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市刑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长城，2014年4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忠，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德市院公一刑诉（201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长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长城及其辩护人马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长城（系丁某某前夫）和被害人贾某某与丁某某之间感情问题，二人产生矛盾。2014年4月28日21时许，贾某某进入丁某某家东屋，用桦木板击打郑长城，后贾某某和郑长城发生厮打，郑长城用水果刀捅了贾某某腹部两刀，致贾某某死亡。后郑长城打电话报警，等待警察到来。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存在，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郑长城的供述和辩解、证人丁某某的证言、公安局的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长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郑长城案发后主动报警，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于自首。郑长城被打后用水果刀扎被害人腹部两刀致其死亡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郑长城及辩护人辩护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但被告人存在如下从轻情节：（1）被害人贾某某对本案的发生存有重大过错。贾某某作为郑长城和丁某某婚姻关系的第三者导致郑、丁离婚，郑、丁准备复婚时贾某某多方阻挠，并且夜间闯进郑、丁二人入睡的房间，持木柴棍子击打郑长城致使本案发生。（2）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被害人夜间闯入他人家中持木柴棍击打被告人，被告人被打后随手拿起身边的水果刀进行反击，在此过程中用水果刀扎被害人身体下部两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属防卫过当。（3）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向公安机关自首，拨打120积极救治伤者，主动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4）本案是因婚姻矛盾引起的，被告人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长城与被害人贾某某二人因与丁某某（郑长城前妻）感情问题产生矛盾。2014年4月28日21时左右，郑长城在丁某某家与丁某某及孩子一起入睡时，贾某某踹开房门用桦木板条击打郑长城，郑长城随手拿起水果刀与贾某某撕打，在撕打过程中，郑长城用水果刀扎贾某某腹部两刀致贾当场死亡。案发后，郑长城拨打电话120和110，并在现场等待救护车和警察到来。
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被告人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以下称围场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4月28日晚21时许，被告人郑长城报警称有人受伤，要求派救护车抢救伤者。
2、围场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信息及出警经过说明证实：2014年4月28日晚21时21分，围场县公安局四合永分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四合永镇有人被刀子扎伤。侦查人员到达现场后，见被扎伤的人仰面躺在地。郑长城说是他用刀子扎了躺在地上的人，报警电话也是他打的。随后120急救中心人员赶到现场，经检查受害人已经死亡，民警将郑长城控制。整个过程郑长城配合民警工作，现场保护完好。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丁某某家。东屋门内侧西缘距地面114cm，插销崩落，插销环扭曲，对应地下有40×25cm墙泥脱落；自门向北200cm西屋东门外侧北门框墙角地上有一枚螺丝钉，对应东屋北门框西墙角地上有一枚螺丝钉，此北67cm距东墙15cm地上是崩落的门插销。
东屋门口地面有25×30cm散在滴状血迹，门口向东70cm地面上140×100cm范围内散在滴状血迹；距西墙95cm、距地面6cm炕立面上有5×0.5cm流柱状血迹，此东90cm距地面17cm炕立面上有17×0.6cm流柱状血迹。死者在东屋东北侧地上，呈头西南、脚东北仰卧状，在电脑橱西北角放一把绿色塑料柄水果刀（已提取），刃部染血，水果刀全长20cm，柄长10.5cm，刃长9.5cm，刃宽2.1cm。移尸后，尸体右肩下有12×8cm散在桦树表皮剥脱。炕中部南侧距炕沿24cm床单及枕头上有20×25cm散在滴状血（已提取），此东10cm褥子上斜放一桦木板表皮（已提取），桦木板表皮长70cm，宽、厚不规则，最宽处7cm，最厚处2cm，中部有1滴滴状血，宽端有2滴底妆血迹，板表皮上包有卫生纸；掀开中铺被子，在枕头北缘有散在桦树表皮剥脱，炕上距东墙65cm、距炕沿90cm，有26×12cm蹭状血。
