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省外文书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桂树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詹凤霞。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朱姗娟，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庞婷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莉。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
一审被告：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发展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甘霞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洪波。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上诉人湖北省外文书店有限公司（下称湖北外文书店）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广东李阳公司）、一审被告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湖北新华书店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覃兆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静、审判员李娜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外文书店委托代理人詹凤霞、朱姗娟，广东李阳公司委托代理人庞婷婷、王莉，湖北新华书店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李阳公司在一审诉称：2003年至2009年期间，广东李阳公司根据湖北外文书店下属音像发行中心、图书部等部门的订单向其发货，但其中发货单号为200703009、200706101、200706276、200707212、200708126、200708335、200709278、200710223、200811162、200902127共10份出货单由湖北新华书店集团公司下属分支机构湖北省新华书店音像发行所签收确认，截止到2009年5月，广东李阳公司以传真形式与湖北外文书店对账，其下属音像发行中心也盖章确认货款为246060.27元（包括上述10份出货单），并以传真形式发回广东李阳公司，后湖北外文书店向广东李阳公司退回部分货物，截止到2009年8月，经核算湖北外文书店尚欠广东李阳公司货款221306.29元。因没有约定货款结算时间，广东李阳公司经常电话联系湖北外文书店确认账目，但因湖北外文书店、湖北新华书店集团公司人事变动部门撤销等，湖北外文书店、湖北新华书店集团公司总以货款账目不清推诿。2014年5月15日，广东李阳公司派出财务王莉到湖北外文书店对账要求还款，湖北外文书店仅承认欠127150.69元货款，并表示只愿支付一半。2014年9月2日，广东李阳公司再次派王莉对账无果，为此广东李阳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湖北外文书店、湖北新华书店集团公司向广东李阳公司连带清偿货款221306.29元；2、湖北外文书店、湖北新华书店集团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连带支付广东李阳公司利息（以221306.29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6日起算至货款清算完毕之日）。
湖北外文书店在一审辩称：广东李阳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所述货款金额与音像发行中心账面实际金额不符；所提供的证据有重大瑕疵，广东李阳公司私刻公章，隐瞒重大事实。实际上我公司欠广东李阳公司货款账面反映是6万余元。
湖北新华书店集团公司在一审辩称：湖北外文书店从来都没有音像发行所，只有一个音像部。2002年，湖北省新华书店与湖北省外文书店合并成立我公司，广东李阳公司与我公司是没有任何关系，我公司不应该承担民事责任。
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广东李阳公司与湖北外文书店是长期业务往来单位。2007年8月28日，广东李阳公司会计王莉带着2007年7月4日自制的对账单来武汉与湖北外文书店的陈会计进行对账，该自制的对账单主要显示：2003年7月31日前对账确认数为277675.92元，汇款178395.92元、43998.40元；该对账单还显示：2003年9月至2007年的业务往来发货单号、开票日期、实洋价格，最后总计应收款为2262145.39元。在该对账单尾部注明：如贵公司对上述欠款确认无误，请在本对账函上签字、盖章并传真回我公司。王莉回去后于2007年9月11日将对账情况以沟通函的形式传真给湖北外文书店业务负责人李红。该沟通函主要显示：2003年9月1日前应收款出入55281.6元，其中两笔200202036实洋19113.6元、200201151实洋22968元，合计42081.6元，贵方在2002年8月23日已付其中36957.7元货款至深圳蓝津公司，余18323.9元待查，请贵公司查清汇至深圳蓝津公司货款的原因；2006年、2007年双方账务无误，如贵公司对上述确认无误，请在本函上签字、盖章并传真回我公司。2008年4月8日，湖北外文书店所属部门音像发行中心传真一份关于李阳公司旧账的情况说明给广东李阳公司，该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1、04年4月我店单号52081，实洋9240元，有单未付款，05年7月和05年12月重复冲红实洋3480.75元，合计实洋12720.75元，因事实清楚，我店财务已于07年9月进行了调账。2、03年9月我店单号51892，实洋38874元，经查仓库有收货，但财务应付账款中并无此张单据，也就是说财务有可能付过款，也有可能没付款，但因原会计已调离，现在的财务人员无法界定此事。