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3号
原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市场开发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郑朝海，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温福荣，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俊杰，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南门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天来。
委托代理人：何继锋，男，汉族，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梁天荣，男，汉族，系该公司职员。
被告：潘建洪，男，汉族。
被告：邓忠坚，男，汉族。
被告：刘星平，男，汉族。
上述三位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莫小信，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位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志文，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连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与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南门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山南门市场开发公司）、潘建洪、邓忠坚、刘星平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连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诉称：2002年9月23日，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变更县城南门综合市场建设方案问题的批复》［山府（2002）27号］，批复写明“南门综合市场谁投资谁管理、谁经营谁受益，使用年限最长为50年；同意投资者按设计图纸在市场上方兴建商住楼，而且市场和商住楼的投资额不得少于人民币800万元；南门综合市场所需建设用地，地价按每亩2万元收取，超过部分先由投资者垫支，待省专项资金下拨后，再由国土部门解决；投资者在不违反以上规定的情况下，凭此批复到我县有关部门办理相应审批手续”。2002年9月1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连山南门市场开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南门综合市场建设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依照县市政总规划，根据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2002年9月23日《关于变更县城南门综合市场建设方案问题的批复》山府（2002）27号文规定，乙方愿意独资经营连山县城南门综合市场项目。第一条1.1、经甲乙双方依据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山府函（2002）27号文有关规定，共同商定，乙方按每亩贰万元（人民币）的地价购买县政府规划局用于南门综合市场的用地，实行自投、自建、自管、自收的原则开展综合市场建设和经营工作；1.2乙方使用期限为五十年（不含建设期两年），自2004年6月2日起至2054年5月30日止。第二条1.2、首层肉菜农副产品市场，二层为商业性超市，三层以上为商住楼。第六条6.2、使用期满后，本市场第一、二层固定部分、商铺未售出部分及市场配套设施的产权无条件归甲方所有”。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0）山法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和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对相关事实作了确认。原告认为，在2009年7月24日签订《协议书》前，连山南门市场开发公司与潘建洪明知连山南门市场开发公司只拥有南门综合市场第一二层50年（即自2004年6月2日起至2054年5月3０日止）的使用期限，却在《协议书》中约定连山南门市场开发公司以南门综合市场第一二层物业抵债确权给潘建洪、邓忠坚，导致原告与连山南门市场开发公司在《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南门综合市场建设经营合同书》第六条6.2“使用期满后，本市场第一二层固定部分、商铺未售出部分及市场配套设施的产权无条件归甲方所有”的约定将无法实现。因此，该抵债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抵债约定应属无效，（2010）山法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2011）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抵债约定没有违反约定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不当的，依法应撤销（2010）山法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和（2011）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综上所述，由于不能归责于原告的事由导致原告没有参加（2010）山法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和（2011）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案件的诉讼，而原告于2015年5月才知悉上述判决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2011）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和（2010）山法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连山南门市场开发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原告与答辩人于2002年9月23日签订的《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南门综合市场建设经营合同书》，答辩人取得涉案市场项目的施工、销售、管理权。合同签订后，答辩人进行了前期施工建设，后因资金问题，2005年6月27日，答辩人将该项目后期工程建设发包给被告邓忠坚、刘星平之后与被告潘建洪签订《南门综合市场承包合同》，由潘建洪带资建设，并授权潘建洪建成后可代为销售该市场三楼以上的商住楼房，结清回收本工程项目所有工程款为止，但该授权应遵守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南门综合市场建设经营合同书》相关约定，不能售卖首层和二层。2008年6月期间，潘建洪利用代管答辩人公司印章和授权书等，以答辩人的名义，虚构《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南门市场一二层产权办理到潘建洪亲友的名下，答辩人在2009年12月30日之前对此并不知情。2009年6月17日，涉案市场项目全面竣工验收备案，但潘建洪不肯与答辩人就涉案工程项目进行结算，2009年7月24日，答辩人与潘建洪签订《协议书》，对南门市场剩余工程进行结算，并对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2009年12月23日，答辩人通过邮寄去函要求潘建洪结算再遭拒绝。2009年12月29日。答辩人以邮政快递《决定撤销授权通知和印鉴等挂失补办证明》、《结算告知函》送达潘建洪，但潘建洪依然不露面也不回应，潘建洪利用不结算、躲避见面等不正当手段，故意促成答辩人逾期付款的条件成就。之后，答辩人与潘建洪就工程结算和市场产权等问题、发生了一系列行政和民事纠纷（请参阅证据中的有关判决书）。潘建洪的这行为既侵犯了原告的权利更造成答辩人在《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南门综合市场建设经营合同书》到期后无法顺利地将南门市场首二层（国有资产）交还给原告。二、连山市场开发中心在民事起诉状中声称“2015年5月才知悉上述判决的内容”，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从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答辩人自2010年起，曾多次以书面方式分别向县人民政府、县房管局、市场服务中心举证举报，明确要求原告和县人民政府制止潘建洪将南门市场一二层物业买卖转让的侵权行为，但原告视为不见。三、根据《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南门综合市场建设经营合同书》约定，答辩人只拥有南门市场一二层五十年（即从2004年6月2日起至2054年5月30日止）的经营使用期限，答辩人支持原告的维权主张。
