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吴民商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部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家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传勇，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杨斌，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市新南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莉，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继全，男，汉族，1956年7月17日出生，大专文化。
委托代理人李强，北京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湘儒，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永平，男，汉族，1976年4月22日出生，大专文化。
委托代理人何碧春，女，汉族，1976年4月26日出生，大专文化，系张永平之妻。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军，男，汉族，1962年8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士俊，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南部县新南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孟祥琳，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幽深，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ＸＸ品，男，汉族，1936年9月1日出生，大专文化。
委托代理人王占国，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新蓉，女，汉族，1968年7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晶晶，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南部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南部国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忠市新南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张继全、张永平、谢军、四川省南部县新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新南公司）、ＸＸ品、陈新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判决，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部国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传勇、杨斌，被上诉人吴忠新南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秦莉，被上诉人张继全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强、王湘儒，被上诉人张永平的委托代理人何碧春，被上诉人谢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士俊，被上诉人四川新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ＸＸ品及其委托代理人孟祥琳、王幽深，被上诉人ＸＸ品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占国，被上诉人陈新蓉的委托代理人张晶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4日，成都中环天然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与四川新南公司签订协议，中环公司将自己在吴忠持有的88％的天然气股权转让给了四川新南公司，转让价1730万元，包括已支付400万元（即从“新南二期”转来）农行贷款700万元及利息，债务和税费，财务人工费、安装费等，并成立了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公司内部约定股份份额，张继全35％、ＸＸ品35％、“新南二期”30％。后因第三人吴忠市工程投资咨询中心占12％国有股份，遂定为张继全35％×88％＝30.8％，ＸＸ品35%×88％＝30.8％，“新南二期”30％×88％＝26.4％。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在工商局注册登记股东及股份为四川新南公司股份8%、吴忠市工程投资咨询中心股份12%、张永平股份40%、ＸＸ品20%、陈新蓉股份20%，并约定不以工商登记为准，以内部协议为准。2003年8月18日，吴忠市新南建设公司设立，因没有吴忠国有股份，各股东及股份约定为张永平35％、ＸＸ品35％，“新南二期”30％。
1997年12月，南部县政府决定由县天然气公司开发新南街二期工程，成立了张继全负责的新南二期指挥部（本文简称“新南二期”）。2002年7月，南部县天然气公司申请与“新南二期”脱钩，县政府发文同意，并要求收回国有全部投资本息。脱钩后，“新南二期”债权债务与天然气公司无关，属于独立经营。2007年7月30日，南�县工商局因“新南二期”向工商局提供虚假出资证明文件取得登记及超范围经营房地产成立了“三鑫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同日，南部县政府发出废止县天然气公司与“新南二期”脱钩文件，再行处理。2008年4月，南部县纪委6号文件决定：张继全违纪、违规使用“新南二期”400万元资金，成立了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和灵武新南天然气公司，因“新南二期”享有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26.4％的股份，张永平违法代持，决定将违纪资金400万元收回。2008年11月，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将400万元本金、180万元利息打回南部县天然气公司账户，并注明还欠款。
