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耒刑二初字第116号
公诉机关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郝绍曦，男，1975年6月11日出生，湖南省常宁市人，汉族，中共党员，研究生文化，原系常宁市宜潭乡党委副书记、乡长，常宁市第十六届人大代表(2013年7月4日已辞去代表职务)。因本案于2013年8月6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经衡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寒鸣、肖洋洋，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湘耒检刑诉[2014]第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绍曦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郝绍曦及其辩护人邓寒鸣、肖洋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郝绍曦在获悉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有奖励资金的政策后，通过与徐某（另案处理）商量，将常宁市湘豫生态纸业有限公司申报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同时，被告人郝绍曦与何某某购买了红星造纸厂，又与蔡某某和詹某某购买了盐湖卫生纸厂，并以红星造纸厂和盐湖卫生纸厂进行申报国这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被告人郝绍曦伙同何某某、蔡某某、张某某等人，伪造了湘豫纸业、红星造纸厂、盐湖卫生纸厂的相关证照（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产能（湘豫纸业年产量1.8万吨、两条生产线；红星造纸厂年产量1.2万吨、两条生产线；盐湖卫生纸厂年产量0.9万吨、一条生产线）等，并将虚假资料上报。在徐某等人的帮助下，被告人郝绍曦的三个纸厂于2011年成功获得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631万元，其中湘豫造纸厂291万元，红星造纸厂194万元，盐湖卫生纸厂146万元。被告人郝绍曦等人没有按照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使用该笔资金，而是进行私分，其中，被告人郝绍曦分得390余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郝绍曦已退涉案款314.3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郝绍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郝绍曦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郝绍曦系主动投案。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郝绍曦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辩称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郝绍曦的辩护人邓寒鸣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郝绍曦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诈骗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而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罪的共犯，且被告人郝绍曦积极退还赃款，有自首情节，又有立功表现，一贯遵纪守法，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下半年，时为常宁市宜潭乡政府乡长的被告人郝绍曦获悉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有奖励资金的政策后，便打电话给党校同学衡阳市经信局的徐某（另案处理）了解有关情况，同时与自己参股的常宁市湘豫生态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豫纸业）的其他股东何某某、张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商量，以湘豫纸业的名义申报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为争取到更多的奖励资金，被告人郝绍曦又先后与何某某购买了红星造纸厂，与蔡某某、詹某某购买了盐湖卫生纸厂，并以该二个厂的名义与湘豫纸业同时申报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之后，被告人郝绍曦伙同何某某、蔡某某、张某某等人，根据徐某提供的2010年衡阳县西渡造纸厂申报资料样本，伪造了湘豫纸业、红星造纸厂、盐湖卫生纸厂的相关证照（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产能（湘豫纸业两条生产线、年产量1.8万吨；红星造纸厂两条生产线、年产量1.2万吨；盐湖卫生纸厂一条生产线、年产量0.9万吨）等虚假资料上报至省财政厅，在核查组进行实地核查时，发现盐湖造纸厂产能不足，被告人郝绍曦要求常宁市经信局副局长伍某某给该厂出具虚假的产能证明，伍某某在明知该厂产能不足的情况下，安排詹某乙以常宁市经信局的名义出具了盐湖造纸厂产能符合淘汰标准的虚假证明。在徐某的帮助下，上述三个纸厂于2011年成功获得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631万元，其中湘豫纸业291万元，红星造纸厂194万元，盐湖卫生纸厂146万元。被告人郝绍曦等人没有按照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使用该笔资金，而是进行私分，其中，被告人郝绍曦分得300余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郝绍曦于2013年5月10日主动到常宁市人民检察院投案，而后被双规，在双规期间如实供述了伪造相关资料骗取中央财政奖励资金631万元的事实。
还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郝绍曦退缴涉案赃款314.3万元，已由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郝绍曦及同案人何某某、蔡某某、詹某某、张某某的供述，均分别证实他们伪造了湘豫纸业、红星造纸厂、盐湖卫生纸厂的相关证照、产能等虚假资料上报，骗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631万元的事实。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指导被告人郝绍曦伪造湘豫纸业、红星造纸厂、盐湖卫生纸厂等资料申报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并收受被告人郝绍曦好处费96万元的事实。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接收被告人郝绍曦湘豫纸业、红星造纸厂、盐湖卫生纸厂申报资料的过程。
4、证人伍某某的证言，证实安排詹某乙为盐湖卫生纸厂出具产能证明的事实。
5、证人詹某乙的证言，证实在伍某某的安排下，为盐湖卫生纸厂出具虚假产能证明的事实。
6、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郝绍曦申报及拨款的事实。
7、证人谷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郝绍曦在2013年5月份到常宁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后，徐某退还34万元的事实。
8、湘豫纸业、红星造纸厂、盐湖卫生纸厂申报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资料，证实被告人郝绍曦等人用来骗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的资料情况。
9、证人周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证实申报资料中他们领取安置资金及欠发工资是虚构事实。
10、常宁市人民政府常政发[2011]9号文件，证实申报资料中该文号的文件系伪造。
11、常宁市发展和改革局证明，证实2003年至今没有办理常宁市湘豫纸业有限公司、常宁市红星造纸厂、常宁市盐湖卫生纸厂三个项目的立项审批手续。
12、常宁市宜潭乡企业管理局证明、常宁市盐湖镇企业管理局证明,证实红星造纸厂、湘豫生态纸业有限公司、盐湖卫生纸厂没有备案登记。
13、常宁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关于盐湖卫生纸厂产能属实的证明，证实常宁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为盐湖卫生纸厂出具了虚假的产能证明。
14、银行记录，证实湘豫纸业、红星造纸厂、盐湖卫生纸厂获得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情况及资金到位后的分配情况。
1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及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被告人郝绍曦退缴赃款314.3万元的事实。
1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郝绍曦系2013年5月10日主动到常宁市人民检察院投案。
17、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郝绍曦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郝绍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湘豫纸业、红星造纸厂、盐湖卫生纸厂不符合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申报条件，编造虚假资料骗取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63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郝绍曦犯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邓寒鸣提出，被告人郝绍曦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客观上没有诈骗的行为，代表国家的主管经信部门及财政部门明知其所申报企业不符合条件，而帮助申报，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应以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郝绍曦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郝绍曦在得知国家有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政策后，明知其持股的湘豫纸业不符合申报条件，且另行购买不符合申报条件的红星造纸厂、盐湖卫生纸厂，编造虚假资料以骗取中央财政奖励资金，其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次，被告人郝绍曦客观上采取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中央财政奖励资金。被告人郝绍曦编造虚假资料逐级上报，虽然在逐级上报的过程中，某些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三家企业资料不真实而帮助完善资料予以上报，但他们不是帮助被告人郝绍曦骗取本级财政的资金，而是帮助郝绍曦骗取中央财政的奖励资金，最终中央财政基于对其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作出的错误认识，将奖励资金拨付给三家企业。故对被告人郝绍曦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再者，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是特殊主体，只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职责的时候才能构成该罪，本案中，被告人郝绍曦虽然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但其不是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实施的犯罪行为，不具备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资格，故被告人郝绍曦亦不能成为滥用职权罪的共犯，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对被告人郝绍曦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郝绍曦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郝绍曦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到案后及开庭审理过程中均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郝绍曦提供线索抓获了挪用资金犯罪嫌疑人谢雨晴，谢雨晴的犯罪事实已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郝绍曦的亲属积极代其退还赃款，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郝绍曦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郝绍曦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郝绍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6日起至2018年8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慧
人民陪审员 黄珍
人民陪审员 严松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黄婷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1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