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通刑终字第23号
原公诉机关开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文林，男，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一年级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5月15日被开鲁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开鲁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某某，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5月14日被开鲁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开鲁县看守所。
辩护人范鑫金，内蒙古陈淑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贪犯污罪于2013年5月10日被开鲁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3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9日被开鲁县人民检察院依法逮捕，2014年1月9日被开鲁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开鲁县人民法院审理开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文林、孟某某、刘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一月九日作出（2013）开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文林、孟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人何文林自2003年8月至案发担任某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孟某某自2008年5月21日至案发担任某村委会会计。被告人刘某某自2006年10月至2012年10月担任某村委会主任。
2008年何文林、孟某某共同冒用张某某等八户村民名义，虚假农业投保1020亩，报灾1017亩，骗取农业保险理赔款94175.82元，孟某某又独自冒用李某某之名投保农业保险50亩，骗取农业保险理赔款3500.00元，孟某某共骗取农业保险理理赔款97675.82元。刘某某让杨某甲等四户虚报耕地亩数投农业保险并报灾，刘某某领取杨某某等四户名下的农业理赔款14000.00元，实际占有10000.00元。
案发后，何文林上缴赃款61470.40元，孟某某上缴赃款10223.00元，刘某某上缴赃款30000.00元。
原审采信的证据有：三被告人的户籍信息，人民政府的证明，灌区管理处与贾某堤防管护地合同，现场勘查记录，证人刘某乙、张某某等人的证言，何文林、孟某某、刘某某的供述，船营子村会计资料和会计资料凭证，农牧业经营管理总站情况说明，某某保险公司通辽支公司2008年船营子村种植业保险投保分户清单，船营子村2008年水灾及风灾赔款明细表，某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某村2008年风灾、水灾理赔档案资料，收款人为孟某甲、候某某、赵某某的收据三张，农业保险保费补贴实施方案及2008年农业保险保费补贴实施方案，2008年种植业保险条款，某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证明，罚没款收据，抓获经过等。据此认定何文林、孟某某、刘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他人之名虚构亩数投保并虚报灾情，骗得农业保险理赔款非法占有，构成贪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文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孟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宣判后，何文林、孟某某不服提出上诉。何文林的上诉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根据实际占有的金额定罪量刑，有自首、退赃、悔罪表现等情节，原审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孟某某的上诉理由为：村委会出钱投保是为了完成政府下达的投保指标，起初主观上没有骗保的故意，保险公司赔偿属于商业行为，不存在损失国有资产问题，不应认定贪污罪。全部退赃，没有造成损失，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何文林自2003年8月至案发担任某村党支部书记。上诉人孟某某自2008年5月21日至案发担任某村委会会计。原审被告人刘某某自2006年10月至2012年10月担任村委会主任。
