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北民再终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海天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文捷，广西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作利
委托代理人：廖作威（廖作利之弟
委托代理人：姚伟才，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廖作文
申请再审人北海天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天人公司）与被申请人廖作利、廖作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7日作岀（2009）海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廖作利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7月16日作岀（2011）北民一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天人公司不服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3日作岀（2011）桂民申字第8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文捷，廖作利的委托代理人廖作威、姚伟才，廖作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廖作利与廖作文是亲兄弟，廖作文是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宇的妹夫。廖作利持有《借据》载有：今有借款人向贷款人廖作利多次共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万元），于2008年12月31日归还。该借据是廖作文所书写，没有廖宇笔迹，在借款人栏盖有天人公司的公章和廖宇的私章，没有写上天人公司的名称，也没有落款日期。担保人栏廖作文签名并写有落款日期是2008年11月18日。廖作利主张该借据上的借款300万元，实为借款本金282万元，利息为18万元，是从2007年1月起至2008年11月18日止，共30次以上借给天人公司的，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2007年4月30日天人公司成立。廖宇曾向廖作利和廖作威夫妻借款约定有利息。天人公司不承认借到廖作利借款，廖作利向法院起诉要求天人公司偿还借款。天人公司接到廖作利起诉状后，以廖作利和廖作文伪造借据诈骗钱财为由向北海市公安局报案。
一审法院认为，廖作利主张其与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宇、廖作文于2008年11月18日在廖作文家中结算，天人公司出具欠廖作利300万元的借据。廖作利在未能合理地说明借款的来源，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仅凭借据请求被告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证据不够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09）海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驳回廖作利的诉讼请求。
廖作利不服，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据》的借款人栏没有写上天人公司的名称和没有落款日期，以及担保人栏廖作文签名并写有落款日期是2008年11月18日等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借据》的落款日期2008年11月18日不是担保人落款日期，而是借据形成的日期，因为《借据》首部已经载明借款人是天人公司，借款人栏有天人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落款，《借据》已经对借款人、贷款人、借款内容及归还日期均作明确约定。因此，该《借据》表明的借贷关系事实明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廖作利对所主张的借贷事实已经提供《借据》作为依据进行相应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有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1）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天人公司虽然否认借款事实，但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包括火车票、借贷总帐、委托书等均无法推翻本案的《借据》。因此，应当确认借据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廖作利已经对主张的借款事实提供《借据》进行举证，但是天人公司所举的证据中：火车票与本案无关，根本不能证实廖宇2008年11月18日不在北海；借贷总帐、明细分类帐等均是天人公司单方制作凭证，不足以证实其未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委托书、印鉴卡片、现金交款单、进帐单、工资表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借据》是伪造的。