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2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翠园路181号商旅大厦6幢1105室。法定代表人谢洪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戚李敏，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仁。委托代理人庞伟军。原审被告苏华。委托代理人文举，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晓钰，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宇。原审被告秦惠明。原审被告倪美玉。原审被告许静。原审被告江苏豪威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新港镇浒浦。法定代表人秦惠明，董事长。原审被告江苏豪威富钢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新港镇浒浦浒西村。法定代表人秦惠明，董事长。原审被告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法定代表人许静，董事长。原审被告江苏豪威富精密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洋口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秦惠明，董事长。原审被告周松。上诉人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玉仁、原审被告苏华、秦宇、秦惠明、倪美玉、许静、江苏豪威富集团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钢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精密管股份有限公司、周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3）张民初字第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30日，谢玉仁与秦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秦宇向谢玉仁借款13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20天，从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3年6月19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必须还清全部借款，如逾期还款，借款人除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借款利息，同时每逾期一日按未还款金额的0.3%支付违约金，如借款人违约引起法律诉讼，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及抵押人承担；本合同项下借款由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编号谢借抵字［2013］第0530号（抵押合同另行签订），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另行签订，谢保2013-0530），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2013年5月30日，谢玉仁和秦惠明、倪美玉、苏华、许静、周松、江苏豪威富精密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集团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钢管股份有限公司（原常熟市豪威富钢管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谢保2013-0530），由被告秦宇、秦惠明、倪美玉、苏华、许静、周松、江苏豪威富精密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集团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钢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秦宇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谢玉仁和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抵押谢借抵字［2013］第0530号抵押合同，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提供其位于常熟市沙家浜镇沙蠡路的二处房产（房产证号分别为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和11000776号）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秦宇出具付款指令，通知谢玉仁将500万元划付给谢金生，用于归还其向谢金生的借款，剩余800万元，按其他书面指令划付。2013年6月3日，秦宇向谢玉仁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谢玉仁人民币300万元，其中转账293万元，现金7万元。6月4日，谢玉仁通过银行卡卡卡转账，支付给谢金生500万元。2013年8月16日，谢玉仁和秦宇签订还款协议，原约定秦宇向谢玉仁借款13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6月19日，后实际发生800万元，双方确定截止2013年8月26日，秦宇结欠借款本金800万元，秦宇承诺于2013年9月15日前结清拖欠的利息，2013年9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以上借款本息，按原借款协议继续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自愿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逾期借款利息。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付款指令、收条、转账凭证、还款协议及原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另查明，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注册成立，公司股东分别为苏华、朱丽文、倪江，苏华为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苏华、倪江与谢洪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苏华、倪江将自己在公司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谢洪正，并于2013年11月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谢洪正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有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再查明，2013年10月16日，谢玉仁和张家港市东方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代理费用为154600元。2014年3月24日，张家港市东方法律服务所开具金额为154600元的代理费发票。2014年3月31日，谢玉仁向张家港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支付代理费154600元。以上事实，有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银行现金解款单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审理中，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保证合同上苏华的签名及公司的印章是否属实进行鉴定。苏华认可自己的签名及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谢玉仁另外认可秦宇借款后，共支付利息40万元。谢玉仁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秦宇立即归还借款800万元、从2013年6月20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及律师费154600元；2、秦惠明、倪美玉、苏华、许静、周松、江苏豪威富精密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集团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钢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谢玉仁对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由秦宇等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秦宇向谢玉仁借款800万元，有借款合同、收条、还款协议等为据，事实清楚。秦宇未按约还款，谢玉仁要求其立即归还借款并承担约定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秦惠明、倪美玉、苏华、许静、周松、江苏豪威富精密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集团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钢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秦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对秦宇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提供其位于常熟市沙家浜镇沙蠡路的二处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谢玉仁对抵押房产的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中，当事人均约定如借款人违约引起诉讼，应承担律师费等损失，故谢玉仁要求秦宇等原审被告承担代理费154600元，应予支持。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对保证合同上苏华及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是否真实进行鉴定，因签订保证合同时，苏华系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华认可保证合同上签名及印章均属实，故对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秦宇应归还谢玉仁借款800万元，并承担从2013年6月20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扣除已付的4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秦宇承担谢玉仁代理费损失1546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秦惠明、倪美玉、苏华、许静、周松、江苏豪威富精密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集团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钢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秦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谢玉仁对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常熟市沙家浜镇沙蠡路二处房产（房产证号分别为熟房权证沙家浜字第××号和11000776号）的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6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秦宇、秦惠明、倪美玉、苏华、许静、周松、江苏豪威富精密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集团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钢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证据未经质证直接引用，对直接影响案件客观事实的鉴定申请未委托鉴定。