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惠斌，男，1984年1月15日生，汉族，周宁县人，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代理人叶华忠，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茂，男，1976年4月24日生，汉族，周宁县人，住周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芳，女，1977年10月11日生，汉族，周宁县人，住厦门市海沧区。
原审第三人陈宜娇，女，1973年11月24日生，汉族，周宁县人，住福建省周宁县。
上诉人叶惠斌因与被上诉人李正茂、孙爱芳、原审第三人陈宜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周宁县人民法院（2015）周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惠斌的委托代理人叶华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爱芳、原审第三人陈宜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正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被告李正茂在与被告孙爱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8年因经商缺乏资金通过第三人陈宜娇向原告叶惠斌借款，借贷双方于2010年8月27日进行结算时，李正茂确认尚欠叶惠斌借款本金26万元未还，并约定该款按照月利率3%计付利息，但未约定还款期限。
2、陈宜娇、叶惠斌在本案中及陈思凤、赖宗强在另案中均自认李正茂通过银行转账于2010年8月3日支付的41400元、于2011年1月21日支付的41400元、于2011年5月5日支付的41400元、于2011年7月31日支付的41400元、于2011年11月7日支付的41400元、于2012年1月20日支付的41400元、于2012年7月13日支付的1万元、于2013年2月7日支付的30000元共计288400元属于李正茂支付给赖宗强、陈思凤、叶惠斌的款项。
3、李正茂与孙爱芳于1999年认识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于2003年4月2日和2011年7月18日分别生育了一女和一子，双方于2010年7月23日补办结婚登记证，又于2011年10月27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且约定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与承担。但李正茂向叶惠斌借款时没有明确约定该笔借款是其个人债务，李正茂与孙爱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未约定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在本案诉讼中，被告李正茂、孙爱芳均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其履行债务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判决认为：
原告叶惠斌与被告李正茂之间已经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而且在本案诉讼中，被告李正茂、孙爱芳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曾有约定履行债务的宽限期，也未举证证明其曾有向原告明确表示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两被告关于原告叶惠斌向本院起诉时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因此叶惠斌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李正茂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由于李正茂向叶惠斌借款期间发生在李正茂与孙爱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在本案诉讼中两被告均未能举证证明李正茂向叶惠斌借款时有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李正茂的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约定各自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也未举证证明以李正茂的名义所借的涉案款项不是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故两被告关于涉案借款不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尽管两被告登记离婚时曾约定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与承担，但该种约定仅在两被告之间具有约束力，不具有对抗其他债权人的效力，故孙爱芳应对涉案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李正茂向叶惠斌借款的具体时间因双方在2010年8月27日进行了结算，不再影响双方在本案中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故本院不作认定和处理。至于叶惠斌与李正茂于2010年8月27日结算之前李正茂是否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叶惠斌支付利息，因双方于2010年8月27日进行了结算，之前的利息李正茂已经依照自己的意思结算付清，属于当事人自己的权益范畴本院不作干涉；再者法律规定法院不保护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以上的利息，同样不保护当事人的这种任意给付行为；同时被告在本案中也未主张其之前有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叶惠斌利息，并要求多支付的利息在本案中抵扣借款本金或要求叶惠斌返还；故本院对该问题亦不作认定和处理。
因李正茂支付的被陈思凤、赖宗强、叶惠斌认可受领的上述款项均不是直接支付给陈思凤、赖宗强、叶惠斌，而每笔款项又未特别说明支付给该三人中的哪一人，故李正茂支付给陈宜娇的被赖宗强、陈思凤、叶惠斌认可受领的上述款项应由赖宗强、陈思凤、叶惠斌按各自持有的借条所反映的借款金额比例受领。因此，李正茂分别于2011年1月21日、2011年5月5日、2011年7月31日、2011年11月7日、2012年1月20日、2012年7月13日、2013年2月7日向陈宜娇支付的41400元、41400元、41400元、41400元、41400元、10000元、30000元应由叶惠斌按比例分别受领23400元、23400元、23400元、23400元、23400元、5652元、16958元。因叶惠斌与李正茂于2010年8月27日之后所约定的月利率为3%已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故本院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将该利率调整为2%；另因双方对李正茂的支付行为没有明确约定为支付利息还是偿还借款本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视同先支付利息，超出当期应付利息的款项应抵扣本金。根据李正茂向陈宜娇支付款项的时间和金额计算，至2011年1月21日李正茂应向叶惠斌支付的当期利息为24960元（以借款本金2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叶惠斌受领李正茂当日支付的23400元后，至该日止叶惠斌对李正茂享有的受法律保护的债权为借款本金26万元、利息1560元；至2011年5月5日李正茂应支付的当期利息数额为18027元（以借款本金2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加上李正茂之前欠付的利息1560元，至当日李正茂应向叶惠斌支付的利息数额为19587元，而叶惠斌于当日受领了23400元后，扣除应付利息19587元余3813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故至2011年5月5日止原告叶惠斌对李正茂享有的受法律保护的债权为借款本金256187元；至2011年7月31日李正茂当期应支付的利息数额为14517元（以借款本金2561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叶惠斌于当日受领李正茂支付的23400元后，其中14517元应视为支付利息，另8883元应扣除借款本金，至2011年7月31日止叶惠斌对李正茂享有的受法律保护的债权为借款本金247304元。依上述方式计算至2013年2月7日止，叶惠斌对李正茂享有的受法律保护的债权是李正茂尚欠叶惠斌借款本金228171元、利息34735元。因至2013年2月7日止尚欠叶惠斌的借款本金及未付利息已经查清，本院可就该部分事实先行判决。因此叶惠斌于本案中要求被告李正茂、孙爱芳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2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2年1月28日起计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李正茂、孙爱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连带偿还原告叶惠斌借款本金228171元并支付利息（2013年2月7日之前的利息为34735元，2013年2月7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2817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3年2月8日起计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叶惠斌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叶惠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叶惠斌上诉称：
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已经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超过的部分利息不受法律保护，故本院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将利率调整为2%，将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周宁县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判决利息的利率也有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可以超过月利率为2%。（2）周宁县人民法院没有出台调整民间借贷利息利率的文件。（3）本案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超过月利率2%，被告没有主张扣除，法院依职权扣除违反私法自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正茂、孙爱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上诉人（一审原告）叶惠斌借款本金（大写贰拾陆万元整）2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2年1月28日起计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被上诉人孙爱芳答辩称，本案借款其并不知情。退一步来说，原判将已支付的利息调整为2%，并将多支付的利息扣除相应本院的做法是正确的。其认为已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要调整为按月利率2%，多支付的利息应抵扣相应本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正茂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陈宜娇陈述：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判将李正茂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2%的款项抵扣本金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一审于2015年5月7日立案，原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并无不当。根据该条精神，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利息不予保护。原判将李正茂已支付之超过月利率2%的利息抵扣相应本金的做法并不违背上述规定。何况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孙爱芳主张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2%的利息应抵扣相应本金。故上诉人对此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叶惠斌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元，由上诉人叶惠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郑 彦
代理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叶婷婷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