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3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
经营者钟伟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柳东，该商店员工。
委托代理人彭忠武，该商店店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付立，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曹县。
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因与被上诉人王付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被告的主体：原告提起诉讼的被告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生活超市，诉讼中，原告变更被告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庭审中，原告诉称虽然购物小票显示销售方为新乐福生活超市（上合店），但其实际是与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发生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对此没有异议。
二、购物时间、地点：2015年7月21日，被告处。
三、购物名称、型号、数量、单价：200g安溪铁观音6包，单价46.8元/包；250g甘醇铁观音9包，单价49.8元/包；200g茶道铁观音7包，单价48.8元/包。
四、购物金额：合计1070元。
五、原告认为涉案产品存在的问题：原告诉称涉案产品外包装未标注商品生产厂家、执行标准、生产许可证号，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
王付立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赔偿原告10700元并退还货款107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原告诉称其于2015年7月21日与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发生涉案买�合同关系，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对此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份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具体到本案中，被告向原告销售200g安溪铁观音、250g甘醇铁观音、200g茶道铁观音共22包茶叶的外包装均无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原告有权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告退还货款1070元并主张十倍的赔偿金10700元，同时，原告应当向被告返还涉案商品。庭审中，被告辩称涉案商品属于散装食品，不应适用预包装食品的规定，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王付立退还货款1070元并赔偿十倍价款10700元；二、原告王付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返还200g安溪铁观音6包、250g甘醇铁观音9包、200g茶道铁观音7包，共计22包茶叶。若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7元，由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承担。
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二、对被上诉人的证据进行质证并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审查；三、对一审无理变更被告主体资格进行审查并重新认定；四、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中被上诉人起诉的被告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生活超市，经营者是肖某某，地址是深圳市宝安区××路××号。而上诉人的名称是深圳市宝安区新乐福百货商店，经营者是钟伟年，地址是深圳市宝安区××路××号一楼（原××村××号一楼）。两个主体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审判决说上诉人对变更主体并无异议，事实并非如此。在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向法庭提出了被上诉人所告的对象不是上诉人，并提供了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等，当时法庭让上诉人先按这样继续开庭，庭审中法庭把上诉人的营业执照让被上诉人辨认，让�上诉人知道上诉人的详细信息，并帮其变更了主体，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二、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没有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原审判决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商店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购物小票商户名称是新乐福生活超市（上合店），银联签购单（刷卡记录）商户名称是美宜多生活超市，而且没有消费者签名，另外商品实物并无任何商家标志。而在深圳市宝安区××路××号确有一家美宜多生活超市。被上诉人的证据并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与上诉人商店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鉴于被上诉人是所谓的“专业打假团伙”，对于其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上诉人不予认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商品是散装食品或预包装食品的界定是本案的关键。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是预包装食品，涉案商品是散装茶叶，即食用农产品。《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而原审既认定涉案商品是散装食品，又依照“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之规定来判决是矛盾的。GB7718-《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对预包装食品给予定义：“预包装食品应同时具备两个要素：第一，应预先包装，第二，包装上有统一的质量或体积的标示”。本案中涉案商品并无具备这两个要素。原审判决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判决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价款曲解了立法本意。该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是一种递进的关系。被上诉人连茶叶都没有拆开喝，更谈不上什么损害。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涉案商品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
被上诉人王付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0月23日，原审法院就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被告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生活超市”。被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落款为委托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生活超市”委派其员工钟柳东、彭忠武到庭参加诉讼，该份《授权委托书》由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加盖公章。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民事答辩状》落款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生活超市”，亦由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加盖公章。在该次开庭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2015年11月4日，原审法院就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上诉人称“对原告变更本案被告为深圳市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没有异议，经核实�物小票，涉案商品在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购买”。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为证明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提交了购物小票、银联签购单、购买茶叶实物以及购物视频等，上述证据显示的货品内容、数量、金额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原审经当庭核实购物小票，确认涉案茶叶商品在其商店购买。现上诉人二审否认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因银联签购单上的商户名称为案外人，不能证实案涉商品由其出售。鉴于被上诉人已对购买事实进行举证，且现实生活中收银所使用刷卡机的银联商户并不必然与售货主体一致，上诉人也未对其变更原审已予确认的事实提供充分的反证，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于原审当庭确认对变更本案被告并无异议，二审对此予以反悔且无合理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销售的案涉茶叶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购买涉案茶叶的行为发生于2015年10月1日之前，故本案应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销售的案涉22包铁观音茶叶显示该食品已经制作于包装材料中，属于预包装食品，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上述食品的外包装上未注明厂名厂址、执行标准及生产许可证等信息，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九）项以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属于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消费者有理由相信上述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涉案食品符合质量标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其销售的案涉茶叶属于散装食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即便是散装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亦应在散装食品的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经营者名称及联系方式等内容。上诉人还提出其销售的茶叶属于食用农产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是关于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的法律规定，但该法所规范的农产品销售，是指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以及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销售农产品的行为，故本案销售行为并不适用该法。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销售的茶叶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消费者要求十倍赔偿时不以造成其人身或财产损失为前提。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返还购物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应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鉴于原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新乐福百货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邓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