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刑初字第0299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
诉讼代理人李××，女，1971年12月10日出生。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之妻。
被告人陈××，男，1968年4月21日。2014年1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22日由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郭城明，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津红检刑诉（2014）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及其诉讼代理人李××、被告人陈××及其指定辩护人郭城明、鉴定人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程詹京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因被告人陈××申请对被害人廖××的伤情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31日10时40分许，被告人陈××在本市红桥区前园进步道二条胡同口附近，因停车问题与被害人廖××发生矛盾，后被告人陈××用砖头砸伤被害人背部，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陈××造成被害人廖××左手受伤。
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廖××左手环指的损伤程度为轻伤，背部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害人廖××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李××、姚××、于××证言，案发现场照片、被害人伤情照片、涉案物品照片等物证照片，诊断证明、身份证明等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陈××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被害人轻伤的结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陈××赔偿住院费18996.51元，挂号费220元，门诊费4649.59元，交通费2374.1元，误工费67200元（从2013年8月31日起12个月，每月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200元一天，10天），营养费5000元，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费260元，陪伴护理费15000元（150元一天，共10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被告人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表示根据自己的能力，只能赔偿被害人一万元。其向法庭提交本人智力肆级残疾证。
被告人陈××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轻伤鉴定意见所依据的《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已废止，按照最高法院通知，本案应以《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对被害人伤情重新进行鉴定，被告人陈××也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因被害人不予配合，应当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作出被害人不构成轻伤的推定；2、被害人对于本案发生也有过错；3、被告人在现场主动报警，等待民警到达现场，之后如实供述供述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陈××智力残疾四级，行为控制能力差，量刑时应予以考虑；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31日10时40分许，在本市红桥区前园进步道二条胡同口，被害人廖××的朋友姚××因搬运电焊机将面包车停放在此，被告人陈××认为影响通行，遂指责被害人廖××，双方发生口角并互相撕扯。期间，被告人陈××用砖块砸中陈××背部，并将廖××的左手指掰伤，廖××亦将陈××左手拇指咬伤。姚××和陈××先后报警，民警出警后将在现场等待的被告人陈××带至公安机关，陈××归案后供述了致伤被害人廖××的事实。
经诊断，被害人廖××左环指近节指骨基底骨折，背部左侧肩胛下角处可见皮肤肿胀区、可见皮肤青紫、有压痛；被告人陈××左手拇指咬伤，皮肤软组织裂伤。
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廖一×左手环指的损伤程度为轻伤，背部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陈××左手拇指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提出申请，要求按2014年1月1日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对被害人廖××左手环指骨折重新进行鉴定。因被害人廖××不同意重新鉴定，鉴定没有进行。
针对被害人廖××左手环指骨折构成轻伤的鉴定意见，鉴定人程××在庭审中作出如下解释：新旧人体损伤鉴定标准对于左手环指鉴定标准并无变化；被害人廖××左手环指原始损伤是线性骨折，手术使用克氏针固定，形成新的骨折线，根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本市法医制定内部行业规定，手术治疗形成新骨折线与原始骨折线达到粉碎性骨折标准的，构成轻伤；上述行业规定是基于旧鉴定标准作出，新的规定还未制定，原则上尊重原始损伤。
庭审中，公诉人对此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虽然本案在侦查、起诉过程中新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实施，但新旧标准对于被害人左手环指骨折鉴定标准并没有变化，被害人伤情仍然属于轻伤，被告人陈××的行为仍构成故意伤害罪。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廖××陈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31日10时40分许，我朋友姚××到我家拿电焊机，将五菱面包车停放在胡同口。我和姚××搬着电焊机出来，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穿蓝色制服的男子在胡同口喊“谁的车”并骂街，我们双方发生口角。我和姚××接着搬东西，那名男子就过来向我们吐痰，我也向他吐痰，那名男子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向我脑袋砸来，我过去抢，砸在了我肩胛骨附近，我和那名男子十指交叉掰在一起，那名男子掰我的手，我就咬了那名男子左手拇指一口。我媳妇和姚××过来劝架，姚××拨打110报警，民警到现场把我们带走了。
廖××对被告人陈××进行了辨认。
2、证人李××证言：2013年8月31日10点多，朋友姚××到我们家拉电焊机，把车停在进步道一条口上，我对象廖××和姚××刚把电焊机抬出门，就听见胡同口有人喊谁的车还骂街，廖××和对方男的（陈××）就吵起来了，两人对骂，那人啐廖××一口，廖××也啐那人一口，那人就从胡同口拿块砖砸廖××后背上了。廖××放下电焊机就抢那人手里的砖，廖××抓住拿块砖，那人一手抓住砖，一手掰廖××的手，还把廖××挤到墙边了。我和姚××拉开两人。过会儿民警就来了。
3、证人姚××证言：今天上午大约10点40分左右，我到我叔叔廖××家拿电焊机，将五菱面包车停在他家门前，我进去拿完电焊机，廖××把我送出来，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穿蓝色制服的男的在门口骂街，嫌我汽车挡路了，然后廖××和对方就骂起来，对方啐了廖×××一口，廖××也啐了对方一口，这时对方就从路边捡起一块砖头，砸在了廖××左肋部，两人就撕巴起来，对方好像掰住了廖××的左手，廖××弯在了地上，廖××见起不来就用嘴咬了对方拇指，把对方手指咬出了血，这时双方都停手了。我一看就报警了，一会警察来了把我们带到派出所。
