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39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省饮食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新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秋萍、詹霖，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森隆康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承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龙华、黄珠英，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维惠，女，汉族，1963年3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龙华，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锡珍，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松儿，男，汉族，1960年10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龙华、黄珠英，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长存，男，汉族，1975年9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龙华、黄珠英，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饮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森隆康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森隆康公司）、张维惠、杨松儿、林长存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饮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秋萍、詹霖，被上诉人森隆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承隆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龙华、黄珠英，被上诉人张维惠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龙华、黄锡珍，被上诉人杨松儿、林长存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龙华、黄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饮食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编号Y20120401）无效；2、判令森隆康公司、张维惠返还饮食公司本金3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赔偿饮食公司损失53039.99元；3、判令张维惠、杨松儿、林长存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决饮食公司对位于三明市三元区富兴路300号2258平方米的煤场的租赁使用权益及场内所有设备设施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查明，2012年7月3日，饮食公司为甲方、森隆康公司为乙方、张维惠为丙方、杨松儿为丁方、林长存为戊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Y20120401《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人民币300万元，同时乙方配套60万元，用于合作经营囤煤项目，其中330万元用于囤煤，30万元用于周转采购，补充囤煤库存。囤煤的煤场地点为三明市三元区富兴路300号2258平方米整个煤场，煤场的所有投资包括但不限于煤场的租金、粉煤机等配套设备设施、人工各项成本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合作期限自2012年7月3日至2012年12月25日。履约保证金：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必须交履约保证金和质量计量保证金5万元，该款由甲方代存，协议期满无违约情形返还本金。收益分配及结算形式：从甲方出资囤煤第一笔资金支付之日起至合作期满300万元资金全部回笼之日止，乙方付给甲方收益每月为6万元。乙方应于每月开始的前5个日历内一次性付给甲方当月的6万元回报，付款方式为转账。甲方收到乙方当月全额回报后，出具正式发票给乙方，发票的税收由甲方承担。双方的权利义务：乙方负责向煤矿采购原煤，负责汽车运输和到煤场后煤炭过磅、进仓、卸货、储存、检验、加工等囤煤环节全过程并承担期间发生的所有费用。囤煤（含煤场中的原煤、粉煤或块煤等）的质量要求必须符合三钢、三化【福建三钢（集团）三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三明市钢岩矿业有限公司和明溪县三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明市三钢、三化】的质量标准（包括但不限于灰分、挥发份、硫分、水分等），热量单位不低于5500大卡。（若发生质量波动、误差、计量质量上掺杂弄虚作假等质量或数量问题而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投入向乙方购买原煤的300万元专项资金，采用货物先到达乙方煤场，同时乙方或他方将原煤的物权转移到甲方名下后，甲方付款的模式。乙方负责销售环节的全过程和操作办理并承担期间的所有费用。乙方可以将囤煤对外销售，但对所销售的原煤数量及售价应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销售单位仅限于乙方与福建省商业集团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煤炭经营合作协议书中规定的供应单位三明市三钢、三化。