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4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富实新高分子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理人：胡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斌，广东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焕彩，女，193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理人：郭某1（系其儿子），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理人：郭某2（系其儿子），男，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强，广东盛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楚德，男，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板，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东静，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负责人：黄河清。
上诉人佛山市富实新高分子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焕彩、王楚德、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焕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楚德支付医疗费505659.58元、后续医疗费2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0元、营养费6100元、后续营养费54750元（先计算五年）、护理费24400元、长期护理费154525元、残疾赔偿金1737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用品、药费5159.3元，合计1246278.88元。2.富实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永诚保险公司对上述费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4.诉讼费全部由王楚德、富实公司、永诚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2日10时5分，王楚德驾驶粤Ｙ×××××号轿车行驶至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太平富实新高分子纤维厂时，因转弯未让直行车辆，与区燕玲驾驶的粤Ｙ×××××号二轮摩托车（搭乘李焕彩）发生碰撞，造成李焕彩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王楚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区燕玲、李焕彩不负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焕彩被送往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同日李焕彩转院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3月25日出院，住院73天。同日李焕彩转院至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至治疗至2016年9月4日（其中至2016年6月13日，住院80天）。截至2016年9月4日，李焕彩产生医疗费645456.78元，其中王楚德垫付9292.3元。截至2016年5月12日，李焕彩在住院期间产生的陪护费为8650元。另外，李焕彩支付了外购药物品费5159.3元。2016年5月12日，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焕彩特重型颅脑损伤遗留持续性植物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其颅内血肿开颅去骨瓣减压术评定为十级伤残。2.需要完全护理依赖（Ⅰ级护理）。3.建议李焕彩每年对症支持治疗费用约需20000元；左颞顶部颅骨缺损的修补手术，建议以不低于30000元为宜。李焕彩为此支付鉴定费3400元。王楚德申请对李焕彩“特重型颅脑损伤”以及并发病情与本案的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若有关联则李焕彩现有的损害后果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焕彩的颅脑损伤及其并发症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事故损伤参与度为100%。王楚德、富实公司各垫付鉴定费2420元。李焕彩是城镇居民，因本起事故定残时为79周岁。王楚德驾驶的粤Ｙ×××××号轿车注册登记车主为王楚德，王楚德是富实公司的员工，在事故发生时正履行职务行为。粤Ｙ×××××号轿车在永诚保险公司参投了交强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及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焕彩因本起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合共1009467.0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否合法、准确；2.李焕彩特重型颅脑损伤以及并发病情与本案的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3.王楚德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履行职务行为。针对上述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可认定王楚德驾驶机动车在驶入道路时未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违反《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驾驶车辆驶入、驶出道路或者借道通行时，应当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或者行人优先通行”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无证据证明区燕玲、李焕彩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区燕玲不负事故的责任。因此，公安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二、关于李焕彩特重型颅脑损伤以及并发病情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问题。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焕彩的颅脑损伤及其并发症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事故损伤参与度为100%。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的司法鉴定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焕彩特重型颅脑损伤以及并发病情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100%的损伤参与度。三、关于王楚德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履行职务行为问题。本起事故发生在2016年1月12日10时5分，事发地点为富实公司的门口。