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爱男。
委托代理人：翟肖楼，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銮。
委托代理人：陈标。系陈继銮。
上诉人刘方杰与被上诉人郑爱男、陈继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4）美民一初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詹晓黔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谭晓梅、代理审判员王戡共同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1993年底，郑爱男与案外人符祖亦签订《联营协议书》一份，由郑爱男提供其位于海口市流水坡289号367.25平方米的宅基地，符祖亦负责投入资金建两幢8层楼房（分东西侧各1幢），双方各分得1幢（郑爱男分得东侧1幢，符祖亦分得西侧1幢）。1994年2月16日，符祖亦与刘方杰、陈继銮签订《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符祖亦将其与郑爱男共同兴建的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陈继銮、刘方杰包工包料承包施工，工程造价约260万元。签约后，陈继銮、刘方杰施工至第二层框架时，因符祖亦未拨付工程进度款而停建。符祖亦于1995年5月21日对工程进行结算后，确认尚欠陈继銮、刘方杰工程款人民币327689元及垫资利息人民币64238元，并承诺分期还款付息。此后，刘方杰便离开海口回内地。后因符祖亦未按承诺分期还款，陈继銮、刘方杰作为共同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符祖亦、郑爱男给付尚欠的工程款人民币327689元及利息人民币64238元。在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期间，陈继銮的儿子陈飞、陈标作为刘方杰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该案诉讼。1997年7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1997）振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符祖亦、郑爱男相互负连带责任给付陈继銮、刘方杰工程款人民币327689元。陈继銮和刘方杰亲自签收了该案的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刘方杰又与陈继銮共同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1999年11月20日作出（1998）振执字第8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郑爱男位于海口市振东区流水坡XXX房屋西侧，占地面积192.5平方米以评估价为19.9万元给陈继銮、刘方杰抵偿相应债务。
2010年4月，陈继銮因一直无法联系到刘方杰，便从原审法院（1997）振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案卷中复印1996年5月3日刘方杰签名的《授权委托书》，并向郑爱男出示，委托书内容为：“现委托我的合伙人陈继銮全权办理追索符祖亦、郑爱男欠款及相关事项。”陈继銮以此证明其得到了刘方杰的授权，2010年4月12日，郑爱男遂与陈继銮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列明甲方为郑爱男，乙方为陈继銮、刘方杰，约定：一、甲方支付人民币38万元给乙方；二、（1998）振执字第8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给乙方的流水坡XXX房屋西侧首层、第二层柱子及占地面积192.5平方米的土地归甲方所有，乙方放弃（1997）振民一初字第67号判决书及（1998）振执字第82、82-2、82-3号裁定书中甲方所欠的所有债务及相关利息，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由此一笔勾销；三、流水坡XXX房屋所有权事项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过问流水坡XXX房屋所有事项。郑爱男、陈继銮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陈继銮在乙方一栏写上“刘方杰（代）”的字样。协议签订后，郑爱男按协议约定向陈继銮支付了交易款人民币38万元。陈继銮的儿子陈标向郑爱男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并注明陈标代收，陈继銮之后应郑爱男的要求也在收条上的收款人处签名捺印。自2010年5月起，郑爱男开始投资在涉案房屋第一层（毛坯房）的基础上另加盖了七层房，该楼房共8层。2013年3月，刘方杰给陈继銮打电话欲协商处理涉案房地产问题，但双方没有协商成，刘方杰的外甥彭青霞到现场发现郑爱男已在该房屋原基础上建了8层楼房并出租，刘方杰得知陈继銮已将该房地产出售给郑爱男后，认为郑爱男未经其同意在该房地产上加盖房屋，侵害其合法权利，遂于2013年3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郑爱男停止侵害，拆除非法建筑，恢复房屋原状；判令郑爱男返还非法出租流水坡289号西侧房屋所得租金。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美民一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方杰的诉讼请求。刘方杰不服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海中法民（环）终字第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3）美民一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刘方杰于2014年5月15日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刘方杰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郑爱男、陈继銮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第二条“（1998）振执字第82-2号裁定书裁定给乙方的流水坡XXX房屋西侧首层、第二层柱子及占地面积192.5平方米的土地归甲方所有”部分对刘方杰不发生效力。
