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贺民二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怀忠，户籍地�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陶良海，户籍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煜，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谢斌，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赖祥凤，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代理人：苏达池，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怀忠、陶良海因与被上诉人赖祥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3）贺八民二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怀忠、陶良海的委托代理人李煜、谢斌，被上诉人赖祥凤的委托代理人苏达池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赖祥凤系贺州市平桂管理区鹅塘镇翔宇选矿厂原个体业主。2012年3月5日，原告韦怀忠、陶良海（乙方）与被告赖祥凤（甲方）就贺州市平桂管理区鹅塘翔宇选矿厂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事宜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位于平桂管理区鹅塘镇厦岛村白松岩的翔宇选矿厂的所有财产权和经营权以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转让给乙方。转让款分三期交付，第一期交付时间为2012年3月10日，转让款为60万元；第二期交付款时间为2012年8月10日，转让款为75万元；第三期交付款时间为2013年3月10日，转让款为15万元。甲方收到乙方的第一期转让款同时应向乙方提交选矿厂财产清单和经营有效证件。在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三期款项后二十天之内，甲方必须把工商、税务、环保有关证件变更到乙方名下。二、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止之前该厂的债权、债务以及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与乙方无关，之后乙方经营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乙方负责。三、该厂转让后，甲方与厦岛村二十五、二十六组张振阳、黄智等村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由乙方代为履行合同所确定的权利和义务，至2015年12月31日止。乙方支付的转让费已包括甲方已交付厦岛村民2012年和2013年两年的土地租赁费……四、甲方必须完成环评验收工程及得到环保合格手续。签订《转让协议书》之后，原告依约定向被告支付1500000元转让款，被告也依约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变更到原告名下，原告接收厂房后，在原基础上扩建部分厂房并增加部分生产设备。2013年7月17日，贺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13）-264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翔宇选矿厂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在贺州市平桂管理区鹅塘镇厦岛村白松岩处土地建选矿厂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责令翔宇选矿厂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于两日内自行拆除，如不自行拆除，将依法强制拆除。同日，贺州市平桂管理区乡镇建设监察大队作出贺平建违2013第96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翔宇选矿厂在2013年7月20日前自行拆除。之后，翔宇选矿厂的排污许可证等证照被相关政府部门收回，厂房被依法拆除。原告以翔宇选矿厂所占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为由，认为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各方由此涉诉。另查明，被告赖祥凤于2007年2月23日、28日与厦岛村二十五、二十六组村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土地入股合同》，租用张振阳、黄智等村民的荒山、荒地、水田用以成立贺州市平桂管理区鹅塘镇翔宇选矿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第一，讼争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转让的标的是贺州市平桂管理区鹅塘翔宇选矿厂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签订协议书之后，被告已经按照约定移交厂房、设备，并协助原告对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排污许可证进行变更登记等义务，同时原告也已完成付款义务，双方的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第二，被告对转让的选矿厂取得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排污许可证，具有生产经营资质。第三，虽然被告未取得选矿厂土地使用的审批手续，但依照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原告明知该厂房建设所占土地属租用村民的荒山、荒地、水田，在此情形下原告仍愿意承受被告与村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同时，原告在明知选矿厂土地使用来源的情况下，仍愿意受让翔宇选矿厂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则有关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的义务相应地转移给原告，而厂房所占土地是否办理使用审批手续并非是该《转让协议书》成立生效的前提条件，原告受让选矿厂后未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的后果不能归责于被告。综上情形，原告以翔宇选矿厂所占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为由主张《转让协议书》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告的主张理据不充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韦怀忠、陶良海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韦怀忠、陶良海负担。
上诉人韦怀忠、陶良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转让的选矿厂经营权不合法。虽然被上诉人对转让的选矿厂取得了个体营业执照，具有生产经营资质，但这仅是工商部门依据职能分工对生产经营资质颁发的行政许可，被上诉人在获得生产经营资质后，还应当取得或具备合法的生产经营条件，否则其经营权不合法。被上诉人转让的选矿厂的经营权，生产经营条件为非法占用土地和违章建筑，已被政府相关部门通过行政程序进行处罚及拆除，属于未取得和不具备合法的生产经营条件。2、本案《转让协议书》的性质为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中双方对选矿厂经营资质，土地、厂房、设备等生产经营条件的转移使用，证照变更的约定，违反《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第九条第二款、《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四条第一款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二、一�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明知和自愿是对造成合同无效区分双方过错程度的标准之一，不是判定合同效力的法定条件，本案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赖祥凤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履行完毕。《转让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双方转让的标的是财产所有权及经营权。