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公诉案件，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南部县检察院）以本案第三人张继全犯挪用公款、受贿罪向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部县法院）提起公诉，案中“新南二期”400万元的投资款。南部县法院于2012年7月22日作出判决认定，“新南二期”资产为国有资产无事实依据，宣告张继全无罪。南部县检察院抗诉，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充中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南部国有公司申诉，认为一二审判决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对二审裁定论述的“新南二期”资产为国有资产无事实依据的认定，认为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进行了再审。南充中院再审后认为，南部县政府同意脱钩之后，张继全和其他投资主体对“新南二期”没有投资，没有建立股份制构架和法人治理结构，无真实股东等，“新南二期”全部资产应归国家所有，二审判决书中关于“新南二期”为国有资产无事实依据的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但即使认定“新南二期”是国有资产，因张继全在使用“新南二期”资金对外投资时，是在南部县政府同意“新南二期”指挥部与天然气公司脱钩之后，张继全有理由相信其所使用的款项已不属于天然气公司的公款。遂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南部县法院刑事判决。
原审认为，本案诉争的400万元投资款，是四川新南公司汇往中环公司购买了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88%的股份。吴忠新南建设公司是在涉案的400万元投资款投入成立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四个多月后成立，吴忠新南建设公司的设立和涉案400万元投资款没有直接的、必然的联系。《公司法》规定，股东应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款才具备股东资格。故南部国有公司要求享有吴忠新南建设公司股权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此外，2008年4月，南部县纪委发现张继全违纪违规使用“新南二期”资金并作出处理决定时，南部国有公司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到2012年4月南部国有公司起诉已4年之久，期间并未发生当事人自愿履行，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张继全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南部国有公司当庭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亦未进行答辩，从现有证据审查确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部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南部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负担。
宣判后，南部国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新南二期”资产定性不正确，本案诉争的400万元属于国有资产证据充分。（2008）南刑初字第XX号刑事判决、（2008）南中法刑终字第XX号刑事裁定、（2014）南中法刑再终字第X号刑事裁定均认定“新南二期”全部资产应归国家所有，张永平、张继全认为不是国有资产不成立�即使有异议，应向南充中院、四川省高级法院申诉。在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新南二期”资产性质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仍认定“新南二期”不属于国有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2.本案诉争的400万元国有资产投资到三个公司证据充分。涉案400万元系“新南二期”和四川新南公司共同出资，收购的是吴忠、灵武两个天然气公司的股权，吴忠新南建设公司有国有资产的投资。“新南二期”系分期投入，后期40万元的投入是购买吴忠新南建设公司的加气设备。本案400万元国有资产是捆绑式投入，“新南二期”将资金汇给四川新南公司，由其对资金进行调度，调配资金使用的行为不影响对投资者的确认。吴忠新南建设公司中有“新南二期”的股份不仅有协议约定，还有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新南二期”是吴忠新南建设公司的实际股东并参与经营管理和盈余分配。3.南部国有�司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严重违法。首先，本案没有发生股权被侵害的事实，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股权虽未登记在“新南二期”名下，但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及各方当事人对涉案股权的份额、归属曾经作过数次明确的书面约定“股份不以在吴忠市工商登记注册为准，以此协议为准”，此约定证明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的关系是一种代持股关系，本案不因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就发生了侵权的事实。双方约定在“适当的时候通过法律程序更正到实际股东名下”，并未约定具体的变更时间。