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3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女，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超，河南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9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超，河南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曾用名李帅），男，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志，商丘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曾用名李甜莉），女，198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志，商丘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原审第三人：杨某，女，192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上诉人孔某、李某1因与上诉人李某2、李某3、被上诉人李某4、原审第三人杨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1403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某，上诉人孔某、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超，上诉人李某2、李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4，原审第三人杨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某、李某1上诉请求：1.追加李某4为李某5的法定继承人，与其余继承人一道参与对李某5遗产的分配；2.改判原判第一项，在确认电线厂家属楼3单元房产、豫Ｎ×××××号奥铃牌汽车、李某5投保的至尊险归孔某、李某1的基础上，将评估费由孔某、李某1改判为孔某、李某1与李某2、李某3共同承担；3.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豫Ｎ×××××号车和豫Ｎ×××××号车收益归孔某所有；4.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为各方应承担的具体数额；5.一审认定西关姬庄房产系李某5赠与李某2房产没有任何证据，该房产应作为李某5的遗产分配；6.一审没有认定李某5的遗产应优先偿还对孔某16万元的债务，应予纠正。事实和理由：1.李某4系孔某与前夫所生子，根据法律规定，李某4应为李某5的法定继承人，与其余继承人一道参与对李某5遗产的分配。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子女是第一顺序继承人，该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孔某与李某5结婚时，李某4还未成年，与李某5夫妇生活在一起，双方具有扶养关系，应为其法定继承人。2.评估费系对李某5遗产的评估，收益的是各法定继承人，处理遗产的费用自应由各方共同负担，现一审判决由孔某、李某1独自承担不合法。3.豫Ｎ×××××、豫Ｎ×××××号车系孔某用婚前财产投资，且原婚前协议约定，李某2、李某3无权参与对该车收益的分配。婚前协议显示孔某与李某5结婚前有40万元存款，两辆车的购车款即由孔某从这笔款中独自出资购买，婚后用所购车的收益偿还，截至李某5去世，李某5尚欠孔某16万元债务，但一审未将该笔款判归孔某所有。该两辆车共卖33.8万元，这笔款目前耿忠民存着30万元、李秀玲存着2.8万元，孔某存着1万元。事实上，按照现有证据，孔某对豫Ｎ×××××号车享有1／2的股权，对豫Ｎ×××××号车享有1／4的股权，据此孔某等应分得售车款12.675万元。一审判决却把两辆车的运营收益分配给李某2、李某3，与法律以及孔某、李某5的婚前约定相矛盾。4.一审没有查清李某5的婚前债务。目前，向李某5继承人主张债权的还有：（1）个人借款：孔祥随9万元、李海军5万元、刘玉侠13.4万元、刘公军5万元、魏柯5万元、赵建4万元，共41.4万元；（2）孔某婚前财产16万元；（3）李某4向赵健多支付5000元丧葬费。5.一审认定位于睢阳区的房产系李某5赠与李某2没有任何证据。该房产系李某5好友秦登峰开发的房产，孔某和李某5考虑价位合适，就购买了该房产。房产购置后因无人居住，一直闲置，孔某没有将该房产赠与李某2的意思表示。6.根据新的判决结果，改判相应的诉讼费承担。
李某2、李某3辩称：1.李某4与李某5未形成扶养关系，不能认定为法定继承人；2.评估费的分担、对两辆车股权及收益的分割由法庭根据法律决定；3.有李某5签字的都认，没有其签字的不认；4.位于西关姬庄的房产归李某2个人所有，不是李某5的房产。
李某2、李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漏判的被继承人李某5位于商丘市××路东侧电线厂家属楼3单元5层南户房产一套、豫Ｎ×××××号奥铃牌汽车一辆34万元的50%由李某2、李某3共同继承。事实和理由：众所周知，保险公司的赔偿金是可供执行的现金，位于商丘市××路东侧电线厂家属楼3单元5层南户的房产可以居住，豫Ｎ×××××号奥铃牌汽车可以作为代步工具，这些财产均是现实财产，价值约34万元。一审判给李某2、李某3豫713**号、豫Ｎ×××××号车的股权及收益（该两辆车股权卖车款押金1万元由孔某收着，又偿还李某5生前修车及车辆保险费等3万元）价值约11万元，李某2、李某3实际继承财产不足7万元，该7万元由保管人给孔某出具的收条，即使判决了，李某2、李某3仍得不到一分钱，明显不公，严重侵害了李某2、李某3的合法权益。李某2、李某3认为，被继承人李某5的遗产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吉祥至尊保险金已经超过豫Ｎ×××××、55071号车的股权及收益价值，一审等于没有对位于商丘市××路东侧电线厂家属楼3单元5层南户房产一套、豫Ｎ×××××号奥铃牌汽车一辆继续分割，全部归孔某、李某1了。一审虽然查明了李某5的遗产范围，但确实漏判了位于商丘市××路东侧电线厂家属楼3单元5层南户房产一套、豫Ｎ×××××号奥铃牌汽车一辆。一审不支持杨某请求继承的行为，明显侵害老年人的继承权，应予纠正。
