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1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珍梅，女，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吴朝荣，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坤，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谢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尚葵，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玉春，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炳辉，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黄慜，男，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代理人黄金旺，本案原审被告之一。
原审被告千百汇（漳平）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
法定代表人黄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金旺，本案原审被告之一。
原审被告黄金旺，男，住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被告黄晖，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张细妹，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珍梅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晟小贷公司）、原审被告张炳辉、千百汇（漳平）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黄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珍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朝荣，被上诉人龙晟小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尚葵，原审被告张炳辉、黄金旺暨其作为原审被告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的委托代理人，原审被告黄晖的委托代理人张细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5月9日，张炳辉向龙晟小贷公司出具了一份《资金受托支付委托书》，其上主要载明：“张炳辉向龙晟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请龙晟小贷公司将此笔借款打入指定账户。户名：黄慜，账号：6229XXXX2311，开户行：兴业银行漳平支行”。2014年5月12日，龙晟小贷公司（贷款人）与张炳辉（借款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龙晟小贷（2014）个借字039号），主要约定：1、张炳辉向龙晟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用途为采购原材料；2、借款期限为1个月，即自2014年5月12日起至2014年6月12日止；3、贷款执行利率为月利率15‰；逾期还款的利率为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执行利率或者调整后的执行利率基础上浮50%计算；4、结息日为每月1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日利率=月利率÷30）；5、贷款人应将贷款资金存入指定的账户（户名：黄慜，开户行：兴业银行漳平支行，账号：6229XXXX2311）；6、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7、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或纠纷时，各方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贷款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龙晟小贷公司与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保证人）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合同编号：龙晟小贷（2014）个保字第039号），主要约定：1、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合同编号为龙晟小贷（2014）个借字039号《借款合同》项下债权人享有的债权，担保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2、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3、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由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5月12日，龙晟小贷公司将借款200万元汇入张炳辉指定的黄慜的银行账户。同日，张炳辉在借款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字确认。2014年7月19日，张炳辉归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截至2014年12月11日，张炳辉尚欠龙晟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为此，龙晟小贷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张炳辉、廖珍梅共同偿还龙晟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张炳辉、廖珍梅共同承担龙晟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8000元；3、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黄晖共同对张炳辉的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另查明，2014年5月9日，黄晖向原告龙晟小贷公司了一份出具《承诺函》，主要载明：“2014年5月9日，张炳辉（借款人）由千百汇（漳平）工艺有限公司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向龙晟小贷公司申请借款200万元，期限为1个月。为支持龙晟小贷公司对该笔贷款作出的肯定的决策，本人郑重承诺；本人将负责督促借款人和保证人按期归还上述借款，确保原告的上述贷款本息按期得到清偿”。再查明，1991年1月31日，张炳辉与廖珍梅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龙晟小贷公司与张炳辉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张炳辉借款后未按约定还款，违反合同约定，应限期返还借款，并依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龙晟小贷公司与张炳辉约定逾期还款的，逾期还款的利率为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执行利率或者调整后的执行利率基础上浮50%计算，该约定超出法律保护的范畴。现龙晟小贷公司要求张炳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付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龙晟小贷公司与张炳辉约定若违约应负担龙晟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现龙晟小贷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8000元，系合理费用，故张炳辉亦应限期给付。张炳辉主张其是名义借款人，应由实际用款人千百汇漳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张炳辉与廖珍梅系夫妻，本案债务形成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廖珍梅依法应共同承担本案债务。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自愿为张炳辉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为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因此，担保人应依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追偿。从黄晖向龙晟小贷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名称和内容看，黄晖未对张炳辉所负债务作出代为清偿的意思表示，其仅承诺协助催讨借款，《承诺函》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有关“保证”的规定，不能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保证。故龙晟小贷公司要求黄晖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炳辉、廖珍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龙晟小贷公司贷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15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张炳辉、廖珍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龙晟小贷公司律师费38000元。三、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对张炳辉的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炳辉追偿。五、驳回龙晟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976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项合计14760元，由龙晟小贷公司负担200元，由张炳辉、廖珍梅、千百汇（漳平）工艺有限公司、黄慜、黄金旺共同负担14560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廖珍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张炳辉与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明显错误。本案中虽然合同上的名义借款人为张炳辉，但实际借款人为担保人为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并且一审原告龙晟小贷公司也明知该事实。该事实有以下证据给予佐证：1、上诉人、张炳辉、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的陈述相互印证。2、在发放贷款之前，被上诉人均未与张炳辉联系过，均系由千百汇漳平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慜、黄金旺、黄晖与被上诉人商谈贷款事宜。最后放款时，由张炳辉作为名义借款人签订确认。3、在《借款合同》上写明采购原材料，但本案张炳辉及上诉人均系普通的上班人员，从未经商，不存在采购原材料等相关事宜。