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九中民一初字第21号原告邓世高，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个体户。委托代理人曹达宏，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梅九林，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委托代理人江新梓，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梅开俊，男，198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委托代理人程茂林，都昌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邓世高与被告梅九林、梅开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世高及其委托代理人曹达宏、被告梅九林的委托代理人江新梓、被告梅开俊的委托代理人程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世高诉称，被告梅九林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基于对其还款能力的信任，自2013年9月起，应梅九林的请求，原告陆续向其提供借款合计520万元。梅九林享有对其债务人九江大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公实业）的债权若干，从2013年底开始，因大公实业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梅九林以债权人（抵押权人）身份先后两次向都昌县人民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申请，在法院对前案强制执行及后案申请的审查过程中，债务人大公实业将其所有的位于都昌县ＸＸ大道183号的房地产（房产证号：都昌房权证字第9120**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都国用[2009]第368号）抵偿给梅九林，抵偿的债权金额为1480.842万元。双方明确约定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房产过户事宜，梅九林后于2014年1月26日撤回担保物权申请。因梅九林拒不归还原告借款，经了解，梅九林在签订上述《以物抵债协议书》后，竟让其子梅开俊作为买方与卖方大公实业就上述抵债房地产在都昌县房管局签订《都昌县存量房买卖合同》，价格为5682800元整，并将该房产登记于梅开俊名下，房产证号为201400**号。此后，梅开俊又将该房地产以拆户的方式变更登记为六本房产证，证号依次分别为：20140273、20140274、20140275、20140276、20140277、20140278。梅九林拖延履行对原告的到期债务，却又无偿转让自己的财产，对原告利益造成实质侵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梅九林将位于都昌县城ＸＸ大道183号房地产赠与被告梅开俊的无偿转让行为；2、判决将上述房地产变更登记在梅九林名下；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梅九林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系朋友关系，其于2011年起投资建设的“水岸豪庭”商住楼现已建三层，答辩人仅实际投入资金就达1800万元，足以偿还原告债务；二、答辩人从大公实业以物抵债取得的都昌县ＸＸ大道183号房地产价值为1480.843万元，该房地产登记在梅开俊名下，并非答辩人的赠与，而是一部分用于归还所欠梅开俊的债务500余万元，另一部分答辩人根据与梅开俊之间的约定，通过该房产抵押贷款的形式，答辩人从都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获得1100万元，投入到其控股公司中，对梅开俊来说取得该房产实际价款远远高于该房产转来价值的1480万元；第三、原告对答辩人的债权产生时间来说，也在答辩人将从大公实业取得的都昌县ＸＸ大道183号房地产转让给梅开俊之后。同时，原告债权因没有清算尚不明确。综上，原告对答辩人将该房地产转让给梅开俊的行为没有撤销权，故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梅开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中的房产已经作为责任财产抵押给了信用社。原告邓世高为支持其诉请，提供证据如下：1、原告身份证及户口簿、结婚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原告配偶为曹红霞；2、借条四份及金融机构转账回单五份，证明自2013年9月起，原告陆续向被告梅九林提供借款合计520万元，梅九林尚欠借款本金520万元及利息近90万元；3、《民事裁定书》、《以物抵债协议书》、《实物担保物权申请书》各一份，证明2014年1月3日，梅九林与案外人大公实业因债务纠纷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由债务人大公实业将其位于都昌县城ＸＸ大道183号房地产抵偿给梅九林，抵偿的债权金额为14808420元，双方约定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4、《产权档案信息》、《已归档档案管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等材料，证明2014年1月3日，上述《以物抵债协议书》确定的抵债物原房地产（证号为：都昌房权证字第9120**号）登记在被告梅开俊名下，梅开俊将该房产拆分为六本房产证；5、视频资料，证明被告梅开俊承认上述房地产之所以登记在其名下，是为了免去梅九林的房子两次过户的费用，承认房地产是抵债给其父梅九林的。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梅九林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即身份信息无异议；2、对第二组证据即借条、银行转账回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转账凭证和借条之间的对应关系有异议，时间和金额不一致，借条金额中包含之前经济往来的大量利息；3、对第三组证据中实现担保物权之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和本案无关。《以物抵债协议书》和《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待与原件核对后再确定；4、对第四组证据无异议；5、第五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无异议，但为何要省去一次费用，是因为梅开俊是有偿取得该房屋的。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梅开俊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2、第二组证据中其不清楚原告与梅九林之间有无借贷关系，但原告出示的银行账单转账时间、金额和借条均不吻合，且从借条上看，利息三分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4、对第四组证据无异议；5、对第五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无异议，但原告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撤销权之间没有关系，梅九林与梅开俊之间也有债权债务关系，将房产登记在梅开俊名下是债务的清偿行为，房屋是梅九林抵债得到的，梅九林有处分权，处分并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因此该行为是合法的。