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商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州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工业园翟时庄村以西。
法定代表人：张轮大，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崔古平，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治邦，德州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人事行政部总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州市帅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工业园（金田高新技术创业发展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代东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闫忠强，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培，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州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碳素公司）与被上诉人德州帅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翔商贸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德中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碳素公司委托代理人崔古平、谢治邦，被上诉人帅翔商贸公司委托代理人闫忠强、李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碳素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6月20日，我方与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包头铝业公司）签订《预焙阳极炭块买卖合同》，我方向该公司销售阳极炭块。我方向帅翔商贸公司采购原料石油焦，2012年6月29日，双方签订合同号为2012062902的《石油焦买卖合同》；2012年7月10日，双方签订第二份《石油焦买卖合同》，帅翔商贸公司为我方供应石油焦。其中一批所供应石油焦经检测其钒含量超出我方的收货标准。因使用帅翔商贸公司提供高钒石油焦，导致我方生产出的阳极碳块钒含量过高，包头铝业公司认定碳块为不合格产品并退货。给我方造成的直接损失为484.5万元。为此，我方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帅翔商贸公司赔偿损失484.5万元及违约金，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帅翔商贸公司承担。
帅翔商贸公司一审辩称：1、东方碳素公司诉讼违法，东方碳素公司对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合同，一同起诉，属于诉讼程序不合法。2、东方碳素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是石油焦买卖合同，而东方碳素公司起诉的依据和事实却是其与包头铝业公司签订的预焙阳极炭块买卖合同，由于东方碳素公司产品不合格造成退货，东方碳素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我方来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第六条对于质量检验要求及异议规定，双方根据其化验结果对我方供应货物分别作出不同处理，并投入生产使用，那就意味着东方碳素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对我方提供货物超标部分进行折价处理后对我方货物是认可的。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我方没有承担东方碳素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帅翔商贸公司一审反诉称：2012年6月20日，2012年7月10日双方签订二份《石油焦买卖合同》，我方为东方碳素公司供应石油焦。我方已经履行完了合同义务，并根据合同约定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东方碳素公司至今仍拖欠反诉人货款790022.68元。为此，请求依法判决被反诉人支付货款790022.68元，并承担本案一切费用。
东方碳素公司一审反诉辩称：反诉数额与事实不符，帅翔商贸公司所供货物不合格，不应支付货款。
原审法院查明：东方碳素公司与帅翔商贸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29日、2012年7月10日签订了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2012062902和201271002《石油焦买卖合同》。合同对质量标准及扣款、扣重方法；质量检验及异议处理方法；结算方式和要求以及违约责任均作了约定。其中编号2012062902的合同约定供货数量1000吨，含税单价1630元；编号201271002的合同约定供货数量500吨，含税单价1755元。合同签订后，帅翔商贸公司共向东方碳素公司供货1713.083吨（其中编号2012062902的合同供货数量1072.558吨，编号201271002的合同供货数量640.525吨）。东方碳素公司对所收货物依据合同约定，根据超标情况均做了扣款处理（其中2012062902的合同中有875.272吨，单价按1620元／吨计算，132.456吨，单价按1330元／吨计算；201271002的合同有65.504吨，单价按1625元／吨计算，80.11吨，单价按1715元／吨计算）后，并用于生产。东方碳素公司向帅翔商贸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3日、2012年8月28日、2012年10月19日、2012年12月11日、2013年2月4日支付货款70万元、66万元、31万元、20万元、20万元；5次共支付货款207万元，双方认可有74.3333万元货款未付。东方碳素公司生产阳极炭块，因阳极炭块钒含量超标，被需方退货，双方发生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东方碳素公司与帅翔商贸公司签订的两份《石油焦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合同成立后，各方均应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根据化验结果对所供应货物分别作出不同处理（按不同标准扣款或退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东方碳素公司对帅翔商贸公司所供货物采用了折价扣款的方式作出处理，并投入生产使用，那就意味着东方碳素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对帅翔商贸公司提供货物超标部分进行折价处理后，对所收货物是认可的。且东方碳素公司没有提交其所退产品，就是用帅翔商贸公司所供原料生产的有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东方碳素公司请求帅翔商贸公司对其因退货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缺乏法律支持。依法不予采纳。帅翔商贸公司请求东方碳素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依法有据，予以保护。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德州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对德州市帅翔商贸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二、德州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支付德州市帅翔商贸有限公司货款74.3333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60元，反诉费5650元，共计51210元。由德州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东方碳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双方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石油焦买卖合同》中，有68.09吨石油焦钒为310ppm，对此应按合同约定扣款50元／吨后结算。另有70.97吨石油焦中钒为571ppm，对此按合同约定作退货处理，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也按扣款50元／吨后结算合计金额120997.03元，无法律依据，并违背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被上诉人今后所交付的石油焦从哪里来以及质量是否合格。另外，上诉人也不知道石油焦中钒含量如果超标就会导致石油焦的基本效用显著降低，如果知道根本就不会继续使用。综上，本案事实并不符合《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自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74.333万元中扣减120997.03元，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东方碳素公司提交两份证据：1、帅翔商贸公司《结算明细与运费明细》，证明2012年7月16日车号为鲁N×××××的结算重量为70.97吨；2、东方碳素公司2012年7月31日夜出具的《原料及产品微量元素报表》，证明7月16日鲁N×××××的钒含量为571ppm（7.16鲁N×××××为手写体）。帅翔商贸公司质证认为，检验报告单是31日出具的，东方碳素公司没有证实该车货物是由我方提供，另该报告我方也从未见过，检验报告也无双方共同的签字确认，对此检验报告不予认可。另，东方碳素公司认可供应商不只帅翔商贸公司一家，涉案货物仍留存仓库中。另认可其出具检验报告后没有证据证明已通知过帅翔商贸公司。本庭当庭限东方碳素公司三日内提交关于留存货物系帅翔商贸公司所提供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东方碳素公司所主张的70.97吨石油焦是否钒超标，其相应的货款应予扣减的问题。本案中，东方碳素公司与帅翔商贸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2062902、201271002两份《石油焦买卖合同》均为有效合同。本案系双方履行201271002号合同中产生的争议，该合同中约定了钒超出350ppm应做退货处理。东方碳素公司上诉主张2012年7月16日供货70.97吨原料现尚存，因质量问题应予扣减相应货款。帅翔商贸公司则主张该货物东方碳素公司已接收并实际投入生产使用，双方已对此作了扣款处理。本院认为，东方碳素公司在本院要求的举证限期内未提交留存货物系帅翔商贸公司所供货物的相关证据，且认可其供货商不只帅翔商贸公司一家，故本院对东方碳素公司关于尚存货物系帅翔商贸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既然东方碳素公司现已将该货物投入生产使用，故其要求退货并扣减相应货款的主张已无法实现，故东方碳素公司关于70.97吨石油焦钒超标应予扣减相应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东方碳素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并通知帅翔商贸公司，本院依法也不能支持其上诉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上诉人德州东方希望碳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延华
审 判 员 马 红
代理审判员 邝 斌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贾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