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3刑初6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祥楠，男，1975年5月24日出生于鞍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出租车司机，捕前住鞍山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鞍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任绍辉，辽宁翟铁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贵文，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3日以鞍检公一刑诉（2017）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祥楠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超群、陈国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祥楠及其辩护人任绍辉、陈贵文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孔祥楠于2016年8月31日19时许，在本市千山区路边，因出租车费与被害人（身份不详）发生争吵并厮打，孔祥楠拳打脚踢被害人的头、面部、上身后逃离现场。次日5时许，村民王某某在其家院门外道南侧发现被害人尸体。经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例未知名男子系在酒精中毒基础上，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外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形成并继发脑疝而死亡。被告人孔祥楠于2016年9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证人焦某某、侯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孔祥楠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孔祥楠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孔祥楠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任绍辉认为，指控孔祥楠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有过错、致被害人死亡是多因一果、孔祥楠有坦白情节、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陈贵文认为，孔祥楠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孔祥楠有坦白情节、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孔祥楠于2016年8月31日18时许，驾驶出租车在鞍山市客运站附近拉一名男子（被害人，身份不详）去鞍山市千山区某村，当日19时许，到达某村后，孔祥楠因男子没付出租车费，遂在村小学东侧村路边拳打脚踢男子头、面部、右臂、下肢等部位，后逃离现场。次日5时许，男子被发现已经死亡。经鉴定，本例未知名男子系在酒精中毒基础上，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外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形成并继发脑疝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9月初的一天早上5时许，天下着毛毛雨，我去院门口倒脏水，看见一个50多岁、脸发白，脚肿了并泡得发白的男子躺在地上，我感觉该男子已经死亡，便进屋喊老伴顾某某，我老伴便拨打110电话报警，我不认识死者，也没见过，头天晚上下雨，我和老伴18时许就睡觉了，没听到什么声音，一直睡到天亮。
2、证人顾某某证言证明：我家位于鞍山市某村，2016年9月1日5时许，我老伴王某某去院外倒脏水，后进屋说家院外道南水沟里趴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应该是死了，我便用手机报警。
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6年9月1日5时38分，一顾姓男子用手机报警称：在鞍山市某小学门前发现一死尸。
3、证人吴某某证言证明：我是某村鱼塘改建的包工头，2016年8月27日6时许，我到劳务市场雇20多人，其中有个自称叫李强的人，当日，李强在工地干一上午，在工地干活时我闻到李强身上有很浓的酒味，当日12时许，我看见李强在屋里睡觉，被我喊醒后，我一看就知道李强中午又喝酒了，站都站不住，我不让李强下午干活，并告诉李强以后再喝酒，就不用来了，李强说不能，当日晚上下班时，我在工地楼里看见李强，次日，我没看见李强，公安人员找我时我才知道李强已经死亡。
4、证人乔某某证言证明：我于2016年8月26日到鞍山市某村鱼塘工地打工，死者于同月28日也来到工地打工，我和死者当天在一起工作一天，之后死者就没有来工地干活，我不知道死者的名字，同月31日19时许，喝了很多酒，喝的东倒西歪的死者和一名大约30岁、身高180cm以上、体态挺瘦、黑色短发的男子一起来到工地我屋里找我借钱，当时死者脸上没有伤，身上是否有伤我没注意，我没有借，临走时男子对死者说：“你朋友不借你钱，你打车欠我的27元不给我肯定不行，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借，带你转这一宿得200元，”说完两人一起下楼，我认为该男子应该是出租车司机，我没看见出租车的颜色和车牌号。
