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华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
法定代表人：刘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晓芝。
委托代理人：李大起，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黄文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广东达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株洲华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帝公司原企业名称为中山华帝燃具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华达公司与华帝公司之间曾存在经销合同关系，华达公司在湖南省株洲地区经销华帝公司“华帝”牌热水器等产品。2011年1月1日，双方签订《2011年度经销合同（热水器部分）》（以下简称《经销合同》）一份，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约定经销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华达公司取得华帝公司产品经销权并自愿承担经销区域内的用户服务责任，具体约定和服务费用计算详见《用户服务协议》；双方签订的《用户服务协议》、《2011年度用户服务管理手册》等是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双方又签署《用户服务协议》一份，就产品售后服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六条第2款载明，产品安装信息费：2011年华帝公司吸油烟机、消毒柜、燃气热水器、电热水器产品均另外收取产品安装信息费，产品安装信息费由华帝公司开具收据给华达公司（注：具体额度见华帝公司《2011年用户服务管理手册》的相关规定）。华达公司在产品安装时填写产品随机附带的《用户服务手册》内的“产品信息单”，按《2011年用户服务管理手册》中相关规定将“产品信息单”返回华帝公司，经华帝公司审核合格后予以结算产品安装信息费。如涉及燃气热水器产品，需提供安装后的照片进行结算，具体执行时间以华帝公司文件通知为准；如未按要求提供则不予结算，具体要求参见《2011年用户服务手册》。第十四条载明，华帝公司《2011年服务管理手册》与本协议同时使用，华达公司理解并同意《2011年服务管理手册》及本协议的所有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至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再续签合同。
2015年3月19日，华达公司提交对账确认书、电子汇划凭证等证据诉至原审法院，以华帝公司拖欠其产品安装信息费157329元为由，要求华帝公司予以支付。华达公司提交的两份对账确认书均非原件，其中一份载明供货单位为华帝公司，发出对账确认书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加盖了“中山华帝燃具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确认对账书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确认单位一栏无签章。内容为：截至2012年12月30日，华帝公司尚欠华达公司应收账款余额5368.74元、预收账款余额86950.73元、风险金余额2408.41元和安装费157329元。另一份对账确认书载明供货单位为华帝公司，加盖了“中山华帝燃具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确认单位一栏加盖了华达公司的印章。内容为：截至2013年5月3日，华帝公司尚欠华达公司风险金余额2408.41元、安装费157329元。华达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电子汇划凭证载明华帝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向华达公司转账支付了81581.99元。华达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对账单显示华达公司曾收到“退风险押金”2408.41元。华达公司提交的中山华帝燃具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信息单（热水器类）（共三联，第一联公司用户服务中心，第二联服务单位存档，第三联用户留存）是一份填写用的空白表格，有产品条形码粘贴处、服务单位、用户姓名、联系电话、购买商店、用户地址、购买日期、安装日期、发票编号、产品型号、安装人员签名和安装后用户签名等要求填写项目。华达公司还提交了部分函件和快递单（无收件人签收）。华帝公司对华达公司提交的上述中国建设银行电子汇划凭证、银行对账单和产品信息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华帝公司提出了上述抗辩事由，并称2011年度华达公司已经提供产品安装信息的产品安装信息费已经全部结算，根据合同约定及《服务管理手册》的规定，华达公司未提供产品安装信息的，产品安装信息费华帝公司不予结算。华帝公司为此提供了《服务管理手册2011版》。该服务管理手册第七章“服务费用管理”第一条产品安装信息费规定，各经销商服务网点应向用户提供免费安装服务（特殊规定的产品除外），各经销商实时将有效的《产品信息单》录入CRM系统，按规定的结算周期及时将单据寄回总部用户服务中心，经审核合格后按以下标准给予结算产品安装信息费，其标准如下：1）烟机、消毒柜：20元／台；2）燃气热水器：烟道式10元／台，普通强排、平衡式、高档强排20元／台；3）电热水器：贮水式、即热式20元／台，小厨宝10元／台；4）电烤箱：20元／台。如涉及燃气热水器产品的安装结算，需同时提供《安装信息单》及三张安装的照片，分别为：正面（含进水管、进气管、出水管、烟管、安装背景）、侧面（带条码、参数铭牌）、烟管安装位置。否则，不予结算。具体照片标准，请参照附件。该服务管理手册后附的《关于燃气热水器必须随单附相关安装现场照片的说明》说明了对所附照片的具体要求。华达公司称该服务管理手册华帝公司从未向华达公司提供；其确实没有提供产品信息单给华帝公司，因为产品信息单涉及消费者的个人隐私，消费者不愿意配合，故其无法提供产品信息单。
原审法院认为：华达公司和华帝公司签订的上述《经销合同》和《用户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经销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用户服务协议》、《2011年度用户服务管理手册》等是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用户服务协议》又约定《2011年服务管理手册》与本协议同时使用，华达公司理解并同意《2011年服务管理手册》及本协议的所有条款。据此，可以认定《用户服务协议》和《服务管理手册2011版》所载双方的权利义务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用户服务协议》约定，华达公司在产品安装时需填写产品随机附带的“产品信息单”，按《2011年用户服务管理手册》中相关规定将“产品信息单”返回华帝公司，经华帝公司审核合格后予以结算产品安装信息费。如涉及燃气热水器产品，需提供安装后的照片进行结算；如未按要求提供则不予结算。而《服务管理手册2011版》亦规定了同样的内容，并注明了产品安装信息费的标准和对提供安装照片的具体要求。华达公司明确表示其未向华帝公司提供产品信息单，则根据上述约定，华帝公司有权不予结算产品安装信息费。华达公司称产品信息单涉及消费者的个人隐私，消费者不愿意配合提供。但根据日常经验，华达公司为客户免费安装产品，客户自然要提供其联系方式和产品安装地址等信息，此亦为产品日后保修所需信息。因此，华达公司的该辩解主张无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华达公司为主张华帝公司拖欠其产品安装信息费的事实而提供的两份对账确认书并非原件，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华帝公司又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华达公司诉请华帝公司支付产品安装信息费157329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6元，减半收取1723元，由华达公司负担。
