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1560号
原告上海汇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
法定代表人周培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鲍雍宦。
委托代理人王荣，上海市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德缘居茶艺休闲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
法定代表人黄芹。
第三人黄芹，女，1973年10月6日生，汉族。
第三人程洁云，男，1963年1月14日生，汉族。
被告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员广军，上海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祁仁，上海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汇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德缘居茶艺休闲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5年10月21日，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黄芹、程洁云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5年12月3日进行证据交换，于2016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鲍雍宦、王荣、被告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祁仁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延长简易程序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汇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于2014年2月12日与案外人杨某某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杨某某）承租的晋城路XXX号（现为被告住所地）、435号，租期终止，由乙方（原告）重新承租。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于甲方支付的各类装修及物件，以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转让。”同时约定：“茶室（即被告）营业执照及相关证照、铜牌等证书、财务文档等由甲方（上海彭浦特种耐火材料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浦耐火公司）无偿交乙方（原告），并协助办理工商、税务法人变更手续”。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支付杨某某转让费120万元（人民币，下同）。同时，原告与晋城路XXX号、435号房屋所有人上海永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期间，原告指派公司员工黄芹、程洁云代表原告代持被告的股份，并办理了法定代表人、股东等工商变更手续。在工商变更过程中，黄芹、程洁云均未支付任何费用。原告接手被告经营期间，被告的经营费用均由原告承担。2015年1月，原告免去黄芹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以及程洁云作为被告股东的职务，并办理了交接手续。但黄芹坚称被告属于黄芹及程洁云所有，阻挠被告的正常经营。为此，原告故涉讼，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为被告的唯一股东，两名第三人系为原告代持股份；2、诉讼费用由两名第三人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2014年2月12日《转让协议》，旨在证明被告经营场所，即上海市晋城路427和435号及场地内的物品均已经转让给了原告；约定了彭浦耐火公司将茶楼的相关营业执照无偿移交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证据二：转让费发票2张、2014年3月31日彭浦耐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旨在证明原告按《转让协议》向案外人杨某某支付转让费120万元。
证据三：2014年5月28日原告与永和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旨在证明原告承租晋城路XXX号（现在为被告住所地）和435号，租赁用途也明确是开办茶艺。
证据四：原告2014年3月7日董事会会议纪要，旨在证明原告指派第三人黄芹担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
证据五：黄芹的劳动合同，旨在证明第三人黄芹系原告公司员工，原告安排其从事被告经理岗位工作。
证据六：程洁云的劳动合同，旨在证明第三人程洁云系原告公司员工。
证据七：2015年8月19日案外人杨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旨在证明原告已经按照《转让协议》将转让款120万元支付给杨某某，两名第三人系原告指派办理被告的工商变更手续，且两名第三人在办理被告的工商变更手续过程中，均未支付任何费用。
证据八：2015年8月19日案外人王礼玮出具的《情况说明》，旨在证明两名第三人系原告指派办理被告的工商变更手续，两名第三人在办理被告的工商变更手续过程中，均未支付任何费用。
证据九：被告的部分财务凭证，旨在证明被告的经营费用均由原告承担。
证据十：2015年1月9日《关于免去黄芹女士公司职务的决定通知》，旨在证明原告免去第三人黄芹在被告处担任法定代表人及经理的职务。
证据十一：2015年1月4日《关于免去程洁云先生公司股东的决定通知》，旨在证明原告免去第三人程洁云在被告处股东的职务。
证据十二：被告的交接清单，旨在说明第三人黄芹在被原告免职后，办理了交接手续。
证据十三：2014年3月31日杨某某、王礼玮及两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旨在证明为了工商登记的需要，原告要求两第三人与被告的原股东签订名义上的转让协议。
