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2民初7240号
原告上海震红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绍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樊仁忠，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勇强，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泉州禾晟机械有限公司，注册地福建省泉州市。原告上海震红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红公司)与被告泉州禾晟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汤晓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震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勇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禾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震红公司诉称，2013年4月5日及2013年9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各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金属加工件驱动轮产品，并对驱动轮的材质、加工技术要求、合同价款、交付时间、产品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做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由于被告未能按照图纸要求使用原材料，擅自使用非图纸材质作为原材料生产，致使产品驱动轮的综合机械性能达不到要求，热处理性能也不符合图纸要求，从而在使用中引起齿轮失效报废，给原告的海外客户带来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因此承担了相应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83,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5,000元；3、被告返还原告合同项下全部模具。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金额减少为178,490元，其中包括承揽款78,490元及经济损失100,000元。原告震红公司对其诉称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3年4月5日、2013年9月12日《购销合同》各一份，证明原、被告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以原告提供的图纸为准，产品必须符合相应要求；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产品的材料；模具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被告应该返还；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律师费的负担；合同第九条第5款约定传真件、扫描件和原件有同等效力；2、驱动齿轮设计和技术要求图纸一组[原告提供给被告的图纸是英文电子版，中文图纸是被告在(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846号案件第二次庭审中作为证据提供]，证明原告委托加工件的各项要求，图纸载明的材质按照美国标号为4140，对应中国材质标号为40CrMnMo。被告将原告提供的图纸翻译成中文并擅自将材质变为ZG35Mn；3、付款凭证一组，证明原告的付款情况，第一份合同项下支付了两笔，分别为21,896元、23,384元，合计45,280元，第二份合同项下分别支付9,963元、23,247元，合计33,210元；4、驱动齿轮折断照片一份(系原告国外客户提供)，证明被告供应的加工件存在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了损失；5、快递单、运单明细、折断齿轮图片一组，证明发生质量问题后，原告将外国客户寄回的齿轮碎片寄送给被告，反映相关质量问题；6、2014年5月15日质量问题技术意见、2014年9月9日传真、检测分析报告单一组，证明原、被告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协商，被告认可了质量问题也提出了处理意见，按照图纸要求硬度为HRC38-42，而被告分析报告为HRC46-48，远高于原告的技术要求；7、金属材料手册二页，证明原告提供的图纸上材质的美国标号为4140，对应中国材质标号为40CrMnMo；8、索赔通知、电子邮件及其翻译件、翻译公司情况说明、社团法人登记证书一组，证明原告国外客户及相应分析报告对质量问题反馈，认为齿轮发生质量问题在于材料与图纸约定不符和热处理未达到相应标准，向原告索赔并已经扣款，索赔通知上载明的卖方地址即原告原办公地址(同合同买方地址)，卖方上海心宇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宇公司)为原告的关联公司；9、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各一份，证明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就质量问题进行沟通；10、2015年1月21日电子邮件一份(当庭演示，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叶子良发给原告委托代理人丁勇强，附件为2014年9月9日关于驱动齿事故处理传真、2014年5月15日关于驱动齿质量事故处理意见)，证明被告自认未按照图纸要求使用材料，并提出相应处理意见。(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846号案件中当时对方委托代理人曾否认两份附件的真实性，称事后没有协商也没有处理意见，故原告委托代理人再次与其联络，被告法定代表人再次向原告发送了上述两份附件；11、QQ聊天记录一组(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叶子良与原告经理张攀登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协商过程中被告认可没有按照图纸要求使用材料，热处理没有达到性能要求，导致齿轮失效折断，被告愿意返还模具并作相应赔偿，齿轮原材料并非被告生产，从他处采购的，同时也反映了原告向被告提出对国外客户的赔偿；12、网页截图一组，证明被告公司地址、联系方式、法定代表人叶子良联系方式，佐证原告提供的邮件及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叶子良的对外公示的联系电话XXXXX****XX，与他发送给原告代理人的邮箱地址XXXXXXXXXXX@163.com吻合。被告禾晟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对原告提供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证据2中的中文图纸、证据3、证据6、证据9、证据10、证据12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中的英文图纸无翻译件，与证据形式要件不符，且无法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证据4、证据5、证据7、无法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证据11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据8属于域外形成的证据，但未经公证认证，与证据形式要件不符，且从其翻译件内容看，当事人也并非被告，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4月5日，以震红公司为买方，禾晟公司为卖方的双方签订编号为XXXXXXXX-01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买方向卖方采购驱动齿产品，包括：品名为250-2001的产品4只，单价1,490元/只；品名为200-2001的产品4只，单价1,180元/只；品名为230-2001的产品20只，单价1,030元/只，产品规格均以图纸为准。另，模具3副，价值14,000元，合同总价款为45,280元。第二条，产品质量要求。1、基本品质要求：以买方提供给卖方的图纸(图号250-2001，图号200-2001，图号230-2001)要求为准，必须符合图纸上的材料要求，加工精度要求，表面处理要求和产品外观要求。