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仙，女，195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邹勇富，上海繁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翠萍，上海繁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艺美术合作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刘文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单逸如。委托代理人严贤良。上诉人张菊仙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菊仙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勇富、被上诉人上海中艺美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荣、委托代理人单逸如、严贤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中艺公司原为集体所有制企业，1997年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张菊仙原系中艺公司股东，2006年退休。2、1997年6月10日，中艺公司制订《关于部分资产转为内部职工股的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明确分配原则,按员工工作岗位责任重轻、本企业工龄长短、贡献大小和入现金股股份多少等不同情况进行分配。从中艺公司企业历年积累的净资产中提取30%，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1.50万元，转为在职职工按份共有的股金，具体分配方法如下：1、基础分：共70人，每人30分，计2,100分。2、本企业工龄分：按每一年工龄3分计算，月龄四舍五入，以上70人，共计3,198分。3、岗位职务分：按在职职工在本企业时历年来担任的职务计算。公司正级40分，公司副级30分，股组正级20分，股组副级10分，以上岗位职务分共计2,070分。4、突出表现分：按在职职工在本企业里历年来荣获的先进称号计算，按次计算，每次10分，以上突出表现分共计240分。5、职称等级分：高师1人，每人70分，计70分。中师5人，每人50分，计250分。助师15人，每人30分，计450分。员9人，每人10分，计90分。以上职称等级分共计860分。6、总分与分值：以上基础分，本企业工龄分，岗位职务分，突出表现分和职称等级分，共计8,468分。1997年8月2日，中艺公司制订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设初始股本总额700万股，每股1元，股本金总额计700万元。其中，集体共有股87万股，职工个人股343万股，企业外个人股70万股，企业外法人股200万股。职工个人股由企业1996年末在册在岗的且签订了企业劳动合同的职工，按工作岗位责任重轻、本企业工龄长短、贡献大小、所承担的责任及风险，确定职工个人认缴股份，按份拥有所有权。今后如增、扩股，法人股和职工个人股按初始出资认股比例同步增扩，并需由主管审批部门批准。职工个人股股金在企业生产经营期间不得退股提取，但遇职工调离、离职、退职、辞职、死亡或被企业辞退、除名，或开除等情况，应将入股数额全部在企业内部转让，转让所得金额归股份持有者或合法继承人收取。转让不成则由企业收购。1997年8月28日，中艺公司制订《上海中艺美术公司改制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改制实施方案》)，该方案载明，提取34.83%(金额151.5万元)作为在职职工按份共有的干股，根据每人的本企业工龄、职务、职称、责任和贡献大小，量化到职工个人，作为职工参与分红的依据。新设立的股份合作公司股份分为集体共有股、法人股和个人股。个人股413万股，合413万元，占总股本的59%。其中职工积累(干股)151.5万股，合151.5万元，占总股本的21.64%。职工内部集资个人认缴151.5万股，合151.5万元，占总股本的21.64%。干部职务股40万股，合40万元，占总股本的5.72%。职工内部集资个人认缴股和职工干股的比例为1：1，职工根据本人量化到的干股数额用现金认缴。1997年9月9日，中艺公司召开职工大会，并形成决议，审议并通过《改制实施方案》。1997年11月12日，中艺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选举首届董事会、监事会成员。1998年2月16日，中艺公司出具沪中艺董字(98)第001号《上海中艺美术合作公司第一届董事会干部聘任名单》，聘任总经理、财务总监、副总经理等职。庭审中，张菊仙确认上述聘任名单中均无张菊仙，并确认中艺公司改制后的历届改选中，其未被聘任担任中艺公司干部。后中艺公司将张菊仙在内的所有职工的股份计算张贴公示，并制作《上海中艺美术(合作)公司职工个人股股东清册》(以下简称《股东清册》)，张菊仙在《股东清册》上签字确认。经计算，改制时，张菊仙的所持股份为54,900股，具体计算方式如下：基础分30分，工龄分69分，职务为股组正级20分，职称助师30分，另加分34分，总分为183分，每分金额150元，总金额27,450元。另根据1：1比例，张菊仙还可出资购买股权27,450股。中艺公司向张菊仙颁发《股权证》，载明入股时间1997年9月25日，每股金额1元，影子股股数27,450，金额27,450元，现金股股数27,450，金额27,450元。