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高民一（民）再提字第8号
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某。
委托代理人杨楠，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东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某某。
委托代理人鲍培伦，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贾某因与上海东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东锦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沪检民抗（2014）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4）沪高民一（民）抗字第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某某、代理检察员章某某出庭。贾某的委托代理人杨楠和东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鲍培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18日，东锦公司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称，其与贾某签订了经纪合同后，花费了大量精力将贾某培养成多次出演女一号的演员，但贾某在合同履行期内，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外出接拍广告或采访刊登杂志封面。在原告提醒及警告下，仍擅自与案外人签订协议拍摄电视剧，并拒不履行原告的工作安排，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要求判令贾某：1、继续履行双方所签的经纪合同；2、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贾某辩称，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被告作为委托人可随时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的电视剧片酬没有达到每集2.5万元，被告可行使合同解除权，另由于原告的不作为，被告没有成为一线演员，因此被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另被告刊登杂志封面和私拍电视剧，都是发生在被告发函解除合同之后，因此要求驳回原告诉请。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4月6日，东锦公司（甲方）、贾某（乙方）签订经纪合同，合同期限自2007年4月5日起至2017年4月5日止，合同到期后，甲方有2年优先续约期。合同约定：乙方授权委托甲方担任乙方演艺事务的全球独家经纪人，凡关于乙方于全球的演艺工作和事务皆由甲方独家拥有开发权、代理权、推广权等并负责乙方包装、培训、演艺安排及代理签约各项经纪事项等。在本合同有效期内，除经双方书面同意外，该授权委托为不可撤销，且对甲乙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不因合同履行出现违约情况而失效，乙方不需另行出具或签署委托书。本合同所指的演艺事务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从乙方利益出发根据需要出资为乙方安排的教育培训课程及国内外进修、访问和考察，乙方参加所有的营利性及有酬性质的演出、展示活动、宣传推广活动，例如电影、电视、唱片、舞台、图书、表演、杂志与封面等照片拍摄（以下略）。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未经甲方书面许可或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或委托、授权、让与、允许任何第三方及本人从事本合同所涉的条款内容事项，且不论该授权委托以何种名义、何种方式或独资、合资、联营等形式出现、参与、若有该等情况发生均属无效。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始终要把乙方放在一线演员的位置进行打造，同样乙方也要竭尽全力，力争上游，永不懈怠的朝着甲方为其设计的目标努力，本合同生效5年后，如果在2012年4月6日前未达到预期目标，即乙方电视剧市场片酬没有达到每集25，000元人民币，甲、乙双方都有权提出终止本合约，但要经过友好协商，本着互利的原则拿出妥善的解决方案，并互相结清款项。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将全面、系统地规划乙方演艺生涯，制订演艺计划书并出资努力推介乙方，甲方将负责各项宣传推广活动，并承担费用，包括国际国内旅费、公关费、投资等。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或委托、允许任何第三方订立与乙方演艺事务的相关的任何合同、协议文件或承诺，包括但不限于赞助、代言合同及与其类似或相近的活动。如乙方违反本约定，甲方有权采取一切适当的管理及制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诉诸法律，停止该等演出活动或合作项目在全球公开演出、广播、发行、出版并可以发表公开声明予以谴责。并且，乙方应于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立即给付甲方500万元作为违约金，并另行赔偿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其他损失。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承诺一旦确知任何第三方有意向与乙方订立任何与本合同所涉甲方利益相冲突的合同时，应及时向甲方通报并转介给甲方洽谈，以利于甲方开展工作。同时，乙方承诺不得擅自或委托、允许任何第三方向甲方或经甲方书面认可以外的其他任何媒体、机构发布上述信息。如因乙方上述行为而导致甲方或其他任何第三方损失的，乙方应支付50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一切后果及赔偿。对于乙方从事影视表演的酬劳，自本合同订立的第一年至第二年，甲方有权从总收入中分得60%，乙方分得40%。自第三年起至第五年甲方分得50%，乙方分得50%。自第六年起至第七年甲方分得30%，乙方分得70%，自第八年起至第十年甲方分得20%，乙方分得80%或双方另行协商分配。全部演艺收入即“总收入”，由甲方负责收取到账，由甲方缴付各项经营性税金后按上述比例分配。甲乙双方无正当理由不得解除本合同，一方违约变更、解除合同造成导致对方或其他任何第三方损失的，由过错方承担一切后果及赔偿。
