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437号
原告白小久。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晶，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曹丽远。
委托代理人王晓明，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勇。
原告白小久诉被告曹丽远、冯勇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建军、赵晶，被告曹丽远委托代理人王晓明，被告冯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白小久诉称：原告因上海美而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拖欠承包分红款，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经审理后，法院作出（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1008号判决，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提起上诉，由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997号判决，维持原判，即判决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应支付原告欠款人民币15万元，同时应偿付原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12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73元由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原告多次催促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及时付款，但均被被告曹丽远拒绝，原告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阶段没有发现其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被告曹丽远与被告冯勇是夫妻关系，两者先于2007年7月25日以被告冯勇个人名义出资设立上海美而联果品有限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而联果品公司），注册资金10万元，之后，被告曹丽远又和美而联果品公司于2011年1月3日共同设立了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注册资金10万元，其中，美而联果品公司出资1，000元，被告曹丽远出资99，000元，实际上，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美而联果品公司之间不仅在财产、人员、资金、办公地点及管理上均混同，两公司也均与被告曹丽远、冯勇夫妻家庭财产完全混同，其行为属于股东滥用法人人格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制度，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仅如此，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在成立后不久就抽逃出资（注册资金10万元，抽逃9万元），公司资本低于该类公司法定资本最低限额，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虽名义上存续，但实际已停止经营，成为空壳公司，此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诉请判令两被告对（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1008号判决书判决的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曹丽远辩称：其作为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股东，应仅以认缴的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其已履行了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无须对外承担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应予承担的对外债务。要求法院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冯勇辩称：法院判决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是明确属实的，而该公司既与美而联果品公司混同，又与两被告财产混同，应当由两被告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处理。
经审理查明：本案原告曾以合同纠纷于2012年4月10日向本院起诉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案号：（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1008号】，本院在该案中查明，1995年2月21日，被告曹丽远与�告冯勇结婚。2007年7月25日，美而联果品公司成立，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金100，000元由股东、法定代表人即被告冯勇出资。2011年1月3日，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000元由股东、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曹丽远出资99，000元，股东美而联果品公司出资1，000元。2009年11月，原告承包了美而联果品公司下属的金桥水果店。2010年11月承包期满，美而联果品公司实际控制人即被告曹丽远以改变经营模式为由不再让原告承包，双方通过结算确认原告超额完成年度上交的指标可享受分红。为此，被告曹丽远亲笔书写了一份《欠条》给白小久，全文为“欠条上海美而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欠白小玖2010年分红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还款日期为半年（2011年12月10日）。以此为据。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本院注：盖章）曹�远2011年.6.10经手人：汪帅职务：美而联会计”。付款期限到期后，因两被告夫妻发生纠纷，原告索款未果。本院在该案中认为，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自愿承担其关联公司美而联果品公司所欠的分红款15万元债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债权人的原告也同意并接受了该欠条，该欠条合法有效，并于2012年5月11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白小久欠款150，000元并偿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1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日止）。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2）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997号】，该院确认本院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并确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享系争债权原为美而联果�公司对其所欠2010年分红，并非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自身债务，等等，并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本院于2013年1月14日作出（2012）浦执字第148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
另查明：美而联果品公司与美而联管理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相同，均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乐林路XXX号XXX楼，被告曹丽远系美而联果品公司的监事。
又查明：美而联管理公司账户于2011年2月17日入账10万余元，于2011年2月21日、2月23日分别支出3万元、6万元。在审理中，被告曹丽远表示，其中提取的3万元现金用于支付房屋租赁费，其余的转账系用于美而联管理公司的经营，包括租赁房产、装修、购买办公设备。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案号：（2012）浦�二（商）初字第1008号、案号（2012）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997号】、执行裁定书【案号：（2012）浦执字第14812号】、两被告的结婚证、身份变更证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及章程、美而联果品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及章程、美而联果品公司的股东决议、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在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即冯英丽到庭陈述：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美而联果品公司及乙族公司都是被告曹丽远负责经营的，三个公司的大部分款项都由证人经手，三公司混同。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和美而联果品公司办公地点都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乐林路办公楼的3楼，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有过简单的装修，有一些办公设备。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根本没有经营，证人做的是每月报税的帐，根本没有经营的账，事实上是美而联果品公司在经营。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乙族公司成立没多久，注册资金就被划出，用于代美而联果品公司还果农的钱，其中，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钱是以现金、支票方式支取的。经质证，原告、被告冯勇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曹丽远则表示，证人是美而联果品公司的员工，且证人与原告、被告冯勇有亲属关系，证人证言有瑕疵，但证人证言证明了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有账册，但并未对外经营，所以不存在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美而联果品公司混同的问题。而证人陈述，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装修过，有办公设备，这证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是准备经营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有无被抽逃出资？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以及谁与谁存在财产混同？本案系债�人在对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情况下提起的衍生诉讼。就第一项争议焦点，虽然，被告冯勇确认，其与美而联果品公司财产混同，但从程序角度严格而论，原告理应向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股东即美而联果品公司、被告曹丽远主张权利，而不是直接起诉被告曹丽远、冯勇。就第二项争议焦点，虽然原告认为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美而联果品公司混同，两公司亦与两被告家庭财产完全混同，且被告冯勇确认上述观点，但从程序角度严格而论，原告或是应直接起诉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股东即美而联果品公司、被告曹丽远，或是应直接起诉美而联果品公司、被告冯勇，前者系基于前提条件即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其股东财产混同成立而提起的权利之诉，后者则系基于前提条件即被告冯勇作为美而联果品公司的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自认其与美而联果品公司财产混同且美而联果品公司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财产混同成立而提起的权利之诉，而不宜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置于同一案件中要求法院予以裁判。纵然如此，本院经综合考量，从尽可能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出发，尊重原告诉请意愿及救济途径选择，对原告的诉请依法一并作出处理。
在审理中，原告认为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被告曹丽远则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其主张的事实，理应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从原告自己确认的证人证言来看，2012年2月下旬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账户支取的9万元则系用于美而联果品公司应支付给果农的钱。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美而联果品公司是关联公司，倘若其确实将9万元用于支付美而联果品公司的对外欠款，亦仅系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在财务管理等方面存在值得商榷的问题，但并不足以认定其股东构成抽逃出资。与之同时，倘若被告所称的9万元系用于公司装修、支付租赁费及购置办公设备，则同样不能认定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构成抽逃出资。而除上述证人证言外，原告并未提交其他被告曹丽远及美而联果品公司抽逃出资的证据，因此不能认定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被其股东抽逃出资。虽然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即使被告曹丽远存在抽逃出资，亦仅能认定系被告曹丽远个人行为，不能据此要求被告冯勇承担责任；而因无法认定被告美而联果品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进而也不能据此要求其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被告冯勇承担责任。
根据上文分析，并不能从抽逃出资角度认定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两被告财产混同。另外，根据既已查明的事实，虽然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美而联果品公司的办公场所一样，被告曹丽远既是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大�东，又是美而联果品公司的监事，但原、被告各方均认可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有自己的账册且并未实际对外经营，而原告并未提供其他充分有利的证据证明两者财产混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恶意逃避债务。本院注意到，被告冯勇对于原告主张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考虑到两被告之间已发生纠纷，并不能简单地根据冯勇的陈述，认定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美而联果品公司混同，以及两公司亦与两被告家庭财产完全混同。本院亦注意到，被告冯勇确认其应向原告承担责任，但其所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相一致，不宜迳行判决其承担责任。经综合考量，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白小久的全部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3，797元，减半收取计1，898.50元，由原告白小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高峰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