涉案股权至今仍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股权未被转移，未发生侵权的事实。同时原审法院以400万元涉及刑事案件未审结为由，作出了中止审理的裁定，该裁定也证明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其次，南部国有公司在原审审理时举出南部县检察院南检反贪侦结字（2010）XX号侦察终结报告、南检刑诉字（2011）XX号起诉书，证明南部县纪委在2008年4月列席股东会之后，于2009年11月将本案移交南部县检察院侦办。之后，南部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及南部国有公司接手追收涉案国有股权。2011年9月，南部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依法出具了国有资产及股权确定书，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2012年3月，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召开股东会，认可南部国有公司的股东资格。上述事实证明南部国有公司和南部县纪委一直在不停地追收涉案国有资产。其三、股东会记录不能认定国有股权被他人侵害，也不属于新证据，在原审时南部国有公司还是对诉讼时效的问题进行了说明，不存在未答辩的问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南部国有公司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当庭答辩称：1.原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新南二期”和四川新南公司是捆绑式投入，股权及持股比例内部有约定，不以工商登记的股权为准。2.南充中院（2014）南中法刑再终字第X号刑事裁定认定“新南二期”属于国有资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对该院二审判决中关于“新南二期”为国有资产无事实依据的错误认定予以纠正。据此“新南二期”资产是国有资产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但原审判决仍错误认定其资产性质，应予以纠正。3.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涉案400万元一直由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介入调查处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法院、检察机关报案或者控告的，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因此本案不存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继全当庭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南部国有公司的上�请求。2002年张继全投资收购吴忠和灵武新南天然气公司股份时，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尚未成立，2003年3月至2006年8月吴忠新南建设公司的三次出资全部到位，400万元与吴忠新南建设公司毫无关系。1.南部县政府和南充中院所保护的“新南二期”资产不包括这400万元。南充中院（2014）南中法刑再终字第X号刑事裁定认定“新南二期”为国有资产，仅限于2002年7月脱钩时登记在“新南二期”账册上的资产和资金，该刑事裁定并未涉及静态资产发生动态变化时，变化后果是否仍然由国有公司承担。张继全只承担这个时间节点的责任，这符合恢复原状的民法原理，至于脱钩以后张继全对外经营投资，不论亏损还是受益，均算张继全个人。2.张继全使用了“新南二期”的账户，但未使用新南二期资金。投资的400万元是张继全个人筹资借贷，与南部国有公司没有关系，400万元从“新�二期”的账户转出，但不是“新南二期”自有资金。3.2008年南部县纪委代表县委和县政府发函，清理张继全涉案资产，要求对宁夏地区的股份退本还息。2008年11月张继全委托张永平分两笔向南部县天然气公司支付580万元，张永平在还款凭证上明确注明宁夏吴忠市灵武市新南天然气公司还借款（新南二期），南部县天然气公司出具的凭证记载的款项用途是宁夏吴忠市灵武市新南天然气公司还借款。南部县天然气公司收到580万元后向县公安局转入450万元，向纪委转入130万元。形成本案起诉之前的书证是优于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580万元与投资到宁夏宏兴天然气公司的259万元无关。4.脱钩无效的后果不是不加区分的全部收回。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占有单位违反本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财政部门责令改正并通报批评（一）应当�行资产评估而未进行评估…”南部县财政局（2007）XX号文件认为未按规定程序对国有资产进行评估。从法律规定来看，未评估的后果是重新评估，而不是否定改制的经济行为。5.“新南二期”的设立人是南部县天然气公司，不论其投资形成的资产是否受到侵权，在南部县天然气公司仍然存在并经营的情况下，只有该公司可以主张，南部国有公司不应当享有南部县天然气公司的法人财产。南部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出具的股权确认书违反了《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三十条二款的规定应为无效，南部国有公司依据无效文件提起的诉讼应当裁定驳回。6.南部国有公司应当在2008年4月2日-3日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召开股东会时，开始主张其在该公司占有的国有股份，但此后至2012年3月6日南部国有公司起诉，长达4年的时间，未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张永平当�答辩称，同意张继全的答辩意见。另认为，南部县纪委（2008）南纪发第X、X、X号文件决定将张继全使用“新南二期”的资金400万元及利息予以收回。2008年11月12日张永平代张继全向南部县天然气公司支付580万元。2004年张继全委托张永平成立宁夏宏兴天然气公司，投资款259万元是从南部县金利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利房地产公司，后变更为南部县第四建筑公司）拆借的，在2006年-2010年期间，已经通过“新南二期”、南充中院以及其他主体，向南部县第四建筑公司返还。2002年张继全投资收购吴忠和灵武新南天然气公司股份时，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尚未成立，2003年3月至2006年8月吴忠新南建设公司的三次出资全部到位，400万元与吴忠新南建设公司毫无关系。
