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刑初15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5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泗阳县人，农民，户籍地泗阳县。系被害人陈某4之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女，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泗阳县人，农民，户籍地泗阳县。系被害人陈某4之妹。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范辉。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张建荣，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岭市人，高中文化程度，杭州西夏假日酒店经营者，户籍地温岭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汪波克。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6）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建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涂广涛及方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范辉、被告人张建荣及其委托的辩护人汪波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19日凌晨1时50分许，被告人张建荣在本市上城区清泰立交桥下机场大巴下客处拉客，见被害人陈某4骑着三轮车也在拉客，即上前辱骂陈某4，并试图强行将陈某4从三轮车上拉下，因陈某4拒不下车，张建荣就将陈某4连同三轮车掀翻在地。后陈某4起身骑三轮车离开至城站火车站广场永和大王快餐店附近，张建荣遂骑电动自行车追至永和大王快餐店附近，继续对陈某4拳打脚踢。陈某4驾车逃离，张建荣又骑电动自行车追赶至清泰街娃哈哈公司门口，将陈某4截停，强行将陈某4从三轮车上拖下，继续对陈某4拳打脚踢，并强行将陈某4的三轮车钥匙拔下丢弃。后陈某4回到自己位于本地上城区水门南弄15号的租住地附近，因伤势较重被120急救车送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陈某4符合胸部遭外力作用致肋骨骨折并发肺脂肪栓塞及右上肺出血性梗死，继发右冠状动脉血栓形成、心肌梗死，导致急性心肺功能衰竭死亡。心脏肥大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病变为辅助死因。2016年3月19日下午13时许，被告人张建荣在西夏假日酒店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郑某、陈某3、吴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监控录像；病历、死亡证明、户籍证明等书证以及被告人张建荣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建荣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诉称，因被告人张建荣的致害行为造成陈某4死亡，已给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张建荣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440012元。
被告人张建荣辩称：其后两次殴打陈某4是因为陈某4对其指指点点以及说要找人打其，并非其主动追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其表示无赔偿能力。
被告人张建荣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陈某4的肋骨骨折系由被告人张建荣殴打所致，不排除系由抢救时胸外按压所致的可能性；（2）被告人张建荣的殴打行为不是导致被害人陈某4死亡的主要原因；（3）被害人陈某4病发时的临床表现与肺脂肪栓塞症状不符，该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存在疑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9日凌晨1时50分许，被告人张建荣（为其自营假日酒店拉客）大量饮酒后与被害人陈某4（驾驶残疾三轮车拉客）均在本市上城区清泰立交桥下机场大巴下客处拉客。被告人张建荣无端生事，辱骂、拉拽坐于残疾三轮车内的陈某4。因陈某4拒不下车，张建荣将陈某4连人带车推翻在地。经周围人劝阻，陈某4自行爬起后骑车离开至城站火车站广场永和大王快餐店附近，张建荣随即骑电动车追至该店附近，进而扇打、指戳陈某4头面部等处。