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二终字第00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多，河北心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女，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亮，河北暖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富（系被上诉人胞弟），男，成年，汉族，住址。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史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石高民一初字第00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多、被上诉人史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亮、史立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石高民一初字第00492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三、四项判决；2、依法改判对赵村××10-1-304、11-2-1602、7-2-2402暂不认定权属，告知应另案起诉；3、依法改判2.107亩已征收土地各项收益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4、依法改判婚生子王某6由上诉人抚养，被上诉人支付抚养费。事实和理由：1、2010年的分家协议合法有效。赵村××10-1-304、11-2-1602、7-2-2402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无权在赵村××10-1-304居住。本案属于共有人处分共有财产，不适用合同法第51条规定；拆迁过程中，村委会与王某2签订协议，将赵村新村三套房产交付王某2。王某2对其中两套房产作出处分；一审对2010年分家协议的无效认定，势必对王某2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追加王某2为第三人的前提下，不应当对三套房产的归属作出判决，而应告知当事人另行诉讼；同理，2010年的分家协议已经解除了之前签订的分家协议，所以对于2.107亩土地收益已经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婚生子王某6由被上诉人抚养违背了“对孩子成长最有利”的原则。婚生子出生后，双方长期在外打工，一直由其爷爷奶奶抚养到2012年5月4日对方拒绝爷爷奶奶抚养。孩子的生活环境是一直跟着上诉人的父母亲生活；被上诉人无固定工作，也未有自己的房产，对孩子抚养的经济能力远远不及上诉人，孩子由上诉人抚养对孩子最有利。
史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2月1日的分家协议在其全体成员及王家大都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全体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该分家协议所涉及的老家及其拆迁分得的补偿款以及协议中第二条所涉及的土地均为夫妻共同财产。2010年5月30日房屋暂住协议，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权处分；本案是离婚诉讼，不应追加王某2为第三人；婚生子已满十周岁，其自愿随被上诉人生活，法院应充分考虑孩子的意见。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双方离婚；2、婚生子王某6由王某1抚养；3、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面包车一辆冀Ａ×××××、比亚迪F3一辆京Ｌ×××××、存款2万元、债权2.5万元及生活用品等；4、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居住在海河大道××小区××单元××号，××××年××月××日生育一子王某6，现随史某生活。2005年2月1日，王某1与其兄王孟亮签订分家协议，该协议书载明：一、房屋：王孟亮要赵村小区楼房，王某1要老家；二、土地：弟兄二人均分开发区征地投保的2.107亩地的各种利益；三、一切小家具、餐具等物在谁家就归谁，不许后悔；四、每家必须留出老人们的住房；五、父母二老暂时不要生活费用，若失去独立生活能力弟兄二人必须平均负担二老必要的一切费用。该协议有王某1、王孟亮按捺手印，参加人还有史某以及王某1的祖母宋石、父亲王某2、母亲胡云庚、三爷王某4、叔叔王某3和，同时宋石、王某4、王某3和按了手印。该协议中所述的“老家”系登记在王某3和名下的3469号宅基地，因与登记在王某1之父王某2名下的宅基地进行了调换，该3469号宅基地由王某2所在家庭户使用，即赵村××心路××号。分家协议签订后，王某1、史某即从赵村小区楼房搬至赵村××心路××号居住，未进行宅基地变更登记。2008年12月26日王某1、史某此住处失盗，黄河大道派出所进行了案件登记并询问了笔录。2009年5月后，王某1、史某夫妻双方感情恶化。2010年5月14日王某1与其兄王孟亮再次签订了《分家协议》一份，该协议书载明：1、王孟亮分旧楼128平米，新楼101平米各一套；2、王某1分新楼127平米、101平米各一套；3、每人的101平米一套由王某2使用，待百年后再归各自使用。若有不孝，王某2有权出卖；4、安置拆迁300平米多余30平米由旧家拆迁费中王某1出资；5、如旧楼改造时除王孟亮128平米，多余部分两人平分；6、如旧楼改造时，刨除王孟亮的九万元整（包含租房费）剩余部分二人平分，股份分开；7、如王某2夫妇岁数已大，医疗费用超过两千元时由王孟亮、王某1两人分担；8、如以后有没有想到的事情协商解决，以前分单作废。该协议上有王某1、王某1之兄王孟亮按捺手印，并有证人王某3和、王某2、王某4按捺手印。2010年5月30日王某1与其父王某2、其兄王孟亮签订了房屋暂住协议，协议载明：1、目前王某2所有新楼、旧楼共4套，现协议由两儿子暂住两套，所有权仍归王某2；2、王孟亮暂住旧楼128平米，所有权归王某2；3、王某1暂住新楼127平米，所有权归王某2；4、其他两套101平米归王某2所有，使用处分归王某2；5、如王孟亮暂住的旧楼128平米需旧楼改造，分配超过部分，归兄弟两人平分；6、现王某2夫妇年岁已大，医疗费超过两千元由王孟亮、王某1两人分担。