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1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燕，女，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宋哲，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宁，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在侠，男，194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济南模具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充兰，女，194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济南模具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刘海燕因与被上诉人王在侠、傅充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在侠与傅充兰系夫妻关系。刘海燕与王在侠、傅充兰之子王强原系夫妻关系。1996年12月4日，刘海燕与王强登记结婚；2014年9月1日，二人协议离婚；2014年9月26日，王强死亡。刘海燕与王强婚后于2000年2月24日生育一女，取名王贵缘，现在新加坡上学。王强无其他继承人。
2004年6月21日，刘海燕作为买受人与山东三联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阳光舜城中十三区6号楼4-602号住宅（合同中是阳光舜城南风居第四号楼第四层602号房西户，另含地下室）。该房产共记款479882元，合同约定首付款99882元，其余房款38万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庭审中刘海燕陈述大约还有20多万贷款未还清。2005年8月，涉案房产办理房产证，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1124**号，登记在刘海燕名下，房屋面积为115.73平方米，地下室面积为17.48平方米，房产证还显示设定了抵押，抵押期限为20年。自2014年9月27日，王在侠、傅充兰居住涉案房屋至今。
2014年9月1日刘海燕与前夫王强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显示刘海燕与王强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双方在“子女安排”中约定：“女儿由女方抚养，男方不用付抚养费、教育费，男方随时看望孩子”；在“财产处理”中约定：“房产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阳光舜城中十三区6-4-602房产归女方所有变卖后现金归男方一半（注：之前无标点符号），无债务、债权。”涉案房产现由王在侠、傅充兰居住。关于对“财产处理”的理解，刘海燕称：“房屋所有权归刘海燕所有，如果出现变卖情况，房屋变卖后的现金归男方一半；刘海燕对涉案房产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利，刘海燕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处分房屋”；王在侠、傅充兰称：“我方不能接受刘海燕的意见，虽然房产登记在刘海燕名下，但我方是主要出资人，我方依法享有房屋所有权，刘海燕把我们对王强的继承权剥夺了，这是不合法的。”
关于腾房损失，庭审中刘海燕称其是依据济南市相关规定，自行计算出每月房租2500元。王在侠、傅充兰不同意支付刘海燕租金，对于每月2500元的标准也不同意。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海燕与王在侠、傅充兰之子王强于1996年结婚，于2014年9月1日离婚，王强于2014年9月26日死亡，双方仅生育一女王贵缘；刘海燕与王强于2004年以刘海燕的名义购买涉案房产。以上事实，刘海燕、王在侠、傅充兰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涉案房产在刘海燕与王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刘海燕与王强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在侠、傅充兰辩称该房产系家庭共同财产，但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其关于涉案房产是家庭共同财产、刘海燕与王强的约定损害了其合法权利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刘海燕与王强的离婚协议书虽然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其中并未涉及共同债务的处理。刘海燕与王强在离婚时签订的协议书中对“财产处理”做了约定：“房产归女方所有变卖后现金归男方一半，无债务债权”，对此如何理解，刘海燕、王在侠、傅充兰出现分歧，刘海燕理解为房屋所有权归刘海燕，如果出现变卖情况，变卖后的现金归王强一半，刘海燕对涉案房产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利；王在侠、傅充兰在答辩中称房屋变卖时，王强享有一半现金，现王强去世，故可对该房产做变卖处分，王在侠、傅充兰对王强的现金财产享有继承权。本院认为，刘海燕与王强的关于“房产归女方所有变卖后现金归男方一半”的约定，应理解为：“房产归女方所有，变卖后现金归男方一半”，虽然刘海燕与王强约定房产归刘海燕所有，同时约定变卖后现金归男方一半，但是对于该协议何时履行、房产何时变卖、由谁变卖、如何变卖、抵押权如何处理（即刘海燕与王强的共同债务）则未做明确约定，刘海燕、王在侠、傅充兰在庭审中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外刘海燕与王强的关于离婚财产的约定中载明无债权债务，但该房产系抵押贷款购买，直至目前尚有20余万元贷款未偿还，因此刘海燕与王强关于涉案房产所有权的约定，是附条件的、不明确的约定，其关于债务的约定亦与实际不符。本案涉案房产的房产证于2005年办理，虽登记在刘海燕名下，但其共有人是王强，其二人签订离婚协议书后，王强仍然在该房产居住，因此刘海燕与王强的关于房产处分的协议一直未实际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因王强死亡前已与刘海燕离婚，因此王强死亡后，王在侠、傅充兰与王贵缘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了王强对该房产的相应权利（其中还涉及第三方的他项权问题）。直至目前，在刘海燕与王强之间的协议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在涉案房产的相关权利未明晰的情况下，王在侠、傅充兰有权居住，因此刘海燕起诉要求王在侠、傅充兰腾房并支付腾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此刘海燕应首先主张其对涉案房产的权利。另外王在侠、傅充兰年事已高，老年丧子，亦无其他合适的居住条件，刘海燕与女儿王贵缘长期在新加坡生活，因此在相应财产未明确处理的情况下，从照顾老年人的角度考虑，亦不宜简单处理，判令王在侠、傅充兰搬出涉案房产。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海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元，由刘海燕负担。
上诉人刘海燕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涉案房产登记在刘海燕名下，刘海燕与丈夫离婚时的离婚协议也约定“房产归女方所有，如今后变卖，则男方享有售房款现金的一半。”因此，刘海燕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王在侠、傅充兰强行入住应当搬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在侠、傅充兰答辩称，涉案房产虽然登记在刘海燕名下，但出资人除刘海燕的前夫王强外，还有上诉人王在侠、傅充兰夫妇，因此，该房产是4人共有。王强签署的离婚协议处分涉案房产未经王在侠、傅充兰同意应为无效。刘海燕无业，没有收入，其出国、学习、旅游等花费巨大，王强工资低，为满足他们家庭生活需求，王在侠、傅充兰用去多年积蓄，涉案房产的购房款主要是王在侠、傅充兰支付的。现王在侠、傅充兰年老体弱，多病缠身，假若赖以生存的房子被刘海燕抢占得逞，我们将流落街头，苦老终生。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四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刘海燕与王强离婚后对涉案房产有完全的物权，具有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2014年9月26日王强死亡，王在侠、傅充兰于当日住进涉案房屋至今，拒不搬出，侵犯了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王在侠、傅充兰虽辩称，涉案房产出资人除刘海燕的前夫王强外，还有被上诉人王在侠、傅充兰夫妇，该房产是4人共有。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其关于涉案房产是家庭共同财产、刘海燕与王强的约定损害了其合法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房屋所有权人刘海燕要求王在侠、傅充兰搬离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刘海燕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在侠、傅充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上诉人刘海燕返还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阳光舜城中十三区6-4-602房屋（房产证号：济房权证中字第1124**号）。
三、驳回上诉人刘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在侠、傅充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松
审判员 孟繁荣
审判员 王云春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