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赣06行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鹰潭市万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鹰潭市梅园大道8号17栋。
法定代表人李球，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征，贵溪市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贵溪市人保大厦。
法定代表人江焕青，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美凤，江西美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溪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溪市人民政府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梅峰，市长。
委托代理人姚志刚，江西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邹伏兰。
委托代理人敖彬，江西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鹰潭市万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行政确认、被上诉人贵溪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贵溪市人民法院（2015）贵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鹰潭市万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征、被上诉人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江小化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许美凤、被上诉人贵溪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姚志刚、原审第三人邹伏兰委托代理人敖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鹰潭市万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2月26日中标并承包了鹰雄大道的保洁工程，2010年2月26日，原告与贵溪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签订一份《贵溪市部分道路清扫保洁卫生服务项目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可知鹰雄大道是原告承包路段范围；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三年，即2010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第三人邹伏兰于2012年5、6月份左右经张冬娥介绍进行清扫鹰雄大道滨江镇浮桥祝家路段的工作。另查明，张冬娥是由一个管理雄鹰大道路段的组长张洁莲（同音）向她询问是否可寻找一个人代替樊冬莲来清扫祝家路段，故张冬娥推荐第三人邹伏兰到原告承包的鹰雄大道滨江镇浮桥祝家路段清扫卫生。第三人邹伏兰于2012年5、6月份起至2012年12月31日上午8时20分许发生交通事故止，一直在原告承包的鹰雄大道滨江镇浮桥祝家路段清扫卫生。
清扫祝家路段人员的工资（包括第三人邹伏兰的工资）由宋某(男，汉族，系贵溪市环卫处工人，身份证号：××)从原告派来管理该路段的名为阮旭春的人员处领取。原告派来管理该祝家路段的人员是按人头将工资给宋某代领（该祝家路段共4人，共3000元/月，当时是每人每月750元）。宋某把工资从原告处领出来，打电话通知清扫该路段的清洁人员来拿，清扫祝家路段人员的工资基本上发给张冬娥，再由张冬娥转交第三人邹伏兰。第三人邹伏兰的月工资为人民币750元。
2012年12月31日上午8时20分许，第三人邹伏兰在清扫道路时，被鹰潭市鹰雄大道驶往贵溪市江长明驾驶赣L×××××号轿车撞倒，第三人邹伏兰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第三人邹伏兰受伤后在贵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了267天。入院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创伤性休克；右肺挫伤并少量气胸；左侧鼻部贯通伤等。第三人邹伏兰治愈后于2013年12月17日向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3年12月31日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第三人邹伏兰的申请后，依法向各方进行送达、告知，充分保障了各方的陈述、申辩权利。经邮政快递详情单可证明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月15日向原告邮寄送达了《关于工伤（亡）认定文书限期举证的通知》，原告并于2014年1月23日向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了复函。故原告主张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在2014年1月27日邮寄送达《关于工伤（亡）认定文书限期举证的通知》不属实。被告送达《关于工伤（亡）认定文书限期举证的通知》的落款时间写为27日属笔误，实际时间是2014年1月15日。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收到原告《关于工伤（亡）认定文书限期举证的通知的复函》后，于2014年1月24日向第三人邹伏兰送达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2015年5月4日上午9时40分，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收到第三人邹伏兰提供的证明其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第三人邹伏兰提供的证明材料能够证明其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1日恢复工伤认定，并于2015年6月4日作出贵人社伤认字[2015]第1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2012年12月31日上午8时20分许，邹伏兰在由鹰潭市万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的贵溪市部分道路清扫保洁卫生服务项目中鹰雄大道贵溪市滨江镇浮桥祝家路段清扫卫生时，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查，邹伏兰在此次事故中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为因工负伤。原告不服，于2015年7月9日向被告贵溪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贵溪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5年9月2日作出贵府复决字[2015]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的贵人社伤认字[2015]第1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认为第三人所遭受的伤害不能被认定为工伤，因此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予以撤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中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凭证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知本案中原告虽未与第三人邹伏兰签订劳动合同，其办理职工保险及工资表也没有第三人的名字，但根据张冬娥、周金水的证明、杨金兰、宋某、张冬娥的调查笔录以及贵溪市部分道路清扫保洁卫生服务项目承包合同、中标通知书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中第三人是在由原告承包的贵溪市部分道路清扫保洁卫生服务项目中即鹰雄大道贵溪市滨江镇浮桥祝家路段清扫卫生，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工伤认定办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依据上述规定，工伤认定程序因用人单位或者受伤害职工及其亲属、工会组织向劳动保障部门提出申请而启动，如果上述主体超过了法定的申请期限，除非遇有特殊情况并经劳动保障部门同意适当延长申请期限，否则劳动保障部门将依法不予受理。本案中第三人于2012年12月31日发生事故，其作为受伤害职工，在治愈后于2013年12月17日向被告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该申请日期距事故发生之日未超过1年的申请工伤认定期限。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工伤认定职权部门，应依法受理第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结论。