第一，154600元律师代理费发票未在开庭中出示和质证；第二，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苏华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华文公司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本案所涉事实一无所知，苏华在股权转让时也未披露，苏华曾向华文公司表示其未在保证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且签名也并非其所签，因此对印章及签名的鉴定才能作为判定案件的客观依据。2、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属于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法院未经鉴定签名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即认定华文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对于本案800万元的交付事实一审法院未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接受询问；第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谢玉仁转给谢金生500万元的款项来源，华文公司有理由相信谢玉仁没有出借该500万的经济能力且与谢金生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第四，一审法院未查明秦宇确实结欠谢金生500万元的事实；第五，一审法院认定的交付事实与认定的当事人约定的交付方式相矛盾，一审法院将谢金生打款293万元视为谢玉仁出借给秦宇的借款没有证据支持；第六，华文公司有理由认为2013年8月26日的还款协议是在证据不足的前提下后补的；第七、从本案借款合同看，出借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仅对逾期还款作了利息约定，明显违背正常的民间借贷交易规则，故华文公司认为不排除本案为虚假诉讼。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第一，苏华擅自以华文公司的资产为他人提供担保，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和公司的章程，担保行为应无效；第二，谢玉仁与秦宇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当天就对借款用途作了重大变更，该重大变更华文公司完全不知，故依据相关规定，担保人对此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谢玉仁答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华文公司上诉认为本案800万借款存在异议均为其推测或者可能，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非常慎重的，本案借款人秦宇及秦惠民一审时协商过多次，对800万借款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所以800万借款是没有问题的，一审认定正确。2、上诉人认为张家港市东方法律服务所开具的154600元发票没有在一审中开庭质证，显然不是事实，因为在3月24日开庭中谢玉仁向法庭提交了证明代理费的相关证据，华文公司代理人也进行了质证，所以对该代理费一审法院做出认定也是正确的。3、秦宇借款的用途为经营，而后将其中500万归还给谢金生，华文公司认为这是改变了借款用途，要求华文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责任，这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还款也属于经营的一种，没有任何规定在经营中不能将部分现金用于还款。4、华文公司在本案中为借款人秦宇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责任认定也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苏华答辩称：1、关于华文公司对外担保时苏华的签字和盖章，当事人表示都是真实的，当时也和其他股东说过要进行担保，股东都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没有出股东会决议。2、关于本案借款事实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原审被告秦宇、秦惠明、倪美玉、许静、江苏豪威富集团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钢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精密管股份有限公司、周松未作答辩。二审中，谢玉仁为支持其诉请，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借款合同一份，证明秦宇于2013年4月2日向谢金生借款900万元；证据2、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谢金生于2013年4月2日向秦宇转账汇款900万元。华文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认为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且合同内容和证据二的内容不相吻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怀疑借款合同是后补的；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且回单上写明用途是还款，付款人是谢金生，收款人是秦宇，是谢金生用于归还秦宇900万款项，与证明目的不相关。原审被告苏华、秦宇、秦惠明、倪美玉、许静、江苏豪威富集团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钢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精密管股份有限公司、周松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情况并经法庭审核，本院认为因谢玉仁提供的证据均为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2013年4月2日，秦宇与谢金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秦宇向谢金生借款900万元，当日，谢金生通过转账将900万元汇入秦宇账户。二审中，华文公司向本院申请，要求对2013年5月30日保证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印章及苏华签名进行签署时间、真伪鉴定，同时要求对2013年8月16日谢玉仁与秦宇签订的还款协议进行签署时间鉴定。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800万元借款的交付事实是否成立；二是华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综合全案各项证据，作如下分析认证：本案800万元借款的交付事实是否成立现已查明，2013年5月30日秦宇出具付款指令，通知谢玉仁将500万元划付给谢金生，用于归还其向谢金生的借款，谢玉仁于2013年6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将该500万元支付完毕，同时，2013年6月3日，秦宇向谢玉仁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谢玉仁300万元，故谢玉仁据此认为其已完成本案80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而华文公司认为谢玉仁没有出借大额借款的经济实力，可能与谢金生相互串通，故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交付事实不存在。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本案500万元的付款指令及300万元的收条可以初步证明800万元的借款交付已完成；第二，谢玉仁二审中提供了秦宇与谢金生签订的900万元的借款合同，该借款事实与本案500万元付款指令中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第三，秦宇出具的300万元收条系秦宇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本案谢玉仁出借款项的具体来源不影响案件借款事实的认定，系谢玉仁与他人的另一法律关系；第四，本案借款合同项下明确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2‰，不存在华文公司上诉所称违背正常民间借贷交易规则的情形；第五，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谢玉仁与秦宇对本案借款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确认，应认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合同的具体签订时间不影响对双方合意一致的认定，故对于华文公司要求对还款协议签署时间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第六，本案其他原审被告均未对本案借款事实提出异议。综上，华文公司在未提供具体证据证明谢金生与谢玉仁、秦宇存在串通的前提下，仅凭推断认定本案借款不真实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关于保证合同上加盖的华文公司印章及苏华签名真实性的问题。因签订保证合同时，苏华系华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明确承认保证合同中“苏华”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华文公司的公章也由其本人加盖，因此，从债权人的角度看，谢玉仁有理由相信苏华在保证合同上签名及盖章是真实有效的。即使华文公司的签章是虚假的，在华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谢玉仁知道或应当知道苏华越权签章的情形下，该签章行为有效，故本院对华文公司二审要求鉴定保证合同签章的形成时间及真实性的申请不予采纳。第二，华文公司上诉认为苏华擅自以公司资产为他人担保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对外担保需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的规定并非是效力性的强制规范，违反该条款规定并不导致对外担保无效。如因苏华违反公司章程擅自担保或因其未披露担保事宜导致华文公司或公司现有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权益受损的，华文公司及相关权利人可另案向苏华主张。第三，华文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的用途从经营周转变更为委托他人还款，系合同主要条款进行了重大变更，故华文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借款用途不属于主合同的重要条款，即使变更也不代表主合同内容的实质变更，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华文公司上诉认为本案154600元的律师费发票未经一审质证的主张，经本院审核，谢玉仁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的事实有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支持，原审据此判决秦宇承担谢玉仁代理费损失1546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文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660元，由上诉人苏州华文艺术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朱婉清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