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融刑初字第80号
公诉机关福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槟（又名李兵、刘生），男，1956年4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湛江市，汉族，高中文化，商人，住广东省湛江市。1983年3月14日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湛江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兴利，福建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清市人民检察院以融检刑诉（201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槟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德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槟及其辩护人高兴利律师，被害人陈某某、施某某、林某某及其代理人陈文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经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审理过程，福清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开始，被告人李槟使用“刘生”的名义在广州市某某甲水市场等处租赁店铺，从事鲍鱼批发生意。2009年下半年至2012年6月30日，被告人李槟使用“刘生”的名义，与陈某某、施某甲、林某某、施某某、余某某、王某某、周某某达成口头协议，由陈某某、施某甲、林某某、施某某、余某某、王某某、周某某等人向被告人李槟提供鲍鱼，被告人李槟不定期以现金支付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2011年4月18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被告人李槟通过支付部分鲍鱼款，对余下的款项进行拖欠的方法，骗取上述人员共计价值人民币3229748.5元的鲍鱼。2012年7月份，被告人李槟潜逃。2013年4月11日，被告人李槟在广西省南宁市江南区香格里拉广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发货金额及收货款明细表、收货单、手机短息、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账户查询清单、记账本、刑事判决书、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医务处证明等书证；2、证人余某甲、李某某、邬某某、李某甲、汤某某、李某乙、刘某某的证言；3、被害人陈某某、施某甲、林某某、施某某、余某某、王某某、周某某的陈述；4、被告人李槟的供述与辩解。通过举证、质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达人民币3220000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是对被告人李槟判处十二年以上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槟辩称，其没有用过“刘生”名字，其经营鲍鱼原是与李某甲合伙，2012年夏天，其已退股，其欠陈某某等人的钱都还了，其都没有在帐单或清单上签名。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槟犯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不排除被告人被诬告陷害的可能，应宣告被告人无罪。本案犯罪地在广州市，为了查明案件真相，建议将本案移交广州市司法机关受理。
经审理查明：
2008年开始，被告人李槟使用“刘生”的名义在广州市某某甲水市场等处租赁店铺，从事鲍鱼批发生意。2011年4月左右起，被告人李槟使用“刘生”的名义，与陈某某、林某某达成口头协议，由陈某某、林某某向被告人李槟提供鲍鱼，被告人李槟不定期以现金支付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2011年10月至2012年6月期间，被告人李槟通过支付部分鲍鱼款，对余下的款项进行拖欠的方法，其中骗取被害人陈某某货款共计人民币629499元，骗取被害人林某某货款共计人民币233932元。2013年4月11日，被告人李槟在广西省南宁市江南区香格里拉广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陈某某（某某公司业务部经理）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7年6、7月，某某水产有限公司与刘生开始有鲍鱼生意上的往来，由某某水产公司将鲍鱼卖给刘生。陈某某提供鲍鱼给刘生，刘生鲍鱼店的伙计清点完后开一收货单给某某公司在广州的联络员余某甲。2012年6月，其打电话向刘生催款，称如不还款就不再供货，后刘生的妹妹李某乙担保，让其继续供货，在20万元以内的鲍鱼货款由她担保，其继续供货至2012年6月30日，刘生共欠其货款629499元。2012年7月之后双方没有再交易进行，后来其打刘生的手机都没接，刘生所欠货款也没有再还。其分店性质相当于某某水产公司设在某某的各个仓库，与刘生的鲍鱼交易中使用的是各分店自己的名义。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李槟就是刘生。
2、被害人林某某的陈述，证实其从2011年4月左右起与广州做鲍鱼生意的刘生有生意往来，其聘请江某某作为其伙计与刘生进行鲍鱼交易。2011年10月26日之前的生意往来中，其和刘生之间的鲍鱼款项已经付清。2011年10月26日至2012年6月5日，其与刘生交易鲍鱼的总额为人民币573432元，收到刘生的鲍鱼款人民币339500元，刘生还欠其鲍鱼款人民币233932元未还。江某某制作的记账本上有一处“刘生欠348400元刘生12／1”是刘生本人确认的欠款，“刘生12／1”据江某某说是刘生当着江某某的面签字确认的。刘生欠款没有打欠条。其平时不在广州，都是江某某向刘生催款，2012年6月4日，江某某到刘生鲍鱼档口去催款后，江某某再也联系不到刘生了，刘生已离开广州卷款逃走。
3、证人余某甲（某某公司业务部广州联络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某某公司业务部在广州的联络员有其与江某某等人，其负责陈某某的货物交货给刘生及货款的结算，江某某负责林某某的货物交货给刘生及货款的结算。其作为总联络员，最后数据会汇总到其处。余某甲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手机短信息，显示2012年6月16日其发送给刘生的短信内容“款尽快安排，60多万了。”其在2012年6月16日与刘生结算，当时刘生还欠鲍鱼货款60多万。根据统计，刘生欠陈某某货款人民币629499.7元。欠林某某货款人民币233932元。2012年7月，其向刘生催款，刘生说过一段时间会还，但后来再联系刘生时，手机就没接了。刘生跑了以后，其到处找他，后来在刘生的老乡处了解到他其实不叫刘生，是叫李槟。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李槟就是刘生。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8年其开始在刘生店里打工，刘生于2012年6月离开大连鲍档口，说是去外面要债，结果再也没回来，后来其听说刘生拖欠了不少老板的鲍鱼钱。其刚认识刘生的时候，他就说他叫刘生，其看过他的身份证，也是写刘生的名字，他平时在外面都是以刘生的名字做生意，平时给客人的名片也是印刘生的名字。其跟刘生做海鲜生意以来，刘生先后换了好几个档口，但他从没有自己去和他人签订档口租赁合同。某某档口是阿某某签的，某某档口是叫李某甲签的，某某甲水产市场A区3-4刘生大连鲍档口是叫其签的。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李槟就是刘生。