被上诉人的义务是将财产清单上所列的财产移交给上诉人、把工商、税务、环保证件变更到上诉人名下，事实上被上诉人已按约定移交财产并将证照变更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也已实际长期经营、使用。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不是《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标的，是否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与《转让协议书》效力无关。二、土地租赁的权利义务已由上诉人承受。《转让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2012年的土地租赁费由上诉人交纳，可以视为自2012年1月1日起，有关土地租赁的权利义务均由上诉人承受，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义务也应当由上诉人承受。三、一审法院向土地部门调取的证据材料说明：土地部门要求上诉人办理土地审批手续，而不是禁止上诉人经营。上诉人主张适用的《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及实施细则已经失效，不能在本案中作为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适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争议：被上诉人赖祥凤是否与厦岛村二十五、二十六组村民签订了《土地入股合同》？
上诉人韦怀忠、陶良海对争议事实的意见：被上诉人赖祥凤只与厦岛村二十五、二十六组村民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没有签订《土地入股合同》。
上诉人韦怀忠、陶良海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有：1、翔宇选矿厂的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申请书复印件各1份、翔宇选矿厂工商登记电脑咨询单两份，以证实被上诉人将翔宇选矿厂转让给上诉人。2、姓名为赖祥凤的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贺八）个体名预核（2007）第0136号个体工商户字号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贺环（监）字第204006号污染物临时排放证、贺八个体受理（2007）第设I028号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审核表、第变E002号个体工商户设立（变更）登记审核表、经营者姓名为赖祥凤的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贺环（监）字第204007号污染物临时排放证复印件各1份，以证实2007年4月30日赖祥凤设立了八步区鹅塘镇大冲口选矿厂，2009年2月17日该厂更名为贺州市平桂管理区鹅塘翔宇选矿厂。3、贺州市国土资源局贺国土资监听字（2007）108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贺国土资监罚字（2007）1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各1份、八步区鹅塘镇大冲口选矿厂图片复印件3张、宗地图复印件1张、土地管理公文送达回证复印件2份、询问赖祥凤的笔录复印件1份，以证实贺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12月29日已经对大冲口选矿厂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非法占用土地上的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该处罚决定书已经生效，被上诉人无权处分本案财产。
被上诉人赖祥凤对争议事实的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被上诉人赖祥凤确实与厦岛村二十五、二十六组村民签订了《土地入股合同》。
被上诉人赖祥凤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有：贺州市环境保护局平桂分局贺平环发（2013）3号《关于遏制企业违法排污严重污染环境行为的紧急通知》、贺平环函（2013）19号限期整改通知书、贺平环发（2013）13号《贺州市环境保护局平桂分局关于停产自行检查的通知》各1份，以证实因贺州水污染事件，行政部门要求包括翔宇选矿厂在内的企业进行停产整顿，上诉人在生产过程中增加了设备。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及证据的分析和认定：从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入股合同》这份证据看，被上诉人赖祥凤确实于2007年2月28日与厦岛村二十五、二十六组村民签订了《土地入股合同》，一审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正确。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证据是工商部门、国土部门存档材料及国土部门发出的文件、通知，在质证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证据可以结合本案一审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综合认定本案事实。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韦怀忠、陶良海与被上诉人赖祥凤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从上诉人韦怀忠、陶良海与被上诉人赖祥凤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第一条内容可知，双方转让的标的是位于平桂管理区鹅塘镇厦岛村白松岗的翔宇选矿厂的财产权和经营权，该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的转让价款是1500000元，分三期支付，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第一期转让款的同时应向上诉人提交选矿厂的财产清单和经营有效证件。在双方当事人对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赖祥凤已依约将选矿厂的财产移交给上诉人韦怀忠、陶良海，上诉人韦怀忠、陶良海也已接受并使用、经营。双方当事人关于财产所有�和经营权转让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讼争《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的内容可知，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上诉人韦怀忠、陶良海是明知翔宇选矿厂所使用的土地是向厦岛村二十五、二十六组村民租赁而来的，被上诉人赖祥凤不是土地使用权人，其对土地只享有租赁权，对于土地属租赁性质的事实被上诉人赖祥凤并未对上诉人韦怀忠、陶良海进行隐瞒或欺诈。关于经营权转移的问题，上诉人韦怀忠、陶良海交纳转让款后，被上诉人赖祥凤即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变更到上诉人名下，该变更已得到行政管理部门的认可，上诉人韦怀忠、陶良海也实际取得经营权并经营该选矿厂一年多时间。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转让的选矿厂经营权不合法、转让协议应属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讼争《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违反《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第九条第二款、《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四条第一款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主张，因《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已于2011年11月1日废止，上诉人以已失效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主张讼争《转让协议书》无效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讼争《转让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判决驳回上诉人韦怀忠、陶良海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韦怀忠、陶良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智文
审判员 陈立峰
审判员 严永茂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