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25刑初316号
公诉机关定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施友芳，女，1951年5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汉族，不识字，农民，住定远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8月29日被定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滁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金洪，男，1955年2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定远县，系被告人施友芳丈夫。
辩护人隋元凤，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定远县人民检察院以定检刑诉（2016）3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友芳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6日、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定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宝忠、李卫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施友芳及其辩护人冯金洪、隋元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依法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9月，被告人施友芳向定远县信访局提出“要求耕种大桥镇迎客松小学内‘小团田’；要求徐某1将‘小团田’西侧14棵杨柳树和3棵石榴树长上”等4项诉求，定远县教育局作出不予支持的答复意见。被告人施友芳不服，向定远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定远县人民政府作出复查意见后，被告人施友芳仍不服，向滁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核。2012年8月4日，滁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如下复核意见：（1）对定远县人民政府定政信复[2012]2号关于“申请人关于要求耕种学校内‘小团田’、学校西侧的路还给申请人耕种的复查诉求，无依据，不予支持”的复查意见不予维持，予以撤销；（2）迎客松希望小学占用“小团田”院内和院外修建道路的部分，责成定远县人民政府应责令有关行政部门依法作出处理，施友芳有权取得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3）申请人反映迎客松希望小学校长卖其树木、砸坏其房屋的诉求不属信访复查复核范围，应当通过司法诉讼途径解决。
2012年8月29日，定远县大桥镇人民政府为落实滁州市人民政府的上述复核意见，提出以下4点处理意见：（1）将迎客松小学的围墙扒掉，将学校占用的0.67亩“小团田”归还给施友芳，并从2004年开始至2012年底，按照每年600元的标准进行经济补偿（包括学校道路占用的0.2亩），合计4698元；（2）给予17棵树补偿5100元；（3）为施友芳解决危房改造资金6000元，用于房屋修缮；（4）鉴于学校大门的道路是学校唯一的出口，为了师生出行安全，对学校大门前水泥路占用施友芳的0.2亩土地从2013年每年给予120元补偿。被告人施友芳不接受上述处理意见，并提出“将迎客松小学的大门堵上，改道走；围墙现在不扒；想购买小学资产；从2004年开始每年给予其1万元上访损失费”等要求，定远县大桥镇答复“每年给予其1万元上访损失费”的要求不合理，不能予以支持。2013年9月27日，滁州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在定远县大桥镇人民政府将施友芳的合理信访诉求落实后，依法将施友芳信访事项认定为信访终结。
2014年1月以来，被告人施友芳在其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的情况下，明知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应当到相关的信访接待部门反映问题，仍多次到上述地区非正常上访，以此给北京有关部门和当地党委政府施加压力，让当地党委政府为其解决诸多不合理诉求。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被告人施友芳先后18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和西城分局训诫，并多次被定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
被告人施友芳每次赴京非正常上访，定远县大桥镇人民政府均派工作人员赶赴北京将其接回，被告人施友芳多次借机向工作人员索要财物累计3950元。2016年1月以来，定远县大桥镇人民政府先后安排23人次前往北京将被告人施友芳接回定远，耗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精力和时间，累计产生车旅食宿等费用达6万余元，定远县大桥镇人民政府的部分工作也因此受到影响。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施友芳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施友芳辩称：其在中南海、天安门信访时没有采取过激行为；地方党委政府派人（到北京）接其，是因为其有损失给其钱，具体给多少记不清了。
