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济民再终字第42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娜。
委托代理人：唐澎，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桂珍，女，汉族，1954年10月12日出生，系姚娜婆母。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
法定代表人：高祥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帆，男，1975年9月9日出生，回族。
委托代理人：杨志鸿，女，1971年11月4日出生，满族。
姚娜与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抗集团）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8日作出（2011）任民初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鲁抗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7日作出（2011）济民终字第170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姚娜的起诉。姚娜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2月18日作出鲁检民抗（2013）38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起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2013）鲁民抗字第42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桂芳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姚娜的委托代理人唐澎、姜桂珍、被申诉人鲁抗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周帆、杨志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姚娜2000年9月进入鲁抗集团下属的医药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学习，学制两年，在校期间的各项费用均按学校规定缴纳。2002年姚娜参加工作时于2002年12月25日向鲁抗集团交纳了2万元，收据盖有鲁抗集团的公章，事由为培训费，双方未签订书面培训合同。但是被告收取该费用后并未向原告提供相关的培训服务，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既不向原告提供培训服务，也不退还收取的培训费用。2011年5月17日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的培训合同、由被告返还培训费2万元并支付利息5000元。庭审中原告对解除培训合同的诉讼请求申请了撤诉。被告认为收取原告的培训费用是根据公司的规定，收取的药学及制药知识、安全劳动技能培训，合理合法，但双方可以调解解决。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收取原告的培训费未出具合理合法的证据以佐证，违背相关的法律规定。原告的请求返还培训费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要求支付利息5000元，因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2011年8月8日，该院作出（2011）任民初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被告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五日内返还原告姚娜培训费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山东鲁抗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一、被上诉人是根据公司《关于照顾员工子女进公司就业的有关规定》向上诉人交纳了2万元的培训费用，被上诉人属于公司内部照顾就业的人员，交纳费用完全自愿，不应返还，且自交纳费用至起诉已超两年的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于法无据，判决书中无具体法律条款。
被上诉人姚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并非公司员工的子女，不适用该规定；二、被上诉人交纳培训费，培训合同未解除，被上诉人2009年6月前一直在上诉人的关联企业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工作，离职后其个人权利受到侵害，起诉未超诉讼时效。
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姚娜于2002年12月25日向上诉人山东鲁抗集团交纳了2万元培训费，后到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09年6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姚娜于2010年向济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诉人退还该2万元培训费，济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姚娜的仲裁请求后，姚娜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7日作出（2010）任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姚娜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培训费收据、济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济劳仲案字（2010）第464号裁决书、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0）任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双方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姚娜就要求上诉人山东鲁抗集团返还2002年12月25日收取的2万元培训费事宜，曾于2010年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现姚娜再次起诉，要求被上诉人退还2万元培训费，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不予受理或受理后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1）任民初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姚娜的起诉。
抗诉机关认为，终审裁定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姚娜起诉，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符合本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起诉，必须受理；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按照申诉处理，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2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的，如果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虽然姚娜两次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姚娜第一次是以劳动法律关系为基础提起的诉讼，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劳动争议纠纷，审查姚娜与鲁抗集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以姚娜与鲁抗集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姚娜的诉讼请求；而姚娜第二次是以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为基础提起的诉讼，法院将案由确定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审查包括培训费的收取、培训活动是否进行等有关姚娜与鲁抗集团之间是否存在培训关系的事实。可见，姚娜的两次诉讼行为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终审裁定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姚娜起诉，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姚娜的申诉理由同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
被申诉人鲁抗集团辩称，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7日作出（2010）任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姚娜的诉讼请求，该案经检察院抗诉再审后，已经经过济宁中院审委会讨论，认为案由应为返还培训费纠纷，并且维持了原判，现该判决已经生效。本案二审以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姚娜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鲁抗集团依据其公司2001年6月18日制定的鲁抗集字（2001）75号文件即《关于照顾员工子女进公司就业的有关规定》，在姚娜毕业后于2002年12月25日收取其2万元，收据盖有鲁抗集团的公章，收费事由为培训费。后姚娜到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09年6月2日姚娜到济宁机场工作，遂与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姚娜于2010年向济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鲁抗集团退还2万元培训费，济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姚娜与鲁抗集团未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因收取培训费发生的争议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2010年11月10日作出济劳仲案字（2010）第464号裁决书，驳回了姚娜的仲裁请求。姚娜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1年3月17日作出（2010）任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原告要求被告鲁抗集团退还培训费20000元前提是双方有劳动关系存在，因原告原系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与鲁抗集团之间未曾存在劳动关系，故判决驳回了姚娜的诉讼请求。
姚娜对（2010）任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2年11月22日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姚娜和鲁抗集团不存在劳动关系，济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济劳仲案字（2010）第464号裁定书以及鲁抗集团对这一事实均已认可，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定。但本案姚娜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与鲁抗集团的培训合同关系以及鲁抗集团收取姚娜20000元培训费未对其进行培训的事实，是普通的合同纠纷案件。故判决以姚娜与鲁抗集团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依法于2013年3月22日裁定对该案再审，2013年8月29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作出（2013）济民提字第16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案案由与姚娜的诉求及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相符合，应予以纠正，姚娜与鲁抗集团之间的纠纷实为返还培训费纠纷。鲁抗集团依据其公司2001年6月18日制定的鲁抗集字（2001）75号文件规定，向姚娜收取20000元培训费的事实，系企业自主经营管理过程中有关招收职工的一种形式，属企业的自主管理工作，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20000元属姚娜自愿缴纳，应依法认定双方当事人建立了合法的招工、培训、录用的关系。由于鲁抗医药股份公司系鲁抗集团的子公司，受集团的领导，姚娜进入鲁抗医药股份公司工作，系集团对姚娜进行工作安排。鲁抗医药股份公司对姚娜的培训教育，系集团委托鲁抗医药股份公司对其的培训。该培训教育既包括岗前培训，也包括在职培训。姚娜在上岗前，集团对其进行了2天的集中培训，在鲁抗医药股份公司工作七年中，姚娜由一个学生成长为一个熟练的技术工，也是集团的一种培训方式。姚娜进入鲁抗医药公司工作七年后，主动申请辞职，继而要求退还培训费的请求，与其进入公司工作的条件及其在公司成长为熟练技术工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公司对工人的培训教育不限于举办培训班的单一培训形式，而是体现在在职在岗工作的各个方面，故鲁抗集团主张申诉人的诉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遂判决维持了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0）任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姚娜两次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一次虽是将案由确定为劳动争议纠纷，但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培训费，法院以姚娜与鲁抗集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作出（2010）任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姚娜的诉讼请求，该案经过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作出（2013）济民提字第16号判决，将案由纠正为返还培训费，并以该20000元属姚娜自愿缴纳，鲁抗集团已经对姚娜进行了培训为由维持了原判，该案目前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姚娜第二次起诉虽是以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为基础提起的诉讼，并且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但姚娜的两次诉讼行为实际上是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故本院二审裁定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姚娜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1）济民终字第1701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秦绪启
审 判 员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