合同签订后，东锦公司在2008年至2012年间，先后安排贾某在“八仙全传”、“多情女人痴情男”、“战火中的青春”、“囧人们的幸福生活”、“游击兵工厂”等10余部电影、电视剧中担任主要演员。其中，“神枪”、“囧人们的幸福生活”、“游击兵工厂”等多部电视剧每集的片酬均在2.5万元以上。
2012年7月31日，贾某委托律师向东锦公司发出律师函，称：经纪合同约定，在2012年4月6日前乙方电视剧市场片酬没有达到每集2.5万元，甲、乙双方都有权提出终止合约。现约定期限早已届满，结合目前贾某的实际片酬情况，电视剧市场片酬低于约定价格，因此我方特依该款约定提出终止本合约。律师函同时认为，东锦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诸多违约行为，直接导致贾某事业停滞不前，即使双方合作下去，也很难实现合同目的。
2012年8月2日，东锦公司接函后亦向贾某发出律师函，指出东锦公司为培养贾某作出了巨大贡献，多次安排贾某担任女一号。现贾某违反合约要求解除合同，东锦公司不能接受。
2012年8月17日，贾某再次向东锦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具备，经纪合同已于2012年8月1日正式解除。同时，东锦公司亦向贾某发出律师函，认为双方所签经纪合同不可撤销，希望贾某能够遵守。东锦公司同时表示，已经为贾某安排了担任女一号的演出，每集片酬为4万元，希望贾某尽快与东锦公司联系。
一审另查明，2012年8月，贾某与电视剧“无贼”摄制组签订演员聘用合同，在该剧中饰演角色。一审审理中，贾某确认曾自行联系唱片公司录制MV。并确认自2011年1月起，委托案外人为贾某在网络媒介及报刊杂志上进行宣传和推广。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东锦公司与贾某所签经纪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系争经纪合同的主要内容系贾某授权委托东锦公司担任其演艺事务的独家经纪人，属于演艺经纪合同范畴。但我国的相关法律对演艺经纪合同的合同性质并未作出明确规定。从系争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对东锦公司与贾某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而明确的约定，涉及社会保险、“劳动法”、知识产权等诸多内容。从系争合同的性质来看，也同时具有委托合同、劳动合同、行纪合同、居间合同等特征。此外，演艺经纪合同受演员自身发展规律的影响，其主要经济利益往往产生于合同履行期限的后期，故系争合同着重突出了其不可撤销性，此不可撤销性亦是签约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此不可撤销的特点，有别于委托合同双方享有任意解除权的特征，故贾某关于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贾某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的辩解，不予采信。
贾某辩称，由于贾某的片酬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达到2.5万元每集，故贾某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经查，贾某在2011年以后接拍的电视剧，有多部片酬达到了每集2.5万元。贾某认为应当是其接拍的所有电视剧的片酬均达到每集2.5万元的主张，并无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演员发展的客观规律。贾某又认为，2.5万元每集的约定应该理解为贾某实际到手的报酬。双方所签经纪合同对此约定的表述为“乙方电视剧市场片酬没有达到每集2.5万元人民币”，上述约定针对的是“乙方电视剧的市场片酬”，并不能理解为贾某应实际到手2.5万元。故贾某的上述辩解难以采信，合同解除的条件并未成就，贾某无权以此单方解除合同。
经纪合同约定，未经东锦公司书面同意，贾某不得擅自或委托任何第三方订立与贾某演艺事务相关的任何合同、协议文件或承诺。如贾某违反本约定，应给付东锦公司500万元作为违约金，并赔偿其他损失。贾某在合同期限内，与案外人签订演员聘用合同，并委托案外人在网络媒介及报刊杂志上为其进行宣传和推广，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当按约向东锦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审理中，贾某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经综合考虑贾某违约的实际情况、演员培养的特殊性，以及电影电视行业的高投入等特点，结合贾某违约行为发生在合同履行期限的中期等情况，酌情调整违约金为250万元。
东锦公司要求判令继续履行经纪合同，考虑到演艺经纪合同应当建立在诚实信用、自愿公平的基础上，有利于公司和演员的共同发展。鉴于演艺经纪合同的履行需要合同双方积极主动的为一定行为，但东锦公司与贾某双方在履约过程中产生了诸多矛盾，贾某在向东锦公司发出解除函后，实际也与案外人签订了演员聘用合同，并参加了相关电视剧的拍摄工作，继续履行合同已经不利于双方的共同发展，故对东锦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2012）徐民二（商）初字第1610号民事判决：一、驳回上海东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与贾某所签经纪合同的诉讼请求；二、贾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海东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25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00元，由东锦公司负担11，700元，贾某负担11，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贾某负担。
