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审二商申字第0055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连荣。
委托代理人:何晨，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海珍。
委托代理人:何晨，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州星期假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南摆宴街苏港大厦*幢***室。
法定代表人：郁爱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俊，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敏，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周连荣、杨海珍因与被申请人苏州星期假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假日酒店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商终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连荣、杨海珍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审判决后，周连荣于2015年5月从娄葑派出所获得了曹春华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该询问笔录作出时间为2015年4月29日，属于新的证据。曹春华代表假日酒店公司与周连荣签署了案涉合同。曹春华在前述询问笔录中称2008年旅馆业的效益不好，故周连荣要求降低租金，后假日酒店公司经内部讨论同意了周连荣关于降低租金的要求，并与周连荣口头达成了一致。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解除合同，周连荣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3.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1月，周连荣从未收到假日酒店公司寄出的“催款函”，假日酒店公司于2014年1月起诉已远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假日酒店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假日酒店公司从未同意过周连荣降低租金的要求，曹春华只是签约代表，其在2009年2月份后不再担任正基公司常务副总，不再负责假日酒店公司的工作，不可能在之后与周连荣商谈租金减免。2.假日酒店公司没有和周连荣协商解除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经营合同第9.1条约定合同解除时须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新的书面协议。实际情况是周连荣执意要撤场，单方面解除了经营合同。请求驳回周连荣、杨海珍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2008年5月10日，假日酒店公司（发包方）与周连荣（承包方）签订《苏州星期假日商务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发包方承包给承包方的酒店位于苏州工业园区南摆宴街111号苏港大厦101与201室。承包期限共5年，自2008年5月10日至2013年5月9日止。承包金支付方式为第一年承包金净价为200万元，第二年开始每年递增10万元，以此推算：第二年承包金为210万元，第三年承包金为220万元，第四年承包金为230万元，第五年承包金为240万元。上述价格为净价，如由此产生的税费都有承包方承担。支付方式为先付后用方式，承包金为一年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承包方付清第一年承包金200万元，以后每年承包金在4月10日前付清。承包方以100万以上的自有资金或资产作抵押（或第三方资产抵押担保），作为履约保证金，另外还须交纳17万水电气及损坏财产等的押金。承包方应按时如数交纳与酒店经营有关之税收及相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承包金、税费、水电费、煤气费、电话网络费、物业管理费），如不按时交纳费用引起的后果则由承包方全部承担责任。……本合同生效后具有法律约束力，甲乙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本合同，需要变更或解除时，须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新的书面协议。……承包期间，承包方逾期交纳本合同约定应由承包方负担的费用，每逾期一天，则应按承包金总额的3%支付发包方滞纳金。在承包期间，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中途擅自退包的，承包方应按合同总承包金的30%向发包方支付违约金。若支付的违约金不足弥补发包方损失的，承包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后双方又于2008年5月23日签订《假日酒店公司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一份，该合同中明确承包期为5年，双方不得擅自单方面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承包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赔偿。后双方在履行该承包协议中发生争议，周连荣撤离了承包的假日酒店公司，假日酒店公司则认为周连荣尚欠承包金及部分物业费、电费及税费。
2014年1月20日，假日酒店公司起诉至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周连荣、杨海珍支付假日酒店公司拖欠的承包金人民币308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二、周连荣、杨海珍支付假日酒店公司拖欠的物业费、电费、税费等共计36691元。
