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7刑终360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许氏（又名许爱荣），女，1944年5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曹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曹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7月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23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2月23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许氏犯投放危险物质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作出（2015）曹刑初字第4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徐许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徐许氏，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20日下午，曹县某村村民徐许氏发现其种植在村北承包地对面路沿及下方小河沟内种植的棉花和高粱被动物啃食，便于次日清晨买来剧毒农药“甲拌磷”拌在玉米粒上，投放在该段河沟里。同村村民谢某2饲养的羊群到河沟放牧时，共有46只杜波绵羊、西蒙肉羊、小尾寒羊中毒死亡。经曹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死亡羊某总价值人民币34635元。被告人徐许氏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谢某2陈述，其在本村北地办一个养羊场。2015年6月21日下午3点左右，其母亲谢某1、姐夫王某及雇佣的本村谢某的妻子洪某，三人一起赶着190多只绵羊到本村东北地的河沟放羊。下午4时许，其母亲打电话说绵羊在本村东北地的河沟内被人药死。其开车去了本村东北地，桥北边的东西水泥路南沿种着两行棉花，挨着棉花下沿（南边）是河沟，河沟中心（由于天旱河沟的水已枯涸）是草丛，自己的三只绵羊在草丛中躺着，嘴里冒着白沫，伸腿挣扎着，羊旁边的草丛中五六处有农药拌好的玉米粒，散发着剧毒农药的味道。其将这三只绵羊装到自己的车上拉回羊场抢救，走时叮嘱母亲她们赶紧将羊赶回去，这三只羊拉回羊场还没来得及抢救已经死亡。其母亲等人将羊赶回去的途中，又死了六只，赶回羊场的绵羊还有三十多只在地上躺着，嘴里冒白沫，报警时已有二十四只绵羊彻底死亡。中毒的绵羊一共死了46只，绵羊被药倒的河沟上沿是村民徐某信家种的棉花，棉花对过的水泥路北沿还是徐某信家的大田地。羊被药死之后，其去附近进行查看，重点查看了放羊的路线，只有在羊被药死的旁边发现了毒玉米，当天晚上派出所民警带着徐许氏去羊被药死的河渠现场进行查看，徐许氏辨认出羊被药死旁边的毒玉米粒是早上放置的。2、证人证言（1）谢某1证实，其儿子谢某2在本村北地办一个养羊场。2015年6月21日下午3点左右，其和女婿王某1、洪爱荣三人到本村东北地河沟放羊，大约190只。下午4点左右，一只羊倒在河沟里不动了，还有几只羊出现异常，其闻到小河沟里有剧毒农药味，并在河沟里看到几堆玉米粒，怀疑有人在河沟内投毒，就赶紧将羊往家里赶，路上，不断有羊倒下。其儿子谢某2过几分钟赶来，把不能动的羊用车拉回羊圈抢救，从河沟到赶回羊圈的路上一共有24只羊躺在地上不能动。其把剩下的羊赶到羊圈，周围邻居帮忙把所有放出的羊逐个打解毒针，还有二十余只羊在地上躺着奄奄一息，其儿子也认为有人故意投毒，就报案了。（2）王某1证实，2015年6月21日下午3点左右，其和岳母谢某1、洪爱荣从谢某2的羊圈赶出大约190只羊，到东谢集村北地河沟放羊。下午4点左右，谢某1看到一只羊倒在河沟里，其急忙跑过去，看见羊躺在河沟里已经不能动了，当时还有几只羊比较异常，河沟里有几堆玉米粒，气味很刺鼻，像剧毒农药的味道。其怀疑有人在河沟里投毒，就往家里的羊圈赶羊，路上有一只羊倒下。谢某2来到后把不能动的羊拉回羊圈抢救，路上，共有二十多只羊躺在地上不能动了，把剩下羊赶到羊圈后，周围的邻居帮忙给羊打针解毒，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几只羊死亡。（3）葛某证实，其在葛庄村十字路口开超市。2015年6月21日早晨6点多钟，徐庄村徐基信的妻子要一瓶300克的甲拌磷（“3911”），付了10元钱，其没问她买药的用途。（4）徐某1（曹县楼庄乡徐庄行政村村支书）证实，2015年6月21日下午，东谢集村谢某2的母亲在村东北地的河沟内放羊，绵羊吃了徐许氏在该河沟里用农药拌的玉米粒，当场死了数只，接二连三又死了几十只。本村和东谢集村中间有一条柏油路，从村子沿柏油路往北大约500米左右有一座小桥，挨着桥北边是个东西水泥路，小桥往东一二百米处，水泥路路南沿靠近水泥路边的地上种着两行棉花（东西行），挨着棉花下沿（南边）是河沟，河沟楞上种的是棉花和高粱，再往下是草丛（河沟中心，由于天旱河沟的水早已枯涸），这就是徐许氏家地头下沿的河沟，谢某2家的绵羊就是在这里被药死的。本村的地块都是自己给群众划分的，徐许氏家地块东邻第一家是徐某2家的，挨着徐某2家往东是徐某3家的。再往东那些户的土地，在去年土地流转时全部承包给大型土地承包商了。徐许氏家地块西邻第一家是本村老支书徐某灿家的，挨着徐某灿家再往西是葛庄村会计葛某顺家的。再往西一直到小桥北头的柏油路沿都是葛庄村的地块，从徐某灿家的地块开始一直到小桥北头的柏油路沿（包括葛庄的所有地块）这些户土地，在去年土地流转时也全部承包给大型土地承包商了。徐许氏、徐某2、徐某3他们三家的地块之所以没有承包给大型土地承包商，是因为当时他们三家说没有什么经营门路，也没有务工去向，把土地承包出去也是闲着，这块土地南头有一个排水沟（河沟），浇水便利，就没有往外承包。现在刚刚收完小麦，又赶上天旱河沟的水已经枯涸，只有徐许氏家在河沟上沿（东西方向）种植两行春棉花，棉花下沿的河沟楞上稀疏地种着一些春高粱，其他没有任何一家种有庄稼。