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4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英，女，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代理人：陈旭初，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戌明，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李辉，浙江久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楼亮亮，男，198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罗小英为与被上诉人陆戌明及原审被告楼亮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楼亮亮曾于2013年11月上旬向陆戌明借款16.5万元。2013年11月15日，陆戌明与楼亮亮对上述借款签订借款协议1份。该借款协议载明：楼亮亮向陆戌明借得现金人民币16.5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4年11月15日止（第1条）；楼亮亮同意向陆戌明支付从原借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本金之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第2条）；本协议经楼亮亮签字后，即视为楼亮亮已实际取得该借款全部金额（第5条）等内容。借款到期后，楼亮亮未还。2015年1月16日，陆戌明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楼亮亮、罗小英于2009年6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4日登记离婚。另，案涉借款发生在楼亮亮经营手机生意期间。原审法院认为：陆戌明与楼亮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楼亮亮未按约返还借款本息，理应承担逾期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由于案涉借款发生在楼亮亮、罗小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楼亮亮、罗小英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系楼亮亮与陆戌明明确约定为其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楼亮亮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应按楼亮亮、罗小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罗小英应与楼亮亮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另，陆戌明与楼亮亮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第1条与第5条的内容并不矛盾，且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楼亮亮在该份借款协议上签字时已取得案涉借款，故罗小英辩称案涉借款陆戌明并未交付，不予采信。罗小英辩称楼亮亮仅向陆戌明借款5万元［包括该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57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所涉的借款］，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纳。综上，陆戌明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楼亮亮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将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楼亮亮、罗小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陆戌明借款165000元，并赔偿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楼亮亮、罗小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楼亮亮、罗小英负担。罗小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陆戌明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其已实际支付案涉款项，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依据我国民事证据规则，主张借款法律关系存在的，由主张一方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自然人间借款法律关系的存在须满足两个要件：当事人双方对借款事宜达成合意、借款已经支付。因此，在本案中应由陆戌明对以上两个要件承担证明责任。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案涉借款是否已经交付。陆戌明针对其与楼亮亮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这一主张，提供的证据是借款协议一份，此外并无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仅依据该借款协议第5条即认定陆戌明已经支付案涉借款，未综合考虑本案的相关案情，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首先，该借款协议本身存在矛盾，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借款法律关系存在的依据。借款协议第1条“乙方向甲方借得”与第5条“本协议经乙方签字后即视为乙方已实际取得该借款实际金额”的内容存在自相矛盾，故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支付在借款协议中不能完全体现。此外，就借款协议第5条而言，其表述是“视为乙方已实际取得该借款全部金额”，这一内容，不能认定为楼亮亮对已收到款项的明确的意思表示，故第5条不具有类似收条的证明效力。同时，本案与原审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578号案件有较大的关联度，而陆戌明在一审中对两起案件的陈述有所保留，不能明确证明案涉借款的存在。鉴于民间借贷行为存在诸多虚假诉讼情况，因此在陆戌明不能提供实际支付凭证的情况下不应直接对支付事实予以认定。其次，案涉借贷法律关系不符合借贷金额与陆戌明的经济能力相差悬殊的客观事实。一审庭审过程中，罗小英多次提请法庭注意案涉借贷金额与陆戌明的经济能力明显不符，陆戌明客观上没有经济能力出借其主张的借款金额，但原审法院并未对此情形进行考虑，亦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说明，实显偏颇。综上，陆戌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楼亮亮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原审法院对该方面事实的证据认定有误。陆戌明主张借款的发生时间虽然在罗小英与楼亮亮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然而，罗小英与楼亮亮自2011年起感情已破裂，双方之间的经济均是独立的，没有共同生活的经济来往，故案涉债务没有用于夫妻间共同生活的可能性。此外，楼亮亮自2013年起在外另组家庭且育有私生子，案涉借款更不可能用于双方的夫妻共同生活。原审法院直接否认本案中罗小英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信息记录的证明力，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首先，对于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仅仅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并不是绝对的没有证明力。且罗小英还提供了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原审法院直接否认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实属不当。其次，微信、短信等信息记录虽然属于电子数据而应提供原件，但复制品的证明力未被绝对否定。且微信、短信记录是新型的电子数据形式，原审法院亦未具体说明何为此类电子数据的原件并要求罗小英提供。因新情形而产生的证据适用问题的不利后果不能由当事人承担，且微信、短信的信息记录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应予以采纳。