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23刑终153号
原公诉机关楚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海涛，男，1979年3月7日生，云南省楚雄人，因本案于2015年4月14日被那曲地区公安处驻格尔木乃吉沟一级公安检查站查获，同月16日被楚雄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逮捕，现押于楚雄市看守所。
楚雄市人民法院审理楚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海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作出（2016）云2301刑初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海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周海涛利用自己开设在楚雄开发区的德昌寄售行和昆明德尚融商贸有限公司进行借款，为吸引借款，以高额利息引诱多次向韩某某借款258万元。事后用自己请人伪造的十余本假房产证（所有权人为周海涛、尹某某、米某某、李某1、谭某某、杨某某、王某某、黄某某、麦某某）和自己伪造的与他人签订的房产证抵押借款合同骗取韩某某信任，告知向其所借的258万元已借给他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韩某某3月24日、4月27日、4月29日报案书，证实韩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周海涛用尹某某、米某某、李某1等人的假房产证和抵押借款合同及机动车证书作担保骗走其现金282万元。
2、户口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海涛没有犯罪前科，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且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3、抓获经过、移交证明，证明2015年4月14日14时45分，那曲地区公安处驻格尔木乃吉沟一级公安检查站在检查过往车辆、人员过程中，将网上在逃人员周海涛查获的事实经过。
4、抵押借款合同，证实被告人周海涛伪造了与尹某某、米某某、李某1、杨某某、谭某某、王某某等人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
5、房屋登记查询、情况说明、假房产证，证实韩某某提供的所有权人为尹某某、米某某、李某1、谭某某、杨某某、王某某、黄某某、麦某某、周海涛的房产证经住建部门查询证明属于假房产证。
6、尹某某、米某某、李某1、杨某某、麦某某、张某某、王某某证言，证实不认识周海涛，也没有用自家的房屋产权产证向周海涛抵押借过款项。
7、借条、收条，证实被告人周海涛与韩某某之间的借款情况：2013年1月11日借6万元、2014年1月26日借5万元、2014年5月25日借30万元，2014年11月1日借200万元、2014年11月21日借17万元，共借258元。
8、被害人韩某某陈述，证实周海涛是开民间借贷公司的，我从2013年至2014年借着钱给他，他每月付我2分的利息，在这期间我向周海涛要利息和问他我借给他的钱是否安全，他就拿尹某某等人的房产证和抵押借款合同给我看，告诉我他把我借他的钱转借给尹某某等人，叫我放心将钱借给他，后我就相信他了，陆续将钱借给周海涛，共借了282元。2015年2月以前周海涛都支付我利息，后就找不到他了，我就到他开设在昆明的昆明德尚融商贸有限公司找他，周海涛不在，只有他公司的会计在着。后我到周海涛办公室看到他和我们借款时拿给我们看的房屋产权证和抵押借款合同，我就把这些房屋产权证和抵押借款合同拿着，将一本尹某某的房屋产权证拿去住建局查询才知道是假房产权，假房产证被住建局没收了。
9、被告人周海涛供述，证实我是做酒店生意和租车生意，主要是开民间借贷公司的，韩某某是我一个朋友介绍认识后，她就将她自己的钱借给我，我付她8分的利息，她一共借我80至90万元左右，不超过100万元。2015年2月份我因为民间借贷公司无法支付别人借款利息，我就说要停付他们的利息，后他们就不得。我因为支付给他们高额利息，所以他们相信我将钱借我，有时候不相信，我就说我将钱借给了别人，并且请人制作了一些假房屋产权证、车辆登记证和抵押借款合同给他们看，让他们相信我将钱借给了别人，别人是用房产和车辆抵押给我的。韩某某提交的房屋产权证和车辆登记证书是我放在我自己开着的昆明德尚融商贸有限公司办公室里面的，我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我向韩某某借款时并没有将这些假房屋产权证、抵押借款合同拿给她。另证明我一共做了10本假的房产证（其中房屋坐落在昆明市工人新村117号1-1幢105号制作了两本，房屋权产人是我的），以尹某某、米某某、李某1、谭某某、杨某某、王某某、黄某某、麦某某的名义请人伪造房屋权产证和自己伪造的与他人签订的房产证抵押借款合同用于担保，假证是在昆明火车站“昆浮饭店“旁边一个姓杨的湖南人帮我制作的，他一本收我800元。我制作假证的目的就是让借钱的人相信我，他们借给我的钱我是放给房产证上的人，让他们相信确实有这个人，确实有这套房子存在，那样他们才会借钱给我。
10、刘某某证言，证明从2006年开始就帮周海涛的昆明德尚融商贸有限公司做会计，德尚融有限公司是从事租车业务。2015年3月底韩某某来找周海涛没找到说周海涛欠他钱，他没钱了叫我让她去周海涛办公室住一晚，第二天她还了钥匙就走了，她走时说拿走了三幅画、一个挂钟，其他的还拿走什么就不知道了。