被告潘建洪、邓忠坚、刘星平答辩称：一、原告行使第三人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依法应予驳回起诉。（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限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原告诉请撤销的民事判决在2011年已发生法律效力。从被告一提交的编号为5、6、7、8的证据表明原告知悉申请撤销案件的判决内容，被告一与答辩人因南门市场产权争议产生诉讼纠纷后，于2011年4月22日向原告作出的书面报告，原告不可能不知悉判决内容。（二）《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南门综合市场建设经营合同书》第3.2条约定：市场建成投入使用的第四年起，每年从市场收入中提取5％给甲方（原告）”，这种利益分成关系必然促使原告关注市场的建设和经营，而市场早在2009年6月已整体通过竣工验收，作为合作方的原告应当了解市场产权主体的变更以及判决内容。（三）实际产权人张清华等人为维护自身利益于2010年6月向连山广播电视台申请播放广告连续播放了7天，主要内容为告知南门综合市场产权现状，原告作为专门从事市场经营和管理的事业单位，而且与南门市场如此密切合同关系，不可能不了解情况并采取相应的法律措施。上述事实证明原告知道或者足以推定原告早就知道判决内容和产权变更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知道或应当知道而没有及时主张权利，其第三人撤销权已经丧失。二、第一被告将市场作价抵偿相应的工程款没有违反政府的相关批复，也没有违反《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南门综合市场建设经营合同书》的约定。三、《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南门综合市场建设经营合同书》约定50年后产权返还的约定为无效约定，理由是涉案市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期限为50年，50年后被告一本身没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因此“50年使用期满后市场部分归原告所有”的约定超出被告一的权限，也损害了国家利益，属无效约定。即使约定有效，该约定只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原告的合同权利能否实现取决于被告一是否按合同履行，如果被告一违约将所有物业出售转让，原告只能根据约定追究被告一违约赔偿责任。四、“抵债行为”虽然可能使原告合同权益受损失，但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从被告一与答辩人的诉讼纷争可以证明，“抵债行为”显然不是“恶意串通”的结果，原告也没有向法院提供被告一与答辩人恶意串通的相关证据，且原告是市场主体之一，不能因该主体属于国有性质，其利益就属于公共利益，原告属于国有事业单位，其作为市场经济主体享有相应的民事权利，但其民事权利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指的社会公共利益。综上，原告在程序上已丧失第三人撤销权，在实体上，对申请撤销的判决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因此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0）山法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1）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一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2011）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于2011年4月8日作出。在2010年至2014年间，连山南门市场开发公司就南门市场有关争议向三级法院提起了相关民事、行政诉讼，并在此期间就争议问题多次向原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有关部门及领导反映。2010年6月23日至2010年6月30日每晚19：00至22：00，张清华等6人就有关南门综合市场首层部分及二层权属问题在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投放《通告》。上述事实有连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连山南门市场开发公司、潘建洪、邓忠坚、刘星平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申请撤销之诉是否具备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原告申请撤销之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连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之规定，对其诉讼的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时效的问题，2010年9月17日，连山南门市场开发公司向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2010）山法民初字第146号案的一审诉讼，本院于2011年4月8日作出（2011）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46号民事终审判决，且从2010年开始至今，连山南门市场开发公司就有关争议提起了多个诉讼，也向原告及其相关主管部门、领导进行投诉反映情况。另张清华等6人就南门综合市场首层部分及二层权属问题在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投放《通告》，原告连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作为南门市场的投资、建设、经营管理的合同相对方，虽未参加（2010）山法民初字第146号、（2011）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46号案的诉讼，但从相关纠纷的发生至提起本案诉讼长达5年的时间，连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损。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的起诉。
原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市场开发服务中心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巢忠文
审判员 赖广鑫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