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标，男，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陈文珍、吴炳胜，分别系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原住中山市，现住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雪芳，女，1969年10月5日，汉族，住中山市。
原审第三人：朱志荣，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上诉人黄国标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朱雪芳及原审第三人朱志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10月10日、2007年10月17日、2008年7月21日、2008年9月28日朱雪芳分别向黄国标汇款53449.52元、95000元、50000元、47500元，以上共计245949.52元。朱雪芳与黄国标对上述汇款事实均予以确认，但陈明、朱雪芳主张上述汇款为借款，黄国标则主张，上述款项为朱志荣向陈明、朱雪荣借款，然后再借给黄国标或者还给黄国标的，并且其中的45949.52元为银通广场的投资款。另外，陈明、朱雪芳主张其于2007年12月29日向黄国标汇款95000元，亦为借款，黄国标当庭否认曾收到该笔款项。根据朱雪芳的申请，原审法院向农业银行中山市分行调取了2007年12月29日朱雪芳向黄国标汇款9500元的相关凭证，上述凭证显示，2007年12月29日朱雪芳确实曾向黄国标汇款95000元。黄国标在庭后书面向原审法院承认，收到该笔款项，但因时间久远而遗忘，并且否认该款项为借款。
另查明：陈明、朱雪芳与黄国标系通过朱志荣介绍认识，朱志荣陈述系黄国标需要资金周转，故此向陈明、朱雪芳借款20万元，朱志荣作为担保人，上述20万元黄国标已通过朱志荣向陈明、朱雪芳归还，但被朱志荣截留挪用。另外，黄国标、朱志荣均确认，2005年朱志荣向黄国标借款20万元，2013年10月，朱志荣向黄国标归还了10万元。
再查明：陈明、朱雪芳在庭前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份黄国标出具的借据，载明黄国标向陈明借款40万元，但经过质证，朱志荣承认该借据系其代替黄国标所签名，并非黄国标本人所签；黄国标亦否认该借据由其出具；陈明、朱雪芳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该借据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又查：朱雪芳向黄国标汇款的期间，陈明与朱雪芳为夫妻关系。陈明、朱雪芳认为黄国标拖欠借款不还，催告无果之后，于2013年6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陈明、朱雪芳多次向朱志荣催款无果，由于朱志荣怠于用有效方式向黄国标催款，请求判令黄国标代位归还欠款本金53万元，并从2012年5月23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月千分之三十计算利息（暂计至2013年5月，利息为17.49万元）；原审时，陈明、朱雪芳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将诉讼事实和理由变更为：2007年至2009年期间，经朱志荣介绍，陈明分6次借款给黄国标共40万元，约定利率为月千分之三十。其中，陈明分别五次通过朱雪芳于2007年10月10日入账53449.52元，2007年10月17日入账95000元，2008年7月21日入账5万元，2008年9月28日入账47500元，2007年12月29日入账95000元，共计35万元。另外通过朱志荣支付现金5万元。款项借出后，黄国标一直通过朱志荣支付利息给陈明，但从2011年3月1日起拖欠利息至今。2012年5月23日，朱志荣立据确认从2011年3月至2012年5月，共欠陈明本金40万元，利息18万元，共58万元。欠款58万元，从2012年6月起每月计算利息12000元，如至9月还没还清，就连本带息616000元按月千分之三十计算利息。陈明、朱雪芳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黄国标归还欠款本金40万元及概括从2011年3月1日起至归还日止按月千分之三十计算的利息；2.朱志荣对本金40万元及概括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庭审中，陈明、朱雪芳当庭向原审法院表示申请撤销对朱志荣的诉求，原审法院当庭口头裁定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陈明、朱雪芳主张黄国标向其借款40万元并诉请判令偿还，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一）陈明、朱雪芳与黄国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朱雪芳与黄国标之间的资金往来为何种性质；（三）如果陈明、朱雪芳与黄国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还款状况如何。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上述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论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朱雪芳向黄国标汇款共计为340949.52元（245949.52元+95000元），陈明、朱雪芳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黄国标则主张其与陈明、朱雪芳之间未直接发生借贷，只与朱志荣之间发生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朱雪芳的款项系直接转账到黄国标的账号，可见，黄国标亦明知借款的相对方为朱雪芳；其次，第三人朱志荣陈述，黄国标因资金需要向陈明、朱雪芳借款20万元，印证了陈明、朱雪芳的主张；再次，如按照黄国标所言，朱雪芳汇给黄国标的款项为朱志荣借给黄国标的款项，而朱志荣与黄国标在庭审中已确认朱志荣在2005年已欠黄国标20万元，一直未归还，在朱志荣欠款未归还的情况下，黄国标反而向朱志荣借款，与常理相悖；最后，关于2007年12月29日朱雪芳向其汇款95000元一事，黄国标当庭予以否认，在原审法院调取银行凭证后，又承认收到款项，其陈述前后矛盾，可信度低，不足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陈明、朱雪芳的主张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足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陈明、朱雪芳与黄国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朱雪芳向黄国标汇款总计为340949.52元，黄国标主张：上述款项中的20万元为其向朱志荣借贷的款项，45949.52元为银通广场投资款，95000元为朱志荣偿还黄国标的欠款。