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商终字第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庆南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69263830-3。
法定代表人杨兰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隋广胜，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瑶，男，汉族，1963年11月1日出生，个体。
委托代理人孙胜林，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必柱，男，汉族，1968年7月14日出生，个体。
委托代理人孙胜林，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春祥，男，汉族，1964年2月5日出生，个体。
委托代理人孙胜林，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广厚，男，汉族，1963年3月16日出生，个体。
委托代理人孙胜林，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合同纠纷一案，各方均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3）红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隋广胜、上诉人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及四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部分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1年7月，被告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兰华与案外人内蒙古托克托县蒙丰特钢有限公司订立《石灰供应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被告在案外人内蒙古托克托县蒙丰特钢有限公司厂区内投资建设三座180立方米的石灰炉及储库。2011年7月8日，原告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与被告订立《合作经营合同书》，该合作经营合同约定，本合同以被告与案外人内蒙古托克托县蒙丰特钢有限公司签订的《石灰供应合同书》为附件，相关条款以其为基础。合作经营合同生效后，四原告分别于2011年7月14日至2011年9月21日期间给付被告现金600万元，被告分别给四原告出具了收条。其中，原告肖瑶投资70万元，投资比例为12%；原告杨必柱投资140万元，投资比例23%；原告于春祥投资340万元，投资比例57%；原告何广厚投资50万元，投资比例8%。合同履行期间，案外人内蒙古托克托县蒙丰特钢有限公司停产，四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本金及利息，被告于2013年3月14日给四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写明，被告将未投入石灰窑项目所余资金170万元（总计205万元已于2013年2月7日还掉35万元整）于2013年12月31日前还清本金，利息按年10%计算，计息时间以第一笔资金注入（即2011年7月）至西姆莱斯返还全部资金为止。结合黑龙江景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黑景隆鉴报字（2014）第006号鉴定意见：三座180立方米的高效环保石灰窑的总造价为2671185.53元。
一审认为，结合四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可以认定，四原告与被告成立合作关系。四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被告投资款600万元，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被告亦履行了修建三座l80立方米石灰窑的合同义务。结合黑龙江景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黑景隆鉴报字（2014）第006号鉴定意见：三座180立方米的高效环保石灰窑的总造价为2671185.53元，即被告尚剩余投资款3328814.47元未使用。原告提出，被告于2013年3月14日给四原告出具欠条一份，系被告解除双方合作合同的意思表示，被告未提出异议，且原告亦通过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的实际行为，表明原告认可被告解除合作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本院推定，四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于2013年3月14日解除。故剩余投资款应予返还原告，扣除被告已经返还的35万元，尚剩余2978814.47元应予返还原告。被告于2013年3月14日给四原告出具欠条，结合该欠条可以看出，被告约定利息按每年10%的利率计算，原告表示认可，且利率未超过法定范围，法院予以支持，故利息从2011年7月14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庭审中，四原告要求追加案外人蒙丰特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法院认为，追加案外人蒙丰特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与认定本案事实无关，故法院不予准许。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投资款本金2978814.47元（其中，给付原告肖瑶357457.74元、原告杨必柱685127.33元、原告于春祥1697924.24元、原告何广厚238305.1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1年7月14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年10%的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00元，由原告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承担31569元（原告肖瑶承担3788元、原告杨必柱承担7261元、原告于春祥承担17994元、原告何广厚承担2526元），由被告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承担30631元；鉴定费40067元，由原告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承担20336元（原告肖瑶承担2440元、原告杨必柱承担4677元、原告于春祥承担1l592元、原告何广厚承担1627元），由被告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承担19731元。
