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民终2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奕开，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大站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祥，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伟鹏，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奕开与被上诉人陈安祥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徐奕开以及陈安祥的委托代理人吴伟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奕开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应归还借款本金6500元及按银行同期的利率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在2014年7月15日的借款10000元，我方已归还本金6600元，剩余3400元已纳入2015年4月23日20000元的借款本金，因此我方已于2014年11月已清偿10000元的借款。此外，在2015年4月23日的20000元借款，陈安祥仅支付13100元，加上前一笔剩余的3400元，共16500元，我方已于2015年9月21日通过李小玲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因此还有余款6500元未还。但原审法院对李小玲代其归还的10000元未予认定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陈安祥答辩称：陈安祥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借据为凭证，且有双方支付宝支付记录为证，足以明确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对该事实原审法院据以审理查明，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陈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徐奕开偿还借款本金共计3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5日起依1万元为基数按每月300元支付利息计至还清借款之日，自2015年4月23日起依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计至还清借款之日）给陈安祥；二、徐奕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徐奕开出具《借条》一份，向陈安祥借款10000元，约定每月还300元利息，3个月内全部还清，通过网银或者支付宝转账还款。2015年4月23日，徐奕开出具《借据》一份，向陈安祥借款2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每月15日支付利息，本金最后一个月一次性还清，还款资金通过支付宝转账。违约责任约定，徐奕开如逾期不还借款，陈安祥可向法院起诉，由徐奕开承担律师费、查档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陈安祥在本案中聘请代理律师的费用为5000元。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8月14日期间，徐奕开通过支付宝向陈安祥转账还款。具体还款情况为：2014年7月18日转账两笔，分别为600元和300元；2014年7月21日转账900元；2014年8月15日转账300元；2014年9月15日转账200元；2014年11月14日转账1200元；2014年11月19日转账1000元；2014年11月29日转账3000元；2015年2月13日转账600元；2015年3月10日转账600元；2015年5月23日转账400元；2015年6月11日转账700元；2015年8月14日转账500元。另徐奕开提供2015年9月21日转账记录，主张委托其女朋友李小玲于2015年9月21日通过支付宝转账还款10000元给陈安祥。庭审中，双方确认还存在其他经济来往。
一审法院认为：徐奕开向陈安祥借款30000元，提供有借条、借据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一份借条，借款10000元，约定每月利息300元，超出了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应以年利率24%为限来计算。由于借条、借据均有约定，徐奕开可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来偿还借款和利息，徐奕开提供了支付宝转账记录以证明还款情况，所以对徐奕开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陈安祥的款项，在陈安祥未能提出反证证明是其他经济来往的情况下，均视为是在偿还本案借款和利息。由于本案中双方存在两笔借款，一审法院将徐奕开所有的还款按照时间顺序，按照双方约定的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优先偿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及本金。对于徐奕开的每一笔还款，均先扣除应还利息，再抵扣本金。经计算，截至2015年8月14日止，第一笔借款10000元扣除徐奕开已还利息及本金，徐奕开仍欠陈安祥本金931元。第二笔借款本息则均未能进行扣减。徐奕开认为案外人李小玲向陈安祥转账10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排除李小玲与陈安祥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来往，且庭审中，双方亦确认两人还存在其他的经济来往，所以徐奕开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笔借款的期限是2015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每月15日支付利息，本金最后一个月一次还清。由于借款期限未到，虽然徐奕开并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来偿还利息，已经构成违约，但违约责任并未约定在徐奕开逾期归还利息时，陈安祥可以提前收回借款。故陈安祥要求徐奕开归还全部本金2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应还利息部分，陈安祥以借据立具之日即2015年4月23日作为利息起算点，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应还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年至3年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为4587.96元。由于第二笔借款20000元未到期，未获一审法院支持，而第一笔借款双方没有对律师费等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故陈安祥要求的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6）粤1881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一、徐奕开欠陈安祥借款93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15日起以9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徐奕开欠陈安祥从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止的利息4587.96元（以2015年4月23日借款2万元为基数），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5元，由徐奕开负担25元，陈安祥负担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安祥针对李小玲在2015年9月21日支付的10000元，提交其在2015年8月26日向徐奕开支付10000元的电子客户回单，拟证明李小玲支付款项是归还徐奕开在2015年8月26日的借款。徐奕开申请李小玲出庭作证，拟证明李小玲代其归还10000元借款本金。李小玲在二审出庭称徐奕开向陈安祥借款，陈安祥打电话到李小玲的工作单位骚扰要求李小玲还款，于是徐奕开从其父亲处拿钱交给李小玲代徐奕开还款给陈安祥，因为借款时陈安祥要求李小玲同意担保才愿意借款，但具体归还哪一笔借款不清楚。陈安祥质证认为，证人李小玲并不清楚徐奕开委托其清偿哪一笔借款，所以其陈述与书面证明内容有出入。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安祥与徐奕开在2015年4月23日签订《借据》，内容为：甲方陈安祥，乙方徐奕开，……。为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乙、丙双方向甲方借款事实达成一致意见，特立此据。第一条、借款用途：乙、丙双方男女朋友身份，借款个人资金周转，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条、借款金额和期限及还款方式：1、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金额）贰万元整（小写：20000元整）。2、借款期限：经双方协商约定本次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5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第三条、利息约定及还款方式。……。
