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刑初字第163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兆同，男，1960年9月11日。曾因犯盗窃罪，于1987年6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于1995年12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于2008年11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9年12月2日刑满释放；因盗窃，于1993年4月30日被劳动教养二年，于2000年3月20日被劳动教养二年，于2004年1月12日被劳动教养一年九个月；因犯销售赃物罪，于2007年2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现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9月6日被羁押，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彭红红、张铁雁，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4）16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兆同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苏慧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兆同及其辩护人彭红红、张铁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9月6日4时许，被告人尹兆同在本市海淀区红联村5号楼楼下车棚内，欲盗窃被害人杨×（女，68岁）永久牌电动自行车1辆，被害人杨×发现后，被告人尹兆同为抗拒抓捕当场采用撕咬等的方式进行反抗，后又与闻讯赶来的被告人王×1（男，44岁）发生撕打。上述行为造成被害人杨×皮肤破损、左足拇趾趾甲缺失等伤，经鉴定为轻微伤；造成被害人王×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经鉴定为轻微伤。上述电动自行车经鉴定价值人民币969元。
当日，被告人尹兆同被被害人抓获后扭送至公安机关。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尹兆同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系犯罪未遂，且系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尹兆同定罪处罚。
被告人尹兆同对检察院的指控罪名及指控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抗拒抓捕，从未动手打被害人，不构成抢劫。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尹兆同盗窃物品价值未达到盗窃罪规定的数额较大的标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为抗拒抓捕对二被害人使用了暴力，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
2013年9月6日4时许，被告人尹兆同在本市海淀区红联村5号楼楼下车棚内，欲盗窃永久牌电动自行车1辆时被被害人杨×（女，68岁）发现，被告人尹兆同为抗拒抓捕当场采用撕咬等的方式进行反抗，后又与闻讯赶来的被害人王×1（男，44岁）发生撕打。上述行为造成被害人杨×左小指咬伤、腰部外伤、左足拇趾趾甲外伤，经鉴定为轻微伤；造成被害人王×1右膝外伤、右手食指咬伤、左侧眉弓及左手擦挫伤，经鉴定为轻微伤。上述电动自行车经鉴定价值人民币969元。
经被害人报案，当日被告人尹兆同当场被民警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被告人尹兆同2013年9月6日的供述，证明2013年9月6日凌晨其骑着自己的电动改装带铁皮棚子的三轮车寻找目标，经过一个小区其看到车棚里有一辆红色电动自行车，就想偷走卖钱。其看边上无人就骑着三轮车停在电动车边上，然后将电动车搬上其三轮车后的铁皮棚子上，其准备骑车走时可能被发现了，有个老太太不知从哪出来的，拦住其，抓着其车子不让走，其害怕被抓就将老太太摔倒在地，好逃跑，但老太太还是抓着其车不放手并喊家里人，后出来一个男的过来上前抓其，其想跑就和他撕打在一起，并摔在地上，又过来几个人也上前帮忙，将其按在地上，他们报警，其说把其放了其给他们钱，把其车子也给他们，他们不同意，后民警来了将其带回派出所。老太太身上的伤可能是其想跑但老太太拦着，其将她摔倒造成的，那个男子的伤怎么造成的其不清楚，应该是其想跑，他抓着其，两人撕打在一起造成的，其牙掉了，头被打伤，腿也磕伤了，是抓其的那几个人打的，当时乱，具体谁打的其分不清。其偷的是一辆红色电动车，不知道型号，没有电瓶，其偷车没有固定地方卖，就是路边找，有人收就卖了。
2、被害人杨×的陈述，证明2013年9月6日3时40分左右，其在海淀区红联村5号楼1门前的自建房内休息，听见旁边车棚内有声音，还有装东西的声音，其走出去看见车棚边上停了一辆改装加铁皮棚子的三轮车，一个男子站在车边上，其问他干嘛呢，因为其看见其儿子的电动自行车不见了，就在那辆改装的三轮车的铁皮棚子内，其意识到该男子是偷车贼，其看见他要骑走，就拽着铁皮棚子的门不让他跑，该男子下车后将其摔倒在地。其爬起来还是拽着他的车，他又把其摔倒在地。之后其就大声呼喊有人偷车，并喊其儿子王×1的名字。王×1下来了，该男子还要骑车走，其儿子就帮忙拦着该男子，后和对方撕扯在一起，其也上去帮忙，三人纠缠在一起，都摔倒在车棚内，磕到自行车上了。后来其将该男子擒获了，赶紧报警，民警就到现场了。其儿子的手被对方咬了，头部、退部磕破了，是跟该男子撕扯过程中摔倒在地造成的。其左手手指被该男子咬伤了，左脚脚趾受伤了，指甲掉了三分之二，伤怎么造成的记不清了，其胳膊和腰是被该男子摔倒在地两次造成的。该男子偷的是一辆红色永久电动自行车，无电瓶，2010年2000元购买。