一审庭审期间，就周连荣撤离假日酒店公司的时间，其提交了苏州工业园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于2014年5月6日出具函一份及苏州工业园区公安分局娄葑派出所与假日酒店公司的现承包人徐长春及相关工作人员蒋某制作的询问笔录两份及周连荣自行制作的三份谈话笔录。其中，苏州工业园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于2014年5月6日出具的函一份写明：位于苏州工业园区南摆宴街苏港大厦1幢201室的苏州星期假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在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期间不间断上传住宿旅客信息18350条。另，苏州工业园区公安分局娄葑派出所与苏州星期假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现承包人徐长春及相关工作人员蒋某就涉案苏州星期假日商务酒店的承包情况进行了询问。案外人徐长春表示，其是从顾文彬手中承包涉案宾馆的，开始日期是2011年2月份，具体日期不记得了。且其是于2011年2月份开始支付租金的，租金是170万元一年，其不认识周连荣。案外人蒋某则表示，其是2007年4月开始在涉案酒店工作的，该酒店原先的老板是顾文彬，2008年5月左右换成周连荣，至2011年2月份变为现在的老板徐长春。
针对假日酒店公司主张的物业费、电费，其提交了苏州工业园区唯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28日及2011年2月15日出具的四份情况说明，写明，租户苏州星期假日商务酒店2009年7月至12月的物业费壹万元及2010年7月至8月的物业费壹仟贰佰叁拾元未缴纳，由苏州工业园区唯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上述款项扣除在苏州工业园区正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房东）代付的电费中。针对税费，假日酒店公司提交了2011年4月的税收电子缴款凭证及2011年2月24日的现金缴款单。上述缴款凭证中写明款项内容为税款，但未写明何段时间发生的税款，而现金缴款单中的收款人为假日酒店公司。周连荣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认为其撤离前已将所有费用都结清。
另查明，周连荣、杨海珍系夫妻关系。苏州工业园区新加花园22-305室系周连荣所有的房屋。假日酒店公司为证明其曾向周连荣主张过承包金等相关的权利，向法庭提交了由假日酒店公司盖章，顾文彬签字，抬头为周连荣的催款函的复印件，该催款函写有“你租了星期假日商务酒店的房子，中途退突然甩手不干了，给我们造成了很多的损失……你还有承包金没有付，拖欠的物业费、水电费、税费都是我们在帮你还。星期假日商务酒店委托我寄这封信给你，希望你在接到后一个礼拜内将所欠所有费用付清。”同时提交了挂号信函收据及苏州邮政局的查询申请回复函一份，写明该邮件寄件人为顾文彬，邮寄时间为2012年12月13日，寄达地址为苏州工业园区新加花园22幢305室，签收时间为2012年12月14日。周连荣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房屋已出租他人，其也从未收到过上述信件。
一审争议焦点：一、假日酒店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双方所签订的苏州假日酒店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假日酒店公司承包经营补充合同是否已于2011年1月底协议解除；三、周连荣是否应支付承包金308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四、周连荣是否应承担假日酒店公司主张的物业费、电费、税费等共计36691元。
一审法院认为：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即假日酒店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假日酒店公司表示，其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0日的催款函，以及向周连荣所有的苏州工业园区新加花园22幢305室邮寄的挂号信函收据一份，用以证明曾于上述时间向周连荣主张过相关权利，故诉讼时效已中断；周连荣则表示，其并不居住在该房屋内，该房屋已出租他人。周连荣也从未收到过该份催款函。假日酒店公司在明知其电话及居住地址的情况下，从未电话向其主张过涉案的相关权利，该事件距假日酒店公司起诉已超过二年，故应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假日酒店公司提交了催款函，在该函件中明确提出了要求，并邮寄至周连荣所有的房屋内，故诉讼时效已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因此，周连荣辩称假日酒店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即双方所签订的《苏州假日酒店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假日酒店公司承包经营补充合同》是否已于2011年1月底协议解除。假日酒店公司认为，周连荣于2011年2月11日未经其同意擅自撤离承包的假日酒店公司，其并未同意周连荣撤离，也未同意解除合同；周连荣则认为，其撤离是经假日酒店公司同意的，在对方找到下家后才撤离的，故该协议已于2011年1月协议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周连荣为证明其撤离的事实提交了由公安机关制作的关于徐长春、蒋某的询问笔录，假日酒店公司虽对该份笔录提出异议，但并不否认徐长春确为周连荣之后的承包人，且其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该笔录所述与事实不符，故对该笔录中的陈述予以采纳。