陈某4驾车离开，张建荣又继续骑车追赶并在清泰街娃哈哈公司门口将陈某4连人带车截停。张建荣强行将陈某4从三轮车上拖下后继续挥拳击打陈某4身体各部，并脚踢陈某4胸部。而后，被告人张建荣将陈某4的三轮车钥匙拔下并丢弃。整个过程中，被害人陈某4均未回击。当天约4时，陈某4回到自己位于本市上城区水门南弄15号的租住地附近，因自觉左胸部、手臂等处疼痛难忍便拨打120求救，后被送往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被害人陈某4到医院后不久即出现心脏骤停等现象，经抢救无效于当日6时21分死亡。经鉴定：陈某4符合胸部遭外力作用致肋骨骨折并发肺脂肪栓塞及右上肺出血性梗死，继发右冠状动脉血栓形成、心肌梗死，导致急性心肺功能衰竭死亡。心脏肥大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病变为辅助死因。2016年3月19日13时许，被告人张建荣在西夏假日酒店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因陈某4死亡，已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案发后，被告人张建荣亲属向本院缴纳代赔款计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19日凌晨1时40分许，其在清泰立交桥下机场大巴停靠站拉客。一辆大巴车开走后，陈某4和张建荣吵了起来。张建荣好像喝了很多酒，一边骂陈某4，一边还推他，陈某4用胳膊挡张建荣。其等人在旁劝架，张建荣突然转身将陈某4连人带车推翻在地。陈某4自己把车扶正，张建荣还要去打他，其和周围人把他们拉开，陈某4趁机离开。2时15分许，其再次回到这个大巴停靠站，看见陈某4坐在残疾车上，左侧眼部红肿，一个耳朵在流血。陈某4说张建荣后来又打了他两次，一次在城站火车站附近，一次在清泰立交桥下，而且还把他的车钥匙拿走了。其和陈某4聊了会儿，看他没什么事，就管自己去拉客了。3时6分，陈某4打电话让其送他回家。其把陈某4的残疾车（陈某4坐在车里）拴在其自己车后拉到水门南弄15号附近。陈某4说他和张建荣一开始发生争吵是因为张建荣问他生意好不好，他说不好，张建荣就说不好在这干嘛，而且要拔他的钥匙，陈某4用手挡张建荣，两人就起了争执等情况。
（2）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19日凌晨2时，其和陈某4都在清泰立交桥下拉客。没过多久，张建荣和他一个朋友骑着电动车也来了。张建荣到后要去拔陈某4的车钥匙，两人吵了起来，张建荣把陈某4的车推倒在地。这过程中，陈某4一直没有还手。张建荣让陈某4滚，还说别让他再看见，否则见一次打一次之类的。陈某4骑车离开，张建荣又骑车追过去，其也跟了过去。到城站火车站永和大王店门口，张建荣打了陈某4脸部数拳，并继续叫陈某4滚，陈某4骑车离开。凌晨2时45分许，陈某4推着残疾车从清泰街虹桥医院桥下走过来，说张建荣和他朋友后来在建国路清泰街口把他车钥匙拔走了。陈某4说事件起因是张建荣无缘无故要拔他车钥匙，他不同意，张建荣就动手打他等情况。
（3）证人张某4斗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19日凌晨，其开残疾车到环城东路永和大王店门口拉客。不久，其看见张建荣和另一男子各骑一辆电瓶车赶到，张建荣将陈某4的车头别住。张建荣下车什么也没说，就用拳头打了陈某4头部约15拳，并问陈某4知不知错，还让陈某4给他下跪。其劝了几句，张建荣就对陈某4说“走，走，走”，陈某4开车离开。张建荣见陈某4走了，就骑车跟上去，并说要再去清泰立交桥下打陈某4。后来，陈某4推着残疾车回到环城东路清泰立交桥下，一只耳朵在流血等情况。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19日凌晨约2时，其、“眼镜”、“小张”都在机场大巴停靠站拉客。“小张”问“眼镜”生意好不好，“眼镜”没回答。“小张”觉得“眼镜”不识抬举，就开始骂“眼镜”，并要去拔“眼镜”的车钥匙。“小张”不停用手戳“眼镜”的额头，周围人上前劝阻。“小张”不听，还把“眼镜”连人带车推倒。之后，“眼镜”骑车离开，“小张”骑车追过去。过了约半小时，“眼镜”推着车走到清泰立交桥下，说“小张”后来又打了他两次，还把他车钥匙拔走了等情况。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18日晚，其和张建荣、“小林”、“小谢”一起吃宵夜。期间，张建荣喝了2斤左右黄酒。19日凌晨1时许，张建荣让其陪他去城站火车站拉客。其和张建荣一人一辆电瓶车骑到清泰立交桥下，张建荣到一辆大巴车附近拉客。约5分钟后，大巴车附近围了很多人，其上前发现一辆残疾车侧翻在地，残疾车司机在扶车子，张建荣很凶地骂这个司机。其和周围人劝阻张建荣，残疾车司机驾车离开。后张建荣骑车到环城东路永和大王门口，张建荣走到刚才那个残疾车司机边上用手推他。经其和周围人劝阻，张建荣停手，残疾车司机离开。张建荣骑车回到清泰立交桥下，其以为他还要拉客就跟了过去。发现桥下没人后，张建荣沿着清泰街往前骑。当到娃哈哈公司门口时，张建荣超过之前那辆残疾车并拦在车前。之后，张建荣和残疾车司机相互拉扯，推搡着到了前面等情况。