（合作经营煤炭过程中所发生的各项税收、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承担合作经营囤煤过程中的一切风险，包括但不限于管理风险、煤场租赁风险、交通安全风险、煤场及生产安全风险、职业安全健康风险、环境保护风险、运输和存储期间煤炭灭失、数量短少、损失损耗、质量问题、被盗等风险。若造成甲方囤煤损失的，乙方必须全额赔偿。）丙丁戊方将其位于三明市三元区富兴路300号2258平方米煤场的租赁使用权益及煤场内所有的设备设施抵押给甲方。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将上述煤场进行诉前财产保全，其一切后果由乙丙丁戊方承担。特别条款：鉴于本合作囤煤协议的项目是福建省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煤炭经营合作协议书项目的上游业务，本协议的囤煤销售单位仅限于乙方原与福建省商业集团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协议中规定的单位三明市三钢、三化。本协议签订后，若乙方有增加新的囤煤销售单位，该销售单位必须是福建省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新签订的煤炭经营合作协议书项目的签约销售单位。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作出书面承诺，合作期满前，同意将福建省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付给乙方的销售给三明市三钢、三化等的煤的货款优先用于偿还甲方的囤煤投资款。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请求福建省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应付给乙方的销售给三明市三钢、三化等的煤的货款冲抵乙方应付给甲方各项款项。合作期满的前10天，乙方应无条件负责将囤煤全部销售或购买，并负责在本协议期满之日货款完全回笼并归还甲方。（乙方不得以对煤场的各种投资冲抵甲方的投资款和投资收益回报款。经营亏损、囤煤原值短少等由乙方负责。）若乙方无力将囤煤全部销售或购买，甲方有权请求福建省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应付给乙方的销售给三明市三钢、三化等的煤的货款冲抵甲方囤煤资金。囤煤监管：煤场的管理和监督由乙、丙、丁、戊四方全面负责，甲方现场监管的工作人员给与配合。丙、丁、戊方必须在其煤场安装定点监控系统，安装红外线监控探头4-6个（在煤场进口、出口、囤煤场地、加工等场地设立），监控设备放在丙、丁、戊提供给甲方使用的办公场所内。甲方在合作协议签署后7个工作日内派出监货员2-3名，甲方自行承担派出人员的工资及伙食费用，丙、丁、戊免费提供办公及食宿场所。合作期间，合作双方应建立煤炭入、出库台账以及资金往来台账，对每批次煤炭入、出库时间及购、销单价、销售总额、质量指标数据等及时详细登记在案，并每月核对一次，合作期满时进行总结算（样式另附）。（囤煤期间，乙方与第三方的任何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债权债务、劳动用工等，其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煤场中现存煤数量（粉煤、粒煤等）和质量以甲乙双方共同盘点确认的数量为准，并按实际数量和实际质量指标数据将煤炭物权以书面形式由乙方名下转移到甲方名下。囤煤总量不低于4200吨，囤煤原值不低于360万元。合作期间，上述煤场不得作为洗煤场所，乙方不得在上述煤场内投资增设洗煤加工的各种设施，禁止将该煤场与第三方合作或转让。甲方有权在上述煤场的显要位置悬挂“福建省商业集团三明储煤场”的字牌。囤煤质量监管：乙方向煤矿采购的原煤必须做到上等、中等和普通三种类型不同质量的原煤的合理搭配。乙方必须确保囤煤中不同质量结构的煤都能合理科学配比后的质量符合三明三钢、三化用煤标准。（协议的变更、解除和延续，协议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不因此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讨所欠囤煤资金、投资回报款及违约金：（1）拖欠应付给甲方的投资回报款超过10天。违约责任，丙方、丁方、戊方愿作为乙方全面履行本协议条款的担保方，如乙方违约，丙方、丁方、戊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乙方连带赔偿甲方所有损失，保证期为2年。）等等。
同日，森隆康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张维惠办理其与饮食公司合作经营囤煤项目事宜。
2012年7月25日，饮食公司分别向森隆康公司转账96万元和70万元。2012年7月26日，饮食公司分别向森隆康公司转账36万元和98万元。以上合计300万元。（森隆康公司出具四张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上述借款。）
2012年7月26日，饮食公司向森隆康公司出具一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5万元履约保证金。
2012年7月27日，饮食公司、森隆康公司和张维惠签署一份《饮食公司囤于三明市三元区富兴路300号煤场的囤煤数量盘点以及煤场囤煤煤炭所有权确认单》，确认根据煤场进出仓过磅单的原始凭证等统计资料现场盘点核实，截止2012年7月19日，三明市三元区富兴路300号煤场的囤煤数量为2900.76吨，其中煤头900.76吨，中等煤1000吨，普通煤1000吨。上述煤场中囤煤的全部煤炭2900.76吨的所有权从2012年7月19日起由森隆康公司名下全部转移到饮食公司名下所有。饮食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华新和工作人员黄拔村、林乾龙，张维惠在该确认单上签字，饮食公司与森隆康公司在该确认单上盖章。
2012年8月2日，森隆康公司向饮食公司转账6万元。
2012年10月18日，饮食公司的工作人员黄拔村在付款内容为煤场伙食费、金额为400元的《付款通知单》的收款人一栏签名。
