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第四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松牌路96号1幢2楼。
负责人：郭中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成明，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时培国，重庆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众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肖家河正街45号4幢1层。
法定代表人：龚世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继江，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众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缘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9833号民事判决，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立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薇、代理审判员朱华惠组成合议庭，由代理审判员张薇主审本案，于2015年4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二审询问。上诉人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成明、时培国，被上诉人众缘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继江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众缘劳务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机械设备租赁。
2013年7月4日，众缘劳务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转账80万元，用途载明为宜宾至菜坝投资保证金。
庭审中，众缘劳务公司陈述众缘劳务公司、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双方均认识案外人刘洪远，众缘劳务公司经刘洪远介绍与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合作参与宜宾至菜坝机场高速公路的投标，当时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答应如果工程中标，双方合作施工，所以众缘劳务公司就向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交纳了80万元保证金。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陈述刘洪远是兴文县洪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代理人，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和兴文县洪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合作投标关系，众缘劳务公司向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账户汇入的80万元保证金系兴文县洪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众缘劳务公司借款并通过众缘劳务公司的账户汇给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与众缘劳务公司无关，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与众缘劳务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口头约定。
2014年5月5日，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的李春林与兴文县洪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刘洪远电话协商案涉8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问题。在该次通话中，李春林说“老刘，咱一开始合作，是咱们合作，你告诉过我们成都众缘和海螺沟林总吗？”，刘洪远说“不管咋说，你说的有道理。成都众缘是我挂靠的牌子”。李春林说“不是我们签协议了吗？……钱是你打的款，我们根本不知道成都众缘这个单位”，刘洪远说“成都众缘打的保证金是千真万确，打的宜宾的”。
庭审中，众缘劳务公司、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均认可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合同，宜宾至菜坝项目后未中标，业主方已将宜宾至菜坝项目投标保证金退回给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因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未将宜宾至菜坝项目保证金80万元退还给众缘劳务公司，众缘劳务公司即提起了本案诉讼。
另查明：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举示的中国民生银行收款支付业务回单上载明：交易日期：2013年7月4日，付款人名称：成都众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金额捌拾万元，用途：宜宾至菜坝投资保证金，收款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第四分公司。
一审原告众缘劳务公司诉称：2013年，众缘劳务公司经朋友介绍，与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合作参与宜宾至菜坝机场高速公路的投标。因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本身不具备独立投标的资质，其便以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2013年7月4日，众缘劳务公司将8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打入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账户，2013年7月5日该笔资金被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公司用于缴纳投标保证金，因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公司未能中标，该笔保证金于2013年8月5日由投标方退还给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公司。此后，众缘劳务公司多次要求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退还该笔资金，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都以介绍人与其有其他合作纠纷为由，要求众缘劳务公司承担一定费用再退还，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现一直占用众缘劳务公司的资金不予退还。众缘劳务公司认为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与介绍人的其他合作与众缘劳务公司无关，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的要求众缘劳务公司不能同意。故众缘劳务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退还众缘劳务公司缴纳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2、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赔偿众缘劳务公司保证金的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80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的利率，从2013年8月5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一审被告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辩称：我方从未收取众缘劳务公司的投标保证金，众缘劳务公司向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账户汇入的80万元保证金系案外人兴文县洪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众缘劳务公司借款并通过众缘劳务公司的账户汇给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与众缘劳务公司无关；众缘劳务公司与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既无书面的合同，又无口头协议，更无实际的合作投标行为，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是与兴文县洪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存在联合投标关系，故众缘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众缘劳务公司与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合同，但众缘劳务公司向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转账支付款项80万元，且从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举示的中国民生银行收款业务回单上可以看出，其知道付款单位为众缘劳务公司，80万元款项的用途为宜宾至菜坝投资保证金，在此情形下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众缘劳务公司陈述其经人介绍与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合作参与宜宾至菜坝机场高速公路的投标，当时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答应如果工程中标，双方合作施工的意见具有合理性，亦能与上述证据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众缘劳务公司、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间存在合作参与投标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辩称众缘劳务公司向其账户汇入的80万元保证金系案外人兴文县洪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众缘劳务公司借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首先，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称80万元投标保证金系案外人兴文县洪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众缘劳务公司的借款，未举示相应的证据；其次，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称其仅与案外人兴文县洪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存在联合投标关系，但其举示的与兴文县洪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联合投标协议书中载明工程项目为甘孜州猫子坪至磨西镇公路改建工程项目，与本案80万元投标保证金载明的宜宾至菜坝项目也相矛盾；最后，在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提供的其公司员工与兴文县洪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刘洪远的通话录音中，案外人刘洪远也明确表示80万元投标保证金系众缘劳务公司投资。
因宜宾至菜坝项目实际未中标且该项目的投标保证金已退回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众缘劳务公司与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双方已不具备合作施工的条件，故众缘劳务公司要求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退还其缴纳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众缘劳务公司与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双方关于80万元投标保证金何时退还并未有约定，双方就此也未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众缘劳务公司于2014年6月5日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退还80万元投标保证金，此时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应当予以退还，逾期未退还的给众缘劳务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应当予以承担。故众缘劳务公司要求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8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众缘劳务公司要求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从2013年8月5日起以及按每月2%的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11月10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第四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成都众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投标保证金800000元；二、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第四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成都众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保证金的资金占用损失（以8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成都众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第四分公司负担。
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98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众缘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与兴文县洪达公司是联营合同关系，众缘劳务公司系代兴文县洪达公司履行义务（即委托汇款关系）。至于众缘劳务公司为何代兴文县洪达公司打投标保证金的原因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即使返还保证金也应返还给兴文县洪达公司，而不是众缘劳务公司；2、众缘劳务公司应起诉兴文县洪达公司和本案上诉人为被告，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追加兴文县洪达劳务公司为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未追加兴文县洪达公司第三人，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众缘劳务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众缘劳务公司与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虽未签字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众缘劳务公司将宜宾至菜坝项目投资保证金80万元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给了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并未提出异议，由此可以认定众缘劳务公司与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就宜宾至菜坝项目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事实合同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是否应追加兴文县洪达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审理中，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称兴文县洪达劳务公司与其系联营合同关系，并称兴文县洪达劳务公司委托众缘劳务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认定兴文县洪达劳务公司与本案是否存在利害关系。故本案对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申请追加兴文县洪达劳务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众缘劳务公司80万元投资保证金的问题。现已查明，宜宾至菜坝项目未中标，业主现已将宜宾至菜坝项目的投标保证金退还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众缘劳务公司与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之间的建立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无履行基础，无法继续履行，故众缘劳务公司要求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退还80万元投资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至于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认为，即使退还投资保证金也应退还给兴文县洪达劳务公司，而不是众缘劳务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兴文县洪达劳务公司委托众缘劳务公司向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支付宜宾至菜坝项目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且在中国民生银行收款支付业务回单上载明的金额用途上为：宜宾至菜坝项目的投标保证金，并未标注是众缘劳务公司代案外人支付款项，由此可见，众缘劳务公司系以自己名义向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支付的款项，而不是代他人支付款项。且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并未提出异议，或者对款项退还众缘劳务公司，故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认为众缘劳务公司代案外人支付款项的这一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80万元投资保证金退还时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众缘劳务公司于2014年6月5日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退还80万元投标保证金，此时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应当予以退还，逾期未退还的资金占用损失，应由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承担。故众缘劳务公司要求中铁航空港重庆第四分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8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第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新
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