4、围场县公安局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4月29日，围场县公安局侦察人员在见证人刘某某的见证下，对郑长城右腕部背侧红色斑迹、右膝前侧斑迹、左大腿、左膝、左小腿内侧红色斑迹、以及郑长城扎人时所穿内裤依法进行提取。
5、承德市公安局承公物鉴法物字（2014）153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郑长城右膝前侧血迹、现场提取的水果刀上血迹、现场东北角第一层褥子下床单上血迹为贾某某所留。
6、围场县公安局（围）公（刑）鉴（尸检）字（2014）0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贾某某腹部创口两处，创缘整齐，左创角钝，右创角锐，分析为单刃锐器所致，腹主动脉不完全断裂，腹腔积血达3000ml，分析失血性休克为死亡原因。鉴定结论：死者贾某某系锐器刺破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7、被告人郑长城的供述证实：2014年4月28日晚上八九点钟，他正在前妻丁某某家里睡觉，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外屋门“咣当”一声开了，看见一个男的拿着一个棒子进他们睡觉的东屋了。那个男的进来以后什么也没说，拿着棒子往他们睡觉的炕上打了三四下，打在他脖子上一下。他从睡觉的褥子底下把刀子拿出来，从炕上蹦到地下，左手抓着那个男的衣领子，右手拿着刀子，那个男的右手抓着他右侧肩膀及右侧脖子根，左手拿着棒子，举着棒子要打他。这时丁某某下地，左手拦着那个男的举起来的棒子，右手推着他，要把他们分开。他用手里拿着的刀子捅那个男的肚子两刀。捅完以后，丁某某把他手里拿着的刀子抢过去扔在东屋地上了，在抢刀子的时候，丁某某的手划破了。那个男的俩手捂着肚子，上半身趴在炕上，下半身紧挨着炕沿，双脚站在地上。这时候，他也害怕了去西屋打电话报警和报120，等警察来后投案。他认识被他用刀捅死的那个男的，是丁某某的情人。
8、证人丁某某证言证实：其证明的内容与被告人郑长城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同时还证实被其前夫郑长城扎死的那个男的是贾某某。其和贾某某自2013年7月中旬开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被郑长城发现，因此2014年1月份她和郑长城离婚，开始和贾某某同居。其离婚后到2014年4月24日前想跟贾某某结婚，2014年4月24日后的几天经家里人劝说又想跟郑长城复婚。
9、证人张某甲（丁某某之子）的证言证实：其证明贾某某在郑长城等人即将入睡时，进入屋里用板标皮打郑长城，郑长城用水果刀与贾某某在撕打时将贾某某扎伤的过程与郑长城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同时还证明郑长城不在家时贾某某在其家住过，郑长城在家住时贾某某不来住。
10、证人张某乙（围场县医院120值班室的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4年4月28日晚9时30分左右，其接到一名男子打120电话说要120救护车到四合永镇掌字村老镇委救人。那名男子不是本地口音，具体哪儿的口音不知道。
11、证人李某某（围场县医院的护士）证言证实：2014年4月28日晚上9点30分左右，其接120电话后到四合永镇掌字村出诊，看见一30多岁的男子在东屋地上躺着。其到跟前见那名男子腹部有两处刀口，地上有少量血迹，脸色苍白，查看瞳孔已经扩散，颈部动脉无搏动，用心电图仪器测量心电图呈直线，确认这名男子已经死亡。
12、物证桦木板条、水果刀、门插销当庭经被告人辨认无误。
13、被告人郑长城及被害人贾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长城、被害人贾某某的自然情况。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案发现场目击证人丁某某、张某甲证明被害人贾某某夜里闯入其家中持木板条击打被告人郑长城，郑长城用身边的水果刀与贾撕打的过程中将贾扎伤，被告人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且与现场勘查笔录相吻合，并从现场提取的水果刀上、被告人的右膝前侧检出被害人的血。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闭合的证据锁链，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采信。
本院认为，被害人贾某某因感情问题产生怨恨夜里闯入丁某某家、用桦木板条击打被告人郑长城，郑长城用水果刀与贾撕打过程中扎贾腹部两刀致贾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控、辩双方均认为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属防卫过当，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案发后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积极救治被害人，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本案系因恋爱、婚姻纠纷激化而引发的犯罪，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有重大过错。针对辩护人所提辩护理由，经查属实，本院依法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长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富华
代理审判员 孟昭鹏
代理审判员 祝宝森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