2001年3月30日，中艺公司董事会出具《上海中艺美术合作公司二○○○年度财务决算和利润分配预案报告》(以下简称《利润分配预案报告》)，初拟2000年度利润分配预案为每10股派3.5元(含税)，每10股送0.5股,余253.34万元。该分配预案经股东大会讨论通过并予以实施。张菊仙所持《股权证》“股权增减变动记录”一栏载明“2000年送股2,745股，股金总额57,645”。2005年，张菊仙出资10,000元购买股份。2、2014年7月25日，中艺公司董事会向张菊仙寄送《上海中艺美术合作公司“虹艺装饰材料经营部”动迁补偿款拟分配情况说明》(以下简称《动迁补偿款分配说明》)。该说明载明，董事会建议“虹艺装饰材料经营部”动迁补偿款的分配依据：股东以1997年10月-2006年10月出资购买股份为基本依据，包括1997年10月-2006年10月时间范围内出资购买的职务股、岗位股、业务奖励股、公司按比例送股的股份。退休股东按股权转让交割月为时间结算点。9月24日，中艺公司召开第六届第二次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通过《董事会关于“虹艺装饰材料经营部”动迁款补偿方案的决议》。10月16日，中艺公司工会出具《上海中艺美术合作公司关于“虹艺装饰材料经营部”动迁款补偿分配细则》(以下简称《动迁款补偿分配细则》)。2015年2月9日，中艺公司将动迁补偿款转帐交付给张菊仙。3、2008年，张菊仙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中艺公司给付张菊仙股权转让款2,367,575元。该案中，张菊仙诉称，其拥有中艺公司股份67645股。该事实经法院予以确认。6月4日，中艺公司通过转帐方式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张菊仙。后张菊仙不服一审判决，向我院申请再审。2008年12月22日，我院驳回张菊仙的再审申请。2010年，张菊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中艺公司2007年7月23日召开的董事会决议，以及8月3日作出的股东大会决议中的《关于股东所持股份退休退出和转让价格的决定》、《关于公司资产情况说明的决议》无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菊仙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予以驳回。该案已生效。后张菊仙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其持有中艺公司股份117000股，中艺公司应向张菊仙分配虹艺经营部动迁款25,405.98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张菊仙主张其在2006年退休时，除持有中艺公司登记在册的67645股股份外，还应持有干股45000股，现金股45000股，职务风险股17000股，2000年增扩股10000股。但是，一、张菊仙对中艺公司章程、《改制方案》、《分配方案》、《部分资产转为内部职工股的计算》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股东清册》上张菊仙签名的真实性，并确认中艺公司改制过程中相关改制方案等均通过全体职工大会表决通过，再结合中艺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张菊仙完全知晓并同意本案所涉股权的计算及分配方式；二、张菊仙诉称，根据公司章程及《改制方案》，张菊仙作为公司品牌经理，还应持有职务风险股17000股。但是张菊仙仅提供名片作为证据，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品牌经理属于可以购买职务风险股的范围。同时，中艺公司提供的《董事会干部聘任名单》、《董事会成员名单》、《监事会成员名单》中均无张菊仙担任经理、副经理或组长职务的情况。庭审中，张菊仙确认改制后的历届选举中未当选公司干部，故张菊仙不符合购买职务风险股的条件；三、张菊仙确认《决算和利润分配预案报告》、《送股清单》的真实性，认可2000年董事会提出每10股送0.5股分配预案已经股东大会讨论通过，同时张菊仙的《股权证》亦载明张菊仙获得2,745股。相反，张菊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可以另行增加10000股的事实，故对张菊仙要求确认其应获得增扩股10000股的诉请不予支持；四、2008年，张菊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艺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2,367,575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菊仙不仅自认其拥有中艺公司股份67645股，并提供《股权证》予以证明，该事实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综上，张菊仙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张菊仙要求确认持有117000股股权的诉请，难以支持。至于张菊仙要求追加分配动迁款的诉请，该诉请系以张菊仙拥有117000股股权为前提。基于前述分析，张菊仙仅持有67645股股权，故对张菊仙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对张菊仙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2,426元，由张菊仙负担。