结合王楚德提供的佛山市南海区西樵万岛制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岛公司）提供的证明及附属材料、证人陈某1的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王楚德是在履行富实公司职务行为的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富实公司辩称在事故发生时公司人员已全部放假，王楚德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对于富实公司提交的春节停产《放假通知》，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在2015年12月1日在全公司范围内公告该《放假通知》。对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太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汽费表、供汽收费通知单等，只能说明事故发生时公司的一线工人确实可能已停工、停产，但并不能充分证实作为销售人员的王楚德已处于停工的放假状态。富实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未能充分证实事故发生时公司全体人员已放假。相反，富实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1日至1月25日《工资提成结算统计表（内销）》，反映2016年1月1日、1月3日、1月4日、1月8日、1月9日、1月13日、1月14日仍有销售业务的发生。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楚德是在履行富实公司职务行为的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王楚德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应由富实公司承担，王楚德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实，事故发生时李焕彩佩戴了头盔，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其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民事赔偿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李焕彩的损失1007466.08元，应由永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合共赔偿120000元予李焕彩。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887466.08元，应由永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赔偿限额内赔偿50万元予李焕彩，不足部分387466.08元，扣减王楚德已垫付的9292.3元，富实公司仍应向李焕彩赔偿378173.78元。对于李焕彩超出一审法院核定上述范围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焕彩在本案中尚应得的赔偿款总额为998173.78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永诚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20000元予李焕彩；二、富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78173.78元予李焕彩；三、驳回李焕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16016.5元（李焕彩已申请缓交），由李焕彩负担3188.6元，永诚保险公司负担7967.9元，富实公司负担4860元。李焕彩、永诚保险公司、富实公司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
富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富实公司无需对李焕彩承担赔偿责任，应由王楚德向李焕彩赔偿378173.78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焕彩、王楚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依照法律规定采信证人证言，错误采信与王楚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万岛公司员工陈某2在庭审中已明确其公司与佛山市三水大岛制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两家公司虽然在法律上各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在实际运营上如证人所言是“同一家公司”，故证人本人及王楚德同在万岛公司上班，但社保购买记录却是大岛公司，这一事实足以证明证人对大岛公司和万岛公司双方关系的陈述。再结合富实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赵燕玲与黄邦烈的结婚证明、王楚德自己填写的订货单等内容，进一步印证大岛公司和万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致，相当于同一家公司。从王楚德提交的社保记录看，王楚德自2015年5月起在大岛公司上班，万岛公司在2016年8月作出的证言相当于为自己的员工作证，而且如前所述，证人陈某2与王楚德为同事关系，其所在单位万岛公司与王楚德存在实际用工关系，故其证人证言与王楚德有利害关系，富实公司一审时已经提出该质证意见，但一审判决未阐明采纳证人证言的理由。再者，证人在庭审中表示其只是听王楚德说去取支票，并非证人亲眼所见，从证据性质来看，该证人证言只是间接证据、传来证据，因此，与王楚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由听说而形成的证言失真性可能相当大。二、一审判决在认定富实公司提交的证据时偏离生产企业的经营习惯，没有全面客观地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审查。首先，富实公司提交的《放假通知》《放假开会记录》、潘丽琼微信截图、张鸿波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富实公司在全公司范围内公告放假一事，且全公司的业务员均已知悉。加上《放假通知》并非是对员工不利，而是企业根据自己经营需要单方作出的决定，对员工的利益并无任何影响，加上法律并无规定企业基于经营需要作出的通知性决定需要依据法定流程才能生效，因此，富实公司发布的《放假通知》未明确只对某部门生效，即应视为对全公司生效，有部分员工的证人证言也能辅助补强证明《放假通知》在全公司的适用效力，但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的采信与否并未阐明理由。再者，要求富实公司证明《放假通知》已在全公司范围内进行公告，明显是加大富实公司的举证难度，也违背生活常理。事实上，富实公司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相反，王楚德主张其在全公司已经放假的情况下依然履行职务行为，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如电话通话记录、微信记录、短信记录等，以证明富实公司唯独委派其履行职务，但王楚德仅仅提交万岛公司与证人陈某2的证人证言，但该证人证言的可信性存疑，不符合被采信的情形。其次，富实公司提交的太平居委会的证明、南海长海发电有限公司的证明、员工证人证言、客户证明等，进一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富实公司停工停产，处于放假状态，但一审法院既认定富实公司的《放假通知》未在全公司公告，又认定富实公司一线工人确实可能已经停工、停产。既然《放假通知》未明确是哪些部门放假，那么不能认定放假只适用于生产部门而不适用于业务部门。依照生活常理来看，一家配备产品生产线的企业，产品是依据客户的需求进行生产，绝不可能大量生产之后积压于仓库造成大量流动资金无法周转，因此，一旦生产部门停工停产放假，则意味着客户需求已经停止，也意味着业务部门会先于生产部门停止运作，富实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富实公司在2016年1月1日之后再无生产。再次，富实公司一审时依照一审法院的要求补充提交了《工资提成结算统计表》《2016年1月工资支付台账、清单》《2016年度公司销售方案》，用以证明2016年1月份不存在正常的工作时间，放假期间业务员是按照销售回款计算提成收入，结合2016年的春节是2月8日这一事实，则富实公司在2016年1月收到先货后款的老客户支付的货款很正常，一审判决将回款时间认定为销售时间，以此推断业务部门未放假，明显是断章取义，自相矛盾。