根据以上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继銮处分财产的行为问题。海口市流水坡XXX房屋西侧第一层房屋及192.5平方米土地是原审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抵债给刘方杰、陈继銮，应认定陈继銮、刘方杰合法取得上述财产，是该财产的共同共有人。按照法律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陈继銮虽然对上述财产享有所有权，但该财产所有权受到限制，即其处分上述共有财产须经共有人即刘方杰的授权或者同意，否则构成无权处分。在本案中，陈继銮未经财产共有人一方即刘方杰的授权，将涉案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受让人即郑爱男，其行为事后并未得到刘方杰的同意认可，故应认定陈继銮的上述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的民事行为。二、关于郑爱男与陈继銮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在刘方杰和陈继銮作为共同原告起诉郑爱男、符祖亦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以刘方杰名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虽然是陈继銮模仿刘方杰的签名，但该案在诉讼中，陈继銮的儿子陈飞、陈标作为刘方杰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且该案判决后，刘方杰亲自签收了该案的民事判决书，在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刘方杰又和陈继銮作为共同申请执行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执行中涉案房地产被裁定抵债给刘方杰、陈继銮共同共有。综上情形，郑爱男作为该案的对方当事人，基于对刘方杰和陈继銮是案件一方当事人，具有共同利益的信赖，完全有理由相信陈继銮出具的有刘方杰签名的《授权委托书》是刘方杰所签。在陈继銮与郑爱男签订《协议书》时，陈继銮除以本人身份签名外，还向郑爱男出具了该份有刘方杰签名和加盖法院材料专用章的上述《授权委托书》作为刘方杰的代理人在《协议书》上代刘方杰签字。郑爱男也完全有理由相信《协议书》是刘方杰授权陈继銮代理签订，是刘方杰的意思表示，郑爱男是据此才与陈继銮签订《协议书》。故应认定郑爱男在签订《协议书》受让涉案房地产时并没有恶意，而是善意的。在郑爱男善意的情形下，即便处分人即陈继銮没有处分权，但是，在《协议书》签订后，郑爱男已按《协议书》约定付清全部交易款，且该涉案房地产已于2010年5月交付给郑爱男，郑爱男也已在该房屋一层基础上加建了七层居住使用至今。综上，郑爱男受让该项财产，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情形，为保护善意相对人的信赖利益和保护不动产交易安全，应认定郑爱男与陈继銮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方杰以陈继銮为无权代理，对涉案房地产没有处分权，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主张郑爱男与陈继銮签订《协议书》第二条“（1998）振执字第8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给乙方的流水坡XXX房屋西侧首层、第二层柱子及占地面积192.5平方米的土地归甲方所有。”对其不发生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因刘方杰对无处分权人即陈继銮未主张赔偿损失，故原审法院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方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刘方杰负担。
上诉人刘方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主观臆断的认定“陈继銮与郑爱男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时，陈继銮向郑爱男出示一份1996年5月3日有刘方杰签名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这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二、一审判决对“陈继銮是否具有出卖刘方杰的房地产的代理权限”这一关键问题故意回避，严重偏袒郑爱男。暂且不论授权委托书的真伪，《授权委托书》的落款日期是96年5月3日，而刘方杰、陈继銮在96年5月并没有取得流水坡XXX房屋西侧的房屋所有权，不可能出具授权陈继銮出卖刘方杰所拥有的流水坡XXX房屋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写明的委托事项是追索郑爱男、符祖亦的欠款，与委托出卖流水坡XXX房地产毫无相关；《授权委托书》上的委托追索郑爱男的欠款是什么欠款，郑爱男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那么陈继銮伪造的《授权委托书》委托追索欠款与符祖亦、郑爱男欠刘方杰、陈继銮工程款没有关联；退而言之，即便追索欠款就是建筑工程欠款，陈继銮也不具有出卖刘方杰所拥有的流水坡XXX房屋的代理权限。理由如下：振东区法院于99年11月10日裁定将流水坡XXX房屋西侧，以评估价为人民币19.9万元给申请执行人陈继銮、刘方杰抵偿相应债务。即表明在99年11月10日，刘方杰、陈继銮对郑爱男的19.9万建筑工程欠款已得到了实现，代理事务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代理期间届满或者代理事务完成，委托代理终止”规定，《授权委托书》上的追索19.9万欠款委托代理事项在1999年11月10日已经终止。一份委托代理事项在99年已经终止的《授权委托书》，不可能时隔11年之后，就重新具有委托卖房地产的权限。
