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82刑初106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杰，男，1992年6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平阳县，汉族，专科文化，原杭州东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销售人员，中共党员，住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2017年6月5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转取保候审。2018年3月30日经临海市人民法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蒋素素，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洪贵，男，1992年5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大专文化，原杭州东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销售人员，住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2017年4月10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转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许良启，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侯坤，男，1987年1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溆浦县，侗族，初中文化，原杭州东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销售人员，住湖南省怀化市溆浦县。2017年7月20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转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何林军，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伊蕾蕾，女，1994年7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汉族，大专文化，原杭州东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销售人员，住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2017年9月2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转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潘炳灼，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7〕10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杰、陈洪贵、侯坤、伊蕾蕾犯诈骗罪，于2017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杰、陈洪贵、侯坤、伊蕾蕾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郑某1、刘某、郑某2（另案）于2015年4月7日成立杭州东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亿公司）。公司成立后郑某1、刘某、郑某2等人在互联网上招聘员工，形成市场部、后台部、推广部等三个部门。推广部由王明芳（另案）主管。市场部分小组管理，逐步形成掠夺者、飓风组、超神组、火狼团、复仇者、流沙组等六组。市场部经理李某1（另案）负责管理掠夺者、超神组、飓风组三个组，市场部经理唐某（另案）负责管理火狼团、复仇者、流沙组三个组。每组各有一个组长，负责每组的员工管理。后台部由郑舒舒（另案）主管。郑某1、刘某、郑某2等人组织公司员工对各地被害人实施诈骗。
推广部在公司内承担将被害人与销售人员相某的职责，是东亿公司实施诈骗的第一步，推广部工作人员杨某、郑楚楚等人（均另案）以东亿公司合法外衣作掩饰，通过微信公众平台等网络平台，有针对性地投放虚假广告，被害人通过扫描广告上的二维码，与东亿公司销售人员取得联系，洽谈购买“服务套餐”事宜。
市场部在公司内承担具体实施诈骗的职责，销售人员在入职时，东亿公司统一发放诈骗使用的话术（诈骗聊天范本），下发公司专门实施诈骗的微信账号等，让销售人员在较短的时间内掌握诈骗的方法。销售人员通过工作微信号，发布虚假的公司荣誉、公司工厂、公司发货图片，扰乱被害人的判断能力，采用专门话术对那些不会开淘宝网店，没有货源，不会装修，不会推广，没有机会上淘宝活动的被害人实施诈骗，让被害人购买东亿公司的“服务套餐”。在此过程中，销售人员还利用假拍（伪装成真实客户，到被害人淘宝店铺内下单，让被害人误认为自己经营的淘宝店铺产生真实订单）的方式，进一步引诱被害人，购买升级服务套餐，参加活动，以骗取更多的钱财。诈骗过程中，销售人员会要求被害人签订所谓的合同，以提高被害人对公司的信任度，迷惑被害人，将诈骗的犯罪行为引向合同纠纷、民事行为，让被害人无法辨识自己是否被骗。郑某1等人对销售人员的业绩进行考核，以出单奖、节点奖等形式进行奖励，并以诈骗金额的多少分层次设立提成。
后台部主要负责诈骗得手后稳住、拖延被害人，为销售人员实施进一步诈骗提供条件。售后人员对被害人的淘宝店铺进行所谓的“装修”，之后引入郑某1等人设立的东亿商城网站，郑某1等人从阿里巴巴网站、杭州四季青市场找来产品数据包、图片等，导入东亿商城网站，形成东亿商城有大量优质货源的假象。后台人员以“刷流量”、“假拍”等方式让被害人误以为访客量、订单是由真实的顾客产生，被害人如提出信誉提升慢、没有推广、没销量等问题，后台人员以刷单频繁会被淘宝封号、店铺需要达到一定的信誉才可推广、店铺需要经营等借口推脱、敷衍或建议被害人升级套餐。
被告人林杰自2015年5月入职，2016年5月20日离职，入职后为市场部销售人员，至2015年10月，其所在小组销售人员共骗取人民币（下币同）40余万元；2015年11月任市场部开拓者组组长，林杰作为组长负责组里业务管理，并提成组里总业绩量的1%，其担任组长期间，小组内销售人员共计骗得170余万元，其个人骗得58万余元。被告人陈洪贵、侯坤、伊蕾蕾均为市场部销售人员，被告人陈洪贵自2015年11月6日入职，2016年9月28日离职，其入职后所在小组销售人员共计骗得260余万元，其个人骗得36万余元，其中2016年7-8月份任掠夺者组代理组长，小组内销售人员共计骗得50余万元。被告人侯坤自2015年10月17日入职，2016年6月离职，其入职后所在小组销售人员共计骗得170余万元，其个人骗得17万余元。被告人伊蕾蕾自2015年9月9日入职，2016年4月离职，其入职后所在小组销售人员共计骗得140余万元，其个人骗得15万余元。
