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纵瑞龙，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波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长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汪黛，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赵计甫，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原审原告郝传侠，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原审原告赵某甲，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马某某，女，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濉溪县XX乡XX村XX庄XX号。上诉人马某某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0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马某某系赵某乙之妻，赵计甫、郝传侠系赵某乙之父母，赵某甲系赵某乙与马某某之子。2014年9月9日1时30分，赵某乙驾驶车辆所有人为江苏省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牌号为苏BXXX**的重型厢式货车（以下简称苏BXXX**货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北向南方向行驶至1085KM+200M处附近时，撞上前方由李某丙驾驶的冀DXXX**（冀DXX**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尾部，造成赵某乙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9月24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孝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丙负事故主要责任，赵某乙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后，案外人李某甲先后支付马某某、赵计甫、郝传侠、赵某甲赔偿款100,000元、80,000元，共计180,000元。马某某曾向无锡市北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赵某乙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与A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5年1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裁决书，裁决受害人赵某乙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与A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4月13日，马某某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赵某乙与上海锦波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波公司）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对马某某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马某某不服仲裁裁决，以相同请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后依法追加赵计甫、郝传侠、赵某甲为共同原告。原审法院另认定，苏BXXX**货车为案外人李某甲向上海B有限公司购买，并挂靠于锦波公司处营运，双方签订有《车辆挂靠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车辆驾驶员的人选及所有业务均有李某甲自行负责解决。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盈亏、债权债务、承包合同纠纷等均有李某甲自行承担一切责任，与锦波公司无关。李某甲聘请的驾驶员工作期间发生意外事故受到伤害或身亡，由李某甲承担赔偿责任，与锦波公司无关。之后，锦波公司又与A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将苏BXXX**货车挂靠在A公司。原审庭审中，马某某、赵计甫、郝传侠、赵某甲陈述，赵某乙系通过网络招聘信息找到李某乙，由李某乙安排赵某乙驾驶涉案车辆，具体李某乙是代表谁招聘赵某乙无从知晓。赵某乙平时工作由李某乙安排，工资亦由李某乙以现金按月支付。赵某乙事发后，也是由李某乙持A公司的材料出面与赵某乙家属进行协商的。锦波公司对此则称，其与李某乙之间为合作关系，锦波公司的部分车辆包括赵某乙驾驶的涉案车辆的营运路线由李某乙安排，但锦波公司没有与李某乙签订过协议。赵某乙驾驶车辆期间的工作安排不是由李某乙指令，工作安排及相关费用都是实际车主李某甲支付。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向李某甲进行了询问。李某甲陈述，其是苏BXXX**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当初是为了营运而购买该车辆。通过汽车销售公司的介绍，其将车辆挂靠至锦波公司，其每年支付锦波公司3,000元管理费，车辆实际由其本人经营，营运所得亦归其本人。李某乙是锦波公司介绍的为其管理营运业务及路线的人员，其本人平时在天津，故其委托李某乙负责车辆营运路线等事宜，其于年底支付李某乙劳务费用。而赵某乙是由其招用的陈姓队长帮忙找来的，陈姓队长平时负责车辆保养、给驾驶员发工资等事宜。赵某乙的劳务费当时也是和其委托的陈姓队长谈的，每月固定为8,500元，另还支付每百公里23升的油费，省下来的油费归驾驶员，车辆过路费、停车费等也都由其支付。赵某乙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其向赵某乙家属分二次支付了180,000元，保险公司赔付给赵某乙家属5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具有下列情形时，可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一、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二、劳动者付出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或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三、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作证”或“服务证”等身份证件，或填写“登记表”、“报名表”，允许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员工名义工作或不为反对意见的。本案中，马某某、赵计甫、郝传侠、赵某甲称赵某乙的工作由李某乙安排，工资亦由李某乙发放，但并无充足证据证明李某乙系锦波公司的员工，亦无证据证明李某乙是代表锦波公司安排赵某乙工作及发放工资。而车辆实际所有人李某甲明确表示，李某乙系其聘用的为其管理车辆营运的人员，由其向李某乙发放劳务费用。而且赵某乙的劳动报酬是由其招用的陈姓队长发放，赵某乙也是该陈姓队长帮忙找来的驾驶员。可见，给赵某乙安排工作及发放工资的人员并非锦波公司的员工，也非受锦波公司的指派或委托安排赵某乙工作、发放赵某乙工资。目前亦无证据证明赵某乙是以锦波公司的名义招用的驾驶员、锦波公司允许赵某乙以锦波公司名义对外工作、赵某乙从事的运输业务是锦波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而，赵某乙与锦波公司之间并未形成职业性的从属关系，原审法院难以确认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因此，对马某某、赵计甫、郝传侠、赵某甲要求确认赵某乙与锦波公司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某某、赵计甫、郝传侠、赵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马某某、赵计甫、郝传侠、赵某甲共同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马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马某某的主要理由为：（一）本案系被上诉人锦波公司、实际车主车某与A公司为规避有关工伤保险的强制性劳动法律规定而人为制造的挂靠关系。原审中，其要求追加A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但原审法院未予追加。（二）案外人李某乙在赵某乙发生交通事故前以A公司员工名义对赵某乙进行管理，并在赵某乙发生交通事故后以A公司员工身份去处理交通事故。直至在无锡市北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过程中，锦波公司才提供两份情况说明，确认李某乙为该公司工作并管理涉案车辆。锦波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确认了相关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在案赵某乙与李某乙的往来短信以及原审庭审笔录均能证实李某乙为锦波公司工作并管理赵某乙，原审法院仅以其对李某甲的询问便轻率的认定赵某乙与锦波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不当。（三）工伤保险是强制责任保险，依法为劳动者购买工伤保险是每个单位应尽的法定义务。锦波公司既然在向无锡北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挂靠协议中自愿承担赔偿责任，就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锦波公司则不接受马某某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赵计甫、郝传侠未作答辩。原审被告赵某甲同意上诉人马某某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马某某在原审中提交有致无锡市北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加盖“上海锦波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两份，该两份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分别为“本人，曹长超……于2014年9月10日代表上海锦波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马某某账户转账10万元，该款系车牌号苏BXXX**车辆实际车主李某甲支付。该车是李某甲挂靠在上海锦波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营运的”、“经与实际车主李某甲核实，赵某乙手机中的陈队长，系李某甲单方聘用管理车辆的，其实施的任何行为均与我公司无关。李某乙系我公司与李某甲共同委托管理车辆营运事项的，与我公司是非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马某某以案外人李某乙为被上诉人锦波公司工作并管理苏BXXX**货车、赵某乙驾驶苏BXXX**货车工作期间受李某乙管理为由，主张赵某乙与锦波公司于系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就已查明事实而言，苏BXXX**货车实则为案外人李某甲购买后先挂靠于锦波公司，后又转挂靠于A公司处营运，李某甲亦到庭陈述其委托李某乙负责路线安排并支付李某乙劳务费用、赵某乙系其招用的陈姓队长帮忙招录并计算发放劳动报酬。马某某所提供的情况说明、手机短信等证据亦难以证明李某乙为锦波公司工作并代表锦波公司对赵某乙进行管理。在此情形下，马某某主张赵某乙与锦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实难采纳。原审法院亦已对此作了详尽阐释，理由充分，论证有力，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予以赘述。同时，本案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原审法院未追加A公司为共同被告，不影响本案之处理结果。故对马某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鸿
审 判 员 孙少君
代理审判员 顾 颖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