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一终字第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前卫镇前卫西路市旧车交易市场旁。
法定代表人俞昆明，执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卫华、李锋，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昕禾，女，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才宽，云南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明红，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尹淙正，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淙正，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昕禾、尹明红、尹淙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卫华，被上诉人石昕禾的委托代理人黄才宽，被上诉人同时也是被上诉人尹明红的委托代理人尹淙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尹明红与被告尹淙正系兄弟关系。2010年5月6日，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云南省宜良监狱签订了《云南省宜良监狱迁建项目监狱指挥中心建设工程Ｉ标段施工合同》，由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云南省宜良监狱迁建项目监狱指挥中心建设工程Ｉ标段的土建、安装工程项目；2011年4月26日，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云南省宜良监狱签订了《云南省宜良监狱指挥中心大楼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2011年8月29日签订《云南省宜良监狱指挥中心大楼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建上述工程。被告尹明红在上述合同中作为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2011年10月12日，以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为发包人、原告石昕禾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内墙乳胶漆施工合同》，将云南省宜良监狱迁建项目监狱指挥中心建设工程第1标段内装饰工程发包给原告石昕禾施工。该合同由被告尹明红在合同中作为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双方对承包方式、范围、内容、工程造价、工期、质量、双方责任、质量验收、款项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并通过了验收后将工程交付使用。2013年1月25日原、被告双方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后的工程款为307231元，扣除被告方己支付的180000元，完工后结算时尹淙正无故扣除17000元，剩余工程款110231元未付。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支付欠原告的工程款11023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从2013年1月26日起计算至支付清上述款项时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剩余工程款110231元应由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还是由被告尹明红、尹淙正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石昕禾与被告签订了《内墙乳胶漆施工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告已按照合同进行了施工义务，并且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被告应依约支付相应价款。原告所做工程于2013年1月25日经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工程款为307231元，扣除被告方己支付的180000元，完工后结算时扣除17000元，剩余工程款110231元未付，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1023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石昕禾与被告签订了《内墙乳胶漆施工合同》，该合同是以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宜良监狱项目部为发包方，被告尹明红作为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结合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云南省宜良监狱签订的《云南省宜良监狱迁建项目监狱指挥中心建设工程Ｉ标段施工合同》、《云南省宜良监狱指挥中心大楼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云南省宜良监狱指挥中心大楼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尹明红均是在合同中作为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尹明红是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被告尹明红是代表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石昕禾签订的《内墙乳胶漆施工合同》，因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故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110231元给原告的义务，因此，对原告石昕禾要求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1023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并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被告尹明红是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其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代理人的尹明红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被告尹明红、尹淙正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110231元给原告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给原告石昕禾剩余工程款11023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从2013年1月26日起计算至支付清上述款项时止）；二、驳回原告石昕禾对被告尹明红、尹淙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5元，由被告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请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石昕禾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石昕禾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一份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从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合同的形式和记载内容来看，虽然提到了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宜良项目部，但是实际签字的人是尹明红，该协议不约束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而且被上诉人石昕禾仅提交了结算单，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结算单上也没有上诉人的签章。被上诉人石昕禾提交的全部证据均表明本案中与其构成合同相对人的不是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而是尹明红、尹淙正，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双方是否确实存在施工合同的情况下，仅依据尹明红个人签署的合同书便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于尹淙正、尹明红与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关系是承包人和发包人的关系，本案中石昕禾和尹明红签订的内墙乳胶漆施工合同因为石昕禾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而应属无效，以及本案所涉工程是否经过验收合格的事实遗漏认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从协议签署到签订结算单的整个过程签字的人均为尹明红、尹淙正，而非上诉人，该协议和结算仅对石昕禾和尹明红、尹淙正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曾委托尹明红与业主方签订过施工合同，其与石昕禾签订的合同也构成代理没有法律依据，而且违背我国合同法和民法通则对代理的相关规定。四、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相关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五、上诉人一共代尹淙正支付了73500元。