7、此后如有其它事情再协商解决，以前分单作废。此协议中有证人王某3和按捺了手印，王某4未参与协议的制定只是事后签了个字。2010年5月31日，王某1之父王某2与石家庄高新区留村乡赵村村委会及河北业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赵村旧村拆迁改造安置补偿协议书，旧村改造完成后获得了安置房赵村××××室（面积为126.96平方米）、11-2-1602室（面积为103.21平方米）、17-2-104室（面积为98.78平方米），后经私下协商，将17-2-104室（面积为98.78平方米）与本村王建国（王臭货）7-2-2402室（面积为103.56平方米、带地下室一间）调换，以上共计房产三套。现上述三套房产均已交付，但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其中10-1-304室现由史某居住。另外，以王某2为户主的家庭户在赵村有承包土地共计4.74亩，其中2.107亩已被征用，每年村委会对被征用的土地发放补偿款。王某1、史某认可的夫妻共同财产有：电视机一台、冰箱一台、空调一台、床一张、组合柜一套，均放置于史某处。婚后购买松花江面包车一辆，车牌号为冀Ａ×××××，登记在史某名下，史某于2012年12月将该车卖给杨雷，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交易金额为10000元，史某收取上述款项后用于母子二人的日常生活消费；婚后购买比亚迪F3轿车一辆，发动机号为211073402、车架号为LGXC16AF3B0152845，登记在王某1名下，现该车已被盗，公安部门对此正在侦查中。王某1曾于2011年7月5日起诉离婚法院未予准许，2013年3月1日王某1再次起诉离婚，现王某1、史某均同意离婚。经征求婚生子王某6的意见，其自愿随母亲史某生活。王某1现无业。
以上事实有王某1身份证、双方的户口簿、婚姻登记手续、二手车转移登记联、机动车行驶证、宅基地使用登记表、安置补偿协议和安置结算表、赵村土地帐、证人王某5的证言、王某4的证明材料和录音笔录、视频资料及谈话笔录、王某6询问笔录、湘江大道派出所证明、黄河大道派出所案件登记表和询问笔录、分家协议两份和房屋暂住协议一份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史某均同意离婚，可见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对王某1离婚之诉请予以支持。王某1、史某婚生子王某6现已年满十周岁，经征求其意见，其自愿跟随母亲史某生活，予以准许。王某1依法给付抚养费，因王某1无业，故按照2014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2580元计算为宜，比例为20%至30%，所以抚养费为每月500元为妥。王某1依法有探望的权利，史某应提供方便。史某称夫妻共同财产有房产三套，王某1称此房产是父亲王某2户名下的宅基地置换来的，安置补偿协议也是王某2签订的，故这三处房产应归王某2所有，我只是暂住父亲的房子。王某1、史某婚初居住在海河大道××小区××单元××号，2005年2月1日在王某1、史某及王某1父母的同意并见证下，王某1与其兄王孟亮签订了分家协议，其中约定“一、房屋：王孟亮要赵村小区楼房，王某1要老家；二、土地：弟兄二人均分开发区征地投保的2.107亩地的各种利益”，中间人王某4等也分别在协议上按了手印，有2005年分家协议和王某4的证明材料和录音笔录、视频资料及谈话笔录为证，该协议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王某1、史某夫妇则从协议中的赵村小区楼房即海河大道××小区××单元××号搬到协议中××家××心路××号，有证人王某5的证言、湘江大道派出所证明、黄河大道派出所案件登记表和询问笔录、王某1、史某的户口簿、王某1身份证为证。由此可见该分家协议得到了实际履行，赵村××心路××号的宅基地及房产已转化为王某1、史某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后来王某1与其兄王孟亮再次签订分家协议、与其父签订了房屋暂住协议，但作为共有人的史某既不知情也未参加事后也未追认，故2010年的分家协议和房屋暂住协议擅自对原分家协议中房产进行变更或宣布作废侵害了共有人史某的权益，其涉及房产部分是无效的。2010年赵村旧村改造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均是与宅基地登记户主签订，因王某1、史某与公婆分家后未进行宅基地变更登记，故由王某2代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但该协议是舍弃王某1、史某共同所有的宅基地及房产进行的置换，所以旧村改造完成后补偿的房产和安置补偿款应归王某1、史某共同所有，即赵村××××室（面积为126.96平方米）、11-2-1602室（面积为103.12平方米）、7-2-2402室（面积为103.56平方米、带地下室一间）及补偿款9.18万元为王某1、史某共有财产。上述房产是城中村改造房，尚未办理房产证，无法进行价值评估，王某1、史某双方对房产价格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可在房产手续完善能进行价值评估后再行分割所有权。鉴于目前史某和儿子居住赵村××××室，从便于生活的角度考虑，史某仍在此居住；赵村××××室（面积为103.12平方米）、7-2-2402室（面积为103.56平方米、带地下室一间）由王某1居住，并为父母居住提供方便。对于安置补偿结算表中涉及的补偿款9.18万元，史某没有证据证明是王某1支取，待史某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对于2005年分家协议中涉及的已征收的2.107亩土地，其各种利益的一半也应由王某1、史某共同享有，故离婚后史某应分享上述土地各种利益一半的的二分之一。放置于史某处王某1、史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电视机一台、冰箱一台、空调一台、床一张、组合柜一套，从便于生活角度考虑，电视机一台、空调一台、床一张归史某所有，冰箱一台、组合柜一套归王某1所有。