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光明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田玉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红卫，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李玉岗，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久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汉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善江，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秀红，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银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于兆义，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袁斌，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济南光明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久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润公司）、山东银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商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光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玉立及委托代理人李红卫、李玉岗，被上诉人久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善江，被上诉人银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12日，久润公司与银座公司签订济南银座中心项目中水处理站安装合同，合同约定银座公司开发的济南银座中心的中水处理站由久润公司施工安装，项目施工地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经七纬十二路和谐广场，合同的名称为供货安装合同，主要内容为双方就中水处理站供货安装，合同总价款为3397900元，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30日，本合同货物均由久润公司提供，货物的安装、验收，成品保护均由久润公司负责完成并承担所有费用。久润公司派驻的项目经理为屈培刚，项目安全员为景海燕等，合同约定的报价为设备2494900元，材料费15万元，安装费18万元，调试验收费10万元，管理费5万元，总包调配费68000元，税金105000元，利润25万元。合同签订后，设备于2011年8月25日进场，银座公司于2011年9月21日验收，设备安装验收会签表的时间为2012年1月5日，施工单位签字人为田玉立，总包单位签字人为李家军。
诉讼中，田玉立持有久润公司与银座公司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主张其认可久润公司与银座公司的合同，但他是实际施工人，是光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张其行为是代表光明公司，久润公司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认为田玉立个人参加了安装工作，与光明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与光明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田玉立主张其与久润公司职工口头订立了合同，但不能陈述该员工名字，银座公司出具证明，说明2013年1月后才知道田玉立是光明公司
经理。光明公司提供2011年7月12日合同，价值78120元；2011
年12月20日合同，价值11030元；2012年5月8日合同，价值6440元；2013年4月20日合同，价值5100元，并开具发票，时间为2013年9月3日，总价值100690元，说明其为安装工程购买的设备。光明公司还申请了证人吴汝均、胡乃朋、米登印作证，证明光明公司进行了施工。光明公司提供的诉讼请求明细为设备款494900元，材料款15万元，安装费18万元，调试费10万元，管理费5万元，利润25万元，税金40911.66元。同时要求合同外变更增加152000元，工程值班费295000元及其他费用12万元等。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主设备是由久润公司提供的。
判决前，久润公司又提供新证据，2011年案外人济南国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公司）与光明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如果国能公司对涉案项目中标，则由光明公司施工，该协议没有落款时间。2011年4月12日，久润公司与国能公司签订涉案项目责任书，由国能公司承担该中水处理项目，久润公司收取2％的管理费用。2011年7月21日，光明公司出具收据收取国能公司5万元，内容为涉案项目工程款，光明公司以该收据是复印件不认可，久润公司提供国能公司与光明公司的往来信函，光明公司均以是复印件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久润公司与银座公司签订的供货安装合同，
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也没有异议，应予认定。现
安装工程已经完成。光明公司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其与久润公司有合同关系，其法定代表人田玉立实际参加了设备安装，坚持以其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后久润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涉案项目分包给案外人国能公司，且光明公司不能明确提供与久润公司有合同关系的证据或委托人，有关案外人国能公司的证据可以认定久润公司将项目包给国能公司，故久润公司关于光明公司诉讼主体
错误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本合同纠纷是设备安装，而不
是建筑工程，久润公司主张不适用建筑安装有关实际施工人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的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从现有证据及合同约定，光明公司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其直接与银座公司和久润公司有合同关系，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光明公司向久润公司、银座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
立。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光明公司对久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光明公司对银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6元，由光明公司负担。
上诉人光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与久润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我公司与久润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以口头形式订立了合同，双方口头约定银座中心项目中水处理站设备供货安装工程除NLB设备由久润公司提供外，其余全部包给我公司进行施工，其合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银座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出具的说明，也足以证实我公司进场施工是经过久润公司同意的，2013年4月24日，我公司和两被上诉人开会进行协商，只是由于我公司与久润公司在金额分配上存在异议，但久润公司对与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没有异议，予以认可。久润公司作为银座中心中水站供货安装合同的承包方，如果没有同意，我公司不可能进场施工。久润公司将银座中心中水站安装合同除NLB设备之外的工程分包给了我公司，久润公司与银座公司之间工作联系均由我公司来进行，因此，久润公司与银座公司之间的工作联系单等材料的原件均在我公司，也足以说明我公司与久润公司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田玉立代表的是我公司，是以我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并非以个人名义进行施工。