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五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国华，女，195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榆树市。
委托代理人：董晓锋，男，63岁，汉族，与曲国华系夫妻关系。
委托代理人：李艳波，榆树市新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水利局。
法定代表人：张耀君，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忠仁，该局计财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郭景杰，该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曲国华因与被上诉人榆树市水利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榆树市人民法院（2013）榆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晓锋、李艳波，被上诉人榆树市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孙忠仁、郭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国华在原审时诉称：1995年，榆树市水利局要求其下属单位卡中灌区发展第三产业，养殖康贝尔鸭，资金由曲国华筹集，榆树市水利局负责偿还。我在经营养殖康贝尔鸭期间共筹款256179.00元投入经营。因该款系抬款，榆树市水利局未能及时给付，由我全部偿还欠款。截止2013年2月28日，榆树市水利局累计欠我利息1117260.00元，本金331179.00元，2012年11月1日，我患重病急需手术治疗费榆树市水利局给我463482.00元。请求撤销榆树市水利局与曲国华一次性支付曲国华欠款协议书，榆树市水利局立即偿还曲国华985206.00元及利息。
榆树市水利局原审时辩称：我局对曲国华起诉的事实无异议。1995年榆树市水利局要求下属单位卡中灌区发展第三产业，养殖康贝尔鸭，资金由曲国华筹集，在经营养殖康贝尔鸭期间共筹款256179.00元投入经营，经过16年累计帐面欠曲国华1322605.00元。2012年11月1日，我局与曲国华协商达成协议，我局一次性给付曲国华本利463482.00元。我局与曲国华已达成协议，并按协议给付了欠款，应按协议执行。
榆树市法院原审认为：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和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一方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协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为可变更或可撤销的合同”。双方在签订一次性还款协议时，曲国华身患“冠心病，脑内占位性病变，急性肾炎，脑梗塞，肾功能减退”急需医疗费，在此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内容又显失公平应予撤销。2、榆树市水利局在其下属单位卡中灌区发展第三产业，养殖康贝尔鸭，资金由曲国华筹集。在经营养殖康贝尔鸭期间曲国华共筹款256179.00元投入经营。因该款系曲国华抬款，榆树市水利局未能及时给付，由曲国华逐步偿还欠款。因此，榆树市水利局应给付曲国华此款。3、曲国华在帐面存款利息截止日期为2013年2月28日，从此至今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由榆树市水利局给付曲国华。4、1999年2月28日借款70300.00元约定月利率3分过高，应按当时银行贷款6.21%利率的4倍保护24.84%为宜。原审法院作出（2013）榆民初字第612号判决：一、解除曲国华与榆树市水利局签订的一次性付款合同；二、榆树市水利局给付曲国华欠款人民币916329.90元（帐面利息1117260.00元＋帐面本金256179.00元＋帐外本金75000.00元＋后续1个月利息1280.90元-已付463482.00元-69906.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立即给付。案件受理费13650.00元由榆树市水利局承担。
判决生效后，榆树市水利局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榆树市人民法院（2013）榆民初字第612号判决；判决榆树市水利局与曲国华签订的一性次还款协议有效，或者以事实为根据，按照鉴证报告结论判决给付欠款。理由是榆树市水利局与曲国华签订的一次性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法履行调解协议。原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及利息数额错误。1.榆树市水利局1995年在卡中灌区养康贝尔鸭，当时卡中灌区借款9笔，合计借款额256179.00元，并非331179.00元。2.帐外借款75000.00元不应列入本金。此款与本案无关，不能做为本案本金，应另案处理。3.水利局在借款期间偿还曲国华本金及利息223882.00元。原审法院没有把水利局的还款计算在还款数额中。4.利息额错误。原审法院判决的计息时间、利率、利息额错误，本案9笔借款时间不同，利率不同，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居然以帐面利息1117260.00元为依据，做出判决错误。5.2013年5月25日的审计报告如下：对榆树市卡中灌区管理处养康贝尔鸭借款本金、利息及还款情况进行审计。审计结论如下：榆树市卡中灌区管理处1995年养康贝尔鸭借款本金9笔，合计256179.00元。计算单息的时段自每笔入帐日期开始到2012年10月8日止，按每笔约定的利率计算，结算单利合计714121.00元，本金和单利合计970300.00元。减去曲国华收回本金利息13笔，合计223882.00元，再减去协议还款2笔463482.00元，最后尾欠曲国华本金及利息282936元。