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4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男，1980年5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康倩，北京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男，1944年9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2，女，1956年3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男，1940年8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夏景波（系张×2之妻），女，1954年12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3，身份信息不详。
上诉人李×1因与被上诉人张×1、张×2、李×2、李×3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07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1及其委托代理人康倩，被上诉人张×2及其委托代理人夏景波，被上诉人张×1，被上诉人李×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3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张×1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的继父李×4于2006年5月12日去世。我的母亲王×1于2012年7月9日去世。他们二人共同拥有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北里×号楼×单元×号房屋一套，登记在李×4名下。该房屋是由李×2承租的一套房屋和两位被继承人承租的一套房屋换房而来的。李×2照顾两位被继承人较多，我认为该房屋李×2应该分得50%，我和张×2各分得20%折价款，李×1分得10%折价款。在我手中剩余的43080元抚恤金，可以平均分配给除李×1之外的其他继承人。
李×2辩称：诉争房屋是由我父母原一套房屋两居和我爱人的一套两居房屋经过换房，换在了一起，换成了三居室，换房后由我爱人承租。第一次房改时，全家商量，因为有工龄优惠，用我父亲的工龄购买房屋优惠较多，就使用我父亲李×4的名字购买了诉争房屋。1993年12月20日取得产权证，钱是我们两口子出的钱，当时说这套房屋给我们。我同意按照2011年9月19日的协议分割诉争房产。如果不能按照协议分割，我要求分得60%的份额，张×1、张×2各分得15%的折价款，李×1分得10%的折价款。抚恤金的分配方式同意张×1的意见。
张×2辩称：李×2对于房产可以多分，但不能过份。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由法院判决。我的意见是李×2分得50%，张×1和我各分得20%，李×1分得10%。谁出的钱多，谁优先购买。2011年的协议不是遗嘱，但也能表明老人的意愿。抚恤金的分配方式同意张×1的意见。
李×1辩称：2011年9月19日的协议是无效的。该协议没有我的签字，侵犯了我的继承权。王×1去世后，我应当是我父亲李×5的代位继承人。且该协议也不是属于遗嘱。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诉争房屋。我们主张我们的法定份额，要求平均分割。我要求获得相应折价款。抚恤金的分配方式同意张×1的意见。不同意李×3分割遗产。
李×3未到庭，亦未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李×4与王×1系夫妻关系。李×4于2006年5月12日去世，王×1于2012年7月9日去世。李×4与王×1均系再婚。李×4与前妻生一子李×3（尚未查询到公民个人身份信息）。李×4与前妻离婚后，李×3与前妻共同生活。王×1与第一任丈夫生育张×2、张×1两名子女，王×1与第二任丈夫生育李×5一名子女。王×1与李×4系第三次婚姻，二人生育李×2一名子女。王×1与李×4结婚时，张×1年龄为11岁，张×2年龄为15岁，李×51岁。张×2、李×5与王×1、李×4共同生活，由王×1、李×4负责抚育。张×1由于历史原因，没有和王×1共同生活，在老家生活。张×1于1959年从老家回到王×1身边，与王×1夫妻共同生活。李×5于2004年8月22日去世。李×1系李×5之子。
1993年，李×4、王×1与李×2夫妇协商，用两家分别承租的两个两居室调换房屋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北里×号楼×单元×号房屋，调换后的房屋由李×2的丈夫常×1承租。在房改过程中，经李×4、王×1与李×2夫妇协商，为了能够使用老人的工龄，减少房款的支出，使用李×4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
李×2出示了2006年2月9日的李×4、王×1遗嘱，现该遗嘱涉及的遗嘱继承人李×2、张×1、张×2均认为该遗嘱无效，同意不按照该遗嘱进行继承。
李×2为了证明涉案房屋一半份额属于李×2夫妻所有，向法院提供了1.2006年3月18日的《房屋产权权益共享证明》，该证明主要内容为：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北里×号楼×单元×号房屋的房产权益为李×4和常×1共有；李×4占房产权益的二分之一；常×1占房产权益的二分之一；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北里×号楼×单元×号房产是在1991年5月29日由李×4（朝阳区金台北里×楼×单元×，76平米）、常×1（朝阳区水碓子×楼×单元×，74平米）两套独立2居室通过换房合居在一起的，换房后的房屋承租人与户主为常×1。1993年以标准价购房时，为使用最高工龄购房，全家商议房产证使用李×4的名字，由常×1、李×2出全资购买。房产权益由李×4和常×1共有。该证明落款显示有李×4、王×1的签字和手印，李×2、常×1的签字和手印。但李×2表示，由于李×4无法写字，证明上“李×4”的签字是李×2代签，并由李×4的保姆孟×见证该过程。2.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第五管理所调取的1991年5月7日的《换房协议书》，该协议书显示樊×用一套承租的75.3平方米房屋与常×1承租的28.1平方米、王×1承租的30.1平方米两套房屋换房的内容。