（6）证人费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19日凌晨1时许，张建荣在机场大巴停靠点问一个开残疾车拉客的人生意怎么样，对方没理他。张建荣那天应该喝了很多酒，其从他身上闻到了很重的酒味。张建荣见对方没理他，脾气就大了起来，质问对方为什么不理他，接着将对方连人带车推倒在地。其和周围的人帮着把残疾车扶正后继续去拉客。大约2时，其返回大巴停靠点附近，发现刚才被推倒的那个残疾车司机坐在残疾车里，说他的车钥匙被张建荣拔走了。其打电话问张建荣，张建荣说把车钥匙扔在清泰立交桥边上的煲中宝餐厅门口。其后来骑自行车去找，但没找到等情况。
（7）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18日晚，其和张建荣、张某2、“小谢”一起在酒店一楼大厅内吃宵夜。张建荣当晚心情不太好，一个人喝了6瓶绍兴会稽山黄酒，头脑不太清醒。到19日凌晨1时许，张建荣和张某2一人骑一辆电瓶车离开，好像是要去拉客的情况。
（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18日23时许，其和张建荣、张某2、林某一起吃宵夜，张建荣一个人喝了5、6瓶黄酒。到19日凌晨，张建荣说酒店房间还没住满，想去火车站拉客人，之后其几人就散了。到凌晨2时许，张建荣回到酒店，他说拉客过程中和别人打架了。张某2事后聊起这件事时说，张建荣和别人发生口角并打了起来，张建荣酒喝多了，很难劝得住等情况。
（9）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陈某4的哥哥，其父母均已去世，陈某4未婚未育。其弟弟平时开残疾三轮车接客，一般在杭州城站、汽车南站附近做生意。2016年3月18日晚，其弟弟和其一起吃晚饭后分开的情况。
（10）证人寿某,4的证言证明，其是杭州市上城区水门南弄15号的房东。陈某1和陈某4两兄弟租住其房子的三楼。兄弟二人都未结婚，陈某4平时是开残疾三轮车的情况。
（11）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19日3时59分，其接到水门南弄15号有人打架受伤，要求120至现场的通知。其随120急救车赶至现场后，发现自称陈某4的男子躺在水门南弄15号楼道口的地上。陈某4称他身体很难受，之前他在城站火车站附近被人打了一顿，现头部左侧、左前臂、左胸很痛，所以打120求助。其对陈某4进行体表检查，发现他脉搏每分钟只有约45跳，已属于生命体征不稳定的危机状态。其拨打110报警，并将陈某4送至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等情况。
（1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19日凌晨4时30分许，其在杭州市第三人民院急诊科收治了一名叫陈某4的急诊病人。该病人到医院时神智清楚，自称当日2时许被一名旅馆老板打伤，骑车回到家门口后觉得人不行了，就打了120。陈某4称对方打了他左侧额面部、左季肋部以及左前臂部，这些部位均有疼痛症状。其怀疑陈某4有肋骨骨折，但因为陈某4后来突发意识模糊，因此没来得及做机器检查。当时其询问完病人后准备去开检查单时，陈某4突然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症状。其马上通知内科医生进行抢救。后经抢救无效，陈某4于当日死亡。陈某4的死因其无法确定，考虑是心肌梗塞，诱因可能和外伤有关等情况。其证言能得到证人徐某,4证言的印证。
（13）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19日，其急救过一名病人。其参与抢救时，该名病人心跳已经停止的情况。
（14）监控视频及说明证明，2016年3月19日1时47分38秒，被害人陈某4骑残疾三轮车到达清泰立交桥下，旁边有一辆大巴车在下客；1时49分43秒，张建荣到陈某4车边后与陈某4发生争执，陈某4当时坐在车内，张建荣不断推搡陈某4；1时51分23秒，张建荣将陈某4连人带车推翻在地。陈某4随后自行爬起并将车扶正，张建荣指骂陈某4，陈某4一直未予回应；1时53分许，陈某4骑车从清泰立交桥下离开；1时55分许，陈某4到达城站广场一号门门口（永和大王店）；1时56分许，张建荣到达该处，随即上前打开陈某4的车门推搡陈某4，并多次用手指戳、扇打陈某4头面部。陈某4一直坐在车内未予回应；2时02分，陈某4驾车离开，张建荣随即离开；2时04分，陈某4和张建荣先后进入清泰街长明寺巷监控区域；2时04分20秒，张建荣将电瓶车骑到陈某4车前拦住陈某4。张建荣上前拖拽坐于残疾车内的陈某4，将陈某4拽下车后挥拳予以殴打；2时05分，因张建荣的殴打行为，陈某4不断后退，两人离开监控画面；2时05分44秒，张建荣和陈某4先后走回监控画面，张建荣走到陈某4的车边，陈某4跟随其后。后张建荣回身用右脚踢了陈某4左胸部一脚；2时06分35秒，张建荣离开；2时07分28秒，陈某4离开该区域等情况。
（15）住院病历证明，2016年3月19日4时49分，陈某4至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自诉因被人打伤，左额部、左季肋部、左前臂疼痛明显，感胸闷乏力等。经检查，陈某4脉搏48次/分，左侧额面部压痛肿胀明显，左季肋部压痛明显等。诊断为头部外伤、心脏病（疑诊）：心肌梗塞？、肋骨骨折。4时50分，陈某4突发意识丧失，心跳呼吸骤停。医院随即给予胸外按压、注射肾上腺素等急救措施。6时21分，宣告陈某4死亡的情况。