被上诉人谢军当庭答辩称，同意张继全的答辩意见。“新南二期”是依据南部县政府的文件和批复成立的�当时的实际控制人是张继全，谢军是实际执行人。张继全让谢军个人投资40万元，谢军于2003年7月25日、8月25日以个人身份向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汇款两次，共计40万元。40万元是个人筹集资金，不属于“新南二期”的借款，已向原审法院递交了相关原始凭证，请求判令吴忠新南建设公司为谢军确认股东身份。
被上诉人四川新南公司当庭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11月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将400万元本金、180万元利息打回南部县天然气公司账户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吴忠新南建设公司的设立和涉案400万元投资款没有直接必然的联系错误。依据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吴忠新南建设公司的投资决算，“新南二期”投资400万元、四川新南公司投资6005955元，共计10005955元。在公司设立时分设了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吴忠新南建设公司、灵武新南天然气公司，股份划分没有按照�定出资完全相对应来确定各投资主体股份份额，各公司投资额是“拉通”计算，没有具体划分各公司投资数额。3.“新南二期”全部资产应当归国家所有。4.原审判决既未对四川新南公司的举证进行有效认证，又未对其所享有被告公司70%股权进行确认。5.南部县纪委（2008）X、X、X号文件在事实认定上与经司法程序认定的客观事实是一致的，该文件从性质上属党的纪律效力范围，不是代表南部县委、南部县政府的行为。
被上诉人ＸＸ品、陈新蓉进行当庭答辩称，同意四川新南公司的答辩意见。
在二审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南部国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移送函、调查报告、侦察终结报告、起诉书，证明南部县纪委于2009年4月8日将涉案400万元国有股权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公安机关调查后建议移送检察机关，南部县纪委又于2009年11月将该案移交南部县检察院侦查。检察机关于2010年3月26日侦查终结认定张继全挪用公款659万元，含涉案400万元。但在2011年7月13日审查起诉时认为该400万元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只起诉259万元。因此涉案400万元国有股权一直在不停地追收，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
证据二、南部县财政局偿还南部县天然气公司职工个人贷款的相关报告及还款票据。证明改制后的“新南二期”债务由南部县财政资金偿还，因此改制后的“新南二期”仍属于国有资产。
被上诉人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四川新南公司、ＸＸ品、陈新蓉对南部国有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被告张继全、张永平、谢军质证认为，证据一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之前，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没有经过法院判决认定不合法，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二不是新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证据二中的单据和投入到宁夏地区的400万元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张继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收款凭证、银行划款凭证、南充中院（2007）南中法民初字第XX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59万元是从金利房地产公司和南部县第四建筑公司（两者是两块牌子一套人经营）拆借来的，后陆续全部还清，该证据是针对259万元的专门还款，系张继全委托其家属完成。证据二、庭审笔录1份。证明ＸＸ品与南部县纪委已经私下达成处理400万元股份的一致意见。
上诉人南部国有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张继全向金利房地产公司借了259万元，也不能证明还款与投资到宁夏宏兴天然气公司的259万元具有关联性。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是新证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不存在处理400万元股权的情况。
被上诉人吴忠新南建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不是新证据，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被上诉人张永平、谢军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
