小龟山干休所。如果常和公司不能按时支付任何应付款项，从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应缴纳费用的万分之一缴纳滞纳金。如果常和公司预期15个工作日不付清全部款项，视为自动终止协议，常和公司所付土地转让保证金和其它款项的全部作为赔偿金归小龟山干休所所有。本协议经总后勤部批准后生效。经总后勤部批准后，小龟山干休所持解放军土地管理局制发的《军队空余土地转让项目确认书》及相关附件，到武汉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等有关手续时，若改变本协议约定的土地用途、容积率等土地使用条件的，要按照有关规定重新上报审批变更。小龟山干休所同意常和公司参与干休所老干部住房改造工程招投标，并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承建。
2013年6月2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对“关于湖北省军区武昌小龟山干休所部分土地竞价转让事宜”下发批复［后营（2013）156号］，同意湖北省军区武昌小龟山干休所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37号的广鄂字第8336B号坐落4，593平方米土地转让给常和公司，该公司支付土地转让经费11，550万元，获取土地使用权期限70年，规划容积率4.6，期满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其它附着物所有权的处置，按国家和军队有关规定办理。干休所获得转让经费用于该所老干部住房改造等。
2013年8月2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土地管理局向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出具《军队空余土地转让项目确认书》［军地字（2013）0014号］，内容为：根据国土资源部、财政部、总后勤部国土资发（2007）29号文件等规定，经总后勤部后营（2013）156号文件批准，确认下列军队空余土地转让给常和公司。请按照有关规定予以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转让地块基本情况与转让条件：（一）军队单位：小龟山干休所；（二）地块位置：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37号；（三）转让面积：4593平方米；（四）土地用途：居住用地；（五）规划容积率：4.6；（六）转让年限：70年。附件包括国有土地使用证、转让土地界址图、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2013年12月2日，湖北省军区后勤部基建营房处向小龟山干休所下发《通知》，依据小龟山干休所与常和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第八条第二款，经后勤部批准后30个工作日内，常和公司须向军区后勤部营房处缴纳第二期3465万元土地款，该单位承建的你所老干部住宅还建楼工程合同中标价为3147万元冲抵第二期土地款，还须向军区后勤部营房处缴纳318万元土地款。小龟山干休所要催促常和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向军区后勤部营房处缴清第二期剩余土地款。
2015年8月6日，融天公司向小龟山干休所出具《工程款转移支付委托书》，内容为融天公司承建的还建楼工程款正在审计中。融天公司为常和公司的协作单位，与常和公司有经济往来。特来函请求：将审计确认后付给融天公司的所有工程�转移支付给常和公司冲抵该单位应付给小龟山干休所的土地出让金并愿意按小龟山干休所的要求办理相应的财务转账手续。
2015年8月13日，小龟山干休所向常和公司发《催缴土地转让款的函》，因总部及两级军区多次向小龟山干休所下达催款通知书，常和公司还至少需要向小龟山干休所缴纳第二期、第三期剩余土地款2845万元，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另查明：2012年11月21日，融天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小龟山干休所老干部住宅楼新建工程。2012年12月26日，小龟山干休所与融天公司签订《湖北省军区武昌小龟山干休所老干部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融天公司承建小龟山干休所位于武昌区民主二路32号的老干部住宅楼土建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2014年2月10日。合同价款3147万元。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至本案审理期间，该�宅楼工程已交付小龟山干休所使用，竣工验收、备案和产权等手续还在办理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目前小龟山干休所还未最终进行结算。融天公司认为其为小龟山干休所老干部住宅楼的承建方，小龟山干休所和常和公司认为案外人周和平系老干部住宅楼的实际承建方。
