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路××新都××大厦××楼B、D单元，组织机构代码750498485
法定代表人刘颂，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颂，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村××号，身份证号码×××2010。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某，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曦文，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船××街××403，身份证号码×××0537。
委托代理人蒋某，广东首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某，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单××户，系被上诉人父亲，身份证号码×××4519。
上诉人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刘颂为与被上诉人张曦文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张曦文（乙方）于2009年5月22日签订一份《声乐培训协议书》，约定：“二、甲方对乙方的培训时间从2009年6月份起至入学奥地利维也纳音乐学院止，每节课时为45分钟。总课时为240节课”；“五、通过对乙方的培训使其声乐水平及综合素质达维也纳音乐学院的入学条件，确保乙方进入该学院本科学习”；“六、培训费用和个人专辑录制出版发行以及保送奥地利维也纳音乐学院的活动经费总计为：人民币壹拾玖万捌仟元整：￥198000.00元，本协议签字后，乙方立即一次性付清全款，无论任何原因都不再退款，（若乙方有特殊原因可以转给亲友继续学完）。”原告提交了一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显示原告母亲张洪于2009年5月13日向被告刘颂名下账户转账190000元。被告刘颂于2009年5月22日在该《转账凭条》下方签名并写明：“又收到余款人民币捌仟元整”。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0年4月30日，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张曦文入学奥地利维也纳音乐学院费用捌万捌千元。”收款单位处盖有深圳市经典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另主张曾因一个新加坡比赛向被告支付参赛费用7350元，后该比赛没有进行，但比赛费用被告没有退还给原告。二被告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确认。2011年9月2日，被告刘颂向原告出具一份文书，内容为：“本年度2011年12月31日以前将张曦文的费用全部退还。若未按时还款，则按全款（贰拾玖万叁仟叁佰伍拾元￥293350元）的10%罚息”。被告刘颂在落款处签名。被告刘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系被胁迫所出具。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主张该文书内容系被告刘颂的个人行为，对其没有约束力。两被告当庭主张于2011年12月31日前已向原告退还32000元，原告对此予以确认。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在2006年12月31日-2012年2月24日期间为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唯一股东为被告刘颂，该公司曾使用名称“深圳市经典文化艺术有限公司”。
基于以上情形，张曦文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人民币293350元及按每月10%的利率支付罚息至被告还清全部欠款时止；2、二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签订《声乐培训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被告刘颂于2011年9月2日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还款的文书，被告刘颂主张系被胁迫所出具，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被告刘颂的该主张，不予确认。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辩称该承诺还款的文书系被告刘颂的个人行为，对其没有约束力。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系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其已实际收取了原告的培训费用；被告刘颂作为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出具该文书；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亦当庭确认在上述文书出具后，其已向原告退还部分费用。故该退款承诺应视为被告刘颂代表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向原告所做出，故对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法院确认原告向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支付培训费用等共计286000元。原告主张的新加坡比赛费用7350元，虽没有付款凭证，但根据被告刘颂出具的的文书，写明承诺退还原告的款项总额为293350元，总金额与原告的主张可以相互印证。故对原告关于共计向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支付培训费用共计293350元（286000元＋7350元）的主张，予以确认。根据还款承诺文书的内容，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偿还293350元，否则应“按全款（贰拾玖万叁仟叁佰伍拾元￥293350元）的10%罚息”。二被告已于2011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偿还32000元，故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还应向原告偿还261350元（293350元－32000元）并按照293350元的10%，即29335元支付利息，该利息计算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按照293350元的月10%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确认。