但周连荣自行制作的三份谈话笔录，假日酒店公司不予认可，相关谈话人也未出庭作证，故对上述谈话笔录不予确认。案外人徐长春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表述称，其系2011年2月份接手的，故周连荣称其为2011年1月底撤离的情形与徐长春陈述的接手时间吻合，对此予以确认，但该笔录中仅表述其系顾文彬联系的，并不认识周连荣，并未涉及周连荣撤离时是否是与假日酒店公司协议解除承包合同的情况，周连荣提交的其他询问笔录也未涉及该节事实，故周连荣提出其撤离是假日酒店公司与其协商一致的结果，系双方合意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011年1月底周连荣在未经假日酒店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单方撤离承包酒店，而后假日酒店公司在2011年2月与他人另行签订承包协议，故应认定本案双方所签订的苏州假日酒店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1年1月底解除。
针对第三项争议焦点，即周连荣是否应支付承包金308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的问题。假日酒店公司认为，周连荣未按约支付承包金，仅支付了467万元，故应支付尚欠的至2012年1月的承包金308万元。因周连荣单方面解除合同，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故应承担违约金50万元；周连荣则认为，假日酒店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承诺减少承包金，周连荣已按约支付了合同解除前的所有承包金合计482万元。且双方系协议解除合同，并非单方面解除合同，故不存在违约，且假日酒店公司并无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连荣称假日酒店公司承诺减少承包金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假日酒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周连荣的上述主张并无依据，周连荣应按双方签订的《苏州星期假日商务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支付承包金。因该合同已于2011年1月解除，故周连荣应支付2008年5月至2011年1月的承包金共计556.4万元（200+210+220/12×8），假日酒店公司确认周连荣已支付467万元，故周连荣尚欠承包金89.4万元（556.4万-467万）。对于被告称其已支付了482万元，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连荣在未经假日酒店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单方撤离承包酒店，系违约，根据《假日酒店公司承包经营补充合同》的约定，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承包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赔偿。周连荣称假日酒店公司并无损失，但经查，案外人徐长春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承包金为每年170万元，该金额与本案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承包金的差额已超过50万元，故假日酒店公司要求周连荣承担违约金50万元的主张，较为合理，予以支持。
针对第四项争议焦点，即周连荣是否应承担假日酒店公司主张的物业费、电费、税费等共计36691元的问题。为此，假日酒店公司提交了苏州工业园区唯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1年4月的税收电子缴款凭证及2011年2月24日的现金缴款单；周连荣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已缴清了所有物业费、电费、税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假日酒店公司要求周连荣承担其为周连荣垫付的相关物业费、电费、税费，但仅提交了苏州工业园区唯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未提交相应的物业合同、及相应物业费、电费收据予以证实，周连荣对此予以否认，故假日酒店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相应依据，碍难支持。对于假日酒店公司主张的税费，经查，上述费用的缴纳发生于2011年4月，并非周连荣承包期间，假日酒店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系发生于周连荣承包期间，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双方签订的《苏州星期假日商务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及《假日酒店公司承包经营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周连荣未按约支付承包金，并在合同履行期间未经假日酒店公司同意，单方撤离所承包的酒店，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杨海珍与周连荣系夫妻关系，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周连荣、杨海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假日酒店公司承包金人民币89.4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合计人民币139.4万元；二、驳回假日酒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周连荣、杨海珍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周连荣、杨海珍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工商登记资料，证明酒店是属于顾文彬和顾美仙控制，房屋当时是顾文彬的，根据年检记录，承包金并未进入营业收入的范围，因此不是酒店收到了承包金而是由顾文彬、顾美仙实际收取的租金。2.挂账记录，证明顾文彬本人或者其朋友在周连荣经营酒店期间住宿在酒店里没有支付房费，共计2万余元。3.2011年1月双方交接时周连荣之前经营酒店时购买的物品清单，清单上物品都留在酒店。