2013年9月，曲国华又向水利局索取借款10万元，截止2013年10月9日，尚欠曲国华182936.00元。6.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款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只返还本金。原审法院片面的依据帐面利息1117260.00元判决，该帐面利息为曲国华单方所为，其中含有复利。本案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再审过程中，曲国华及代理人辩称，榆树市水利局提出的申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水利局的申诉请求第二项内容自相矛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纵观本案，水利局欠钱是事实，最终欠款的本息总额，水利局的账面记载数据客观真实，原审据此判决公平公正。3.对于水利局提出的应履行2012年11月1日的协议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已经根据法律规定判决解除该协议，该判决结果客观、公平、公正。4.对于水利局提出的本金金额错误的主张。在一审中，对于9笔债务外仍有75000.00元未计算在内的事实，经审理双方已经认证一致，水利局提此申诉要求没有事实依据，其否认法律事实的行为不应支持。5.对于水利局提出的借款期间已偿还本金和利息223882.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水利局账面记载体现，双方就原审诉讼前，双方之间的结算应当以账面及庭审提供的结算单为准。对于水利局所谓的支取利息的“收条”，不能证明曲国华收到该款，此条系双方对于债务进行本息结算的单据，并非简单的收款凭条，是双方重新就债务本息计算方式和计算方法的结算行为，即双方对利息数额进行结算。并重新达成结算日利息自结算日作为本金计息的协议的证据，且该结算行为合法。6.从水利局将支取的工资款都说成是偿还本金的行为来看，其所提供的所有该类票据都已经被水利局账面数额包含在内，即双方之间的债务总额应以账面记载为准，其他相关票据均属于结算过程之中的行为，根据拖欠债务十多年双方进行过数次结算的客观事实，双方之间的债务数额应以最终账面数据为准。7.对于水利局提出的利息数额错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水利局主张按9笔债务计算单利的主张违背客观事实。水利局恶意拖欠债务的十几年间，双方曾多次达成结算协议，即为了弥补因拖欠行为给曲国华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进行结算，达成将结算日的利息折算成本金并继续计算利息的协议，此种协议不仅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习惯，同时也符合法律的规定。因为法律只规定了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但法律并未禁止双方对利息进行结算后并计息的行为。例如银行存款到期或存款人提前取款，存款人再转存时，此前所产生的利息就成为本金，这是合法行为。而本案中水利局财面记载的111万的利息，是双方特别是水利局方作为债务人主动为弥补债权人损失而进行的结算行为，并不是法律禁止的债权人计算复利行为，故此该利息应予保护。水利局、反贪局、农经站的审计书等文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所出具的审计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水利局提供的审计书等相关计算表格等，属于水利局单方的辩解，不属于证据。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
榆树市法院经再审查明，1995年，榆树市水利局指令在其下属单位卡中灌区发展第三产业，养殖康贝尔鸭，资金由卡中灌区自筹。养殖期间，曲国华共筹款9笔，其中：1.曲国华，结存本金20000.00元，结存时间1998年4月4日，约定月利率1.67分。2.曲国华，结存本金3000.00元，结存时间1997年2月5日，约定月利率2分。3.曲国华，结存本金14000.00元，结存时间1998年4月4日，约定月利率2分。4.曲国华，结存本金19000.00元，结存时间1998年2月16日，约定月利率1.67分。5.曲国华，结存本金24690.00元，结存时间1998年4月4日，约定月利率1.67分。6.曲光，结存本金70300.00元，结存时间1999年2月28日，约定月利率3分。7.董晓峰，结存本金24800.00元，结存时间1998年2月28日，约定月利率1.67分。8.张顺，结存本金71339.00元，结存时间2004年11月1日，约定月利率2分。9.宋群普，结存本金9050.00元，结存时间1999年1月1日，约定月利率2分，合计256179.00元。因该款系抬款，卡中灌区一直未能及时给付。2012年11月1日，曲国华与榆树市水利局达成一次性支付曲国华欠款协议书。内容如下：1995年市水利局响应市政府发展第三产业号召，在卡中灌区养康贝尔鸭项目失败，导致产生拖欠原灌区主任董晓峰之妻曲国华抬款，具体欠款额为：本金256179.00元，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为：20730300元，本息合计额为：463482.00元。经甲、乙双方协商，市水利局一次性还清曲国华本息合计463482.00元，乙方不再提出异议，恐后无凭，立此协议为证。2012年11月2日，曲国华与董晓峰同榆树市信访局达成息访协议。内容如下：我叫曲国华，家住榆树市新立镇街道，身份证号码×××；爱人董晓峰，身份证号码×××。我们同意榆树市对我上访问题做出的处理意见，接受给付资金463482.00元，保证彻底息访。如果再就此事及其衍伸的问题上访，我自愿退回所得资金，并支付利息，否则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2年10月8日、2012年11月15日榆树市水利局分两笔给付曲国华本息463482.00元（其中本金256179.00元，利息207303.00元）。另查明，卡中灌区往来帐体现曲国华支款13笔（2001年9月4日至2011年6月25日期间），合计223882.00元。