3、03年9月贵公司共开税票277675.92元（贵公司说已与当时的业务人员吴涛对好帐，但吴涛已调离我店，而财务账并未反映这个金额），我店于03年10月和12月分别付款178395.92元和43998.40元，合计付款222394.32元，税票余55281.60元未付，经查，其中36957.70元已付至深圳蓝津公司，还余18323.90元在我店财务账上并未体现，但因时间久远，我店相关人员全部调离，无法查清当初是为何付出此笔货款，我们也曾尝试找过蓝津公司查询此事，但该公司实际已转产，而业务人员也已全部更换无从查起。我们提出一点建议，看双方能否达成如下共识：第1笔帐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我方财务确认调整并已于07年11月付清此款；第3笔帐我方财务实在无法处理；第2笔帐虽说仓库有收货记录，但财务账上无单，时间间隔久远人事变动很大，事实也不是很清楚，但我们还是想和财务积极协商，看能否承担一半的货款损失19437元；以上建议是否可行，望尽快答复，以便我们进行内部沟通和协商。事后，广东李阳公司会计王莉又自制一份对账单传真给湖北外文书店的陈会计，该对账单主要显示：2003年应收款55281.60元待处理，2003年9月19日应收款38874元，2006年至2009年的发货单号、退货单号、实洋价款、应收款、备注，总计应收款246060.27元，在该对账单尾部注明：如贵公司对上述欠款确认无误，请在本对账函上签字、盖章并传真回我公司。2009年5月21日，湖北外文书店音像发行中心在该对账单上盖章，并标注有退货货款差异及几笔退货未计算，并将该对账单传真给广东李阳公司；广东李阳公司会计王莉根据上述2009年5月21日音像发行中心发过来的传真，补加了退货笔数及退货金额，重新自制一份对账单，其中退货笔数有7笔，退货货款为63962.66元，显示总计应收款为221306.29元，并将该对账单传真给了湖北外文书店的陈会计。嗣后，广东李阳公司多次对账及催款未果。
另查明，2009年4月22日，湖北新华书店集团公司发函：从2009年4月1日起，湖北省湖北外文书店原音像发行中心不再从事音像制品的采购和发货工作，请各供货商在音像业务延续工作上按业务需求同调整后的有关部门联系。考虑到新业务的建立与原有业务的清算需要一段时间，集团特安排二个月的过渡期，在原音像发行中心设置临时小组，处理与出版社和供应商的商品退货、清理事宜，过渡期内暂缓结算，过渡期限2009年4月1日至6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广东李阳公司与湖北外文书店系长期业务往来单位，由于双方未及时完善对账、结算手续，导致累计欠款只能靠双方对账解决，虽然双方现对欠款金额仍存在争议，但也只能通过双方的往来对账单综合考虑予以认定。从2008年4月8日关于李阳公司旧账的情况说明并结合2007年9月11日的沟通函分析，情况说明中第1项2004年4月货款12720.75元，经庭审双方确认已付；第2项2003年9月货款38874元，音像发行中心认可收到此货，但不能确认是否付过款，庭审中，湖北外文书店没有证据证实此款已付给广东李阳公司，故对该笔欠款予以认定；第3项2003年9月税票余55281.60元未付，税票本不应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但音像发行中心经查认可其中确有36957.7元汇至深圳蓝津公司，但为何付在本案中没有体现，故在湖北外文书店不能证明是受广东李阳公司委托付款的情况下，对该笔36957.7元欠款予以认定，但对55281.6元中的余款18323.9元音像发行中心以其财务账上并未体现未予认可，故对18323.9元欠款不予认定。故2003年9月以前湖北外文书店欠广东李阳公司的货款认定为36957.7元及38874元。2003年9月以后的账目在2007年7月4日、2009年5月21日、2010年1月17日的对账单中有反应，其中2009年5月21日的对账单在音像发行中心仅对退货金额及退货笔数有异议的情况下盖章确认，应认定该对账单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为55281.60元待处理及退货金额，对其余部分应认定为无争议；双方有争议的55281.6元，已阐述理由认定了其中的36957.7元；对退货金额，在2010年1月17日的对账单中，广东李阳公司会计王莉已根据音像发行中心的要求作出调整，由原来的3笔退货变更为7笔退货，7笔退货金额为63962.66元，比庭审中湖北外文书店抗辩退货金额为63370.17元还多，其余账目与2009年5月21日的对账单一致，故依照2010年1月17日对账单注明的总计应收款221306.29元，扣除前述55281.60元中未认定的18323.9元，即202982.39元为广东李阳公司应收款，予以认定。造成本案纠纷，广东李阳公司也有一定的责任，原告主张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湖北外文书店系独立法人单位，至今未注销，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湖北新华书店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该集团公司发文从2009年4月1日起，湖北外文书店原音像发行中心不再从事音像制品的采购和发货工作，其内部文件不能对抗广东李阳公司，且音像发行中心于2009年5月21日在往来对账单上盖章是在其文件规定的合理过渡期内，故湖北外文书店的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湖北外文书店质证广东李阳公司证据一情况说明中第1项实洋9240元系重复付款的抗辩意见，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省外文书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清偿原告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货款202982.39。二、驳回被告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20元，减半收取2310元，由被告湖北外文书店承担（此款广东李阳公司已垫付，由湖北外文书店随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广东李阳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湖北外文书店不服，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145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债务数额，并依法改判。