4、从资金走向来看，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12日将该借款打入千百汇漳平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慜个人账户上，次日黄慜就将该借款作为还款资金打给黄金龙。5、借款之后的利息及50万本金均系由实际借款人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并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证实名义借款人为张炳辉，但实际借款人为担保人为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中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根据该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并不必然是夫妻共同债务，存在着例外情形，即举债人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债人的配偶不承担偿还责任。在本案中，首先张炳辉与上诉人虽然系夫妻关系，但张炳辉仅系名义借款人，该款项不属于张炳辉的借款，并且被上诉人也是明知该事实，因此，该借款不属于其配偶即上诉人的共同债务，不必共同承担该借款的还款责任；其次，退一步来讲，张炳辉如果是真实的借款人，但该借款并未用同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作为举债人的配偶已经举证证明了该事实，因此根据上述最高院的答复，上诉人也不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由张炳辉个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龙晟小贷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炳辉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原审被告张炳辉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和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原审被告张炳辉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被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11日起的相应利息，以及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原审被告张炳辉和各担保人主张“原审被告张炳辉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该主张不能成立。从《借款合同》足以证明张炳辉是实际借款人。二、一审判决诉争借款债务由上诉人廖珍梅和原审被告张炳辉共同偿还是正确的。上诉人廖珍梅和原审被告张炳辉于1991年1月登记结婚，而诉争借款债务发生于原审被告张炳辉和上诉人廖珍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廖珍梅辩称该笔本案诉争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廖珍梅、原审被告张炳辉夫妻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属张炳辉个人债务，所以，前述讼争债务应认定为上诉人廖珍梅、原审被告张炳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张炳辉答辩称：本案讼争贷款的实际主体是千百汇漳平公司、黄金旺、黄慜，对此被上诉人龙晟小贷公司也知情。龙晟小贷公司只做龙岩户籍人员的贷款，而黄金旺、黄慜是厦门户口，因此黄金旺让张炳辉帮忙签字贷款，贷款的事情其妻廖珍梅并不知情，廖珍梅也并未参与其中。其未经商也没有办企业，购买原材料也是一个贷款的理由。被上诉人公司催要贷款本息也是向黄慜、黄金旺、千百汇公司催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案讼争借款的本金是200万元，借款期限是1个月。当时，因千百汇漳平公司在中行的贷款1800万元尚未放款，后在中行的推荐下找到了龙晟小贷公司，而龙晟小贷公司的总经理谢鸿初告知小贷公司不能跨区域贷款，要求千百汇漳平公司提供一个龙岩市新罗区户籍的人员代为签名，因此，其找到张炳辉帮其签名。实际借款人并不是张炳辉，对于200万元的贷款张炳辉根本无力偿还，龙晟小贷公司将200万元贷款发放给张炳辉明显不合法、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黄晖答辩称：黄晖没有参与商谈本案贷款。2014年4月，原审被告黄金旺问黄晖是否有熟人的贷款公司，黄金旺说其急需资金周转，黄晖就将被上诉人总经理谢鸿初的电话给了黄金旺，之后是黄金旺自已与谢鸿初联系的，至于原审被告张炳辉如何会作为借款人，黄晖并没有参与商谈该过程，黄晖只是在后来应被上诉人总经理谢鸿初的请求在其制作的《承诺函》上签了名字。原判认定黄晖不承担保证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维持该部分判决。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廖珍梅提出以下异议：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千百汇漳平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有支付龙晟小贷公司利息1.4万元的事实；于2014年6月11日有支付龙晟小贷公司利息2.9万元的事实；于2014年12月19日有支付龙晟小贷公司利息21万元的事实。于2014年7月19日黄金旺用个人账户有支付龙晟公司50万元的事实。一审未认定实际借款人是黄慜、黄金旺、千百汇公司。原审被告张炳辉的意见与上诉人廖珍梅一致意见。原审被告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提出以下异议：实际借款人并不是张炳辉，50万元并非张炳辉归还的，是黄金旺的账户转入龙晟小贷公司。在起诉前，龙晟小贷公司从未向原审被告张炳辉催要过借款本金和利息。被上诉人龙晟小贷公司及原审被告黄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廖珍梅提供：借款说明；银行转账明细、兴业银行汇款回单、中国银行转账凭证。证明：1、龙晟小贷公司将款项汇给黄慜，黄慜将该贷款用于偿还黄金龙的债务；2、所有本息均是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支付给龙晟小贷公司；3、讼争借款实际借款人为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而非张炳辉，该笔借款张炳辉不是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履行抚养义务和赡养义务等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不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廖珍梅与张炳辉的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龙晟小贷公司经质证认为借款说明认为是案件当事人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银行转账明细、兴业银行汇款回单、中国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因为付款人是讼争借款的担保人，付款也是履行担保责任。原审被告张炳辉、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黄晖对上诉人廖珍梅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廖珍梅提供的借款说明系原审被告千百汇漳平公司、黄慜、黄金旺的单方陈述，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纳；对银行转账明细、兴业银行汇款回单、中国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讼争借款是否属于张炳辉和廖珍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廖珍梅是否应当对讼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讼争借款系张炳辉以其个人名义向龙晟小贷公司所借，虽发生于张炳辉与廖珍梅夫妻关系期间，但从讼争借款支付的流向来看，张炳辉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就向龙晟小贷公司出具了《资金受托支付委托书》，约定将讼争借款汇入黄慜的账户。《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龙晟小贷公司亦按《委托书》的约定将讼争借款汇入黄慜的账户，黄慜又于第二日将该款项汇至案外人黄金龙账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款有进入张炳辉个人账户。上诉人廖珍梅一、二审所举证据已经可以证明讼争借款并未用于张炳辉与廖珍梅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张炳辉的个人债务，上诉人廖珍梅对讼争借款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诉人廖珍梅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第四项“被告千百汇（漳平）工艺有限公司、黄慜、黄金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炳辉追偿”；第五项“驳回原告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第一项“被告张炳辉、廖珍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15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第二项“被告张炳辉、廖珍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38000元”；第三项“被告千百汇（漳平）工艺有限公司、黄慜、黄金旺对被告张炳辉的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张炳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15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
四、张炳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38000元。
五、千百汇（漳平）工艺有限公司、黄慜、黄金旺对张炳辉的上述第三、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0元，由被上诉人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0元；由原审被告张炳辉、千百汇（漳平）工艺有限公司、黄慜、黄金旺负担19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合计14760元，由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张炳辉、千百汇（漳平）工艺有限公司、黄慜、黄金旺负担145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雅
代理审判员 李 馀 彬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明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姗姗（代）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