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
负责人项志中。
委托代理人叶荣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查松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查星妍。
法定代理人吴佳艺。
被上诉人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共同委托代理人冯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旭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虹物流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
负责人徐卫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虹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卫平。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松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朱金旭、卢旭明、浙江天虹物流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分公司）、浙江天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1日22时45分许，晴，查从明驾驶浙A×××××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杭州绕城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11KM＋900m时，与道路中央隔离护栏相撞后侧翻，造成查从明及车上乘员刘露两人受伤，查从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12月11日23时58分死亡，机动车及公路路产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遗留有二块石块。经查，事故现场遗留的二块石块，是从由朱金旭驾驶的浙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K×××××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上掉落。2013年1月25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大队作出杭公（交）认字（2012）第0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查从明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应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朱金旭驾驶机动车载物行驶时遗洒、飘散载运物，所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载质量30%（该违法行为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应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因刘露无违法行为，故不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查从明其生前需要抚（扶）养的人数共为三人：父亲查松发（1953年5月11日出生，赔偿年份为20年，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母亲朱春桃（1962年4月27日出生，赔偿年份20年，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查松发与朱春桃生育有两个子女；未成年子女查星妍（2011年3月30日出生，赔偿年份为17年）。事故中浙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K×××××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松阳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强险两份（PDZA201233250000065622／PDZA201233250000065622）和商业三者险两份（PDZA201233250000023623／PDZA201233250000023626，保险金额分别为100万元／5万元），四份保险单的被保险人均为天虹公司；本次交通事故均发生于保险期间之内。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于2013年7月1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其损失共计1052559.5元，由人保松阳支公司在交抢险责任限额244000元之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其余原审被告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承担50%的连带责任即404280元，人保松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5万元之内承担赔偿责任，以上共计648280元，扣除卢旭明支付的50000元后为598280元。原审法院认定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98192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91000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550元×20年=691000元）、被抚（扶）养人生活费290928元（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208元／年计算，其中：女儿生活费86768元=10208元／年×17年×1／2；父母生活费204160元=10208元／年×20年×1／2×2人））、丧葬费20043.50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40087元／12月×6个月=200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酌情认定2306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40087元／365天×7天×3人=2306元），合计1054277.50元。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卢旭明支付原审原告赔偿预付款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过错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朱金旭与查从明各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因此，该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也应由事故责任人相应承担。结合本案实际考虑，超过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限额部分，由事故责任方即朱金旭承担50%，查从明的继承人即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承担50%。卢旭明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天虹分公司系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并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其应对朱金旭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因天虹分公司系天虹公司的分支机构，无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其责任应由天虹公司承担。另，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合计为1052559.50元，而其实际损失合计为1054277.50元，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实际损失超出其主张损失1718元，原审法院尊重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对其权利的处分，确定其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052559.50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相应的赔偿款项。本案中，死亡伤残费用交强险赔偿限额合计为220000元，而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应由人保松阳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人保松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赔偿2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尚有损失832559.50元，由责任双方各分担416279.75元。人保松阳支公司又系事故车辆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保险公司，故其还需根据事故车辆驾驶人朱金旭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50%的比例，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朱金旭驾驶的事故车辆有超载，根据保险合同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前述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50%的损失416279.75元，扣除10%后由人保松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赔偿374651.78元。其余损失41627.97元，由朱金旭承担，卢旭明、天虹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但卢旭明在诉前已经预付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费用50000元，故朱金旭、卢旭明及天虹公司在本案中无需再向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承担责任，卢旭明预付的超出朱金旭应承担的款项，可在人保松阳支公司应支付给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由朱金旭、卢旭明及天虹公司自行与人保松阳支公司进行结算，故在本案中人保松阳支公司应支付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的赔偿款为586279.75元（（交强险220000元＋商业三者险374651.78元）－（预付50000元－应付41627.97元））。至于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的损害赔偿费用，应否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问题，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提交的劳动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查从明生前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主张，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可以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另，卢旭明称人保松阳支公司承担责任不应扣除10％的免赔率，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为事故车辆有超载情形，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且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超载不属于不计免赔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赔偿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各项损失合计586279.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也可直接支付至本院（户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杭州银行湖墅支行，账号：×××3439）。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82元，减半收取4891元，由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负担60元；朱金旭、卢旭明、天虹公司连带负担4831元。
宣判后，人保松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考虑查从明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因素，多判了上诉人应负担的赔付金额。二、查松发的鉴定结论是大部分不能自理，与完全不能自理有明显区别，一审判决按照同等等级计算不当，且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额的计算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三、案涉交通事故虽系同等责任，但却是机动车与道路上石块间发生的事故，该石块在机动车经过前就已经固定摆放在路面，而非查从明驾驶经过时突然出现，故查从明驾驶不慎的责任大于石块洒落的责任，应当按照6：4的比例确定责任比例，一审判决按照5：5的比例确定不当。综上，上诉人人保松阳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自负精神损害抚慰金的50%，该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不超过年赔偿额计算，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额由该三人自负60%，并由该三人负担本案上诉费。
被上诉人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辩称：一、三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故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正确。二、查从明父母的劳动能力经鉴定，一个是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一个是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是正确的。三、石块不属于非机动车，故上诉人人保松阳支公司主张事故责任6：4比例不当。
被上诉人朱金旭、卢旭明、天虹分公司、天虹公司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
上诉人人保松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朱金旭、卢旭明、天虹分公司、天虹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朱金旭驾驶的车辆虽未与查从明驾驶的车辆直接发生碰撞，但朱金旭驾驶的车辆在绕城公路上载物行驶时遗洒、飘散石子对交通安全造成较大隐患，故交警部门结合查从明在驾驶车辆行驶时未确保安全，认定由查从明、朱金旭负事故同等责任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事故中各自的过错按照五五分责并无不妥。鉴于朱金旭上述遗洒、飘散石子的过错行为对绕城公路通行安全造成较大隐患，对案涉事故造成查从明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对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造成较大精神创伤，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因案涉事故可获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妥。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一审中已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查从明在城镇生前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人保松阳支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查松发、朱春桃和查星妍分别系查从明丧失劳动能力的父母和未成年的女儿，故均属于被扶养人范畴，因查松发为农村户口，事发时仅差半年就年满60周岁，且根据鉴定结论，查松发因身患肺心病被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将其与被评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朱春桃同等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更为合理，上诉人人保松阳支公司主张扣减相应比例依据不足。又因查松发、朱春桃和查星妍均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且一审根据该三被扶养人各自扶养人的情况以及案涉事故责任比例计算的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并未超过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的查从明的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正确。一审法院对查松发、朱春桃、查星妍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其他各项损失的认定，以及对交强险、商业险赔付数额的确定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保松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阳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亮
审 判 员 韩昱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