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津高民三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罗升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海滨九路412室。
法定代表人：林志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傑，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向娟，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九桢，男。
委托代理人：刘卿文，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凤祥，男。
委托代理人：刘卿文，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良，男。
委托代理人：刘卿文，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隆创日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长江道众望大厦1-405室。
法定代表人：龙凤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卿文，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杰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黄河道大通大厦7层A706-707室。
法定代表人：曹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卿文，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茜，女。
委托代理人：刘卿文，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男。
委托代理人：刘卿文，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雪峰，女。
委托代理人：刘卿文，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楠，男。
委托代理人：刘卿文，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敏，女。
委托代理人：刘卿文，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志强，男。
委托代理人：刘卿文，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综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长江道众望大厦1-405室。
法定代表人：龙凤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卿文，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钺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黄河道大通大厦3－14层B702室。
法定代表人：徐立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卿文，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舒红，女。
委托代理人：刘卿文，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中强，男。
原审被告：王宗芳，男。
原审被告：曹玉，女。
原审被告：郑荣花，女。
原审被告：徐立荣，女。
上诉人天津罗升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升公司）因与上诉人魏九桢、龙凤祥、张慧良、天津隆创日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创公司）、天津杰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川公司），被上诉人刘茜、胡伟、安雪峰、王晓楠、杨秀敏、谷志强、天津综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综欣公司）、天津钺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钺川公司），原审被告舒红、吕中强、王宗芳、曹玉、郑荣花、徐立荣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三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傑、陈向娟，上诉人魏九桢、龙凤祥、张慧良、隆创公司、杰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颖，被上诉人刘茜、胡伟、安雪峰、王晓楠、杨秀敏、谷志强、综欣公司、钺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颖，原审被告舒红的委托代理人王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吕中强、王宗芳、曹玉、郑荣花、徐立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罗升公司成立于1993年4月28日，系台湾罗升企业股份公司在天津港保税区投资设立的台商投资企业，其经销范围为：机械传动与控制产品、配电盘及其相关产品的生产制造、销售、维修及技术服务；机械设备、机电产品等批发、零售、进出口；机电工程项目及系统集成的设计、开发、施工，自有房屋租赁；软件编程；以上相关咨询服务等。
