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永商初字第3342号
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松石西路1111号（东1-4间）。
法定代表人：王天中。
委托代理人：徐巧云，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五金科技工业园上浦路208号。
法定代表人：吴子强。
被告：黄天雷。
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黄天雷的委托代理人：卢凯、卢燎峰，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黄天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胡悠悠独任审判，分别于2015年10月9日、2015年11月2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巧云，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黄天雷的委托代理人卢凯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1月2日向本院提出庭外和解申请，和解期限为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起诉称：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小贷公司”）系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广剑铝业公司）的债权人；根据（2014）金永商初字第3823号判决书和（2015）浙金商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对浙江超越实业有限公司应归还原告的35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2014）金永商初字第382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浙金商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对吴子广应归还原告的35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书生效后被告强广剑铝业公司等债务人没有履行生效判决书，原告已向永康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在原告发现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在诉讼期间将其所有的原号牌号码为G6666G号，现号牌号码为GL6V09阿斯顿马丁牌汽车以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黄天雷，逃避对原告债务的履行。
原告认为以上号牌号码为GL6V09阿斯顿马丁牌汽车二手车交易市场的价格是上百万元。被告强广剑铝业公司为了逃避债务的履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原告造成了损害。
为此，请求：1、撤销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黄天雷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2、判决被告黄天雷将号牌号码为GL6V09阿斯顿马丁牌汽车返还过户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名下；3、由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2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答辩称：1、本案中车辆的实际成交价不是合同约定的7万元，实际成交价格是87万元，并没有低于市场价格。2、过户时合同约定的价格只是为了避税的考虑才签订的买卖合同。3、被告黄天雷已支付了对价，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故应受法律保护。
被告黄天雷答辩称：1、本案中车辆的实际成交价不是合同约定的7万元，实际成交价格是87万元，并没有低于市场价格。
2、过户时合同约定的价格只是为了避税的考虑才签订的买卖合同。3、我已支付了对价，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故应受法律保护。
4、我父亲出借给强广剑铝业公司40万元，该债权也应受法律保护。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各一份，被告黄天雷身份信息一份，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2、车辆登记信息、发票、二手车买卖合同各一份，证明GL6V09阿斯顿马丁汽车的交易价格是7万元，被告低价转移财产的事实。
3、价格鉴定申请书一份，网上查询价格表一份，证明原告提供了本案所涉汽车二手车的交易价格。阿斯顿马丁汽车的市场交易价格至少是228万元，故申请法院委托相关部分进行鉴定，证明被告低价转让的事实。
4、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各一份，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200元的事实。
5、（2015）浙金商终字第9号、第1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系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
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黄天雷质证称，对证据1的身份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这些合同的签订是为了避税的考虑，实际成交价格不是合同约定的价格，而是87万元。对证据3，系原告的申请，是否准许由法院决定，对交易参考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在起诉状时陈述了车辆的大致价格，被告的交易价格没有违背市场均价。我们认为没有鉴定的必要。对证据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以车抵债协议原件一份，证明两被告针对涉案车辆的真实价格是87万元（车辆价格是87万元，抵债金额是80万元）。
2、转账凭证一份，证明黄天雷的父亲黄靖曾于2010出借给被告强广剑铝业公司40万元事实。
3、情况说明、户口本各一份，证明黄靖系黄天雷的父亲的事实。
原告质证：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乙方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该协议可以事后伪造。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转账凭证中的当事人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转账凭证中也反映出不是一个借款关系，不能反映出是被告强广剑铝业公司欠黄靖的款项，不能反映是40万元是强广剑铝业公司在使用。对证据3，从形式上看不是证据，不能凭强广剑公司的陈述来说明其向黄靖借款40万元的事实。必须有其使用40万元的相应证据证明。也不能证明有利息约定的事实。阿斯顿马丁的价格远远高于87万元，故该车转让是低价转让。对户口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被告黄天雷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支付凭证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黄天雷于2014年10月28日转账7万元至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的事实。
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目的有异议。原告方认为，这张证明恰能证明车辆低价转让的事实，购车款就是7万元。
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出撤回价格鉴定的申请书，申请撤回其提交的证据3中对本案涉案车牌号GL6V09阿斯顿马丁牌汽车的价格鉴定申请。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1、2、4、5，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经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黄天雷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4、5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原告自愿撤回证据3的价格鉴定申请，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许可。对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以车抵债确认书及情况说明，原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且认为黄靖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以车抵债确认书由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黄靖出具，情况说明则由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案外人黄靖及李晓君出具，结合被告提交的户口本复印件，能够确认案外人黄靖系被告黄天雷的父亲，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力，将综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进行认定。对于被告提交的2010年8月23日黄靖转账40万元给案外人李晓君的银行打款凭证及2014年10月28日被告黄天雷转账7万元给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的银行打款凭证，原告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的转让实际成交价是多少。原告认为实际成交价系《二手车买卖合同》中载明的7万元。被告抗辩称，该车辆的实际成交价为87万元，另有80万元系折抵债务。对此，被告提交了2010年8月23日由被告黄天雷的父亲黄靖汇款40万元给案外人李晓君的转账凭证及《以车抵债确认书》，并在庭审中陈述，该笔汇款系黄靖与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借款约定月利率2分，双方约定以车抵债后，在黄靖指示下所以将车辆过户至其子黄天雷名下。