富实公司另一业务员张鸿波已于2015年12月19日便回到太原老家，2016年2月24日才回厂（附有机票两张），但张鸿波仍有销售提成，但其基本工资为零，恰好说明销售提成是按照《2016年公司销售方案》的销售回款核算而来，《工资提成结算统计表》上的“销售时间”是回款时间，而非产品出售时间。综上所述，对于王楚德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在履行职务行为，王楚德和富实公司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富实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王楚德一方，恳请二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本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的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重新作出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支持富实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焕彩辩称，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王楚德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因此属于职务行为，故富实公司应对王楚德的职务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富实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否定王楚德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且一审期间其提交的证人证言有前后矛盾之处，有提交伪证的嫌疑，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王楚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富实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事故发生时交警部门的调查笔录、万岛公司的证明及附属材料、证人陈某2的证人证言、王楚德的社保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一审判决认定王楚德是在履行富实公司的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客观公正，理据充分。
永诚保险公司二审期间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李焕彩、王楚德、永诚保险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富实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1.郭荣峰销售订单1张、送货单1张、银行进账单1张；2.王磊销售订单1张、送货单1张、转账明细1张；3.亭古里贸易销售订单1张、送货单1张、转账业务凭证1张；4.诚之远公司销售订单1张、送货单1张、业务回单1张；5.伊朗PADCO.销售订单1张、送货单1张、孟加拉销售订单2张、送货单2张，南海农商银行汇兑业务凭证1张；6.深圳恒达公司销售订单1张、送货单1张、银行转账明细1张。拟证明《工资提成结算统计表》所显示的提成金额是以货款回款日期进行登记并核算的，该表的“销售日期”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货物交易日期，而是客户付款到账日期，而在客户付款前货物已经交付到客户手上，因此，2016年1月份全公司上下已经放假，没有对外进行任何交易。
证据二：张鸿波机票、陈某3车票各1张，拟证明员工张鸿波已于2015年12月19日放假回家，至2016年2月24日才从家乡返回公司上班。员工陈某3放假后于2015年12月18日去广西，又于2015年12月26日回佛山，共同证明富实公司在2016年1月1日已停产放假的事实。
此外，富实公司申请证人陈某3出庭作证。证人陈某3陈述称，其在富实公司处任销售业务员，2015年12月中旬接到放假通知就离开公司，其不清楚是否全体人员放假，但全部销售人员均统一放假回家过年；其不清楚是否会有个别人员因业务没有离开公司，但通知内容是全体销售人员放假；上班才有基本工资，如有货款回款则有提成工资；是先发货客户再付款，业务员负责收回自己所负责的业务的货款，通常通过电话方式催收货款；客户多以转账支付货款，有时以支票方式，由业务员到客户处收支票再交回公司财务。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到庭的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是否采纳富实公司所主张的证明内容，详见后文之分析意见。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富实公司应否对李焕彩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王楚德当时是否在履行职务。第一，按照富实公司提交的《放假通知》，生产车间是2015年12月10日停产，11日至20日维修机电设备，25日全体放假，销售部放假日期定于2015年12月28日。由此可知，销售部门的放假迟于生产部门，并非富实公司二审所称的业务部门先于生产部门放假，因此，富实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明其在2016年12月25日停产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富实公司的销售工作同时亦停止；第二，富实公司在一、二审均提到其按照《2016年度公司销售方案》而计算形成《佛山市富实新公司2016年1月工资支付台账、清单》，也就是说，富实公司在实际中对《2016年度公司销售方案》是贯彻执行的，根据《2016年度公司销售方案》第八条、第九条第2项的内容，富实公司所有产品出厂必须是先付款后发货，如有欠款销售的必须签订合同，按合同价款结算。按照富实公司所称，《工资提成结算统计表》上的“销售日期”实为回款日期，是先发货后付款，那么按照《2016年度公司销售方案》的规定，在客户未付款即发货的情况下，富实公司应与客户签订合同，但在王楚德提出是先付款后发货的异议之情况下，富实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是其单方制作的销售订单、送货单，而并非是有客户签名或盖章的合同；第三，虽然《工资提成结算统计表》上显示的“基本工资0”与《佛山市富实新公司2016年1月工资支付台账、清单》上的“出勤天数0”相对应，且后者有张鸿波、陈某3、潘丽琼的签名，但在张鸿波、潘丽琼以出具证人证言和陈某3以证人身份出庭这一方式参与本案诉讼，加之该三人均为富实公司员工的情况下，该三人签名确认的2016年1月没有出勤所隐含的所有员工放假是否属实存疑，而且王楚德并未在该表上签名确认其出勤情况同为零。销售业务员的主要工作是负责接洽、联络客户推销产品以及催收货款，工作性质较为独立自主，不受其他销售业务员是否放假的影响。因此，即便张鸿波、陈某3、潘丽琼确实在2016年1月没有正常上班，亦并不意味同为销售人员的王楚德一定亦处于完全放假状态，正如证人陈某3所言，其不知道是否有个别人员有业务而没离开公司，因此，王楚德也有可能基于工作上的零星事宜而回公司；第四，陈某3称如果客户以支票付货款，则由销售人员去客户处收支票，再交回公司。据此，王楚德换领客户支票属于其职责所在，由于客户的回款与王楚德的收入直接相关，因此，王楚德在放假期间仍然去客户处换领支票并非不可能；第五，《放假通知》明确放假期间富实公司仅留值班人员守厂，为了公司财物安全，所有公司员工未经批准不得进入厂内。在此情况下，按照常理，如非因工作原因，王楚德不会违反公司关于放假期间不得进入的规章制度，无故进出富实公司，富实公司也不会任由王楚德自由进出。综合上述分析意见，富实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王楚德在本案事故发生之时并非在履行职务，因此，对富实公司提出其不应对李焕彩之受伤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富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2.6元，由佛山市富实新高分子纤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