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提字第16、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郑一民。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谢卫国。
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郝海涛、杨小梅，均为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深圳耀华创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以南、泰然九路以西耀华创建大厦3102。组织机构代码：791703596。
法定代表人：张耀华。
委托代理人：陈玉辉，该公司法律顾问。
郑一民、谢卫国因与深圳耀华创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华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两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778、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深中法房申字第26-27号民事裁定，提审两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一民、谢卫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郝海涛、杨小梅到庭参加诉讼，耀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一民、谢卫国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耀华公司自2010年12月1日起按合同总价款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直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暂计至2011年7月13日，2202号房违约金为222189.62元，2203号房违约金为273704.6元）；2、耀华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5月12日，郑一民、谢卫国与耀华公司签订了两份《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约定郑一民、谢卫国向耀华公司购买耀华创建大厦第1栋22层2202号房（价款2490915元）、2203号房（价款3068438元）。上述合同约定，耀华公司应当于2010年11月30日前交付合同项下的房产，交付前应取得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文件；耀华公司交付房产时，应发出《入伙通知书》，耀华公司书面通知购房人入伙后，购房人经验收同意收楼的，房地产的交付时间为耀华公司交付房地产的钥匙之日，耀华公司通知购房人入伙后，购房人无正当理由拒绝验收或无正当理由拖延验收时间的，房地产的交付时间为耀华公司《入伙通知书》中的入伙期限届满之日；购房人应在收到《入伙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按《收楼意见书》内容对房产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当在验收期限届满之日起1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不提出，视为同意接受房产；耀华公司逾期交房在90日之内的，自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耀华公司按日向购房人支付本房地产总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耀华公司逾期交付房地产超过90日的，购房人有权在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日起半年内解除合同，购房人解除合同的，耀华公司应当自购房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1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购房款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同时按房地产总价款的10%向购房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实际损失的，耀华公司应补偿其差额；购房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日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耀华公司按日向购房人支付房地产总价款万分之四的违约金。
合同附件第十五条约定：买方的联系方式以本合同所载明的电话、地址为准，若买方的联系方式发生变化，买方应在5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卖方，如因买方原因导致卖方发出的通知等文件无法送达，或买方无正当理由拒绝签收卖方发出的相关文件的，由买方承担由此导致的一切法律责任。
合同附件五第十六条约定：房产交付、房产证的办理及有关文件的交付时间，卖方若遇到下列情况之一的，可相应延期：1）政府部门延迟批准有关文件；2）由于市政配套批准及安装延误导致项目延期；3）不可抗力或意外事故，如台风、暴雨、山崩、火灾、地震、战争、罢工等；4）法律、法规、规章及政府部门有关规定的修订等而令工程设计施工、验收等延误；5）买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给付房款或办妥银行贷款手续；6）其他非卖方所能控制的事由出现导致施工、竣工和验收延迟。第十七条约定，本合同的补充条款、附件及补充协议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补充条款与合同条款有异议时，以补充条款为准。
合同签订后，郑一民与谢卫国向耀华公司付清了所购耀华创建大厦房屋的购房款。2011年7月4日，耀华公司开发建设的耀华创建大厦取得深圳市房屋建筑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备案收文回执。
2011年6月29日，耀华公司通过深圳同城速递的方式向郑一民在合同上预留的地址为收件地址邮寄《入伙通知书》，告知耀华创建大厦已具备法定交付条件，请于2011年7月5日至9日办理入伙手续，逾期未办理入伙手续，视为入伙。耀华公司提交的深圳同城速递业务详情单显示，郑一民于2011年7月4日签收了入伙通知书，郑一民抗辩入伙通知书并非本人签收。2011年7月13日，郑一民办理了入伙手续。
另查，根据深圳市人居环境委员会的要求，2010年高考期间，6月1日至6月9日每天晚上不得进行施工作业，6月6日至6月9日各高考考场周围的施工项目全天停工。耀华创建大厦属于2010年深圳市高考考场之一福田区高级中学考场周围的施工项目。
深圳市经济特区成立30周年庆典期间，深南大道作为主迎宾大道，庆典期间（2010年8月18日至2010年9月1日）15天内所有泥头车不得出入。