2017年4月10日，被告人陈洪贵到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6月5日，被告人林杰被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7月19日被告人侯坤被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9月2日，被告人伊蕾蕾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林杰、陈洪贵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杰、陈洪贵、伊蕾蕾、侯坤与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洪贵在部分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侯坤、伊蕾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洪贵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杰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杰、陈洪贵、侯坤、伊蕾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均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林杰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林杰作为组长，仅比组员多了传达的义务，不应对其他组员的诈骗数额负责；被告人林杰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被告人林杰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林杰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洪贵的辩护人指出，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陈洪贵不应为其他组员的诈骗数额负责；被告人陈洪贵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陈洪贵在代理组长期间没有任何权利，只是起了传达作用，系整个案件的从犯；被告人陈洪贵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建议对被告人陈洪贵判处缓刑。
被告人侯坤的辩护人指出，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被告人侯坤仅对自己的诈骗数额负责，犯罪数额不应认定为特别巨大；被告人侯坤系从犯，当庭认罪，有坦白情节；被告人侯坤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建议对被告人侯坤适用缓刑。
被告人伊蕾蕾的辩护人指出，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被告人伊蕾蕾只对自己的诈骗数额负责；被告人伊蕾蕾系初犯、偶犯；被告人伊蕾蕾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愿意退赃，建议对被告人伊蕾蕾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郑某1、刘某、郑某2（三人均另案）等人于2015年4月7日成立东亿公司。公司成立后郑某1、刘某、郑某2等人在互联网上招聘员工，形成市场部、后台部、推广部等三个部门。推广部由王明芳（另案）主管。市场部分小组管理，逐步形成掠夺者、飓风组、超神组、火狼团、复仇者、流沙组等六组。市场部经理李某1（另案）负责管理掠夺者、超神组、飓风组三个组，市场部经理唐某（另案）负责管理火狼团、复仇者、流沙组三个组。每组各有一个组长，负责每组的员工管理。后台部由郑舒舒（另案）主管。郑某1、刘某、郑某2等人组织公司员工对各地被害人实施诈骗。
推广部在公司内承担将被害人与销售人员相某的职责，是东亿公司实施诈骗的第一步，推广部工作人员以东亿公司合法外衣作掩饰，通过微信公众平台等网络平台，有针对性地投放虚假广告，被害人通过扫描广告上的二维码，与东亿公司销售人员取得联系，洽谈购买“服务套餐”事宜。
市场部在公司内承担具体实施诈骗的职责，销售人员在入职时，东亿公司统一发放诈骗使用的话术（诈骗聊天范本），下发公司专门实施诈骗的微信账号等，让销售人员在较短的时间内掌握诈骗的方法。销售人员通过工作微信号，发布虚假的公司荣誉、公司工厂、公司发货图片，扰乱被害人的判断能力，采用专门话术对那些不会开淘宝网店，没有货源，不会装修，不会推广，没有机会上淘宝活动的被害人实施诈骗，让被害人购买东亿公司的“服务套餐”。在此过程中，销售人员会要求被害人签订合同，以提高被害人对公司的信任度，销售人员还利用假拍（伪装成真实客户，到被害人淘宝店铺内下单，让被害人误认为自己经营的淘宝店铺产生真实订单）的方式，进一步引诱被害人，购买升级服务套餐，参加活动，以骗取更多的钱财。郑某1等人对销售人员的业绩进行考核，以出单奖、节点奖等形式进行奖励，并以诈骗金额的多少分层次设立提成。
后台部主要负责诈骗得手后稳住、拖延被害人，为销售人员实施进一步诈骗提供条件。售后人员对被害人的淘宝店铺进行所谓的“装修”，之后引入郑某1等人设立的东亿商城网站，郑某1等人从阿里巴巴网站、杭州四季青市场找来产品数据包、图片等，导入东亿商城网站，形成东亿商城有大量优质货源的假象。后台人员以“刷流量”、“假拍”等方式让被害人误以为访客量、订单是由真实的顾客产生，被害人如提出信誉提升慢、没有推广、没销量等问题，后台人员以刷单频繁会被淘宝封号、店铺需要达到一定的信誉才可推广、店铺需要经营等借口推脱、敷衍或建议被害人升级套餐。
