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铁中民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中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拓东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戴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建，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伟，男，x族，x年x月x日出生，住x。身份证号码：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碧波，女，x族，x年x月x日出生，住x。身份证号码：x。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关亚兰，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中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国旅）因与被上诉人李宏伟、杨碧波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5）昆铁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青国旅的委托代理人何建、被上诉人李宏伟、杨碧波的委托代理人关亚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2013年8月23日至9月14日期间，李宏伟、杨碧波作为导游，完成了中青国旅组团的团号分别为：MMYN-130823-2、MMYN-130829-1、MMYN-130909-1的导游工作。中青国旅计调员曾祥坤向旅游监管部门申报备案了该3个团队的情况。2013年10月17日曾祥坤向李宏伟、杨碧波出具欠条，确认尚欠李宏伟、杨碧波尾款35000元，在2013年11月15日前结清。
原审法院认为，李宏伟、杨碧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二人提供导游服务的3个旅游团队，系中青国旅向旅游监管部门申报备案的旅游团队。李宏伟、杨碧波已完成了该3个团队的导游服务工作，中青国旅应当支付李宏伟、杨碧波的服务费用而没有支付。曾祥坤作为3个旅游团队的计调员，对团队费用的结算是其职务行为，其出具的“欠条”确认了中青国旅尚欠李宏伟、杨碧波尾款35000元。原审法院对李宏伟、杨碧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中青国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李宏伟、杨碧波人民币35000元及利息人民币2275元；案件受理费366元，由中青国旅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中青国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5）昆铁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2.驳回李宏伟、杨碧波的诉讼请求；3.由李宏伟、杨碧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是：被上诉人在同一天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带团，其分身带团与常理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为中青国旅完成了MMYN-130823-2、MMYN-130829-1、MMYN-130909-1三个旅游团的导游工作系错误，虽然数字平台上有该三个旅游团的相关信息，但并不代表二被上诉人完成了该三个团队的导游工作；曾祥坤不是中青国旅的员工，其出具的“欠条”不是职务行为，中青国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发生在旅游法实施前，原审法院以旅游法作为审理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李宏伟、杨碧波答辩称：其二人按“旅游行程单”的安排，为中青国旅的旅游团队提供了导游服务，按行业习惯，地接社导游无需在旅游团队到达的第一天去接团和旅游团队结束旅游的最后一天去送团，导游利用一个旅游团队到达的第一天和结束旅游的最后一天为其他旅游团队提供导游服务，在时间上并不矛盾；计调员曾祥坤依据获得的中青国旅经营许可证号、登录帐号、密码将旅游团队的“旅游行程单”录入云南省旅游局指定的“云南旅游服务网”。团队旅游结束后，李宏伟、杨碧波持垫付费用的票据向曾祥坤报销费用，曾祥坤出具“欠条”的欠款数额是李宏伟、杨碧波的垫付费用；曾祥坤是中青国旅的计调员，其上述行为是职务行为，曾祥坤确认的欠款数额在其职务范围内，无须中青国旅另行授权。据此，被上诉人李宏伟、杨碧波请求本院判决驳回上诉人中青国旅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青国旅向本院提交了云南中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导游、领队管理暂行办法》、《计调部岗位责任》各1份，以证明导游的工作是引导旅游者游览，对游客无义务垫付费用；计调员无权与导游结算费用，计调员向导游出具的欠条系个人行为。
经质证，二被上诉人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计调员岗位责任”是内部规章制度，对外没有效力。由于旅游市场竞争剧烈，经常发生零团费和旅行社口头要求导游垫付费用的现象，接团工作完成后，导游再凭垫付费用的票据向旅行社报销费用和领取酬金。
本院认为，为维护社会正常秩序，国家要求各行业建立和完善各种规章制度，以规范各行业的行为。中青国旅根据国家法规和政策，并结合旅游业的实际，制定和实施的《导游、领队管理暂行办法》和《计调部岗位责任》是计调、导游、领队人员的工作准则。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作为中青国旅计调员无权与导游结算垫付费用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期间，二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行出具的“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2份、“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云南君城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唐韵大酒店（官渡古镇店）住宿费收取情况”3份，以证明：
1．杨碧波持其信用卡（卡号：x）于2013年8月28日、9月2日在石林风景名胜区为中青国旅的旅游团队购买门票的费用共计4900元；李宏伟持其信用卡（卡号：x）于2013年8月29日在石林风景名胜区为中青国旅的旅游团队购买门票的费用为6050元。
2．李宏伟、杨碧波持银行卡和现金于2013年8月22日、8月30日、9月13日，在“唐韵大酒店（官渡古镇店）”为中青国旅的旅游团队支付房费共计5092元。
经质证，上诉人中青国旅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仅证实李宏伟、杨碧波持信用卡在各个交易场所的交易情况，并不能证实其二人的交易是为中青国旅购买门票、支付房费。
