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生，男，汉族，1962年5月9日出生，机动车教练员，住武平县。
委托代理人周福平，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平县。
法定代表人廖尚育，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林建明，系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东，男，汉族，1975年12月7日出生，住武平县。
委托代理人李万斌，系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东，男，汉族，1975年11月21日出生，住武平县。
上诉人王炳生因与被上诉人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炳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福平、被上诉人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建明、李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1月2日，王永聪在被告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办公室里向原告借款现金85000元，加上之前王永聪因教练场场地硬化有向原告借款10000元及王永聪儿子结婚时借款5000元，合计100000元，就此王永聪向原告出具盖有被告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公章的《借条》一张，借条中载明：兹向王炳生借来人民币共计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时间为6个月，即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5月1日，利息1.5%计算，每月底付清，到期一次性还清，借款人王永聪。在借款人处盖了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公章。2013年5月12日，王永聪在同份借条空白处注明：借款时间延期到2013年10月12日。2014年1月3日，王永聪又向原告出具条子一张，载明：向王炳生借来的10万元人民币的借条继续有效。2012年11月2日起至2014年6月1日，王永聪均有按月向王炳生支付利息，未支付本金及从2014年7月1日起的利息。
另查明，被告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自2006年4月17日成立，股东为王永澄、王永聪，其中王永澄为法定代表人，王永聪为监事，经理为王晔昌。原告系被告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机动车教练员。2014年7月28日，被告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廖尚育，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廖尚育，监事为廖平发，经理为赖振辉。
又查明，原告王炳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2014年11月4日撤回对王永聪的起诉，其将《民事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归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从原告提供的借条的内容来看，约定的利率等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王永聪并非是被告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理，仅是股东之一，其虽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有盖被告公司公章的借条，但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王永聪，并未将王永聪列为经办人，结合2013年5月12日王永聪签署借款延期和2014年1月3日由王永聪书写并未盖被告公司公章的条子、100000元中至少有5000元系王永聪个人借款及由王永聪向原告支付利息的事实来看，表明了王炳生明知与王永聪发生借贷关系，王永聪亦不是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公司签字或者盖章。借贷发生后王炳生亦只向王永聪个人主张权利，此外，即使王永聪确有将部分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亦不能因借款用途而改变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故本案借贷关系应认定为系王永聪个人向原告借款，而非被告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因借款本息应由王永聪清偿，而不应由被告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偿还，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对王永聪的起诉，系其自由意思表示，依法应予准许，本院将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原告的诉讼请求虽未得到支持，其依然可以依法向王永聪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炳生要求被告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归还借款100000元及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王炳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王炳生的主要上诉理由：一、自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担任教练开始，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决策人一直为王永聪，如《教练车合作经营协议》、《教练车辆挂靠协议》等均由王永聪与教练员签订，并由其在协议上直接加盖公司印章；教练车的转让作价由王永聪一人直接决定并收取价款；员工的工资由王永聪直接进行发放、学员缴交的“报名费”全部交给王永聪（见本案的林红香调查笔录）；等等。因此，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教练员和员工等人员均一致认为王永聪才是公司真正的老板、法人代表，有权代表公司行使各项权利。而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王永澄其实是挂名的，其基本上不会到公司，更不会去管理公司的任何事务。王永澄也在本案一审开庭时作为证人出庭证实：“……当时我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平常由王永聪本人打理驾校的事情，我很少去驾校，驾校的印章是放在驾校。……”。因此，王永澄已经实质上授权王永聪代理其管理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一切事务，王永聪有权代表公司行使全部职权。据此，王永聪以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扩大经营培训业务规模但缺乏资金为由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完全信赖其是代表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进行借款，且事实上王永聪也是当场在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条上加盖了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因此，向上诉人借款的是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而不是王永聪。一审判决认定是王永聪向上诉人借款完全错误。二、虽然永昌驾校出具给上诉人的10万元借条中，有15000元是王永聪此前的个人借款（教练场打地板欠人1万元时的借款和其儿子结婚时的借款5000元），但当时上诉人只是认为王永聪是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私人老板，可以将其个人借款一并写入借条中而已，并没有考虑到日后打官司是需要分清公司借款和王永聪个人借款。而后来上诉人就该10万元借款找王永聪签署借款延期和借款继续有效的条子时，没有要求加盖公司印章，也是上诉人认为王永聪是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老板，有权代表公司的原因。一审判决以后来签署的条子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为由认定属于王永聪个人借款完全错误。三、退一步而言，虽然本案的10万元借条中含有王永聪的个人借款，但其中最少有85000元（加上教练场打地板的1万元借款则为95000元）是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借款，因此，一审法院的所作出判决充其量只能是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1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中的15000元（或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完全错误。综上，本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武民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辩称，王永聪不是公司负责人，只是业务员之一，并不是决策者。第二张借条上也没有盖被上诉人的公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王永聪向原告借款85000元”的借款原因没有列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证据1、刘生贵和王国平与被上诉人的教练车合作经营协议，2、编号为0035860的收款收据一张，3、武平县机动车驾驶培训协会出具的关于调整学员培训收费标准的通知贰份，4、被上诉人与钟红达签订的教练车辆挂靠协议，5、编号为0035987的收款收据一张，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教练车辆挂靠协议，证明在股份转让之前，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实际上是王永聪在经营管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王永聪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行为，王永聪只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之一。
被上诉人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基本情况表、其他管理人员名单，证明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责人也不是王永聪，王永聪只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之一。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核准通知书，是公司成立之前的，并不代表王永聪没有投资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王永聪是公司的股东之一。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借条》，在该《借条》中的借款人处有王永聪签名并盖有被上诉人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印章，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形下，应认定涉案《借条》的借款人为王永聪和被上诉人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现本案一、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借条》，因此该《借条》是上诉人与王永聪、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永聪和被上诉人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上诉人王炳生要求被上诉人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系王永聪个人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从一审中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永澄及工作人员林红香的陈述以及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得出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当时由王永聪在经营管理的事实，且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永澄对王永聪的盖章行为也没有反对或否认。被上诉人认为王永聪无权代表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王炳生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王炳生借款1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武平县永昌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 建 锋
代理审判员 卢 丰 华
代理审判员 刘 瑞 春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钟丽平（代）
附注：
一、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