涉案《声乐培训协议书》于2010年5月22日签订，被告刘颂于2011年9月2日出具还款承诺文书，在上述期间，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系被告刘颂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刘颂应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现被告刘颂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本案的其他证据亦无法对此予以证明，故被告刘颂应对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曦文退还培训费261350元并支付利息29335元；二、被告刘颂对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被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元（原告已预交），法院收取4390元，由原告负担1832元，由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2558元，被告刘颂对被告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应承担之数负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刘颂、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文化艺术公司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偿还293350元”，是错误的。《退款承诺》中“费用”是指上诉人代收的被上诉人入读奥地利维也纳音乐学院费用人民币88000元，该费用是上诉人代收，在被上诉人进入奥地利维也纳音乐学院时缴纳入学费，因被上诉人不愿意进入该学院学习，那么上诉人愿意退还该部分代收费用。《退款承诺》中“若未按时退还，则按全款（贰拾玖万叁仟叁佰伍拾元￥293350元）的10％罚息”的约定，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承诺退还的费用是指代收入学费88000元。第一处约定是退还“费用”，第二次约定的违约金基数“全款”（培圳费用和入学费用共计293350元），该两处约定不同，所表示的意思清楚，即应退还的费用是指代收入学费，不按时退还该入学费，则以“全款”计算违约金。二、原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培训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上诉人在《培训协议》中对被上诉人作出了提高声乐水平、参赛获奖、灌碟出版、熟练运用意大利语歌唱、积极办理赴奥留学手续等五方面的承诺。此外，双方在《培训协议》中还明确约定：“无论任何原因都不再退款，（若乙方有特殊原因可以转给亲友继续学完）。”为实现上述承诺，上诉人付出了巨大努力，聘请了国内知名的顶级导师、提供了优良的学习环境及音乐器材，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各项专业培训，完成了240节课的培训教育，极大地提高了被上诉人的声乐水平；积极组织被上诉人参加国内外声乐比赛，并于2009年《爱我中华中国青少年香港之旅才艺展示》中获得全国总决赛金奖，2011年秋季参加奥地利维也纳音乐学院入学考试获得第一名，取得奥地利维也纳音乐学院的入学资格，2011年参加维也纳国际声乐大赛获得三等奖（被上诉人自行参加并获奖）。上诉人已积极履行自身义务，实现了协议约定的承诺。虽然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尚未进入奥地利维也纳音乐学院，但根据《培训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仍可在上诉人处学习、培训，直至进入奥地利维也纳音乐学院学习为止。被上诉人单方停止接受培训，是自愿放弃权利。被上诉人在最终受益后，可以要求退还的只有代收的入学费，培训费用不能要求退还。
被上诉人张曦文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还款承诺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的293350元。1、还款承诺书意思表示非常明确，在整个还款承诺书中没有一处地方有8.8万元的意思表示。2、双方在协商的时候谈的都是要求全额退款，而不是说只是退一部分，既然入学费不是上诉人实际收取，而是代收，被上诉人也没有入学，上诉人也没有将代收的款项支付给奥地利维也纳音乐学院，因此这8.8万元毫无疑问的应当退还给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由于受到对方的欺骗宣传，承诺保证送到奥地利维也纳音乐学院进行学习，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个培训上，并将被上诉人父母的住房抵押银行贷款支付培训费，也没有再进行国家的高中教育。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具体款项应如何认定。对此，被上诉人张曦文在上诉人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参加专业培训，缴纳培训费用，双方之间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双方依照签订的《声乐培训协议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后，因培训协议中约定的上诉人确保被上诉人进入维也纳音乐学院本科学习的目标无法实现，双方解除了培训协议，并对款项返还等重新进行了约定，上诉人刘颂出具《还款承诺书》，愿意退还被上诉人的全部费用，否则支付未按期退款的罚息，并实际退还了部分费用。可见，两上诉人应当返还的金额为多少，应依照《还款承诺书》确定。上诉人称应依照《声乐培训协议书》的约定确定还款金额，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刘颂另称该《还款承诺书》系其遭欺诈、胁迫所写，但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审查上诉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的内容，其中写明：“2011年12月31日以前将张曦文的费用全部退还，若未按时还款，则按全款（贰拾玖万叁仟叁佰伍拾元￥293350元）的10%罚息”。结合上下文理解，承诺书中约定的“费用全部退还”，应是后文写明的“全款293350元”，这也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给上诉人的三笔费用的总额相当，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2933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该承诺书中所指“费用”为上诉人代收入读维也纳音乐学院的费用88000元，与承诺书的上下文文义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27元，由上诉人刘颂、深圳市刘颂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国林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三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易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