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一终字第1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忠元，男，汉族，1934年9月25日出生，乾安县人，退休干部，现住乾安县，身份证号码。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焕义，男，汉族，1962年10月6日出生，乾安县人，个体工商户，现住乾安县，身份证号码.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毕文明，吉林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住所吉林省德惠市西六道街。
法定代表人：门景友，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启臣，男，1946年8月1日生，汉族，该公司技术员，住德惠市，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高殿义，吉林省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振一，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乾安县人，个体工商户，现住乾安县，身份证号码。
上诉人谢忠元、谢焕义因与被上诉人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振一之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乾民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焕义、及与谢忠元共同委托代理人毕文明、被上诉人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启臣、高殿义、原审第三人李振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诉称：2000年，该公司应乾安县政府招商局的邀请，建设了乾安县综合市场，并按照县政府的安排部署为回迁户提供房源。谢焕义、谢忠元不按照县政府的安排回迁31号房，于2002年抢占10号房用于出租，并于2014年7月16日将该10号房卖给第三人李振一。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10号房。
原审被告谢忠元、谢焕义辩称：一是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原告曾于2002年以侵权诉至乾安县人民法院，（2002）乾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驳回诉讼请求，后原告上诉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松民一终字第205号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此次诉讼原告以同一理由、同一事实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二是双方之间不构成侵权；三是原告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原审第三人李振一述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买的是谢焕义的房子，我们之间签有协议。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00年6月27日，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与乾安县城区改造开发工作领导小组签订了综合市场开发建设协议书，约定由乾安县城区改造开发工作领导小组负责拆迁、由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独资在乾安县中心街在竹街、白驹街与诗赞路至宇宙路交汇处（老市场）开发建设综合市场，包括建商业用房、住宅和综合市场大厅，共计9000平方米；由乾安县城区改造开发小组负责拆迁；建成后，回迁户按照低于市场价12%的优惠回迁。该工程竣工后，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向乾安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申请房屋初始登记，乾安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于2002年6月4日给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办理了初始登记，将老市场改造后新建成的所有面积均登记在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名下。谢忠元的房屋在该拆迁范围内，2001年4月18日，谢忠元与乾安县拆迁承办处签订了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拆迁谢忠元有合法产权证照的建筑面积为49.93㎡的砖瓦结构平房及附属物，并以作价收买的补偿形式对谢忠元共计补偿人民币17128.67元。后乾安县建设局与乾安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制定了老市场被拆迁户回迁位置平面图，该图在27号营业房处标注：谢忠元。本案诉争的10号房屋（标注回迁户为王英民）为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开发建设的老市场综合楼，为一、二层结构（一层62.423平方米、二层35.343平方米）。谢忠元未依照回迁位置平面图的标注及乾安县拆迁承办处的准许入住27号房，而是强行入住10号楼房。该10号楼房被谢忠元、谢焕义于2014年7月16日出售给李振一，现李振一为10号楼房的实际使用人。
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曾于2002年向法院起诉谢忠元，该案经乾安县法院作出（2002）乾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28日作出（2008）松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的起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的陈述，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提供的综合市场开发建设协议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乾安县计划局文件、竣工消防验收意见书、乾安县拆迁承办处通知、乾安县城建局通知、回迁安置的通知书、回迁位置平面图、乾安县拆迁承办处、回迁证。谢忠元、谢焕义提供的（2002）乾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书、（2008）松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裁定书、回迁位置平面图、拆迁补偿协议书、拆迁承办处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院作出（2002）乾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未生效，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松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裁定书业已生效，且裁定驳回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的起诉。故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的本次诉讼非为重复诉讼，谢焕义的该项抗辩主张不成立。因李振一证实：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在2015年年初得知谢忠元、谢焕义将10号楼房卖予李振一，得知自身权益受损，该公司向李振一询问相关情况、查看相关材料，故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的本次诉讼亦不超过诉讼时效。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为乾安县综合市场的投资、开发、建设单位，该工程竣工后，依法对其所建成的房屋进行了初始登记，取得了包括本案诉争的10号房屋的所有权，即物权已依法取得。谢忠元、谢焕义的回迁位置均与10号楼房无关，故谢忠元、谢焕义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占有、使用、出售该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谢忠元、谢焕义确认回迁10号房无依据，故对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谢忠元、谢焕义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谢忠元、谢焕义对争议房屋不享有处分权，与李振一签订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现第三人李振一为争议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就该房屋的使用权属可与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协商，协商不成应予腾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忠元、谢焕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本案诉争的10号楼房返还给原告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二、第三人李振一负有随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迁出争议房屋的义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负担人民币50元，退还原告人民币50元。