因此，天人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以廖作利未能合理说明借款来源，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为由并据此认定廖作利的证据不够充分是错误的，将本应由天人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进行倒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09）海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二、天人公司向廖作利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l19475元（自200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至2009年9月30日止，以后另计）；三、廖作文对天人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天人公司辩称：其公司在2007年1月至2008年11月18日期间没有向廖作利借过任何款项，双方没有发生借款关系。即使存在真实借款，在天人公司成立之前所产生的借款也不应由天人公司偿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作文辩称：借款都用于天人公司，天人公司的资产足以偿还借款，其作为担保人不应承担责任。
二审法院查明：廖作利与廖作文是亲兄弟，廖作文是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宇的妹夫。天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宇、廖作利及廖作文于2008年11月18日在廖作文家中结算天人公司之前向廖作利借款的数额后，由廖作文书写“今有借款人向贷款人廖作利多次共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万元）于2008年12月31日归还”的《借据》，《借据》上借款人一栏盖有天人公司的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宇的私章和廖作文在担保人一栏签名及廖作利在贷款人一栏签名。廖作利称，《借据》所载明的300万元借款中借款本金是282万元，18万元是借款利息；该282万元借款是从2007年1月起至2008年11月18日期间共分30次以上借款给天人公司而形成；天人公司登记成立之前借款30万元；所借的款项中有一部分是给付现金，其余借款是以转帐到天人公司财务人员廖作文帐户的形式借款给天人公司。
廖作文称：经其名下银行卡开支借款给天人公司使用的借款数额是l285456元。廖作文对此提供了银行卡流水帐记录予以佐证。廖宇之妹亦是廖作文之妻廖某某在二审诉讼期间作证陈述称：2007年初，天人公司因经营开发“海上海”房地产项目，资金不足，需要借款；廖宇、廖作文及廖作利在其家中核对借款数额后天人公司确认借到廖作利300万元；其当时只听见廖宇、廖作文及廖作利商量核对借款数额，至于300万元借据怎样书写和出具其不清楚。
另查明：天人公司的“海上海”房地产项目在2006年11月已投入资金开发。天人公司于2007年4月30日登记成立，廖宇和廖晓是天人公司的出资股东。天人公司没有认可借到廖作利282万元借款，并以廖作利和廖作文伪造《借据》诈骗钱财为由向北海市公安局报案，北海市公安局对此至今仍未立案受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l、本案讼争借款300万元是否已经真实发生；2、如果本案讼争借款已经真实发生，在天人公司登记成立之前所产生的借款，该公司有无义务予以偿还。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讼争借款300万元是否已经真实发生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北海市公安局对天人公司关于廖作利和廖作文伪造《借据》诈骗钱财的报案事由至今没有予以立案，而天人公司在已提出廖作利和廖作文先在空白纸张上偷盖天人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而后书写借据内容及伪造《借据》等抗辩意见的情形之下，天人公司对此在举证期限内也没有向法院申请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借据》书写内容时间和印章落款时间是否同一性进行鉴定，故本院予以确认天人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关于廖作利和廖作文存在伪造《借据》诈骗钱财的主张，天人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结合天人公司认可300万元《借据》公章真实性和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宇”私章真实性的事实，予以确认300万元《借据》的真实性。虽然廖作利与天人公司在300万元借据成立当天没有发生借款往来，但根据该《借据》关于“今有借款人向贷款人廖作利多次共借款人民币叁百万元整。”的记载并结合廖某某的证言，应当确认《借据》是经廖作利与天人公司对此前所发生的多次借款数额核算后才确立，故《借据》成立的当天是否发生借款往来并不影响该《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由于300万元《借据》是经廖作利与天人公司核算此前多次借款数额后而确立的借据，并且在廖作利、廖作文及证人廖某某的陈述表明天人公司借款是用于开发经营“海上海”房地产项目的情形之下，天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存在本案讼争借款，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属于其公司出资开发经营“海上海”房地产项目的那部分资金来源并非来自于廖作利的借款，但其在具备相应举证能力的情形之下而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本院采信廖作利、廖作文及证人廖某某关于天人公司借款是用于开发经营“海上海”房地产项目的陈述，并予以确认300万元《借据》是证明本案讼争借款已经真实发生的有效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在天人公司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否定300万元《借据》的情形之下，本院予以确认廖作利所提供的证据相对天人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而言更具既然性的优势，故采信廖作利关于300万元《借据》中有282万元是借款本金，18万元是天人公司应支付的借款利息的陈述，确认本案讼争借款已经真实发生。