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凝。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黎平。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俐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史慧锋、俞云鹏。
上诉人丁凝、傅黎平为与被上诉人郑俐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上商初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一、郑俐佳通过网上银行向傅黎平分别于2011年3月10日汇款20万元，于2011年3月21日汇款5万元，于2011年3月22日汇款10万元，合计35万元。2012年5月21日，郑俐佳取得借条一份，打印内容为：“自2011年3月份起至4月期间郑俐佳共借给丁宁35万人民币，支付帐号95×××22，户名傅黎平（丁宁丈夫），于2011年5月6日还款1万元整，现共计欠款34万人民币，最后还款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立据地：罗芬路1199弄2号404。补据日期2012年5月21日。签名：丁宁”。该借条右下方载明有手写字样“丁宁N.Ding”。二、丁凝、傅黎平举证的证据1书证上载明三段打印文字。第一段内容为：“丁宁于2011年3月至4月期间共向郑俐佳借人民币350000元整，已于2011年5月6日还款1万元整，2012年5月16日还款7500元整”。第二段内容为：“约定于2012年6月15日前偿还剩余款项332500元整，存入中国建设银行，帐号43×××72，户名：郑俐佳，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杭州江城支行”。第三段内容为：“因实际丁宁、与郑俐佳至今并无借贷关系，丁宁无需对此偿还，故说明，以免将来纠纷”。该书证右下方有打印的“签名：郑俐佳”的字样，并有手写的“郑俐佳2012年5月24日”的字样。郑俐佳对该书证上其签名予以认可，但主张其签名时该书证上仅有第一、二段打印文字，并无第三段打印文字。郑俐佳为此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该书证上三段打印文字是否系一次打印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7月17日出具浙汉博（2013）文鉴字第451号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该书证中第一段与第二段打印文字系一次性打印形成，第三段与第一、二段打印文字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郑俐佳因此支出鉴定费7266元。三、丁凝与傅黎平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发生于丁凝、傅黎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郑俐佳在本案中举证的银行汇款凭证，郑俐佳向傅黎平帐户三次汇款共计35万元的事实可以确定。丁凝、傅黎平对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亦无异议。虽然丁凝、傅黎平辩称收到的款项性质为郑俐佳向丁凝购买化妆品、精油的货款，但对此未提供任何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上述事实结合郑俐佳举证的借条以及丁凝、傅黎平的证据1书证综合看，借条上注明的借款人与丁凝、傅黎平证据1书证上注明的借款人均为“丁宁”，虽然与丁凝的名字不一致，但宁与凝的发音一致，借条上除汉字“丁宁”外还注有拼音“N.Ding”，借条与书证上载明的打款情况及部分还款情况均一致，与郑俐佳举证的打款凭证也能相印证。因此能确认案涉35万元款项系借款的性质。丁凝虽抗辩借条上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其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明确告知如申请笔迹鉴定需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的情况下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在第二次庭审时丁凝虽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但在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的情况下，丁凝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所需的比对样本，致使鉴定无法进行，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丁凝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丁凝、傅黎平作为反驳的证据1书证从内容上看，第一、二段打印文字与第三段打印文字确实存在矛盾，而第一段打印文字与借条及郑俐佳的汇款凭证均能相印证，同时该书证已经司法鉴定确认第一、二段与第三段非一次性打印形成，故原审法院对丁凝、傅黎平以该证据作为案涉借款不存在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因傅黎平与丁凝系夫妻关系，因此，应认定郑俐佳与丁凝、傅黎平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丁凝、傅黎平应向郑俐佳偿还所借款项。因郑俐佳已确认丁凝、傅黎平已归还借款17500元，故郑俐佳诉请丁凝、傅黎平归还剩余的借款本金332500元，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郑俐佳诉请丁凝、傅黎平支付以3325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从2012年6月5日暂计算至2012年11月2日的利息8312元，以及之后以同样标准从2012年11月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郑俐佳举证的借条上载明的还款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且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因此，只有在丁凝、傅黎平未按约定还款日期还款构成逾期违约的情形下，才需向郑俐佳承担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故原审法院将郑俐佳该项诉请的起算时间调整为自2012年6月16日起算。郑俐佳主张的计算标准在合理范围内、计算基数符合本案事实，原审法院均予确认。经计算，以33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2年6月16日计算至2012年11月2日的利息数额应为332500元＊0.06＊140天／365＝7652元。丁凝、傅黎平除应承担该数额的利息外，还应按同样标准继续承担2012年11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对郑俐佳该项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郑俐佳诉请丁凝、傅黎平支付鉴定费7266元，原审法院认为，郑俐佳系因对丁凝、傅黎平举证的证据1有异议而提出对该证据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且鉴定结果确定该证据确非一次性打印形成，因此郑俐佳为此支出的鉴定费7266元应由丁凝、傅黎平承担。原审法院对郑俐佳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丁凝、傅黎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俐佳归还借款332500元。二、丁凝、傅黎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俐佳支付暂算至2012年11月2日的利息7652元，并支付以33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2年11月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丁凝、傅黎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俐佳支付鉴定费7266元。四、驳回郑俐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丁凝、傅黎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5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退还郑俐佳3257.5元；剩余案件受理费3257.5元，由丁凝、傅黎平负担3251.5元，由郑俐佳负担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20元，由丁凝、傅黎平负担2216元，由郑俐佳负担4元。