4、证人于××证言：2013年8月31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我听到有人在我们家门口的进步道上喊谁的车，我出去看见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他问我，我告诉他不是我们家的，让他去前面胡同问问。这名男子走进进步道二条，继续喊，这时我看不见了，但听到另一个男的和他争吵起来。紧接着他们动手了，他们打到胡同口，我看到那名中年男子左手流血了，民警到了我就进屋了。
5、被告人陈××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31日上午10点多，我下班后去红桥区前园村看我父亲，路过进步道的时候看见一辆面包车堵在了马路中间，马路很窄我无法骑电动车过去，我就喊谁的车，旁边院里大娘出来让我去前面问问，这时从胡同院里走出来两个男子，我和较瘦那名男子就吵起来了。那名较瘦男子过来用拳头打我的左胸口，我顺势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想砸他，被对方另外一男一女拦下了，我就上手和较瘦男子的手撕扯一起，十指交叉，我用手掰他的手，他就用嘴咬我的左手拇指，当时我的手就流血了，然后那名男子打了我脸几下，另外两人拉偏手。后来我们都报警了，民警到达现场把我们带回派出所。
6、现场勘查图及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白玫瑰牌白色男士挎栏背心一件。
7、物证、书证及照片：
（1）接警单：报警号码××，系证人姚××手机号；报警号码××，系被告人陈××手机号；
（2）指定医院诊断证明书：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诊断证明书、天津医院诊断证明书、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及病历记录（复印件）；
（3）涉案砖头照片；
（4）案件来源、抓获经过；
（5）公诉机关提交的文证审查意见书津检技审（2014）184号意见为：审查现有材料同意鉴定意见；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廖××和陈××的伤情；
9、视听资料：出警记录光盘2张；
10、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交的天津骨科医院住院费票据1张、挂号费票据6页共34张、门诊费票据23页共44张、交通费票据16页共134张、工资证明1张、住院诊断证明书1张、休假证明15页共28张、鉴定费票据1张。
针对被告人陈××辩护人提出的应推定被害人廖××不构成轻伤的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一、被害人廖××的诊断证明显示，廖××左手环指近节指基底嵌插骨折，累及关节面，关节面约三分之二骨折并向远端嵌插0.5cm，尺背侧斜行骨折。手术记录载明，使用两枚克氏针分别固定关节面及尺背侧骨折。
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新标准）与《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旧标准），对手指骨折构成轻伤的表述没有变化，均为两节指骨线性骨折或者一节指骨粉碎性骨折（不含2至5指末节）。
三、鉴定人当庭解释，根据本市法医遵循的行业规定，被害人因医疗行为产生骨折与原始骨折加在一起，构成粉碎性骨折的，按轻伤认定。
四、对被害人廖××使用克氏针固定，系医疗机构作出的治疗方案，对此被害人没有选择权，也增加了被害人的痛苦，法医所遵循的行业规定具有合理性。
五、虽然旧标准已经失效，但法医遵循具有合理性的规定做出的伤情鉴定意见并不当然失效。
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通知规定：致人损伤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前，尚未审判或者正在审理的案件，需要进行损伤程度鉴定的，适用原鉴定标准，但按照新标准不构成轻伤或者损伤程度较轻的，适用新标准。
综上，被害人廖××的伤情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辩护人推定不构成轻伤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本院评析如下：
一、廖××主张的住院费18996.51元、挂号费220元，有医院专用收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可。门诊费一项，经核实，虽然附带民事原告方只提供了4509.59元的票据，2013年9月1日就诊费用140元的票据未提交，但医院收费票据记载总额为4649.59元，对此本院予以支持。
二、交通费一项，廖××主张的2374.1元有出租车票据为证，结合廖××手部伤情需要多次治疗的情况，本院予以认可。
三、廖××主张的误工费一项，误工时间本院结合廖××伤情酌情认定为三个月；因廖××未提供劳动合同和个人所得税缴纳材料，本院参照天津市2014年度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认定误工损失为17030.75元（68123元／12个月×3个月）。
四、护理费一项，廖××未提供护理人收入等证据材料，结合其伤情本院酌情认定为一个月，参照天津市2014年度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2823.5元（33882元／12个月×1个月）。
五、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酌情认定500元（50元／天，10天）。营养费一项，酌情认定500元（50元／天，10天）。鉴定费26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被告人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7354.4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案发后在现场等待，无拒捕行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纠纷而引发，被告人陈××本身也有轻微伤，可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经济损失无法得到有效弥补，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具有过错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智力残疾，结合本案情节，无关责任能力的认定，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自首等其他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陈××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人身损害，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7354.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逾期未给付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健
审 判 员 宋坚宏
人民陪审员 黄振强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开方
速 录 员 史敬思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
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
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
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务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
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7、《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