2012年4月23日，榆树市水利局给付曲国华30000.00元，2012年6月28日20000.00元，2013年3月1日20000.00元，2013年7月29日20000.00元，2013年9月5日100000.00元，2013年9月26日20000.00元，2013年11月1日70000.00元。合计：280000.00元。截止到2013年11月1日，榆树市水利局给付曲国华款项总合计：967364.00元。董晓峰个人存款75000.00元，属卡中灌区个人往来账存款，与养殖康贝尔鸭赔款无关。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榆树市水利局提供了新证据，能够证明原审时曲国华在卡中灌区支取13笔款未予以减除，利息也未按约定利率确定，董晓峰个人卡中灌区存款75000.00元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应另案解决。因此原判决确有错误，应予撤销。往来账面董晓峰个人存款不属于榆树市水利局养殖赔款之内，应另案处理。双方签订的一次性支付曲国华欠款协议书，因该协议部分约定内容违法，造成了曲国华产生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按照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本案本金应以双方确定的256179.00元为准，利息给付截止日应以本金给付日为截止日，即2012年11月15日。曲国华在帐面存款利息应按约定利率计算，其中1999年2月28日借款7O300.00元约定月利率3分过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0.621%月利率的4倍保护2.484%为宜。复利部分不予保护。曲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2014年第二次会议讨论决定，再审判决：一、撤销榆树市人民法院（2013）榆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榆树市水利局与曲国华一次性支付曲国华欠款协议书。三、榆树市水利局给付曲国华本息合计1019671.00元，已支付967364.00元，余款52307.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四、驳回曲国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50.00元，由榆树市水利局承担。
宣判后，曲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榆树市人民法院（2013）榆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维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3）榆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理由是：1.原审法院再审程序违法，榆树市法院启动再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双方当事人自认，债务总额为1448439.00元，再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债务金额为1019671.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再审判决认定截止到2013年11月1日被上诉人共给付上诉人967364.00元错误，将一审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给付的款项纳入再审审理范围违反法律规定。3.再审判决认定“往来账体现上诉人支款13笔”认定事实错误，其中关于“利息款收条”并非上诉人的支款凭证，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利息进行利转本的会计记账程序，其中关于支取工资款的收条与本案无关。4.再审判决认定75000.00元应另案解决错误，本案中的9笔欠款，亦有董晓峰名下款项，而董晓峰系上诉人丈夫，故上诉人亦属于债权人。5.本案债务拖欠十余年，双方进行过多次结算，被上诉人为了弥补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主动进行“利转本”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账目中的“利转本”记载，应视为主动调整利率的表示。
被上诉人榆树市水利局二审答辩称，再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审计组和鉴证机构提供的《审计报告》和《鉴证报告》真实合法。曲国华主张的账面利息117260.00元含复利，不应支持。水利局已按再审判决又支付曲国华65957.00元，含案件受理费13650.00元，债务已支付完毕。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外，另查明，2011年12月31日，榆树市卡中灌区管理处向曲国华出具收据一份，写明曲国华在榆树市卡中灌区结存养鸭子款1371205.53元，此数是灌区账面结存余额。2013年3月11日，榆树市卡中灌区管理处向曲国华出具存款说明一份，写明曲国华在卡中灌区存款截止2013年2月28日合计1117260.00元，本金256179.00元，原始单据9枚。2013年3月13日，榆树市水利局向榆树市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曲国华抬款9笔，共计256179.00元，经16年累计连本带利灌区账面总欠曲国华1322605.00元。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对董晓峰名下的个人存款75000.00元的请求，表示将另案告诉。