被告人林杰自2015年5月入职，2016年5月20日离职，入职后为市场部销售人员，至2015年10月，其所在小组销售人员共计骗得40余万元；2015年11月任市场部开拓者组组长，林杰作为组长负责组里业务管理，并提成组里总业绩量的1%，其担任组长期间，小组内销售人员共计骗得170余万元，其个人骗得58万余元，个人非法获利137819元。被告人陈洪贵、侯坤、伊蕾蕾均为市场部销售人员，被告人陈洪贵自2015年11月6日入职，2016年9月28日离职，其入职后所在小组销售人员共计骗得260余万元，其个人骗得36万余元，个人非法获利94101元，其中2016年7-8月份任掠夺者组代理组长，小组内销售人员共计骗得50余万元。被告人侯坤自2015年10月17日入职，2016年6月离职，其入职后所在小组销售人员共计骗得170余万元，其个人骗得17万余元，个人非法获利38838元。被告人伊蕾蕾自2015年9月9日入职，2016年4月离职，其入职后所在小组销售人员共计骗得140余万元，其个人骗得15万余元，个人非法获利40435元。
2017年4月10日，被告人陈洪贵到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6月5日，被告人林杰被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7月19日被告人侯坤被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9月2日，被告人伊蕾蕾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林杰、陈洪贵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林杰向本院退出了违法所得137819元、被告人陈洪贵退出了违法所得94101元、被告人侯坤退出了违法所得38838元、被告人伊蕾蕾退出了违法所得40435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林杰、陈洪贵、侯坤、伊蕾蕾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书证户籍证明、户籍信息、工资表、财务表、受害人名单、话术；公安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被害人商某、熊某、黄某、周某、吴某、梁某、朱某、谭某、张某2、权某、殷某、王某、桂某、石某的陈述；被告人林杰、陈洪贵、侯坤、伊蕾蕾及同案人员郑某1、郑某2、刘某、沈某、李某2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杰、陈洪贵、侯坤、伊蕾蕾与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中被告人林杰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陈洪贵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侯坤、伊蕾蕾犯罪数额较大，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中，各被告人以注册成立的公司为幌子，明知自身没有履行能力，通过虚假广告招揽客户，并通过签订服务合同的形式骗取被害人财物，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应予变更。被告人林杰入职东亿公司后，前期是市场部具体实施诈骗的普通业务员，后担任市场部开拓者组组长，应当对担任组长期间其所管理的小组成员的诈骗总额及个人实施的诈骗数额负责。被告人陈洪贵系东亿公司市场部具体实施诈骗的普通业务员，期间有二个月担任掠夺者组代理组长，应当对担任代理组长期间其所管理的小组成员的诈骗总额及个人实施的诈骗数额负责。被告人侯坤、伊蕾蕾均系东亿公司市场部具体实施诈骗的普通业务员，应当对其各自实际参与的诈骗金额负责。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洪贵、侯坤、伊蕾蕾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各被告人均系受聘员工，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林杰、陈洪贵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侯坤、伊蕾蕾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洪贵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林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本院依法对被告人陈洪贵、林杰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侯坤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有坦白情节。四被告人均自愿认罪，且已退出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各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事实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与上述事实不相符合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着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以及认罪悔罪态度，本院依法对被告人陈洪贵适用缓刑，对被告人侯坤、伊蕾蕾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给各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21年2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洪贵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侯坤犯合同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伊蕾蕾犯合同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林杰、陈洪贵、侯坤、伊蕾蕾各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十三万七千八百一十九元、九万四千一百零一元、三万八千八百三十八元、四万零四百三十五元予以追缴，返还给被害人。
六、责令被告人林杰、陈洪贵、侯坤、伊蕾蕾继续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陶开明
人民陪审员 蒋见梅
人民陪审员 林爱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叶裔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