被告梅九林为支持其抗辩，提供证据如下：1、第一组证据为银行交易记录九张，证明其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双方至今没有结算；2、第二组证据为都昌县公安局出警证明，证明原告采用非法手段索债，从而进一步证明其与原告之间的债务未作结算，而且无法结算的原因在于原告；3、第三组证据为都昌县ＸＸ大道183号所涉房地产的他项权证资料，证明该房产已经成为都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抵押财产，梅开俊所有的房产已经成为他人的责任财产；4、第四组证据为录音，证明原告采用非法手段索取债务；5、第五组证据为证人游赣华的证人证言，证明梅九林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至今未结算，且原告采用非法手段索债；6、第六组证据即准建公示牌、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合作开发协议、股份转让协议（均为复印件），证明梅九林向原告借款所投资的“水岸豪庭”住宅楼项目已取得完全产权。对被告梅九林提供的证据，原告邓世高认为：1、第一组证据即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梅九林已经承认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其所说的清偿钱款不是事实，其所提供的大部分交易是2013年9月至12月前双方银行往来记录，与被告出具的借条无关，2013年9月之后梅九林偿还的都是利息，不影响本金；2、第二组证据即出警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和关联系有异议，该组证据可以印证梅九林转移财产时拒不还债，严重侵害原告利益；3、第三组证据即他项权证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被抵押更加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4、第四组证据即通话记录是梅九林与他人的通话，与本案没有关联，进一步印证被告拒不还债；5、第五组证据即证人证言，因证人旁听庭审过程，原告方不予质证；6、第六组证据因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亦有异议。对被告梅九林提供的证据，被告梅开俊认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梅开俊为支持其抗辩，提供证据如下：1、第一组证据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农村信用社借款凭证，证明梅开俊有一定经济能力，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不是无偿取得的；2、第二组证据为他项权证及抵押物明细表，证明梅开俊未完全取得本案所涉房产，此房产仍然系债权人即农村信用社的责任财产。对被告梅开俊提供的证据，原告邓世高认为：1、第一组证据中的营业执照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就算是真实的亦不能证明是由梅开俊经营，不能证明其有经济能力且有偿取得本案房产；2、第二组证据即他项权证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更加证明两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对被告梅开俊提供的证据，被告梅九林认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综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两被告均无异议的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即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第二组证据即借条四份、金融机构转账回单五份、第三组证据中的实现担保物权申请书、第四组证据即产权档案信息、已归档档案管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及被告梅开俊无异议的被告梅九林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即银行交易记录九张、第二组证据即都昌县公安局出警证明、第三组证据即都昌县ＸＸ大道183号房地产的他项权证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及被告梅九林无异议的被告梅开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即他项权证、抵押物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中的民事裁定书和以物抵债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分别有都昌县人民法院公章、梅九林与大公实业签字、盖章，且在庭审中梅九林对以上事实不持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第五组证据即视频资料以及被告梅九林提供的第四组证据即录音，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未持异议，应予认定。被告梅九林提供的第五组证据即证人证言，因证人游赣华庭审中一直在场旁听，依法不能再作为证人参与诉讼，对其书面证言应不予采信。被告梅九林提供的第六组证据即准建公示牌、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合作开发协议、股份转让协议，因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证据载明的内容不能反映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被告梅开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即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信用社借款凭证，有相关部门签章，对其真实性应予认定。对原告邓世高、被告梅九林、梅开俊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梅九林向原告邓世高借款，双方从2011年3月14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发生数十笔银行往来，梅九林于2014年4月16日、4月19日、4月24日、8月20日向原告邓世高出具借条四张，借款金额合计520万元，分别载明了还款时间以及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梅九林作为债权人与案外人大公实业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民间抵押借贷合同》，梅九林出借351万元，大公实业以其所有的位于都昌县城ＸＸ大道183号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借款到期后，因大公实业未偿清借款本金及利息，梅九林向都昌县人民法院申请拍卖、变卖该抵押房产，都昌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都民特字第1345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对大公公司所有的该抵押财产采取拍卖、变卖方式依法变价，梅九林有权对变价所得价款在人民币370.656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梅九林于2014年1月2日向都昌县人民法院申请对大公实业抵押财产进行拍卖、变卖，以偿还梅九林的债权合计12790300元。同年1月3日，梅九林与大公实业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大公实业确认梅九林对其所有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债权额为1480.842万元，并同意将该抵押物抵偿给梅九林，双方一致同意另行订立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用于办理该抵押房产过户手续。