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刑初81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氏芳（越南名：TRANTHIPHUONG），女，1969年1月1日出生，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公民，文盲，无业，捕前暂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6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黄玫丽，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小毛，男，1977年2月14日出生，江西省南昌市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6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谢秋云，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氏美贤（越南名：PHANTHIMYHIEN），女，1988年5月24日出生，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公民，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2016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温清，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1日以洪检公诉刑诉[2016]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氏芳、邓小毛、范氏美贤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代检察员管金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氏芳及指定辩护人黄玫丽、被告人邓小毛及其辩护人谢秋云、被告人范氏美贤及指定辩护人温清、翻译人员陈氏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2016年5月，被告人陈氏芳与其女儿被告人范氏美贤、女婿被告人邓小毛三人经过商量后决定通过介绍三名越南女子到中国结婚以赚取介绍费。2016年6月11日，被告人陈氏芳和其丈夫PHAN某1、外孙女NGUYEN某1以及来中国准备相亲的三名越南女子NGUYEN某2、VO某1和NGO某1，在均未办理签证的情况下由被告人陈氏芳组织从越南偷越国边境至中国广西省凭祥市，再由被告人邓小毛将该六名越南人带回至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邓小毛家中。期间，由被告人范氏美贤负责被告人陈氏芳与被告人邓小毛之间的翻译沟通。
2016年6月18日，被告人陈氏芳、邓小毛、范氏美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或出示了:乘坐火车记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的护照、身份证的照片、越南身份证复印件、护照复印件、出入境查询信息、抓获经过、护照及基本人口信息等相关书证；六名证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氏芳、邓小毛、范氏美贤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氏芳、邓小毛、范氏美贤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氏芳、邓小毛系主犯，被告人范氏美贤系从犯。在归案后，三被告人均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氏芳、邓小毛、范氏美贤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且当庭自愿认罪。三人另提出：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只是帮助介绍亲戚来中国结婚，并非是为了谋利，且没有实际获利，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氏芳的指定辩护人对定罪不持异议。另提出：1、本案系共同犯罪，虽三人共同商议，但陈氏芳并不是积极的策划和组织领导者，不应区分主、从犯；2、陈氏芳在此次犯罪过程中并未营利，社会危害性较小；3、陈氏芳系初犯，又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恳请法院在量刑时，对陈氏芳在刑罚幅度范围内适用较轻的刑罚。
被告人邓小毛的辩护人对定罪不持异议。另提出：1、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如果区分主、从犯，邓小毛在本案中作用较小；2、邓小毛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且当庭自愿认罪，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全部犯罪事实；3、邓小毛认罪悔罪，真诚表示悔改，一贯表现良好，遵纪守法，无前科劣迹，属初犯、偶犯，对其宣告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也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恳请法院考虑邓小毛家庭的实际情况，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当庭提交邓小毛与范氏美贤的结婚证、生育服务证、出生证明，用于证实二人经登记结婚并育有一子，小孩子只有二岁多。
被告人范氏美贤的指定辩护人对定罪不持异议。另提出：1、范氏美贤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法定的从轻量刑情节；2、范氏美贤犯罪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轻。请求法院依法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
2016年5月，被告人陈氏芳、范氏美贤、邓小毛三人经共同商议后，决定介绍三名越南籍女子到中国相亲结婚，从中赚取介绍费。因办理不到签证手续，陈氏芳打算组织人员偷越国边境进入中国境内，并事先与范氏美贤进行了商议，范氏美贤将此事告知了邓小毛，并由邓小毛负责接应。2016年6月11日，陈氏芳组织、带领其丈夫PHAN某1、外孙女NGUYEN某1以及三名越南女子NGUYEN某2、VO某1和NGO某1，从越南境内偷越国边境至中国境内的广西省凭祥市。六人非法入境后，邓小毛将六人带回至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家中。期间，由范氏美贤负责陈氏芳与邓小毛之间的联络沟通。
2016年6月18日，被告人陈氏芳、邓小毛、范氏美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NGO某1(女，越南籍偷越国边境人员)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氏芳主动提出要介绍其到中国嫁人，之后在陈氏芳的带领下，其和另外两名也想嫁到中国的越南女子以及陈氏芳的丈夫、外孙女一行六人，从越南偷越国边境到中国广西境内，之后由陈氏芳的女婿邓小毛安排他们乘坐大巴到南昌。行程的安排是听陈氏芳的，吃住是陈氏芳及其女儿、女婿出的钱。
（2）证人VO某1(女，越南籍偷越国边境人员)的证言证实，因为想到中国找老公，其和被告人陈氏芳一行六人，从越南偷越国边境到中国广西境内，之后由陈氏芳的女婿邓小毛安排他们乘坐大巴到南昌。整个行程的安排是听陈氏芳的，由陈氏芳的女儿负责陈氏芳和她女婿之间的翻译、沟通，吃住是陈氏芳及其女儿、女婿出的钱。