原审法院认为，如焦点一所述，陈明、朱雪芳与黄国标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上述340949.52元中的20万元，第三人朱志荣证实为黄国标向陈明、朱雪芳的借款，而根据陈明、朱雪芳提供的汇款凭证显示上述款项均发生于2007年10月至2008年9月期间，款项性质相同的可能性较大。黄国标主张，其中的45949.52元为银通广场的投资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并且，朱雪芳的汇款中，未见有单笔的45949.52元汇款，故此，原审法院对黄国标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朱雪芳汇给黄国标的款项340949.52元，均为借贷款。上述借贷发生于陈明、朱雪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陈明、朱雪芳的共同债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黄国标与朱志荣均确认，黄国标已向朱志荣交付了20万元，而朱志荣则承认自己挪用了20万元，未归还给陈明和朱雪芳。因陈明、朱雪芳与朱志荣之间并不存在委托代理的关系，朱志荣的收款行为并不代表陈明、朱雪芳已收到还款，故此，黄国标的债务并未因为其将款项交付给朱志荣而清偿，原审法院认定，黄国标仍欠陈明、朱雪芳借款340949.52元未偿还，陈明、朱雪芳诉请判令黄国标偿还借款的340949.52元部分，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明、朱雪芳主张黄国标还借贷了其他款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请的超出340949.52元部分的借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在借贷时未约定还款的期限，故此，陈明、朱雪芳随时可以请求黄国标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原审法院认定陈明、朱雪芳于2013年6月20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偿还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国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明、朱雪芳偿还借款本金340949.52元并支付利息（从2013年6月20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陈明、朱雪芳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9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共计14869元（陈明、朱雪芳已预交），由原告陈明、朱雪芳负担5304元，黄国标负担9565元，该款黄国标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行支付给陈明、朱雪芳。如果黄国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上诉人黄国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明、朱雪芳两次诉求与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对此未审查，对其自认的事实亦不予认定。陈明、朱雪芳在提起诉讼的时候，称朱志荣怠于催款，代位请求黄国标归还欠款，并提交了朱志荣签名的欠据。陈明、朱雪芳在随后变更的诉讼请求说明书中主张黄国标向其借款40万元，并要求黄国标与朱志荣连带清偿。陈明、朱雪芳第一次诉讼请求基于代位权，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基于民间借贷，但陈明、朱雪芳与朱志荣均确认有黄国标字样的欠据为朱志荣所签，显然陈明、朱雪芳与黄国标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其两次诉请自相矛盾，不应获得支持；2、陈明、朱雪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借款给黄国标，原审法院单凭汇款记录认定陈明、朱雪芳向黄国标出借340949.52元缺乏事实依据。陈明、朱雪芳提交的四张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转账时间从2007年开始，合计为245949.52元，时间与陈明、朱雪芳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2008年至2011年期间”不吻合，以上金额与其所主张的40万元相差甚远，且带有3449.52尾数，显然不能认定为借款。陈明、朱雪芳也没有提供借据或者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与黄国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上汇款凭证不能排除其与黄国标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根据民诉证据的有关司法解释，陈明、朱雪芳未依法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处理不当；3、陈明、朱雪芳称汇款时间为2007年10月10日、2007年10月17日、2008年7月21日、2008年9月28日，又称款项借出后，一直通过第三人支付利息，从2011年3月1日起，拖欠利息至今。