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4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9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6年7月17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彭州市,系李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曾志云，四川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6年7月17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张毅，四川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女，199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法定代理人刘朝艳，女，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系付某母亲。
法定代理人付某1，男，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系原告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天芝，女，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升平镇银雀村**组*号。
上诉人李某、陈某因与被上诉人付某、唐天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付某与李某系同学关系。2015年6月29日上午，付某欲到军乐镇一朋友家中办事，便邀约李某结伴同行，李某应允，并自主决定驾驶摩托车前往。上午11时许，李某便驾驶自己摩托车并搭乘付某一同从天彭镇“中和新城”小区出发沿彭什路往军乐镇方向行驶，其行驶路径为道路右侧第二根车道。当车行驶至彭什路军乐镇银定村五组路段一分支路口时，与前方同一车道内正在行驶的由唐天芝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右后侧方相碰撞，造成车辆受损，付某及唐天芝均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付某受伤当日即被送往彭州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会诊后建议转院，付某遂于次日出院。2015年7月4日，付某转院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股骨上段骨折、左侧枕骨骨折、骨盆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下消化道出血、双侧肺挫伤、意识障碍、急性呼吸衰竭，入院后经行左胫骨骨折复位支架外固定术、右股骨切开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左小腿扩创术等对症治疗，后于2015年8月18日转院至成都上锦南府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5年9月16日转院至彭州市人民医院再行住院治疗，入院后予以蜡疗、关节松动训练qd等改善双下肢功能的对症治疗，于2015年9月30日主动出院。出院后，付某不时到彭州市人民医院进行相关门诊检查治疗。前后治疗期间，付某实际住院89天，共计开支医疗费205484.90元，其中陈某垫付17600元。2015年8月5日，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的具体交通情况，遂作出彭公交证字[2015]第B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李某、唐天芝的交通违法行为进行了记述，其中李某、唐天芝的交通违法行为均表现为：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2015年11月24日，付某之伤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其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付某右下肢损伤后遗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左下肢损伤后遗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骨盆骨折属十级伤残。付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05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付某户籍于2008年7月9日变更登记为已征地农转居户口。李某父亲李仁冲已去世，仅有母亲陈某健在。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户籍登记表、人口详细信息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病情证明书、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门诊票据、外购药品销售凭证、营养科收款凭证、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医疗费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事故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勘查图、询问笔录、事故现场复勘笔录、技术鉴定意见书，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一致的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公安交警部门未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责任比例划分，但从肇事双方具体交通行为过程来看，李某、唐天芝均有不同程度的交通违法情形，因而双方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李某作为未成年人，在无证无牌情况下贸然驾驶机动摩托车，并在驾驶过程中违反二轮摩托车的限速规定，同时与前方行驶车辆未保持足够的紧急制动安全距离，当通过可能有人车汇入的分岔路口前不但不提前预警并减速缓行，且还试图从前方被告唐天芝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右侧狭窄空位超越，其实施的系列交通行为均违反了安全行车法则规定，具有较大过错，是导致所驾摩托车与唐天芝的电动三轮车避让不及而致付某损害的主要原因，因此李某应对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肇事责任。唐天芝驾驶电动三轮车冒险驶入机动车道，并未按规定紧靠车行道最右侧边线行驶，其违规驾驶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亦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只是其作用相对较小，应对本起事故承担次要责任。虽然付某邀请李某与之结伴出行并无不当，但当其明知李某系未成年人，亦不具备摩托车驾驶资格情形下，其不但不阻止李某驾驶摩托车，且还主动乘坐的行为却存在一定过错，其错误行为与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亦存在因果关系，因而付某亦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法律责任。鉴于付某自身也系未成年人，其对自身行为性质及法律后果认知度有限，加之李某系自主驾驶摩托车，因而付某的过错行为对本起事故的作用相对较小，应负次要责任。李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而陈某作为法定监护人对李某履行监护、管理职责不严，故李某以其个人财产不足以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由陈某承担。根据侵权各方的主观过错程度、各侵害行为与付某受伤之间因果关系的联系紧密程度及造成付某受伤的各方原因力分析，综合案情权衡考量，原审法院酌定李某、陈某对付某的伤残后果承担60%的民事侵害赔偿责任，唐天芝承担20%，付某自行承担20%。付某在交通事故前因其名下承包土地被征用而就地农转居，其经常居住地和日常消费地均在城镇区域，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应依照四川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作为计算付某残疾赔偿金的依据。李某、陈某提出对付某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辩称意见，但未提供相反或反驳证据推翻付某已征地农转居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李某、陈某同时辩称付某与李某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因与案件查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付某遭受损害的具体赔偿项目与费用，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凭医疗机构的关联病历资料及相应票据确定为205484.90元；2、护理费，因付某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据，故参照当地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并结合付某伤残护理实际情况，均按80元每天计算，护理时间计算至住院期间即89天，护理人数确定为一人，其护理费应为7120元（80元∕天×89天）；3、交通费，根据付某治疗及伤残鉴定的实际需要，酌情支持1000元为宜；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时间为住院期间即89天，应为2670元；5、营养费，根据付某的伤残情况并结合医嘱意见，应予支持一定的营养补充费用，按20元∕天计算，时间为住院期间即89天，应为1780元；6、残疾赔偿金，依照四川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81元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为58514.40元（24381元∕年×20年×12%）；7、鉴定费，凭票确定为10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确实给正值成长阶段的付某造成了一定的身体伤痛和心灵创伤，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为宜。
综上，付某的上述损失合计282619.30元，其中应由李某、陈某在60﹪的责任范围内赔偿付某169571.58元（282619.30元×60%），唐天芝在20﹪的责任范围内赔偿付某56523.86元（282619.30元×20%），剩余20﹪的责任则由付某自行承担。陈某已垫付付某医疗费17600元，应予扣减，故李某、陈某还应赔偿付某151971.58元（169571.58元-176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某人身损失费151971.58元，不足支付部分，由陈某向付某承担赔偿责任；二、唐天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某人身损失费56523.86元；三、驳回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李某、陈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事发当天是付某要求李某送她到朋友家，李某和付某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2、唐天芝无相关的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的机动车突然右拐，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李某没有超速，也没有超车的意图，故唐天芝应当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3、本案应当首先由唐天芝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付某没有将陈某作为被告，而原审法院的判决书中直接将陈某列为被告并承担赔偿责任，属于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付某答辩称，李某和付某之间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天芝答辩称，李某事发时是以50-60公里时速并试图从唐天芝的右边超车时发生事故，李某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而唐天芝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能购买交强险。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付某搭乘李某驾驶的摩托车与李某结伴外出，李某认为其与付某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某超速行驶，并从右侧超车，有交警对其的询问笔录，及其在一审审理中当庭的陈述及事故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勘查图证实，加之其在无证无牌情况下贸然驾驶机动摩托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正确，故对其上诉认为唐天芝应当承担本案主要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电动三轮车是否应当强制购买交强险目前我国尚无相关法律明确规定，故对李某上诉请求判令唐天芝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法院将陈某列为被告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在原审法院立案后，付某于2016年3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追加被告申请书，请求追加陈某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于次日作出追加陈某为被告的通知书，并于当月15日向陈某本人送达，故其上诉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书中直接将陈某列为被告并承担赔偿责任，属于程序错误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456元，由上诉人李某、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志红
代理审判员 杨 晗
代理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