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宿中商终字第0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家国。
委托代理人魏峰，系魏家国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彦军。
原审第三人马大华。
原审第三人江云汉。
委托代理人魏兰英。
上诉人魏家国因与被上诉人赵彦军及原审第三人马大华、江云汉资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2）泗商初字第0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家国的委托代理人魏峰，被上诉人赵彦军，第三人马大华，第三人江云汉的委托代理人魏兰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家国一审诉称：赵彦军在2009年1月14日之前是泗阳县庄圩医院（以下简称庄圩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2007年年底，魏家国得知赵彦军欲对外转让泗阳县庄圩医院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就与其口头谈好价格，并于2008年10月先后向其支付65万元的转让款。但其后赵彦军却将泗阳县庄圩医院转让给了其他人。为此，魏家国多次向赵彦军索要转让款，但是一直没有归还。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赵彦军返还魏家国6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赵彦军一审辩称：对收到魏家国65万元没有异议，赵彦军共计收到转让款166万元，已将庄圩医院转让给了魏家国等人，魏家国等人委托马大华与赵彦军签订转让协议，不存在将泗阳县庄圩医院两次出让的事实。请求依法驳回魏家国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马大华一审述称：赵彦军答辩意见属实。魏家国与江云汉之间系亲戚关系，关系不错，二人想合伙买庄圩医院，他们之间如何商谈马大华并不清楚。购买医院的时候，魏家国和江云汉两人委托马大华与赵彦军签订转让协议。马大华当时是代表江云汉、魏家国和赵彦军商谈并签订协议。赵彦军没有把庄圩医院卖两次，魏家国和江云汉购买庄圩医院共计支付转让款166万元，其中有魏家国65万元，但是该65万元后来被魏家国分多次从庄圩医院取走了，马大华又出资40万元。
第三人江云汉一审述称：马大华陈述的是事实，赵彦军没有把庄圩医院卖两次，买医院的钱都是各人借的，赵彦军收到庄圩医院转让款时向马大华出具了收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前，赵彦军系泗阳县庄圩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2010年7月17日，赵彦军在一份证明上签名，证明的内容为：“2008年10月8日，我出售庄圩医院给魏家国，江云汉，售价为壹佰陆拾陆万元整（166万元）。其中收到魏家国陆拾伍万元整，另外魏家国委托徐乃雷担保尚欠我二十万元；收到江云汉捌拾壹万元整。付款方式：从泗阳县农村合作银行汇款。特此证明证明人赵彦军原庄圩医院法人、院长：赵彦军2010年7月17日。”在该份证明中，除了证明人处“赵彦军”和2010年7月17日的“7”、“17”为被告赵彦军手写之外，其余均为打印。魏家国曾通过泗阳县农村合作银行汇款65万元给赵彦军。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赵彦军是否将泗阳县庄圩医院两次转让他人。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魏家国原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0年7月17日《证明》一份，证明赵彦军收到魏家国转让款65万元；
2、庄圩医院医疗机构申请变更事项的资料一组，包括《登记表》、《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批准书》、《合作协议》、《申请更换法人代表报告》、《申请辞职报告》、《申请担任法定代表人任职报告》、《董事会决议》、《执业许可证》、《庄圩医院转让协议》，证明赵彦军在收到魏家国转让款之后，又将泗阳县庄圩医院转让给马大华；
3、（2010）泗商初字第040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赵彦军将庄圩医院转让给马大华等人，魏家国未在受让人之列。
赵彦军针对争议焦点，原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
1、赵彦军与魏家国于2012年7月11日的通话录音资料及2012年7月户主姓名为赵彦军、号码为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的语音清单各一份，证明马大华是受魏家国等人的委托与赵彦军签订转让协议，赵彦军并没有将庄圩医院转让两次；
2、《庄圩医院转让协议》一份，该份协议从民政局调取，协议上“赵彦军”并非本人书写，该份协议系魏家国伪造，但该证据以证明魏家国自己承认购买了庄圩医院，并已实际交付；
3、发票两张，证明魏家国于2010年1月28日作为核准人在庄圩医院的费用发票上签字，其应该是该医院的购买人。
4、赵彦军与马大华于2012年7月29日通话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庄圩医院是卖给江云汉、马大华、魏家国，马大华是受江云汉、魏家国委托购买的医院，赵彦军没有将庄圩医院转让两次。
赵彦军对魏家国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该证明系魏家国打印好之后，赵彦军在证明人处签名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赵彦军将庄圩医院转让给马大华，因为马大华是受魏家国等人的委托与其签订协议的。
魏家国对赵彦军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通话录音不是原始录音，与语音清单记载的通话时长不一致。即使该录音是原始的，从整个通话过程来看，魏家国并没有明确承认马大华是受其委托购买庄圩医院并代表其签字。赵彦军陈述马大华签协议时与魏家国通电话，知道马大华是受其委托，那么转让协议上的受让方就应该是魏家国，而不是马大华。证据2转让协议上的“赵彦军”确实不是其本人所写，是2011年魏家国从马大华处转让庄圩医院之后，为了衔接登记手续找代理公司办理的。证据3发票的姓名是魏家国本人所签，但不能证明2010年1月28日前赵彦军已将庄圩医院交付魏家国，因为魏家国曾经是该医院名义上的院长。证据4录音的真实性不清楚。第三人马大华的陈述与其在（2010）泗商初字第404号案件中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如果与赵彦军的通话是真实的话，那么（2010）泗商初字第404号案件判决是有错误的，在该判决未撤销之前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在本案中的陈述以及通话录音陈述是虚假的，有恶意串通的可能。
