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刑初字第64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小妹，女，199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海南省海口市人，无业。2014年1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海口市公安局琼山分局刑事拘留，同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4年6月10日被本院继续监视居住，2014年8月10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敬，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
刑诉（201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小妹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翟秀尚、焦名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小妹及其指定辩护人罗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小妹与丈夫吴后叔因经济及赌博等家庭问题经常发生纠纷。2014年1月18日，因吴后叔参与赌博，陈小妹与吴后叔发生激烈争吵。同年1月19日13时许，陈小妹在与吴后叔去其姐姐家途中，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当行至府城镇丁村的美舍河桥下，陈小妹与吴后叔再次发生争吵并互相厮打，陈小妹持刀朝吴后叔的左胸部猛刺一刀，致吴后叔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系他人用单刃锐器作用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行凶后，陈小妹请求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在公安人员到场后亦无拒捕。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扣押物品清单及尸体照片、刀具等物证；常住人口信息表、到案经过、通话清单等书证；证人陈某甲、邓某、陈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小妹的供述；检验鉴定书；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小妹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小妹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小妹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提出本案是因家庭夫妻矛盾激化引发的，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建议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小妹与被害人吴后叔于2013年5月10日登记结婚，同年8月5日生育一女。因吴后叔赌博及经济等家庭问题两人经常发生纠纷。2014年1月18日，吴后叔参与赌博，陈小妹与吴后叔发生激烈争吵。在争吵中，陈小妹表示要买刀捅刺吴后叔。次日13时许，陈小妹骑电动车与吴后叔抱着女儿去姐姐家，途经海口市府城镇丁村村口的小卖部时，陈小妹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当行至椰海大道与丁村路口交叉处的美舍河桥下时，陈小妹与吴后叔再次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陈小妹持刀朝吴后叔的左胸部猛刺一刀，后立即求助他人拨打医院120急救电话，吴后叔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系他人用单刃锐器作用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陈小妹捅刺吴后叔后，留在现场等候，在公安民警对其抓捕时亦无抗拒行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案发现位停有电动车、有一黄色水果刀、刀鞘、拖鞋及尸体等情况。
2、报案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证实：本案的来源及公安机关受理和破获的经过。2014年1月19日15时23分，有人向海口市公安局琼山分局刑警大队报案称，当日13时05分许，在海口市琼山区丁村城南路美舍河桥底，有一男子被人捅了胸部一刀，经医院抢救无效当场死亡。公安人员当即赶到案发现场，并将在现场的被告人陈小妹抓获。
3、拘留证、不予收押通知书、监视居住决定书、逮捕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陈小妹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014年1月20日刑事拘留，同日因其哺乳期不满一年被监视居住。2014年8月10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