（16）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2016年3月19日6时21分，陈某4因心脏骤停死亡的情况。
（1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环城东路与清泰街交叉口即清泰立交桥下方有一家名为“杭州清泰鸿财副食品店”的小卖部，在小卖部东侧地面发现可疑烟蒂一枚（原物提取）以及可疑痰迹两处（棉签转移，标记为可疑痰迹擦拭拭子1、2）。小卖部西侧为车站，车站西侧为清泰停车场，清泰停车场中间段被调头车道分为东西两个部分。在该调头车道北侧为一幢娃哈哈公司的大楼。环城东路南端浙江铁道大厦一楼有一家名为“永和大王”的店铺。另有一辆残疾车靠墙停放在水门南弄15号门口。该残疾车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于右侧门的门柱及门框处棉签转移擦拭拭子各一份（标记为门柱擦拭拭子、门框擦拭拭子）。
（1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陈某4左眼上睑淤青，下唇唇红部破损出血，左外耳道见血迹，左外耳道后壁有破裂口。左额部有点状表皮剥脱，左颧部有软组织肿胀。右眉弓外侧有表皮剥脱，周围青紫肿胀，右颧部有表皮剥脱伴软组织肿胀。经检，死者陈某4左侧第3、4、5肋骨于锁骨中线处骨折，周边肌肉出血，胸壁肋骨骨折处见片状出血。右肺局部粘连，切片呈海绵样改变，挤压可见泡沫溢出。分析：尸体检验见头面部散在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左侧3、4、5肋骨骨折，体内脏器未见损伤。病理检验提示肺脂肪栓塞、右肺上叶局部出血性梗死、心脏右冠状动脉血栓形成等急性病变，且存在心脏肥大，左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狭窄分别为级、级等基础病变。结合死者陈某4的病历记载分析，陈某4系肋骨骨折后并发肺脂肪栓塞，造成右肺上叶局部出血性梗死，影响肺功能，并造成血液高凝状态，在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基础上引发血栓形成，阻塞血管致急性心肌梗死，最后导致心肺功能衰竭死亡。综上所述，陈某4符合胸部遭外力作用致肋骨骨折并发肺脂肪栓塞及右上肺出血性梗死，继发右冠状动脉血栓形成、心肌梗死，导致急性心肺功能衰竭死亡。心脏肥大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病变为辅助死因。
（1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死者左手拇指指甲末端、左手食指指甲、左手中指指甲擦拭拭子、右手拇指指甲末端、右手环指指甲擦拭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死者陈某4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死者左手小指指甲末端检出混合DNA分型，可以由死者陈某4和张建荣的DNA分型混合形成；所送检的烟蒂检出一名男性DNA信息，不是死者陈某4及张建荣所留；所送检的可疑痰迹擦拭拭子1、2均检出混合DNA分型；所送检的死者左手手掌、环指指甲擦拭拭子、右手手掌、食指指甲、中指指甲、小指指甲擦拭拭子、门柱及门框擦拭拭子均未检出DNA信息。
（20）出车证明、短信记录截图、110接警单证明，2016年3月19日3时59分，1375714332的手机拨打120称自己在水门南弄15号门口被人打伤需要救护车。120急救车工作用机于2016年3月19日4时接到水门南弄15号有外伤病人需救治的短信。同日4时23分，陈某3向110报警称“120接到一被打的无主病人，现送往市三医院，需协助”的情况。
（21）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3月19日13时11分，民警对张建荣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张建荣右手食指与手掌交界处有划伤，其自称是被残疾车车门夹到而受伤的情况。
（2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建荣的基本身份情况。
（23）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建荣系被动归案的情况。
（2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表、村委会证明、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的适格主体以及因本案实际支出费用等情况。