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如果本案讼争借款已经真实发生，在天人公司成立之前所产生的借款，该公司有无义务予以偿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天人公司的“海上海”房地产项目在该公司登记成立之前已投入资金开发和借款是用于开发经营“海上海”房地产项目及公司从筹备成立到正式获得工商部门许可登记成立时应有一段相应期间等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天人公司是公司登记成立之前所产生的借款的使用人，由于其已享有使用借款的相应权利，故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及天人公司已以借据的形式并加盖公章以确认借款由其负责偿还的事实，天人公司对其公司登记成立之前所产生的借款有义务予以偿还。
综上，本院认为，天人公司应向廖作利偿还282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009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为18万元，2009年1月1日起的利息以282万元为本金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案生效判决之日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廖作文作为保证人已在300万元《借据》上签名对此予以确认，但该《借据》没有注明廖作文承担何种方式的保证责任，是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廖作文作为借款保证人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廖作利关于已借款282万元给天人公司，以及廖作文对天人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由于本院采纳廖作利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供的新证据，故本院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09）海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二、天人公司向廖作利偿还借款282万元及利息（2009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为18万元，从2009年1月1日起以282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案生效判决之日止）；三、廖作文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
天人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北民一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2、驳回廖作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廖作利在民事起诉状和民事上诉状均称出借本金是300万元，并在一审庭审中称考虑亲情关系300万元借款不计利息，但同时又称300万元其中282万元是本金，利息是18万元。二审法院不顾廖作利自相矛盾的陈述，认定借款本金为282万元明显不当；二审法院既查明天人公司于2007年4月30日成立，又何以查明天人公司于成立之前向廖作利借款300万元何况廖作利在一审庭审时称300万元中有30多万元是廖宇借的，明显借款人不同，借款数额不同，故认定错误。二审法院认定300万元借款中1285456元是由廖作利转到廖作文账户上，并根据廖作文银行卡流水账记录予以佐证，即认定该l285456元借款成立，显然是荒谬的。因为银行卡流水账无法证明其使用用途，而廖作利均称天人公司所借之款项用于“海上海”项目的装修，但无法提供装修费用的证据；除转账的l285456元之外，另一部分即l714544元是给付现金的，但这一认定缺乏起码的常识，因为借款不可能有如此零的数额，廖作利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但不能证实廖作利不出借过300万元给天人公司，相反证实天人公司并未向其借过款项。廖作利在一审法院以其没有足够的证据出借300万元驳回其诉讼请求之后，由廖作文向其提供相关证据向二审法院举证，但无法证实廖作利出借300万元之事实。同时《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个人活期一本通账户明细》根本无法证实廖作文借钱给天人公司购买货物。如是天人公司的购物那么该发票理应在天人公司入账，天人公司亦支付了款项，不可能在廖作文手。同时更不能证明是廖作利出借的款项。《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实廖作文借过50万元给天人公司股东廖晓，但该50万元并非廖作文的款项，事实上该50万元是廖作文于2008年7月8日从廖晓的账户（卡号9558882107000188817）到廖作文的账户（帐号2107510308200001836），于2008年7月l5日又从廖作文的账户将该款的本息500157.94元转回廖晓的卡上。