同日，大公实业与梅九林之子梅开俊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大公实业将其所有的都昌县城ＸＸ大道183号房产以5682800元的价格转让给梅开俊，该抵押财产的房产证号为201400**号。此后，梅开俊又将该房地产以拆户的方式变更登记为六本房产证，证号依次分别为都昌房权证县城字第20140273、20140274、20140275、20140276、20140277、201402**。都昌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4）都民一初字第7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梅九林的撤诉申请。梅开俊于2011年4月20日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在都昌县城经营铝合金业务。其于2013年4月2日向都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60万元用于酒店装修，并以梅九林所有的位于都昌县都昌镇昌九家园1号楼房屋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该贷款至今未还。2014年9月16日，梅开俊向都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100万元，以其所有的都昌县城ＸＸ大道183号六层房屋（即拆户后的六套房产）抵押担保，办理了他项权登记手续。原告于2015年1月20日、1月21日通过都昌县人民法院、都昌县房地产档案馆获悉梅九林与大公实业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以及梅开俊将该抵押房产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后，原告与其妻子曹红霞多次找梅九林讨要520万元借款无果而发生口角，梅九林及其家属向都昌县公安局巡警大队报警求助。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梅九林至原告起诉时尚欠的借款金额；二是梅九林转让财产给其子梅开俊的行为性质；三是原告向本院主张撤销权时，梅九林有无清偿债务的资力；四是所涉财产已办理他项权登记，本案的处理会否损害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一、关于梅九林至原告起诉时尚欠的借款金额，本案中，双方共发生多笔资金往来，梅九林于2014年4月16日起共向原告出具四张借条，故该时间节点之后的还款金额与四张借条之间具有关联性。交易记录显示，梅九林从2014年4月20日——2014年10月27日共向原告转账六笔，依据借条出具时间及借款利息约定，经计算（详见计算附表），至2014年9月20日时四张借条本金共计5145425.60元（4745425.60元+400000元），每月利息为154362.77元，因梅九林其后的还款金额均未超付，故借款本金不应再作扣减，至本案起诉时，梅九林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145425.60元及利息771850元（已扣除此后梅九林支付的三笔利息共计72000元），合计5917275.45元。对其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关于梅九林和梅开俊父子之间转移财产的行为性质，两被告均称其系有偿转（受）让所涉房产。梅开俊称因其经营铝合金，其父梅九林时常支取钱用，共欠梅开俊580余万元（包括农村信用社贷款260万元），父子之间协商房产登记在梅开俊名下后，其应为梅九林提供贷款抵押。梅开俊提供的农村信用社贷款的260万元用途为酒店装修，该证据不能反映该款贷出后转借给其父梅九林的事实，对出借大额资金给梅九林的诸如付款凭证、借款借据、父子协议内容等梅开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梅九林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两被告的证据均不能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两被告称所涉房产系有偿取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应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三、关于原告主张权利时债务人有无清偿债务的资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分配原则，债权人应当负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债务人无清偿到期债权的客观事实。债务人亦可就其具有其他资力或未侵害债权人财产权益另行举证。本案中，原告行使撤销权利时，梅九林出具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均已逾期，债务人未能举证证明已偿清借款或者以其资力已提供了相应的财产担保。在本案审理阶段，双方因索债问题多次发生口角直至报警，仍无法达成还款协议。梅九林提供证明其具有还款资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证据载明李红、李强所建房屋存在违法违规建房情况，不能证明李红、李强将该合建的房屋转让给梅九林等人开发这一事实。因此，梅九林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仍具有偿清借款的资力或其转让财产的行为未侵害原告的财产权益。梅九林无偿转让所涉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的利益已构成侵害，亦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四、关于所涉财产已办理他项权登记，本案的处理会否损害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撤销权时，梅开俊为办理贷款已将所涉房产抵押给了都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并办理了他项权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抵押人依照法律规定发生变更，不影响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的合同效力，如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即都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并不会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综上所述，被告梅九林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已对债权人权益造成实质损害，该转让财产的行为自始无效，应依法予以撤销，故对原告邓世高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案外人九江大公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梅开俊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二、限被告梅开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都昌县城ＸＸ大道183号房产（房屋产权证号分别为都昌房权证县城字第201402**号、第20140274号、第20140275号、第20140276号、第20140277号、第201402**号）变更所有权人为被告梅九林。案件受理费用51580元，由被告梅九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景华审 判 员  张洪清代理审判员  熊 涛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章康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