孔某、李某1辩称，鉴于当事人对一审判决都不服，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孔某以及孔某与李某5共同所有的住房及营运客车；2.孔某依法继承李某5的遗产。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某2、李某3给付其继父李某51／4的遗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某与李某1、李某4系母子关系，李某1生于1995年4月4日，李某4生于1986年2月15日。李某2、李某3与李某5系父子、父女关系，李某2生于1984年2月2日，李某3生于1989年11月8日。杨某与李某5系母子关系，生于1929年9月27日。2013年6月27日在原审理过程中，杨某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不参加诉讼。××××年××月××日，孔某与李某5在商丘市梁园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李某1与孔某、李某5共同生活，双方形成了继子女关系。2007年3月22日，商丘市房管局为李某5办理了位于商丘市××路东侧电线厂家属楼3单元5层南户房产证（房产证号为商丘市房权证2007字第××号，该证附记记载2007年购买李传贞房产一套），2014年4月15日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正达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豫郑正达评字（2014）041256A号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15.39万元。自2007年10月31日孔某与李某5从事客车运输，营运车辆豫Ｎ×××××号宇通牌、豫Ｎ×××××号宇通牌两辆汽车于2015年4月29日出卖，实际出售价格为33.8万元，孔某及李某5共占3／8的股权及运营收益。2013年9月4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商丘市银晨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商晨估字（2013）221号评估意见，两车自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营运收益96650元。孔某与李某5婚后共同购买车号为豫Ｎ×××××奥铃汽车一辆，2014年4月14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商丘百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商泰评报字（2014）第04-02号评估报告，评估价为3.41万元，该车由孔某实际占有使用。李某5于2012年1月1日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吉祥至尊保险并附加08定期重疾险（2012年1月9日交保费）。××××年××月××日，李某5购买了秦东建造的位于睢阳区的一楼楼房一套用于李某2结婚居住，并出具了购房款8万元的收条（李某2持有于建军、秦登峰为其出具的8.1万元购房收据）。孔某与李某5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刘玉侠、孔祥随、李海军、刘公军、魏柯、赵建借款并出具有借条。2013年3月9日0时，李某5因车祸去世。2013年3月16日孔某、李某1、李某4、李某2、李某3、杨某就李某5死亡获得的43万元赔偿事项与肇事方达成协议。2013年4月8日孔某、李某1诉李某2、李某3、杨某遗产继承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3）商睢民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孔某、李某1、李某2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4月2日本院作出（2014）商民三终字第63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商睢区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孔某、李某1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月19日本院作出（2015）商民终字第157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杨某系李某5的母亲，2013年6月27日在原审理过程中，其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不参加诉讼，在本次诉讼中又以当时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签的字为由申请参加诉讼，该院认为，杨某在原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行为效力涉及整个诉讼过程，故其不再享有继承权。李某1在孔某和李某5结婚时未成年，李某1系余李某5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享有第一顺序的继承权。