5、证人邬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08年10月开始在某某甲水产市场卖海鲜，跟着一个叫刘生的老板，2011年12月回家。刘生平时在外面都是以刘生的名字做生意，给客人的名片也是印刘生的名字。经相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李槟就是刘生。
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08年10月开始在广州某某甲市场某某档口跟着刘生打工，2009年6月，刘生到广州某某档口开了一个某某鲍鱼档，其也跟过去。2010年2月，刘生又在某某甲水市场开了个档口叫刘生鲍鱼档，其做到2012年5月，因为刘生拖欠其工资，其就生气走了。大概过了20天左右，刘生也跑了。其在刘生鲍鱼档主要是帮助刘生管理账目和买卖鲍鱼。2012年5月其离开时，刘生外面欠债大概200多万元。刘生的账本是自己保管的，其只负责帮助对账。经相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李槟就是刘生。
7、证人汤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08年和刘生一起卖海鲜，2009年刘生自己去外面开档口，没有与其合作。其知道刘生先后开了几个档口，都是叫其他人签订租赁合同。他平时在外面都是以刘生的名字做生意，平时给客人的名片也是印刘生的名字。经相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李槟就是刘生。
8、陈某某提供的陈某某分店与刘生鲍鱼店鲍鱼交易发货金额、已收货款明细表及收货单复印件82张，证实刘生欠陈某某货款人民币629499元。
9、林某某、江某某提供的林某某分店与刘生鲍鱼店鲍鱼交易发货金额、已收货款明细表，体现2011年10月26日至2012年6月15日刘生（李槟）与江某某分店发生鲍鱼交易货款人民币573432元，刘生已付货款人民币339500元，还欠人民币233932元。
10、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从江某某处提取的记账本中三页上三处“刘生”的签名与样本材料中李槟的笔迹是同一人所写。
11、余某甲提供的手机短信息，显示2012年5、6月份其和李槟对账的数字情况以及2012年6月16日其发送给李槟的短信息内容“款尽快安排，60多万了”。
1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某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福清市，法定代表人施某乙，经营范围为速冻食品。
13、被告人李槟的供述与辩解，供述了其在2008年9、10月之间到2012年6、7月在广州某某甲水产市场档口做生意。其从来没有用过“刘生”的名字和客户做生意，刘生是其妹夫，就是其妹妹李某乙的丈夫。其做鲍鱼生意，鲍鱼来源的老板有陈某某、施某甲等，和其经手的人有“水牛”、余某甲、施某丙。电话号码是其从2002年左右开始用的，一直都在用的，没有变过。余某甲手机短信中出现的2011年6月16日中的“款尽快安排，60多万”经其辨认，这些手机短信内容都是其与余某甲鲍鱼的交易欠款的内容，内容是真实的。但其要说明的是其都把钱还给他们了。其没有欠余某甲等人的债。对公安机关出示的陈某某、林某某等人提供的账本，其认为这些全都不符合实际，其不认同这些帐。
14、到案经过，体现被告人李槟到案经过。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槟的基本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李槟提出的“其欠陈某某等人的钱都还了”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李槟假冒身份骗取被害人陈某某人民币629499元，骗取被害人林某某人民币233932元的事实，有被害人陈某某、林某某的陈述，证人余某甲、李某某、邬某某、李某甲、汤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与被害人陈某某、林某某提供的与刘生鲍鱼店鲍鱼交易发货金额清单、已收货款明细表、收货单，被告人李槟在江某某的记账本上签名“刘生”曾对欠款情况进行确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手机短信，及被告人李槟在侦查阶段曾对其与余某甲鲍鱼交易欠款60多万手机短信内容确认是真实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槟的该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槟提出的“都没有在帐单或清单上签名”的辩解。经查，江某某制作的记账本上的签名“刘生”，经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确定系被告人李槟的笔迹，这一事实有被害人林某某的陈述及福清市公安局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书为证，鉴定内容客观，程序合法，被告人李槟的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槟是否诈骗施某甲、施某某、余某某、王某某、周某某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人李槟从未作过有罪供述，公诉机关提供在案的证据虽有被害人施某甲、施某某、余某某、王某某、周某某的陈述及证人余某甲、李某甲等证人的证言，并提供了部分书证，这些书证包括发货金额、已收货款明细表及收货单、清单等，其中部分收货单被害人称是李槟鲍鱼档口伙计开具的，但只署名“刘生鲍鱼”，没有具体收货人签名，目前无法查明“刘生鲍鱼”是由谁出具的，鲍鱼交易账目明细等书证是由被害人及被害人雇员等人制作的，没有得到被告人李槟签字认可，本案没有提取到被告人李槟出具的欠条或收据等，本院认为，仅仅根据上述被害人陈述，及本案被害人与被害人的雇员等人制作的书证，无法认定被告人李槟骗取施某甲等人鲍鱼款事实及具体金额。综上，指控被告人李槟对上述被害人实施诈骗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犯罪地在广州市，建议将本案移交广州市司法机关受理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某某有限公司所在地系在福建省福清市，被告人李槟在实施合同诈骗过程中，骗取部分被害人从福清市发货至广州市，福清市也是本案的犯罪地，具有管辖权。辩护人要求将本案移送广州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达人民币86343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李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槟的刑期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2025年4月1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李槟的非法所得人民币863431元，其中人民币629499元发还被害人陈某某，人民币233932元发还被害人林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剑峰
人民陪审员 林顺霞
人民陪审员 林敦吾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郑 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