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香刑初字第58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国军，又名王金玉，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铁山，黑龙江冯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正斌，黑龙江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以哈香检刑诉（2014）3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国军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公诉人建议并经本院同意，检察机关于2014年11月26日、2015年3月20日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2014年12月25日、2015年4月18日申请恢复审理，本院先后于2015年6月8日、2015年7月1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谷立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夏某某、范志君、被告人杨国军及其辩护人冯铁山、冯正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0月期间，被告人杨国军以“王金玉”的虚假身份向被害人夏某某和范志君虚构了其在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五大连池农场辰清分场能够承包耕地和低价购买耕地的事实，在哈尔滨市香坊区东北农业大学招待所二楼一室内，以签订土地承包、及买卖协议书的形式诈骗夏某某、范志君合计155万余元，被其据为己有后挥霍。案发前，被告人杨国军分别返还夏某某和范志君10万元、5万元。被告人杨国军于2014年3月21日被公安机关在山东省烟台市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国军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进行惩处。
被告人杨国军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辩称因其视力原因，其在侦查机关的笔录均在看不清的情况下签字，与事实不符，其多年来一直使用王金玉的姓名，并依法办理了身份证和户籍，并非虚假身份，其未与夏某某、范某某签过包地、购地协议，亦未到过东北农业大学招待所，其与二被害人在五大连池市商定由夏某某、范某某二人投资一百余万元与其共同承包耕地，收到夏某某、范某某资金后，给二被害人写了欠据，当年在辰清农场承包地60垧，后又欲到呼玛县包地，但因当年地价变动未能承包。其与夏某某、范某某之间系民事债务纠纷，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亦不应由香坊区法院管辖。其辩护人提出，第一，本案被害人报案时伪造承包协议，故二被害人称双方在东北农业大学招待所签订协议系子虚乌有，香坊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第二，杨国军与夏某某、范某某系合作投资承包土地的关系，杨国军收到资金后确实在辰清农场承包了一部分土地，并意图前往呼玛县继续承包土地，其收到投资后向夏某某、范某某出具了欠据，当二被害人向其主张债权时，其又出具了担保书，双方系民事债务关系，二被害人不能因投资失败即主张杨国军诈骗；第三、杨国军是否具有承包186垧耕地的能力、辰清农场如何承包耕地，应由书面文件证明，不能根据证人证言确定；第四、双方债务的数额应根据夏某某、范某某的四张汇款票据确定，现有汇款票据仅有110.9万元，无证据证明杨国军银行卡内另外30万元由哈尔滨汇入的资金系二被害人所汇。综上，杨国军与二被害人之间系民事债务关系，并未实施诈骗行为，应对其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期间，被告人杨国军以王金玉的身份向其在长途车上相识的被害人夏某某和范志君谎称其能够低价承包和购买耕地骗取二人信任，后在哈尔滨市香坊区东北农业大学招待所二楼一房间内，与夏某某、范志君约定替二人在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五大连池农场辰清分场承包耕地186垧（1垧=1公顷=15市亩），随后夏某某、范志君陆续分多次给杨国军汇款合计140.9万元用于承包土地，上述赃款均被杨国军据为己有挥霍。至2011年末，被告人杨国军分别返还夏某某10万元、返还范志君5万元，随后杨国军为躲避夏某某、范志君，离开五大连池市并与二被害人断绝联系。杨国军于2014年3月21日被公安机关在山东省烟台市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明，2012年5月22日香坊分局铁东派出所接到夏某某报案，称其于2010年10月在东北农业大学招待所一房间内被一自称王金玉（杨国军）的人以承包和出卖土地的名义骗取150余万元，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于2014年3月21日在山东省烟台市将杨国军抓获。
