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隆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潘振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逸，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艺东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李光伟，总经理。原审被告潘振东，男，198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上诉人江苏隆庆机械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0日，江苏隆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庆公司”)设立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潘振东。2011年12月16日，上海艺东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东公司”)与隆庆公司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约定共同开发研制手扶式2轮陆行水稻插秧机中的变速箱、传动箱及有色金属件共16种规格29件的产品开发。主要内容有：隆庆公司向艺东公司提供原件实物，测绘由艺东公司负责并研制生产样品，交由隆庆公司试配艺东公司配合隆庆公司试配直到隆庆公司确认合格为止；艺东公司在2011年12月10日完成零件设计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艺东公司开始制作模具，于2012年2月20日提供样品给隆庆公司试配。双方协定隆庆公司确认有色金属件合格后艺东公司必须在20个工作日进行批量供货；开发费用包括：设计研发费5万元(艺东公司承担)，工装、夹具费30万元(艺东公司承担)，刀具、量具费25万元(艺东公司承担)，模具开发费130万元(承担20万元，剩余部分费用由艺东公司负责，模具产权归艺东公司所有)；隆庆公司承担的模具开发费用20万元在艺东公司完成零件设计并提供二维图纸后的5个工作日之内支付10万元给艺东公司，艺东公司收到款后协议生效，剩余10万元在样品试配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艺东公司在给隆庆公司供货达到5,000套以后，艺东公司逐步返还给隆庆公司承担的20万元模具开发费；隆庆公司若在艺东公司供货3年内未达到3,000套或者达到3,000套累计未达到5,000套以上的订单，艺东公司有权要求隆庆公司赔偿艺东公司全部设计研发费5万元、模具开发费130万元、工装夹具费30万元，刀具量具费25万元；试配合格后，隆庆公司将以每套产品不含税价格1,800元向艺东公司购买。付款方式：隆庆公司提前一个月下采购订单给艺东公司，并预支50%货款给艺东公司，余款在艺东公司交货时一次性付清。该协议落款处，艺东公司与隆庆公司双方均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艺东公司开始制作模具，并提供样品给隆庆公司试配，隆庆公司支付其承担的模具开发费用20万元，后双方同意将该笔20万元提前冲抵隆庆公司应向艺东公司支付的货款。2012年3月15日起至2013年4月13日止的期间内，艺东公司向隆庆公司陆续供货，隆庆公司以转账、承兑汇票、实物抵债等方式滚动付款合计4,844,500元(包含模具开发费20万元)。双方通常采用电话订货方式，由艺东公司应隆庆公司要求送货至隆庆公司，由隆庆公司员工在《送货单》上签收确认，双方采取不定期结算、滚动付款方式。2012年4月27日至2012年8月23日，艺东公司开具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隆庆公司，金额合计1,584,000元。艺东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隆庆公司、潘振东赔偿艺东公司设计研发费5万元、模具开发费130万元、工装夹具费30万元、刀具量具费25万元，合计190万元。审理中，艺东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隆庆公司赔偿艺东公司设计研发费5万元、模具开发费130万元、工装夹具费30万元、刀具量具费25万元，合计190万元；2、潘振东对隆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另查明，艺东公司曾于2015年3月2日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隆庆公司，原审法院在(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7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2015年3月26日)中对产品质量问题记录如下：隆庆公司表述“发现质量问题时，大部分是要求艺东公司的送货员在下次送货时带回去”，对于已经返工的1799件货物隆庆公司返工之后的质量予以“认可”，但“通过1799件货物可见其他产品也是有质量问题的”，“我们法定代表人父亲潘为奇是通过电话形式向艺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伟提出质量异议的”，质量问题主要体现在“尺寸问题，导致相互之间运转不协调”；艺东公司则表述“在整个合作过程中至诉讼前，艺东公司未收到隆庆公司任何形式提出的质量异议，若艺东公司交付的货物真的存在质量问题，隆庆公司可以退换艺东公司，但是至今艺东公司未收到隆庆公司退货。”原审再查明，关于送货数量，原审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7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2015年3月26日)中记录,隆庆公司陈述“我方查账有3笔与艺东公司有出入”，其中“编号为XXXXXXX的《送货单》接收人潘意不是我们员工，我们的员工是潘毅，且潘毅并未签收该笔货款；编号为XXXXXXX的签收人也不知道是谁；2013年3月21日编号为XXXXXXX的送货单无签收人，以上三张送货单上的货物我方没有收到，其他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货物也收到了”，“根据艺东公司提交的合作意向书，其中第8条付款方式，有部分货物我方并未向艺东公司下采购订单，艺东公司就将货物送至我方仓库，仓库保管员顾月婷因为与艺东公司关系很好，就收下来了，我们公司老总并不知情”。在本案审理中，艺东公司表示在原审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76号案件的庭审之后，经艺东公司核实，隆庆公司没有向艺东公司下达过上述三份送货单对应的订单，艺东公司认可隆庆公司提出的艺东公司供货金额为4,855,05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艺东公司与隆庆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理应按约全面履行。