三、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本案应定性为无权代理，而不是无权处分。2010年4月12日，陈继銮与郑爱男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列明甲方为郑爱男，乙方为陈继銮、刘方杰，陈继銮以刘方杰代理人的名义在乙方一栏上写上“刘方杰（代）”的字样。陈继銮在没有刘方杰授权，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以刘方杰名义与郑爱男签订《协议书》，且嗣后刘方杰未予追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陈继銮的缔约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权处分行为。
四、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受让房地产时是善意的认定错误。郑爱男不仅在陈继銮是否具有代理权问题的判断上存在主观过错，并存在损害刘方杰利益的恶意。具体理由如下：1、陈继銮缺乏具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本案的关键证据《授权委托书》出自（1997）振民一初字第67号中，仅仅是陈继銮向法院提交的一份证据材料，并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以确认其真实性，陈继銮并非该案中刘方杰的诉讼代理人。庭审过程中，陈继銮的儿子陈标也陈述，《授权委托书》的原件放在法院的（1997）振民一初字第67号案卷中，他父亲从来没有拿着《授权委托书》的原件向郑爱男追要过债务。上述事实表明，陈继銮缺乏具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2、郑爱男存在损害刘方杰利益的恶意。具体而言：第一、郑爱男主观上存在过错，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尽到了一个正常理智人应有的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共同权利人下落不明，授权委托书所写明的委托事项与委托转让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毫无相关，授权委托书的落款日期是1996年5月3日，当时刘方杰、陈继銮并没有取得流水坡XXX房屋西侧的房屋所有权，且距离2010年4月12日签订《协议书》时，相隔14年，且陈继銮无法说清刘方杰的现状，也无法提供刘方杰的身份证明材料和联系方式，应该可以看出他们之间没有来往。面对这些反常现象，郑爱男主观上难谓善意且无过失。第二、郑爱男恶意买受。在庭审过程中，陈继銮和郑爱男都称，郑爱男在交付38万款项时，其中15万是汇到陈继銮的账户上，20万是汇到陈继銮儿子陈标的账户上。且在涉案房地产交易完毕后，郑爱男把买卖房地产《协议书》、收款条据、存入陈继銮父子账户的汇款单收藏完好，这充分说明郑爱男是一个谨慎而细心的人，这些行为与面对《授权委托书》诸多疑点而熟视无睹的行为相比较，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这也充分印证了郑爱男明知陈继銮无权代理仍购买房地产，具有故意损害刘方杰利益的恶意。
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定郑爱男善意取得了涉案房地产，另一方面又认定郑爱男与陈继銮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善意取得是原始取得而不是继受取得，只有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才存在善意取得。
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有关无权处分之规定错误，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有关无权代理之规定，认定《协议书》中第二条对刘方杰不发生效力。
七、程序严重违法。（2013）美民一初字第799号案件被海口中院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美兰法院以（2014）美民一重字第13号重新审理。本案虽不是发回重审的案件，但与发回重审的案件基本一致，本案的合议庭成员招玲也是美兰法院（2013）美民一初字第799号案件的合议庭成员，这将对原审判决结果不利的一方当事人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刘方杰对判决公正性产生严重的怀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郑爱男、陈继銮负担。
被上诉人陈继銮答辩称：陈继銮94年开始做工程，刘方杰只是陈继銮的工人，钢筋等材料以及干活的工具都是陈继銮买的。因房东缺乏资金，建到第一层楼时工程停工，刘方杰就把东西全部拿走，看守的工人可以作证。从刘方杰与陈继銮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看，刘方杰只负责施工，其应得工钱最多也才4万元。但刘方杰从工地拉走了价值202760元的物品，远远大于其应得的工钱，不再与陈继銮及陈标、陈飞联系。刘方杰除了拿走陈继銮的机械设备外，在海南几年还利用工地骗取钢筋等材料，最后一走了之。目前，仍有人在找刘方杰。为了收取债务，陈继銮多次向刘方杰表示过，希望他能出资共同面对困难，但他始终不同意。历时18年的追讨，刘方杰一分钱也未投入，并且也根本无法联系。陈继銮在追讨债务上的付出在15万元以上，家庭承受了25万多元的债务，整整用了10年的时间才还清债务。刘方杰10多年无声无息，到现在才主张他的权益，最主要原因是这几年房地产价格突飞猛进，流水坡的房地产已不是当时的价格，刘方杰认为可以额外获得更多的钱财，根源在于一个“贪”字。恳请法院驳回刘方杰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郑爱男答辩称：一、陈继銮与郑爱男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刘方杰应履行该协议。刘方杰没有证据证明郑爱男是明知陈继銮没有代理权仍与之签订合同，郑爱男有充分正当理由相信陈继銮有权代理刘方杰与郑爱男签订协议。理由具体如下：1、刘方杰的行为给郑爱男造成刘方杰已将追索债权及其相关事宜委托由陈继銮办理的表象。郑爱男因建房拖欠陈继銮与刘方杰的工程款，引发（1997）振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案件，但该案件的诉讼、执行均由陈继銮及刘方杰的代理人陈标（陈继銮的儿子）出面参与，在涉案房产被裁定抵偿相应债务后至协议书签订之日止，涉案房产的管理权及尚余债务的追偿权也一直由陈继銮行使，郑爱男从未见过刘方杰，刘方杰也未与郑爱男有任何的联系与交涉。这些事实结合在一起，给郑爱男造成刘方杰已将追索债权及其相关事宜委托由陈继銮办理的表象。2、郑爱男有理由相信陈继銮提供的委托书是由刘方杰出具。在本次《协议书》签订的过程中，在签订《协议书》前，郑爱男也要求陈继銮通知刘方杰到场，陈继銮称无法联系上刘方杰且刘方杰已授权其追索债务及处理相关事宜，并提供加盖法院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结合长期以来都是陈继銮与郑爱男交涉债务问题的事实，郑爱男作为一个普通人没有理由怀疑《授权委托书》是伪造的。