被上诉人石昕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上诉人主张其代尹淙正支付了73500元，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间内没有举证，二审再提出不符合程序。
被上诉人尹明红、尹淙正答辩称：认可应付款应在与石昕禾结算的110231元基础上再扣减43500元。
二审中，上诉人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付款申请单，欲证明：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代尹淙正向石昕禾支付33500元，石昕禾当日领取该笔款项并在领款人处签字确认，然而该笔费用在2013年1月25日石昕禾与尹淙正结算时并未相应扣除。
2、付款申请单，欲证明：在2013年1月25日石昕禾与尹淙正结算后，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4日代尹淙正向石昕禾支付20000元，石昕禾的劳务人员王树云代石昕禾领取该笔款项并在领款人处代石昕禾签字。
3、付款申请人，欲证明：在2013年1月25日石昕禾与尹淙正结算后，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4日代尹淙正向石昕禾的劳务人员王树云支付20000元，其收到款项并签字确认。
经质证，被上诉人石昕禾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中石昕禾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是否应在欠付款中再扣减3500元，由法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证据3认可王树云系与石昕禾一起做工的人员，但因该两项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间内没有提交，二审再行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尹明红、尹淙正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认可上诉人支付了共计73500元。对于上诉人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因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于前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及事实在下文一并评述，此不赘述。
二审中，被上诉人石昕禾、尹明红、尹淙正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于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与被上诉人石昕禾签订涉案《内墙乳胶漆施工合同》的相对方？2、欠付石昕禾的工程款金额如何确认？
关于各方上述事实争议，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与被上诉人石昕禾签订涉案《内墙乳胶漆施工合同》的相对方，系本案法律适用问题而非事实问题，一审对于该《内墙乳胶漆施工合同》所载明签字情况的事实认定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欠付石昕禾的工程款金额问题。被上诉人尹淙正与石昕禾对于2013年1月25日双方进行结算及结算价款为110231元并无异议，但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第一，对于上诉人2012年10月17日向石昕禾支付的33500元，石昕禾予以认可，而尹淙正在认可的同时也明确表示在其与石昕禾结算时对该笔款项仅确认了30000元，尚有3500元已付款未列入结算，故本院认为，该3500元应在欠付石昕禾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第二，对于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2月4日和2013年9月4日支付的共计40000元，该付款系发生在石昕禾与尹淙正2013年1月25日结算后，在石昕禾认可领款的王树云系其施工人员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40000元亦应在欠付石昕禾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综上，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外，本院二审补充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2年10月17日，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石昕禾支付宜良监狱迁建项目监狱指挥中心建设工程办公大楼内墙涂装人工费33500元，该笔款项有3500元未在尹淙正和石昕禾的结算中扣除。2013年2月4日、2013年9月4日，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分别向石昕禾的施工人员王树云支付宜良监狱迁建项目监狱指挥中心建设工程办公大楼内涂装人工费共计40000元，该笔款项未在尹淙正和石昕禾的结算中扣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与被上诉人石昕禾签订涉案《内墙乳胶漆施工合同》的相对方？该《内墙乳胶漆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2、石昕禾诉请要求支付欠款110231元及该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石昕禾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内墙乳胶漆施工合同》中，明确载明该合同甲方、发包人是“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宜良监狱项目部”，虽然在该合同中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只有尹明红作为代理人签字，但结合上诉人与涉案工程业主方即云南省宜良监狱签订的《云南省宜良监狱迁建项目监狱指挥中心建设工程Ｉ标段施工合同》、《云南省宜良监狱指挥中心大楼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云南省宜良监狱指挥中心大楼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尹明红均是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尹明红是代表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石昕禾签订前述《内墙乳胶漆施工合同》，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承担向石昕禾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并无不当。而石昕禾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故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前述《内墙乳胶漆施工合同》因违反我国法律规定而应为无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涉案工程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故上诉人应向石昕禾支付工程欠款110231元－3500元－40000元=66731元，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其还应支付该款自结算次日即2013年1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石昕禾主张欠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
二、由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昕禾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6731元以及该款自2013年1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石昕禾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5元，共计人民币5810元，由云南惠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3517.22元，由石昕禾承担人民币2292.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刘昕光
审判员 陆有林
审判员 汪 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