2010年8月9日，王×1到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在律师见证下，办理了代书遗嘱。遗嘱内容如下：为了解决遗产继承问题，特订立遗嘱如下：我要处分的是我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北里×号楼×单元×号房屋中我拥有的份额……我拥有25%的份额，并对李×4遗留的25%产权与四个子女享有平等的继承权，我享有李×4遗留的25%产权的1／20的继承权，我去世之后该房屋归我所有的份额由我女儿李×2继承……我三儿子李×5已过世，但在其在世期间，我和丈夫曾经赠与过该房产一间半平房，同时也在经济上给过不少帮助，所以不再留给其他财产。以上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订立遗嘱人王×1（签字、按手印），2010.8.9。订立遗嘱地点：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代书人：栾×，见证人孙×。该遗嘱前有《律师见证书》，见证律师赵×、栾×证明王×1在该遗嘱上签字并按手印。律师见证书与遗嘱装订成册。
2011年9月19日，王×1、张×1、张×2、李×2达成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荣博法律事务所所立遗嘱声明作废，关于老人遗留财产，兄妹商议解决。二、老人遗留三间房产一处，共计103平方米，商议分配如下：张×220%，张×120%，李×260%。三、现金分配如下：张×2、张×1、李×2、李×1四人平均分配。李×2、张×2、张×1对此协议书无异议，李×1主张其作为继承人没有参加该协议的签署，应属无效。
王×1去世后，张×1到王×1单位领取了抚恤金43080元。该款现在张×1处，未分割。
诉讼中，经李×2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京港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市场价格的评估，评估结果为4037264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被继承人李×4的继承人有王×1、李×3、张×1、张×2、李×2、李×1。被继承人王×1的继承人有张×1、张×2、李×2、李×1。
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法定继承人继承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在被继承人死亡后死亡，被继承人子女的子女可以转继承其应继承的份额。
关于2011年9月19日的协议书，因该协议签订时，李×1作为李×5的代位继承人并未参加家庭会议，该协议签订时，未征求李×1的意见将涉案房屋进行了分配，该协议中关于房屋分配部分的内容应属无效。由于该协议中有王×1关于对律师见证遗嘱的无效声明，且律师见证遗嘱中涉及到的遗嘱继承人李×2、张×2、张×1均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故律师见证遗嘱已经被王×1书面声明作废，不能作为本案遗产分割的依据。关于2006年2月9日的李×4、王×1遗嘱，现该遗嘱涉及的遗嘱继承人李×2、张×1、张×2均认为该遗嘱无效，同意不按照该遗嘱进行继承，该份遗嘱亦不能作为本案分割遗产的依据。综上，本案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
关于2006年3月18日的《房屋产权权益共享证明》，该证据上有李×4的指纹和护工孟×的见证签字，但“李×4”的签名是李×2代签，该证据具有一定瑕疵，但是该证据上还有王×1的签字与指纹，该证据与《换房协议书》可以一并证实涉案房屋的来源情况、购买时的出资情况，也可以证实王×1和李×4夫妻与李×2、常×1夫妻对涉案房屋约定按份共有的事实。故涉案房屋应先析出二分之一的份额归李×2所有，剩余的二分之一为李×4与王×1的遗产，分别按照法定继承由两名被继承人的继承人进行平均分割。李×4与前妻之子李×3没有与王×1共同生活过，只能继承李×4遗产的部分。李×2在涉案房屋中所占份额较大，涉案房屋可归李×2所有，由李×2按照房屋的市场评估价格向各继承人支付相应折价款。
根据上述分割方式，李×2在房屋中所占比例大于60%，李×2自己主张分得60%即可，故多出部分的折价款法院平均分配给其他的继承人。
关于在张×1手中的抚恤金，该款项并非是被继承人遗产，应是单位对职工直系亲属发放的慰问性质的款项，可在王×1的直系亲属内部进行平均分割。李×1要求分割该款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李×3经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北里×号楼×单元×号房屋归李×2所有，李×2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张×1、张×2、李×1每人房屋折价款各四十七万七千三百二十二元四角，给付李×3房屋折价款十八万二千九百三十八元四角。二、现在张×1手中的王×1抚恤金四万三千零八十元，由张×1、张×2、李×2平均分配，各得一万四千三百六十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张×1给付张×2、李×2）。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李×1不服上诉至法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3）朝民初字第79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北里×号楼×单元×号房屋，李×1取得房屋折价款1009316元；2.请求撤销（2013）朝民初字第79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张×1手中的王×1抚恤金由张×1、张×2、李×2、李×1平均分配，每人各得10770元；3.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1、张×2、李×2、李×3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涉案房屋的权属应为李×4和王×1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全部作为遗产进行分割；2.