一审认为，关于饮食公司是否参与了经营的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包括饮食公司在内的讼争《合作协议书》各方当事人约定共同合作投资经营囤煤项目，并进一步约定了资产投入、囤煤质量、销售对象、财务管理、日常管理和监督等事项。合同签订后，饮食公司依约投入300万元资金，并派出工作人员黄拔村等人到三明市三元区富兴路300号煤场参与共同管理，上述煤场中所囤的所有煤炭的所有权均已转到饮食公司名下。据此，可以认定饮食公司实际参与了经营。
关于讼争《合作协议书》性质的问题。讼争《合作协议书》签约各方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各方关于资产投入、双方权利义务、囤煤监管等的约定及相关履行情况，均符合联营合同的特征。鉴于饮食公司实际参与了经营，故对饮食公司关于本案协议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合同保底条款和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项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联营企业发生亏损的，联营一方依保底条款收取的固定利润，应当如数退出，用于补偿联营的亏损，如无亏损，或补偿后仍有剩余的，剩余部分可作为联营的盈余，由双方重新商定合理分配或按联营各方的投资比例重新分配”的规定，讼争《合作协议书》第四条关于“从甲方出资囤煤第一笔资金支付之日起至合作期满300万元资金全部回笼之日止，乙方付给甲方收益每月为6万元。乙方应于每月开始的前5个日历内一次性付给甲方当月的6万元回报，付款方式为转账”的约定为保底条款，应当确认无效。由于饮食公司与森隆康公司合作经营囤煤项目的行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上述保底条款的无效并不影响讼争协议其他条款的有效性，因此，除上述保底条款无效外，讼争合同其他部分仍然有效。饮食公司请求确认讼争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实体处理的问题。鉴于各方尚未对联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饮食公司请求森隆康公司返还本金、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福建省饮食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24元，由福建省饮食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饮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关于上诉人实际参与经营的事实认定错误且缺乏依据。1、在《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中，上诉人仅仅负责投入300万元购买原煤的专项资金，并未明确约定上诉人在合作经营中的具体事务，反而体现了囤煤质量、销售对象、财务管理、日常管理等一系列经营事务都由乙方一手操办。2、上诉人于2012年7月25日、26日向森隆康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森隆康公司以借款的形式出具了收款收据，因此，上诉人与森隆康公司之间属于借贷关系，上诉人实际上并未参与合作经营。3、上诉人派出黄拔村等人只是负责监督并未实际参与经营。黄拔村等人买米的费用由上诉人支付，无证据证明森隆康公司共同承担此项费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事实上并未参与合作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应认定《合作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借贷，为无效合同，而不能适用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3、森隆康公司以借款形式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仍明确了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真实关系属企业间的非法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的规定，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本金300万元。三、《合作协议书》无效，森隆康公司负有向上诉人返还本金的义务，并应根据缔约过失的责任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张维惠作为囤煤业务的实际经营者和借款资金的实际使用者，应与森隆康公司一同负有返还本金的义务，并应一同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张维惠、杨松儿、林长存承担上述债务的连带赔偿责任，并且有权获得三明市三元区富兴路300号2258平方米煤场的租赁使用权益及场内所有设备设施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撤销原判，支持饮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森隆康公司、张维惠、杨松儿、林长存答辩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森隆康公司之间系联营合同关系，是正确的。首先，《合作协议书》对上诉人及答辩人之间在合作项目中具体分工作了明确约定。其次，上诉人参与了联营项目的实际经营管理。第三，名为联营实为借贷与联营保底条款之间的区别在于是否参与联营体的实际经营。故上诉人与森隆康公司之间系联营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2、一审认定《合作协议书》第四条上诉人每月收取固定利润条款系“联营保底”条款，为无效条款，是正确的。上诉人依此无效条款所收取的利润应当予以退回。