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12月31日受理第三人邹伏兰的申请后，于2014年1月24日决定中止工伤认定程序，于2015年6月1日恢复工伤认定，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故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中止、恢复工伤认定结论符合法规规定，程序合法。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送达给原告的《关于工伤（亡）认定文书限期举证的通知》的时间上有笔误，但经送达限期举证的邮政快递详情单及原告《关于工伤（亡）认定文书限期举证的通知的复函》证明实际时间是2014年1月15日。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述程序问题，并不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尚不足以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由于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结论所依据的证据材料经本院审查确认为合法有效，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对被告受理工伤认定程序上的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贵人社伤认字[2015]第114号工伤认定决定、被告贵溪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贵府复决字[2015]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要求撤销被告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贵人社伤认字[2015]第114号工伤认定决定和被告贵溪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贵府复决字[2015]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鹰潭市万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鹰潭市万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第三人邹伏兰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供的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不足以证明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下达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后，未经确认劳动关系仲裁程序即恢复工伤认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经调查，仅以律师调查笔录作为证明劳动关系存在并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原审第三人邹伏兰是在清扫承包的路段时受到事故伤害的，其虽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上诉人其他劳动者的证明，可以认定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其据此而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贵溪市人民政府辩称，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邹伏兰述称，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维持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鹰潭市万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有：第一组：原告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关系证明、李球的身份证。第二组：邹伏兰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第三组：贵溪环卫处的工资表。第四组：工伤认定申请书。第五组：案件受理通知书。第六组：贵人社伤认字[2015]第1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第七组：贵府复决字[2015]第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八组：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九组：答辩状一份。另外，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还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
被上诉人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第一组：1、贵公交认字2012第（714）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2、中标通知书；3、承包合同；4、疾病鉴定证明；5、出院记录；6、证明；7、调查笔录。第二组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书；2、工伤认定申请表；3、身份证；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5、证明；6、工伤（亡）认定申请材料接收凭证（存根）；7、工伤（亡）认定申请人提交的材料清单；8、工伤（亡）认定受案审批表；9、案件受理通知书；10、关于工伤（亡）认定文书限期举证的通知；11、关于工伤（亡）认定文书限期举证的通知的复函；12、工伤（亡）认定调查中止审批表；13、工伤（亡）认定中止通知书；14、工伤（亡）恢复通知书；15、工伤（亡）认定送达回执；16、邮政快递详情单；17、工伤（亡）认定结案审批表；18、工伤认定决定书。
被上诉人贵溪市人民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第一组：工伤认定申请报告、工伤认定申请表。第二组：贵溪市医院疾病证明、出院记录。第三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第四组：张冬娥、周金水的证明、杨金兰、宋某、张冬娥调查笔录。第五组：中标通知书、贵溪市部分道路清扫保洁卫生服务项目承包合同。第六组：案件受理通知书、立案审批表、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结案审批表、工伤认定决定书、工伤认定文书送达回执。
原审第三人邹伏兰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县级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在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年7月20日[2009]行他字第12号）中明确了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因此工伤认定部门有权根据具体情况直接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经确认劳动关系仲裁程序即作出工伤认定属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未与本案原审第三人邹伏兰签订劳动合同，其办理职工保险及工资表也没有原审第三人的名字，但是被上诉人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张冬娥、周金水的证明、杨金兰、宋某、张冬娥的调查笔录以及贵溪市部分道路清扫保洁卫生服务项目承包合同、中标通知书等证据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中：“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凭证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规定。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邹伏兰是在由上诉人承包的贵溪市部分道路清扫保洁卫生服务项目即鹰雄大道贵溪市滨江镇浮桥祝家路段清扫卫生时，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此情况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工伤。
综上，被上诉人贵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申请，经调查核实，依照相关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贵溪市人民政府在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鹰潭市万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富华
审判员 钱强森
审判员 汪彩霞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朱 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