上诉人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推定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合同书》解除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错误，《合作经营合同书》仍然有效。2013年初双方曾经就解除《合作经营合同书》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2013年3月14日我方给对方出具了欠条一份，约定双方合作期间对方投资款减去已经投入石灰窑建设资金和我方返还的叁拾伍万元剩余的壹佰柒拾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返还，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已经投入石灰窑建设的肆佰万元由双方共同与蒙丰特钢公司的开办单位西姆莱斯公司协商解决。但是，对方事后反悔并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主张返还全部投资款600万元和利息。由于双方协商的内容是以欠条的形式由我方单方出具的，对方并没有签字确认，因此，应当认定欠条所列明的内容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双方的《合作经营合同书》仍然有效，并没有解除。一审法院对于欠条中载明双方协商解除《合作经营合同书》的其他约定没有认定，却仅仅选择了对对方有利的利息、利率的约定明显不公正。欠条的内容是一个整体，如果有效就是全部有效，如果无效就是全部无效。法院的选择性适用既不合法也不公正。二、一审判决对除了在建石灰窑的建筑物造价以外的项目考察费、设计费、材料运输费、人员工资、差旅费等建设项目开发建设必须发生的费用均不予认定，违背常识和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对上诉人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已经解除，对方认为合作经营合同仍然有效是不正确、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一、2013年3月14日，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为我方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是在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基础上出具的，将我方未投入石灰窑项目所余的投资款转为应返还给我方的欠款，自此双方联营合作关系终止，双方也由联营合同关系转为债权债务关系。二、该欠条中记载的内容是关于未投入石灰窑项目所余的资金问题，而我方投入的全部资金均由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掌控并实际使用，具体投入石灰窑项目多少资金，我方也不知情，只能通过委托鉴定进行资产评估确定已投入的资金数额，通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作出的鉴定结论，可以确定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数额与实际不符。但除去欠条中记载的所余资金数额外，我方对于欠条中的其他内容予以认可，因该欠条系对方出具，一审中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又无异议，因此欠条中记载的还款日期与利息约定均视为对方对我方作出的承诺，我方对此也无异议，故该部分也是合法有效的。三、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自述：就解除合作经营合同书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根据“达成一致”也可知双方对解除合作经营合同的意见是一致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与我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已于2013年3月14日解除是正确的，该事实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另外，对方认为一审判决应对在建石灰窑的建筑物造价以外的项目考察费、设计费、材料运输费、人员工资、差旅费等建设开发费用应进行认定是不正确的，该主张不仅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也与相关法律法规相悖。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对180立方米的高效环保石灰窑的基础设施工程，不仅依据施工图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且还制作了现场勘查记录，最终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9、内蒙古自治区安装预算定额2009、内蒙古自治区建设工程费用定额以及关于调整内蒙古自治区建设工程定额人工工资单价的通知等政府相关规定及文件，综合计算出该工程的造价，依据上述文件作出的评估鉴定报告，已经包含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所陈述的该工程所需的项目考察费、设计费、材料运输费、人员工资、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同时又根据双方合作经营合同中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需承担我方出资以外的项目所需全部费用，因此即使该评估鉴定报告中没有涉及这些费用，也应由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与我方无关，但事实上，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在建设石灰窑过程中，并没有投入任何资金，因此评估鉴定报告确定的全部造价费用都应归属于我方。
上诉人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与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并认定了双方已实际解除了合作合同关系，其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及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为我方出具的返还投资款欠据，对此认定我方无异议。但根据双方的合作经营合同书，我方与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合作经营的项目应共同出资，风险共担，但至合同解除时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尚未实际出资，而我方的600万元出资均由其占有使用，其中2671185.53元由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依据其与内蒙古托克托县蒙丰特钢有限公司签订的《石灰供应合同书》以其自己名义在蒙丰特钢公司院内进行了固定资产建设。现因合同解除，合作项目未形成利润，无需利润分配，但我方投资所形成的固定资产均由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所有，并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其与蒙丰特钢所签订的《石灰供应合同书》的权利义务也只能由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向蒙丰特钢进行主张，因此，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除应返还其未用于合作项目的投资款2978814.47元外，还应将其用于固定资产投资的2671185.53元投资款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不服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3）红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一、维持一审判项的基础上，依法判决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将剩余投资款2671185.53元全部返还给上诉人；二、由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对上诉人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我方认为对方所述上诉理由没有遵照合作投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我公司使用资金有账目予以登记确认，而且大部分资金均投入了内蒙古蒙丰特钢工程，而委托的鉴定评估并没有对工程造价必然发生的项目考察费、设计费等费用进行评估确认，我公司在使用对方投入资金过程中不存在他用的情况，故我公司无义务返还其他投资款项。双方是属于合作经营关系，风险应该共担，本案中合作经营合同书依法仍然有效，该合同书中的相应条款对合同主体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对方依法无权随意解除合同而不担风险，我公司认为对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成立。