4、通话清单及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月19日14：12：43，被告人陈小妹使用号码为151××××1071的手机给其弟弟陈某乙的182××××9112手机打电话。
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小妹行凶后，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场对其抓捕时没有抗拒。
6、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陈小妹的自然身份情况。
7、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证实：2013年5月10日，被告人陈小妹与被害人吴后叔登记结婚，同年8月5日生育一女。
8、收据证实：被害人吴后叔之母收到被告人陈小妹父亲赔偿款人民币20000.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甲（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9日下午13时40分左右，其在椰海大道城南路丁村路段桥底下与邓某聊天，这时有一个约20多岁的女子抱着孩子来跪在地上求我们救救她的老公，其以为是她老公溺水了，因为她用手指着美舍河的方向，我们就顺着女子指向的地方跑去，跑到美舍河桥上，看到一青年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白色的上衣胸前流了很多血，那名女子叫我们抱她的老公去医院抢救，其见她老公脸色苍白，不敢抱，就对那女子说帮她拨打120电话，接着又拨打了110电话报警。听那女人说她的老公想杀死她，所以她把老公的刀抢过来，然后把他杀了。
2、证人邓某（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9日中午13时40分左右，其和陈某甲在椰海大道的桥底下聊天，有一个女人跑过来跪在地上求我们救救她的老公，她用手指着美舍河边，其和陈某甲以为是溺水了，就急忙跑到美舍河边的护栏处，看到一名男子倒在地上，白色的衣服胸部有很多血，脸色很苍白。这名女子叫我们抱她老公去医院抢救，我们不敢抱，陈某甲就对那名女人说：我拨打120电话叫救护车来抢救。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3、证人陈某乙（被告人陈小妹的弟弟）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9日14时左右，其哥哥陈某丙给其打电话说，其姐夫吴后叔打电话给母亲说，陈小妹想用刀砍他，叫其去找陈小妹。14时12分，陈小妹给其打电话说她在美舍河边，让其赶快过去，但没跟其说发生什么事，只听到她哭声。其过去后看到陈小妹在美舍河桥底下抱着吴后叔哭，吴后叔心脏部位有个2CM左右的伤口，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其哥哥也到了现场。知道已经有人报120了，其就和哥哥陈某丙一起把姐夫抱上桥旁边的公路。120救护车来医生检查后说已经死了。在现场陈小妹跟其说：吴后叔想把小孩抱给别人养，她不肯，两人就吵起来，她拿小刀想吓唬一下吴后叔，不小心就刺中他心脏了。
4、证人陈某丙（被告人陈小妹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9日14时30分许，其母亲给其打电话说，吴后叔打电话给她说陈小妹要用刀杀他，叫其去看看。其接到母亲电话后就赶往丁村，到府城大园路时，其接到陈小妹的电话，说她在椰海路美舍河桥下，吴后叔不行了，让其快打120。其赶到椰海路和美舍河交叉桥下时，看到陈小妹抱着吴后叔哭，其当时就感到吴后叔已经死亡了，因为胸部流了很多血且干了，但为了方便120抢救，其还是把吴后叔抱到路边等候120。约过10多分钟，120来到，医生说已经死亡。不久警察也赶到，并把陈小妹扣了。医生翻起吴后叔衣服时，其看见他左胸有一刀口。
5、证人陈所玉（被告人陈小妹的父亲）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吴后叔喜欢赌钱，每次赌输两人就吵架。其不清楚女儿为什么要杀她丈夫，可能是因为吴后叔爱赌钱，没钱养小孩，吴后叔说要把小孩送给别人养，所以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陈小妹恼怒就把吴后叔杀死了。
6、证人陈所弟（被告人陈小妹的叔叔）的证言证实：其听说陈小妹和吴后叔平时因经济问题经常吵架，吴后叔喜欢赌钱。其不清楚陈小妹为什么要杀死吴后叔，听说是因生活及经济矛盾引起吵架，并发生争打，陈小妹恼怒之下把吴后叔捅死的。
7、证人吴小平（被害人吴后叔的姐姐）的证言证实：陈小妹和吴后叔都爱赌博，经常因为钱的事情闹矛盾、打架，两人感情很不好。陈小妹也有拿刀跟吴后叔打架过。
三、被告人陈小妹的供述：其老公吴后叔爱赌博，经常偷家里的钱去赌博，其两人一直有矛盾。案发前一天晚上他又偷了家里600元，还说了一些让其很气的话，其就说要买刀捅他之类的一些气话。案发当天，其骑电动车和他抱着小孩一起去他姐姐家想让他姐姐帮带孩子。到府城丁村大门口的小卖部时，其停车走进小卖部买了一把水果刀，将刀放在车座下。到了海口市丁村外的椰海大道其老公姐姐家里，当时他姐姐不在家，其就叫他等，他不乐意，抱着小孩离开。其上去踢了他一脚，他就把小孩放在地上，说一直忍其很久了，然后对其进行殴打，两个人踢打起来，他打其很重，其就到电动车上把水果刀拿来交给他，让他把其给杀了。他拿到刀后把刀丢在地上，抱着小孩骑车走。其捡起地上的刀跟随上去拉住他，不让他开车跑，后其抱着小孩坐上电动车和他一起到丁村南城路美舍河桥底下。在美舍河桥底下，两人争吵，其把刀递给他，他将刀打开把刀柄丢在地上，其就拉住他的手说：你捅我心脏这里。他没捅，但打了其两巴掌，然后将刀放在其手腕上。其就说：你划呀，划这里死得快。当时其发现自己左手腕上出了一点血迹。他很激动地说：要不你刺我。其就双手抢回水果刀向他肚子捅了过去，当时捅到他心脏位置。其老公说捅到他了，叫其叫救护车，其反应过来后将刀丢到一边，就打电话给其弟弟，告诉他其把吴后叔捅了，叫他过来。其看到老公脸色惨白，就跑到坡上找三位大哥帮忙将老公带上去，当时他们帮其报了120，还打了110，其哥哥来后将吴后叔抱到坡上去。120来后说其老公已经死了，后警察过来，将其带到刑警大队。