被上诉人四川新南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不是新证据，证据一中的13张票据不能证明和张继全有什么关系，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判决书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被上诉人ＸＸ品、陈新蓉质证认为，证据一中的259万元与本案无关系。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完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意四川新南公司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四川新南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吴忠新南建设公司股东投资注册情况说明及相关资料，证明吴忠新南建设公司两次注册验资的情况。ＸＸ品、张永平、陈新蓉出资的400万元是借用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的资金，验资结束后将400万元归还给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
上诉人南部国有公司、被上诉人吴忠新南建设公司、ＸＸ品、陈新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张继全、张永平、谢军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对不予认可，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验资报告能证明张永平全额缴纳了出资，南部国有公司未出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且均系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的职工，与其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南部国有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涉及对400万元资金问题的处理，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证据二中的票据均是2009年期间发生的，本案涉及到的是2002-2007年期间“新南二期”的资产性质问题，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张继全提交的证据一中凭证系张永平、四川新南公司及其他案外人向金利房地产公司、南部县第四建筑公司、南充中院支付的款项，民事判决书是确定金利房地产公司向农行南部县支行偿还借款的法律文书，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系张继全偿还其向金利房地产公司借款259万元，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二，ＸＸ品对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未涉及ＸＸ品与南部县纪委私下达成处理400万元股份的事宜，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四川新南公司提交的吴忠新南建设公司股东投资注册相关资料中的验资报告及银行进账单等，与南部国有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1983年12月19日，南部县政府决定成立南部县工业供销公司，直属县经委领导管理。南部县工业供销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天然气供应及天然气零配件、设备。1989年7月13日张继全被任命为南部县工业供销公司经理。1994年3月9日南部县工业供销公司变更为南部县天然气公司，该公司为国有企业。1997年12月6日南部县政府研究决定对南部县新南街二期工程进行建设，南部县天然气公司负责全面实施。2000年9月19日南部县天然气公司挂靠金利房地产公司投资开发新南街二期工程，成立了“新南二期”。2002年7月10日南部县政府以南府发（2002）XXX号文件决定：“新南二期”与南部县天然气公司脱钩，“新南二期”另行组建股份制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02年9月9日、9月25日中环公司与四川新南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四川新南公司收购中环公司在吴忠、灵武天然气公司的股份。2002年9月16日“新南二期”与�川新南公司签订《共同投资宁夏吴忠市灵武市天然气公司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50%即400万元，共800万元收购宁夏吴忠市、灵武市天然气公司。2002年9月20日“新南二期”向中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2002年10月9日“新南二期”向中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0万元；2002年9月30日、10月11日、10月14日，“新南二期”分三次向四川新南公司支付260万元，后四川新南公司向中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60万元；2003年7月25日、8月5日，谢军向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汇款40万元。2003年4月4日中环公司与四川新南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四川新南公司受让中环公司在吴忠公司88%（另12%的股份由吴忠市工程投资咨询中心持有）、灵武公司100%的股份，转让总价款为1730万元，其中的400万元四川新南公司已向中环公司支付。2003年5月25日，四川新南公司与“新南二期”签订《关于宁夏吴忠市新南天然气公司、吴忠市新南压缩天然气公司投资股份比例协议》，约定吴忠市新南CNG公司投资分红、盈亏以此协议按比例分配，其中四川新南公司70%、“新南二期”30%，股份不以在吴忠市工商登记注册为准，以此协议为准。2003年8月成立吴忠新南建设公司。2003年12月3日，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共同出具了《股权确认书》，确认“新南二期”拥有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灵武市新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吴忠新南建设公司30%的股权。