（3）证人NGUYEN某2(女，越南籍偷越国边境人员)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氏芳把没有护照和签证的她带入中国，来中国的目的是因为陈氏芳约定给其介绍中国老公。入境后，由陈氏芳的中国女婿将她们带到家里。一路上的花费和到中国的吃住是陈氏芳和她女婿出的。
（4）证人PHAN某1(男，越南籍偷越国边境人员)的证言证实，其因为来看嫁到南昌的女儿范氏美贤，与老婆陈氏芳等一行六人偷越国边境到中国，其没有参与陈氏芳介绍越南女子到中国找老公的事情。
（5）证人李某、邓某的证言证实，有六名越南人住到邓小毛家中。
（二）书证
（1）邓小毛乘坐火车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邓小毛于2016年6月10日乘坐火车从南昌市前住南宁市，11日中午到达南宁市。
（2）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的护照、身份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邓小毛处扣押了一本护照，以及一张越南身份证。扣押的护照和越南身份证为一名叫NGUYEN某3的越南人所有。
（3）偷越国边境人员NGUYEN某2、VO某1和NGO某1三人的越南身份证复印件、PHAN某1、NGUYEN某1二人的护照复印件证实，上述五人的身份信息，国籍均为越南籍。
（4）被告人陈氏芳、偷越国边境人员PHAN某1、NGUYEN某2、VO某1和NGO某1出入境查询信息证实，上述五人在2016年期间没有被准许出入境的签证记录。
（5）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6月18日被告人陈氏芳、范氏美贤、邓小毛被民警抓获归案。
（6）被告人陈氏芳、范氏美贤的护照及被告人邓小毛基本人口信息，证实三名被告人的身份信息，陈氏芳、范氏美贤国籍为越南籍、邓小毛系中国公民，三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陈氏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女儿范氏美贤、女婿邓小毛经过商量，介绍三名想到中国结婚的越南女子相亲结婚，从中赚取介绍费。因办理不到签证手续，陈氏芳与范氏美贤商议后，打算组织人员偷越到中国境内，入境后再由邓小毛接应。陈氏芳花钱找到一名“蛇头”带路，于2016年6月11日与其丈夫、外孙女以及三名越南女子，一起偷越国边境进入我国境内的广西省凭祥市，邓小毛在得知她们到了中国境内后，从新建区溪霞镇赶往凭祥市，将六人接回家中。
（2）被告人邓小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岳母陈氏芳、妻子范氏美贤为了赚取介绍费，决定介绍三名越南籍女子到中国相亲结婚。陈氏芳非法入境之前就通过电话与范氏美贤商议，组织人员偷越国边境到中国，范氏美贤告诉了其，并由其负责接应。2016年6月11日陈氏芳等六人偷渡进入中国境内后，其将六人接回家中。
（3）被告人范氏美贤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因为三名远房亲戚的女儿想嫁到中国来，所以她们找到了其母亲陈氏芳，为了从中赚取介绍费，其与陈氏芳、丈夫邓小毛商量后同意了此事。陈氏芳电话告诉了其三名越南籍女子没有护照，打算带三名女子偷渡来中国。其将此事告诉了邓小毛，由邓小毛在中国境内接应陈氏芳等人。2016年6月11日，陈氏芳等六人通过一名越南人带路，一起偷越国边境到达中国境内，之后由邓小毛带他们返回家中。
对于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共同犯罪主、从犯的认定。经查，被告人陈氏芳明知三名越南籍女子没有护照，也办理不到签证手续，仍与其女儿范氏美贤商议，通过偷渡非法入境中国。在陈氏芳及其丈夫、外孙女均未办理签证、三名越南籍女子没有办理护照的情况下，由陈氏芳联络“蛇头”带路，组织、带领五人一起偷越国边境非法进入我国境内。陈氏芳不懂中文，其主要与女儿范氏美贤联系，再由范氏美贤告诉邓小毛，范氏美贤负责三人之间的沟通联络。根据三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对共同故意形成的作用、实际参与的程度、具体行为的样态、对结果所起的作用等，被告人陈氏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邓小毛、范氏美贤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陈氏芳、邓小毛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营利目的及违法所得的问题。经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是指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本罪的法益是出入境管理秩序。营利目的不是本罪的责任要素，是否有谋利的目的，不影响定罪；且没有证据证实本案三名被告人有实际获利，故不存在违法所得，不涉及法定刑升格。
3、关于坦白情节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陈氏芳、邓小毛、范氏美贤三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名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4、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氏芳、邓小毛、范氏美贤当庭自愿认罪、无前科劣迹，可酌情从轻处罚。
5、关于对被告人邓小毛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邓小毛无前科劣迹、认罪悔罪，且社区矫正机关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可以对邓小毛实行社区矫正。结合邓小毛犯罪的情节、性质等，依法对邓小毛可以宣告缓刑。被告人邓小毛的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6、关于被告人邓小毛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据。经查，该证据与本案的犯罪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但鉴于被告人邓小毛与范氏美贤二人系在我国合法登记结婚并育有一子，对范氏美贤可不附加适用驱逐出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氏芳、范氏美贤、邓小毛组织五名越南籍人员，从越南偷越国边境非法进入我国境内，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陈氏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范氏美贤、邓小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氏芳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附加驱逐出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二、被告人范氏美贤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1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三、被告人邓小毛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兵
代理审判员 张艳
代理审判员 万辉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