长期以来，双方较多使用电话订货、滚动结算的交易方式，可见双方对协议约定的“隆庆公司提前一个月下采购订单给艺东公司，并预支50%货款给艺东公司，余款在艺东公司交货时一次性付清”的付款方式合意予以变更，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有二：1、系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隆庆公司是否应赔偿艺东公司设计研发费5万元、模具开发费130万元、工装夹具费30万元、刀具量具费25万元。关于争议1，隆庆公司抗辩称艺东公司货物不合格，以2012年4月26日《送货单》上注明1799件插植臂“返工已还”，以及艺东公司员工吴志华签收的《返工单》为证，可见其他货物也是存在质量问题的，隆庆公司是通过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与艺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方式提出质量异议。艺东公司则提出隆庆公司从未向艺东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4月13日，隆庆公司一直在签收艺东公司交付的货物，隆庆公司、潘振东虽然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但未提交自2012年10月至今长达三年的时间内向艺东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书面证据，且在2012年4月26日送货单上记载的返工货物隆庆公司也表示认可返工后的质量，故原审法院对隆庆公司、潘振东提出艺东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争议2，原审法院认为，《合作意向协议书》第7条系双方协商一致的合意，双方对此理应按约履行。依据该条款，隆庆公司承诺3年内购买3000套，现按照每套价格1,800元计算，隆庆公司要求艺东公司供货金额合计应大于540万元。而在履行中，双方均认可艺东公司供货累计为4,855,050元。依据该供货金额计算，隆庆公司累计订货最多为2697套(计算方式为供货总价4,855,050元÷单价1,800元/套=2697.25套)，符合第7条约定的“3年内未达到3000套”的条件。且隆庆公司在普陀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76号案件庭审中抗辩未收到价值595,310元的货物，并提出已经收到的货物中存在仓库保管员顾月婷私下收货等事实，让法院有理由相信艺东公司并非恶意不送货，故原审法院对于艺东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因隆庆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而潘振东作为隆庆公司的唯一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江苏隆庆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艺东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设计研发费人民币50,000元、模具开发费人民币1,300,000元、工装夹具费人民币300,000元、刀具量具费人民币250,000元，合计人民币1,900,000元；二、潘振东应当对江苏隆庆机械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9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950元(艺东公司预付)，由隆庆公司、潘振东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江苏隆庆机械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艺东公司在原审中认可向隆庆公司供货的截止日期是2013年4月13日，而本案起诉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其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纠纷责任在艺东公司方面，并非隆庆公司不订货，而是艺东公司向隆庆公司的同类厂家供货，且其主张的赔偿之诉，赔偿数额中的工装夹具费、刀具量具费及大部分模具费均已变成实物。另外，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双方约定数额为3000套，实际供货2697套，仅差303套，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上海艺东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陈述任何诉讼意见。潘振东未到庭，亦未陈述任何诉讼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合作意向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协定，隆庆公司确认有色金属件合格后，艺东公司必须在20个工作日内进行批量供货。如不及时供货，隆庆公司有权要求艺东公司罚款5万元人民币。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合作意向协议书》对合同履行期限未作明确约定，但依据“隆庆公司若在艺东公司供货3年内……”，可以推定双方供货的最晚期限可自首次供货2012年3月15日往后推算至2015年3月15日，艺东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以隆庆公司订货数量不足亦即其权利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诉讼时效有关规定，隆庆公司以末次订货日期为依据计算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损失赔偿，《合作意向协议书》约定，隆庆公司若在艺东公司供货3年内未达到3000套或者达到3000套累计未达到5000套以上的订单，艺东公司有权要求隆庆公司赔偿艺东公司全部设计研发费5万元、模具开发费130万元、工装夹具费30万元，刀具量具费25万元，隆庆公司确认此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对订单数量为2697套无异议，故艺东公司据此主张赔偿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同时，双方协议对艺东公司不及时供货的情形有明确约定，而隆庆公司确认其未曾依约向艺东公司要求罚款，据此，隆庆公司所称本案责任在于艺东公司不向其供货的说法，本院难以采信。另隆庆公司以艺东公司赔偿数额中的工装夹具费、刀具量具费及大部分模具费均已变成实物为由予以拒绝，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履行情况及协约约定，支持艺东公司的诉请，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隆庆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900元，由上诉人江苏隆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