二审中，周连荣、杨海珍申请证人张某甲、张某乙、蒋某、李某出庭作证，欲以证明在2009年顾美仙等人与周连荣谈好承包金降为180万，后来张某乙退出，2010年张某甲和周连荣与顾美仙谈好租金降为170万，2011年结束的时候，张某甲也是知情的。张某甲、张某乙出庭作证称，二人系周连荣承包星期假日酒店的合伙人，第一年的承包费为200万元，后来假日酒店公司老板同意降价，第二年为180万元，第三年为170万元，后来姓徐的老板就接手了；蒋某出庭作证称，曾听周老板说过第一年承包费200万元，第二年170万元，第三人160万元。徐老板曾经看过房子，年前周连荣离开，第二条顾美仙就将蒋某介绍给新老板，初八就上班了，交接时双方做好盘点，明确了房间中的物品，周连荣把钥匙给了顾美仙，顾锁好门；李某出庭作证称：我是给酒店做账的，周连荣曾经讲过酒店的承包金要200万元，第二年便宜20万元，第三年更便宜些，周连荣缴纳的承包金没有进入酒店的帐。2010年12月到2011年1月开票减少，徐老板接手后，顾美仙将我介绍给徐老板。
对于周连荣、杨海珍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假日酒店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顾文彬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当然有权利代表公司。2.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顾文彬本人签字，且所谓前台是上诉人自己员工。3.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于二审中证人出庭所做的陈述，假日酒店公司认为：对于张某甲、张某乙的证言不认可，假日酒店公司是直接与周连荣接触的，不清楚具体的合伙事宜，承包金的减价应当由顾美仙出具证明才有效力。对蒋某的证言不认可，她是周连荣的员工与其有关联关系，其也明确表明不清楚是否有交接的手续。对李某的证言不清楚，由于假日酒店公司已经将公司全部发包给了周连荣经营，所以具体其使用的员工等情况不清楚。
二审法院认证意见：1.对于证据1，假日酒店公司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认可，故可以认定顾文彬系假日酒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对于证据2，假日酒店公司对挂账记录并不认可，且该记录上没有顾文彬的签字确认，对于证明顾文彬及朋友在周连荣经营酒店期间住宿且拖欠房费的事实无法充分予以证实。3.对于证据3，交接清单的真实性假日酒店公司并不认可，且该清单上既无抬头，也无落款时间等信息，无法达到周连荣的证明目的。4.对于证人证言，张某甲、张某乙称系与周连荣合伙承包案涉酒店，但并无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实，且假日酒店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即便该两证人确为周连荣的合伙人，但其存在对于周连荣与假日酒店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形成承包经营法律关系并无影响，作为利害关系人，仅凭其陈述亦无法证实承包经营后期假日酒店公司与周连荣之间就承包金降价问题达成过一致意见；蒋某、李某均陈述在2010年底至2011年初的时间段内，其在案涉酒店工作，对于周连荣与顾美仙之间进行交接的问题，该两证人称后继的承包人曾过来看房，交接当天清点过物品后，周连荣将钥匙交给顾美仙，但并不清楚本案双方之间是否还有债权债务没有清理完毕。对于承包金降低的问题，二人仅称听周连荣说过此事，并未得到假日酒店公司或其实际控制人的确认。因此，该四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无法达到上诉人周连荣、杨海珍的证明目的。
二审法院另向苏州市邮政局对案涉挂号信邮寄及送达情况进行调查，该局称该信函和查单是真实的，查单上所反映的内容也是真实的，邮寄内部的投递清单反映的内容与查单上反映的情况相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一、本案假日酒店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周连荣在承包期间是否与假日酒店公司或其实际控制人就降低承包金问题达成一致，其是否还结欠假日酒店公司承包金；三、2011年1月，周连荣是否擅自单方面解除合同，其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二审法院认为：其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是承包经营法律关系，星期假日酒店的所有人，即假日酒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该酒店承包给周连荣进行经营活动，周连荣撤出后，该合同解除，假日酒店公司在2012年12月13日发催讨费用的信函给周连荣，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并在其后的两年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根据二审法院的调查结果，假日酒店公司向周连荣发送的催款函确实寄送到周连荣所有的房产处，周连荣虽主张签收人系租客，其没有拿到该信件，但该陈述明显不合常理，已出租的房屋仍然在房屋所有人可控制的范围内，若房客没有将信函交给周连荣，其过错应不在假日酒店公司。