继承人李×3未尽抚养义务，依法应当不予分割；3.李×1作为王×1的直系亲属，理应分得抚恤金。张×1、李×2同意原判。张×2表示不同意原判，但未提起上诉。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另，李×1为证明2006年3月18日的《房屋产权权益共享证明》不属实，提交了证人孟×的录像光盘一份，证明孟×不识字，对共享证明一事不清楚。张×2、李×1亦不认可共享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张×1虽表示不认可该证明，但其表示涉案房屋的来源符合《换房协议书》记载的内容，有无该证明并不影响房屋的来源。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换房的事实认可，但张×2对《换房协议书》真实性存在质疑。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李×4人事档案摘抄表、房屋评估报告、房产证、律师见证书、李×4离婚证明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李×4的继承人有王×1、李×3、张×1、张×2、李×2、李×1。被继承人王×1的继承人有张×1、张×2、李×2、李×1。
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法定继承人继承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在被继承人死亡后死亡，被继承人子女的子女可以转继承其应继承的份额。
关于本案是按照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的问题，本院认为，2006年2月9日的李×4、王×1遗嘱，因该遗嘱涉及的遗嘱继承人李×2、张×1、张×2均认为该遗嘱无效，同意不按照该遗嘱进行继承，故该份遗嘱不能作为本案分割遗产的依据。2010年8月9日王×1在律师的见证下办理的代书遗嘱，因2011年9月19日的协议书有王×1关于对律师见证遗嘱的无效声明，且律师见证遗嘱中涉及到的遗嘱继承人李×2、张×2、张×1均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故律师见证遗嘱已经被王×1书面声明作废，亦不能作为本案遗产分割的依据。综上，本案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
关于本案涉案房屋如何分割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换房协议书》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来源于常×1承租的28.1平方米、王×1承租的30.1平方米两套房屋与樊×承租的一套75.3平方米房屋换房得来的。虽然之后在房改过程中以李×4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但不能就此否定房屋的来源以及共有的事实，且张×2虽质疑《换房协议书》的真实性，但是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将涉案房屋析出二分之一归李×2所有，剩余二分之一为李×4与王×1的遗产，分别按照法定继承由两名被继承人的继承人进行平均分割，并无不妥。李×2在涉案房屋中所占份额较大，涉案房屋可归李×2所有，由李×2按照房屋的市场评估价格向各继承人支付相应折价款。根据上述分割方式，李×2在房屋中所占比例大于60%，李×2自己主张分得60%即可，故多出部分的折价款法院平均分配给其他的继承人。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分割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在张×1手中的抚恤金如何分割的问题，本院认为，抚恤金属于单位对职工直系亲属发放的慰问性质的款项，并非是被继承人遗产，应当在王×1的直系亲属内部进行平均分割。原审法院判决由张×1、张×2、李×2平均分配，不支持李×1要求分割该款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1在上诉中提出的“李×3未尽赡养义务，依法应当不予分割”的问题，本院认为，李×3系李×4与其前妻之子，李×4离婚后，李×3随母生活，双方失去了联系，李×4未能尽抚养义务，李×3未能尽赡养义务，但这是由于历史原因造成的，李×3不存在主观过错，故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的情形。故李×3依法享有继承权，原审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李×3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李×1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9440元，由张×1负担4663元（已交纳），由张×2负担4663元、李×2负担23664元、李×1负担4663元、李×3负担1787元（张×1已预交，其他各继承人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张×1）。二审案件受理费39440元，由李×1负担（已交纳）。
鉴定费12593元，由李×2负担7556元（已交纳），张×1、张×2、李×1各负担1489元，李×3负担570元（李×2均已预交，其余各继承人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李×2）。
一审公告费560元，由李×3负担（张×1已预交，李×3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张×1）。二审公告费520元，由李×1负担260元（已交纳），由李×2负担2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本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锦莲
审 判 员 高 贵
代理审判员 沈 放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承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