可见，陈明、朱雪芳认为其自汇款后就一直在要求黄国标履行债务且有明确的债务履行期限。但黄国标是没有付过任何利息的，因引可以得出结论，按陈明、朱雪芳所说成立借款，那么其在汇出款项后已经清楚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从其认为债权成立之日起计算两年，即从朱雪芳汇款之日起分别计算两年。本案不属于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形，可见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4、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及认定部分多为推测和主观臆断，而非黄国标的真实陈述。原审法院称黄国标确认朱志荣已归还了10万元，但黄国标的陈述为至今朱志荣尚欠黄国标20万元；原审判决称按黄国标所言，朱雪芳汇给黄国标的款项为朱志荣借给黄国标的款项，又称“黄国标主张：上述款项中的20万元为其向朱志荣借贷的款项”，实际上黄国标告知原审法院是朱志荣向朱雪芳借款是用于偿还之前向黄国标的借款，至今还有20万元未还，这也是为何朱雪芳按朱志荣指示直接汇款到黄国标账户上的原因，而非朱志荣借款给黄国标，所以黄国标的陈述不存在矛盾，不违背常，反而是原审法院没有理清涉案款项的来龙去脉；原审法院又称根据“汇款凭证和时间，款项性质相同的可能性较大”以此认定本案汇款为借贷，还称“黄国标与朱志荣均确认，黄国标已向朱志荣交付了20万元”，但黄国标一直只是说朱志荣还欠20万元，与本案无关。可见原审法院并未正确理解黄国标的陈述，只是单方的推测与臆断。黄国标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明、朱雪芳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明、朱雪芳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朱志荣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陈述意见。
本院查明：原审起诉时陈明最初在诉状中陈述时表示朱志荣怠于用有效方法向黄国标催款，因此依代位权的有关司法解释规定要求黄国标代为偿还，但在该最初的诉状中陈明同叙述事实时有“被告（即黄国标）经第三人（即朱志荣）介绍多次向原告（陈明本人）借款”等表述，也有朱志荣“同意代还被告欠款”的表述。审理过程中，黄国标不承认上述款项系借款性质，也不承认朱志荣是借款的中间人，同时明确否认存在曾通过朱志荣向陈明、朱雪芳还款的事实；朱志荣曾于2012年5月23日向陈明出具过一张40万元的借据，朱志荣虽称是自己所用，但同时称是以黄国标的名义向陈明所借。二审时黄国标以朱志荣在外地未归为由申请延期审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现就上诉人黄国标的上诉内容综合分析如下：1、陈明在本案中确曾有对诉讼理由变更的情况，不过根据其变更前主张内容，虽然其曾表示依代位权的有关司法解释规定要求黄国标代为归还，并曾提交有朱志荣签字的欠据，但其对事实的叙述仍是称黄国标为借款人，朱志荣系介绍借款；朱志荣曾于2012年5月23日向陈明出具过一张40万元的借据，朱志荣虽称是自己所用，但同时称是以黄国标的名义向陈明所借，而黄国标否认存在向陈明、朱雪芳的借款事实，本案也不构成债务转移，且陈明还接收过朱志荣冒黄国标名所签欠据，陈明、朱雪芳在本案中也未再要求依代位权主张权利，因此本院认为本案陈明、朱雪芳对借款人是谁所做陈述不存在矛盾，其诉讼请求也是明确的，黄国标收到朱雪芳支付的340949.52元是有关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的事实；2、黄国标称收到朱雪芳转来的款项中部分是陈明、朱雪芳投资某项目的投资款，但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其主张的证据；黄国标还称收到朱雪芳的款项是朱志荣向陈明、朱雪芳借款来向黄国标还款或借给黄国标，还称不能排除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但陈明、朱雪芳对此均予否认，朱志荣原审也称是陈明、朱雪芳借款给黄国标，黄国标同样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朱雪芳向黄国标的转款可以排除借款与黄国标以外的其他所有原因，原审法院认定陈明、朱雪芳向黄国标出借340949.52元是正确的，朱志荣向陈明、朱雪芳出具的欠据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3、陈明、朱雪芳与黄国标之间未订立借款合同，黄国标不承认上述款项系借款性质，也不承认朱志荣是借款的中间人，同时明确否认存在曾通过朱志荣向陈明、朱雪芳还款的事实，因此应认定本案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自陈明向黄国标主张偿还借款而黄国标不予偿还时起计算。原审陈明起诉的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没有证据证明在此两年前陈明、朱雪芳已向黄国标追讨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由朱志荣代收了黄国标的部分还款，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陈明、朱雪芳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判令黄国标按340949.52元借款本金还本付息的处理是正确的；4、二审时黄国标以朱志荣在外地未归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但经查朱志荣已在原审时到庭参加诉讼且对案件事实已有陈述，黄国标以本案其他当事人可能缺席请求二审延期审理的理据不足，本院不支持其请求。
综上，上诉人黄国标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14元，由上诉人黄国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军
审判员 吴朝晖
审判员 秦 燕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欧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