另查，2001年9月4日至2011年6月25日期间，榆树市卡中灌区往来帐体现曲国华支取13笔利息款，合计223882.00元。其中2008年6月10日，收款10000.00元的收条中，明确写明“支工资款”。2012年4月23日至2014年1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9笔款项共345957.00元，明细如下：2012年4月23日，榆树市水利局给付曲国华30000.00元，2012年6月28日给付20000.00元，2013年3月1日给付20000.00元，2013年7月29日给付20000.00元，2013年9月5日给付100000.00元，2013年9月26日给付20000.00元，2013年11月1日给付70000.00元。2014年1月22日，给付30000.00元，2014年1月28日，给付35957.00元。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榆树市水利局指令下属单位榆树市卡中灌区发展第三产业，养殖康贝尔鸭，为筹集资金，榆树市卡中灌区向上诉人曲国华借款，对此欠款榆树市水利局应承担偿还责任。1、关于欠款总额，上诉人共筹款9笔共256179.00元，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筹集的款项记入财务账，根据榆树市水利局2013年3月13日向榆树市法院出具的《关于卡中灌区欠曲国华款项的说明》，自1995年起，经过16年累计连本带利灌区账面共欠曲国华1322605.00元，故被上诉人应按账面记载，偿还上诉人欠款1322605.00元。虽然欠款总额中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况，但因被上诉人将欠款本息予以确认并计入单位财务账，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视为被上诉人对利息计算方式的认可，对双方一致确认的欠款数额应当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对欠款数额予以重新计算，违背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纠正。2、关于已还款数额，截止2014年1月28日，上诉人收款如下：2012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议一次性支付上诉人的本息463482.00元；卡中灌区往来账中体现2001年9月4日至2011年6月25日期间上诉人支款13笔合计223882.00元；2012年4月23日至2014年1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9笔款项共计345957.00元。上诉人对卡中灌区往来账中体现的曲国华支款13笔合计223882.00元有异议，认为是结算利息凭据而非收款凭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上诉人支取13笔的款项已记入了卡中灌区的现金往来账，且从形式上看，上诉人所出具的是收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收款223882.00元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因上述13笔收款凭据中，2008年6月10日上诉人所出具的10000.00元收条，明确写明是支工资款，不应认定为还本案欠款，故本院对还款12笔共计213882.00元予以认定。2012年4月23日至2014年1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9笔款项共345957.00元，系被上诉人自动向上诉人部分履行给付义务，亦应自欠款总额中扣除。故被上诉人已还款数额应认定为1023321.00元（463482.00元＋213882.00元＋345957.00元）。3、关于2012年11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一次性支付欠款的协议书之后，利息是否继续计算的问题。协议中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显失公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应予撤销。原审判决予以解除，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双方签订协议之后，已于2012年11月15日付清本金，故协议撤销后，被上诉人支付本金的行为仍然有效。2012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因本金已结清，利息不再计算。综上，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借款余额为299284.00元（账面欠款1322605.00元－已还款1023321.00元），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3）榆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榆树市人民法院（2013）榆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榆树市人民法院（2013）榆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撤销2012年11月1日被上诉人榆树市水利局与上诉人曲国华签订的一次性支付上诉人曲国华欠款协议书”，变更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榆树市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上诉人曲国华欠款299284.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曲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50.00元，由被上诉人榆树市水利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0.00元已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绳继萍
代理审判员 陈太云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