二、郑爱男系善意的第三人，其合法权益也应当予以保护。1、如前所述，郑爱男与陈继銮签订《协议书》时无过错，是善意的，有正当理由相信陈继銮有代理权。刘方杰认为《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事项与涉案房产毫无相关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授权委托书》委托内容为：委托陈继銮全权办理追要符祖亦、郑爱男欠款及其相关事项。而陈继銮与郑爱男签订的《协议书》，是对郑爱男所欠的128689元债务的支付及抵偿199000元债务的房产如何处理的问题进行约定，抵偿199000元债务的房产如何处理的问题完全属于其相关事项的范围。其次，即使《授权委托书》的授权内容不明确，但根据《民法通则》第65条第2、3款“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委托人签名或盖章。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的规定，刘方杰仍应承担授权不明的法律后果。2、协议书所确定的价格合理。涉案债务共计327689元，在涉案房屋以评估价199000元抵债后尚欠128689元。由于涉案房产仅为框架，所在土地为村集体土地，至今未能办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至协议书签订时该框架房产已严重破损且权利人对房屋实际上也未能有效的使用，因此，陈继銮与郑爱男按原评估价199000元确定涉案房产转让对价并无不当。对于尚欠128689元债务，考虑到郑爱男已年老且长期来没有能力履行法院的生效判决，所偿还债务均由亲属吴多发代为支付的情况，为最终解决争端，陈继銮与郑爱男约定按181000元支付也属于合理范围。3、涉案房屋无需登记且已经交付郑爱男。涉案房屋因所涉土地为村集体土地，至今未办土地使用权证，也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因此，本案中不存在法律中所规定的应当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涉案房屋自2010年5月起已交付由郑爱男使用，郑爱男已在涉案房屋上加盖7层的房屋，涉案房屋已事实归郑爱男所有。
综上述理由，郑爱男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刘方杰具有约束力，是正确的。刘方杰上诉无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陈继銮以自己及刘方杰名义与郑爱男于2010年4月12日签订《协议书》之行为的法律性质及其效力。
《协议书》涉及的海口市流水坡289号8层房屋，系由郑爱男出资于2010年后建成，没有合法报建手续，至今未办理房屋及土地权属登记，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所有。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郑爱男在未取得权属登记的土地上违法投资兴建该房屋，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不享有XXX房屋及所占用土地的不动产物权。故，刘方杰主张自己系流水坡XXX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因刘方杰、陈继銮系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作为共同权利人参加诉讼，二人之间未对债权份额进行约定，法院亦未对二人各自的份额进行确认，只是根据二人诉求判令郑爱男向二人偿还债务，二人为连带债权人，郑爱男向其中任何一人的清偿，视为对二人的共同清偿。郑爱男与陈继銮于2010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其实质为偿债协议，郑爱男在该协议中表示愿意支付38万元消灭双方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陈继銮表示同意，而刘方杰并未做出意思表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有关“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规定，陈继銮作为共同债权人之一有权向郑爱男提出履行义务要求，而郑爱男相应提出的抗辩或者减免债务的要求也应视为向全体共同债权人提出，如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或者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等情形，双方自愿达成的一揽子偿债协议，对债务人及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相对于生效判决所确认的32.7689万元债权总额，协议书中约定的38万元偿债数额，并无明显不合理。故，郑爱男与陈继銮于2010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对刘方杰有法律约束力。至于该38万元如何分割，由刘方杰与陈继銮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可以另案诉讼解决，郑爱男不再承担偿还责任。
对于刘方杰上诉提出的一审合议庭成员招玲参加本案审理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法律仅规定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并未规定审判人员审理的案件被发回重审后，在遇到同类型其他案件时同样需要回避。故刘方杰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纠正错误后对处理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方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晓黔
审 判 员 谭晓梅
代理审判员 王 戡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