东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称，演艺行业有前期投入大、回报少的特征，故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为500万元。东锦公司为贾某参与的电视剧等投资达9，500万元、为其量身定做三部戏、找香港演员为其配戏、贾某还拒拍公司为其定制的片子等均造成东锦公司实际损失。要求再审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请。贾某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对合同性质的认定错误，合同中只约定了委托事项，无劳动合同、居间合同的性质。本案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有任意解除权。同时，贾某也是基于合同约定的解除条款行使解除权。合同履行过程中，东锦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以一线演员的标准打造，也几乎不存在包装、宣传。参与电视剧“无贼”的拍摄是在贾某提出解约之后的行为，不属于违约；制作MV的行为不属于获得报酬的商业行为，也不是违约。东锦公司要求贾某支付500万元违约金，但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其所述的9，500万元的投资不是针对贾某个人的。况且，贾某与东锦公司签约后所获报酬总计不超过37万元，原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东锦公司针对贾某的上诉辩称，本案合同兼具居间、委托、“劳动法”等性质的混合合同，并非单纯的委托合同关系。东锦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存在违约，而贾某为个人私利擅自提出解除合同，违约私自拍照、刊登杂志封面、私自接拍电视剧，其违约行为造成公司损失，应当赔偿。贾某至2011年所得税后收入达170余万元，均是东锦公司为其极力打造的结果。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贾某主张本案经纪合同属于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但纵观合同内容，经纪合同中并不仅仅涉及委托法律关系，双方还就社会保险、知识产权等内容做了明确约定，显然该合同性质不能简单定义为委托合同。贾某关于其享有法律规定的任意解除权的意见，不予采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终止双方合同关系的行使条件，贾某以其片酬未达双方约定的标准为由主张其可行使约定解除权的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贾某于2012年7月31日向东锦公司所发的函件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双方合同关系仍然有效成立。贾某在合同期内未经得东锦公司的同意擅自参与电视剧“无贼”的拍摄、录制MV、在网络媒介及报刊杂志上进行宣传推广的行为违反了经纪合同约定，贾某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金的数额应当结合实际损失进行考量，东锦公司虽上诉坚持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进行赔偿，但未提供其实际损失的确凿证据，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贾某的违约情况、本案合同履行的特殊性等特点酌定250万元的违约金数额无明显不当，予以认同。
演艺经纪合同的履行应当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合意，现履行过程中双方矛盾较深，贾某已通过与他人签订演员聘用合同等行为表明其不愿再履行本案系争合同，故双方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故一审法院驳回东锦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与贾某所签经纪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属正确，但需予以明确的是系争合同的解除日期为本判决生效之日。东锦公司和贾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00元，由上海东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贾某各半负担。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首先，涉案合同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如果在2012年4月6日前未达预期目标，即乙方电视剧市场片酬没有达到每集2.5万元人民币，甲乙双方都有权提出终止合同”，经查，2012年3月22日（距离约定时间最近的一部电视剧）贾某参演的电视剧《隐婚日记》，平均每集片酬只有1.92万元，低于约定的2.5万元，原审法院将合同条款解读为只要之前参演的部分电视剧片酬曾达到2.5万元，就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终审判决疏于对东锦公司的合同义务及履约情况的审查，未认定东锦公司违约，有违公正审判原则。
