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12刑终178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熙，男，198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崇阳县，现住崇阳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滔，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崇阳县，现住崇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远，男，汉族，1989年9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崇阳县，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崇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铭，男，汉族，1985年10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崇阳县，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崇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勇，男，汉族，1988年1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崇阳县，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崇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庞旭平，绰号“细旭”，男，汉族，1989年6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崇阳县，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崇阳县，现住崇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崇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29日经崇阳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新良（另案处理），男，汉族，1973年11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崇阳县，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崇阳县。因涉本案于2016年7月1日被崇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崇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06月29日经崇阳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
崇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远、曾铭、程勇、庞旭平犯故意伤害罪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熙、曾滔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6）鄂1223刑初2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案卷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讯问了上诉人程远、曾铭、程勇、原审被告人庞旭平，并听取了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5日凌晨，被告人程远在崇阳县天城镇北门建筑公司门前路段，与伙同“小勇”找其讨要高利贷欠款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熙、曾滔为拦车索债之事发生了争执，被告人程远持匕首先后将赵熙、曾滔刺伤，随后程某（在逃）持刀将赵熙、曾滔同伴甘某耳朵砍伤，接着被告人程远、曾铭、程勇、庞旭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新良及程某等人持刀追砍，将曾滔砍倒在地。经法医鉴定，赵熙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十级伤残；曾滔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八级伤残；甘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庞旭平支付被害人损失2万元。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程远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害人赵熙、曾滔的伤情重新鉴定，2017年06月13日、20日，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赵熙所受伤，损伤程度评为重伤二级；被鉴定人曾滔所受伤，损伤程度评为轻伤一级。
原审判决根据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的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1.到案经过：证实本案被告人程远、曾铭、程勇、庞旭平的到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3.证人闻某证言：2016年凌晨0点10分，我正在自己经营的“城北夜宵”店招呼客人，突然听到外面有打架的声音，我就赶忙出去看是怎么回事，只见一个穿白色短袖汗衫的男青年双手捂住背部从桃溪大道马路对面跑过来，好像已经受伤，在他身后有六、七个男青年各自手拿砍刀紧追，那个男青年跑过来后跑到马路边上就跑不动了，他好像对身后追砍他的那伙男青年说了句什么话，但那伙男青年没有理会他，追上来就围住他，当时我还没看清楚，那个穿白色短袖汗衫的男青年就已经倒在马路上，那伙拿刀的男青年还上前持刀拍打了那个穿白色短袖汗衫的男青年几下，然后他们上了对面马路旁边停放的一辆面包车，面包车掉了一下头后往北门房地产方向驶去了。我走近那个刚才倒在地上的穿白色短袖汗衫的男青年，只见他仰倒在马路上，身下流了很大一堆血，那个男青年叫我做好事快报警。我就报了警。这时从一小方向驶来一辆面包车和一辆小轿车，从面包车上下来三个男青年，他们将那个穿白色短袖汗衫的男青年抬到面包车上就往县人民医院驶去。当时我看见有六、七个男青年每人手里都拿刀，那个被追砍的男子腰部被砍了一刀，好像左手腕也被砍了一刀。
