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汉中民一终字第00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义新，男，汉族，生于1967年6月18日.
委托代理人杜振忠，男，汉族，生于1952年10月6日，系梁义新姐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宝成，男，汉族，生于1968年5月12日。
法定代理人陈红侠，女，汉族，生于1971年7月3日，系廖宝成之妻。
委托代理人陈鸿远，洋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昌元，男，汉族，生于1961年5月1日。
委托代理人全智健，陕西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勇，男，汉族，生于1986年2月14日，系谢昌元之子。
上诉人梁义新、廖宝成因与被上诉人谢昌元、谢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洋县人民法院（2014）洋民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义新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振忠，上诉人廖宝成及其法定代理人陈红侠、委托代理人陈鸿远，被上诉人谢昌元及其委托代理人全智健，被上诉人谢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梁义新长期从事农村建筑业（无建筑资质），原告廖宝成等人经常随被告梁义新一起从事泥工建筑工作。2013年3月一天，被告谢昌元与其兄谢昌武准备对其合脊的各四间一层半房屋续建二层，邀请被告梁义新商谈了续建事宜。随后，被告梁义新告知原告廖宝成等人去被告谢昌元家续建二层房屋，原告等人即断续去给被告谢昌元做泥工活（中途因插秧停止修建）。同年6月23日下午6时，原告廖宝成与被告梁义新徒弟靳理凯、王钊在粉刷被告谢昌元家续建的二层房屋的外墙面时，因架杆断裂，原告廖宝成与工友靳理凯从架上坠落至地面受伤。原告廖宝成被送往洋县医院住院治疗救治1天，后因伤情严重于次日被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29天，被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脑疝形成、脑挫裂伤、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3、颅骨骨折、颅内积气、创伤性脑梗塞，胸部损伤：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吸入性肺炎、左髋部骨折、左侧周围性面瘫。2013年11月29日，原告伤情经陕西汉中汉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廖宝成特重型颅脑损伤，现日常生活自理能力项目评定分值为55分，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查廖宝成之母周雪珍生于1939年7月9日，对其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数为三人。根据相关规定并结合原告诉讼请求，经审核确认，原告因伤产生医疗费155956.84元（其中洋县医院住院治疗费3221.37元及门诊费420元由被告谢昌元支付，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医疗费151440.75元及门诊费874.72元由原告支付）、护理费10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70元、营养费2580元、交通费311.50元（由原告和被告谢昌元分别支付52元、259.50元）、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111406.5元（含被扶养人周雪珍生活费7672.5元）、后期护理依赖护理费182500元，共计损失468244.84元。其中被告谢昌元支付了259.5元交通费及3641.37元医疗费，原告亲属向被告谢昌元及其亲属借款33300元，计37200.87元；被告梁义新借给原告之妻陈红侠3000元。此外，原告主张赔偿其堂兄廖良成、堂嫂梁瓜女作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04857.5元；查廖良成、梁瓜女之子廖生海于2005年在外务工发生矿难死亡后，因廖良成、梁瓜女夫妇均属痴呆人，廖宝成与廖良成、梁瓜女经村委会等从中调处达成协议，约定由廖宝成领取了因廖生海矿难所得20万元赔偿款并负责堂兄嫂的生养死葬义务。
原审法院还认定，原告廖宝成和靳理凯、王钊、谢松等人作为被告梁义新徒弟经常随梁义新承包修建农村建筑工程（少部分情况下从事“日工”），梁义新还为原告等人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是原告等人）。被告谢昌元与被告梁义新商谈建房相关事宜属实，谢昌元主张是梁义新承包了其建房工程无充分证据证明，但被告谢昌元并未与原告等直接联系，亦未与原告等匠人商谈工资以及工资由谁支付等问题，原告是在被告梁义新告知谢昌元家有活可干的情况下去谢家，谢昌元则在原告廖宝成等人去其家里干活时未提出异议，结工资时梁义新告知靳理凯等是日工（非包工，按当地行情每天工资大工130元、小工100元）；梁义新与谢昌元对于原告等匠人施工的管理及安全责任未作明确约定。同时，2013年6月23日事发当天用于匠人干活的架是被告谢昌元和原告及靳理凯、王钊共同搭建的，当天被告梁义新没有去谢昌元家干活。对于原告廖宝成干活受何人指挥，以及廖宝成等人工资是直接与谢昌元结算还是与梁义新结算等，均无充分可信的证据予以证明。在审理中，原告虽未将1300元鉴定费作为明确请求主张，但在举证中提交了鉴定费票据，各被告均认可未提异议；同时原告对被告谢昌元为其支出的3641.37元医疗费及259.5元交通费未做主张，但谢昌元支出该部分费用属实。原告的伤残鉴定，被告提出异议但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被告梁义新亦提出了异议但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及预交鉴定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廖宝成去被告谢昌元家干活虽未与谢昌元联系及协商，但谢昌元没有拒绝，原告在为被告谢昌元续建房屋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谢昌元作为接受劳务者应当对原告因伤产生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谢昌元关于被告梁义新承包其建房工程、原告受雇于梁义新、应由梁义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之辩解意见，由于无充分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梁义新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责任大小等问题，虽然不能确认梁义新为被告谢昌元建房工程的承包人，但由于原告廖宝成等匠人长期跟随其承建农村建筑工程，而梁义新与谢昌元协商了建房相关事宜及告知原告等去谢昌元家干活，期间原告等未再与谢昌元商谈相关问题，表明梁义新不是为双方提供劳务供需信息的单纯的介绍人身份，其身份具有原告等务工者代表人的性质，其与被告谢昌元对匠人管理、劳动保护及安全责任等事项未作明确约定，其对原告因未能安全施工而受伤亦有过错，故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廖宝成与被告谢昌元共同搭架，其在提供劳务活动中缺乏安全防范意识，有重大过失，自应承担一定民事责任。