第三人马大华对赵彦军提供的与其在2012年7月29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赵彦军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
第三人江云汉对赵彦军提供的通话录音中马大华的陈述予以认可。
为了查清事实，原审法院调取了（2012）泗商初字第61号原告江云汉、张亮诉被告魏家国、陶士贵、徐乃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卷宗中的以下材料：
1、第62页-64页、第73页，未按协议约定造成的损失明细、损失明细表、截止2012年3月25日发现的移交表之外帐明细表和求助信，上述证据系魏家国制作提供，在这些证据中，魏家国陈述2008年10月，其作为唯一出资人口头委托江云汉等人购买泗阳县庄圩医院，为未登记的庄圩医院原始股东，2008年10月8日购买该医院的65万元及利息，庄圩医院没有归还。
2、第83页、86-87页的庭审笔录，魏家国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魏家国原就是庄圩医院的实际出资人，该院的实际股东不是江云汉、张亮、马大华，因为魏家国在经营期间因特殊原因不能在医院经营，所以导致股份登记在其他人名下。魏家国申请到庭作证的证人王成贵陈述，证人知道魏家国向庄圩医院投资，2008年9月，魏家国找证人帮他贷款，当时贷款紧张，证人就从其妹婿付海东手中借了20万元，自己筹借了25万元，于10月8日8点30分左右和魏家国、江云汉、赵彦军一起在泗阳县农合行营业部，当面打入赵彦军的账户。在他们准备投资医院的时候，证人都在场参与的。
对原审法院调取的材料1，魏家国承认系其提供，提及的投入款是为了想从马大华手中要回，但是没有得到法院的认可；材料2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均是为了从马大华手中要回其投入款，以便不让赵彦军承担责任。魏家国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不能是为自认，该陈述没有得到法院认可，应以生效的判决书内容为准。
赵彦军对原审法院调取的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可以证明魏家国明确表示2008年10月其作为唯一出资人，口头委托江云汉等人购买泗阳县庄圩医院并帮助管理，由此可见，赵彦军没有将庄圩医院两次出让，是购买该医院的人之间因为退股问题产生矛盾才起诉赵彦军，魏家国起诉赵彦军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
魏家国提供的证据1，双方均陈述内容由对方打印，但是赵彦军承认其在证明人处签名，并认可收到魏家国65万元，可以证明赵彦军收到魏家国转让款65万元。另外，魏家国收下该证明并作为本案证据提供，也可以说明其认可该证明中相关事实；赵彦军对魏家国提供的泗阳县庄圩医院医疗机构申请变更事项的登记资料一组和（2010）泗商初字第040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此，依法予以确认。
赵彦军提供的2012年7月11日其与魏家国的通话录音，虽然与移动公司的语音清单所记载的时长相差20几秒，由于是用赵彦军女儿的手机所录制，在操作中可能存在误差，但是移动公司的语音清单可以印证二人在当天确实发生通话，且该通话内容完整顺畅，故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庄圩医院转让协议，魏家国承认“赵彦军”确实不是赵彦军所写，找代理公司办理的，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不予承认；魏家国签字的两张发票真实，但是魏家国作为核准人签字并不能证明其就是购买人。赵彦军与马大华在2012年7月29日通话录音，经第三人马大华确认真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2008年泗阳县庄圩医院向泗阳县卫生局申请医疗机构变更事项中的《登记表》、《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批准书》、《合作协议》、《申请更换法人代表报告》、《申请辞职报告》、《申请担任法定代表人任职报告》、《董事会决议》、《执业许可证》、《庄圩医院转让协议》等相关资料载明2008年10月8日赵彦军将泗阳县庄圩医院转让给马大华，庄圩医院的受让方是马大华，并且原审法院（2010）泗商初字第040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当时由马大华、江云汉和张亮共同出资166万元购买了该医院，但是根据魏家国提供的证明，以及其与赵彦军的通话录音，均可以证明魏家国承认2008年10月8日赵彦军以166万元的价格将庄圩医院转让给魏家国以及江云汉，二人委托马大华购买庄圩医院，赵彦军收到魏家国转让款65万元的事实。并且马大华陈述其是受魏家国和江云汉两人委托与赵彦军签订庄圩医院转让协议。魏家国和江云汉购买庄圩医院共计166万元，其中有魏家国65万元是事实，赵彦军没有两次出售庄圩医院。江云汉对此也予认可。魏家国、赵彦军提供的证据与第三人马大华、江云汉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2008年10月8日魏家国和江云汉委托马大华与赵彦军签订庄圩医院转让协议以及魏家国出资65万元的事实。因此，对魏家国提出赵彦军于2008年10月8日将泗阳县庄圩医院转让予他本人，同时又转让给江云汉、马大华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