谢忠元、谢焕义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是履行回迁合同，不构成侵权。被上诉人建筑的房屋面积中含有上诉人应回迁的房屋面积，所以被上诉人对诉争的房屋不具有完全意义上的所有权。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侵权不成立，现上诉人没有被安置回迁房屋，上诉人的房屋已安置给其他回迁户，上诉人应得到该房屋。（2008）松民一终第105号民事裁定书中认为，本案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乾安县拆迁承办处依照《回迁安置原则》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现拆迁承办处下发的《回迁安置原则》因与国务院发布的《城市房屋拆迁条例》的规定相悖，被判决依法不成立后，双方没有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规定，即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不成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告知当事人可以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撤销乾安县人民法院（2002）乾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的起诉。现被上诉人又以侵权起诉，一审以侵权判决，与二审裁定相矛盾，违背二审裁定，应驳回起诉，不应实体判决。二、被上诉人从2008年起诉被驳回，到2015年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答辩称：2002年，被上诉人曾以上诉人与乾安县拆迁承办处签订的回迁协议，没有付清房款，没有办理入住手续的情况下强行入住被上诉人的房屋，诉求上诉人迁出抢占的房屋，法院判决谢忠元因与乾安县拆迁办签订回迁协议，谢忠元对被上诉人建设的房屋享有回迁的权利，尽管在没有付清房屋价款的情况下，依据回迁通知入住行为欠妥，但其行为是履行回迁合同中违约行为，不构成侵权而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次诉讼与回迁协议无关，上诉人谢忠元抢占了不属于他享有的回迁房屋，应该无条件退回，两次诉讼基于不同的事实理由，不属于重复诉讼。上诉人谢中元作为乾安县综合市场回迁户，不按照乾安县拆迁办规定和通知的时间办理回迁手续，导致最初本应该回迁27号房屋，被乾安县拆迁办安置给其他回迁户。之后谢忠元又于2001年6月8日被计划安置在第31号房屋，而谢忠元抢占了被上诉人10号房屋。上诉人被拆迁的房屋座落在在竹街，即现在的第27、30、31号位置，而10房屋在宇宙街，两处房屋不在同一级别上，价格也不相同。按照乾安县政府的规定，原址回迁、按顺序回迁，10号房屋不是谢忠元回迁的房屋。因上诉人自己的过错，没有回迁到27号房屋，又不按政府后期安排回迁，抢占被上诉人的房屋并出售给第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第三人李镇一答辩称：我是从二上诉人处购买的房屋，价格是85万元，请求依法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0年6月27日，被上诉人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与乾安县城区改造开发工作领导小组签订了《综合市场开发建设协议书》，约定在乾安镇在竹街、白驹街与诗赞路至宇宙路交汇处（老市场）开发建设综合市场，包括建商业用房、住宅和综合市场大厅，共计9000平方米。由乾安县城区改造开发工作领导小组负责拆迁，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独资建设。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向城区开发工作领导小组一次性交人民币280万元。建成后，优先原商户回迁，对回迁户按符合条件的回迁面积（不超过1400平方米）给以低于售价的12%的优惠。上诉人谢忠元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2001年4月18日，谢忠元与乾安县拆迁承办处签订了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拆迁谢忠元有合法产权证照的砖瓦结构房屋，建筑面积49.93㎡，按三等，8.1成新补偿，回迁49.93平方米房屋，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等补偿人民币17128.67元。乾安县建设局与乾安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根据被拆迁商户的位置和面积制定了《老市场被拆迁户回迁位置平面图》，该图27号营业房处标注：谢忠元。该工程竣工后，乾安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根据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的申请，于2002年6月4日办理了初始登记，将老市场改造后新建成的所有房屋面积均登记在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名下。本案诉争的10号房屋（老市场被拆迁户回迁位置平面图标注回迁户为王英民）为一、二层结构（一层62.423平方米、二层35.343平方米）。2002年谢忠元未依照回迁位置平面图的标注及乾安县拆迁承办处的准许入住27号房，也未按照乾安县拆迁办开具的回迁证回迁31号房屋，而是入住10号楼房。2014年7月16日谢忠元、谢焕义与李振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谢忠元与谢焕义为父子，将争议房屋出售给李振一。李振一交付部分购房款，实际使用该房屋。
另查：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曾于2002年向原审法院以“谢忠元在没有付清房款的情况下，强行进驻并使用该房屋给原告的经营、管理、销售造成极大妨碍”为由，起诉谢忠元，请求判令谢忠元迁出强占的房屋，并赔偿损失。诉讼期间，谢忠元提起行政告诉，以被告乾安县政府颁发给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的产权证违法，请求予以撤销。该起行政纠纷经本院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乾安县政府为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颁发的产权证中含有谢忠元应回迁的房屋面积”为由，撤销了乾安县政府为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颁发的产权证，并指令乾安县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乾安县人民法院在行政纠纷处理后，回复审理了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诉谢忠元案，并于2007年11月30日作出（2002）乾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4月28日作出（2008）松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的起诉。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在得知谢忠元和谢焕义将房屋出售给李振一后，于2015年6月1日再次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与乾安县城区开发领导小组签订的开发综合市场协议书的约定，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投资280万元，用于工程建设所需的动迁费、施工前期、中期、竣工期间的各种税费。由乾安县城区开发工作领导小组负责拆迁，乾安县拆迁承办处与被拆迁户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建成后的房屋，除应回迁给被拆迁的商户外，其余的房屋所有权归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所有。虽然乾安县政府为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颁发的产权证经法院审理后予以撤销，但除回迁的房屋外其他房屋属于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所有，上诉人并无异议。本案中，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只是建设单位，上诉人谢忠元与乾安县拆迁承办处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乾安县拆迁承办处应是拆迁安置的责任主体。根据乾安县拆迁承办部门制作的回迁位置平面图，谢忠元应回迁的位置为27号房屋，2001年11月3日乾安县拆迁承办处将谢忠元安置在31号房屋，2003年4月15日又调整到30号。谢忠元未按照乾安县拆迁承办处确定的位置回迁，而是占用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所有的10号房屋，没有依据，侵犯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现又将该房屋出售给李振一的行为无效。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请求谢忠元、谢焕义返还10号房屋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德惠市房屋建设公司是基于物权，请求二上诉人返还房屋，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00元，由上诉人谢忠元和谢焕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福桐
审 判 员 邰伟莉
代理审判员 邵国政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段贵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