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明华。
委托代理人：候新人，浙江越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子军。
委托代理人：柳华，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明华与被上诉人杨子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代理审判员薛飞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明华及委托代理人候新人、被上诉人杨子军及委托代理人柳华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日，杨子军（乙方）与姚明华（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钱门学府1-3号楼水电安装工程由杨子军采用包清工的方式承包。所有材料由甲方采购。每平方米安装费按28元计算，1-3号楼面积暂定38000平方米，合计1064000元，以后按实际平方计算。工程款支付：1、按实际人数每人每月2000元发生活费；2、工程全部主体验收合格付总工程量的35%；3、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工程量80%；4、竣工验收合格日起一个月内付总工程量15%；5、余款5%为工程保修金，在一年内付清（不计息）。案涉工程于2015年3月25日竣工验收，建筑面积为38146.67平方米。
同时查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杨子军共向姚明华出具金额为365000元的生活费收条；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10月15日，杨子军共向姚明华出具金额为570000元的生活费收条；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1月5日，杨子军共向姚明华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收条；期间，杨子军还向姚明华出具过金额为39886元的结算单；2015年1月5日，杨子军向姚明华出具9000元的结算单；2015年1月31日，姚明华向杨子军汇款20000元；上述合计金额1103886元。
2014年1月3日，姚明华向杨子军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本人姚明华在2014年1月20日前付清钱门学府水电清包人工工资肆拾万元（400000元整），由杨子军代收，工人工资由杨子军代收……”
2014年10月9日，经对账，姚明华出具结账单一份，载明“钱门学府安装生活费杨子军总共领生活费895000元（捌拾九万五千），补贴杨子军另外加110000元，壹拾壹万，包括穿电缆外加1万，全部完工。”2015年8月4日，绍兴县华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确认以上皆为华贸房产会议记录，但杨子军与姚明华的分包工程结算与华贸房产无纠纷。因杨子军认为姚明华尚有人工工资未付清，遂诉至原审法院。
姚明华在原审中答辩称：2012年双方就水电工程包清工的约定是28元／平方米，暂定38000平方米，按实结算。事后，杨子军所作工程存在问题，并且没有完工，就撤走。后姚明华安排第三人工作，到目前为止工程未完全完工。2014年1月3日姚明华出具承诺书是因为当时临近年底，杨子军带工人去政府闹，后来甲方要求姚明华支付，姚明华出具承诺书，事后工资已经全部支付。杨子军诉请以及相应欠款不成立，要求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无异议，故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安装费应当按28元／平方米按实结算。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根据工程竣工报告，工程建筑面积为38146.67平方米，故工程安装费应为1068106.76元。另根据双方当事人2014年10月19日的对账确认，姚明华还应补贴杨子军12万元。故姚明华合计应向杨子军支付1188106.76元。
现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10月19日姚明华已向杨子军支付生活费895000元；在此之后，姚明华又分次向杨子军支付生活费合计10万元、排水、电缆等费用9000元以及维修费39886元，合计148886元。因该些该费用均发生在双方对账以后，故应与895000元在总工程款中一并予以扣减。
综上，截至2015年1月5日姚明华尚有144220.76元款项未向杨子军支付。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起一个月内付总工程款95%，故姚明华应于2015年4月25日前支付给杨子军1128701.42元，余款5%（即59405.34元）应作为工程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不计息）。现杨子军要求姚明华向其支付全部未付款项，与合同约定不符，该院仅对到期未付款项84815.42元予以支持，余款因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不予支持。
关于姚明华辩称的其无需支付12万元额外补贴的主张。因杨子军提供的联系单已足以证明双方除案涉水电工程外，还存在增加部分工程量，且姚明华在对账单中也对12万元的额外补贴进行了确认，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姚明华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给杨子军款项84815.42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告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姚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0元，减半收取1905元，由杨子军负担984元，姚明华负担921元。
上诉人姚明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姚明华实际支付的金额为1103886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1043886元，原审法院少认定了6万元。截至2014年10月19日，姚明华实际支付的金额为935000元，有杨子军的收条为凭，而非895000元，应当以实际收条为准，这里相差4万元。2015年1月31日，姚明华支付了2万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但未从工程款中扣除。所以已付工程款应当是1103886元，而非1043886元，少算6万元。二、单据上写的所谓补贴金额是11万元，而非12万元，原审认定金额错误。所谓补贴是受杨子军胁迫，并非姚明华真意。并且，本工程不存在增加工程量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系对增加工程量的结算，原审法院认定姚明华应当支付12万元，显属错误。三、杨子军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全部工程，原审法院认定全额支付工程款显属错误。事实上，杨子军只做了部分工程就撤走，无奈之下，姚明华安排其他人员完成剩余工程。扣除姚明华有异议的18万元和未作工程，其已付款项显然已超过杨子军应得工程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子军原审中的全部诉请。案件受理费由杨子军负担。