另外，赵彦军提供的魏家国签字的两张发票，说明魏家国于2010年1月即被马大华找去在庄圩医院任职并进行管理，如果赵彦军将该医院两次转让，此时，魏家国就应当知道并主张权利，但是魏家国在（2012）泗商初字第61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进一步证实其在2012年时仍然承认2008年10月作为出资人口头委托江云汉等人购买庄圩医院，该医院的实际股东不是江云汉、张亮、马大华，因为其在经营期间因特殊原因不能在医院经营，所以导致股份登记在其他人名下，其为未登记的庄圩医院原始股东，2008年10月8日购买该医院的65万元及利息，庄圩医院没有归还。所以，原审法院认为赵彦军并没有将庄圩医院两次转让。对于魏家国于2008年10月8日出资65万元与江云汉等购买庄圩医院后，没有被确认为该医院股东，以及第三人马大华、江云汉关于魏家国之后又将65万元从庄圩医院取走的陈述，与赵彦军无涉，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魏家国要求赵彦军返还65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魏家国负担。
魏家国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原审庭审中，马大华明确陈述赵彦军曾向其出具了转让款收条，并且有原件，原审法院也要求其将收条原件提交法院，但其并未提交，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就此予以说明。二、即使赵彦军与魏家国的电话录音真实，从该电话录音的内容来看，魏家国只是委托马大华与赵彦军商谈医院转让事宜，并未委托马大华签订转让协议，更没有委托其接收庄圩医院。三、原审法院调取的（2010）泗商初字第61号民事案件卷宗的材料，仅是魏家国在该案中的抗辩意见，该抗辩意见并没有得到法院认可，因此不能视为魏家国的自认；同时，马大华与江云汉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他们的陈述与前述判决明显矛盾，除非撤销该判决，否则魏家国在该案中的抗辩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魏家国在庄圩医院任职，并不代表其知道该事实，实际情况是马大华将（2010）泗商初字第040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给泗阳县卫生局后，魏家国才知道赵彦军将医院再次转让。五、张亮为（2010）泗商初字第0404号案件中的原告，该案判决确认赵彦军将医院转让给了他们三人，那么本案也应当追加张亮为第三人。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彦军负担。
被上诉人赵彦军二审辩称：魏家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赵彦军并不存在将庄圩医院两次出售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魏家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原审第三人马大华二审陈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第三人江云汉二审陈述：江云汉和魏家国当时共同委托马大华与赵彦军商谈购买庄圩医院，因为魏家国是张家圩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江云汉是康达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所以就委托马大华担任庄圩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赵彦军并没有将庄圩医院两次出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魏家国是否委托马大华与赵彦军签订的庄圩医院的转让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魏家国与江云汉曾共同委托马大华与赵彦军签订关于转让庄圩医院的协议，赵彦军已依据该协议向受让人魏家国等人交付了庄圩医院的资产，并不存在违约行为，魏家国要求返还转让款65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
一、马大华作为受托人在诉讼中对于接受江云汉和魏家国的委托，与赵彦军签约并接收庄圩医院资产予以认可，其陈述的案件事实与赵彦军、江云汉的陈述完全一致，且魏家国在原审法院审理（2012）泗商初字第61号案件中已经认可其是庄圩医院的实际股东，因特殊原因不能在医院经营，并将股份登记在他人名下，该陈述并非法律意见，而是对事实的描述，且与江云汉在本次诉讼中就其和魏家国未以自己名义直接与赵彦军签约等做的解释一致，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魏家国委托马大华与赵彦军签订转让协议。
二、魏家国已经实际履行了马大华作为代理人与赵彦军所签订的协议。首先，魏家国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即赵彦军出具的《证明》，与其和赵彦军的通话录音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魏家国认可其与江云汉存在合伙关系，二人共同出资166万元购买庄圩医院的事实；其次，证人王成贵在原审法院审理（2012）泗商初字第61号案件过程中所陈述的证词也能印证前述166万元转让款支付的事实；第三，魏家国曾在资产转移后参与了庄圩医院的经营管理，在此期间，虽然医院登记的负责人为马大华，但魏家国并未就此提出异议。
三、虽然马大华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其所陈述的转让款收条原件，但赵彦军在诉讼中已经明确认可收到了魏家国和江云汉所付转让款166万元的事实，且确认其中魏家国支付的数额为65万元，因此，是否提供该收条原件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关于张亮是否应当参加诉讼的问题，根据马大华和江云汉的陈述，张亮并非庄圩医院的原始购买人，其是否参加诉讼，也不影响本案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因此，其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至于在取得庄圩医院后，魏家国是否被登记为该医院股东及其是否已经自庄圩医院退回了转让款65万元，系其与江云汉等投资人的内部法律关系，不能据此认定赵彦军存在违约行为。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魏家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振亚
代理审判员 周栋才
代理审判员 仲召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勤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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