2008年向农民推行种植业保险险种，2008年7月10日，人民政府根据《关于印发自治区2008年农业保险保费补贴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印发了《2008年农业保险保费补贴实施方案》。根据保费补贴实施方案的规定，农业种植业保险的保费，由财政部补贴35%，自治区财政安排补贴55%（其中自治区以专项资金方式补贴25%，另30%通过转移支付下达给旗县由县财政补贴30%），其余10%由参保农户承担，采取政府引导、市场运作、自主自愿、协同推进的原则。投保的范围是玉米、小麦等农作物。本案中均为玉米保险，保费35.00元／亩，农户交纳3.50元／亩、财政补贴31.50元／亩。人民政府召集本镇各村班子领导和村会计到会培训，要求村干部向村民宣传农业保险投保并对参保农户制作投保清单、收取保费、在投保清单上要求村书记、会计、主任签名把关，上报至镇农经站，农经站经县农经总站将数据汇总，与承保的某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鲁县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
2008年7月，何文林、孟某某向村民宣传农业投保，由会计孟某某负责登记、收取保费。某村村民投保近3000亩的玉米保险，为达到政府部门期待的农作物投保面积，在将3000亩数据报至镇农经站时，为凑足4000亩投保面积，何文林在农经站刘某乙处借款交纳保费，何文林授意并伙同孟某某冒用村民张某某等八人之名投保，共虚假投保1020亩。孟某某个人以李某某之名投保50亩，并交纳保费。何文林又让刘某某完成200亩地的保险投保，刘某某便找到杨某甲等四人，授意各投50亩，四人遂以50亩分别向会计孟某某投保。
2008年8月，村里发生水灾后，在统计上报受灾户及亩数时，在何文林授意下，孟某某将冒名投保在张某某、惠某某、贾某名下的500亩土地上报了水灾。受灾理赔款到位后，镇农经站将受灾款下发给某村委会统一发放，投保在张某某、惠某某、贾某三人名下的保险理赔款35000.00元，何文林非法占有34000.00元，孟某某占有1000.00元。孟某某将其个人冒名投保在李某某名下的50亩报上水灾，获得保险理赔款3500.00元非法占为己有。孟某某将杨某甲、王某贾、王某乙、王某丙四人名下的200亩上报水灾，每户保险理赔款3500.00元，合计14000.00元，刘某某从孟某某处领取了四户的理赔款14000.00元后给付王某甲、王某乙各2000.00元，余款10000.00元非法占为己有。
2008年8月，发生风灾后，在何文林授意下，孟某某又将冒名投保在刘某家、刘某乙、刘某丙、丁某某、梁某某名下的517亩上报风灾，获得保险理赔款59175.82元。孟某某将刘某丙名下的5723.00元保险理赔款领取并非法占为己有。刘某甲、刘某乙名下款均由本人领取，丁某乙名下款20259.42元，在刘某某给付丁某某钱的过程中，丁某某因未投保而拒收此款，赔偿款给付未果后被刘某某占有。
综上，何文林、孟某某共同冒用张某某八户村民名义虚假投保1020亩，报灾1017亩，骗取保险理赔偿款94175.82元。孟某某又独自冒用李某某之名投保50亩，骗取理赔款3500.00元，故孟某某共骗取保险理赔97675.82元。刘某某领取杨某甲等四户名下14000.00元，其中的10000.00元，由其非法占有。
案发后，何文林、孟某某、刘某某上缴赃款分别61470.40元、10223.00元，300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何文林、孟某某、刘某某的户籍信息，证实其自然情况。
2.人民政府的证明，证实何文林、孟某某、刘某某在某村的任职情况。
3.刘某乙证言，证实其2008年系镇农经站站长，还证实种植业保险的投保、理赔有关情况，并且未下达过投保硬指标任务，只要求多宣传，在农户自愿前提下多投保及船村在投保时何文林曾向其借过投保款。
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农经总站站长，还证实2008年种植业保险的保费、政策、原则，另外只是倡导农民多投保，未下达过指标，种植险存续至今，某某保险公司从2008年至2010年承保此险种三年，现在由别的保险公司承保。
5.东来灌区管理处与贾某签订的堤防地管护合同，证实贾某承包了堤防地。
6.现场勘查记录，证实贾某有河滩地114.4亩，以及此地贾某已经全部转包给他人。
7.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家被村上投保的地只有15亩，2008年此地块他本人未投保、未得款。
8.惠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家被投保的北林场地块没有地，本人未投保、未得款。其岳父有北林场地40亩，因其岳父身体不好，2008年至2010由代为经营，2010年后将此地自己种了。
9.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未投保过50亩，受灾后未得款。
10.刘某丙的证言，证实自己2008年投保20多亩，村里以其名投保的村南有50亩地，自己投6亩，当年刘某甲拿给他500元。
11.丁某某的证言，证实在其名下有河滩地300亩，堤防地60亩，2008年未投保，2008年腊月何文林打电话让其领钱，他未领，几天后，刘某某打电话让他领钱，他仍未领，2009年正月与刘某某吃饭时刘某某又告诉他保险款的事，他未收。
12.灌区管理处与丁某某堤防林营造合同书，证实了丁某某承包堤防地60亩。
13.丁某甲的证言，证实了丁某某所承包的堤防地60亩，由他与丁树全经营了，因不是人口地未能投保。
14.牛某某的证言，证实了从丁某某承包村北河滩地300亩，由别人经营，未投过保险，地受灾未得款。
15.梁某某的证言，证实了其父亲梁某某在村九队有土地42亩，2008年未投保，受灾未得款。
16刘某丁、杨某甲、樊某某、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了四人听刘某甲说保险款一分没得。
17.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了刘某某让自己投保50亩，并交纳了保费，后刘某某给付他2000.00元受灾款。
18.杨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证实了投保了50亩，自己未报灾未得款。