田玉立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以我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其他施工人员如马燕、董艳梅等也均为我公司员工，并且在施工中，所有设备均由我公司与设备生产厂家签订购货合同，我公司支付的货款，生产厂家给我公司开具的发票，久润公司在查验了我公司进货等原始凭证并验货后在相关工程资料中加盖了其公章，也充分说明我公司与久润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对田玉立代表我公司进行施工也是明知的。久润公司提交我公司与国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久润公司与国能公司签订的项目目标责任书，试图以此证明久润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国能公司，国能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我公司，不管是否存在上述转包或分包关系，但至少能够证明久润公司也认可是我公司进行的施工，而非以田玉立个人名义进行施工。关于久润公司提交的我公司与国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在原审判决中认定该协议没有落款时间。又认定2011年案外人国能公司与光明公司签订合同，原审判决前后相互矛盾。在我公司与国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右下方，打印着日期为2011-3-7，协议书约定，如国能公司对涉案工程中标，由我公司施工，而国能公司并没有进行投标，并且协议签订时间在久润公司与国能公司签订项目目标责任书之前，因此，双方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关于久润公司提交的其与国能公司签订的项目目标责任书。责任书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12日，假如日期是真实的，本案在原审期间经过了二次庭审，在久润公司早已掌握上述证据，且与本案有关的情况下，均未提及国能公司以及双方签订的责任书及将涉案工程转包的事实，且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国能公司与涉案工程有关，因此，我公司认为久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是不真实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履行了合同。原审判决认为我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同样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纠纷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是指为人类生活、生产提供物质技术基础的各类建筑物和工程设施的统称。建设工程按照自然属性可分为建筑工程、土木工程和机电工程三类。涵盖房屋建筑工程、铁路工程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本案所涉工程为济南银座中心中水站设备安装工程，为市政类排水工程，是银座中心大的建设工程的一部分，根据建设工程的定义以及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工程是建设工程，本合同纠纷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在原审判决及久润公司认可的证据中，均提及工程。银座公司与久润公司签订的供货安装合同中有九处多次表述为工程。久润公司与国能公司签订的项目目标责任书中多次表述为工程。原审判决也已认定是安装工程。因此，原审判决关于本合同纠纷是设备安装，而不是建筑工程的认定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存在着诸多事实方面的错误。原审判决中的“水站安装计划、水站验收单”实际应为“中水站安装计划、中水站验收单”；“田玉立持有两被告签订的合同复印件”应为“光明公司持有两被告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且该合同上亦有银座公司的盖章确认；“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主设备是由久润公司提供的。”实际是久润公司提供的NLB设备，只是设备之一并非主设备，本工程并无主副设备之分，缺少任何一台设备中水站都无法正常运行。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我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且原审判决也已认定涉案工程已经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我公司起诉发包人银座公司以及分包人久润公司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即使能够认定国能公司与涉案工程有关，我公司将银座公司和久润公司起诉至法院，国能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提交证据应当提交原件，提交复印件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不予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具有证据效力，久润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除复印件外，都是由国能公司单方所出具，没有任何证明效力，而原审判决却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遗漏了诉讼当事人。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由银座公司发包给久润公司后，久润公司又转包给了国能公司，国能公司又分包给光明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应依法追加国能公司为本案诉讼当事人，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作出正确裁判。综上，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久润公司、银座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久润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银座公司辩称，我公司在该案中是受害者，因为他们之间的诉讼致使我公司的工程无法正常交付、竣工验收，希望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久润公司与银座公司签订的供货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光明公司主张久润公司将上述合同中部分内容交由其完成，其与久润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以口头形式订立了合同，光明公司的该主张除其陈述外，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与久润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久润公司亦不认可其与光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玉立及公司员工虽实际参加了设备安装，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光明公司与银座公司、久润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光明公司无权直接向久润公司、银座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合同纠纷系供货安装合同，主要内容为中水处理站设备供货安装，原审判决将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光明公司主张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必要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追加国能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国能公司是否参加诉讼，与本案纠纷没有因果关系，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没有必然的联系，原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光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光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6元，由上诉人济南光明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代理审判员 吴 魁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