证据十四：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原告付款凭单、2014年3月31日彭浦耐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向案外人杨某某支付转让费120万元实际由原告根据杨某某的指令支付给上海丽汇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汇公司）。
被告上海德缘居茶艺休闲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第三人黄芹及第三人程洁云是被告的合法股东，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合法取得股权，未支付过对价。
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原股东的股东会决议，旨在证明两第三人的股权获得是合法受让所得。
证据二：被告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旨在证明黄芹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是通过股东会决议形成的。
证据三：2014年7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2份《补充协议》，旨在证明原、被告对保安、保洁、生活垃圾清理费用进行了约定，证明被告自负盈亏，与原告财务分离，并非原告的关联企业。
第三人黄芹及第三人程洁云陈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两位第三人与原告不存在任何代持协议，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对晋城路XXX号和435号相关财产的转让，相关财产也并非是茶楼使用范围内的财产，更不涉及股权的对价。
两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本院审理查明：
一、2014年2月12日原告（乙方）与案外人彭浦耐火公司（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承租的晋城路XXX号、435号，租期终止，由乙方重新承租。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于甲方支付的各类装修及物件，以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转让。甲方将于2014年3月末至4月末进行整理搬迁，乙方在甲方搬迁完毕交付乙方后的15日内全额支付转让费用，支付方式为现金或本票转账，由甲方开具工程发票，税金4%甲乙双方各承担50%。甲方转让乙方物件清单如下：……四、茶室营业执照及相关证照、铜牌等证书、财务文档等由甲方无偿移交乙方，并协助办理工商、税务法人变更手续。五、甲方应及时把晋城路XXX号、435号工商注册号留给乙方注册使用（具体迁移手续甲方和永和招商部联系）。”甲方盖章，代表人杨某某签字；乙方盖章，经办人签字。
2014年3月31日，被告的原股东杨某某、王礼玮达成股东会决议，将被告转让给黄芹、程洁云。杨某某、王礼玮、黄芹、程洁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某某将持有被告的90%股权作价62975.484元转让给黄芹，王礼玮将持有被告的10%股权作价6997.276元转让给程洁云。黄芹、程洁云达成股东会决议由黄芹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周培林为公司监事。黄芹、程洁云并修正了被告的公司章程。
2014年3月31日，案外人彭浦耐火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上海彭浦特种耐火材料厂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全部搬离晋城路XXX号、435号，同时已与‘上海汇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了转让协议书，将原来的各类装修费用及设备物件折价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原协议指定转让费直接支付给杨某某个人，现由于从公司账户到个人账户付款的种种不便，现彭耐公司（杨某某）同意由汇劲公司支付给‘上海丽汇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特此说明！”
同日，案外人彭浦耐火公司出具另一份《情况说明》，载明：“上海彭浦特种耐火材料厂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全部搬离晋城路XXX号、435号，同时已与‘上海汇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了转让协议书，将原来的各类装修费用及设备物件折价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现由于汇劲公司的需求，协议外增加了壹拾万元的工程款，现彭耐公司（杨某某）同意此壹拾万元由汇劲公司支付给‘上海丽汇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再另行托收归还给汇劲公司，特此说明！”
2014年4月16日，原告向案外人丽汇公司转账支付130万元，用途载明为工程款。汇丽公司向原告开具发票两张，金额均为60万元，工程项目名称均为工程款。
2014年5月28日，原告与案外人永和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永和公司将上海市晋城路XXX-
XXX号建筑面积1512.91平方米的二层商铺租赁给原告，有效期为10年，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24年4月30日止，该房产提供给开设办公、茶艺、展厅等商业使用，年租金65万元，原告按季度支付等。
2014年7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支付了被告2014年4月、5月的保安保洁费，2014年6月被告的保安保洁费由被告代原告支付，作为被告偿还原告欠款的一部分，2014年7-9月被告的保安保洁费由被告支付，自2014年10月开始，被告的保安保洁费由被告支付10280元，由原告支付5140元。
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另一份《补充协议》，约定2014年5-9月被告的生活垃圾清理费由原告支付，2014年10-12月被告的生活垃圾清理费由被告支付，2015年1-6月被告的生活垃圾清理费由原告支付，2015年7-12月被告的生活垃圾清理费由被告支付。
二、2014年1月8日，原告与程洁云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程洁云从事常务副总经理岗位工作。