4.证人刘某证言：2016年5月5日，我打的经过北门建筑公司旁边的一个夜宵店那里时，看到有七、八个男青年手持砍刀正在砍倒在地上的另外一个男青年（上穿白色衣服，后才知道叫曾滔），看了几秒钟，的士前方有一个男青年拦住我搭乘的车，司机停车后，该男青年说叫我们送他去医院，我看到这个男青年用手按住他的后脑部，衣服上沾满了许多血迹，我就连忙叫司机先把这个拦车的男青年送去医院，过了一会儿，我在医院还看到被砍倒的男青年来了，过了几分钟，我同学赵熙也来了，我跟他们几个人的朋友一起将受伤的三个人送到医院九楼。
5.证人黄某证言：2016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十一点多钟，我在阳光365宾馆听说“小勇”（我的一个表侄）要在北门房地产公司门前卡程远（我一个熟人）的轿车，我就过去想做下转弯，只见程远的越野车停在北门房地产公司的对面，程远与他的一个堂弟在旁边，对方有“小勇”和另两个年轻人，程远一直在与“小勇”谈还“水钱”的事，我过去后只有十分钟的样子，“小勇”不知给谁打了一个电话就走了，程远说先还最后一天的水钱，其余的几万元一个星期再还，对方两个年轻人说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还清，否则他们要将车子开走，我就提出来说我将程远的车开走，对方个子高的那个男青年将车一拍说不管谁也不能将车开走。我看见他们这样的态度，就对程远说尽量和对方协商，说完我就走了。听说我走后只有十几分钟他们就打起来了。我过去的时候只知道是“小勇”及另两个男青年找程远讨“水钱”，因为还钱的期限和方式发生争执，“小勇”那一方要卡程远的车，我打弯没用我就走了。
6.被害人赵熙的陈述：2016年5月4日晚22时许，我在家接到曾滔的电话说程远答应还钱给我们，叫我到天城镇北门建筑公司对面去。我朋友甘某这时给我打电话，说来找我玩，正好甘某与我坐麻木一起来到北门建筑公司对面，到达后，我们看到曾滔已经到了，并且看到他跟程远在车边交谈，隐约听到他们两人在说还钱一事，然后我就拢去跟程远说：“都是年轻人，你欠我们的钱总要还一点，总不能这样拖着啊”，说完程远手持匕首一下刺在我的胸前，接着又是一匕首刺在我的左侧腰部，刺了我两下后，我就连忙往银海（大酒店）方向跑，后面就有人追，我的两只手的肘部被追我的人连砍了几刀，因我跑得快，最终他们几个人没能追上我，在一个黑暗处我拨打了我老表吴某的电话叫他来接我，过了一会儿，吴卫驾车就将我送到崇阳县人民医院去了。当晚有六、七个人打了我们，开始是程远、“老海”及一个不认识的人跟我们在谈话，程远打我时，埋伏在附近的砖后面有四五个男子冲过来打我们。他们全部没有空着手，都拿着刀。程远欠曾滔六万元，曾滔又在我手里拿了三万元，案发当晚我打电话叫我到北门建筑公司对面去，跟我说程远答应还钱，叫我也去，所以我就跟甘某一起去了。我当晚上穿黑色T恤衫，下穿蓝色牛仔裤。我的胸部、左侧腰部伤是程远开始拢来持匕首刺伤的，右侧腰部是“老海”用匕首刺伤的，双手是在跑的过程中被其他人砍伤的。
被害人曾滔、甘某对其二人被程远等人砍伤的事实经过亦有陈述在卷，并与被害人赵熙陈述内容基本一致。
7.辨认笔录：被害人甘某经混杂辨认，从十二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土地”男青年就是黄新良。
8.鉴定意见：
（1）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中司某（2016）法鉴字第458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曾滔颈部单个创口6.2厘米数轻伤二级，四肢长骨二处以上骨折术轻伤一级，重要神经损伤术轻伤二级，重要血管损伤术轻伤二级，体表创口或瘢痕累计长约40厘米以上属轻伤一级，左腕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属重伤二级，被鉴定人曾滔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崇阳浩然法鉴（2016）临鉴字第270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赵熙刀刺伤致肝破裂行手术修补，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
（3）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崇阳浩然法鉴（2016）临鉴字第40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甘某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4）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同济司法鉴定[2017]法医临床L0605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曾滔全身多处刀伤，临床已行清创缝合术，目前遗留多处多条疤痕形成累计长度为99.9cm，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2.b)款之规定，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左尺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尺骨远段骨折，临床已行骨折复位固定术+外固定术治疗，2017年3月21日复查双上肢X线片示上述骨折复位及愈合良好。依同上鉴定标准第5、9、3、e)款之规定，评定为轻伤一级；其左前臂血管、神经、肌腱损伤程度中，术中修复右侧尺侧腕屈肌、尺侧腕伸肌、小指伸肌、指伸肌、拇长生肌、修复左桡骨侧腕伸肌、小指伸肌、指伸肌、拇长生肌和腕短伸肌肌腱，并缝合左手掌断裂神经。目前双前臂尺神经及双上肢肌腱功能明显恢复，但仍遗留左拇指对掌功能受限，左手指分、并指功能受限，左手握拳不紧，左腕关节活动轻度障碍，近期复查肌电图提示左尺神经、桡神经支配肌（远端肌）呈部分失神经损害。依同上鉴定标准5.10.3.a)款之规定，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最终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同时该鉴定中心出具质证回复函，证实本次鉴定的时间距被鉴定人曾滔受伤的时间间隔一年余，鉴定时机更加成熟，鉴定结果更加准确。因为被鉴定人原鉴定意见“重伤二级”是依据肢体关节功能丧失＞50%定的，该类损伤程度的鉴定其损伤基础是周围神经、肌腱损伤，评定的依据是治疗效果，鉴定时机要求治疗终结，而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时间为伤后三个月，尚未达到临床治疗终结的标准，即鉴定时机不成熟（提前），必然导致鉴定意见的错误。我们的三处轻伤一级是根据现有的材料、检查的结果做出的客观鉴定，不能因为与既往其他的鉴定机构的结论不一致片面认为是错误的。