辩护人冯金洪认为：一、指控寻衅滋事本案没有被害人，指控不能成立；二、施友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辩护人隋元凤认为：一、施友芳在北京上访的过程中未有过激行为，也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的严重混乱；指控施友芳向工作人员索要钱财3950元证据不足；指控施友芳犯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二、假设指控成立，1、被告人施友芳先后四次在北京非法上访被行政拘留，不应重复评价，在量刑时予以扣除。2、被告人施友芳年满65周岁，请酌情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被告人施友芳向定远县信访局提出：要求耕种大桥镇迎客松小学内‘小团田’、徐某1将小团田西侧14棵杨柳树和3棵石榴树予以恢复等四项请求。在定远县教育局作出不予支持的答复意见、定远县人民政府作出复查意见后，被告人施友芳向滁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核，2012年8月4日，滁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复核意见：（1）对定远县人民政府的复查意见不予维持，予以撤销；（2）迎客松希望小学占用“小团田”院内和院外修建道路的部分，责成定远县人民政府应责令有关行政部门依法作出处理，施友芳有权取得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3）申请人反映迎客松希望小学校长卖其树木、砸坏其房屋的诉求不属信访复查复核范围，应当通过司法诉讼途径解决。
2012年8月29日，定远县大桥镇人民政府为落实滁州市人民政府的上述复核意见，向被告人施友芳提出以下处理意见：（1）将迎客松小学的围墙扒掉，将学校占用的0.67亩“小团田”归还给施友芳，并从2004年开始至2012年底，按照每年600元的标准进行经济补偿（包括学校道路占用的0.2亩），合计4698元；（2）给予17棵树补偿5100元；（3）为施友芳解决危房改造资金6000元，用于房屋修缮；（4）鉴于学校大门的道路是学校唯一的出口，为了师生出行安全，对学校大门前水泥路占用施友芳的0.2亩土地从2013年每年给予120元补偿。被告人施友芳不接受上述处理意见。2013年9月27日，滁州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在定远县大桥镇人民政府将施友芳的合理信访请求落实后，依法将施友芳信访事项认定为信访终结。
被告人施友芳在其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的情况下，仍未停止信访，继续以土地问题及其他诸多的请求持续不断地信访。提出的请求有：自2004年每年给其1万元信访损失费、将迎客松小学大门堵上、赔偿其精神抚慰金10万元、赔偿其被拘留期间家中被盗损失等不正当请求。对此，地方人民政府多次作出处理，被告人施友芳均不满意。
2014年1月以来，被告人施友芳明知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场所和敏感部位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仍多次到上述地区非正常信访，施加影响让当地人民政府为其解决诸多不合理请求。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被告人施友芳先后18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信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和西城分局训诫，并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4年1月22日、2015年11月28日、2016年3月9日、5月21日四次被定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每次10日，计40日；因辱骂信访接待人员于2015年3月6日被定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
被告人施友芳每次赴京非正常信访，定远县大桥镇人民政府均派工作人员赴北京将其接回，被告人施友芳多次借机向工作人员索要钱财。2016年1月以来，定远县大桥镇人民政府先后安排23人次前往北京将被告人施友芳接回定远，累计产生车旅食宿等费用达6万余元。
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抓获经过及户籍证明。
2、大桥镇人民政府关于官塘村庙西组施友芳反映承包地被侵占问题的办理情况报告（2011年5月30日）、协议书等。证实，迎客松小学门前的地早期是施友芳大伯子张恒德的承包地，2005年4月24日，双方就学校门前土地问题达成协议，迎客松小学给张恒德土地补偿2200元，房屋拆除补偿800元。张恒德去世后，2010年4月25日、27日，大桥镇人民政府和施友芳达成协议，同意施友芳在小团田内建二间房屋，并为她解决建房款2万元；对被希望小学和官塘村两委活动室所占土地每年给施友芳补偿300元。
3、定远县教育局关于施友芳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证实，对施友芳提出的四项请求，定远县教育局作出不予支持的答复意见。
4、定远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证实，对施友芳提出的四项信访请求，定远县人民政府作出（定政信复[2012]2号）复查意见。
5、滁政核[2012]21号关于施友芳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证实，滁州市政府于2012年8月4日作出复核意见：（1）对定远县人民政府定政信复[2012]2号关于“申请人关于要求耕种学校内小团田、学校西侧的路还给申请人耕种的复查诉求，无依据，不予支持”的复查意见不予维持，予以撤销；（2）迎客松希望小学占用“小团田”院内和院外修建道路的部分，责成定远县人民政府应责令有关行政部门依法作出处理，施友芳有权取得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3）申请人反映迎客松希望小学校长卖其树木、砸坏其房屋的诉求不属信访复查复核范围，应当通过司法诉讼途径解决。
6、大桥镇人民政府关于落实滁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意见的处理意见书、送达回证、施友芳信访事项协调处理会议记录、视频资料。证实，大桥镇人民政府作出以下处理意见并有时任大桥镇党委书记徐某2向施友芳宣读：（1）将迎客松小学的围墙扒掉，将学校占用的0.67亩“小团田”归还给施友芳，并从2004年开始至2012年底，按照每年600元的标准进行经济补偿（包括学校道路占用的0.2亩），合计4698元；（2）给予17棵树补偿5100元；（3）为施友芳解决危房改造资金6000元，用于房屋修缮；（4）鉴于学校大门的道路是学校唯一的出口，为了师生出行安全，对学校大门前水泥路占用施友芳的0.2亩土地从2013年每年给予120元补偿。该意见于2012年8月29日送达施友芳，施友芳拒绝签字，表示不接受上述处理意见。
