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未终字第08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某。
法定代理人邹志刚，系邹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游善生，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志武。
委托代理人房宇航，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玉文，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某某。
法定代理人祁志武，系祁某某之父。
原审被告陈伟艳，系祁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房宇航，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玉文，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沙麓山国际实验学校。
法定代表人邓智刚，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蒋春连，湖南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成章，湖南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祁志武、邹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祁某某、原审被告陈伟艳、长沙麓山国际实验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岳未民初字第00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游善生、上诉人祁志武的委托代理人房宇航、祁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祁志武及原审被告长沙麓山国际实验学校的委托代理人蒋春连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邹某某和祁某某均系麓山国际实验学校初中部全日制寄宿学生。2015年1月22日17时左右，邹某某、祁某某及麓山国际实验学校的其他学生在麓山国际实验学校运动场踢足球，在踢球过程中，祁某某不慎将足球砸中邹某某面部，邹某某当即倒地不起，同学们急送学校医务室处理。当晚，邹某某就诊于长沙市爱尔眼科医院，经长沙市爱尔眼科医院和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会诊，邹某某左眼视网膜断裂、左眼视神经挫伤、外伤性黄斑裂孔、双眼屈光不正。邹某某受伤后，陈伟艳曾去医院慰问，但事后双方不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邹某某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湘雅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77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明确：邹某某左眼损伤构成8级伤残，护理期45天，后续治疗费按实际发生金额计算。另查明：1、医疗费，根据邹某某的病历、有效票据，邹某某2015年1月23日至1月30日7天，住院医疗费为6851.5元,2015年2月28日法医鉴定,为了鉴定所做的检查费用为570元，2015年8月24日医疗费68元，共7489.5元。邹某某提交的其他医疗费发票没有相应医院病历记载印证。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邹某某的住院时间认定为210元（30元/天×7天）；3、营养费，根据邹某某的伤病情况认定为800元;4、残疾赔偿金，结合邹某某的伤残等级、年龄及居住情况等认定为26570元／年×20年×30%=159420元;6、护理费，认定为120×45天=5400元;7、交通费，根据邹某某的就医情况酌情认定为4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邹某某的受伤情况及居民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认定1000元;9、鉴定费1925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当庭陈述、长沙爱尔眼科医院病历本和发票、调查笔录、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足球运动具有对抗性及人身危险性的风险，这种对抗必然存在冲撞、抢夺、进攻的基本运动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在运动中发生人身损害是极有可能出现的，按常识应是在意料之中。本案邹某某与祁某某自愿参加校内足球运动，本身就是一种自愿承担危险的行为，邹某某发生受伤事件属于正常现象，双方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祁某某不应对邹某某损害后果承担过错侵权赔偿责任，但邹某某受伤确实系祁某某所致。因而，基于公平考量，祁某某应承担无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基本事实，认定祁某某承担50%的责任，即承担176644.5的88322.25元。因祁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致人损害的，应由监护人即其父母祁志武、陈伟艳承担民事责任。特此，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祁志武、陈伟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邹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88322.25元；二、驳回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55元，减半收取977.5元，由邹某某承担488.75元，由祁某某、祁志武、陈伟艳承担488.75元。此款邹某某已经垫付，由祁某某、祁志武、陈伟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邹某某。