冀Ａ×××××松花江面包车一辆、比亚迪F3轿车一辆（发动机号为211073402、车架号为LGXC16AF3B0152845）系王某1、史某婚后购买，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冀Ａ×××××松花江面包车一辆已在2012年12月份由史某变卖，价款为10000元，史某称已用于本人及儿子日常生活消费，符合常理，王某1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对王某1要求分割卖车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比亚迪F3轿车一辆，因该车已被盗，公安部门正在侦查中，待盗车案侦破后，王某1、史某再另行主张。王某1称史某处有存款5万元、债权2.5万元，史某称百事利牌电动三轮车一辆、存款15万元在王某1处，双方均相互否认且均未提供证据相佐证，不予采信。基此，原判决为:一、解除王某1与史某婚姻关系；二、婚生子王某6随史某生活，王某1于每月5日前给付抚养费5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王某6年满18周岁止；王某1有探望儿子的权利，在不影响王某6及史某正常生活的情况下，王某1可于每月第一、第三个周日探望王某6,史某应提供方便；三、赵村××××室（面积为126.96平方米）、11-2-1602室（面积为103.12平方米）、7-2-2402室（面积为103.56平方米、带地下室一间）为王某1、史某共有财产；史某在赵村××××室居住；王某1在赵村××××室（面积为103.12平方米）、7-2-2402室（面积为103.56平方米、带地下室一间）居住，并为父母居住提供方便；王某1、史某可在上述房产手续完善能进行价值评估后再行分割所有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史某分享王某2家庭户名下2.107亩已征收土地各项利益一半的的二分之一；五、夫妻共同财产中电视机一台、空调一台、床一张归史某所有，冰箱一台、组合柜一套归王某1所有（由史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王某1）；六、驳回王某1、史某其它诉讼请求。诉讼费200元，由王某1、史某各负担一半即每人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以案外人王某2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侵犯其物权、王某2已另案起诉为由，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石民二终字第007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1日就王某2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王孟亮、王某12005年2月1日签署的分家协议无效；2、追加确认赵村新村11-2-1602、10-304、17-2-104房屋归王某2所有；3、诉讼费用由王孟亮、王孟亮承担”一案，作出（2016）冀0104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某2诉讼请求。王某2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冀01民终51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基于该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1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事由消失，本案恢复审理。
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上诉人王某1与其胞兄王孟亮于2005年2月1日在家族长辈的见证下签订了分家协议，该协议约定“上诉人要老家；弟兄二人均分开发区征地投保的2.107亩地的各种利益”。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按协议的约定从赵村小区楼房搬至赵村××心路××号居住。上述事实，由上诉人兄弟二人2005年2月1日签订的分家协议和证人王某5的证言、湘江大道派出所证明、黄河大道派出所案件登记表和询问笔录、王某1、史某的户口簿、王某1身份证等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其兄弟二人与王某22010年签订的有效协议已将以前分单作废，但王某2另案诉讼请求确认王孟亮、王某12005年2月1日签署的分家协议无效及追加确认赵村新村11-2-1602、10-304、17-2-104房屋归王某2所有的主张，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所驳回。据此，原判认定上诉人与王孟亮2005年2月1日签订的分家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妥。上诉人依据分家协议所取得的相关财产发生于其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判据此认定赵村××心路××号的宅基地及房产已转化为王某1、史某夫妻共同财产，2005年分家协议中涉及的已征收的2.107亩土地，其各种利益的一半也应由王某1、史某共同享有，于法有据。因此，基于赵村××心路××号房院被拆迁置换所得利益同样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于拆迁置换的房屋已经交付，但尚未取得房产证，原判决根据双方对该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及考虑了对上诉人父母居住提供方便因素后，确定了双方各自居住的房屋，并待房产手续完善后再行分割所有权，是适当的。因双方的婚生子王某6已满10周岁，原审法院在征得其意见后判决其随被上诉人生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应由其抚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国
审 判 员 史兆宏
代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赵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