2015年12月4日，小龟山干休所与常和公司、融天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为履行小龟山干休所与常和公司签订的《军用土地使用权竞价转让协议》土地余款的支付及小龟山干休所与融天公司签订的《老干部住宅楼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的支付，三方负责人于2015年12月4日在小龟山干休所会议室经过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三方一致确认，常和公司通过公开竞价方式取得小龟山干休所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37号的广鄂字第8336B号坐落4593平方米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总价款11，550万元，常和公司已支付第一期土地款3，465万元；融天公司中标承建小龟山干休所的一栋老干部住宅楼工程，合同价款3，147万元，现已竣工并交付小龟山干休所使用，工程决算正在审计中。二、常和公司与融天公司是协作单位，有业务往来，融天公司同意以老干部住宅楼工程款冲抵常和公司应缴纳小龟山干休所的第二期土地转让款3465万元。工程最终价款以军队上级部门审计为准。三、老干部住宅楼工程未付清的工程尾款均由常和公司负责结清。四、在三方签订本协议生效后一周内，常和公司应向小龟山干休所缴清第三期土地转让款4120万元（已扣除2015年2月缴纳的500万元）。五、常和公司和融天公司履行了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后，小龟山干休所与常和公司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六、本协议书由三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并报小龟山干休所上级部门批准后生效。
2015年12月28日，融天公司向小龟山干休所和常和公司发《关于解除协议书的通知》，要求解除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理由是该协议未报小龟山干休所上级部门批准生效。常和公司在签订协议后拒不履行约定的义务，其实际控制人周和平失去联系，构成欺诈。该协议常和公司未依约支付第三期土地转让款已构成严重违约，该协议失去履行的意义。2016年1月22日，融天公司向小龟山干休所发工作联系函，要求小龟山干休所向其支付小龟山干休所老干部住宅楼工程款。
2016年5月3日，融天公司以前述三方协议的内容显失公平，协议的签订系小龟山干休所与常和公司恶意串通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请求对该协议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2015年12月4日，融天公司、小龟山干休所与常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包含三层意思，一是常和公司依约取得小龟山干休所的土地使用权，应向小龟山干休所支付相应土地转让款。二是融天公司因与常和公司有经济往来，同意以其小龟山干休所老干部住宅楼的工程款冲抵常和公司应付小龟山干休所的第二期土地转让款。三是老干部住宅楼未付清的工程尾款由常和公司负责结清。该协议约定的常和公司取得小龟山干休所的土地使用权已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批准并办理了《军队空余土地转让项目确认书》，常和公司系合法受让小龟山干休所的土地使用权。融天公司因与常和公司有经济往来，自愿承诺其工程款冲抵常和公司应付小龟山干休所的土地款并由常和公司负责向其结清工程款，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民事法律行为，三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来履行各自的义务。但该协议还约定协议需报小龟山干休所的上级湖北省军区批准后生效，该约定亦有法律效力。经本院向湖北省军区调查，湖北省军区并未就该协议有过任何批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故本案当事人签订的2015年12月4日《协议书》依法成立但因未经湖北省军区批准而未生效。
融天公司诉请撤销《协议书》系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理由是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显失公平，导致其无法向小龟山干休所或者常和公司拿到工程款，另外小龟山干休所与常和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前就已商量以融天公司的工程款冲抵常和公司的土地转让款并掩盖常和公司违法取得土地证的行为，小龟山干休所与常和公司系恶意串通的欺诈行为，损害了融天公司的利益。本院认为，融天公司以“显失公平、恶意串通以及欺诈”为由请求撤销《协议书》的前提是该协议已成立并生效，但该协议目前并未生效，其依据合同法请求行使合同撤销权缺乏法律依据。另融天公司与常和公司系多年经济往来单位，《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转让款内容以及老干部住宅楼工程款均发生在2012年，各方于2015年12月达成以工程款冲抵土地转让款的协议内容系经各方多次协商的结果，内容真实，并无显失公平�及欺诈的情形。如果融天公司依据该《协议书》至今未取得工程款系《协议书》的履行问题，而不是行使合同撤销权的问题。融天公司还主张该协议系小龟山干休所与常和公司恶意串通的结果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仅以小龟山干休所和常和公司在三方《协议书》签订前协商过以工程款冲抵土地转让款事宜就认定双方系恶意串通事实依据不足。故融天公司就本案未生效的《协议书》请求撤销的诉讼请求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融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99，150元，由原告融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时应在银行凭据用途栏内注明：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绮雯
审 判 员 林宏文
人民陪审员 罗文玲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日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