祁志武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邹某某受伤系祁某某导致的证据不足。邹某某提供的调查笔录中证人均系未成年的在校学生，开庭时也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采信；2、原判决认定邹某某受伤的事实不清。邹某某一审时只提供了住院记录，没有提供病历本，也没有提供就医的原始票据。长沙爱尔眼科医院的出院小结认定其伤情轻微，其出院后也没有就医记录，证明其出院后恢复良好。一审证据显示邹某某事发之前就曾经去长沙爱尔眼科医院就诊，说明其眼睛本来就有问题，其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其视力正常为前提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严重违背事实，其依据的鉴定标准也错误。二、原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邹某某系在学校受伤，即使其撤销对学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应当追加学校为被告。原判决也认定上诉人祁某某对邹某某受伤无过错，但原判决认定由祁某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过重。如果适用公平原则，那当天所有参与踢球的学生一起来承担赔偿责任才算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令被上诉人邹某某承担本案上诉费用。
邹某某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时邹某某已经退出运动，被祁某某踢伤，原判决认定邹某某自愿承担危险行为是错误的。二、原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原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依据无过错责任原则，判决邹某某和祁某某各承担50%的责任，法律依据错误，应当适用过错原则，改判祁某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长沙麓山国际实验学校答辩认为原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邹某某向本院提交了长沙爱尔眼科医院的病历本原件二份，拟证明邹某某受伤及就诊的事实。上诉人祁志武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该两份证据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不是二审中发现的新证据。就病历本来看，所有治疗都是针对左眼的。上诉人邹某某对上述两份证据作如下说明：两份病历本原件在一审时未找到原件，所以没有提交。经评议，结合邹某某一审时提交的长沙爱尔医院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和医疗费用票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上诉的焦点在于：一、邹某某的左眼在踢球过程中受伤导致八级伤残是否属实；二、邹某某的受伤是否系祁某某造成的；三、祁某某应当对邹某某受伤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
关于邹某某的左眼在踢球过程中受伤导致八级伤残是否属实的问题。祁志武上诉称邹某某事发前曾就眼睛问题就诊其视力本身就有问题，且病历本未提供原件，司法鉴定依据标准和结论均有错误。经查，邹某某在事发之前确实就眼睛视力问题就诊，但不能说明其眼睛之前就有损伤，因为青少年视力下降属于常见问题，就诊并非不正常。其二审中已经提交了病历本原件，结合其一审中提供的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和医疗费用票据，可以认定其因为左眼受伤后就医属实。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GB/T16180《劳动职业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作出鉴定，并无不当。且该意见书已经注意到邹某某右眼为纠正视力，与其事发之前就视力下降就医相互印证，而其关于邹某某构成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系针对邹某某左眼受伤的情况作出的，与本案中邹某某在踢球过程中左眼受伤的情况吻合。因此上诉人祁志武关于邹某某的左眼受伤构成八级伤残的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邹某某的受伤是否系祁某某造成的问题。上诉人祁志武上诉称邹某某提供的调查笔录中作证的证人均系未成年的在校学生，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待证事实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作为证人。”因此本案的证人郑某、彭某、易某等人虽然均未成年，但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足以对其目睹的事实相适应，因此其可以作为证人。其三人虽然未出庭作证，但其证言已经在一审时提交法庭供双方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证据采信。三人的证言均显示事发当日在踢球过程中确系祁某某踢球时不慎将足球踢到邹某某头部，致其当场倒地受伤。因此，上诉人祁志武上诉称原判决认定邹某某受伤系祁某某导致的事实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祁某某应当对邹某某受伤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上诉人祁志武上诉称原判决认定祁某某虽然导致邹某某受伤但其并无过错，由此判令祁某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邹某某上诉称其受伤系祁某某造成，原判决应当适用过错原则判令祁某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经查，祁某某与邹某某参加踢足球的活动时，应当明知足球运动是一项对抗性很强的激烈运动，在运动中容易造成损伤。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祁某某在运动过程有故意伤害邹某某的动机和行为，因此在踢球过程中将足球踢到邹某某头部属于意外，邹某某当时虽然已经停止踢球但并未离开运动场地，邹某某的受伤确属激烈运动中的正常损伤，邹某某和祁志武在此过程中均无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判决基于公平考量，结合本案案情，适用无过错原则判令祁某某对邹某某受伤的损害结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祁志武、邹某某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元，由上诉人祁志武负担977.5元，邹某某负担97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定君
代理审判员 胡益民
代理审判员 于 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晓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