再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2449-2450号民事判决查明，涉案大厦原名豪都大厦，于2007年7月9日更名为现名耀华创建大厦。2009年1月，深圳市工堪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作出了耀华创建大厦新建副楼的《岩土工程勘察报告》。2009年6月10日，深圳市建设工程设计专家组对耀华创建大厦副楼基坑支护工程进行评审，作出评审意见。2009年10月31日，深圳市建设工程设计专家组对耀华创建大厦副楼基坑支护及土方开挖施工方案进行评审，作出评审意见。2009年11月16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在涉案大厦原《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上加注涉案大厦增建工程内容为副楼改建工程总承包。2009年11月26日，耀华公司与湛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耀华创建大厦副楼改建工程，内容为拆除原有7层楼房，新建地上4层及地下8层。2010年1月15日，湛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耀华公司提交《联系单》，称其在实际施工中发现揭露的部分地层情况与原地勘资料不符，请求耀华公司尽快与勘查单位及设计单位联系作出处理方案。2010年1月25日，深圳市勘察测绘院有限公司作出耀华创建大厦副楼基坑支护连续墙的《工程设计变更（补充）通知单》，表明现场连续墙槽段开挖中揭露的部分地层情况与原地勘资料不符，在保证基坑支护安全的前提下，考虑施工中存在的困难和工期要求等因素，根据实际揭露的坑底地质地层情况，对连续墙实际施工深度进行适当调整。2010年1月26日，湛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深圳市勘察测绘院有限公司提交了《工作联系单》，对耀华创建大厦副楼连续墙N8槽段的勘固深度提出建议，深圳市勘察测绘院有限公司对该建议予以同意。2010年7月9日，深圳市勘察测绘院有限公司作出耀华创建大厦副楼基坑支护工程的《工程设计变更（补充）通知单》，表明耀华创建大厦副楼地下连续墙施工中遇到孤石，厚度为2米，经冲桩机冲孔成槽后，已将部分孤石冲去，由于孤石的边缘部分在槽内，因此成槽中冲击锤只有部分冲击到孤石上，造成侵入槽内的孤石部分被冲击成偏孔，要修好孔成槽，必须回填大量的石块和耗费大量的时间，并提出施工建议。槽段开挖中揭露的部分地层情况与原地勘资料不符，在保证基坑支护安全的前提下，考虑施工中存在的困难和工期等因素，根据实际揭露的坑底地层情况，对连续墙实际施工深度进行适当调整。2010年7月15日，由施工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建设单位即耀华公司共同签署耀华创建大厦副楼改建工程的《施工现场签证单》，主要内容是：地下连续墙根据勘察单位出具的勘察报告显示入岩有六个槽段，未入岩的有二十个槽段，而在施工过程中实际入岩有二十一个槽段，未入岩的有五个槽段，合计入岩深度72.505米，比计划工期延迟5个月。2010年7月22日，湛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耀华公司提交了《关于顺延耀华创建大厦副楼改建工程工期的申请报告》，请求将总工期顺延5个月。2010年8月25日，耀华公司复函湛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对于湛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顺延工期申请不予批复。2010年11月5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作出了《监督检查意见书》，要求建设单位即耀华公司应慎重考虑施工单位有关工期顺延问题，不得违反质量条例和施工安全管理条例有关规定盲目压缩工期，确保工期质量和施工安全。2010年11月26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再次作出《监督检查意见书》，要求基坑施工应确保质量和安全，不得盲目赶工；建设单位应根据《质量管理条例》、《安全生产条例》有关规定，不得盲目赶工。
耀华公司提交的深圳市气象服务中心出具的《2009年10月至2011年4月竹子林逐日雨量和2009-2010年台风资料》显示，自2010年7月16日至2011年5月4日暴雨以上的天气有42天。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郑一民、谢卫国与耀华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项下，买房人负有向耀华公司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作为耀华公司负有向买房人交付房产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郑一民与谢卫国已向耀华公司付清了所购房屋的购房款，履行了自己在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耀华公司应向郑一民与谢卫国履行交付房产的义务。
关于争议的耀华公司向郑一民交付房产的时间应为入伙通知书载明办理入伙手续最后期限2011年7月9日或是郑一民实际办理入伙手续日的问题。一审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卖方向买方交房时，应发出入伙通知书。卖方通知买方入伙后，买方无正当理由拒绝验收或无正当理由拖延验收时间的，房产交付时间为卖方入伙通知书中的入伙期限届满之日。验收时，如有异议，应在验收当日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不提出，视为同意接收房产。本案中，耀华公司通过深圳同城速递的方式向郑一民在合同上预留的地址为收件地址邮寄了《入伙通知书》，已按约履约了书面通知入伙的义务。即使郑一民未收到入伙通知书，因耀华公司是按照其预留的地址为收件地址，且邮政速递为国内通常的所信赖的快递方式，耀华公司采取该方式通知入伙没有过错，郑一民也应承担未收到入伙通知书的不利后果。郑一民未在2011年7月5日至9日期间办理入伙手续，也未举证证明其有正当理由拖延验收或验收时提出了异议，应承担不利后果。按照合同的有关约定，入伙通知书中的入伙期限届满日2011年7月9日，视为耀华公司向郑一民交付房产的时间。
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2449-2450号民事判决认为，合同附件五是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补充条款与合同条款有差异时，以补充条款为准，判断耀华公司是否构成延期交房的违约行为以及耀华公司从何时承担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应适用合同附件第十六条的约定。合同附件五第十六条约定，房产交付、房产证的办理及有关文件的交付时间，卖方若遇到下列情况之一，可相应延期：1）政府部门延迟批准有关文件；2）由于市政配套批准及安装延误导致项目延期；3）不可抗力或意外事故，如台风、暴雨、山崩、火灾、地震、战争、罢工等；4）法律、法规、规章及政府部门有关规定的修订等而令工程设计施工、验收等延误；5）买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给付房款或办妥银行贷款手续；6）其他非卖方所能控制的事由出现导致施工和竣工、验收延迟。