因此，本案假日酒店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二，周连荣、杨海珍主张与顾文彬和顾美仙就降低承包金一事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并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而实际支付金额少于合同约定的金额这一情况结合证人张某甲、张某乙、蒋某、李某出庭所做的陈述，尚不足以证明假日酒店公司或其实际控制人同意降低承包金，故对周连荣的该项主张，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周连荣尚欠假日酒店公司承包金并未支付；最后，对于周连荣是否单方面解除合同的问题，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周连荣确实没有经营案涉酒店至合同期满，违反合同约定。周连荣虽抗辩称双方对协商解除合同一事达成一致，但案涉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合同需要变更和解除时，须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新的书面协议，而本案中就解除合同事项没有形成书面的协议，假日酒店公司对此亦并不认可；其虽申请证人蒋某、李某出庭欲以证明本案双方和平交接酒店及内部物品，但该两证人仅负责酒店的日常管理，对于本案双方商议解除合同的过程并不知情，即便该两证人的证言完全真实，但案涉酒店的交接过程与承包经营合同的解除原因之间并无直接关联，和平交接并不意味着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周连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周连荣提交2015年4月29日苏州工业园区公安分局娄葑派出所对曹春华的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曹春华作为假日酒店公司案涉合同的授权代表人和周连荣一致协商减免租金，双方之间于2011年协商解除合同，而非周连荣单方违约解除合同。假日酒店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笔录的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曹春华于2009年2月份不再担任正基公司的常务副总，不可能代表公司负责和周连荣进行联络，包括租金减免的承办。假日酒店公司也从未和周连荣协商解除承包经营合同。
假日酒店公司提交曹春华在2008年12月份公积金关系转移单原件和苏州工业园区用人单位劳动合同信息报送表复印件，拟证明曹春华在2008年12月31日已离开正基公司，去苏州澳恩管理公司工作，故周连荣陈述曹春华于2009年2月份代表正基公司与周连荣商谈减免租金不符合事实。周连荣质证认为，对于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文件内容属实，曹春华在2009年2月份离开原单位不排除其有原单位的扫尾工作需要处理。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1、曹春华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但曹春华在该笔录中并未就其代表假日酒店公司与周连荣协商降低租金的具体金额、减免期间进行明确，且曹春华称减免租金经过假日酒店公司同意并无证据佐证。另外，曹春华在笔录中已经明确其对于合同解除事实并不知情。故周连荣称双方协商降低租金、协商解除合同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2、假日酒店公司提交曹春华在2008年12月份公积金关系转移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依据该证据应认定曹春华于2008年底已经离开正基公司，故曹春华在无假日酒店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再以公司名义于2009年与周连荣协商减免租金，对于假日酒店公司提交的苏州工业园区用人单位劳动合同信息报送表复印件，因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
（一）周连荣称双方协商一致降低租金缺乏事实依据。周连荣、杨海珍主张双方就降低承包金一事达成了一致意见，应由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向本院提交的曹春华询问笔录中并未就降低租金的具体标准、期间予以明确，故应认定周连荣对该主张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假日酒店公司提交的曹春华2008年12月份公积金关系转移单证实曹春华于2008年底已经离职，即便周连荣、曹春华于2012年初就调整承包期间的后续租金事宜进行协商，在无证据印证曹春华当时有权代表假日酒店公司处置租金重大事项的情形下，曹春华的行为不能当然约束假日酒店公司。
（二）周连荣称双方合意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案涉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约。周连荣于2011年1月擅自撤离承包经营的酒店，应认定其构成违约。假日酒店公司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在周连荣撤场后与他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不应据此认定其是认可双方合意解除合同，故周连荣应当向假日酒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三）假日酒店公司一审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假日酒店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向周连荣的住所邮寄送达催款函，表明其已经在积极主张权利，构成时效中断。其于2014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周连荣、杨海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连荣、杨海珍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