5、证人侯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8月31日19时许，我在村小学旁边的卖店里时，看见进来两名男子，其中一个像喝多了的男子跟卖店老板借钱，老板说“我也不认识你，我凭什么借你钱”，一起进来的另一男子说这个人人缘不行，刚才去工地借30元没人借他，这一会打车花了他30多元了，后两个人离开。
辨认笔录证明：案后侯某某辨认出孔祥楠即是其在小卖店内看见的与被害人一起来借钱的出租车司机。
6、证人薛某证言证明：2016年8月31日19时许，我在鞍山市某小学门口的卖店里打麻将时进来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子和一个30来岁、个子挺高的出租车司机，醉醺醺的男子向卖店老板借钱，老板没借，二人离开。
辨认笔录证明：案后薛某辨认出孔祥楠即是其在小卖店内看见的与被害人一起来借钱的出租车司机。
7、证人焦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8月31日19时许，我从家出来顺着大道要去村小学门口的卖店买东西时，看见小学东侧的马路北侧停着一辆出租车，马路南侧有一名身高大约175cm、中等身材、站着的年轻男子和一名蹲着的男子，我走过去时看见站着的男子用脚踢蹲着男子臀部两下，我问站着的男子为什么打人，男子说“我是出租车司机，蹲着的男子打车遛了我一大圈，30元付不起，去工地和卖店也都没借来钱”，我对司机说，算了，认了吧，我就往卖店走，回头看见司机有踢蹲着男子的动作，但是否踢到、踢到身体何部位我没看见，后司机开车离开。
8、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我丈夫孔祥楠给李某打工，驾驶红色捷达出租车，2016年8月31日，孔祥楠是晚班，当日22时许，我下班，孔祥楠过来接我，在回家的路上孔祥楠告诉我晚上6点多钟他从站前拉个喝酒的男子，没给车钱，并且说话不好听，骂骂咧咧的，他一生气打男子两拳，次日12时许，孔祥楠在家被公安人员带走。
9、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我是红色捷达出租车的车主，我开白班车，夜班司机是孔祥楠，2016年8月31日16时许，孔祥楠将车开走，当时他穿蓝色长袖外套，次日上午，公司给我打电话问夜班司机的情况，我给孔祥楠打电话询问他，孔祥楠说昨天晚上在鞍山站前拉一个酒懵子到网户屯村，没给钱，我说以后没给钱就报警，之后我挂了电话。
10、证人许某证言证明：2016年8月31日6时许，我和同学打车到鞍山站，我去自动取款机取火车票，取完票后我将身份证放在上衣兜里，后发现身份证丢失，回车站找也未找到，次日，公安人员打电话说拾到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我丢的是中国银行卡，后我去公安机关将身份证和银行卡领走，我不认识死者。
1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鞍山市某村小学东侧村路边，村路南侧男性尸体一具，该尸体东西两侧为路边空地，北侧为村柏油路，柏油路宽8米，柏油路北为村民王某某家，尸体南侧距离尸体50厘米处有190厘米长、宽60厘米、高120厘米的大石头一块，石头东侧30厘米处有杨树一棵，石头西侧90厘米处有长250厘米、宽90厘米、高80厘米的自制木制长椅，石头南侧为小树林，尸体头西脚东侧卧于路边地面上，该尸体头部南侧鼻子下地面上有7厘米×5厘米滴落血迹一处（棉签蘸取），现场其他处未见异常。
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技术人员在出现场的过程中，从死者裤兜里找到一张姓名为许某的身份证及中国银行卡。
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2016年9月1日14时许，公安人员对孔祥楠位于鞍山市的住处进行搜查，在北屋立柜上搜到可能与案件有关的三双鞋并扣押，发还清单证明：三双鞋发还给孔祥楠家属；公安人员将身份证、银行卡发还给许某。
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公安人员在孔祥楠处扣押黑色休闲鞋一双；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在孔祥楠处扣押灰色衣服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右额部发际边缘见2.5cm×2.0cm皮下出血，其间见数处小片状表皮剥脱,右颞部耳上5.0cm处见1.9cm×0.3cm挫裂创口，探查深达皮下，创周伴小片状表皮剥脱,右眼上下睑青紫肿胀,鼻背、左侧鼻翼旁、左上唇在5.2cm×4.5cm范围内见数处片状表皮剥脱,右鼻背、右颧部见片状皮肤青紫变色，其间见数处小点片状表皮剥脱,上、下唇粘膜见多发片状青紫变色，以下唇粘膜为重,右肘关节桡侧及背侧在12.0cm×5.0cm范围内见数处条片状表皮剥脱,双膝关节前侧见数处点片状表皮剥脱,左小腿上段外侧见4.5cm×3.0cm皮下出血，其间见片状表皮剥脱,左外踝及左足背见数处散在片状表皮剥脱,左足背见大片状皮肤青紫变色;解剖见右额部皮肤损伤对应处头皮下片状出血，右颞部挫裂创口对应处头皮下见片状出血，右侧颞肌上缘见片状出血，右侧硬膜下见14.0cm×13.0cm×1.2cm血肿，约100ml，脑组织肿胀明显，大脑中线左移，右颞叶见5.0cm×2.0cm蛛网膜下腔出血，其间见1.0cm×1.0cm脑挫伤，左颞枕叶见6.5cm×5.0cm蛛网膜下腔出血，其间见灶状脑挫伤，双侧小脑扁桃体压迹明显，右侧海马钩回疝拌海马旁回脑疝性挫伤，心血内见有凝血块，胃充盈，内容物约380克，可见饭粒等有形成分，十二指肠见少量食糜，膀胱充盈；经对提取的心血进行乙醇检验，检出乙醇浓度为346.2mg/ml；论证：分析判断本例未知名男子系在酒精中毒基础上，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外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形成并继发脑疝而死亡，死者右颞部遭受的局限性钝性外力是引起双侧脑挫伤及右侧硬膜下血肿形成的直接原因，硬脑膜下血肿系因硬脑膜与大脑表面连接的静脉血管破裂所致，酒精中毒对本例脑损伤的形成及血肿的进展起促进作用；鉴定意见：本例未知名男子系在酒精中毒基础上，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外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形成并继发脑疝而死亡。