二、被告人周海涛为吸引借款，以高额利息引诱，于2014年4月5日、4月11日、4月12日先后三次向李某2借款80万元、100万元、70万元，合计250元，并用周海涛的房子作担保。
被告人周海涛于2015年1月23日以自己资金紧张为由，用从昆明黄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得来的一宝马轿车及伪造车辆联营协议租借合同，将车辆抵押给李某2后，向李某2借走3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2015年4月29日、5月10日李某2报案书，证明被害人李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周海涛用假房产证和我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三份口头担保骗走其250万元；后用借来的车向我骗走30万元。
2、被害人李某2陈述，证明我和我亲家范某某吃饭时，范某某说他侄儿子周海涛是做生意的，资金紧张的时候让我支持下，之后周海涛要跟我借钱，他说在昆明做工程，资金紧张，我就把钱分三次借给了周海涛共250万元，开始借钱的时候我没有要利息，后来才和周海涛谈利息，他给我的利息2分都不到。第二次借钱时我让周海涛拿点资产抵押，周海涛拿了他的房屋产权证和抵押物说明给我，周海涛一共支付我一万多元利息。2015年4月中旬我打电话去房管部门查询才知道周海涛拿给我的房产证是假的，后我听说周海涛被抓了，就来报案。另证明2015年1月周海涛用XXXX宝马车和XXXX号车与一个叫何某某签订的车辆联营协议抵押给我向我借30万元，后来我才知道AC870T宝马车是周海涛向陆某某租借来的，车辆联营协议是假的。
3、借款合同复印件，证明2014年4月5日、4月11日、4月12日，李某2三次借款给周海涛人民币共计25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6个月，合同内没有抵押物。
4、情况说明，证实周海涛在抵押物说明中记录抵押给李某2房产证（位于XXXXXXXXXXXXXX）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周海涛。
5、辩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李某2辩认出借钱的是周海涛。
6、抵押物说明、房屋产权证复印件，证实2015年4月11日周海涛出具给李某2一份抵押物说明。
7、陆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周海涛以昆明德尚融商贸有限公司向我租了两辆车，他共付了8万5的租金给我。
8、汽车租赁合同二份，证明周海涛向陆某某租车的事实。
9、车辆联营协议书，证明周海涛与何某某共同经营XXXXX车辆的协议是周海涛虚构的。
10、借条一份、抵押说明、金泰酒店租赁经营合同书，证明周海涛用XXXXX号车、和XXXXX号车及金泰酒店的经营权和押金作抵押向李某2借款30万元的事实。
11、被告人周海涛供述，证明在向李某2借款时，我为了取得李某2信任，用我租来的XXXX号车和伪造的车辆联营协议书及假房屋产权证抵押给李某2，向他借款280万元。
三、被告人周海涛于2014年6月3日、7月14日先后两次用所有权人是自己的号牌为XXXX机动车登记证书作抵押担保，以高息利诱先后两次向李某3借走4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报案书，证明被害人李某3于2015年5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周海涛骗走45万元现金的事实。
2、被害人李某3陈述，证明周海涛用杨某某的假房产证和机动车行驶证拿给我担保骗走现金45万元，他承诺给利息，但没有给过。我是和周某某一起借钱给周海涛的，基于他的公司运转紧张，借钱后他会给我们好处。
3、借条二份、收条二份、机动车登记证，证明周海涛用云XX**车辆作抵押向李某3借款45万元。
4、楚雄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李某3于2015年3月30日向楚雄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判决由周海涛偿还李某3借款45万元。
四、被告人周海涛于2014年6月期间，虚构机动车所有人是自己的陆霸车一台作为抵押向周某某借款2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报案书，证明2015年6月1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周海涛用XXXX假机动车登记证书作为担保借走现金25万元。
2、被害人周某某陈述，证明周海涛用XXXX号机动车登记证书抵押给我，车子他开来给我看了一下就走了，后我去查才发现证书是假的，我将钱借给他后，他给了我6000元的好处费。2014年6月3日20万元是我从交通银行卡上转给他的，另外5万元是他用我的信用卡去透支的，信用卡的钱是我还的，后来他跑后我将卡挂失了。
3、借条、收条，证明周海涛向周某某借款20万元，借条上载明周海涛自愿用本人所有车辆作为抵押。
4、查询单，证明XXXXX号车所有人为周海涛。