7、安徽农村合作金融客户回单等材料、大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定远县2012年危房改造补助打卡花名册等材料。证实，大桥镇人民政府为落实滁州市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意见书，为施友芳申请了2012年度危房改造补助资金6000元，对迎客松小学大门前水泥路占用施友芳的0.2亩土地，支付补偿款800元，大桥镇人民政府与施友芳于2010年4月27日达成的每年补偿施友芳300元的协议一直在履行。
8、大桥镇人民政府关于施友芳信访事项复核意见落实情况的报告。证实，大桥镇人民政府为落实滁州市的复核意见，于2013年8月22日组织人员将迎客松小学西南角围墙扒掉，把学校占用施友芳的0.67亩土地（小团田）归还给施友芳，重新拉好围墙。市政府的复核意见，已于2013年8月28日全部落实到位。
9、滁州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施友芳信访事项依法终结的审核认定报告（滁信结字[2013]7号）。证实，施友芳的信访事项已于2013年9月27日被滁州市联席会议办公室认定为信访终结。
10、2015年6月25日大桥镇人民政府关于施友芳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大复字[2015]6号）、2015年10月20日定远县人民政府信关于施友芳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定政信复[2015]7号）、滁州市委市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不予受理告知书、2016年5月4日大桥镇人民政府关于施友芳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等材料。证实，对被告人施友芳在其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后提出的诸多信访请求，地方政府多次作出处理。
11、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北京警方工作说明、安徽省驻京劝返接回工作组材料、定远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被告人施友芳先后18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信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和西城分局训诫；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4年1月22日、2015年11月28日、2016年3月9日、5月21日四次被定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每次10日，计40日；因辱骂信访接待人员于2015年3月6日被定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
12、大桥镇武装部长陶某、大桥派出所干警马某、大桥镇原党委副书记何某书写的情况说明及证言，大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账凭证、差旅费报销单等。证实，被告人施友芳每次赴京非正常上访，定远县大桥镇人民政府均派工作人员赴北京将其接回，被告人施友芳多次借机向工作人员索要钱财。2016年1月以来，定远县大桥镇人民政府先后安排23人次前往北京将被告人施友芳接回定远，累计产生车旅食宿等费用达60561.5元。
13、证人陈某（大桥镇信访办工作人员）、董某（定远县信访局督查督办科科长）、郎某（定远县信访局副局长）、鲁某（大桥镇官塘村书记）、戴某（官塘村村主任）的证言。证实，施友芳在其信访事项终结后，明知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仍多次到上述地区进行非正常信访，给地方政府施压。施友芳从2013年9月6日到2016年5月19日先后18次到北京天安门等地区非访，目的是通过赴京信访，让上级政府部门给大桥镇人民政府施加影响，为其解决不合理请求。
14、被告人施友芳供述和辩解：2011年因徐某1砸其房子其告状，大桥镇出面给其办了危房改造，6000元其拿到了。其到国家信访部门反映土地事情但是一直未解决，并且大桥镇政府造假，其去有关单位反映时，这些单位不受理其诉求，所以其就去北京等很多地方告。2016年春节之前，其到大桥镇政府找镇长要300元补助款未果，其于当天下午（2月8日）坐火车去北京，没事就到天安门、府右街等地上访，天安门、府右街的警察就将其送到马家楼，后来定远县公安局来人将其带回。其知道天安门不是信访接待场所，其在北京看很多人在上访，就跟着他人后面去上访。
本院认为：被告人施友芳在信访请求终结后、无合理正当请求的情况下，明知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敏感部位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仍多次以信访人身份到上述地区非访。被告人施友芳到这些重点场所和敏感部位进行非访，其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挑衅意图，客观上严重影响了有关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也严重破坏了公共秩序，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被告人施友芳向工作人员索要财物累计3950元”的指控，经查：地方人民政府派人到北京接被告人施友芳，被告人施友芳向工作人员索要钱财事实存在，但指控索要3950元证据不足。关于辩护人冯金洪提出“指控寻衅滋事本案没有被害人，指控不能成立，及施友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因与法律规定有悖，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施友芳在信访事项终结后，被五次行政拘留计45日，依法应当折抵刑期，故对辩护人隋元凤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辩护人隋元凤提出“被告人施友芳年满65周岁，请酌情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施友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明斌
审 判 员 陈汇泉
代理审判员 吴 荣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单晓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原条文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