本院认为，“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仅证实二被上诉人持信用卡在石林风景名胜区消费过，但没有其它证据印证该消费是为中青国旅的上述三个旅游团队购买门票。故，本院对“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不作为李宏伟、杨碧波为中青国旅的上述三个旅游团队购买门票的证据采信。在“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2013年9月13日所消费的2010元与“唐韵大酒店”（官渡古镇店）住宿费收取情况（编号：201309130017）、一审提交的“旅游行程单”相互印证了李宏伟在“唐韵大酒店”支付房费2010元。故，本院对“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编号为201309130017的“唐韵大酒店”（官渡古镇店）住宿费收取情况和“旅游行程单”作为李宏伟为中青国旅的旅游团队支付房费的证据予以采信。对编号分别为201308220104、201308300025的“唐韵大酒店”（官渡古镇店）住宿费收取情况不作为李宏伟为中青国旅的旅游团队支付房费的证据采信。
根据本院采信的一、二审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本案以下事实：
在2013年8月29日至2013年9月14日期间，中青国旅分别接待了团号为MMYN-130829-1、MMYN-130909-1、MMYN-130902-1的旅游团队，并为该3个团队的游客投保了旅责险和聘请李宏伟、杨碧波作为导游。中青国旅计调员曾祥坤将旅游团队的运行接待计划表、游客信息、代游客投保旅责险、导游信息等情况录入“云南旅游服务网”。在为中青国旅上述3个旅游团队提供导游服务期间，李宏伟于2013年9月13日在“唐韵大酒店（官渡古镇店）”为中青国旅垫付房费2010元。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
1.中青国旅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
2.中青国旅的MMYN-130829-1、MMYN-130909-1、MMYN-130902-1三个旅游团队的导游工作是何人完成的？
3.李宏伟和杨碧波为中青国旅垫付费用是多少？
一、关于中青国旅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
本院认为，法人或其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民事诉讼，该法人则是当事人。在本案中，中青国旅亦认可曾祥坤是其公司的计调员，计调员职责之一就是负责保险平台点单工作。曾祥坤被中青国旅聘用为计调员期间，其持有中青国旅的U盾，且获得中青国旅的经营许可证号、登录“云南旅游服务网”的帐号和密码，将“旅游行程单”（含有团队运行接待计划表、行程编号、团号、旅游社名称、计调员姓名、导游信息、游客信息以及代游客投保旅责险等情况）录入“云南旅游服务网”。在3份“旅游行程单”中，填报的接待旅行社均是中青国旅，且中青国旅还为旅游团队的游客投保了旅责险。故，接待MMYN-130829-1、MMYN-130909-1、MMYN-130902-1三个旅游团队的旅行社就是中青国旅。即使曾祥坤上报该3份“旅游行程单”时，其已不是中青国旅的员工是真实的，中青国旅也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因为曾祥坤离开中青国旅时，中青国旅未及时收回U盾或终止U盾的使用。故，中青国旅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中青国旅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青国旅的MMYN-130829-1、MMYN-130909-1、MMYN-130902-1三个旅游团队的导游工作是何人完成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提交的系云南途安旅游安全保障救援中心出具的3份“旅游行程单”，证实了MMYN-130829-1、MMYN-130909-1、MMYN-130902-1三个旅游团队的导游是李宏伟和杨碧波，虽然中青国旅认为完成该三个旅游团队的导游工作不一定都是李宏伟和杨碧波，但在一、二审中，中青国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三个旅游团队的导游，除李宏伟、杨碧波外还聘用了其他导游，中青国旅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中青国旅上述三个旅游团队的导游工作是李宏伟、杨碧波完成的。故，中青国旅关于数字平台上虽然有该三个旅游团的相关信息，但并不代表李宏伟和杨碧波完成了该三个团队导游工作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李宏伟和杨碧波为中青国旅垫付费用是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曾祥坤只是中青国旅的一名计调员，结算旅游费用不是其工作职责，其与李宏伟、杨碧波结算费用并出具“欠条”，不是曾祥坤的职务行为，该行为也未得到中青国旅的授权或追认，系个人行为，中青国旅对曾祥坤的个人行为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李宏伟、杨碧波为中青国旅的MMYN-130829-1、MMYN-130909-1、MMYN-130902-1三个旅游团队完成导游服务工作后，应当凭相关票据向中青国旅的财务部门领取酬金和报销垫付费用，但李宏伟、杨碧波却将相关票据交给曾祥坤，李宏伟、杨碧波对不能讨回票据或者通过补证还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宏伟、杨碧波为中青国旅垫付费用的数额应当以在案证据证实的数额为准，即垫付费用为201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李宏伟、杨碧波垫付费用的数额是“欠条”上的欠款35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宏伟、杨碧波关于曾祥坤出具“欠条”的欠款数额是其二人垫付费用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5）昆铁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
二、云南中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宏伟、杨碧波支付垫付的费用2010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1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元，由云南中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66元，由李宏伟、杨碧波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2元，由云南中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32元，由李宏伟、杨碧波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云南中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云南中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不自行履行本判决，李宏伟、杨碧波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昆明铁路运输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杨云斌
审判员 杨光道
审判员 桑胜建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