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1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留法，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海潮，女，汉族，1979年8月14曰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广成东63号天瑞小区，身份证号码：4104821979********。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俊梅，女，汉族，1991年7月29日生。
委托代理人胡朝军，系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崔俊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请求一、判令解除与崔俊梅之间签订的《天瑞集团学员培训服务协议书》；二、要求崔俊梅返还培训费用26000元，违约金130000元，计算标准为培训费用的5倍，赔偿损失24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崔俊梅承担。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汝民劳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崔俊梅、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海潮，上诉人崔俊梅的委托代理人胡朝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3日，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崔俊梅（乙方）签订签订天瑞集团学员培训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出资30000元送乙方到洛阳理工学院天瑞干部管理学院学习、培训，学习培训期间为2010年9月12日至2012年6月30曰，乙方培训结束达到培训要求后，接受甲方分配至甲方单位工作服务。并约定乙方在学习期满后，需与甲方签订15年服务协议，并承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向甲方赔偿5倍培训成本费用；1、学习结束前自行中止学习培训的；2、在学习期结束时，未能完成学习培训目标任务，未取得相应证书、成绩单及证明材料的；3、学习结束后不接受甲方安排的岗位或工作，不愿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的。乙方并按培训总费用30000元向甲方出具借据，服务期满后核销，若服务期未满，因个人原因离职（含个人辞职）或乙方因违反公司规定而被甲方开除或辞退的，乙方按尚未履约时间段折算的5倍的培训费用，支付违约金。2012年6月，崔俊梅分配到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工作。工作期间，因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未为崔俊梅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崔俊梅以此为由向该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并于2014年8月18日离开。2015年5月9日，崔俊梅收到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邮寄的《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对崔俊梅除名的决定》一份，以崔俊梅无故离职15天为由，给予崔俊梅除名决定。2015年7月29日，崔俊梅向渑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5年8月25日，渑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渑劳人仲字（2015）27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作出的《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对崔俊梅除名的决定》无效，予以撤销；二、被申请人应该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4125元；三、被申请人和申请人应该共同到社保经办机构缴纳2012年6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具体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计算的数额为准。”后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渑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9月15日，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汝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汝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并于当日作出（2015）裁字第22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以申请人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故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案中，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崔俊梅签订培训服务协议，并约定培训服务年限为15年，崔俊梅在完成培训后按照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到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工作，在工作27个月后于2014年8月18日离职，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对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天瑞集团学员培训服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崔俊梅应支付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5500元（30000元-30Q00元／15年＋12月x27月）。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崔俊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天瑞集团学员培训服务协议》；二、被告崔俊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曰起10曰内支付原告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5500元。三、驳回原告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多收540元，退还给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宣判后，崔俊梅、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崔俊梅的上诉请求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2015）汝民劳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崔俊梅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将双方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天瑞集团学员培训协议》认定为15年期限的劳动服务协议是错误的。2、对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这一与本案有重要关联的客观事实回避认定是错误的。3、对崔俊梅2012年6月培训结束后到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8月18日辞职离开该公司的行为与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瑞集团学员培训协议》之间的法律关系回避认定错误的。4、将崔俊梅2014年8月18日离开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的合法行为认定为违反与天瑞集团之间《天瑞集团学员培训协议》的违约行为是错误的。
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崔俊梅与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15年服务期的协议，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崔俊梅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如果强行将双方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天瑞集团学员培训协议》认定为15年期限的劳动服务协议，则时至今日，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既没有与崔俊梅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安排崔俊梅到其单位上班，应视为天瑞集团公司在培训结束后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且2012年6月培训结束，天瑞集团在2015年9月15日才向汝州市劳动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也应该依法驳回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3、如果强行将双方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天瑞集团学员培训协议》认定为15年期限的劳动服务协议；强行将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与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视为劳动法律关系上的同一用人主体；强行将崔俊梅到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工作的行为视为履行与天瑞集团公司《天瑞集团学员培训协议》的行为，强行将崔俊梅在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的辞职行为视为不履行与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天瑞集团学员培训协议》的行为。则崔俊梅在三门峡鼎盛铝业公司的辞职行为和不履行与天瑞集团公司《天瑞集团学员培训协议》的行为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实施的合法行为，该行为的合法性己经得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可。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服务期，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也应依法判决驳回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崔俊梅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
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一、本案案由应当是合同纠纷，而不是劳动争议，一审判决认定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用人单位是错误的。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崔俊梅在签订《天瑞集团学员培训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时并未形成劳动关系，即使现在双方也没有形成劳动关系，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也不是崔俊梅的用人单位，与崔俊梅形成劳动关系的是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天瑞集团学员培训服务协议书》提起诉讼，根据协议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因崔俊梅不服从分配从事相关工作构成违约行为，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奈才提起诉讼，所以本案的案由应当是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用人单位是错误的，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二、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诉崔俊梅违反双方所签订《天瑞集团学员培训服务协议书》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崔俊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崔俊梅签订的《天瑞集团学员培训服务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中的约定全部履行完了自己的义务，为崔俊梅垫付了约定范围内的学习培训及其它费用，同时在崔俊梅培训结束后为其安排了适合的工作。而崔俊梅入职后并未珍惜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其提供的工作机会，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在未获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离职，无故旷工累计超过十五天，已被其所在公司除名，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天瑞集团学员培训服务协议书》中第六条、第八条的相关约定，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协议中约定的按尚未履约时间段折算的5倍的培训费用计算违约金。
三、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5）汝民劳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崔俊梅是在2012年7月1日入职，2014年8月18日擅自离职，崔俊梅的服务年限应为24.5个月。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外，另查明，2015年7月27日崔俊梅向三门峡市渑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为依据要求仲裁机构撤销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对其的除名决定，同时要求该公司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并办理各项社会保险费的登记与缴纳事宜。2015年8月25日，渑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渑劳人仲案字（2015）27号仲裁裁决书，支持崔俊梅的仲裁请求。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先后起诉并上诉，请求撤销渑劳人仲案字（2015）27号仲裁裁决书。渑池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渑民初字第2079号民事判决、三门峡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2民终109号民事判决，均驳回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的诉求，支持崔俊梅的诉求及渑劳人仲案字（2015）27号仲裁裁决书。上述判决已经生效。
本院认为，双方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天瑞集团学员培训协议》第六条第（三）项约定，“学习结束后，到甲方单位参加工作，服从甲方分配，胜任相关工作岗位（或职务）服务期限达到15年（甲方除名不用的除外）”崔俊梅学习结束后，按照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排到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工作，崔俊梅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履行与天瑞集团公司《天瑞集团学员培训协议》的行为。对崔俊梅的离职行为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作出除名决定，该除名决定已经渑劳人仲案字（2015）27号仲裁裁决书撤销，该仲裁裁决书又经渑池县人民法院（2015）渑民初字第2079号民事判决、三门峡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2民终109号民事判决确认，均驳回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的诉求。崔俊梅与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服务期，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故崔俊梅请求驳回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崔俊梅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崔俊梅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协议中约定的按尚未履约时间段折算的5倍的培训费用计算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崔俊梅2012年6月到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工作。工作期间，因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未为崔俊梅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崔俊梅以此为由向该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并于2014年8月18日离开。原审法院认定崔俊梅在三门峡鼎盛铝业有限公司工作27个月计算正确。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5）汝民劳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天瑞集团学员培训服务协议》”
二、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2015）汝民劳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崔俊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5500元；三、驳回原告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天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亚超
审判员 尚少辉
审判员 张新兰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张占雷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