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民三终字第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明，男，瑶族。
委托代理人张星湘，广东德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水源，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益民，男，瑶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香明，女，瑶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水明，男，瑶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美明，女，瑶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祥明，男，瑶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军明，男，瑶族。
以上六上诉人的共的委托代理人朱水源，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满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玲华，汝城县卢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小明、徐益民、徐香明、徐水明、徐美明、徐祥明、徐军明，上诉人徐满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小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星湘、朱水源，上诉人徐水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水源，上诉人徐益民、徐香明、徐美明、徐祥明、徐军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水源，上诉人徐满明的委托代理人朱玲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3月18日10时10分，徐满明驾驶其所有的盘式拖拉机自汝城县岭秀乡东山村到文明乡赶集，途径S324线86KM＋50M处，因空挡滑坡，操作失误，造成拖拉机左侧翻，导致搭乘人员徐九奴（徐小明等七人父亲）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双方只对安葬费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后徐满明外出务工。2013年徐满明返乡，徐小明等七人要求徐满明赔偿其他损失未果。2015年2月15日，汝城县农机局会同岭秀瑶族乡司法所、综治办，召集双方进行调解，因分歧较大，未达成调解协议。徐小明等七人于2015年3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徐满明同意按2002年度的赔偿标准赔偿。另查明，徐小明等七人父亲徐忠换，又名徐九奴，生于1944年10月20日，母亲徐彩芬于2006年7月15日去世。徐小明等七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7，440元（死亡赔偿金177，4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徐小明等七人经济损失的确定；二、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
一、关于徐小明等七人经济损失的确定。徐小明等七人主张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标准计算，徐满明对徐小明等七人的诉讼请求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同意按2002年度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本案徐满明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后，徐小明等七人应举证证实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徐小明等七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可计算到起诉前。故对徐小明等七人要求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标准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徐满明同意按2002年度的赔偿标准赔偿，原审法院对徐九奴因本案事故死亡造成徐小明等七人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2002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398元，确定死亡赔偿金为2398元×20年=47，96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徐满明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在2002年没有相关法律规定。根据2001年3月1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已造成徐九奴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7，000元。徐小明等七人的经济损失合计为84，960元。
二、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徐满明驾驶其所有的盘式拖拉机违法载人，因空挡滑坡，操作失误，造成拖拉机左侧翻，导致搭乘人员徐九奴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徐满明应对徐小明等七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徐九奴搭乘徐满明所有的不允许载人的交通工具，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的过错，可减轻徐满明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徐满明的过错程度，由徐满明对徐小明等七人的损失承担80，712元（84，960元×95%=80，712元），其余损失由徐小明等七人自负。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徐满明赔偿原告徐小明、徐益明、徐香明、徐水明、徐美明、徐祥明、徐军明因徐九奴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0，71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2元，由原告负担3040元，被告负担16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徐小明等七人，上诉人徐满明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徐小明等七人上诉称，一、徐小明等七人与徐满明于2015年2月15日在汝城县岭秀瑶族乡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进行调解，徐满明当时表示愿意履行赔偿义务，因双方在赔偿数额上存在分歧，调解未果。徐小明等七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损失的计算应当采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收入标准，而“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徐小明等七人的损失应当采用湖南省2014年的标准计算。三、原审判决认为受害人徐九奴搭乘徐满明的不允许载人的交通工具存在过错，可以减轻徐满明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徐满明赔偿徐小明等七人经济损失227，440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满明负担。
上诉人徐满明上诉并答辩称，一、徐小明等七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02年3月18日，徐小明等七人于2015年3月6日才向法院起诉，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法定情形。因此，徐小明等七人的诉讼请求因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请求法院进行强制司法保护的权利。二、汝城县岭秀瑶族乡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的调解终结不属于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诉讼时效中断应当是发生在时效进行之中，如果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则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2月15日，汝城县农机局会同岭秀乡司法所、综治办召集徐小明等七人和徐满明进行调解，但没有达成调解协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至徐小明等七人起诉时间间隔达十三年之久，根据法理，徐小明等七人于2015年2月6日向有关部门和徐满明提出请求，不属于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三、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按2002年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456.01元计算而不是2398元计算。四、本案事故责任划分不恰当，徐小明等七人的父亲徐九奴明知搭乘的盘式拖拉机是不允许载人的交通工具，仍然非法搭乘，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30%-40%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小明等七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徐小明等七人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原审判决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及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2015年2月15日，在汝城县岭秀瑶族乡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主持下，徐小明等七人与徐满明就损害赔偿进行协商调解，因双方在赔偿数额上存在分歧，调解未果，此可以表明徐小明等七人就其损害在主张权利。诚然，即使徐小明等七人的权利在2015年2月以前已过诉讼时效，但在2015年2月15日汝城县岭秀瑶族乡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主持的调解中，徐满明愿意赔偿徐小明等七人的损失，此应视为其对债务的重新确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7）4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的规定精神，从保护债权人实体权利角度出发，对徐小明等七人主张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故对于徐小明等七人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徐满明认为徐小明等七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请求法院进行强制司法保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02年，距今已有十三年之久，徐小明等七人认为期间多次向徐满明主张权利，徐满明则予以否认，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协商的证据，仅有2015年2月15日汝城县岭秀瑶族乡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主持下达成的《调解终结告知书》，在该告知书当中也明确记载：双方在金额上分歧较大，没有达成调解协议。但徐满明认可其愿意按照2002年的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因此，本院认为，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徐小明等七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按照2002年的赔偿标准予以赔偿较为公平。故对于徐小明等七人认为其损失应当按照2014年标准予以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查，2002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398元，而并非徐满明所主张的1456.01元。因此，原审法院对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是正确的。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具体案情，酌情确定徐满明承担95%的赔偿责任，徐小明等七人自负5%的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于徐小明等七人认为徐满明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徐满明认为徐小明等七人应当自负30%-40%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在诉讼时效的认定上有误，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在实体判决上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徐小明、徐益民、徐香明、徐水明、徐美明、徐祥明、徐军明预交3235元，上诉人徐满明预交1818元，由其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敦先
审 判 员 刘殳扬
代理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龙旭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