被害人夏某某的陈述：2008年至2010年期间，王金玉（杨国军）经常乘坐夏某某经营的长途客运车，便与夏某某以及长途客车司机范某某熟识。2010年10月份，双方聊天时谈及王金玉可以在五大连池农场包地，此后一次王金玉来哈尔滨市，便电话告知夏某某和范某某其住在东北农业大学招待所，让二人前往商量包地事宜，约定了包地价格和面积，此后夏某某分多次向王金玉汇款100余万元，期间范某某向王金玉汇款30万元。2011年7月，王金玉在哈尔滨市北北大酒店给二人出具了欠条二张，金额为买地款加包地款加二年收成加利息共265万余元，当年秋天，范某某到五大连池农场辰清分场查看粮食收成，发现王金玉没有包地没有开荒也没有粮食，遂发现被骗，之后王金玉便失去联系。
被害人范某某的陈述：2008年至2010年期间，王金玉（杨国军）长期乘坐范某某驾驶的长途客运车，便与范某某以及老板夏某某熟识，2010年10月份，双方聊天时谈及王金玉可以在五大连池农场包地，此后一次王金玉来哈尔滨市，便电话告知夏某某和范某某其住在东北农业大学招待所，让二人前往商量包地事宜，约定了包地价格和面积，此后范某某共给付王金玉25万元，夏某某给付100余万元。2011年秋天，范某某与谭文艳、谭德林到五大连池农场辰清分场查看粮食收成，发现王金玉没有包地没有开荒也没有粮食，遂发现被骗，王金玉称用他们投资的钱去呼玛县开地了，2012年3月20日可以还钱，并打电话找来了周某某和王某甲要他们做担保，范某某等人遂离开五大连池市，之后王金玉便失去联系。
证人周某某的证言：其系五大连池农场辰清分场五连连长，王金玉（杨国军）系辰清农场的农民，2007年前后和其妻子二人来到该农场并落户，落户手续由分场场长高才办理，其在农场期间始终使用王金玉这个名字，每年包地四、五百亩，相当于三十垧左右，农场每年包地都靠抓阄，没有固定地点，土地只能农场内部承包，不能买卖，也未开荒，王金玉所在的三十五连只有一百二十垧耕地。2011年王金玉也是正常包地，并没有提过替别人包地，从账面上看王金玉2011年包地费用应该是19万元左右。2011年王金玉突然买了个汽车，并找农场的王某甲给他开车。2011年11月某日，王金玉给周某某打电话，说有人来找其要债，要周某某出面做个担保，其20日后还钱，周某某来到王金玉家了解到他欠了一百多万，数额太大，便未替他担保，随即离开，事后一个月左右，王金玉一家便离开了辰清农场。
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其系五大连池农场辰清分场农民，王金玉（杨国军）是2006年以后从内蒙古赤峰来到辰清农场的，后来在农场落了户，听说以前姓杨，王金玉每年在农场包二、三十垧地。2011年王金玉卖了一辆绿色长城牌吉普车，说是长途客车的老板（夏某某）帮他买的，但他不会开车，就找王某甲帮忙开车，2011年王某甲拉着王金玉去了一趟呼玛县，想在那包地，但是没包成。2011年11月份，听说王金玉家让人砸了，王某甲便与派出所贺所长（贺高峰）一起去了王金玉家，发现王金玉家有三四个外人，说王金玉欠了他们一百六十多万，贺所长听是要债的事就离开了，王某甲与之前已经到场的周某某一直呆到晚上，王金玉一直央求让二人给他担保，说2012年3月份就还钱，二人都未同意，后来听说二人离开后王金玉自己写了个条子给了债主，之后就再没有见到过王金玉。之前和贺所长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王金玉问过贺所长什么是诈骗罪。
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其系五大连池农场辰清分场土地统计人员，辰清农场系五大连池农场的分场，归农垦北安管局管理，农场有权发包土地，在农场有户口的人每人有五亩的生活田，职工每人有五十亩职工田，其余为议价田可以承包，农场共有土地二千垧，落户人员八百五十余人，其中职工二百余人，土地一年一发包，每年先统计要包地的人数，然后平均一下，在抓阄决定地块，王金玉（杨国军）在农场时包地比较平均，每年包地二、三十垧，农场不卖地也未开荒。
证人富某某的证言：其系五大连池农场辰清分场书记，王金玉（杨国军）系该农场农民，在农场落户，但不属于农场职工，按家属待遇对待，农场耕地每年都重新发包，职工和家属分配完毕剩下的为议价地，可以承包，但不允许转包，因耕地有限，农场也不允许个人大量承包，王金玉每年包地四、五百亩，其所在的三十五连只有耕地一千余亩。
证人贺某某的证言：其系五大连池农场辰清分场派出所民警，2011年11月某日，其接到王金玉（杨国军）报案称有人到他家闹事，到现场后发现有从哈尔滨来的二男一女在王金玉家，经了解是欠款纠纷，就离开了现场，王金玉曾向其询问诈骗罪如何判刑的问题。
证人王某丙的证言：其系杨国军的妻子，其丈夫也用过王金玉这个名字，其与杨国军2010年时在五大连池农场辰清分场居住，2011年末，因杨国军欠别人钱，二人离开五大连池市，到山东省烟台市居住。
杨国军持有的账号×××账户银行存款明细单、存款凭条证明2010年11月9日至2011年3月26日期间，二被害人共向该账户汇款6次，共计140.9万元。
杨国军以王金玉的名义出具的欠条证明杨国军确实收到了二被害人提供的用于承包土地的资金。（因欠条金额根据双方当初协商的本金、利息、预估收成等费用相加而得，数额远超过二被害人的实际交付金额，二被害人及被告人对计算方式解释有异，因此该欠条记载的金额不具有证明意义。）