当时自己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处理这件事时，徐许氏说是河沟上沿的高粱苗被羊啃了，想用药拌玉米粒药死一两只羊，吓唬吓唬放羊的，没想到一下子药死了这么多的绵羊，她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好，很难包赔这么多损失。与她相邻的田地里没种植任何庄稼，别人不会下药。（5）徐某2证实，2015年6月21日下午，东谢集村谢某2的母亲等人在本村东北地的河沟里放羊，很多绵羊被药死在徐某信家地头的河沟里。羊被药死的河沟附近，有自己家的地块。挨着徐某信家往东的第一块地就是自己家的，再往东是徐某3家的地块，再往东那些户的土地，在去年土地流转时全部承包给大型土地承包商了。徐许氏家地块西邻第一家是徐某灿家的，挨着徐光灿家再往西是葛庄村的地块，再往西一直到小桥北头的柏油路沿都是葛庄村的地块，从徐某灿家的地块开始一直到小桥北头的柏油路沿（包括葛庄的所有地块）这些户土地，在去年土地流转时也全部承包给大型土地承包商了，只有自己和徐基信、徐某3三家的地块没有往外承包。羊被药死在徐某信家河沟的那个时间段，当时刚刚收完小麦，天气干旱河沟里没水，只有徐基信家在河沟上沿（东西方向）种植两行春棉花，棉花下沿的河沟楞上种一些高粱，其和徐某3两家还没有种植庄稼，承包商也没有开始种植。其家从来没有往地里下过药，地里没有庄稼苗的农户，都不会往地里下药。（6）徐某3证实，2015年6月21日下午，东谢集村谢某2的母亲等人在本村东北地的河沟里放羊，很多绵羊被药死在徐某信家地头的河沟里。羊被药死的河沟附近，有自己家的地块，挨着徐某信家往东的第一块地是徐某2家的，徐某2家再往东就是自家的地块，再往东那些户的土地，在去年土地流转时全部承包给了大型土地承包商。徐某信家以西的地块也都承包给大型土地承包商了，只有自己和徐某信、徐某2三家的地块没有往外承包。当时刚刚收完小麦，天气非常干旱，自己家还没开始种植庄稼，自己家从没有往地里下过药，别人有没有用农药拌制的毒玉米粒，下没下过河沟里，其不知道。3、指认作案地点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6月21日21时40分，徐许氏带领侦查人员达到案发现场，对其投放伴有农药的玉米粒的位置进行了指认。之后，徐许氏又带领侦查人员到其家中，在院内西侧厂棚的墙上找到一瓶“甲伴磷”农药，指认该瓶农药就是自己交代的给玉米粒拌毒的农药。4、鉴定意见（1）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菏公物鉴（毒）字[2015]040916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送检的徐许氏家棉花地内的玉米粒、徐许氏家提取的剩有部分液体的“甲拌磷”药瓶、谢某1家死亡绵羊的胃内容物中均检出“甲拌磷”成分。（2）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证实，被害人谢某2被毒死的“杜波”绵羊、“西蒙”肉羊、小尾寒羊共计46只，经鉴定，价值人民币34635元。5、书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许氏出生于1944年5月9日，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破案经过证实，案发当晚，曹县公安局民警将徐许氏口头传唤至楼庄派出所，被告人徐许氏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3）河南省兰考县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证实，2015年7月7日，经兰考县中心医院医生诊断，徐许氏患有高血压、脑病、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梗塞、脑萎缩、急性肠胃炎等疾病。（4）曹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日，曹县公安局楼庄派出所民警从徐许氏处扣押“内含三分之二液体”的农药“甲拌磷”一瓶、玉米粒若干，从谢某2处扣押“内含玉米粒、草等”羊胃内容物一份。（5）“甲拌磷”瓶体标签一张证实，“甲拌磷”农药是高毒农药，该药对人畜剧毒。6、被告人徐许氏供述，本村北地挨着桥北边是东西水泥路，水泥路路北是自家的地，其在水泥路路南自家地对着的地方，也就是路南沿路边及下边沟里种上了棉花和高粱。2015年6月20日下午，其看自己种的棉花和高粱苗被羊吃了很多，很生气，就想着下点药，谁家的羊吃其家的庄家苗就药谁家的羊。2015年6月21日早晨6点左右，其从家里用白色塑料袋盛了一斤多玉米粒，到葛庄葛某洗的门市部花十块钱买了一瓶“3911”农药（“甲拌磷”），然后到自己家的地头，用“3911”把这一斤多玉米粒拌了拌，把拌好农药的玉米粒一堆一堆的放在棉花地下面沟里的草丛中。当时买的农药是6两一瓶的，拌玉米用了1两多，还剩4两多在自家西边厂棚墙上挂着。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许氏为报复他人，故意投放毒害性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之规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徐许氏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予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所提“依法追究被告人徐许氏的刑事责任并予以严惩”的意见，酌予考虑。被告人徐许氏辩解称“其将药洒在自家地里，并非故意药被害人的羊，且被害人谢某2的死因并非是吃了自家地里的农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谢某2陈述及证人谢某1、王某2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谢某2家的绵羊在本村东北地河沟内吃了拌药的毒玉米中毒死亡，且证人谢某1、王某2证实被毒死的绵羊仅在该河沟内吃东西。证人徐某1、徐某2、徐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徐许氏家田地周边均未种植任何庄稼，在案发时未在河沟周边放置毒玉米粒。被告人徐许氏供述自己家棉花、高粱苗被动物啃食，其往地里投放毒玉米粒的犯罪事实，并指认了作案现场。从指认现场照片看出，存有毒玉米粒的位置并未只在被告人徐许氏所种植庄稼地内。