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2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市家多福购物广场，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三角花园天福苑***楼。
经营者赵顺香。
委托代理人赵捷飞，系该购物广场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苗。
上诉人清镇市家多福购物广场（以下简称家多福购物广场）与被上诉人张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黔018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清镇市家多福购物广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6年1月28日原告张苗在被告家多福购物广场购买茶叶、果冻、灰枣等商品，被告向原告出具购物小票两张（单号010816012800038、010816012800039）和增值税发票一张（编号01865291）。第一张购物小票及增值税发票上载明原告所购茶叶为中国红茶（遵义红茶）8条，单价178.8元／条，合计1430.4元；湄潭雀舌茶4条，单价292.8元／条，合计1171.2元；世纪福雀舌茶2条，单价324元／条，合计648元。原告所购茶叶价款共计3249.6元。因原告认为被告销售的茶叶均超过保质期，向被告索赔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退换原告所有货款3249.6元；二、被告依法按照价款的十倍赔偿32496元；三、被告承担全案诉讼费。另查明，被告向原告出售的中国红茶生产日期为2012年12月3日，保质期24个月；湄潭雀舌茶生产日期为2014年1月13日，保质期18个月；世纪福雀舌茶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保质期18个月；2016年1月28日被告将涉案茶叶出售给原告时均已超过保质期。
原判认为，食品安全事关民生和社会稳定，销售者具有保障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消费者具有维护自已合法权益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是否为消费者，二是被告是否应向原告退一赔十。关于焦点一，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销售者而言的概念，只要有购买行为，且不能被证明用于生产或销售，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不能因其购物动机而否定其消费者主体资格。本案中原告到被告处购买茶叶等食品，应当推定原告为消费者。被告答辩认为原告借购买过期食品获取非法利益，不是真正的消费者，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即使被告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明知是过期产品而购买，但仍然不影响原告作为消费者的主体资格，消费者购物动机不影响其作为消费者的主体资格。因食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销售者主张权利，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不应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二，保障销售食品安全是食品销售者的法定义务，否则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答辩认为“茶叶属于食品，但未经送检，产品并没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也末对被答辩人人身造成损害，本案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赔偿的条件”，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以保障公众身体健康为宗旨，食品安全标准是国家强制性标准。为保障食品的食用安全，我国食品安全法将标明食品保质期作为食品安全标准之一，食品只能在保质期内销售，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就不再属于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被告明知是过期茶叶而向原告销售，违反了保障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侵害了原告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造成人身损害固然难辞其咎，即使没有造成消费者人身损害，只要侵犯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消费者就有权要求销售者退还购物款以及索要十倍赔偿金。被告以原告没有发生实际损害为抗辩而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三十四条第（十）项“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清镇市家多福购物广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购物款人民币3249.6元给原告张苗；二、限被告清镇市家多福购物广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购物款十倍赔偿人民币32496元给原告张苗。案件受理费694元，由被告清镇市家多福购物广场负担。
原审宣判后，家多福购物广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并无主观故意销售过期茶叶，被上诉人张苗明知茶叶已经过期还要继续购买，消费动机不纯，故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苗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外，二审中，被上诉人张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清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7月7日出具的《投诉举报情况回复》一份，拟证实其当天向清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后该局执法人员到上诉人处进行现场检查，发现上诉人销售的茶叶有部分超过保质期。上诉人家多福购物广场经质证对真实性不持异议。
上述事实，有清镇市家多福购物广场购物小票原件2份、增值税发票原件1份、清镇市市场监督局出具的《投诉举报情况回复》、涉案茶叶盒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苗与上诉人家多福购物广场之间的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其中，上诉人系销售者，被上诉人系消费者。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购买的茶叶并非其销售，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购物小票以及增值税发票已经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的茶叶品牌、数量及价格，而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予以推翻，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另外，依据清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投诉举报情况回复》，可以认定上诉人确实存在销售超过保质期茶叶的事实。对于上诉人提出其在销售时已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该茶叶已超过保质期，但被上诉人因购买动机不纯，执意购买的主张，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我国食品安全法将标明食品保质期作为食品安全标准之一，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就不再属于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之规定，本案中，超过保质期的茶叶已丧失使用价值，造成消费者无法正常食用，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应严格审查所销售食品的保质期，并积极采取措施避免过期食品销售给消费者，但上诉人明知茶叶已经超过保质期仍然进行销售，其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故被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向上诉人主张十倍赔偿于法有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元，由上诉人清镇市家多福购物广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勇
代理审判员 邱翠雪
代理审判员 石 敏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