3、被害人王×1的陈述，证明2013年9月6日3时30分左右，其在北京市海淀区红联村5号楼1门202号房内休息，听见母亲在楼下车棚喊“偷车”，之后又喊其名字，其赶紧下楼出去看怎么回事。其看见一辆电动改装带铁皮棚三轮车停在车棚前，一个戴帽子的男子坐在车上准备骑车，其母亲拽着三轮车不让走，跟其说这是偷车贼，别让他走。其急忙上前帮忙，走到车前拦着对方男子，这个男子就下车了，把其扑倒在地，其和该男子撕扯在一起，其母亲也上前帮忙，撕扯过程中都摔倒在地，后其和母亲合力将该男子擒获。期间其和母亲都受伤了，其右手食指被对方咬伤，脖子被对方男子掐了，左手手背擦伤，右腿膝盖擦伤，应该是撕扯过程中造成的，头部左侧磕了。其母亲的手被该男子咬破了，地上好多血，其母亲左脚也受伤了。后来其母亲报警了，在等待民警过程中该男子坐在地上跟其商量，说要给其几千块钱再把车给其，让其放了他，其没同意。被盗的是一辆红色永久电动自行车，无电瓶，2010年2000元购买，当时放在该男子所骑电动改装的带铁皮棚的三轮车的铁棚子里。因为其和母亲阻止该男子偷车，不让他走，所以该男子打其和其母亲，其看到该男子嘴上有血，具体怎么造成的其没注意，其听周围人说他自己撞过自行车，后其在等民警的时候看见他还要撞自行车，被其拦住了。
4、证人王×2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6日3时30分左右，其在家中睡觉，后听见楼外有吵闹的声音就出去了，到外面看到楼下车棚处有一名男子在地上按着楼上202号的邻居王×1，后其过去把该男子拉起来，问怎么回事，邻居告诉其该男子是偷车的，后来其就一直拉着该男子，其和邻居一起看着那名偷车贼，其媳妇就去报警了，一会警察来把该人带走。其没有看到该男子偷车，其出去时该男子正把王×1按在地上，两人正在撕扯，其没看见有人打偷车的男子，其也没有打，就是一直拉着他，该男子一直反抗和其撕扯，该人看挣脱不开，就自己用头向车棚的铁柱子上撞，后其和邻居一起才按住他。其没有受伤，王×1的手被咬伤了，王×1的母亲也被咬了。大家抓住该男子后，他一直说给钱让放了他。
5、证人左×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6日3时30分左右，其在卤煮店值班，听见有人喊抓贼就过去了，看到两名男子拉着偷车贼不让他走，现场还有一个老太太，其没看见有人打偷车的人，当时两名男子拉着偷车贼但拉不住，随后那名偷车男子就用脸往车棚铁柱子上撞，其就劝他说已经跑不了了就别闹了，偷车的男子就没再撞。其听说那名老太太受伤了，具体不清楚，偷车男子嘴流血了，应该是他自己撞的。
6、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诊断证明、伤情照片、办案说明，证明被害人杨×、王×1的伤情，经鉴定二被害人身体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
7、价格鉴定结论及说明、工作说明，证明被盗一辆永久牌电动自行车（无电瓶）价值人民币969元。
此外，公诉人还向法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扣押笔录、发还清单、前科材料、到案经过及身份证明等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尹兆同对其2013年9月6日的供述提出异议，辩称做该份供述时其头疼头晕，脑子一片空白就签字了，好多内容民警没向其宣读，该供述内容不真实；对被害人杨×、王×1的陈述，证人王×2、左×的证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诊断证明，伤情照片提出异议，质证意见同其辩解。对于控方的其他证据，被告人尹兆同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
辩护人对尹兆同2013年9月6日的供述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老花眼看不清笔录，从该笔录形式要件无法看出办案人员已将全部内容逐字逐句向被告人宣读，被告人的文化水平不可能知道自己构成转化抢劫，且被告人后几次供述与该次不一致，庭审中也不供认，不应采信该供述；对被害人杨×的陈述提出异议，认为该陈述系孤证，且其与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被害人王×1的陈述提出异议，认为该陈述与本案其他证据存在矛盾，且其与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证人王×2、左×的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证言在某些细节上存在矛盾，且不能排除证人与被害人间存在串供可能；对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办案说明提出异议，认为补充说明中鉴定人的签名不合常理，对相关办案说明拒绝发表质证意见。对于控方的其他证据，辩护人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
关于被告人尹兆同2013年9月6日的供述，法庭认为，被告人尹兆同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并曾多次因盗窃被判处刑罚，其应对自己行为的后果有明确的认知，其关于脑子一片空白就签字等的辩解，并不足以对其作出违背自身意愿的供述提供合理解释；相反，该供述中关于犯罪行为过程的具体描述能够与被害人杨×、王×1的陈述及证人王×2、左×的证言相互印证，足见该次供述内容客观真实，另经查阅卷宗，公安机关对于被告人尹兆同进行讯问的程序合法，发问规范，并无非法取证的情形，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该份笔录未经全部宣读的质证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辩护人因被告人文化水平原因即认为该份供述不应采信的质证意见显属主观臆断，不足以推翻被告人供述的效力。关于辩护人对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法庭认为，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吻合，辩护人的质证意见缺乏最基本的事实根据，故法庭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对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的质证意见，法庭认为，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真实有效，因案件审理过程中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发生变化才统一由鉴定机关出具补充说明，办案机关也已就辩护人质疑进行说明，故对上述质证意见法庭不予采纳。