（25）被告人张建荣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19日凌晨1时许，因其经营的西夏假日酒店空了一个房间没人住宿，其就骑电动车到清泰立交桥下300路公交车站（机场大巴停靠站点）附近拉客，但没拉到客人。其看到陈某4开残疾车也在那拉客，就上前和他聊天。后其与陈某4发生争执，其将陈某4连人带车推翻在地。陈某4从残疾车里爬出来将车扶正后往火车站方向开去。其骑电动车路经城站火车站一号门门口时（永和大王店附近）看到陈某4，其又跑过去打陈某4耳光，并用脚踢他，陈某4没有还手。陈某4驾驶残疾车往清泰立交桥方向开走，其继续骑车追赶，一直到娃哈哈公司门口将陈某4截停。其强行将陈某4从车里拖出来，并用拳头打他头部、胸部，还用脚踢他。其仍不解气，将陈某4的残疾车钥匙拔掉，丢弃到清泰街煲中宝饭店门口的绿化带里。当天晚上其喝了数瓶黄酒，当时的行为和酒喝多了有一定关系等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建荣所提其后两次殴打陈某4是因为陈某4对其指指点点以及说要找人打其，并非其主动追击的辩解，经查，根据在案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视频监控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张建荣在陈某4首次被打逃离后立即驾车紧随其后，主动追击被害人陈某4。被害人陈某4全程处于躲避状态，未予任何回击。被告人张建荣该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建荣的辩护人所提在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陈某4的肋骨骨折由被告人张建荣殴打所致，该骨折不排除系由抢救时胸外按压造成以及被告人张建荣的殴打行为不是导致陈某4死亡的主要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尸检报告，被害人陈某4死亡的起因是肋骨骨折并发肺脂肪栓塞等，即肋骨骨折后导致脂肪滴进入死者血液，而后进入肺部并发一系列症状。脂肪栓塞发生于被害人生前，在被害人心脏骤停、血液循环停止后不可能再产生脂肪滴的流动。死者陈某4到医院后即出现心脏骤停、呼吸停止，而后医院对其实施胸外按压等急救措施。故被告人陈某4的肺脂肪栓塞应发生于医院抢救之前，引发该栓塞的肋骨骨折发生的时间势必更早，而胸外按压在抢救之前并无实施。故被告人张建荣之前的殴打行为是造成被害人陈某4肋骨骨折的直接且唯一原因，而肋骨骨折直接引发后续如肺脂肪栓塞等系列并发症状并最终导致陈某4死亡。陈某4自身的基础病变仅是其死亡结果发生的辅助原因。故被告人张建荣的殴打行为系造成陈某4死亡的直接且主要原因，张建荣应对陈某4的死亡结果承担主要责任。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肋骨属于扁骨，缺乏骨髓，肋骨骨折引发肺脂肪栓塞可能性极小；肺脂肪栓塞的表现症状是心跳加快，而被害人陈某4死亡前心跳仅40次/分，故认为被害人陈某4的死因与肺脂肪栓塞没有关系，本案鉴定意见存在疑问，不应作定案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肋骨虽不属于长骨，但肋骨骨折导致脂肪栓塞的情况并不少见。肺脂肪栓塞引发心跳加快只是一种临床表现，基于个体差异，病人的症状会存在不同。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不能成为否定鉴定意见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荣无端生事，持续、多次追击殴打被害人陈某4头面部、胸部等处，致被害人陈某4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建荣无事生非、暴力欺凌他人，导致他人死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害人自身基础疾病是促其死亡的辅因，且被告人家属作出一定赔偿等因素，可对被告人张建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建荣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护理费、误工费等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原告人所提精神抚慰金等赔偿请求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金额由本院依法视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建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建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含被告人张建荣亲属缴纳至本院的代赔款人民币3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云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邹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