廖作利这种偷梁换柱的作法恰恰证实并未出借过款项给天人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载的是天人公司有关收支情况，反映的是向案外人刘昕明借过款项，并未反映出向廖作利借过款项，而廖作文既是天人公司岀纳，又是3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并说其四兄弟一起借款给天人公司，不可能不记账载。相反证实了天人公司并未向廖作利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且银行存款日记账与天人公司提供的会计账册是相符的，也证明这一事实。廖作利申请证人廖某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宇与廖作利、廖作文在其家中核对借款数额为300万元的事实，但与在一审庭审时，法官一一再询问廖作利当时有谁在场，廖作利亦一再强调只有廖宇、廖作利、廖作文三人在场，没有其他人，因此廖某某所作的证言显然是虚假的，不真实的。二审期间天人公司在具备相应举证能力的情形下而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经营“海上海”项目资金的来源并非廖作利为由，从而认定300万元的真实性，这显然是错误的。因为天人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借贷总账》、《明细分类账》，予以证实天人公司并未向廖作利借过任何款项，而二审法院却盲目认为天人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同时天人公司提供的账册足以说明天人公司的资金来源。廖作利提供的《借据》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仅凭伪造的一纸《借据》，无其它证据佐证。1、借贷主体自相矛盾。《借据》载明的出借人是廖作利，借款人是天人公司，担保人是廖作文，但廖作利的代理人廖作威和廖作文在庭审中陈述出借人为廖作利、廖作威、廖作胜、廖作文四兄弟；借款人是天人公司和廖宇，其中廖宇借30多万元，余下为天人公司所借，担保人廖作文既是出借人，又是担保人。2、借款数额自相矛盾。《借据》和廖作利在民事起诉状称借款本金为300万元，但廖作利和廖作文在庭审中均确认借款本金是282万元，这是矛盾之一；而l8万元作为借款282万元的利息计，但廖作利和廖作文在庭审中均称考虑亲情出借款项不计利息，这是矛盾之二；廖作文在二审庭审时称300万元借款部分经其手清楚，部分不经其手不清楚，但廖作利的代理人在二审庭审时称所有300万元均经廖作文之手，这是矛盾之三。3、借款时间自相矛盾。其一，廖作利在民事起诉状称，从2007年1月至2008年11月18日，天人公司多次向廖作利借款共300万元，天人公司于2007年4月30日才成立，在2007年1月便向廖作利借款；其二，廖作利和廖作文在庭审中称，2008年11月18日没有出借过款给天人公司，天人公司又怎样从2007年1月至2008年11月18日向廖作利借款300万元；其三，廖宇个人于2006年12月、2007年4月16日向廖作威借款，并于2007年7月、10月本息已还清。4、对于利息的说法自相矛盾。廖作利出借本金300万元，开始称不计利息，但后又称l8万元作为利息：而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宇个人向廖作利、廖作威借款均按月利率2％利息计付。5、借款交付方式自相矛盾。廖作文在一审庭审时称，天人公司向廖作利所借的300万元，其中部分打入廖作文的银行卡帐号，部分直接收现金，部分借款不知道，但二审期间称，所有款项均经其手，是用于支付经营“海上海”项目装修的费用，由天人公司确认，但又无支付300万元的凭证。6、借款核算方式自相矛盾。廖作文在庭审时称，经其手所借的款项全部用于购买“海上海”的装修材料并以购物单与天人公司核算，但又无法提供购买材料的凭证；而廖作利称，300万元是根据30多次的借据累计而成，廖作文也予以认同，这又与廖作文陈述的核算方式自相矛盾。
综上所述，从《借据》而言，《借据》理应是由天人公司单方出具的借款凭单，但《借据》中亦有贷款人廖作利的签字，《借据》既然是由担保人廖作文的手写体，既有贷款人廖作利的签字，又有担保人廖作文的签字，唯独没有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借据》既然由借款人、出借人、担保人三方签字确认，但《借据》只有一份由廖作利收执，而天人公司、廖作文均未持有。且廖作利是合浦县公馆镇上联村委会村民，哪来300万元借给天人公司，当法庭质证时又称该笔借款是廖作利、廖作威、廖作文、廖作胜四兄弟共同的，但这与诉状陈述自相矛盾，作为担保人廖作文既是担保人，又是出借人。同时廖作利出借款项不计利息不合情形。廖作利、廖作文、廖作胜、廖作威均系村民或系打工族，月收入是l000多元或2000多元，而300万元的月利息按月利率l％计亦有3万元，廖作利称考虑亲情而不计利息，不符合常理。从廖作利向天人公司自2007年1月至2008年11月18日近两年间的借贷款300万元，在天人公于2007年已销售“海上海”房产有收入而不归还的情况下，何以一而再、再而三借款30多次给天人公司？故廖作利、廖作文伪造《借据》及相关证据，达到侵吞天人公司资产的目的。二审法院在没有认真核查的情形下，错误地认定借款之事实，作岀判决显然是错误的。
廖作利辩称：《借据》本身就是证据，证明所发生借贷事实，同时天人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肯定是在廖宇手上。至于廖作文是否是天人公司办公室主任兼岀纳的问题，天人公司从来没有任何任命书的相关材料证实，且《借据》是再有力的证据，证人廖某某的证言亦证实这个事实，《借据》的真实性与有效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认定事实淸楚，判决正确，予以维持。