本院再审过程中，贾某诉称，合同目的是将贾某打造成一线演员，但是东锦公司不具备该能力；此外，到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贾某出演的电视剧的片酬仍未达到2.5万元每集，因此贾某享有合同解除权，原审法院没有审查东锦公司的违约事实，判令贾某承担250万元的违约责任显失公平，要求再审改判。东锦公司辩称，合同约定是当做一线演员打造，并不是打造成，东锦公司为贾某寻找剧本、改写剧本，对贾某的培养是通过演戏来达成，现在合同履行一半，因此东锦公司不违约；关于片酬，合同没有约定贾某出演的每部电视剧的片酬都需达到2.5万元每集，2012年阶段，贾某绝大部分出演的电视剧片酬达到2.5万元每集，《隐婚日记》合同片酬加上报销费用，实际片酬也已达到2.5万元每集。贾某从缔约前的零片酬知名度到2012年的相当于甚至高于2.5万元每集片酬知名度，这是处于动态过程中的渐进阶段，因此即使2012年贾某出演的部分电视剧片酬没有达到2.5万元每集，贾某也不具备合同解除权，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贾某提供了：1、《隐婚日记》的网上下载资料，证明《隐婚日记》是33集，不是25集；2、东锦公司的官方网页及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东锦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东锦公司对第一组证据认为，本案争议的是每部电视剧片酬2.5万元还是大多数电视剧片酬2.5万元，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认为，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东锦公司与贾某签约时没有虚假宣传的行为。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再审另查明，2012年3月22日，东锦公司作为乙方与《隐婚日记》的制作方龙视点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报销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在电视剧制作过程中，乙方可报销与本片演员相关的费用，包括各种电视剧制作、生活津贴、超时加班等，总计金额不超过人民币32万元。东锦公司在收到上述费用后按照合同约定的提成比例将款项给付了贾某。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贾某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首先，双方合同约定，如果在2012年4月6日前未达预期目标，即乙方的电视剧市场片酬没有达到2.5万元每集，甲、乙双方都有权提出终止本合约，但要经过友好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拿出妥善的解决方案，并互相结清款项。贾某认为其距离该时间节点最近的一部电视剧《隐婚日记》片酬未达2.5万元每集，因此其享有合同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演员由于其知名度的提高其片酬处于一个动态变化过程，纵观贾某在东锦公司工作的5年多时间，其电视剧市场片酬处于不断上升过程，至2011年，贾某的多部电视剧片酬已达2.5万元每集。尽管《隐婚日记》的合同片酬未达2.5万元每集，但其还享有32万元的报销费用，现贾某仅凭《隐婚日记》的合同片酬未达2.5万元每集即认为东锦公司违约，其享有合同解除权，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与双方合同关于解除合同须经双方协商，并互相结清款项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始终要把乙方放在一线演员的位置进行打造，同样乙方也要竭尽全力，力争上游，永不懈怠地朝着甲方为其设计的目标努力。本院认为，演艺人员的成功不仅和经纪公司的包装、推广、宣传等有关，也和艺人本身的努力、天赋乃至机运相连。贾某与东锦公司签约后，片约不断，至2012年前后出演的电视剧也均为女一号或者女二号。因此，在涉案合同只履行一半时间的情形下，贾某即认为东锦公司未按约对其进行包装、宣传、推广致使贾某成为一线演员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贾某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的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
鉴于本合同的特殊性，继续履行合同显然对双方均无益处，因此一审判决对东锦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未予支持，二审法院对该观点予以认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考虑到一审判决对东锦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申请未予支持的同时没有确定合同解除的日期，实属不当，二审判决虽对此作了补正，但以判决生效之日作为双方合同解除之日，可能造成双方损失扩大，故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等，本院认为双方合同解除的日期宜变更为一审判决日，即2013年1月11日双方于2007年4月6日签订的经纪合同予以解除。
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贾某的违约情况、本案合同履行的特殊性等特点酌定250万元的违约金数额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
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的负担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盈姿
审 判 员 阴家华
代理审判员 陈 岚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