9.被告人程远、程勇、曾铭、庞旭平及同案人黄新良均有供述在卷，并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熙、曾滔就其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社区证明，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法医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远、曾铭、程勇、庞旭平无视国家法律，持刀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了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程远邀约他人参与其个人纠纷，并直接造成重伤被害人赵熙并刺伤被害人曾滔的后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对本案的全部后果负主要责任，系主犯；曾铭、程勇、庞旭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庞旭平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是自首，同时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熙、曾滔为他人索取高利贷欠款，采取不当非法手段阻拦被告人程远的车辆引起，两被害人对纠纷的引起及矛盾激化有明显的过错，依法适当减轻对方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程远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曾铭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判处被告人程勇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判处被告人庞旭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程远、曾铭、程勇、庞旭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新良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熙损失102583.97元的80%即82067元；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滔损失302266.71元的80%即24181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滔、赵熙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程远、曾铭、程勇上诉提出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同时程远还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一审未予认定，请求二审查明后依法改判。
上诉人曾滔、赵熙上诉提出，原审判决民事赔偿过低，且判决被害人自负20%不当，同时认为原判对被告人等的量刑畸轻。请求二审已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程远在遭遇曾滔、赵熙等人的逼债发生冲突后，即伙同上诉人曾铭、程勇、原审被告人庞旭平等人持刀致赵熙重伤、曾滔轻伤、甘某轻微伤的事实清楚。根据上诉人曾滔、赵熙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审依法核定赵熙的医药费63508.97元、后续治疗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护理费8019元、营养费1410元、误工费19446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000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2583.97元；曾滔的医药费216925.71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护理费4948元、营养费1350元、误工费38893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4700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2266.71元。原审判决所采用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核实，其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程远上诉提出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
经查，在案发后，上诉人程远等人潜逃至武汉躲藏，期间，其亲属确有与公安民警联系准备带程远投案，但时隔数天后，原审被告人庞旭平自动投案，并供述了程远等人在武汉躲藏的地点，公安机关据此将程远等人抓获归案。故程远提出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远、曾铭、程勇、原审被告人庞旭平持刀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了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程远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邀约作用，并是主要致害人，是主犯。上诉人曾铭、程勇、原审被告人庞旭平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庞旭平具有自首和部分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划分民事赔偿责任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益民
审判员 裴红杰
审判员 沈朝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王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