2004年3月23日ＸＸ品、谢军签字确认的《吴忠新南公司、“新南二期”账务往来》上记载“新南二期”投资宁夏情况为：9月23日向中环公司汇款20万元，10月9日向中环公司汇款80万元，10月10日向中环公司汇款260万元，2003年7月25日谢军汇入吴忠公司20万元，2003年8月5日谢军汇入吴忠公司20万元，合计投入400万元。2004年10月28日出具了《关于吴忠新南公司股份进一步明确的决定》，确定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张继全占35%的股份，ＸＸ品占35%的股份，“新南二期”占30%的股份。2006年8月6日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股东及股份为：四川新南公司19.8%、张继全侄子张永平40.1%、ＸＸ品26.3%、ＸＸ品之女陈新蓉13.8%。
2007年7月30日，南部县政府以南府函（2007）XX号文件废止了南府发（2002）XXX号文件，认为“新南二期”与南部县天然气公司脱钩未按法定程序操作，违反相关法规，决定南部县财政局按照国有资产处置相关法规和程序对“新南二期”进行处理。2007年7月13日南充市纪委向南部县纪委出具的南纪综（2007）XX号《关于对南部县天然气公司原经理张继全违纪违规经商办企业涉及股权处理请示的回复》同意南部县纪委对张继全以他人名义在新南公司的股权作退持、干股50万元清退回该公司、股权红利收缴财政的处理意见。2007年6月20日南部县纪委出具南纪发（2007）XX、XX、XX号《关于对“新南二期”所属奥迪轿车予以收缴的决定》、《关于对“新南二期”未出售的营业房和车库予以收缴的决定》、《关于对“新南二期”所属碉堡山土地予以收缴的决定》，2007年9月20日南部县纪委出具南纪发（2007）XX号《关于对“新南二期”所属柳林市场和新南市场予以收缴的决定》。2008年1月30日南部县纪委出具了南纪发（2008）X号《关于追缴张继全违纪违规投资到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国有资金的处理决定》，主要内容为：经南部县纪委常委会研究并报县委和上级纪委同意，决定将张继全违纪违规使用“新南二期”的国有资金400万元及利息予以收回；张继全违纪行为所获得的经济利益予以收缴。“新南二期”不再持有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和灵武新南天�气公司相应的股份。请你公司（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将张继全违纪违规投资的国有资金及利息退出，缴入南部县纪委指定账户，并将公司实际投资情况报请当地工商部门予以注册。同日，南部县纪委出具了（2008）XX号《关于追缴张继全违纪违规投资到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国有资金的执行函》，主要内容为：我委南纪发（2008）X号文件发给吴忠新南建设公司，请及时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将张继全违纪违规投资到你公司的国有资金及利息及时缴入我委指定账户。2008年4月2日南部县纪委派人到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研究执行南纪发（2008）X号文件。2008年11月12日张永平向南部县天然气公司汇款580万元，在汇款凭证用途一栏记载宁夏吴忠市、灵武市新南天然气公司还借款（新南二期）。后南部县天然气公司将张永平转入的其中130万元转给南部县纪委，其中450万元转�南部县公安局。2009年12月24日，南部县公安局将450万元转给南部县纪委。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南部县纪委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08年11月张永平汇款给南部县天然气公司资金580万元，声称是偿还“新南二期”的580万元借款。张永平对“新南二期”在宁夏宏兴天然气公司的投资及其领取的308万元分红款，共计708万元长期未上缴。因当时南部县公安局正在调查张永平涉嫌挪用公款的问题，便将张永平转给南部县天然气公司的580万元进行了冻结，随后南部县公安局将580万元作为“新南二期”在宁夏宏兴天然气公司的分红款和投资本金以及张永平、张德雄在“新南二期”的借款移交南部县纪委并全部上缴了南部县财政局。此款与“新南二期”在吴忠市、灵武市投资的吴忠、灵武新南天然气公司、吴忠新南建设公司无关。
2009年4月8日，南部县纪委以“新南二期”�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和吴忠新南建设公司拥有的股份被张永平主张和持有，投资309万元在宁夏宏兴天然气公司并领取分红款为由，将该案移交南部县公安局。2009年9月8日南部县公安局出具《关于办理张永平涉嫌职务侵占一案的调查报告》，建议将该案移送检察机关。2011年7月13日南部县检察院出具南检刑诉（2011）第XX号起诉书提起公诉。2012年7月22日南部县法院作出（2011）南刑初字第XXX号刑事判决，认为公诉机关未对400万元投资的事实进行指控，故未对“新南二期”于2002年7月至9月出资400万元与四川新南公司共同投资购买中环公司在吴忠市、灵武市新南天然气限公司的股份进行审理；认定公诉机关指控张继全挪用“新南二期”公款259万元投入到宁夏宏兴天然气公司的罪名不成立，判决张继全无罪。2014年6月9日南充中院作出（2013）南中法刑终字第XX号刑事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2014年8月12日南部国有公司认为南充中院（2013）南中刑终字第12号刑事裁定认定的“新南二期资产为国有资产无事实依据”侵害其合法权益，以案外人向南充中院提出申诉。2014年10月17日南充中院作出（2014）南中法刑再终字第X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在南部县政府同意和废止脱钩批复期间，无其他投资主体向新南二期投入资本，2002年至2007年的“新南二期”资产性质属国有资产，全部资产应归国家所有。