被告人杨国军的供述：其于2010年夏季与其经常乘车的长途车司机范某某及其老板夏某某商议，由夏某某、范某某投资，在其所在的五大连池农场辰清分场承包耕地，杨国军承诺承包186垧耕地，随后夏某某、范某某向杨国军的账户名为王金玉的银行账户内汇款100余万元，后范某某又向其借回5万元，2011年杨国军在辰清农场承包了部分耕地，后欲到呼玛县承包耕地未果，收粮后粮食卖了30多万元，当年11月份范某某等人到辰清农场找到杨国军要收成，发现杨国军并未承包186垧耕地亦无粮食，杨国军当即偿还夏某某10万元，并表示欠款陆续偿还，范某某等人离开后，2011年末，杨国军与其妻子离开五大连池市，搬往烟台市，至案发前均未与二被害人联系。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国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其能承包大量耕地的事实，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提出的适用法律意见正确，应予采纳。因公诉机关未能在提供被害人所称夏某某给杨国军购买汽车及给付现金共15万余元的证据，故本院对该部分指控不予认定。公诉机关提供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土地买卖协议书均为复印件，无原件，不具有证明效力，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杨国军辩护人要求调取的担保书，内容中落款人名均为王金玉（杨国军）代写，周某某、王某甲均否认曾为杨国军担保，杨国军第一次庭审中亦称周某某、王某甲未替其担保（此后均称记不清了），故该担保书不具有真实性，且该担保书系杨国军诈骗行为完成之后形成，与犯罪构成无关，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本院对上述两份书证均未予采信，故辩护人提出对上述两份书证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未予批准。本案二被害人均指认，杨国军在东北农业大学招待所与二人商定承包土地的面积、金额等事宜，该地点可以认定为犯罪行为发生地，案发后，二被害人于2012年5月22日即向东北农业大学招待所所在的香坊分局铁东派出所报案，该案由本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故杨国军及其辩护人提出本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的辩解，不予采纳。根据辩护人提供的2008年至2011年王金玉（杨国军）在辰清农场承包耕地数量清单的复印件显示，杨国军于2011年在该农场承包耕地545亩即36.33垧，其2008年至2010年承包耕地均为350亩左右，与证人周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等人称王金玉（杨国军）每年包地二、三十垧的证言相吻合，证明杨国军于2011年承包耕地与往年相比并未明显增加，且在辰清农场担任领导及统计工作的证人周某某、富某某、王某乙的证言称，辰清农场不可能承包给个人大量的耕地，杨国军称当年秋后粮食卖了30万左右，而在被害人上门催要的情况下，杨国军仅还给二被害人10万元，可见其承包耕地的主要收入亦未分配给二被害人，故无法证明杨国军2011年承包的耕地系为二被害人承包，亦无证据证明杨国军在呼玛县包地投入资金，而在二被害人上门索要包地收成后，杨国军便与二被害人断绝联系并逃离五大连池市，由此可以认定杨国军谎称其能够承包186垧耕地，向二被害人索要140余万元，该笔资金除返赃的15万元之外，均被其非法占有并挥霍。杨国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诈骗犯罪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被害人关于范某某汇给杨国军30万元，事后范某某以借款为名，向杨国军索回5万元的陈述可与审理期间调取的杨国军账户内的2笔共30万元由哈尔滨市汇入的款项相印证，杨国军亦承认收到过范某某汇款，具体数额记不清，但事后范某某向其借回了5万元，由此可以认定范某某被骗金额为25万元。杨国军辩护人提出关于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国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28年9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杨国军违法所得人民币1259000元，其中人民币1009000元发还被害人夏某某，人民币250000元发还被害人范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云龙
人民陪审员 杜景艳
人民陪审员 李秀云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逯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