2014年3月7日，原告董事会会议纪要载明：“经过讨论，考虑到公司以后金融和财务方面的需求，决定法人由不同的人担任，茶室的法人推荐由黄芹担任。”
2014年5月11日，原告与黄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4年1月2日起至2017年1月1日，黄芹在德缘居部门从事经理岗位工作。审理中，原告与黄芹一致明确，虽然劳动合同签订于2014年5月11日，但原告与黄芹的劳动合同关系在书面合同签订之前就已经存在，实际是被告公司发生涉案股权转让后原告与黄芹就形成劳动合同关系。黄芹并明确，其在原告处担任的职务是德缘居部门从事经理岗位，而原告的德缘居部门就是指被告。
2015年1月4日，原告发出《关于免去程洁云先生公司股东的决定通知》，载明：“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自2015年1月5日起免去程洁云先生担任的上海德缘居茶艺休闲有限公司股东职务。其本人需配合进行相关工商营业执照股东变更工作。专此！”
2015年1月8日交接清单载明：移交日期为2015年1月8日，移交所属部门为上海德缘居，移交人为黄芹，接受日期为2015年1月8日，接受所属部门为汇劲财务。移交文件为茶楼会员卡、茶楼每月汇总清单及每月进货清单登记等。黄芹在移交人处签字。
2015年1月9日，原告发出《关于免去黄芹女士公司职务的决定通知》，载明：“经上海汇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自2015年1月8日起免去黄芹女士担任上海德缘聚（居）茶艺休闲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经理职务，并同时免去其在上海汇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人事行政部职员职务。其本人需配合进行相关工商执照法人代表变更及账务清算移交等事宜工作具体由公司财务及张勇先生负责。专此！”
再查明，杨某某系彭浦耐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审理中：1、黄芹确认，黄芹和程洁云并没有向案外人杨某某、王礼玮支付过股权转让款。黄芹并确认，被告在涉案股权转让后的经营期间，有关部门经营费用系由原告支出，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对价。2、原告、被告和黄芹一致确认，目前被告的公章在原告处。
以上事实，由2014年2月12日《转让协议》、发票2张、2014年3月31日彭浦耐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份、《房屋租赁合同》、2014年3月7日董事会会议纪要、黄芹的劳动合同、程洁云的劳动合同、被告的部分财务凭证、《关于免去黄芹女士公司职务的决定通知》、《关于免去程洁云先生公司股东的决定通知》、被告的交接清单、《股权转让协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原告付款凭单、被告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2014年7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2份、证据交换及庭审笔录中当事人陈述等为证。
本院认为，虽然黄芹、程洁云与原告没有签订书面的代持股协议，但是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原告系被告的唯一股东，理由如下：1、转让款由原告实际支付。虽然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由黄芹、程洁云与被告的原股东杨某某、王礼玮签订，但是《转让协议》系由彭浦耐火公司与原告签订，且原告根据彭浦耐火公司的指令将转让费120万元转账支付给丽汇公司，黄芹、程洁云并没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黄芹、程洁云认为因为黄芹、程洁云促成了《转让协议》的签订，故杨某某、王礼玮同意免除黄芹、程洁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黄芹、程洁云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2、股权转让后被告的经营支出由原告承担。审理中黄芹认可在涉案股权转让后被告的经营支出由原告承担，可以印证原告系被告的实际股东。根据《转让协议》，晋城路XXX号租期终止后由原告继续承租。实际上，原告向永和公司承租了晋城路XXX号。而晋城路XXX号系被告的住所地。黄芹称系因黄芹与原告法定代表人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故原告自愿将上述房屋免费给被告使用，黄芹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3、黄芹与程洁云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黄芹的任职职务为在德缘居部门从事经理岗位，审理中，黄芹认可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德缘居部门指的就是被告。原告于2015年1月4日发出《关于免去程洁云先生公司股东的决定通知》，于2015年1月9日发出《关于免去黄芹女士公司职务的决定通知》，原告与黄芹于2015年1月8日进行了被告相关资料的交接并签订交接清单。综上本院认为，黄芹与程洁云系为原告代持被告的股份，原告系被告的实际股东，亦是唯一股东。原告诉请要求确认原告系被告唯一股东，两名第三人系为原告代持股份，实际就是要求确认以黄芹名义登记的被告90%股权及以程洁云名义登记的被告10%股权为原告所有，原告的用语不规范，故本院判决主文在用语上予以规范调整。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以第三人黄芹名义登记的被告上海德缘居茶艺休闲有限公司90%股权及以第三人程洁云名义登记的被告上海德缘居茶艺休闲有限公司10%股权为原告上海汇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有。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钱佳妹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健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
（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四条……
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