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二法刑初字第126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东莞市人，初中文�，无业，住东莞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5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鹏，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4）13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由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受理此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俊彤、代理检察员黄小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某及辩护人徐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3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2）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663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黄某某、钟某某（另案判决）赔偿20万元及利息给原告钟某光。判决生效后，黄某某、钟某某拒不履行判决，原告于2013年5月9日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由寮步法庭负责具体执行工作。2013年10月18日13时许，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寮步法庭工作人员刘某华（法官）、张某鹏（法警）、邓某荣（书记员）、朱某华（书记员）携带拟对黄某某执行拘留的决定书，驾驶一辆警车，来到东莞市寮步镇上屯黄家朗村＊＊＊号即黄某某、钟某某住处执行公务。但是，黄某某知道法庭工作人员到来后，不肯配合工作并离开家往外走，在得知要对其执行拘留时试图逃跑并反抗，后被朱某华等人按倒并用手铐锁住其中一只手。后钟某某及其与黄某某的儿子黄某甲（另案判决）闻讯赶来阻碍执法。其中，黄某甲手持日本武士刀架在朱某华的脖子上，威胁要求解开黄某某的手铐，寮步法庭工作人员被迫解开手铐，后黄某某、黄某甲则继续用拳头殴打刘某华、朱某华。钟某某先是持木棍威胁法庭工作人员，后又纠集多名家属及村民过来妨害�行公务，法庭工作人员被迫躲在警车内。期间，黄某某因身体不适被送往医院治疗，黄某甲、钟某某则与他人继续围堵警车，不顾现场治安队员及民警的劝阻，实施了拳砸车门、恐吓、辱骂等过激行为。在被困近四小时后，法庭工作人员在大批公安人员的协助下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刘某华、朱某华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案发当天，被告人黄某某从医院逃走，后被网上追逃，并于2014年5月9日在东莞市大朗镇长塘村中国建设银行内被抓获。
以上事实，被告人黄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基本没有异议，且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害人朱某华、刘某华的陈述，证人张某鹏、邓某荣、吴某梅、钟某珊、蔡某珊、黄某祥、钟某林的证言，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到案经过，调查函，法庭工作人员工作证复印件，东莞市第�人民执行案件立案审查表、拘留决定书、民事判决书，同案人黄某甲、钟某某及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公务，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被告人黄某某当庭表示认罪，但是辩称当时寮步法庭的工作人员没有穿制服，也没有表明身份，其不知道对方是法院的工作人员。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黄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只是在抗拒抓捕的过程中实施暴力。2.黄某某并未要求黄某甲、钟某某行使暴力或威胁手段妨害执法，没有共同犯意，其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3.黄某某是初犯、偶犯，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4.黄某某尚有未成年人的儿子需要抚养，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关于法院工作人员的执法活动是否存在瑕疵的问题。
（一）关于执法人员的身份问题。经查：1.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寮步法庭的工作人员张某鹏、邓某荣、朱某华、刘某华的陈述均证实，在案发当日，他们四人之中，张某鹏穿了警服，刘某华穿了法院制服，且向黄某某出示了工作证。2.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也称，其在现场看到一个穿警服的人。3.证人吴某梅（黄某某的邻居）的证言称，案发时来找黄某某的三、四名男子的胸前都挂着牌子；证人钟某珊的证言称，其看到案发时有两名工作人员身穿警服；治安队员黄某祥的证言称，案发时寮步法庭的工作人员，有一人穿着警服，一名法官穿着淡蓝色的短袖工作服且佩戴了工作证件；治安队员钟某林的证言称，案发时法院的工作人员，有一人穿着法院制服，另外三人穿便服，但是他们身上都挂着工作证。以上多数人的言辞证据足以证实，案发当时前往执行的工作人员，至少有一人穿了警服，且工作人员还将工作证件戴在外面。应当注意的是，法院工作人员的工作制服是淡蓝色的，结合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证人黄某祥等人的证言，也足以证实刘某华在案发时也身穿了法院制服。可见，法院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公务当天，有二名公务人员身穿制服，且将工作证佩戴在胸前，足以表明其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结合相关证据，工作人员关于已经向被黄某某出示了工作证的陈述真实可信，也应予采信。被告人黄某某关于法院工作人员没有穿制服，也没有表明身份的辩解，难以让人信服，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拘留证的问题。经查：1.有书证拘留决定书证实了内容为从案发日起对黄某某执行拘留十五日的文书。2.执行的工作人员朱某华、张某鹏、邓某荣、刘某华四人的陈述虽在细节上存在一定的出入，但是均证实案发当日他们携带了对黄某某进行拘留的决定书，且准备向黄某某出示时黄就企图逃跑。3.被告人黄某某及同案人黄某甲、钟某某均称未见过拘留的法律文书。还原案发当时的情况，由于出现黄某某逃跑，以及紧接着黄某甲、钟某某立即赶至并持械威胁、阻碍执法，后又聚众围堵警车，事发突然，情况紧急，在人身安全尚且难以得到保障的情况之下，工作人员来不及向黄某某出示拘留决定书也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本案中现有的证据足以证实本案执行的工作人员携带了拘留的文书并准备对黄某某进行拘留的事实，但是由于被告人暴力抗法的行为导致工作人员无法按照正常的程序出示拘留的法律文书。
关于被告人黄某某是否与同案人构成共同犯罪的问题。经查，法院工作人员朱某华、刘某华、张某华、邓某荣的陈述，以及中立证人黄某祥等人的证言足以证实，被告人黄某某因逃跑被法院工作人员采取强制措施时，不仅大声呼叫，在明知其儿子黄某甲及妻子钟某某持械前来威胁工作人员的情况下，不仅未予以制止，反在被解开手铐后和黄某甲一起殴打工作人员。因此，在本案中，即使被告人黄某某并未明确要求，但是其对于黄某甲、钟某某等人参与妨害公务的行为持默许和纵容的态度，三人存在事中的犯意联络，应认定为共同犯罪。本案系因黄某某引起，且有抗拒执法和暴力殴打执法人员的情节，极大刺激了同案人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大，是主犯。但是，由于被告人黄某某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并未参与聚众围堵警车，可以主要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所参与的全部行为进行处罚，并将本案后续发生的危害后果作为对其酌情量刑的情节。辩护人的第2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量刑。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黄某某判处一年至二年有期徒刑。被告人黄某某未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第1、3、4点辩护意见是与量刑有关的意见。根据现行刑法的规定，犯妨害公务罪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具体到本案，被告人黄某某在共同犯罪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其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并暴力殴打公务人员，放任同案人的犯罪行为，激化社会矛盾，以致本案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酌情对其从重处罚。综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有据，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黄某某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与黄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具体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某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均未能如实供述其暴力殴打执法人员等主要犯罪事�，当庭虽表示认罪，却辩称不知道执法人员的身份，实属避重就轻。辩护人的第3点辩护意见中关于黄某某有悔罪表现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黄某某的犯罪情节相对严重，且归案后未能及时如实交代罪行，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辩护人关于建议对黄适用缓刑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9日起至2015年11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年富
人民陪审员 梁筱婷
人民陪审员 李海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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