原审判决后，张菊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以推论方式得出股权计算和分配方式是错误的；有关《董事会干部聘用名单》等文件是中艺公司一手炮制，上诉人应该享有17000股的职务风险股；中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真实，证人朱某某、谢某某的证词与事实不符。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其在中艺公司处另持有股份117000股，折合1,933,003元；判决中艺公司向其支付虹艺经营部动迁款25,405.98元；上诉费由中艺公司负担。中艺公司答辩称：张菊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公司转制由上级单位友谊集团按程序和步骤进行，有关《董事会干部聘用名单》等文件是真实的，1997年公司转制时张菊仙未担任品牌经理，现金认购股份是先买后送，不可能如张菊仙所说先送后买。自2008年张菊仙提起有关股价的诉讼，2010年关于股权的诉讼，本案为张菊仙提起的第三个诉讼，中艺公司应当支付给张菊仙的款项都已经付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菊仙认为，2006年其不是正常退休，是被公司排挤出去的；其为公司品牌经理，属于名副其实的干部；有关股权分配方案到本案一审才看到，其计算方式有误；《董事会干部聘用名单》等文件不真实，认购股份时没看到过该名单。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艺公司没有异议，但称2005年张菊仙系出资购买了10,000股，原审对此表述系笔误。二审审理中，张菊仙提供了一套证据材料，分别为：1、1994年至2001年的业绩凭证，证明其担任品牌经理的干部业绩，其具有干部职务，应当够得上17,000股的分配资格；2、收益凭证，证明其在2000年时具有特殊贡献，可以增获股份；3、公司优势业务流失证明，证明其在2006年退休后有关优势业务出现流失；4、补正股份、红利以及利息明细。对于张菊仙提供的证据，中艺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张菊仙是在转制后才做出了部分业绩，所以才有2005年让她认购的10,000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的“2005年张菊仙出资10,000元购买股份”应为2005年张菊仙出资购买10000股。原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菊仙对中艺公司确定的股权数量有异议，要求确认其享有额外117000股的股份，并据此要求得到相应的虹艺经营部动迁款。从双方已有诉讼和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中艺公司在改制过程中对职工股份计算方式等均做出了明确的规定，也经过了上级公司的确认。在具体执行过程中，公司对每位职工享有的股权数额制作了《股东清册》，张菊仙本人也在其姓名、股权数量处签名认可。与此同时，有关《股东清册》将公司职工集中有序排列，所有职工都可以获得较完整信息并有机会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对此，张菊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签名系在受欺骗等情况下签署，也未能证明其在合理期间内向中艺公司管理层或上级公司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张菊仙认可了中艺公司公示的持股数额。关于张菊仙是否具有干部身份。张菊仙认为中艺公司提供的《董事会干部聘用名单》、《董事会成员名单》、《监事会成员名单》虚假，但张菊仙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按照常理判断，公司改制时，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成员的确定是一项重要也是必然要开展的工作，上述名单也应当会经过上级公司的批准或备案，如果存在弄虚作假，张菊仙应当举证证明该事实。除此之外，张菊仙在原审审理中也确认上述聘任名单中均无张菊仙，并确认中艺公司改制后的历届改选中，其未被聘任担任中艺公司干部。二审审理中，张菊仙虽然坚称其具有干部身份，但其提供的业绩证明均非新证据，且只是反映了其在中艺公司的部分工作，相关工作绩效表格无法证明其具有干部身份以及担任该身份的时间。故张菊仙有关其具有干部身份，应当额外得到117000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虹艺经营部动迁款的款项系按照职工持股数额分配，中艺公司也已经按照张菊仙的持股数支付了相应的动迁款，故张菊仙要求额外再获得部分动迁款的诉请，同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26元，由上诉人张菊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子良
审判员 朱志红
审判员 陶海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群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