原告关于主张赔偿廖良成、梁瓜女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请求，因廖良成、梁瓜女并非原告法定被扶养人，且之前双方签订的扶养协议系有偿合同，故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护理等费用当依法据实酌情确定。原告起诉中对鉴定费损失虽未提出明确请求，但当庭提交鉴定费票据后各被告均予认可未提异议，其鉴定费损失可纳入赔偿范围；对于被告谢昌元已经为原告支出的医疗费、交通费当并案处理。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谢勇承担赔偿责任之诉讼请求，由于无证据证明谢勇为接收劳务者，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谢昌元、梁义新关于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理不合，关于对原告所提交鉴定意见的质疑由于未申请重新鉴定，均不能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廖宝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468244.84元，由被告谢昌元赔偿187297.93元，除已借、支给原告的37200.87元，应再给付150097.06元；由被告梁义新赔偿140473.45元，除借给原告方的3000元，应再给付137473.45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廖宝成其它诉讼请求。
梁义新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改判。理由如下：1、本案原告廖宝成因受伤后失语，导致本案事实难以查清，对于疑难案件，应进行庭前的证据交换，但一审省略了这个程序，直接开庭审理，程序违法；2、上诉人梁义新并没有承包谢昌元家房屋续建的工程，只是免费为谢昌元介绍了几名工匠干日工，以上事实均有证人予以证明，且上诉人梁义新未从介绍中收取任何好处费，谢昌元与在他家干活的工匠形成了雇佣关系，工作任务的安排、工匠的现场施工都由谢昌元调配。事发当日，上诉人梁义新并不在现场，粉墙的架子也是由谢昌元提供的材料与工匠共同搭建的，因为谢昌元提供的木板不结实，导致架板断裂，发生了摔伤的事故，故廖宝成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谢昌元进行赔偿，廖宝成自己忽视安全，存在重大过错，自己应承担部分损失，上诉人梁义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廖宝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谢昌元的房屋是谢昌元和其子谢勇共同修建的，谢勇用其自有卡车运输建房材料，谢勇应与谢昌元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廖宝成常年跟随梁义新干活，去廖宝成家干活是受梁义新的指派，梁义新也给干活的工人购买了人身伤害保险。梁义新作为师傅未在施工现场进行安全管理，谢昌元提供的架板不合格，导致廖宝成从架板上摔落受伤，廖宝成没有过错，不应自己承担损失，廖宝成的损失应由谢昌元、谢勇、梁义新三人负担。
谢昌元、谢勇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廖宝成与梁义新形成雇佣关系，廖宝成的损失应由梁义新和廖宝成承担。谢昌元作为房屋受益人只应承担补偿责任。谢勇不是房屋所有人，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谢勇婚后在洋县县城租房居住生活，未与其父即被上诉人谢昌元共同生活。
本院认为，原审案件审理程序合法，庭前证据交换不是案件审理的必经程序，上诉人梁义新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与法不符，不予支持。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接受劳务和提供劳务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梁义新与被上诉人谢昌元没有就谢昌元房屋续建一事签订书面合同。梁义新口头告知廖宝成、靳理凯等工匠，去谢昌元家做日工，为谢昌元续建房屋。事发当日，上诉人梁义新并不在现场，廖宝成等人粉刷墙壁的架板也是由谢昌元提供的材料与工匠共同搭建的，因为谢昌元提供的木板不结实，导致架板断裂，发生了摔伤的事故，故谢昌元作为接受劳务并提供施工材料的一方，存在过错，应对廖宝成因提供劳务受损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廖宝成明知粉刷墙壁在高处作业，有一定的危险性，却忽视施工安全，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也存在一定过错，原审判决其自负30%的损害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廖宝成主张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查，被上诉人谢勇婚后未与被上诉人谢昌元在续建的房屋中共同居住生活，上诉人廖宝成亦无证据证明谢勇是接受劳务者，故廖宝成要求谢勇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梁义新指派上诉人廖宝成去被上诉人谢昌元家干活，与被上诉人谢昌元对工匠管理、劳动保护及安全责任等事项未作明确约定，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廖宝成等人因未能安全施工而受伤亦有过错，故应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梁义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六条、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洋县人民法院（2014）洋民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洋县人民法院（2014）洋民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廖宝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468244.84元，由被上诉人谢昌元赔偿损失234122.42元，除已借、支给廖宝成的37200.87元，应再给付196921.55元；由上诉人梁义新赔偿93648.97元，除借给廖宝成的3000元，应再给付90648.97元。其余损失由廖宝成自己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廖宝成负担1500元，谢昌元负担2500元，梁义新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梁义新负担2550元，由被上诉人谢昌元负担500元。上诉人廖宝成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利刚
代理审判员 张 杪
代理审判员 丁腾龙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