综上，控方当庭宣读并出示的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相关联，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
被告人尹兆同当庭提交残疾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没有能力打被害人。
经庭审质证，公诉人对残疾证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系肢体残疾，但被告人是用牙咬的方式进行反抗。
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被告人2013年9月7日的供述，证明2013年9月6日凌晨约4点钟，其在一个小区车棚内偷了一辆红色电动自行车，其将电动自行车搬上其自己骑的三轮车后的棚子里，正准备骑车走时被一个老太太看见了，其想骑车跑，但因为其拐弯时没有拐过来，老太太就开始喊人，然后从旁边来了几个人抓到其就打，其没有反抗，然后他们报警了，其不清楚老太太的伤是怎么弄的。
2、入所健康体检表，证明被告人入所检查时显示右腿残疾、跛行。
3、北太平庄派出所出具的伤情说明，证明尹兆同的伤系与人撕扯所致。
经庭审质证，公诉人对辩护人提交的被告人2013年9月7日的供述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到案后是认罪的，被刑事拘留后才开始否认暴力反抗的事实，故对被告人后面几次供述不予采信；对入所健康体检表提出异议，认为与被告人是否使用暴力没有关联性；对伤情说明提出异议，认为应以法医鉴定为准。
关于被告人提交的残疾证，法庭认为，根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人尹兆同在肢体上存在残疾，结合被告人独自盗取电动车的行为，不能证明其不具备暴力反抗的能力，且从二被害人伤情可以看出，被告人在反抗中存在以撕咬等方式进行抗拒抓捕的行为，故对被告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交的第1份证据的意见已在上文中予以表述，辩护人提交的第2、3份证据，并不影响对本案指控事实的认定，控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法庭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兆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尹兆同犯有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称其没有抗拒抓捕，从未动手打被害人，不构成抢劫的辩解，经查，对于相关指控事实，被告人尹兆同之前在预审阶段所做的有罪供述能够与被害人杨×、王×1的陈述、证人王×2、左×的证言及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吻合，证据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尽管被告人尹兆同当庭翻供，但其翻供理由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不足以否定在案综合证据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称被告人盗窃物品价值未达到盗窃罪规定的数额较大的标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为抗拒抓捕对二被害人使用了暴力，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尹兆同盗窃电动车被被害人发现后，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的事实，并造成了二被害人轻微伤的后果，被告人尹兆同的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刑法关于抢劫罪的规定，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尹兆同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仍不思悔过，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故本院对其依法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尹兆同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本院亦对其依法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对被告人尹兆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尹兆同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6日起至2016年9月5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丛丛
人民陪审员 王秀华
人民陪审员 宗亚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晓萌
书 记 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