2008年7月15日，南部县法院作出的（2008）南刑初字第XX号刑事判决和南充中法院2008年10月15日作出的（2008）南中法刑终字第XX号刑事裁定，认定“新南二期”系天然气公司国有资产，认定张继全在未经公司领导集体研究同意的情况下，自主决定将南部县天然气公司和“新南二期”公款260万元借给其占股公司、开办私营公司使用和用于保证金以竞购其他企业使用，�行为依法应当以挪用公款定罪处罚，判处张继全有期徒刑八年（受贿罪三年，挪用公款罪七年，合并执行八年）；挪用公款100万元用以开办的宁夏石嘴山市佳运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所产生的收益予以追缴。2011年9月26日南部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依据上述刑事裁判书的认定和南部县政府南府函（2007）XX号文件，作出南国界字（2011）第X号国有资产及股权确认书。确认吴忠新南建设公司股份中国有资产股份占30%，该股份由南部国有公司为股东，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2012年3月11日、3月14日，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出具（2012）X号股东会议决议，内容为：为进一步贯彻落实南部县纪委（2008）第X、X、X号文件和执行南部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南国界（2011）第X、X、X号文件，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议同意恢复南部国有公司在吴忠新南建设公司30%的股权，四川新南公司在吴忠新南建设公司70%的股权；工商注册登记股东四川新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ＸＸ品、陈新蓉、ＸＸ品同意，注册股东张永平的代理人参加会议但没有表决。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南部县纪委于2009年4月8日向南部县公安局移送张永平侵占国有资金及收益一案，其中包含“新南二期”投资400万元在吴忠、灵武设立公司拥有的股份被张永平主张和持有的事实。南部县公安局进行侦查之后，建议将该案移送检察机关侦查起诉，2011年7月13日南部县检察院出具的起诉书中未对投资400万元的事实提起公诉。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08年4月4日起算，2009年4月8日起中断，2011年7月14日起重新计算，南部国有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提起诉讼并不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对南部国有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南部县法院（2008）南刑初字第XX号刑事判决、南充中院（2008）南中法刑终字第XX号、（2014）南中法刑再终字第X号刑事裁定认定，在2002年南部县政府同意和2007年废止脱钩批复期间，“新南二期”资产性质属国有资产。“新南二期”资产性质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法院判决和裁定所认定。2002年9月16日“新南二期”与四川新南公司签订《共同投资宁夏吴忠市灵武市天然气公司协议》，2003年5月25日四川新南公司与“新南二期”签订《关于宁夏吴忠市新南天然气公司、吴忠市新南压缩天然气公司投资股份比例协议》，2003年12月3日吴忠新南天然气公司、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共同出具了《股权确认书》，2004年3月23日ＸＸ品、谢军签字确认《吴忠新南公司、“新南二期”账务往来》，2004年10月28日出具《关于吴忠新南公司股份进一步明确的决定》，从上述证据材料来看，涉案各方对“新南二期”投资情况及所占的股份多次通过书面的形式进行了明确。虽后来吴忠新南建设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股东登记时未记载“新南二期”股东身份，但投资初期各方协议约定“股份不以在吴忠市工商登记注册为准，以此协议为准”。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立法要旨，股东协议只要不违反公司法与公司章程的规定，应依法受到保护，股东之间可依法通过股东协议就其相互关系作出约定。而且出资是股东对公司的主要义务，也是认定股东资格的重要条件之一，“新南二期”作为公司的先期投资者，其股东身份虽未在工商部门登记，但不影响“新南二期”股东资格的认定。且张继全、张永平、谢军认为“新南二期”在吴忠新南建设公司的投资实为其个人所投，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应确认南部国有公司在吴忠新南建设公司享有股东资格。
股权关系是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一般属公司自治的范围。从司法有限介入角度考量，对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及签发出资证明书等，义务主体是公司，现无证据表明吴忠新南建设公司拒绝履行此义务，故对上诉人南部国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南部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在吴忠市新南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享有股东资格；
驳回上诉人南部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南部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吴忠市新南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南部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吴忠市新南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成文
审判员 马建萍
审判员 李 坤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梁耀盟
本案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
（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