在耀华创建大厦的建设中，耀华公司依据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于2009年11月16日的开工许可对副楼的改建进行建设，与湛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耀华创建大厦副楼改建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了连续墙槽段开挖中揭露的部分地层情况与原地勘资料不符，由施工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与建设单位即耀华公司于2010年7月15日共同签署的耀华创建大厦副楼改建工程的《施工现场签证单》，显示地下连续墙根据勘察单位出具的勘察报告显示入岩有6个槽段，而在施工过程中实际入岩有21个槽段，未入岩的有5个槽段，合计入岩深度72.505米，比计划工期延迟5个月。并且，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对此作出的监督检查意见要求建设单位即耀华公司应慎重考虑施工单位有关工期顺延问题，不得违反质量条例和施工安全管理条例有关规定盲目压缩工期，确保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基坑施工应确保质量和安全，不得盲目赶工；建设单位应根据《质量管理条例》、《安全生产条例》有关规定，不得盲目赶工。因此，耀华创建大厦副楼改建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工期延误系因地层情况与原地勘资料不符所致，该事由不是耀华公司所能控制，符合合同附件五第十六条有关可相应延期事由的约定，即耀华公司依据该事由可顺延交付5个月，计150日，扣除因上述事由影响工期的时间。自2010年7月16日至2011年5月4日暴雨以上天气有42天，亦符合合同附件五第十六条有关可相应延期事由的约定，耀华公司依据该事由顺延交付42天。2010年8月18日至9月1日期间，深圳市举办特区成立30周年庆典，在此期间15日内深南大道范围的工地不得施工。因在此15日期间有2日的暴雨记录，结合之前有关雨天的计算因素，30周年庆典期间应当顺延13天。同时高考期间市政府6月6日至9日下令工地不得施工，计4天。
根据上述（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2449-245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耀华公司可顺延交付房屋的天数为209天，即耀华公司交房的期限应从2010年11月30日顺延至2011年6月27日。耀华公司未能在2011年6月27日前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郑一民与谢卫国，构成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应自2011年6月28日起按房地产总价款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至耀华公司交房之日。郑一民、谢卫国2202房和2203房的延期交房违约金分别为8967元（2490915元×万分之三×12天）、11046元（3068438×万分之三×12天）。根据（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2449-2450号民事判决，耀华公司交房的期限至2011年6月27日届满，在此日之前未交房不构成延期交房的违约行为，郑一民、谢卫国要求耀华公司支付该日前的延期交房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耀华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一民、谢卫国支付2202号房屋延期交房违约金8967元、2203号房屋延期交房违约金11046元；二、驳回郑一民、谢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耀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778号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4633元，郑一民与谢卫国负担4373元，耀华公司负担260元；1779号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5406元，郑一民与谢卫国负担5094元，耀华公司负担312元。
郑一民与谢卫国不服两案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郑一民与谢卫国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亦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本院于2012年11月29日与2012年12月4日分别作出（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2118号及（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2133号民事裁定，按郑一民、谢卫国撤回上诉处理。
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郑一民与谢卫国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两案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郑一民、谢卫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耀华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耀华公司应于2010年l1月30日前交付房产，但耀华公司延迟至2011年7月13日才交付，耀华公司应支付2202号房的延期交房违约金222189.62元（2490915元×万分之四×223天），2203号房的延期交房违约金273704.67元（3068438元×万分之四×223天）。二、同类案件已被生效判决部分改判。（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2861-2865号判决纠正了一审判决的部分错误，认定耀华公司延迟交房的大部分免责事由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因其延迟交付，应承担延迟交房的违约责任。
耀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书面答辩称，（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2861-2865号民事判决已于2012年12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5条的规定，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限，请求驳回郑一民、谢卫国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耀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深圳市经济特区成立30周年庆典期间内（2010年8月18日至2010年9月1日）深南大道内所有施工车俩不得出入。
