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2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浩天（曾用名：李龙勤），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委托代理人：段晓声，广西君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钦平，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委托代理人：张周元，广西律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曾国根，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代理人：段晓声，广西君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轩同，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上诉人李浩天因与被上诉人蒋钦平、一审被告曾国根、一审第三人陈轩同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浩天及一审被告曾国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段晓声、被上诉人蒋钦平的委托代理人张周元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陈轩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11日，广西正昌投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昌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广西华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正昌公司将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春江嘉园小区项目施工工程发包给华隆公司承建，工程内容为工程项目土建施工包括土方、基础、主体结构、安装、装修，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30日，合同工期数为900个日历日。
2013年1月25日，华隆公司（甲方）与陈轩同（乙方）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2011年1月11日与建设单位正昌公司签订的“防城港市防城区春江嘉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建设工程交由乙方实行建筑安装总承包，甲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权利由乙方享有并承担义务。
2013年1月28日，蒋钦平（甲方）与曾国根、李龙勤（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委托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处理防城区春江嘉园小区：约9万平方米事务；乙方有将委托事务处理情况向甲方报告的义务；甲方支付乙方处理委托事务所支付的费用方式约定为甲方支付乙方共计923000元，乙方办理防城区春江嘉园小区项目合同工程完工之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10万元，当甲方拿到该项目工程并开工之后再支付合同金额10万元的费用，当甲方拿到防城区春江嘉园小区项目合同工程款之后支付剩下的合同总金额且一次性结清；如果乙方顺利办理拿下该项目合同工程款给甲方，要按照本合同协议履行；如果乙方没办理得下给项目合同工程，甲方不支付乙方任何费用；乙方也不对甲方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同日，陈轩同（甲方）与蒋钦平（乙方）签订一份《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建设的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春江嘉园小区项目施工工程项目的建筑工程暨劳务承包给乙方施工；建筑面积约8.5万平方米；工程劳务承包量4000万元；进场时间暂定为2013年3月6日，正式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
上述合同签订后，蒋钦平按照《委托合同书》的约定，向李龙勤支付了居间费用10万元，李龙勤并于2013年1月31日向蒋钦平出具一份《收据》，载明：“现收到蒋钦平交来“春江嘉园”项目委托费（中介）一次费用10万元整。本项目属实，如有诈骗行为，本人自愿按双倍退回委托费。”后，由于蒋钦平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入场施工，认为李浩天、曾国根欺诈，双方为此发生争议，蒋钦平遂诉至本院，要求李浩天和曾国根双倍返回中介费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蒋钦平与曾国根、李浩天共同签订的《委托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未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按照双方《委托合同书》的约定，李浩天、曾国根成功居间防城港市防城区春江嘉园小区项目工程给蒋钦平。蒋钦平应向曾国根、李浩天支付相应的居间报酬。在曾国根、李浩天的介绍下，蒋钦平与第三人陈轩同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但由于蒋钦平未能实际履行该合同。蒋钦平主张曾国根、李浩天存在欺诈，并要求双倍退还已支付的居间费。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曾国根、李浩天向蒋钦平提供的是订立建筑工程合同的媒介服务，但双方的《委托合同书》中未约定曾国根、李浩天应促成蒋钦平与谁签订合同。根据我国建筑法相关法律规定，承揽建筑工程的总承包人或分包人，都应当是依法取得相关建筑资质的单位。而曾国根、李浩天提供给蒋钦平订立建筑工程合同机会的合同相对方是个人，并非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建设方。据此，应认定曾国根、李浩天未促成蒋钦平与“春江嘉园小区”项目工程建设方建立起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故应认定曾国根、李浩天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居间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故蒋钦平要求曾国根、李浩天退还已支付的10万元居间费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蒋钦平基于《收据》“本项目属实，如有诈骗行为，本人自愿按双倍退回委托费”的约定，向曾国根、李浩天主张双倍返还居间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蒋钦平要求曾国根、李浩天双倍返还居间费的主张实则是主张定金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蒋钦平要求曾国根、李浩天双倍返还居间费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曾国根、李浩天共同向蒋钦平返还居间费100000元；二、驳回蒋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曾国根、李浩天共同负担。李浩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理由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因有：1、《委托合同书》合法有效，按照约定，李浩天与曾国根将防城港防城区春江嘉园小区项目工程的信息报告给了蒋钦平，并且提供了与陈轩同签约的机会，而且促成了蒋钦平与陈轩同订约，所以李浩天已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应得到10万元报酬。2、华隆公司与陈轩同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陈轩同为合法的劳务承包合同发包人。李浩天与曾国根提供的建筑工程机会的合同相对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建设方。李浩天与曾国根促成了蒋钦平与建设方建立起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华隆公司与陈轩同约定，华隆公司将2011年1月11日与建设单位正昌公司签订的“防城港市防城区春江嘉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建设工程交由华隆公司实行建筑安装总承包，正昌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由华隆公司享有并承担义务，故可认定陈轩同享有“防城港市防城区春江嘉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因为陈轩同是华隆公司的职工，与华隆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即以内部承包形式承包工程施工，华隆公司也参与了管理，因而李浩天与曾国根提供的建筑工程机会的合同相对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建设方。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其下属分支机构或职工施工，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的，可认定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当事人以内部承包合同的承包方无施工资质为由，主张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方与曾国根未履行居间义务不正确。李浩天与曾国根促成了蒋钦平和陈轩同建立起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履行了居间义务。居间合同所涉及的项目属实，李浩天也收取了蒋钦平的居间费10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理由错误。蒋钦平从事建筑劳务十多年且具有评估和判断能力，同时也是建筑劳务公司的法人代表，具有承包建筑施工劳务的资质和能力，有能力履行与陈轩同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由于蒋钦平每年建筑劳务施工项目众多，其对李浩天介绍的真实有效的建筑劳务分包项目自行放弃而反悔，不愿意承担居间费用。由于蒋钦平与第三人签订了另外一个项目的建设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而放弃本案涉及的劳务承包合同。根据公平原则，李浩天已经向蒋钦平提供了居间服务。蒋钦平也根据李浩天提供的居间服务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让李浩天返还居间费用违反了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蒋钦平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钦平承担。被上诉人蒋钦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浩天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曾国根与上诉人李浩天意见一致。
一审第三人陈轩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浩天是否履行了居间义务？被上诉人蒋钦平向上诉人李浩天、曾国根支付10万元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本院认为：蒋钦平与李浩天、曾国根签订的《委托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李浩天和曾国根作为居间方应为蒋钦平提供订立防城港市防城区春江嘉园小区项目工程的劳务承包合同的媒介服务。李浩天、曾国根促成蒋钦平与陈轩同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虽名为劳务承包合同，但该合同中约定陈轩同将“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春江嘉园小区项目施工工程项目的建筑工程暨劳务”承包给蒋钦平，以及承包范围包括了工程主体部分和装饰部分的施工，其实质系建筑工程转包合同。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揽建筑工程的总承包人或分包人，应当是依法取得相关建筑资质的单位。陈轩同和蒋钦平均系自然人，其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此，虽然蒋钦平与陈轩同订立了合同，但是由于该合同无效，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目的，应认定李浩天、曾国根未履行居间义务，故不应收取居间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李浩天、曾国根退还蒋钦平10万元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浩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李浩天已预交4300元），由上诉人李浩天负担。本院退回给上诉人李浩天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蔚
审 判 员 郑肖肖
代理审判员 黄泇锜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志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