廖作文辩称：所谓任命廖作文为办公室主任兼岀纳的任命书是天人公司单方制造的。记得交合同的当天晚上应廖宇的要求，廖作利带上借条从公馆来北海阳光海滨城廖作文家，岀示了一份大意“同意在300万元借款中扣除50万元作为廖作文的购房款”的凭据，重新签了一份相同内容的300万元借条给廖宇，廖宇拿二张借条仔细比对內容后，交还一张给廖作利，另一张借条和购房款凭据廖宇保管。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的当事人廖作利与廖作文是亲兄弟，廖作文还是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宇的亲妹夫。廖作利提岀诉讼，以持有《借据》“今有借款人向贷款人廖作利多次共借款人民帀叁佰万元整（300万元），于2008年12月31日归还”，向天人公司主张债权。《借据》内容为廖作文书写，并在担保人栏上签名，廖作利在贷款人栏上签名，借款人栏上盖有天人公司公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宇的私章，但并沒有借款方天人公司任何签字。廖作利主张《借据》上的300万元，经一审庭审质证廖作利称282万元为借款本金，18万元为利息。并从2007年1月起至2008年11月18日，共30多次借款给天人公司的；二审述称所借的282万元款项中有一部分是给付现金，其余借款是以转帐天人公司财务人员廖作文帐户形式给天人公司；再审时的282万元中的100多万元是代购各种建筑装修材料款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等341页，其中有69页收据发票在廖作利主张债权借款期间外。天人公司辩称，并没有向廖作利借款一事，该《借据》是先盖有天人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廖宇私章，是廖作文利用工作之便伪造的，提供了《委任书》“本公司委任廖作文为天人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兼岀纳”，并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存档备案印鉴卡片印模：“天人公司财务专用章、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宇的私章、天人公司岀纳廖作文的私章”，以及天人公司借贷总帐、明细分类帐等。廖作文称，在其名下的银行卡支付借给天人公司1285456元，且提供了银行卡流水帐记录佐证。
另查明：天人公司于2007年4月3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经营“海上海”房地产项目。
本院再审认为：廖作利以持有《借据》300万元，向法院起诉主张天人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对其诉讼请求廖作利在一审质证称，借款本金282万元，另18万元是利息。在二审质证称，借款282万元中部分是现金，部分是转帐，其中2008年7月8日廖作文从天人公司股东廖晓的银行卡转出50万元到自己银行卡上，至2008年7月15日转回到廖晓银行卡上500197．94元，而多的197．94元是银行存款税后利息。再审期间又称，借款282万元中有100多万元是为天人公司购建装饰材料，并提交了广东増值税普通发票等票证证明，但提交的341页发票收据中有69页，为廖作利主张从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11月18日期间产生的债权之前，以上事实可见廖作利在一审、二审、再审对借款内容的说法并不一致。且转帐没有银行走帐依据印证，现金借款没有借据相对应，购建装饰材料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天人公司装修“海上海”房地产项目有关，与天人公司的委托与认可等依据。故廖作利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借款300万元给天人公司的事实。而廖作利之弟廖作文又曾任天人公司办公室主任兼公司岀纳，有管理使用天人公司公章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私章的便利。且称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携带公章和私章到廖作文家在《借据》上盖章的说法也不合常理。因此，廖作利主张借款300万元给天人公司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其请求天人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廖作文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淸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改判是依据廖作文之妻，廖宇之妹廖某某的证人证言，但廖某某在本案中存在利害利益关系，其所作的证人证言依法不能作定案依据。本案二审依据证人廖某某的证言改判一审判决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北民一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09）海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合计63510元，法院专递费100元，全部由廖作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晓
审 判 员 黄世海
代理审判员 周润生
二〇一三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薛清龙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岀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岀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茶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