3、联营各方至今尚未结算，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赔偿损失，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补充答辩意见，1、合作协议书签订后，2012年7月27日各方做了一个煤炭所有权确认单，载明，截止2012年7月19日囤煤数量为2900.76吨，且煤炭所有权从2012年7月19日起由森隆康公司名下全部转移到饮食公司名下。2、上诉人没有付款的证明，被上诉人对300万元资金走向予以了说明。从证据看，他们之间只是为了走账的需要，饮食公司没有实际付款。3、被上诉人主张是联营关系，一审中有申请追加福建省商业集团和三明市天俊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天俊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天俊公司是先前与饮食公司、省商业集团签订联营合同，森隆康公司只是承接了天俊公司，也没有进行过结算。一审程序有问题，遗漏当事人。被上诉人在一审有提出反诉，一审没有做任何处理，程序上亦有问题。如果二审不能维持一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
二审中，饮食公司认为，1、一审对合作协议书的摘录不完整，对被上诉人独自承担风险的内容有所忽略。2、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转账，对300万元用途是借款的事实没有体现。3、森隆康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内容为借款的收款收据，一审忽略了。被上诉人认为，1、2012年7月25日饮食公司转的款项是张维惠先转给饮食公司的，这个事实一审没有体现。7月26日的款项也是一样，都是走账需要。2、5万元履约保证金收据，该5万元森隆康公司没有交，是天俊公司2011年转给饮食公司的，只是条子换了一张。3、一审遗漏了森隆康公司是承接了天俊公司的囤煤合同。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电子回单及明细，证明：讼争300万元系张维惠先支付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支付给森隆康公司，最后由森隆康公司还给张维惠。之所以出现森隆康公司向上诉人出具收条，是应上诉人的要求，是方便上诉人公司作账需要，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投资款300万元给森隆康公司。证据2、三钢三化结算单、质量报告单、过磅单，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囤的煤是销给省商业集团指定的客户三钢、三化。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省商业集团三者是不可分割的联营体。证据3、相片，证明：煤场所囤的煤所有权已转移到上诉人名下并由其保管。2012年11月22日该囤煤被哄抢，当时上诉人及法院都在现场。证据4、录音，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省商业集团三方共同参与联营经营。上诉人及省商业集团自认是联营关系。双方多次协商讨论并决定联营体具体的经营管理事务。且承认每次协商的议题都提交集团办公会议讨论决定。省商业集团承认森隆康公司是天俊公司的延续，整个合作过程不可分割。证据5、收款收据、出货单，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购买煤场监控设备共同经营囤煤业务。
饮食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对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需要核对。被上诉人证明目的都不能成立。饮食公司是国有企业，所谓的走账是不能成立的。至于饮食公司支付给森隆康公司的300万元，有付款银行回单、森隆康公司收据，森隆康公司对收到款项及其性质是清楚的。对证据2、证据的真实性和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没有本案当事人主体的存在。时间是在2011年，证据体现的主体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该事实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当天我们已经报案，公安机关认为是张维惠与供煤人之间的纠纷，我们有在主张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对证据4，（1）录音证据取得途径不合法，不符合民诉法关于合法取得视听资料的要求，也未向当时在场人表明要录音的行为。（2）四段录音均为非正式场合，人员与录音的关联性、确定性无法判定。录音内容的完整性也无法确认。（3）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证据清单中所说的证明对象的内容。（4）省商业集团明确提到被上诉人应该支付或已经支付的是利息，对此被上诉人没有异议。（5）根据录音，被上诉人张维惠是300万元借款款项的实际使用者也是森隆康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要求选择张维惠与森隆康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对证据5，时间均是2011年12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反映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谓的联营关系。