双方对2015年3月15日借款20000元有争议。徐奕开称20000元的借条，是由第一笔借款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及陈安祥通过支付宝的方式支付13100元构成，因此只确认收到13100元。对此，陈安祥确认通过支付宝方式支付给徐奕开13100元，余款是代徐奕开归还其在拍拍贷上的其他借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徐奕开亦不予认定。对于陈安祥提交在2015年8月26日电子客户回单，拟证实双方还存在第三笔借贷关系。对于该证据，徐奕开质证认为，由于其尚未偿还陈安祥2015年4月23日产生借款本息，已没有偿还能力，两人不可能存在第三笔借款，陈安祥之所以继续借款20000元，是基于李小玲有的担保。因第二笔借款期限尚未到期的问题，陈安祥主张提前归还本息。对此，徐奕开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徐奕开的上诉及陈安祥的抗辩，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陈安祥是否已履行出借20000元的义务;二、李小玲支付的10000元款项是否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本金；三、徐奕开向陈安祥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为多少。
关于争议一。陈安祥为证实徐奕开向其借款20000的事实，提交徐奕开出具的20000元的借条及支付凭证。徐奕开确认该借据上签名是其本人的签名，但认为由于上一笔10000元借款本金剩余3400元尚未清偿，20000元借款构成是陈安祥通过支付宝支付的13100元，其余借款为上一笔借款尚未清偿部分3400元，因此借款本金应为16500元。对此，陈安祥确认通过支付宝方式支付给徐奕开13000元，余款7000元是代徐奕开归还在拍拍贷借款。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交易均通过网银或支付宝方式支付借款或还款，且除借贷关系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陈安祥认为其全部支付20000元的借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从陈安祥提交的证据显示，仅有其向徐奕开账户支付13000元的证据，此外，陈安祥主张其代徐奕开归还在拍拍贷借款7000元的事实，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在徐奕开自认收到13100元的情况下，因此，本院仅认可陈安详实际支付借款13100元。一审判决对陈安祥实际支付20000元的抗辩未进行审查，直接判令徐奕开以20000元借款本金支付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二。徐奕开上诉认为李小玲在2015年8月26日通过网银支付给陈安祥账户的10000元，是用于归还第二笔借款20000元的本金。经审查，本院认为，首先，李小玲支付10000元到陈安祥账户的时间在2015年9月份，这与陈安祥在2015年8月26日向徐奕开账户转账的时间相近。其次，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除本案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再者，李小玲与徐奕开有利害关系，且李小玲在出庭作证时，也无法确认陈安祥与徐奕开之间借款金额归是多少，其支付的10000元用于归还哪一笔借款。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陈安祥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主张与徐奕开在2015年8月26日存在借贷关系。徐奕开认为不是借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徐奕开未举证，故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李小玲支付10000元不能认定为用于归还第二笔20000元借款本金。
关于争议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将借款期间的利息调整年利率24%，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约定在借款期间利息按年利率36%执行，没有违反法规定，应予支持。但逾期利息仍按年利率36%执行，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应调整为年利率6%执行。结合徐奕开还款情况，至2014年11月13日前，徐奕开已支付2300元。按先清息后还本的原则，先支付900元利息，余款用于抵扣本金，即至2014年11月13日止，徐奕开应归还借款本金为7700元。至2015年8月14日止，徐奕开已支付8000元，按照先清息后还本原则，应支付利息462元（即7700×6%），即徐奕开至2015年8月14日止还应尚欠借款本金162元及利息。对于2015年4月23日的借款，如前所述，认定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3100元。按该借据约定，借款期限到2017年3月15日届满，因徐奕开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存在违约，陈安祥主张借款提前到期，要求徐奕开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对此。徐奕开也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以借款未到期为由未作出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令从2015年4月23日起按至2016年5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本案律师费是基于徐奕开未履行合同义务，陈安祥追收债权而产生费用，由徐奕开承担该费用，符合双方的约定，且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徐奕开的上诉理据部分成立，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字13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字13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限徐奕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安祥支付借款本金162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15日起，以1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四、限徐奕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安祥支付借款本金13100元及利息（从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6年5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清偿之日止）；
五、限徐奕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安祥支付律师费5000元。
一审受理费275元，由徐奕开、陈安祥各负担一半1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奕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惠文
审判员 禹 莉
审判员 王 凯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莹
书记员 何 叶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