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饶民一初字第43号
原告方泉发。
委托代理人叶阳，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堂福。
委托代理人姜兴，江西全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梨花。
委托代理人刘荣泉，上饶县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周益盛，上饶县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方泉发诉被告周堂福、曹梨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叶阳，被告周堂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姜兴，被告曹梨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荣泉、周益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泉发诉称，2008年1月原告在上饶县清水乡集镇规划区购买地基2直，面积120平方米，单价528元／平方米，共计63,360元。该地基与刘运清所购的2直地基毗邻，2008年4月10日，被告找到原告，说其已将原告地基旁的刘运清2直地基买下，准备开摩托车店，但2直太少，要求原告将所购的2直地基先调换给他，等下批乡里规划后再购买2直地基调还给原告，经其再三要求，原告答应了其要求，为此双方签订了《关于清水塘集镇规划区地基调换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应被告要求，将购买的2直地基先调换给被告，下批乡里向上延伸规划，被告必须出面协调归还给原告2直地基面积，如新规划后每平方米价格超过558元，多出的差价由被告补足给原告。合同签订后，被告即开始建房，现已建好2年多。可等到乡里再次延伸规划，原告斥资20余万元购买同等面积地基后，要求被告依约补足差价时，被告却拒绝。故诉请法院判决：1、被告依约履行《关于清水塘集镇规划区地基调换协议》，向原告支付购买地基差价款182,64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08年1月原告与清水乡政府协议及交款票据，用以证明原告于2008年1月与清水乡政府订立协议并交纳了土地补偿款63,360元，可以依合同取得120平方米地基使用权，且该权利必然会实现；
2、原、被告《关于清水塘集镇规划区地基调换协议》，用以证明地基调换是应被告之需，协议中往上延伸补足差价条件是指向清水乡政府方向延伸，差价计算方式为原告实际支付的购地款减去首次按单位558元计算款的差价。协议的内容是被告就原告利益受损而如何补偿达成的协议，其性质为债务补偿协议。被告调换地基的用途为家庭经营，且为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故被告曹梨花适格。地基调换协议当事人身份均为清水乡农民，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有效，双方应履行；
3、2010年2月10日原告与清水乡政府协议及交款票据，用以证明原告与清水乡政府再次订立协议购地基2直，缴纳了土地补偿费249,600元，所购地基是按原、被告协议约定位置购买，面积与所换地基相等；
4、原、被告的建设用地许可证，用以证明被告按协议已获得县国土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许可证，被告的利益得以实现。原告再次所购地基也取得了建设用地许可证。双方取得证书，表明双方协议条件已成就。根据两份许可证所载，原告再次所购地基位置符合协议约定。许可证颁发日期仍为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许可证的颁发表明协议及相关行为均有效；
5、原告和被告周堂福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交涉购买地基并要求补足地基差价，被告表示让原告先自行购买后再补足差价。
被告周堂福辩称，原、被告的地基调换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土地出让、划拨、审批应当属国土资源局，清水乡政府不具备该项职权，其内容也是违法的，故双方协议是无效的，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曹梨花辩称，1、被告曹梨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对被告曹梨花的诉请。理由是：原告与被告周堂福之间签订协议被告曹梨花未签名，协议中权利义务对象为被告周堂福不是被告曹梨花，且被告曹梨花与被告周堂福已于2012年离婚，离婚后互换来的地基由被告周堂福在使用，被告曹梨花未使用；2、原告与被告周堂福的地基调换协议为无效协议。理由是：互换宅基地的前提是双方均为村民，而原告为乡里干部，被告为村民；3、原告主张地基差价因其与清水乡政府签订的协议非法而无效，不应得到支持。理由是：清水乡政府不具有出让、划拨、审批土地的职权，收取原告费用为非法收费。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属于划拨土地对象，不具有宅基地申请资格。原告要求补差价的地基清水乡政府还没有向农户征用。4、即便协议有效，被告也已履行了全部义务，协议中被告的协调义务因宅基地申请为政府审批、许可行为，被告无权协调，属无效行为，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对扩大的损失进行赔偿。
被告曹梨花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09年7月29日张运旺与清水乡政府签订的协议，用以证明2009年也有出让土地，当时的单价是708元／平方米；
2、建设用地许可证2张，用以证明地基取得方式为划拨，批准时间为2012年1月3日，时间在两被告离婚之后，故被告曹梨花主体不适格；
3、证人郑某、方某证言，用以证明原告要求补差价的地基范围内的田地，清水乡政府还没付征地款或没征用，故原告主张的地基并不存在。
