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池民一终字第00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道明，男，1986年10月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代理人：赵海涛，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中花，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天祥，男，1952年7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委托代理人：方存山，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涛，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先山，男，1959年6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委托代理人：孙维彪，男，1965年12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上诉人沙道明因与被上诉人宋天祥、原审被告姚先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0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道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中花，被上诉人宋天祥的委托代理人方存山、汪涛，原审被告姚先山的委托代理人孙维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19日17时，沙道明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由东至县张溪镇向大渡口镇方向行驶至国道206线1252KM＋220M处，在超越前方宋天祥驾驶的北龙牌燃油助力三轮车时，撞到三轮车的左后车厢部位，造成宋天祥、沙道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东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沙道明负事故主要责任，宋天祥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宋天祥被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6月24日，安徽信立司法鉴定所对宋天祥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诉讼过程中，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原审法院委托，对宋天祥的伤残等级、脑梗死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程度、是否护理依赖及程度等进行了鉴定。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20日出具皖新莱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1509号司法鉴定意见：（一）宋天祥因道路交通事故遗留右侧偏瘫的后遗症，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三级伤残；右锁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右上肢功能部分丧失的后遗症，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右股骨颈骨折遗留右下肢功能部分丧失的后遗症，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二）宋天祥因道路交通事故遗留的伤残等级与2013年11月19日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三）宋天祥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人体损伤遗留的后遗症需部分护理依赖。沙道明对上述重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30日出具皖新莱司鉴函（2015）28号《关于宋天祥鉴定意见补充说明的函》，对其出具的皖新莱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1509号司法鉴定意见的第（二）项更正为：“被鉴定人宋天祥左侧基底节区脑梗死与2013年11月19日道路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道路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建议56%-75%之间为宜”；被鉴定人宋天祥左侧基底节区脑梗死遗留右侧偏瘫构成的三级伤残，其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建议同以上更正意见；“…评定其需要部分护理依赖，符合相关规定。其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受限主要为其右侧偏瘫所致，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建议参照本中心伤病因果关系的更正意见”。
原审另查明：姚先山和沙道明是翁婿关系，姚先山是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时，沙道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2014年1月22日，宋天祥与沙道明、姚先山经东至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就本起交通事故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沙道明、姚先山赔偿宋天祥医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3.5万元，该款于2014年1月28日前给付。如果到期不给付，增加赔偿款5000元。二、本次诉讼标的之外的，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三、宋天祥将其医药费及清单、病案资料原件给沙道明、姚先山。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元，由宋天祥负担。
原审认为：本案中，公安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作为确定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姚先山是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实际车主，未依法缴纳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且应当知道沙道明没有取得合法驾驶资格，而将车辆交给沙道明驾驶，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普通二轮摩托车虽未投保交强险，仍应按交强险的相关规定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沙道明、姚先山对宋天祥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其中姚先山与沙道明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姚先山与沙道明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损失部分的赔偿比例为70%。宋天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含（2014）东民一初字第0017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的损失］为229706.84元。上述损失，宋天祥要求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余损失由姚先山与沙道明连带赔偿70%，鉴于宋天祥的医疗费均已由姚先山与沙道明支付，且数额远超过10000元，故宋天祥要求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理赔限额内继续赔偿后期医疗费，不予支持。上述损失，由姚先山与沙道明依据交强险伤残项下连带赔偿11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不含医疗费用），其余119706.84元，由沙道明、姚先山共同赔偿70%计83794.79元。综上，依照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沙道明、姚先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宋天祥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93794.79元（不含此前已支付的各项损失及费用），其中姚先山在110000元赔偿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宋天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3元，减半收取，由姚先山、沙道明负担421.5元，由宋天祥负担180元。
