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榕民初字第2018号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宁高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应军，福建大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州市马尾区旺嘉便利店，经营者林清，男，汉族，1987年10月2日出生，经营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委托代理人林雄，系福州市马尾区旺嘉便利店员工。被告长乐来得福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法定代表人林仰高。委托代理人修斯模，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州市马尾区旺嘉便利店、长乐来得福油脂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应军，被告福州市马尾区旺嘉便利店（以下简称旺嘉便利店）的委托代理人林雄，被告长乐来得福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得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修斯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粮公司起诉称：原告是新中国成立最早的国有外贸企业，属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管理的特大型中央企业，连续4年被国务院国资委评为A级企业、连续19年入选美国《财富》杂志全球企业500强，居中国食品工业百强之首。原告是“福临门”系列注册商标的所有人，其中包括第29类第690278号“”、第6167565号“”。原告生产的带有上述商标的食用油产品在国内外市场上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认知度。2005年9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授予“福临门”牌菜籽油和大豆油“中国名牌产品”称号。2007年11月，中国调味品协会授予“福临门”芝麻油“2007中国国际调味品及食品配料博览会金奖”。2009年12月11日，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数据确认函，称在城市常住居民小包装食用植物油市场的消费中，“福临门”的销售量份额保持第二位。2010年11月，中国粮油学会油脂分会出具排名确认函，称“福临门”牌食用油在中国食用油市场上的销量及占有率均居第二位。2011年6月国家商标局商标评审委会员在商标异议复审、争议案件中认定第690278号“福临门及图”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现原告发现被告来得福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生产、销售的油类产品上突出使用了“来得福”作为商标、标识，且将特殊字体的“福”字突出，与原告上述涉案商标相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为其为原告所生产或与原告有关联关系。被告来得福公司的前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商标专用权。被告旺嘉便利店明知被告来得福公司的侵权行为却仍在其经营场所内销售上述侵权产品，其主观恶意明显，属共同侵权情形。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福临门”商标的侵权产品，并销毁已生产的侵权产品和包装；2、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旺嘉便利店辩称：被告所销售的“来得福”食用油系来源于乡下办喜事时由他人赠送，旺嘉便利店的经营者林清的弟弟林雄因为祖母家里的食用油未及吃完，故将其中一瓶“来得福”食用油放置于被告店中销售，唯一的一瓶被原告买走。被告从未从来得福公司处进货，也无业务上的往来，根本不知“来得福”是否侵权，不存在与来得福公司进行共同侵权的主观恶意。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旺嘉便利店的诉讼请求。被告来得福公司辩称：1.被告使用的是自身合法拥有的商标，不存在侵害原告商标权的事实。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早在2006年7月就合法注册成功“来得福”商标，并于2012年3月开始授权给被告使用至今。而被告所生产的油脂产品一直以来使用的商标都是“来得福”，并未使用过原告所拥有的“福临门”系列商标，根本不存在侵害其商标权的事实。2.被告使用的“来得福”商标与原告所拥有的“福临门”商标差异极大，根本构不成“近似”。关于如何认定商标近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其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参照上述规定进行比对，被告的商标“来得福”与原告的“福临门”读音、含义完全不相同，三个字中仅有一个“福”字相重合，但两者的书写方法及形状完全不一样，被告的书写方法是近于草书的写法，而原告的“福”字是典型的行书写法，尤其是左边的偏旁完全不同，右边也不一样，仅仅有一点点像罢了，综合整个字来看，差异极大，根本就不相似。其实，就算“福”字完全一样，也仅仅是三个字组成的商标中的三分之一近似，不构成整体商标的近似。至于构图或整体结构双方所使用的商标则更不具有相似性。被告所使用的商标根本不可能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为其与“福临门”有关系。原告指控的商标近似是没有事实依据的。3.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是一家位于乡镇里的小型油类加工厂，产值、销量很小，一年的总产值都不一定能达到原告的索赔金额。原告提出如此巨额的索赔金额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并责令其赔偿因滥用诉权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商标注册证、驰名商标认定公证书，证明：（1）第690278号“”商标于1994年5月21日经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原告为其商标权人；（2）第690278号“”商标于2011年经商评字（2011）第10959号争议裁定书认定为驰名商标。2、商标注册证、核准商标转让证明公证书，证明原告为第6167565号“”注册商标商标权人，且该商标在专用期限内。3、证据保全公证书，证明：（1）被告旺嘉便利店销售、由被告来得福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上以突出的“来得福”作为产品名称，与原告注册商标构成近似，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2）原告为维权支付侵权产品购买费32元。被告旺嘉便利店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来得福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被告所使用的“来得福”与原告的商标有较大差异，不会导致普通消费者的混淆。被告旺嘉便利店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来得福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商标注册证书及争议裁定书，证明：（1）“来得福”商标是被告长乐来得福油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法取得的；（2）“备得福”与“来得福”两商标有三分之二文字相同，据工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该两商标不属于近似标志，以此标准，原告的“福临门”系列商标与被告的“来得福”差异更大，更不应认定为“近似”。“来得福”产品包装纸及“福临门”包装纸，证明：通过比对可以看出两种包装纸完全不相近似。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被告没有规范使用自己的商标，商标争议中的“备得福”与“来得福”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同，不能证明被告实际使用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不近似。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在隔离状态下，消费者会对两个“福”字产生误认。被告旺嘉便利店对被告来得福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所提交证据均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系国有独资公司，成立于1983年7月6日，经营范围为粮食收购、批发预包装食品等，经营期限为长期。