本院认为，对相关汇款事实、囤煤被哄抢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2、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诉人提出异议，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0日饮食公司（甲方）、天俊公司（乙方）、张维惠（丙方、担保方）、林长存（丁方、担保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Y20111201《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合作标的，1、甲方出资300万元，同时乙方配套60万元，用于合作经营囤煤项目。2、囤煤的煤场地点为三明市三元区富兴路300号2258平方米整个煤场，煤场的所有投资包括但不限于煤场的租金、粉煤机等配套设备设施、人工各项成本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二条合作期限，自2011年12月20日起，至2012年4月15日。第三条履约保证金，1、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必须交履约保证金和质量计量保证金5万元，该款由甲方代存，协议期满无违约情形的给予返还本金。第四条收益分配及结算形式，1、从甲方出资囤煤第一笔资金支付之日起至合作期满300万元资金全部回笼之日止。乙方付给甲方收益每月为6万元。第五条双方权利义务，7、乙方承担合作经营囤煤过程中的一切风险，包括但不限于交通安全风险、生产安全风险、职业安全健康风险、环境保护风险、运输和存储期间煤炭灭失被盗等风险。若造成甲方囤煤损失的，乙方必须全额赔偿。8、丙方将其位于三明市三元区富兴路300号2258平方米煤场的租赁使用权益及煤场内所有的设备设施抵押给甲方。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将上述煤场进行诉前财产保全，其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第六条特别条款，3、合作期满的前10天，乙方应无条件负责将囤煤全部销售或购买，并负责在本协议期满之日货款完全回笼并归还甲方，乙方不得以对煤场的各种投资冲抵甲方的投资收益回报款，经营亏损由乙方负责。第七条囤煤监管，6、囤煤期间，乙方与第三方的任何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债权债务、劳动用工等，其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第八条协议的变更、解除和延续，4、协议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不因此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讨所欠投资回报款及违约金。（1）拖欠应付给甲方的投资回报款超过10天。第九条违约责任，1、丙方、丁方愿作为乙方全面履行本协议条款的担保方，如乙方违约，丙方、丁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乙方连带赔偿甲方所有损失。
同日，天俊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合作期满的前10天，我司无条件负责将囤煤全部销售或购买，并负责在上述《合作协议书》期满之日货款完全回笼并归还饮食公司，我司不得以对煤场的各种投资冲抵饮食公司的投资收益回报款。经营亏损由我司负责。
2011年12月20日天俊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受托人张维惠办理该司与饮食公司合作经营囤煤项目。权限范围：负责办理囤煤货权转移证明、与饮食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囤煤项目的合作协议、囤煤项目货款结算。
2011年12月21日（天俊公司）张维惠汇履约保证金5万元给饮食公司。
2011年12月27日饮食公司汇100万元给天俊公司，用途：往来款。2012年1月5日饮食公司汇140万元给天俊公司，用途：借款。2012年1月6日饮食公司汇60万元给天俊公司，用途：借款。
从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8月2日张维惠向饮食公司汇款八次，每次6万元。（被上诉人森隆康公司称，2011年12月20日《合作协议书》实际履行至2012年7月2日，张维惠支付饮食公司固定回报合计42万元。2012年7月3日《合作协议书》实际履行至2012年8月，张维惠支付饮食公司固定回报合计6万元。）
另查明，2011年4月3日陈建嘉（甲方）与张维惠（乙方）签订《承租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三元区富兴路300号2258平方米煤场租赁给乙方使用。
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被判决驳回后，饮食公司提出上诉，二审针对饮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审查。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讼争《合作协议书》的法律性质，森隆康公司、张维惠是否应向饮食公司返还30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2、被上诉人张维惠、杨松儿、林长存对返还300万元及赔偿损失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3、饮食公司对三明市三元区富兴路300号2258平方米煤场的租赁使用权益及场内所有设备设施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
1、关于讼争《合作协议书》的法律性质，森隆康公司、张维惠是否应向饮食公司返还30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问题。
本院认为，2012年7月3日讼争《合作协议书》约定，饮食公司出资300万元，每月（固定）收益6万元；乙方森隆康公司负责采购、运输、囤煤环节全过程并承担期间发生的所有费用，负责销售环节的全过程和操作办理并承担期间的所有费用，承担合作经营煤炭过程中所发生的各项税收、费用，承担合作经营囤煤过程中的一切风险。经营亏损、囤煤原值短少等亦由乙方森隆康公司负责。囤煤期间，乙方森隆康公司与第三方的任何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债权债务、劳动用工等，其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