沙道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在原审第一次开庭前将鉴定结论收回，致使开庭当天对该份鉴定结论未进行举证、质证，该鉴定结论与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后出具的补充说明函内容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要求置之不理，剥夺了上诉人合法的诉讼权利；2、原审认定姚先山将车辆交给沙道明驾驶、判决姚先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使用车辆完全是上诉人个人的行为，姚先山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宋天祥鉴定意见补充说明的函（皖新莱司鉴函（2015）28号）明显依据不足，也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采纳；4、上诉人与宋天祥于2014年1月22日在东至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本次诉讼标的之外的费用，待实际发生之后另行主张”，但宋天祥将后期未发生的不确定的医疗费、护理费在本次诉讼中一并主张，违反了双方达成的调解书的约定，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同时，原审法院认定交通费2000元证据不足；5、宋天祥未提供医嘱证明，也未经过司法鉴定确定其误工时间，原审判决其误工费为7126.20元明显错误；6、即使按照原审认定的宋天祥的残疾标准，结合宋天祥的事故责任比例，原审酌定其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缺乏依据。综上，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宋天祥辩称：1、原审判决程序正当合法，上诉人称原审程序违法不是事实；2、姚先山作为沙道明的岳父及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将没有购置交强险的车辆交付沙道明使用，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脑梗死的原因归结于医疗原因属主观臆断，两份鉴定结论基本一致，充分说明被上诉人的伤残与本起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4、根据安徽省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请求应当支持，同时，根据安徽省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姚先山答辩：1、本起交通事故在2014年元月经东至县人民法院调解后，沙道明已支付了近7万元，该调解书约定就未发生的费用不能主张，宋天祥就此事故再次起诉，违反了已生效的法律文书；2、原审被告家庭困难，常年在外打工，平时不在家，原审判决认定姚先山将车辆交给沙道明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中，沙道明向本院提交了七组新证据：1、视频资料，证明：视频拍摄于2014年6月份左右，宋天祥伤后恢复情况较好，能独自拄杖行走，基本能生活自理；2、（2014）东民一初字第0017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22日在东至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约定“本次诉讼标的之外的费用，待实际发生之后另行主张”，但原审法院却判决支持未实际发生的后期医疗费用和护理费用等，违反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调解约定，应予纠正；3、《关节置换术后发生脑梗死的原因分析及预防措施》文章一篇，证明：脑梗死是老年人的常见病及多发病，人工关节置换术后预防脑梗死非常重要；4、《老年股骨颈骨折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并发脑梗塞的护理》文章一篇，证明：术中护理，选择硬膜外麻醉，避免全身麻醉，手术操作最好由经验丰富的医生进行，尽量缩短手术时间，术中止血彻底，避免术后使用止血药，而宋天祥手术麻醉是全身麻醉；5、《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继发脑梗死的危险因素及护理》文章一篇，证明：发病原因；6、《全髋关节置换术后深静脉血栓形成的危险因素分析》文章一篇，证明：研究结果表明，年龄大、女性、肥胖、双侧关节同时置换、全身麻醉、使用骨水泥等的人工髋关节置换者术后发生深静脉血栓的风险明显增加，是发生深静脉血栓的危险因素；7、孙维雄的出院小结、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书，证明：有比较才有鉴别，上诉人的妻舅2012年在江苏工作也因交通事故脑部受伤被鉴定为伤残三级（现在智力相当于五六岁的小孩），但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认定的护理期限仅为五年，而本案宋天祥相对于上诉人的妻舅病情要轻，原审判决护理期限18年明显不合理。
宋天祥质证：证据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当时法庭主持调解，受害人还在治疗中，只是就治疗费达成调解，至于后期费用待实际发生后是指法律可以确定的，而不是实际可以支付的费用；证据三、四、五、六只是医学参考，不能作为法院判案的依据，不能对抗司法鉴定；证据七与本案无关联性，与本案没有比较基础。
姚先山质证：上诉人提交的七组证据有法律基础和科学基础做印证，非常全面，请求法庭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宋天祥的实际健康状况，且无其他证据与证据一相互印证，对证据一不予认定；证据二系东至县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四、五、六仅为医学文章、参考，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四组证据不予认定；证据七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宋天祥及姚先山在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
因沙道明对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庭作证，二审中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庭作证。鉴定人作证：鉴定时，宋天祥不能自主走路，由两个人架着走出来，当时拍有照片，现场有鉴定仪器，沙道明也在场，鉴定人根据被鉴定人宋天祥当时的状态综合评分，评定为55分，属于部分护理，每个分数都有不同标准和界定。原审时，因被告方有异议，鉴定人在拿到完整的医疗记录之后，经过集体讨论重新作出了回函。脑梗死是可以预防的，但是针对高血压等病人，脑梗死要看个人身体情况的恢复，通过安庆第一人民医院拍的片子可证明外伤脑梗死，外伤会导致脑积液，髋关节手术不会导致膜下积液，髋关节手术导致脑梗死的非常少见，主要还是因为交通事故造成，不能说是直接、间接的原因，而是给参与度。
沙道明质证认为：鉴定意见书形式上不符合，没有制作人的签字，评分依据主要是宋天祥的自述，形式简单，不符合形式要件。脑梗死是可以预防，可以治疗的，实际却没有预防，应当由医疗机构负责。头部外伤是否引起脑梗死没有直接证明，没有及时采取措施预防脑梗死，与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关系。
宋天祥质证意见：鉴定人陈述的事实比较客观，上诉人的意见是单方观点，没有依据，上诉人的推论没有证据证明。
姚先山质证意见：鉴定机构当时上门没有收集齐相关材料，补充材料需要双方质证。宋天祥颅脑没有损伤，脑梗死是病不是伤，宋天祥精神状态良好，够不上三级伤残，是多困一果。
本院认为：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皖新莱司鉴函（2015）28号补充说明函程序合法，且上诉人沙道明未提出足以反驳该补充说明函的证据，故对皖新莱司鉴函（2015）28号补充说明函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经沙道明申请、本院通知，鉴定人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出庭作证，沙道明并未提出足以反驳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皖新莱司鉴函（2015）28号补充说明函的相反证据，因此，沙道明认为皖新莱司鉴函（2015）28号补充说明函依据不足、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沙道明等三人在（2014）东民一初字第00172号民事调解书中虽达成“本次诉讼标的之外的，待实际发生之后另行主张”的协议，但宋天祥后期手术需花费的8000元治疗费经安徽信立司法鉴定所鉴定，属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宋天祥因多处伤残，需要部分护理依赖也已经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原审根据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的相关鉴定意见，结合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能力，酌情认定98550元护理费并无不当，512.8元的医药费也有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多张医嘱及购药发票予以证明，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上门进行检查所收取2000元交通费有该鉴定中心出具的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证明，沙道明称不应当支持宋天祥以上四项费用诉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宋天祥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审法院依据当地村委会的证明支持其误工费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宋天祥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三处伤残（一处三级、一处八级、一处十级），原审法院根据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30000元精神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沙道明与姚先山系翁婿关系，沙道明在一、二审中都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普通二轮摩托车并非姚先山借给其使用，因此，原审认定姚先山应当知道沙道明没有取得合法驾驶资格，而将车辆交给沙道明驾驶，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姚先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姚先山在原审判决后并未上诉，因此，沙道明认为姚先山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元，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共计3203元，由上诉人沙道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玮
审判员 杨似友
审判员 向 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