13、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标记有“尸体头部南侧地面斑迹”字样物证袋内棉签上检出一男性个体血，与无名死者肋软骨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84×1018；送检的1双黑色休闲鞋鞋表面粘取的DNA粘取器上检出一男性个体DNA，与无名死者肋软骨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84×1018。
14、侦破报告证明：公安人员接到报案后通过走访鱼塘工地工人乔某某得知被害男子是其工友，曾于2016年8月31日19时许，带着一个出租车司机来到工地向其借钱付车费，公安人员根据该线索通过天宇星系统进行排查及网上研判最终确定孔祥楠为犯罪嫌疑人，并于当日11时许在孔祥楠家中将其抓获。
15、被告人孔祥楠供述证明：2016年8月31日18时许，一名40多岁、比我胖点、穿深色衣服、短头发、喝酒的男子在鞍山市站前客运站西侧的马路边打我驾驶的红色捷达出租车，男子上车后说去某村，到某村后我问男子具体到什么地方，男子说去鱼塘，我们在某村绕了半天才找到一个鱼塘，附近是正在施工的小楼，当时车上计价器显示27元，男子没给我打车钱就下车进了小楼，我也跟着进去，在二楼宿舍我看见男子跟其他几个工人聊天，我跟男子要打车钱，男子说“我兜里没钱，给你借”，他给我一个充电器，说价值40元，就当车费，我没同意，男子说去借，从宿舍出来来到另一个宿舍，遇到两个工人，男子跟其中一个工人借钱，工人没借，还跟我说“师傅，我这有200多元，但是不能借他”，男子说去卖店借钱，我开车拉男子去附近一个卖店，男子跟卖店老板娘借钱，老板娘没借，我问老板娘是否认识男子，老板娘说不认识，男子说回工地，我开车往工地方向走，走了30多米，我把车停下，问男子什么意思，男子说“我回工地借钱，不差你钱”，我说“你连30元都借不到，人缘也太差了”，后我下车去拽副驾驶的车门，说“你下车，钱我不要了，我没工夫陪你在这折腾”，男子说“你还能咋地，还能给我埋了”，我往外拽男子，男子用手怼我腹部，我当时特别生气用手打男子脸一拳，没使多大劲儿，后我把男子从车上拽下来，男子在地上坐着，嘴里还骂骂咧咧，我上去又打男子脸一拳，踹男子上半身和脸几脚，我看见男子在地上坐着，便开车调头准备走，我刚调完头听见男子在地上骂我，我将车停下，往男子地方走，准备再踢时，过来一个男子拦住我，并询问怎么回事，我说男子打车不给钱，路人说“算了吧小伙，你认倒霉吧”，后我开车离开，我当时穿灰色长袖衣服、牛仔裤、黑色休闲鞋，后来衣服脏了我就洗了，均被公安机关扣押。
辨认笔录证明：案后孔祥楠辨认出作案地点、被害人领其去借钱的卖店及鱼塘附近的工地。
16、户籍材料证明：孔祥楠自然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祥楠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吵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死亡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责任，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孔祥楠所提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任绍辉所提指控孔祥楠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辩护人陈贵文所提孔祥楠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审，证人焦某某证言，被告人孔祥楠供述，证明孔祥楠拳打脚踢被害人后逃离现场，次日被害人被发现已经死亡，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外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形成并继发脑疝而死亡，被告人孔祥楠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法律特征，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二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证人乔广志、侯忠梅、薛芳证言、孔祥楠供述，证明孔祥楠因被害人没付出租车车费而拳打脚踢被害人，被害人的行为只是对引发本案负有责任，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故对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所提孔祥楠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侦破报告证明案发后公安人员通过询问证人乔某某、李某及天宇星系统进行排查，已经锁定孔祥楠为犯罪嫌疑人，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致被害人死亡是多因一果、孔祥楠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七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孔祥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2026年10月27日止）。
二、随案移送衣服一件、裤子一条、休闲鞋一双、棉签一个，依法没收，按物证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欧阳高葳
审判员 王 叶
审判员 闯 绍 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 冠 博
速记员孟晓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