四、鉴定意见
1、海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海公司法鉴（DNA）字（2014）026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
①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小刀刀刃上血迹检出的DNA分型与吴后叔的DNA分型相同，支持该血迹来源于死者吴后叔。
②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小刀刀柄表面获得混合型DNA分型，包含有死者吴后叔和陈小妹的DNA分型。
③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左侧人字拖鞋表面检出的DNA分型与死者吴后叔的DNA分型相同；
④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右侧女士凉鞋表面检出的DNA分型与陈小妹的DNA分型相同；
⑤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右侧人字拖鞋、左侧女士凉鞋、刀鞘表面未获得有效DNA分型。
2、海口市琼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山）公（司）鉴（尸检）字（2014）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上身恤衫左上部破口，大面积血染；尸表左胸部锁骨中线处见一纵向创口，长2.0cm，哆开，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道无组织间桥，创道通胸腔；解剖左胸腔可见积约1500ml血液，心包破裂，左心室见1.4cm长贯通创口。腹腔脏器正常，未见积血。切开胃部，可见少量白色糜壮内容物；提取死者血痕进行DNA检验比对。鉴定意见：吴后叔系他人用单刃锐器作用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五、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证实：案发现场的概况。案发现场位于海口市琼山区椰海大道与丁村路口交叉处美舍河桥底西侧，现场停放2辆电动车，1辆黑色电动车，无车牌，1辆红色电动车，车牌号为海口374308，车辆后轮东侧可见一水果刀刀鞘，长10CM，红色电动车东侧可见2袋子，袋子内装有婴儿衣物、奶粉等物品，红色电动车东侧1.6米处草丛内可见一黄色水果刀，刀刃长9.5CM，刀柄长9.2CM，刀南侧有一右脚拖鞋，拖鞋东侧为一左脚拖鞋，尸体位于现场西侧90米处城南路上，尸体头南脚北，其上身着蓝色外套，内着白色T恤，腰间右侧别一串钥匙，下身着长牛仔裤，赤脚；其右裤兜内有一玉溪香烟及7.5元人民币，其他地方未见异常。
六、辨认相片及笔录证实：
1、被告人陈小妹辨认被其持刀捅死的被害人吴后叔；指认其购买刀具的小卖部和捅死吴后叔的具体地点海口市琼山区椰海大道与丁村路口交叉处美舍河桥底西侧及捅刺吴后叔使用的作案刀具。
2、证人邓某辨认出被告人陈小妹就是持刀捅刺被害人吴后叔的人。
3、证人陈某乙辨认出死者吴后叔和被告人陈小妹。
4、证人陈某丙辨认出死者吴后叔。
七、审讯视频资料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陈小妹的讯问过程合法，没有刑讯逼供的情形。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小妹因被害人赌博及经济等家庭问题，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并持刀捅刺被害人左胸部一刀，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陈小妹行凶后，立即求助他人拨打医院120急救电话，且明知他人已经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在公安民警对其抓捕时亦无抗拒行为，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考虑到本案系因夫妻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陈小妹通过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母亲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0元，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陈小妹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当庭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小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2024年8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曾小凡
代理审判员 尚宏涛
代理审判员 杨 珊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