二审期间，上诉人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基于原审期间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及二审中诉辩意见，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经过协商，自愿达成合意，于2011年7月8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作在案外人内蒙古托克托县蒙丰特钢有限公司厂区内投资建设三座180立方米的高效冶金石灰窑及其附属设施。现该三座石灰窑及其附属设施已建成。该《合作经营合同书》确立了双方为合作投资经营关系，双方对此亦表示认可。
《合作经营合同书》第一条第一项约定：“甲方（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作为本项目的发起人，承担乙方（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出资以外项目（固定资产、生产生活设施及流动资金）所需资金的出资义务，负有对项目的经营管理、生产、销售、安全、技术、法律、法规的全部责任，确保项目的安全顺利进行。”根据约定，双方合作投资经营该项目，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互惠双赢，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负责三座180立方米石灰窑的出资，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担负石灰窑建设出资以外的其他项目出资及整个项目的经营管理、生产、销售、安全、技术、法律、法规的全部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投资三座180立方米石灰窑的资金成本应当由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承担，其他成本均由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承担。故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上诉所称项目考察费、设计费、材料运输费、人员工资、差旅费等建设项目开发建设必须发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身承担，不应计算在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的投资中。另，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所称“至合同解除时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尚未实际出资，而我方的600万元出资均由其占有使用……”，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使用该600万元资金属于合法管理投资款，并无不当。
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称该合作经营合同已经解除，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一审时未提出异议，并且在其上诉状中也载明，“2013年初双方曾经就解除《合作经营合同书》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2013年3月14日我方给对方出具了欠条一份……”故一审对双方《合作经营合同书》已经解除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并非推定而来，一审在判决中表述为“推定”乃措辞有误，应予纠正。
本案三座180立方米的高效冶金石灰窑及其附属设施，经黑龙江景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黑景隆鉴报字（2014）第006号鉴定意见进行评估，其总造价为2671185.53元。该2671185.53元资金属于双方共同进行投资的投资款，双方合作投资经营关系解除后，该部分投资款是否应当返还或分配以及如何返还或分配，双方并未在合同中进行约定，事后，双方亦未就投资款分配相关问题进行协商或清算，一审判决对该投资款是否满足返还条件及应如何分配，未予以查明，该部分事实，本院另行裁定处理。
《合作经营合同书》解除后，上述投资款以外的剩余资金，不属于投资资金范围，应当予以返还。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向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出具《欠条》一份，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予以认可，故该《欠条》无需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签字确认，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欠条》对合同解除后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应返还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的资金、利息及还款期限等作出约定，故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应当按照该《欠条》所载明的内容偿还剩余资金。至于欠条所约定的返还金额，该金额属于双方未对三座石灰窑的实际价值进行鉴定评估的情况下，对剩余资金进行的估算，故应返还的剩余资金数额应当为出资额600万元减去石灰窑造价的评估价值2671185.53元，减扣已返还的35万元，即得2978814.47元。故一审对本案投资款剩余资金部分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肖瑶、杨必柱、于春祥、何广厚的上诉理由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有措辞不严谨之处，但不影响本部分案件公平、公正的审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3）红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31元，由上诉人大庆艾克美气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智 源
代理审判员 李 越 峰
代理审判员 张和平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美 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