上诉人华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采信我方提供的两份对账确认书的证明力，认定事实错误。我方多次反复申明，对账单的形成是先由被上诉人财务根据自己的账目制作对账确认书，再加盖其财务专用章，邮寄到我方，再由我方盖章确认后寄回给被上诉人，我方并不实际占有该对账单原件。根据举证规则，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该对账单原件。我方提供的快递单上记载的收件人均是被上诉人的人员，这些快递肯定已经由被上诉人签收了，签收联在被上诉人手中，否则快递公司会退回相关快递给我方的。（二）原审判决变相支持了被上诉人非法侵占我方的财产。安装信息费是我方在进货时向被上诉人交纳的财产，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我方的诉讼请求，相应财产就成了被上诉人的财产了，这无异于强占我方的财产。（三）涉案《经销合同》及《服务管理手册》均是被上诉人制作的格式合同，公平公正、情势变更等法律原则应高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2012年初，被上诉人由于内部股权变更，曾委托中审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财务审计，被上诉人向我方发了一份《企业询证函》，确认欠我方297738.11元，这其中就包含了我方主张的安装信息费157329元，这完全有往来账目可查。被上诉人之所以不返还上述安装信息费，是由于消费者不配合填写信息表，拒绝提供个人信息，我方无法提供产品安装信息所造成。原审法院未能对涉案安装信息费进行深入细致的本质上的审理认定，如果是安装费，则产品销售出去肯定已经安装完成，该安装费应返还给我方；如果是信息费，经营者不能强制要求消费者提供个人信息，该相关约定应属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帝公司答辩称：（一）华达公司与我方签订的《经销合同》和《用户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1年度用户服务管理手册》是《经销合同》的附件，是合同组成部分，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述三份合同协议约定，只有在华达公司为用户提供了安装服务并填写产品随机附带的产品信息单，并将信息录入CRM系统（客户关系管理系统）后，在双方约定的3个月结算周期内及时将单据寄给我方，经我方审核合格后给予结算安装信息费。该审核合格与否是通过华达公司提供的产品信息单上地址、电话与用户本人核实安装的服务态度等情况，如属实才结算。如果涉及到热水器安装，华达公司还要提供热水器安装后的照片3张，否则不予以结算。双方关于热水器产品交易流程：华达公司按照《经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总额和进度比例，向我方发出热水器订单，并按照订单数量汇款到我方，汇款包括货款、货值2%的保证金和每台20元安装信息费（烟道式为每台10元），我方收款后发货。现华达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关的产品信息单的情况下，要求我方结算安装信息费，缺乏合同依据。（二）按照华达公司与益阳华帝厨卫有限公司于2012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华达公司从2012年4月1日起将株洲的经销权移交给益阳华帝公司，移交过程中涉及到成品、样品价值200多万元。华达公司在移交产品的同时把相应产品的安装服务义务移交给益阳华帝，如果益阳华帝对这部分产品进行安装，其可以根据产品信息单与我方结算。华达公司没有对该这部分产品进行安装，其就无法提供相应的产品信息单，所以他无法结算这一部分的产品信息费。（三）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涉及的内容是给付金钱之诉，故华达公司要求运用物权法的宗旨来处理本案，是属于对法律的错误应用。（四）我司确有使用方形的财务专用章，但华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4、5对账确认书都是复印件，不能提供原件核对，且无我方财务人员签名，故在一审中我方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以采信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五）华帝公司为了售后服务的需要收集消费者购买产品的日期、型号、安装地址电话等信息，符合消费者保护法第29条的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华达公司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1.2012年2月29日华帝公司向华达公司发出的《企业询征函》复印件1份、对账确认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截至2011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欠我方297738.11元，上述欠款包含本案欠款。同时，华达公司申请本院向相关会计师事务所调取该《企业询证函》的原件。2.产品送提单原件2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产品安装费的过程。经质证，华帝公司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双方均确认除涉案安装费用外，双方已结算过多笔安装信息费，华达公司均有按合同要求向华帝公司提供相关材料，华帝公司也依约向华达公司支付相应安装信息费，但由于华达公司未能提供涉案安装信息费的安装材料，华帝公司才不予结算相关安装信息费。此外，根据华达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发函中审华寅五洲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湖南分所，要求该分所提供华帝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中山华帝燃具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询证函》原件。该分所于2015年11月12日函复本院，称该分所已经仔细查看过中山华帝燃具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审计工作底稿，但未能找到上述《企业询证函》，因此其无法提供上述《企业询证函》原件。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对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达公司主张华帝公司拖欠其安装信息费157329元的理由能否成立。
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用户服务协议》、《2011年用户服务管理手册》明确约定，只有在华达公司为用户提供了安装服务并填写产品随机附带的产品信息单，将产品信息单寄回华帝公司，经华帝公司审核合格后给予结算安装信息费；如涉及热水器产品安装，华达公司还要提供产品安装后的照片进行结算，否则不予以结算。而双方多次结算安装信息费的过程表明，华达公司需按合同要求向华帝公司提供相关安装材料，双方的交易习惯与合同约定相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华达公司主张双方并非按合同约定条件结算安装信息费，而是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变更该结算条件，但其提供的对账确认书、《企业询证函》均系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且华帝公司不予确认，华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华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6元，由上诉人株洲华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麦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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