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38874元、55281.60元、9240元湖北外文书店没有付款无事实依据，其参考的证据为《对账单》及《情况说明》均为复印件，且为孤证，仅靠《对账单》及《情况说明》不能说明双方多年积累的债务真实情况。2、广东李阳公司所提供的三份对账单，最晚日期为2010年1月份，而广东李阳公司的一审起诉日为2015年3月10日，即使广东李阳公司所提供的三份对账单是真实的，那么对欠款221，306.29元的对账确认函，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对广东李阳公司提交的货运单不予以质证，对湖北外文书店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不予以质证，违反法律程序，损害当事人权益。二、广东李阳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情况说明》所盖印章有伪造嫌疑，湖北外文书店认为，对于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如果印章系伪造，应当另行追究广东李阳公司的刑事责任。
广东李阳公司在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湖北新华书店集团公司述称：同意湖北外文书店的上诉理由。
湖北外文书店提交如下证据：1、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08号），证明广东李阳公司于一审提交的《关于李阳公司旧账的情况说明》中的印文与湖北外文书店所提供的对比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印章，《关于李阳公司旧账的情况说明》系伪造，湖北外文书店所欠货款数额与事实金额不符。2、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09号），证明广东李阳公司于一审提交的《未结款往来》中的印文与湖北外文书店所提供的对比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印章，《未结款往来》系伪造，湖北外文书店所欠货款数额与事实金额不符。3、鸿运货运公司托运单，广东李阳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出货通知单（200309228），该出货通知单所列的是5种书籍，但托运单上的货物名称为文具，与出货通知单上货物名称不符，且出货单及托运单也未得到湖北外文书店的核对签字，不能证明湖北外文书店收到了该笔书籍。证据4，编号200609083出货通知单，没有单位盖章，无法证明此单货物已运送至湖北外文书店；编号为200610027出货通知单，不完整，对真实性有意义；编号为200703009出货通知单，没有托运单，没有我方签字、盖章。编号为200706101出货通知单上的印章为“湖北省新华书店音像发行所（1）”，是湖北新华书店集团公司提的货。上面“陆荫”的签字是伪造的。以及编号200706276、200707212、200708126、200708335、200709278、200710223、200811162、200902127出货通知单上的“湖北省新华书店音像发行所”印章及李红、吴满柱、黄楚辉、魏长海签名均系伪造。庭审中，吴满柱、黄楚辉出庭作证。吴满柱对编号200707212出货通知单上“吴满柱”是否为本人所签的回答是“有点像”，承认出货通知单上所载的鄂A×××××的车牌号为湖北外文书店的双环牌车辆使用。黄楚辉对编号200706276出货通知单上“黄楚辉”是否为本人所签的回答是“不会在出货单上签字”，承认出货通知单上所载的420106651204443是其旧身份号码，鄂A×××××的车牌号为湖北外文书店车辆使用。
广东李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证据1、2，对用传真件上的印章作为鉴定材料有异议。对于证据3，收件人是湖北外文书店的业务员吴涛，地点是湖北外文书店，42件货，出货单和托运单的时间一致。对于证据4，广东李阳公司认为所有的收件人均是湖北外文书店的业务员，地点是湖北外文书店，出货单和托运单的时间一致。
在庭前证据交换和庭审中，湖北外文书店承认李红、吴满柱、黄楚辉、魏长海、陆荫、吴涛现在或者曾经是湖北外文书店的工作人员，上述出货通知单上所载的车牌号均为湖北外文书店的车辆使用。
对于湖北外文书店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2，系用传真件上的印章作为鉴定材料，缺乏客观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4所涉出货通知单上工作人员签名及印章均系伪造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广东李阳公司和湖北新华书店集团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湖北外文书店上诉状提及的9240元没有付款依据的问题，广东李阳公司认为本案诉讼请求中不包括此笔货款。关于38874元没有付款依据的问题，此笔货款对应编号200309228出货通知单，且湖北外文书店在与广东李阳公司于2009年5月21日关于《未结款往来》中，已盖章认可。关于55281.6元没有付款依据的问题，一审只认定了湖北外文书店应当给付广东李阳公司货款36957.7元，认定湖北外文书店不应当给付广东李阳公司货款18323.9元，一审法院关于此节的分析过程清晰，理由正确。本案中，广东李阳公司在2014年5月15日、9月1-5日有催款行为，并得到湖北外文书店的确认。2015年9月23日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没有经过。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维持一审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0元，由湖北省外文书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兆平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廖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