李某4在孔某和李某5结婚时已年满18周岁，在本次诉讼中，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与李某5之间形成扶养关系，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位于睢阳区的房产是孔某与李某5赠与李某2结婚居住的，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孔某及李某5对豫Ｎ×××××号、豫Ｎ×××××号车共占3／8股的产权及运营收益，属其夫妻共同财产，豫Ｎ×××××号车和位于商丘市××路东侧电线厂家属楼3单元5层南户房产属其夫妻共同财产，其共同财产中的1／2属于孔某的个人财产，另1／2则是李某5的遗产，应依法由继承人进行分割。李某5在2012年1月9日向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所投的吉祥至尊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李某5，该保险合同未指定受益人，依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理赔金应认定为李某5的遗产，其继承人应进行分割。双方当事人均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李某5的债务。判决：一、位于商丘市××路东侧电线厂家属楼3单元5层南户房产一套、豫Ｎ×××××号奥铃汽车一辆、李某5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吉祥至尊保险，归孔某、李某1所有，评估费1500元，由孔某、李某1负担；二、豫Ｎ×××××号车和豫Ｎ×××××号车的股权及收益归李某2、李某3所有；三、孔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李某5的债务；四、驳回李某4、杨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孔某、李某1负担4910元，李某2、李某3负担49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孔某、李某1提交的报废汽车回收证明能够证明豫Ｎ×××××号奥铃牌汽车已报废并被回收，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除认定孔某与李某5生前背负共同债务41.4万元，孔某婚前个人财产为16万元，李某5约得身故保险金12万元外，其他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
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并经其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李某4能否作为继承人参与遗产的分配；2.一审对遗产的认定和分割是否正确；3.死者李某5生前遗留的债务为多少；4.位于睢阳区的涉案房产能否认定为已赠与上诉人李某2。本院认为，鉴于被上诉人李某4未提交与被继承人李某5已形成扶养关系的证据，且未上诉，对此问题不再予以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位于商丘市××路东侧电线厂家属楼3单元5层南户房产及豫731**号、豫550**号车股权比例及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无异议，经鉴定该房产价值15.39万元，豫731**号、豫550**号车股权比例及收益经计算上诉人孔某、被继承人李某5共应得16.3万元。上诉人孔某与李某5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上李某5认可孔某有婚前财产16万元并同意卖车后偿还，因此应先在上述共同财产中扣除上诉人孔某的16万元个人财产，然后再予以分配。上诉人孔某及李某5在其生前为家庭共同生活借刘玉侠13.4万元（虽无李某5签字，但其在2013年1月25日协议书中认可）、孔祥随9万元、李海军5万元、刘公军5万元、赵建4万元（无孔某签字）、魏柯5万元（无孔某签字），计共同债务41.4万元。上诉人孔某与李某5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睢阳区购得一楼房，交付上诉人李某2结婚居住，应视为长辈对其结婚用房的赠与，不再属于孔某与李某5的共同财产。原审第三人杨某已明确表示放弃其继承权，一审据此驳回其参与分配遗产的要求并无不当。被继承人李某5生前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有吉祥至尊两全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李某5，该保险合同未指定受益人，依照法律规定给付的保险金为其遗产（依约其身故后应得保险金约12万元，最终以保险公司理赔的具体数额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上诉人孔某与被上诉人李某5生前所负共同债务，应以其共同财产及遗产为限予以清偿。经核算，被继承人李某5目前已无遗产可供分配，因此应驳回各继承人要求继承遗产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上诉人孔某、李某1要求参与分配遗产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1403民初7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孔某、李某1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诉讼费用22320元，由孔某、李某1负担11160元，李某2、李某3负担11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卫星
审判员 李远魁
审判员 陈光应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贺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