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双方为李晓君、黄靖，不能据此证明被告黄天雷与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即使该款项确如被告所称，系李晓君代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收取，则亦应在浙江强广剑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目上有入账情况的反映，而在本院要求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提供相应证明后，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亦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而以该借款为基础的《以车抵债确认书》系私下签订，除双方陈述，并无他人可以旁证，被告关于车辆实际成交价为87万元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11日，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350万元给浙江超越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借款由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案外人吴子广、吴子强、应丽、李晓君、吴岩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被告没有依约还款。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金永商初字第3823号判决：一由被告浙江超越实业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3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4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浙江超越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500元；三、由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吴子广、吴子强、应丽、李晓君、吴岩禄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该案已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6月11日，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350万元给浙江超越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借款由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案外人吴子广、吴子强、应丽、李晓君、吴岩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被告没有依约还款。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金永商初字第3826号判决：一、由被告浙江超越实业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3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4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浙江超越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500元；三、由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吴子广、吴子强、应丽、李晓君、吴岩禄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该案已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判决生效后，浙江超越实业有限公司、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吴子强、应丽、李晓君、吴岩禄均未履行判决中的还款义务。本院作为执行法院已拍卖了吴子广名下的车辆一部，并查封了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的部分厂房、土地（均已设立抵押），但上述财产远不足以清偿其债务。
2014年10月28日，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黄天雷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其所有的发动机号为AMO923069，车架号为11457的阿斯顿马丁轿车以7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黄天雷，并办理了相应的过户手续。当日，被告黄天雷向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转账交付了7万元。
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4200元。
本院于庭审后调取了涉案阿斯顿马丁轿车的销售统一发票，该发票载明涉案车辆的购置时间为2009年5月1日，当时车价为31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撤销权之诉。债权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对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行使撤销权，但须符合法定条件。
首先，关于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
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应对浙江超越实业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偿还的7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已经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浙金商终字第9号、第1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浙江超越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均未在执行通知规定的时间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也未向本院报告其财产情况。原告撤销权行使基础的债权成立。
第二，关于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和黄天雷之间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
经本院查明，涉案阿斯顿马丁车辆的购置时间为2009年5月1日，当时车价为312万元，而被告之间转让该车辆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8日。312万元的车辆时隔5年即以7万元转让，系明显低价。
第三、关于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与黄天雷之间的车辆转让行为是否对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造成损害，受让人黄天雷对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行为的性质是否明知。
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4日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本案涉案车辆的转让行为发生于2014年10月28日，发生于原告诉请被告担责之后。在庭审中，被告方陈述，案外人李晓君系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黄天雷系案外人李晓君的外甥，黄靖对于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经营困难知情，据此，应推定被告黄天雷对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负有其他到期债务且可能无力履行的事实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将涉案阿斯顿马丁轿车转移至黄天雷名下，已对债权人权益造成损害。即使黄靖与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之间的4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属实，被告主观上有规避法律规定以达到使黄靖债权得到全部清偿的目的，客观上存在减损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资产而降低该公司对其他债权人偿债能力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利。
综上，原告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已经成就。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黄天雷将涉案车辆返还过户至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在本案中虽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业已成就，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转让涉案车辆的行为自始无效，涉案车辆应恢复为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所有。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的车辆转让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本案支付的代理费，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应予负担，原告为本案支付代理费4200元，因本案车辆转让内容涉及财产，代理费按财产标准收取属合理收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黄天雷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的转让行为；
二、由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200元；
三、发动机号为AMO923069的阿斯顿马丁汽车恢复为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所有；
如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归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浙江强广剑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胡悠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陈珩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