2、基本材料：必须采用和图纸上要求的材料构成及工艺基本一致的材料生产，使用的材料不得在基本性能上低于图纸上的材料要求，并须提供对应材料的品质检测报告(权威性的)。……12、测试报告：随产品提供规范的《产品检测报告》给买方。第三条，验收标准和方法：1、按照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第一和第二条之规定)作为验收标准。2、质量判定标准：抽样检测出现任何一个指标不符合质量要求(第一和第二条之规定)的，即判定为产品不合格。3、当事人双方对产品质量在检验中发生争议的，由法定质量监督检验机构提供检验证明作为判定产品质量的依据。……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模具全款以及30%预付款给卖方，卖方保证质量且按期生产完毕后，买方支付剩余的70%货款给卖方。第七条，其他约定。……C、模具的所有权利属于买方所有，未经买方书面同意，不得使用。买方有权随时收回模具，卖方须及时发送给买方。……E、双方指定文件及信息送达的邮件地址为：买方shaozhenzhang@hotmail.com；卖方为：hs@heshengths.com；文件送达以上邮件，即可认定为法定有效。F、产品如出现质量问题，卖方负责更换合同产品，泉州到上海的运费由卖方承担。第八条，纠纷的处理。……2、败诉方必须承担对方的所有因本合同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3年9月12日，双方再次签订编号为XXXXXXXX-01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买方向卖方采购驱动齿产品，包括：品名为250-2001的产品8只，单价1,660元/只；品名为200-2001的产品4只，单价1,310元/只；品名为230-2001的产品13只，单价1,130元/只，产品规格均以图纸为准，合同总价款为33,210元。合同的其他条款内容同编号XXXXXXXX-01的《购销合同》。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震红公司向禾晟公司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禾晟公司按照图号250-2001，图号200-2001，图号230-2001的三份图纸(中文版，其中材质均约定为ZG35Mn，热处理技术要求为38-42HRC)进行开模并生产后，向震红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产品。2014年5月15日，禾晟公司向震红公司出具《关于200、230、250三种驱动轮质量问题技术意见》，由其技术部对三种驱动轮使用早期失效提出产品结构问题及硬度问题两方面原因。其中硬度问题方面提到：“我们常规驱动轮的齿部硬度为HRC48-54，而该三种产品硬度的技术要求是HRC38-42，硬度偏低。关于材质，我公司使用所有驱动轮、引导轮的材质为ZG35Mn，成分标准为：C：0.31至0.36；Mn：1.10至1.40；Si：0.35至0.60；P：小于0.04；S：小于0.04。此材质是在国标ZG35Mn的基础上结合国内外使用经验和要求优化而来，长期以来给国内外客户生产供货，从未出现产品早期失效的问题。我们认为我们的产品材质比国标ZG5SiMn材质质量更好，更有利于工程机械产品使用性能要求，不存在材质成分的质量问题。”2014年8月13日，禾晟公司就震红公司提供的驱动齿切样进行金相检验分析及化学分析，分析结果为：硬度HRC46-48；化学成分合格。2014年9月9日，禾晟公司向震红公司发出《关于驱动齿质量问题的处理事宜》传真一份，载明：“……在2014年5月初开始，向我公司反馈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在今年8月初的时候，收到贵公司从国外寄回来的切样，我公司将切块进行金相试验和化学分析，均符合公司工艺要求，也同我们做给意大利国际采购商BERCO的质量一致。针对以上事故，我们深感遗憾，同时也对贵公司提供给我们的有限证据存在一些疑问，我公司本着诚信及对顾客负责人的态度，因此想更进一步了解此次事故的情况。1、了解以上两批产品现在的使用情况，将有问题的产品集中起来，统计数量并拍照给我公司；2、将还未使用的产品，分开放置，拍照确认后，退回我公司，重新确认质量合格后，再发给顾客使用；3、若顾客无法配合我公司进行统计处理，我公司也可派技术人员，到使用顾客那里，实地考察，统计收集所有出现问题的产品，并现场决定处理；4、以上三点若均无法接受，我公司本着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同意贵公司与我公司订立的合同价值扣除废品回收价值(指客人卖掉产品所得)后的金额，承担50%的费用。以上几点建议，希望贵公司慎重考虑，并给予书面回复。”2014年11月，震红公司向禾晟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禾晟公司“不按照图纸要求使用材料，擅自更改材料，导致震红公司严重的经济损失183,000元和名誉损失”，并要求其给予相应赔偿。2015年1月，禾晟公司向震红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再次发送了上述《关于200、230、250三种驱动轮质量问题技术意见》及《关于驱动齿质量问题的处理事宜》。另，2015年4月15日，本院受理了原告震红公司与被告禾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846号]，震红公司诉请要求禾晟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83,000元(国外客户美金扣款折合人民币)及律师费18,000元。后震红公司因搜集证据之需，撤回了对该案的诉讼。在该案诉讼中，禾晟公司提供本案原告证据2中的中文图纸作为其证据，主张该图纸系原告提供，并否认原告曾向其提供英文图纸。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从合同的性质来看，实际系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被告再给付报酬，故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按照原告所述，被告“未能按照图纸要求使用原材料，擅自使用非图纸材质作为原材料生产，致使产品驱动轮的综合机械性能达不到要求，热处理性能也不符合图纸要求”。首先，图纸是本案关键所在。在(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846号案件中被告确认其以本案证据2中的中文图纸进行开模生产，并否认了原告提供英文图纸，而该中文图纸究竟是否经过双方确认，对此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而且本院注意到，从合同第二条第2款的内容来看，对材料的要求是和图纸上要求的材料构成及工艺“基本一致”及“不得在基本性能上低于”，并未做出排他性的要求。其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必须要由权威部门出具相关检测报告认定，而目前并无证据表明是被告的生产过程有问题还是原告的设计有缺陷或者是使用不当。再次，原告无法解释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如何构成，也缺乏相应依据，原告提供的国外客户发生扣款的证据材料上的相对方并非原告，退一步讲，即便与本案有关联性，国外客户扣款的原因不明且合理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项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模具的返还，双方在合同中第七条中已经作出了明确约定，原告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被告予以返还，相应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禾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抗辩等其他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泉州禾晟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震红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编号XXXXXXXX-01的《购销合同》项下全部模具；二、驳回原告上海震红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84.90元，由原告上海震红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009.90元，被告负担75元(被告负担之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汤晓音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