1994年5月21日，广州新丰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取得第690278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9类食用油脂，经续展，现注册有效期至2024年5月20日止。2010年2月13日，原告受让了该商标。2009年9月7日，嘉银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取得第6167565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9类：食用油脂；食用菜子油；食用核桃油；食用油；玉米油；食用棕榈果仁油；芝麻油；食用棕榈油；食用橄榄油；食用葵花籽油（截止）。注册有效期至2019年9月6日。2010年2月13日，原告受让了该商标。2011年6月13日，国家工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评字[2011]第10959号《关于第5197888号“福临门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中认定原告第690278号“福临门及图”商标在食用油脂上为驰名商标。2015年6月29日，厦门昌祺恒润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称其受原告委托处理商标维权相关事宜，特向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申请对购买涉嫌侵权商品的过程进行公证。同日，厦门昌祺恒润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坤峰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入位于福州市马尾区马尾镇儒江东路62号名城港湾三区第23#楼1层33店面的“旺嘉超市”，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来得福公司生产的“来得福”浓香花生调和油2.5L一瓶，支付价款32元后取得收款收据一张。购物结束后，李坤峰将所购物品及收款收据交由公证处签封、拍照后交还给李坤峰保存。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于2015年7月7日出具了（2015）厦湖证内字第946号《公证书》对上述购买过程进行了记载。庭审中，原告当庭提交由公证处封存的“来得福”花生油，经确认封条完整。该花生油为塑料桶装，油桶正面中部贴有一张红色背景的长方形瓶贴，瓶贴正中标注有“来得福”商标，其中“来得”二字以较小字体标注，“福”为较大字体草书。在“来得福”的下方标注有“浓香花生调和油”字样。瓶贴上标注的制造商为被告来得福公司。被告旺嘉便利店确认该花生油是其销售给原告的。另查明：2006年7月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林仰高取得第4069785号“LAIDEFU+来得福”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食用油脂；食用油等。本院认为：原告系第6167565号“”商标、第690278号“”商标的商标权人，上述商标在有效期内，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三）项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亦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涉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中的食用油为相同产品。经比对，被诉侵权的“来得福”商标从整体上看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的文字有两个字不同，含义、呼叫亦有差异，但突出使用了与原告注册商标字体、字形接近的“福”字。被告来得福公司辩称该“福”字属于民俗上惯用的字词，书体结构、字形亦属常见，单独的“福”字不能受到商标法的保护。对此本院认为，商标法所保护的商标是指使用于特定产品上，能够区分产品来源的标识，识别功能是商标的核心功能，商标的单纯自然要素，如音、形、义等，不能脱离具体的商品受到商标法的保护。从这个意义上说，原告当然不能独占作为文字符号的“福”，乃至“福临门”。但是，原告因长期、持续地在特定商品，如食用油上使用突出“福”字并采用特定写法的注册商标“福临门”，从而使带有特定字形、字体的“福”字成为其注册商标的显著部分，在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最容易注意到“福”字，因而建立起在食用油商品上使用的带有特定写法“福”字的商标与原告之间的确定联系，对于该种联系的切断与干扰在实质上都将弱化原告注册商标的识别性，构成对注册商标核心功能的破坏，其结果将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产源发生误认。被告来得福公司使用于花生油上的“来得福”正是突出了“福”字并采用特定写法，与原告的注册商标中“福”字的写法基本相同，消费者在购买产品时通常会更容易注意到“福”字，足以导致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被告来得福公司称系得到林仰高的许可使用其注册商标，但经本院审查，林仰高所注册的“来得福”商标，三个文字均为同等大小横向排列或竖向排列，没有突出“福”字或者采用与原告注册商标中的“福”字近似的写法，但被告来得福公司实际使用的商标未注册商标的样式规范使用，反而突出使用与原告注册商标“福临门”基本相同的“福”字写法，可以证明被告来得福公司具有误导消费者，试图将其生产的“来得福”花生油与原告的“福临门”商标建立起某种联系的主观意图。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来得福公司在同种商品上使用与原告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误导公众，其所生产的“来得福”花生油为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被告旺嘉便利店销售该产品，亦构成对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两被告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旺嘉便利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销售的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其应承担停止销售、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来得福公司系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应停止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关于赔偿数额，根据《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因原告中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利润，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商标的声誉、被告的经营规模、销售侵权商品的价格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来得福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被告旺嘉便利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乐来得福油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第6167565号“”、第69027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花生油商品，并销毁库存的带有侵权标识的瓶贴；二、被告福州市马尾区旺嘉便利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第6167565号“”、第69027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并销毁尚未销售的带有侵权标识的瓶贴；三、被告长乐来得福油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已包合理费用）；四、被告福州市马尾区旺嘉便利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已包含合理费用）；五、驳回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告长乐来得福油脂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被告福州市马尾区旺嘉便利店负担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瑞         钦代理审判员 潘                  筝代理审判员 雷                  敏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振云附：一、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三）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