菏泽市公安局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徐许氏家棉花地内提取的玉米粒、徐许氏家中提取的剩有部分液体的“甲拌磷”药瓶、谢某2家死亡绵羊胃内容物中均检出“甲拌磷”成分。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徐许氏故意投放危险物质，致被害人谢某2饲养的46只绵羊中毒死亡的犯罪事实，故对被告人徐许氏所提以上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徐许氏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与被告人徐许氏的行为是否具有关联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基于前述分析，不予采纳。其辩护人针对量刑事实所提“被告人徐许氏年事已高，法律意识淡薄，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徐许氏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投放危险物质罪系行为犯，只要投放危险物质的行为已经实行终了，即构成既遂。被告人徐许氏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投毒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故对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徐许氏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所提诉讼请求中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的部分予以支持，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或超出赔偿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徐许氏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徐许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经济损失34635元。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不抗诉。被告人徐许氏不服，以“其向自家地里下农药是用来药地鼠的，没有药其他动物的主观故意；几乎每家村民地里都下农药，被害人家的羊到底吃了谁家地里下的农药不能确定；被害人饲养100多只羊，应该圈养，不应该放养，被害人有严重过错”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徐许氏和被害人谢某2自愿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谢某2对徐许氏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谢某2对民事部分申请撤回上诉。上述事实，有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撤诉申请书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人徐许氏提出的“其向自家地里下农药是用来药地鼠的，没有药其他动物的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徐许氏在田地里放置大量有毒玉米粒，其行为危害的是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徐许氏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对投放有毒玉米粒可能造成的后果应当是明知的，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徐许氏提出的“几乎每家村民地里都下农药，被害人家的羊到底吃了谁家地里下的农药不能确定”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对该辩解理由已进行了充分说理，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徐许氏提出的“被害人饲养100多只羊，应该圈养，不应该放养，被害人有严重过错”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审期间，上诉人徐许氏和被害人谢某2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并取得了谢某2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鉴于上诉人徐许氏真诚认罪悔罪，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改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其宣告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5）曹刑初字第4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徐许氏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二、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5）曹刑初字第4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许氏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卫华代理审判员  徐龙震代理审判员  王令己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靳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