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友中，男，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南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西城街道办事处隆化大道12号（总商会大厦）1幢2-2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208704381F。
法定代表人：王永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重庆市南川区金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聂友中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南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运集团南川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9民初7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友中和被上诉人渝运集团南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友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于2013年10月经渝运集团南川公司招聘，成为该公司员工，我在招聘过程中也向渝运集团南川公司缴纳了诚信保证金1000元，有公司给我出具的加盖了公司财务章的收据，并交了办理相关证件的费用。如果我是给私人开车，公司为什么要面试我，还要收取费用呢？渝运集团南川公司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我在工作过程中，由于工作努力，公司多次对我予以表彰，且我从事的工作也是由公司统一安排，足以证明公司对我进行了管理，我与渝运集团南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渝运集团南川公司辩称：我公司虽然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聂友中驾驶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是钟秋明，钟秋明仅是以我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只给我公司缴纳管理费，其他的经营都是其自负盈亏。我公司仅对钟秋明聘请的驾驶员进行安全管理，不对该驾驶员进行劳动管理，也不给驾驶员支付报酬。我公司在一审中举示职工大会签到册和工资表，证明我公司的职工在开会时要签到，如不能参加会议的需要请假，我公司给职工发放工资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不会发放现金。聂友中的工作由钟秋明安排，报酬由钟秋明发放，其与钟秋明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我公司与聂友中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聂友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我与渝运集团南川公司从2013年10月至2017年6月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渝运集团南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30日，渝运集团南川公司（甲方）与钟秋明（乙方）签订《营运车辆经济责任考核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对客运车辆实行“成本自负、费用自理、设备完好、按时缴费”的经济责任考核经营方式，乙方全额出资购置车牌号为渝G153**客车投入南川至北碚班线客运，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线路经营权、安全管理权、广告发布权及广告收益均属甲方所有。乙方以甲方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乙方在考核期内，次月5日前，向甲方足额缴纳上月的代收代缴国家税金，月责任考核管理费2500元，车辆保险费3905元。其余车辆每月的营运成本及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所聘用的驾驶人员，必须经甲方安全管理部门对准驾资格进行检查合格后，办理内部准驾证（该准驾证只能证明驾驶人员符合驾车资格条件，与劳动关系无关），与甲方签订《安全目标责任书》，缴纳安全生产保证金10000元和签订驾驶人员聘用协议书（乙方为聘用方，驾驶人员为受聘方，甲方为监督管理方），方能准驾本协议约定的经营车辆。乙方聘用驾驶人员的待遇及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安全事故损失，概由乙方负责。2013年10月21日，聂友中向渝运集团南川公司缴纳1000元驾驶员诚信责任金和300元新聘驾驶人安全学习、办证费用。2014年3月起，聂友中开始驾驶渝G153**客车，后又分别驾驶渝G176**客车、渝A1G8**客车。2016年1月15日，聂友中获得渝运集团南川公司颁发的《荣誉证书》。2017年1月23日，聂友中获得渝运集团南川公司颁发的《荣誉证书》。2017年6月，聂友中不再驾驶渝A1G8**客车。2017年9月12日，聂友中向南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渝运集团南川公司从2013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南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南川劳人仲案字[2017]第4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聂友中的仲裁申请。聂友中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7年11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车牌号为渝G153**、渝G176**、渝A1G8**客车的实际车主为钟秋明。聂友中从2014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工资由钟秋明或钟秋明之妻莫羽容发放。聂友中驾驶渝G153**、渝G176**、渝A1G8**客车期间，每月需到渝运集团南川公司进行安全学习。
一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了劳动关系成立的三个条件，包括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合法主体资格；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管理和约束；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聂友中及渝运集团南川公司均具有合法主体资格。但聂友中从事驾驶客运车辆的上下班时间、休假时间以及驾驶哪辆客车等均由车辆实际权利人钟秋明进行安排管理。且聂友中的工资待遇也是由其与车辆实际权利人钟秋明口头协商而确定的，其工资也由钟秋明或其妻莫羽容发放，而不是由渝运集团南川公司进行发放。以上均表明聂友中不受渝运集团南川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渝运集团南川公司向聂友中收取诚信责任金、新聘驾驶人安全学习、办证费用、颁发荣誉证书以及每月的安全学习，只能说明渝运集团南川公司对聂友中进行安全管理，且该安全管理的义务在渝运集团南川公司与钟秋明签订的《营运车辆经济责任考核协议书》中也有约定，上述行为不足以说明聂友中受渝运集团南川公司的劳动管理。聂友中提出其2013年10月到渝运集团南川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主要驾驶南川至涪陵线路的客车，其当庭表示记不清楚车牌号。聂友中对其2013年10月驾驶南川至涪陵线路的客车的陈述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故不予采信。综上，聂友中与渝运集团南川公司不具备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项情形，故对于聂友中要求确认其与渝运集团南川公司从2013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2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聂友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交纳5元，由聂友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聂友中在二审中向本院举示了下列证据：1、渝运集团南川公司发的安全提示短信，拟证明该公司对其进行了劳动管理；2、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车辆注册登记信息，拟证明其驾驶车辆属渝运集团南川公司所有，其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渝运集团南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该公司对包括聂友中在内的所有驾驶员进行了安全管理，是符合交通运输业主管部门要求的，不属于对驾驶员的劳动管理，证据2仅能证明车辆经营权是属于该公司的，但实际上所有权是车主的，驾驶员与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聂友中在二审中陈述：其于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2月期间，为渝运集团南川公司另一车主开车，由该车主发放劳动报酬。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聂友中与渝运集团南川公司之间自2013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此可见，劳动关系的成立，需以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受其规章制度约束为前提，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应具有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劳动者的招用、管理及工资发放均由用人单位负责。本案，渝运集团南川公司与钟秋明签订了《营运车辆经济责任考核协议书》，约定钟秋明购买的客车以渝运集团南川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钟秋明除向渝运集团南川公司缴纳管理费和保险费外，车辆的营运成本及费用均由钟秋明自行承担；渝运集团南川公司仅对钟秋明聘请的驾驶员进行安全管理，该驾驶员由钟秋明聘请并支付劳动报酬。钟秋明自2014年3月起聘请聂友中驾驶其实际所有的客车，并支付聂友中劳动报酬，因此，钟秋明与聂友中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聂友中在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2月期间为渝运集团南川公司另一车主开车，由该车主支付劳动报酬。聂友中除向渝运集团南川公司缴纳诚信责任金和办证费用以外，仅每月参加渝运集团南川公司组织的安全学习，该安全学习是渝运集团南川公司执行交通运输业安全管理需要而为之，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人身隶属性，且聂友中在二审中举示的安全提示短信也证明了渝运集团南川公司对其进行了安全管理，该公司并不对聂友中上下班时间进行考勤，不安排其工作内容，也不支付该劳动报酬。聂友中在二审中举示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车辆注册登记信息均能与《营运车辆经济责任考核协议书》约定车主以渝运集团南川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内容相一致，故渝运集团南川公司并不对聂友中进行劳动管理，双方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要件特征。至于渝运集团南川公司在2016年和2017年向聂友中发放荣誉证书，仅是该公司内部管理的一种手段，不能单独作为确认劳动关系的证据。因此，渝运集团南川公司与聂友中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聂友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聂友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聪
审判员 简元华
审判员 张 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舒宏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