本院调取了被告曹梨花与被告周堂福离婚民事调解书，与清水乡土管所、清水村委会干部到清水乡集镇规划区对涉案地基情况进行了察看，清水乡土管所出具了地基相关情况。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原告方泉发与上饶县清水乡人民政府签订提供清水乡集镇规划区地基120平方米（2直）协议，约定由清水乡人民政府负责办理土地审批手续，担负相关规费，为此原告向清水乡人民政府交付用地费用63,360元。因案外人刘运清将与原告上述地基相邻的2直地基让与被告周堂福，为方便今后开店需要，被告周堂福向原告协商，要求原告将上述2直地基让与被告，以便4直地基相连使用。2008年4月1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周堂福（乙方）签订《关于清水塘集镇规划区地基调换的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要求甲方把原告的两直地基先调让给他，并愿意在原来单价528元／平方米的基础上再增加30元，即每平方米按558元计算，共计66,960元一次性付还给甲方；甲方只是将此地基先调给乙方，下批乡里再往此方向往上延伸规划，乙方必须出面协调归还甲方两直地基面积，如新规划后每平方米价格超过558元，多出的差价由乙方补足给甲方。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付还原告66,960元。此后，上饶县清水乡政府进行多次规划（存在符合双方约定的地基），被告未能出面协调地基给原告，为此原告于2012年2月10日与上饶县清水乡人民政府签订清水乡集镇规划区地基120平方米（2直）协议，但交付的用地费用为249,600元，之后原告向被告主张差价182,640元未果，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被告在原告让与的地基上已建房，于2012年1月13日办理了建设用地许可证，户主为周堂福，供地方式为划拨，2012年9月11日被告周堂福与被告曹梨花经本院调解离婚，调解书约定被告在原告让与的地基上所建房归女儿周泠佩、儿子周鹏程所有。原告2012年与清水乡政府签定提供的地基在2012年1月13日办理了建设用地许可证，户主为方泉发，供地方式为划拨，经现场察看，符合双方约定的延伸规划方向。双方约定的“往此方向往上延伸规划”是指往清水乡政府方向。
另查明，证人郑某、方某为清水村人，其水田位于旭望公路旁，在原告主张差价地基附近，其中证人郑某的水田已被清水乡政府征用，但未得到征地款。证人方某水田未被清水乡政府征用。
审理中，原、被告对约定的“下批乡里再往此方向往上延伸规划”条款中的“下批”理解有争议，原告认为下批是原告2012年提供的批次。两被告认为是2009年提供的批次，单价为708元／平方米。据向清水乡政府查询，双方当事人认可，自2008年后清水乡集镇规划区每年都有符合双方约定条件的地基提供，但单价不同，具体为：2008年558元／平方米，2009年708元／平方米，2010年1,180元／平方米，2011年1,888元／平方米，2012年2,380元／平方米。关于协议中“出面协调归还”，原告对此的陈述是：有存在往清水乡政府方向的地基，被告周堂福负有积极主动协调、催办义务，以便成就原告购地基条件。被告周堂福对此的陈述是：出面协调自己房屋边的地基通道。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建设用地许可证、地基调换协议、原告与清水乡政府协议及票据、清水乡国土资源所的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地基处于清水乡集镇规划区，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农村村民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住宅的，应当先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提出建房申请，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审批程序办理：需要使用耕地的，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并出具选址意见书后，方可依照《土地管理法》向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用地，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划拨土地。因此2008年1月原告与清水乡政府所签订地基协议实为地基的审批程序部分，从协议内容：清水乡政府负责办理土地审批手续，可以得到反映。此时原告并未取得地基使用权，而只获得了该地基的申请资格，存在期待利益，故原告之后与被告周堂福签订的地基协议实质为地基的申请资格的让与，该协议为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是真实意思表示，未侵犯他人合法权利，基于协议约定的让与费用已实际履行，且被告周堂福已取得政府批准的建房许可证并建房自用，从稳定交易出发，应认定协议有效。依协议原告向被告周堂福让与了地基申请资格，被告周堂福亦取得建房许可证，原告的协议履行义务已经完成。而被告周堂福的履行义务有：按558元单价计66,960元付还给原告，该义务已履行；“下批乡里再往此方向往上延伸规划，被告周堂福必须出面协调归还原告两直地基面积”义务，被告周堂福陈述该义务中的“协调”为协调地基通道，原告并不认可，又无证据证明，且与条款整体意思相矛盾，故不予采信。关于该义务中双方对“下批”的理解不同属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依“甲方只是将此地基先调给乙方，下批乡里再往此方向往上延伸规划，被告周堂福必须出面协调归还原告两直地基面积”约定，应当理解为有机会和符合约定条件的情况下被告周堂福应及时将地基“归还”到位，避免地基“归还”的不稳定状态和时间过长造成损失过大，因此“下批”应确定为双方协议之后清水乡政府新近规划的批次，即2009年那批，但被告周堂福未及时履行，该未履行并不能免除被告周堂福在符合条件下继续履行“如新规划后每平方米价格超过558元，多出的差价补足”义务。被告曹梨花对原告主张的在2012年申请的地基与558元价格所形成的差价182,640元补足义务抗辩认为清水乡政府非法收费，清水乡政府没有征用原告地基所在水田，该抗辩意见对原告方泉发没有约束力。如前述，由于被告周堂福不能免除相应的履行义务，依协议条款理解及协议的性质，被告周堂福对“归还原告两直地基面积”义务负有主动出面履行责任，而其并无证据证明自己主动履行了上述义务，故应对差价负主要责任。同时依据诚实信用履行和公平原则，原告亦应及时采取措施督促、协助被告周堂福履行义务，防止差价扩大，故原告对差价亦负有责任，应负次要责任。据此，本院确定被告周堂福承担差价的70%，即182,640元×70%=127,848元，原告方泉发自己承担30%，即182,640元×30%=54,792元。被告曹梨花与被告周堂福于2012年9月11日经本院调解离婚，而本案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均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地基已被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给予儿女，故被告曹梨花应对被告周堂福上述支付地基差价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堂福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方泉发地基差价127,848元，被告曹梨花对被告周堂福上述支付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方泉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53元，由原告方泉发承担1,185.9元，由被告曹梨花、周堂福承担2,767.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生效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逾期则丧失申请执行的权利。
审 判 长 方文力
人民陪审员 冷荣发
人民陪审员 廖远贵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