上诉人丁凝、傅黎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谓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合理怀疑。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没有认定借款事实存在，银行支付凭证不能等同于借款，借条的来源、是否丁凝所签、署名“丁宁”是否与丁凝有关联性、郑俐佳如何取得借条均没有调查清楚。借条系伪造。本案所涉银行汇款均在2011年3月，如果是借款，当时为何不出具借条而要到2012年5月才出具借条。丁凝与郑俐佳系网上认识，2012年5月之前从没有见过面，缺乏借款的信任基础，有违常理。二、本案的关键证据借条存疑，继续举证的义务应由郑俐佳承担。首先，借条上的签名为“丁宁”，并不是“丁凝”。其次，丁凝否认签名是本人所签。郑俐佳应对此承担提出鉴定申请的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郑俐佳书写的无借款事实书证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能否定被鉴定材料的证明效力。郑俐佳书写的无借款事实的书证系郑俐佳邮寄给丁凝，郑俐佳对上面其本人签名也予认可。虽然司法鉴定意见认为第一、第二自然段与第三自然段不是一次性打印完成，但司法鉴定意见并没有说明哪一段是后来打印上去。郑俐佳陈述邮寄该书证的目的是告诉丁凝账号，同时又陈述之前已经偿还的部分也是通过这个账号偿还，证明该书证纯粹是画蛇添足，没有存在的必要。现在电话、短信非常便捷，这种提供账号的方式没有必要存在，因此，只有有了第三段，该书证才有存在的必要。四、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假设存在）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判决傅黎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五、一审法院要求丁凝对借条申请笔迹鉴定而不要求郑俐佳申请鉴定违法；要求丁凝在短时间内提交鉴定对比材料不合理；对丁凝提出的关于鉴定的几点说明不予理睬，带有明显的地方保护色彩。一审法院要求丁凝提供与借条形成时间同一时期的签名，丁凝经过努力没有找到。因丁凝没在国内，一审法院对丁凝提出经过国外公证机关公证再由我国驻该国大使馆认证的鉴定对比材料的请求不予理睬。综上，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郑俐佳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俐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郑俐佳为了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火车票两张，用以证明：借条出具当天，郑俐佳乘火车到丁凝家。2、银行流水记录，用以证明：丁凝还款17500元的事实。3、上海宝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丁凝不仅向郑俐佳借款，还向蔡晓源、桑慧琳借款。该案中蔡晓源有一份书证，与丁凝在本案中提供的欲证明与郑俐佳没有借贷关系的书证一致。
对郑俐佳提供的上述证据，丁凝、傅黎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所涉判决尚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丁凝、傅黎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成立，故对证据1、证据3不予采信；对证据2予以确认。
二审中，丁凝、傅黎平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原审法院对涉案借条签名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是否合理；三、郑俐佳于2012年5月24日所写书证的证明效力；四、傅黎平应否与丁凝共同承担归还涉案款项的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郑俐佳提供的向傅犁平汇款35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丁凝出具给郑俐佳借条以及丁凝提供的郑俐佳于2012年5月24日书写的书证的前两段文字相互印证所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丁凝向郑俐佳借款35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丁凝、傅黎平关于本案所涉款项系郑俐佳向其购买化妆品、精油的货款并非借款的抗辩主张并无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丁凝否认涉案借条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则其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以丁凝提交鉴定借条签名申请却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交鉴定比对样本，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为由认定相应的不利后果由丁凝自行承担并无不当，丁凝、傅黎平关于原审法院要求其对借条申请笔迹鉴定而不要求郑俐佳申请鉴定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因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郑俐佳于2012年5月24日所写书证中的第三段与第一、二段打印文字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该书证的第一段、第二段文字载明的内容与涉案借款及还款的相关事实相符，而第三段文字却与前两段内容矛盾，故在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丁凝、傅黎平提供的该份书证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无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丁凝、傅黎平以该书证作为涉案借款不存在的抗辩理由而不予采信正确。
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据此，因涉案借款直接汇入傅黎平的银行账户，借款事实发生于丁凝、傅黎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丁凝、傅黎平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以上两种除外性规定中的任何一种情形，原审判决丁凝、傅黎平共同偿还本案所涉债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丁凝、傅黎平关于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5元，由上诉人丁凝、傅黎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奕
代理审判员 潘才敏
代理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