另查明，罗少红等人因与耀华公司因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四案，本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2861-286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因地层情况与原地质勘查资料不符，耀华公司顺延交房5个月的免责事由成立，但其关于迟延交房的其他免责事由均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其应当于2011年4月30日前将涉案房产交付各案上诉人。因其延迟交付，应从2011年5月1日开始承担延迟交房的违约责任”，判决耀华公司应向罗少红等人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77110元不等。该判决于2012年12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2861-2865号案件与本案为同类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在“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情形下，当事人申请再审可以在“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因郑一民、谢卫国并非上述案件的当事人，其未能在案件生效当时便知晓判决结果符合常理。郑一民、谢卫国主张其于2014年4月知晓上述判决，并于当月向本院申请再审。耀华公司对此未提出反驳意见及证据，郑一民、谢卫国的该主张，本院予以采信。郑一民、谢卫国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未超过申请再审的期限。
关于耀华公司主张的顺延交房事由是否成立，以及是否应承担延迟交房违约责任的问题，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及证据，本院评析如下：
第一，关于工程地质情况导致工期延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涉案施工方在2010年1月15日就向耀华公司提交联系单称发现地层情况与原地勘资料不符，但直到2010年7月15日才由施工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和耀华公司共同签署《施工现场签证单》，预计工程比计划工程延迟5个月。即便如此，耀华公司在2010年8月25日的复函中仍对施工方要求顺延工期5个月不予批复。直到2010年11月，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两次作出《监督检查意见书》要求耀华公司慎重考虑施工单位的工期顺延问题，确保质量安全，不得盲目赶工。由上可见，虽然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施工方就发现存在地层情况与原地勘资料不符，但之后又由勘察单位的再次勘察才确认以上情形，并由多家相关单位明确应顺延工期，而耀华公司仍不愿顺延工期，直到2010年11月相关政府部门作出不得盲目赶工的监督意见书。上述情况的出现属于耀华公司不可控制的事由，且工期的顺延亦是为保证施工的质量和涉案楼盘的安全，耀华公司主张的该顺延交房理由成立，根据《施工现场签证单》，施工工期比计划工期延长5个月，故耀华公司依此可顺延交房5个月。
第二、关于台风暴雨天气是否可顺延工期。涉案合同附件五第十六条第三款约定：不可抗力或意外事故，如台风、暴雨、山崩、火灾、地震、战争、罢工等（卖方可相应顺延房产交付时间）。本院认为，发生暴雨为日常生活中经常出现的情况，涉案楼盘的施工需要一定的时间，耀华公司应当预见到在此时间之内会有发生暴雨的可能。上述合同约定之暴雨系对不可抗力或意外事故的例举，双方将暴雨约定在迟延交房的免责事由之中，按照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应指暴雨的发生明显多于往年的情形，并严重影响涉案楼盘的施工。耀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情形，其以深圳市气象服务中心出具的《2009年9月至2011年4月竹子林逐日雨量和2009-2010年台风资料》证明应顺延交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政府部门规定高考期间4天内不得施工能否顺延交房时间的问题。高考期间不能施工是政府相关部门保护考生利益的常年举措，涉案合同的签约时间基本在高考时间之前，而约定的交房时间均在高考之后，耀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已预见了高考对施工的影响，故高考4天内不得施工不属于耀华公司不可控制的事由，耀华公司由此主张迟延交房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
第四、关于深圳经济特区成立30周年庆典（2010年8月18日至2010年9月1日）15天期间内，深南大道内所有施工车辆不得出入，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存在以上情形，施工车辆亦可从其他路段出入，耀华公司该项迟延交房的免责事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因地层情况与原地质勘查资料不符，耀华公司顺延交房5个月的免责事由成立，但其关于迟延交房的其他免责事由均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其应当于2011年4月30日前交付涉案房产，因耀华公司于2011年7月9日才将涉案房产交付给郑一民、谢卫国，其应自2011年5月1日起承担延迟交房违约责任。2202号房延迟交房违约金为51561.94元（2490915元×0.3‰×69天），2203号房延迟交房违约金为63516.67元（3068438元×0.3‰×69天）。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部分再审事由和请求成立，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导致判决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778、1779号民事判决；
二、深圳耀华创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一民、谢卫国支付耀华创建大厦第1栋22层2202号房延期交房违约金51561.94元、2203号房延期交房违约金63516.67元；
三、驳回郑一民、谢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深圳耀华创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16号案一审案件（1778号）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人民币4633元，由深圳耀华创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75元，郑一民、谢卫国负担3558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633元，由郑一民、谢卫国负担。
17号案一审案件（1779号）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人民币5406元，由深圳耀华创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55元，郑一民、谢卫国负担4151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406元，由郑一民、谢卫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亮
代理审判员 李力
代理审判员 刘真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