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7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曾用名：杨氏），女，1924年1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庆国，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1，男，1943年7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2，男，1947年11月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3，男，1950年11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4（兼王×1、王×2、王×3委托代理人），男，1956年5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5，女，1959年2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丽影，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男，1956年10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泽睿，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王×1、王×2、王×3、王×4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24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杨×、王×1、王×2、王×3、王×4起诉称：王×6与杨×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是王×1、王×2、王×3、王×4、王×5。王×5与史×系夫妻关系。王×6于2010年9月21日因病去世。王×6原承租北京市西城区××胡同32号私产房屋一间（以下简称32号房屋），后与王×5和史×协商，将该房承租人变更为史×，并约定房屋购买后产权50％归王×6所有。王×6和王×5在2010年9月19日签订了《关于宣武区××32号房屋产权分配协议》，明确约定了王×5、史×将房屋产权50％返还给原住房主王×6本人。我们认为，在杨×和王×6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诉争房屋50％的产权归王×6所有，在王×6去世后，且王×6未留有遗嘱的情况下，我们对房产依法应当享有相应的权利。现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32号房屋为双方共同共有，现因房屋已拆迁，我们主张拆迁补偿款1424274元归双方共有，杨×享有二十四分之七份额，王×1、王×2、王×3、王×4各享有二十四分之一份额。
王×5、史×辩称：上述房屋原承租人系王×6，1994年承租关系并没有变更到史×名下。当年，王×6把这个房子退租，史×向原房主购买该房屋，王×6和房主程×均同意由史×购买该房，1995年取得产权证。当时，并没有与父亲王×6约定房子购买后产权的50％归王×6所有。王×6不享有房屋所有权，产权分配协议无效。分配协议的内容不是王×5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协议的落款日期是2010年9月19日，在产权人一栏只有王×5一人的签字。王×6的死亡时间为2010年9月21日，在赠与协议签订第三天王×6去世。王×5之所以签字，是因为在王×6老人面前因本案部分当事人强烈要求王×5必须在赠与协议上签字，为避免刺激王×6，王×5还考虑到赠与行为必须经史×签字才能生效，所以为避免矛盾激化，引发老人发生意外，所以就签字了。分配协议事实上是一个无偿赠与行为，32号房屋是我们的共有财产，共同共有人的单方行为无效。赠与的标的物是32号房屋。即便这种分配协议是有效的，在赠与的标的物未发生权利转移和权属变更时赠与人可撤销赠与。现我们均不认可赠与，即便有效，也可撤销赠与。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即夫妻对共同财产都享有平等的管理权和支配权，夫妻间不存在一方凌驾于他方的特权，任何一方违背他方意志擅自处理共有财产都构成对他方合法权益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32号房屋系登记在史×名下的私产房屋，王×5虽与史×为夫妻，共有上述房屋，但未经史×授权，无权擅自处分上述房产。从《关于宣武区××32号房屋产权分配协议》内容上看，王×6为原承租人，非原住房主，对上述房屋从未享有过所有权，故不存在返还的事由，王×6也不属于善意、有偿取得，故王×5签署的《关于宣武区××32号房屋产权分配协议》应属无效。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杨×、王×1、王×2、王×3、王×4依据王×5签署的《关于宣武区××32号房屋产权分配协议》，要求继承王×6的遗产，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法院对杨×、王×1、王×2、王×3、王×4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判决：驳回杨×、王×1、王×2、王×3、王×4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杨×、王×1、王×2、王×3、王×4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认定《关于宣武区前孙公园32号房屋产权分配协议》无效错误，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王×5、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判，不同意杨×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王×6与杨×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是王×1、王×2、王×3、王×4、王×5。王×5与史×系夫妻关系。王×6于2010年9月21日死亡。32号房屋原为王×6承租的私房，该房屋的原产权人为程×。1994年2月28日，史×作为买方与卖方程×签订《买卖房协议书》，王×6为中间人，该协议内容为：“产权人程×出租承租人王×6南房西屋壹间，19.4（平方）米，因无力维修，经协商卖与承租人王×6之女婿史×，卖房金额壹万伍仟元整，此协议自签订之日房款一次付清，并遵守以下规定：1、卖方自即日起，自主权交与买方，产权自主；2、所卖之房相邻之屋共用隔断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私自拆修；3、将来转卖此房，也以此协议为准；4、买、卖所需费用按有关规定执行。空口无凭，立据为证”，该协议落款处有买方史×、卖方程×、中间人王×6签名、盖章并按手印，落款日期为1994年2月28日。1995年8月28日，史×取得上述房屋的产权所有证，房屋登记建筑面积为21.1平方米，该房屋一直由史×、王×5居住使用。
原审庭审中，杨×、王×1、王×2、王×3、王×4提供一份有王×6和王×5签名的《关于宣武区××32号房屋产权分配协议》，该协议内容为：“遵照生父王×6、生母杨×的本人遗愿，通过兄妹五人反复友好协议，本着重情义、弃恩怨的自愿原则下，现将宣武区××32号的房屋产权分配情况如下：产权人史×、王×5愿拿出房屋产权数额的百分之五十（50％）返还给原住房主王×6本人。”该协议落款处有王×6、王×5的签名和王×6的手印，落款日期为2010年9月19日。史×、王×5称该协议不是王×5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在几名兄长的胁迫之下签署的，史×作为产权人未签字同意，史×、王×5认为该协议应属无效。
另查，2013年11月30日，史×与北京中融物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北京中融物产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拆迁人将史×名下的32号房屋进行拆迁，史×取得拆迁补偿款共计1525093元，拆迁补偿款包括被拆迁房屋的评估价款1274274元、搬迁补助费844元、有线电视电话空调移机费985元、周转补助费18990元、残疾低保补助费80000元、重点工程拆迁配合奖励费50000元、重点工程特殊奖励费1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派出所户籍证明信、死亡证明书、私房租赁契约、关于宣武区××32号房屋产权分配协议、房屋产权登记书、买卖房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关于宣武区××32号房屋产权分配协议》是否有效。
32号房屋原所有权人为程×。1994年2月28日，史×与程×签订《买卖房协议书》，史×以1.5万元的价款购得32号房屋，并于1995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史×在其与王×5婚姻存续期间购得32号房屋，故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即夫妻对共同财产都享有平等的管理权和支配权，夫妻间不存在一方凌驾于他方的特权，任何一方违背他方意志擅自处理共有财产都构成对他方合法权益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王×5未经史×同意与其父亲王×6签订《关于宣武区××32号房屋产权分配协议》约定将32号房屋50%的所有权无偿赠予其父亲，侵害了史×的财产权益，现史×主张该协议无效，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判决驳回杨×、王×1、王×2、王×3、王×4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杨×、王×1、王×2、王×3、王×4持认为协议有效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财产保全费1850元，由杨×、王×1、王×2、王×3、王×4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杨×、王×1、王×2、王×3、王×4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英
审判员 林 立
审判员 任淳艺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ＸＸ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