森隆康公司向饮食公司出具的300万元收款收据注明是借款。根据讼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除每月6万元收益外，饮食公司不再分享联营的盈利，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在合作期间，饮食公司有派员配合煤场的管理和监督，属饮食公司为保障资金安全回笼而采取的措施，不能因此而认定饮食公司有参与共同经营，并不改变当事人之间系借贷的实质。
饮食公司要求森隆康公司返还本金300万元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森隆康公司应向饮食公司返还300万元及赔偿损失（该损失以3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7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实际还款之日止。森隆康公司已支付的6万元予以抵扣）。
被上诉人森隆康公司等主张，“其投入60万元，饮食公司投入300万元，亏了按照这个比例分担。煤场的机器设备及煤场的建设与联营无关”，明显不符合讼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不符合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不予支持。
关于张维惠共同返还责任问题。（1）张维惠租赁三明市三元区富兴路300号2258平方米煤场时间是2011年4月3日，早于饮食公司与天俊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上，张维惠同时在乙方天俊公司位置及丙方（担保人）位置签字。依据该协议书，天俊公司应交履约保证金和质量计量保证金5万元，实际系由张维惠汇给饮食公司。合作期间，系由张维惠将每月收益6万元（共支付42万元）汇给饮食公司。饮食公司与天俊公司合作终止，实际系由张维惠将300万元汇给饮食公司。（2）饮食公司与森隆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森隆康公司应交履约保证金和质量计量保证金5万元，实际系由张维惠原汇给饮食公司转化而来。饮食公司将300万元出资汇给森隆康公司，后森隆康公司再将款项转给张维惠。合作期间，系由张维惠将每月收益6万元汇给饮食公司。综上，上诉人饮食公司认为因煤炭经营资格，张维惠以天俊公司或森隆康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张维惠是讼争囤煤业务的实际经营者及讼争出资的实际使用者。饮食公司因此而提出的张维惠与森隆康公司共同向饮食公司返还300万元及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2、关于被上诉人张维惠、杨松儿、林长存对返还300万元及赔偿损失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讼争《合作协议书》约定，如森隆康公司违约，张维惠、杨松儿、林长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签订讼争合同时，张维惠、杨松儿、林长存应当知道饮食公司与森隆康公司之间系名为联营实为借贷。鉴于饮食公司主张本案讼争《合作协议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张维惠、杨松儿、林长存对森隆康公司返还本金300万元及赔偿损失承担三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
3、关于饮食公司对三明市三元区富兴路300号2258平方米煤场的租赁使用权益及场内所有设备设施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
本院认为，讼争《合作协议书》约定，“张维惠、杨松儿、林长存将其位于三明市三元区富兴路300号2258平方米煤场的租赁使用权益及煤场内的所有设备设施抵押给饮食公司”。合同签订后，相关财产并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或移交于饮食公司占有，故饮食公司主张对上述相关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不支持饮食公司要求返还本金、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妥，予以纠正。天俊公司、省商业集团不是讼争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要求追加天俊公司、省商业集团没有法律依据，一审程序不存在问题。被上诉人森隆康公司等对一审反诉问题未提出上诉，二审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森隆康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饮食服务有限公司返还300万元及赔偿损失（该损失以3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7月2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实际还款之日止。福建森隆康贸易有限公司已支付的6万元予以抵扣）；
三、被上诉人张维惠、杨松儿、林长存应对福建森隆康贸易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维惠、杨松儿、林长存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福建森隆康贸易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福建省饮食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24元，由福建森隆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张维惠、杨松儿、林长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二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忠
代理审判员 詹强华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