5、被告人周海涛供述，证实向周某某借过25万元的款，但没有用机动车登记证书抵押给周某某。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海涛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未经有关机关批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且借款利率高于法定利率，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周海涛以高额利息引诱向韩某某借款258万元、向李某2借款250万元、向李某3借款45万元,合计553万元，属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定性理由成立，但对被告人周海涛以高额利息引诱向李某2借款30万元、向周某某借款25万元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指控不当，被告人周海涛向李某2借款30万元、向周某某借款25万元时，明知其租来的车辆不能用于抵押而虚构联营协议骗取受害人李某2信任后，骗取李某2借款30万元，以及明知其抵押给周某某的车辆所有人并不是自己，而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受害人周某某信任后，骗取周某某借款25万元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四个构成要件，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周海涛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海涛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海涛买卖、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构成买卖、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指控不当，因被告人周海涛为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向他人买卖假房屋权产证件以骗取他人信任，此行为属于被告人周海涛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辅助手段，应按处理牵连犯的原则，择一重罪处罚，故应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处罚。被告人周海涛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成立，因其和受害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和他们借款都是支付高额利息的，故不属于犯罪的辩解，由于被告人周海涛利用自己开设在楚雄开发区德昌寄售行和昆明德尚融商贸有限公司进行借款，为引诱受害人借款，许诺支付高额利息，被告人周海涛的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并造成多名受害人经济损失，其行为不属于借贷关系，而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其辩解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海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总和刑期十二年，罚金二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执行罚金二十三万元；二、涉案款项608万元，向被告人周海涛继续追缴后退还受害人。
原审被告人周海涛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量刑过重。做生意难免相互借款，借款就要支付利息，自己支付给韩某某的利息已超过本金，自己不认识李某3、周某某，是她们看到韩某某获利后也想赚钱，又不放心韩某某，才由自己打借条，一审判决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自己无法认可。凭借条、收条不能认定向韩某某借款258万元。自己将车抵押给周某某时，给过车的行驶证复印件，据此认定构成合同诈骗，自己不认可。一切恶果是韩某某背信行为造成，涉案款法院不应追缴。自己主观恶性不大，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有期徒刑二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海涛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支付高额利息为引诱，向韩某某、李某2、李某3吸收存款553万元，数额巨大，扰乱国家金融秩序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周海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在签订、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采用虚假的财物凭证为抵押，骗取李某230万元、周某某25万元的行为还构成合同诈骗罪。周海涛提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合同诈骗罪以及凭借条、收条不能认定向韩某某借款258万元、涉案款法院不应追缴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勇
审判员 李存新
审判员 杜 梅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康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