被上诉人杨子军答辩称：本案双方虽签订的是工程承包合同，但双方地位不平等，大包头享有选择具体施工队伍的权利，杨子军接受姚明华的管理指挥。从举证能力上讲，姚明华明显大于杨子军。按照建筑工程施工领域惯例，杨子军出具的水电安装生活费收据属于预领性质，记载的相关金额应当以最终双方的正式结算单为准。2014年10月19日对账单除了最下面两行由华茂公司签署之外，上面手写部分均由姚明华亲笔书写，结合相关事实，杨子军提供对账单证明力大于姚明华的收条，截至2014年10月19日，原审认定支付金额895000元正确。补贴金额在对账单的第二段明确予以写明，增加的工程量有相应工程联系单印证。上诉状第二段中的两句话前后矛盾。所谓胁迫需要姚明华举证证明，无法证明则事实不存在。对完成全部工程的主张，姚明华向法院提交了工程承包合同、承诺书、对账单等相应证据，以证明案涉工程由杨子军方完成，姚明华主张杨子军做了部分工程就撤走，事后安排其他人员完成，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施工人变更的基本事实。姚明华主张已付款项超过工程款的结论与事实不符。按姚明华的说法，以姚明华持有的收条统计，截至2014年9月4日共支付13万元，已经多付，此后又支付四五次，一共六笔款项均为多付，时间长达半年，显然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二审中姚明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工程施工约定书及收条，用以证明姚明华另请人完成杨子军未完成的工程，并支付57225元款项。杨子军认为该组证据材料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约定书的工程内容与双方当事人之间所争议工程是不同的项目，因为该约定书中的价格是每平方米1.5元，而本案中约定的安装费是每平方米28元，故该组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关联性。2、收条，用以证明姚明华另请水电工李昌胜完成工程，并支付2万元。杨子军认为该收条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应当有证人出庭作证；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工程不是图纸里的工程，是姚明华加出来的工程；收条记载的时间是2015年2月16日，发生在上诉之前，姚明华却没有在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提出。3、证明五份，用以证明工程质量有问题，经多次维修。杨子军认为该证据材料属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出庭接受双方质询；青藤物业公司的证明应由经办人证明及单位盖章；并且，也不足以证明属于杨子军安装质量问题，有可能是使用问题或其他问题。4、2014年7月1日的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清单，用以证明2014年7月1日姚明华向杨子军汇款5万元。杨子军认可于2014年7月1日收到该5万元，但主张因为记忆上的偏差，原审中提交的承诺书中所载的40万元，虽然2014年7月1日的5万元实际收到，但另外两笔即2014年1月22日的30万元或者2014年4月24日的5万元中实际有4万元没有交付。
杨子军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5、竣工验收备案表三份及交付使用备案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总面积包括1、2、3号楼及地下室，共38146.67平方米。姚明华对已竣工验收无异议，但认为后续需维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姚明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证据材料1、2中所对应的工程包含在本案讼争工程中。证据材料1中工程施工约定书签订于2014年12月3日，后姚明华又多次付款，与其关于杨子军未完成工程的主张不符。仅凭证据材料1、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材料3中记载的情况即使属实，也均属于维修事项，而原审判决对于工程保修金予以扣减，故该组证据材料与姚明华的上诉请求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证据材料4可以证明姚明华于2014年7月1日向杨子军交付5万元，本院予以认定。证据材料5与原审中姚明华提供的工程竣工报告相印证，可以证明本案讼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及总面积，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尚欠金额的认定。姚明华上诉中主要有三方面的主张。一、姚明华认为其另找人完成讼争工程，杨子军实际未完成工程。根据工程竣工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及交付使用备案通知书可认定讼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姚明华现主张另找人完成讼争工程，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姚明华同意补贴是在胁迫的情况下做出，且应为11万元而非12万元。姚明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做出补贴的意思表示。根据结账单记载的内容“补贴杨子军另外加110000元壹拾壹万元（包括穿电缆外加1万全部完工”，应理解为姚明华需补贴杨子军12万元。故姚明华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姚明华实际已支付金额为1103886元，原审少认定6万元。根据结账单，2014年10月19日前已支付89.5万元。根据原审中姚明华提供的付款凭证及收条，2014年10月19日之前，姚明华向杨子军支付了93.5万元，比结账单记载的金额多了4万元。杨子军对此解释是其虽于2014年7月1日出具了5万元收条，但实际上只收到1万元。但根据姚明华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清单，姚明华确于2014年7月1日向杨子军交付5万元，杨子军的解释显然不能成立。杨子军也未就此提出其他抗辩理由。故2014年10月19日之前，杨明华实际向杨子军支付93.5万元。2014年10月19日之后，又支付168886元。杨子军虽主张其中的9000元和39886元，共计48886元与本案无关，但其未就此提出上诉，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明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故原审事实认定部分认定姚明华已支付1103886元正确，但判决金额遗漏扣减6万元，本院予以纠正。故姚明华现应支付工程款的95%，即1128701.42元，扣除已支付金额1103886元，现应支付24815.42元。故姚明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说理部分计算有漏，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2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2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姚明华应支付杨子军款项24815.42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项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3810元，减半收取1905元，由杨子军负担1657元，姚明华负担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杨子军负担1346元，姚明华负担4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叶青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薛飞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海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