再者，对于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认定，法院不能因为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所要证明的对象，就直接否定其证明力。该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能证明罗小英与楼亮亮之间的经济是独立的，没有基于共同生活的经济来往。且明细清单能与各项证据相互印证，表明罗小英与楼亮亮自2011年起感情已破裂、经济互相独立及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三、即便案涉借款确实发生，因所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罗小英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由罗小英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罗小英已指出其与楼亮亮自2001年起感情破裂、经济相互独立，且楼亮亮于2013年起在外另组家庭，案涉借款无可能用于双方的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之规定，因所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罗小英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而不考虑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陆戌明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戌明承担。被上诉人陆戌明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陆戌明与楼亮亮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罗小英主张陆戌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协议中第1条与第5条相互矛盾，认为“已借得”与“视为”是不同意思的表述。但是，正是由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合同成立以借款的交付为标志，第5条的“视为”一词正是出于对“借款已交付”这一事实的认定而设置。即在合同签订的当日，陆戌明己同时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因此，合同的签订“视为楼亮亮已实际取得该借款的全部金额”，二者不仅不矛盾反而是相互印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借款协议属书证，具有完全证明力。因此，原审法院作出的“陆戌明与楼亮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的判决，正是尊重事实、遵循法律的正确判决。二、原审法院认定“楼亮亮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应按罗小英、楼亮亮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罗小英提供的离婚协议表明，本案的借款发生在罗小英与楼亮亮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罗小英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信息记录、离婚协议以及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共九份证据，但该九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人证言只有在存在法定情况且经人民法院允许的情况下才能以“不出庭”的方式作证，否则无法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本案涉及的是夫妻感情与夫妻财产的判断，夫妻关系是一种极具亲密性的家庭关系，第三人无法直观、准确的了解事情的全貌。从书面证言的内容上看，其所出具的证言本身就带有偏见性。信息（微信）记录不仅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其内容对案情的认定也无实质性证明力。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更是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符合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三、原审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罗小英上诉称本案应以《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婚约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的规定为依据。首先，该答复的适用前提为“债权人仅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本案不在其适用范围内；其次，罗小英也无法证明本案所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楼亮亮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按罗小英、楼亮亮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是正确适用法律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罗小英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楼亮亮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罗小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人口信息一份，欲证明楼亮亮在借款时已与他人生活在一起，并且养育了私生子。经质证，被上诉人陆戌明认为如果公章属实则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罗小英单方调取不合法，涉嫌侵犯他人隐私，且与本案无关，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即未经经办人、负责人签字，另不能证明罗小英的待证事实，无法看出楼研旭是否系楼亮亮的亲生子女，应以新生儿的出生医学证明来证实其出生日期。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罗小英的待证事实，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被上诉人陆戌明、原审被告楼亮亮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陆戌明所提交的借款协议，足以证明其与楼亮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楼亮亮未依约向陆戌明偿付借款本息，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罗小英以借款协议第1条与第5条相互矛盾为由主张借款协议不能有效证明陆戌明已实际交付借款，依据不足，且其亦未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款协议所记载的内容，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借款形成于楼亮亮、罗小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罗小英亦未举证证明陆戌明与楼亮亮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陆戌明作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楼亮亮借款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所需，应系夫妻共同债务，罗小英应与楼亮亮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罗小英以楼亮亮与他人自2013年起在外另组家庭且育有私生子为由主张其与楼亮亮的经济互相独立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罗小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罗小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陈 剑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