19.何文林的供述，证实2008年村上为完成投保任务，他和孟某某到东来镇农经站，他从站长刘某乙处借了保费，让孟某某多报点亩数，让孟某某安排几户没投保或面积不大的农户，以村民之名投保，孟某某照他说的办了，报到镇农经站，船营子发生水灾和风灾后，孟某某问他村上多报的亩数报不报赔付申请，何文林说跟其他农户一起上报。水灾赔付款下来后，孟某某跟他说还剩余4万多，他从孟某某手拿走34000.00元，他跟孟某某说剩余的钱归孟某某花。
20.孟某某的供述，证实农经站对某村办理的种植险投保面积不满意，不到4000亩，他与何文林在东来镇农经站，何文林向站长借了保费，就以张某某等人名共投保1020亩，另外自己以李某某之名投保50亩。刘某某以杨某某等四人各投保50亩。发生水灾后，镇里统计灾情，就把李某某、杨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按投保亩数报了水灾。何文林让我将张某某名下的地上报水灾，并获得保险赔偿35000.00元，何文林占有34000.00元，给我1000.00元，李某某的3500.00元我占有。发生风灾后，与何文林商议丁某某等人名下的报灾情，丁某某名下的钱刘某某给丁某某送去，刘某丙名下的5723.00元被我占有了。
21.刘某某的供述，证实何文林让他安排200亩的投保任务，他就告诉了杨某某等四人找孟某某投保了，每户投保50亩。发生灾情后，每户赔偿款3500.00元，共14000.00元，是让孟某某代签的名，由我领的钱。给了王某甲、王某乙各2000.00元，剩下的10000.00元我占有了。丁某某名下的赔偿款，何文林让他给丁某某捎去，给丁某某不收，钱就放在我手用了。
22、.某村会计资料和会计资料凭证，证实村里向何文林借款6000.00元。
23.开鲁县农牧业经营管理总站情况说明，证实种植业保险是国家政策性保险，从宣传、投保、理赔由村、镇、县三级层层把关。
24.某某保险公司通辽支公司2008年船营子村种植业保险投保分户清单，证实了投保人的姓名、承保的具体地块、承保面积等情况。
25.某村2008年水灾及风灾赔款明细表，证实了受灾各户受灾面积、赔款金额及领取情况。
26.某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某村2008年风灾、水灾理赔档案资料，证实了保险公司受理出险、勘查受灾情况及赔偿数额。
27.收款人为孟某甲、候某某、赵某某的收据三张，证明了案发前何文林、孟某某为安排35000.00元赃款的去向，而做的虚假饭费收据和商店买货款收据。
28.2008年农业保险保费补贴实施方案及开鲁县人民政府2008年农业保险保费补贴实施方案，证实了种植业保险财政补贴保费的比例等情况。
29.内蒙古自治区2008年种植业保险条款，证实了此险种所规定的险责、保险费率等情况。
30.某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证明材料，证实了某某保险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国有独资保险公司。
31.罚没款收据，证明了何文林、孟某某、刘某某上缴涉案款情况。
32.抓获经过，证明了何文林、孟某某、刘某某的到案经过。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经查，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何文林、孟某某、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的事实与罪名成立。何文林、孟某某、刘某某作为某村书记、会计、村主任，在协助农经站办理村民农业保险投保统计数据、上报受灾数据、发放理赔款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他人之名虚构亩数投保并虚报灾情，骗得保险理赔款非法占有，三人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何文林提出原审应按实际占有的数额定罪量刑，有自首、退赃等情节，原审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何文林、孟某某共同故意以虚报、多报方式投保后又虚报受灾亩数，骗取国家农业保险款，致国家财产损失94175.82元，何文林、孟某某应对全部数额承担刑事责任。原审鉴于何文林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自首、全额退赃等情节，已经予以从轻处罚，故何文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孟某某提出村委会出钱投保是为了完成政府下达的投保指标，保险公司赔偿属于商业行为，不存在损失国有资产问题，不应认定贪污罪，全部退赃，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没有证据证明政府下达硬性投保指标。本案的农业保险属于国家补贴性保险，90%的保险费由国家财政和地方财政补贴。虽然农业保险业务是商业行为，但虚报、多报受灾亩数致使国家财产受损失。全部退赃行为不影响犯罪事实和罪名的成立，属于量刑情节。原审根据于孟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的作用和上述情节对其已减轻处罚，故孟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锐
审 判 员 杨国辉
代理审判员 白凤兰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祝家宝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