魏九桢于1993年入职罗升公司，曾担任罗升公司营业部部长、副总经理。2002年至2008年，根据公司要求，魏九桢每年填写《内部控制自行检查评估表》。2008年3月5日魏九桢与罗升公司签订《员工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2008年12月25日，罗升公司以魏九桢泄露公司的商业秘密为由将其辞退。龙凤祥于2000年入职罗升公司，2004年底任罗升公司直线产品处经理，2007年9月离职，与罗升公司签署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张慧良于1998年入职罗升公司，2002年7月离职时任罗升公司直线产品处经理。原审被告舒红为魏九桢之妻，未在罗升公司任职，也与杰川公司、隆创公司、综欣公司、钺川公司之间无任何投资关系。原审被告吕中强为魏九桢的姐夫，同时系杰川公司和综欣公司登记注册的股东之一。原审被告王宗芳为魏九桢的姐夫，同时系隆创公司和钺川公司登记注册的股东之一。被上诉人刘茜为龙凤祥之妻，于1999年7月入职罗升公司，2008年7月离职前担任罗升公司天津地区处业务助理，离职时与罗升公司签订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原审被告曹玉系刘茜之母，同时系杰川公司及钺川公司登记注册的股东之一。原审被告郑荣花系龙凤祥之嫂，同时系隆创公司登记注册的股东之一。原审被告徐立荣系张慧良之妻，同时系综欣公司和钺川公司登记注册的股东之一。被上诉人胡伟于2004年12月入职罗升公司，2007年3月离职时担任罗升公司直线产品处技术工程师，离职时与罗升公司签订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被上诉人安雪峰于2001年入职罗升公司，2008年7月离职时担任罗升公司直线产品处业务助理主管，离职时与罗升公司签订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被上诉人王晓楠为安雪峰的丈夫，2006年2月入职罗升公司，2008年7月离职时担任罗升公司直线产品处技术工程师，离职时与罗升公司签订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被上诉人杨秀敏于2004年9月入职罗升公司，2008年7月离职时担任罗升公司直线产品处业务助理，离职时与罗升公司签订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被上诉人谷志强于2002年7月入职罗升公司，2008年3月离职前担任罗升公司直线产品处检验工程师和加工组组长，离职时与罗升公司签订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
2000年10月，罗升公司开始建立和使用金蝶K3软件系统，2003年底建立和使用奥码软件系统（商务管理系统），2007年建立和使用甲骨文软件系统，对公司经营的各项信息和数据采取了保密措施，公司各级员工根据不同的权限，利用保密数据进行工作。2008年1月1日，罗升公司颁布并实施《员工手册》，对员工的保密义务及保密内容提出了具体要求。刘茜、谷志强、安雪峰、杨秀敏、王晓楠、魏九桢均领取了该《员工手册》。2008年3月5日，魏九桢与罗升公司签订了《员工保密协议》，承诺严守公司的保密信息。
2002年4月，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共同出资成立了杰川公司。杰川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机电一体化技术及产品的开发、咨询、服务、转让；机电产品（汽车除外）批发兼零售。
2006年11月，魏九桢以其姐夫王宗芳的名义，龙凤祥以其嫂郑荣花的名义，张慧良以其妻徐立荣的名义共同出资成立了隆创公司。隆创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机电一体化技术及产品的开发、咨询、服务、转让；机电设备批发兼零售；从事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进出口业务。
2007年9月，魏九桢以其姐夫吕中强的名义与龙凤祥、张慧良共同出资成立了综欣公司。综欣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机电一体化技术及产品的开发、咨询、服务、转让；机电设备批发兼零售；从事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进出口业务。
2008年8月，魏九桢以其姐夫王宗芳的名义，张慧良以其妻徐立荣的名义，龙凤祥以其岳母曹玉的名义共同出资成立了钺川公司。钺川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机电一体化技术及产品的开发、咨询、服务、转让；机电设备（小轿车除外）批发兼零售。
一审庭审中，魏九桢等被告承认除综欣公司有胡伟、王晓楠部分干股外，上述四公司均是魏九桢、龙凤祥、张慧良出资成立，其他股东没有实际出资。
2002年杰川公司成立后，即作为罗升公司经销商经销上银公司的直线传动产品，双方签署有《经销合约书》，且自2005年开始，杰川公司连续多年被罗升公司评选为代理上银公司直线传动产品优秀代理商，并由罗升公司颁发优秀代理商证书并给予奖励。双方的经销关系一直维持到2008年底罗升公司停止向杰川公司供货为止。2006年隆创公司成立后，即从罗升公司处进货经销上银公司直线传动产品，至2008年止。
2008年10月，罗升公司向公安保税分局举报魏九桢、龙凤祥、张慧良、杰川公司、隆创公司涉嫌侵害商业秘密。2010年8月31日，滨海新区检察院做出津滨检不诉（2010）3号、4号、5号、6号、7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公安保税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魏九桢、龙凤祥、张慧良、杰川公司、隆创公司不予起诉。
南通国盛副总经理李军在接受公安保税分局调查时陈述，“在天津最早是和罗升企业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主要是从该公司采购机床上的附件丝杠，另外有少量的导轨，后来又和天津隆创日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也是从这家公司采购上述机床附件”；“我记得在2007年6、7月份的时候，龙凤祥和台湾上银公司的张光杰协理到我们公司，我们三个人在一起，谈到龙凤祥自己成立了一家隆创日盛有限公司，希望我们公司多支持，意思是以后要和隆创日盛公司做业务，这些话应该是张光杰说的”；“当时是龙凤祥提供相关产品的报价，然后我们公司确认后按约定执行。而且有一部分产品比罗升（公司）的报价低一点，但幅度不大”。
天津松川总经理孙其松在接受公安保税分局调查时陈述，“我从2002年至今都与罗升公司有合作，主要是台湾上银的导轨和丝杠”；“在2007年龙凤祥从罗升公司离职出来自己经营天津隆创日盛科技有限公司后，他找过我，谈了一些话，大概意思就是希望我公司放弃罗升公司而从他的隆创公司进货”；“龙凤祥希望我公司从他那儿进货，也提出可以给我比罗升公司更优惠的价格，比如说对应某产品龙凤祥可以给我低于罗升公司1个百分点的价格”。
上海乐天宏总经理朱曦亮在接受公安保税分局调查时陈述，“到2006年年底时，龙凤祥给我传真了一份隆创日盛公司的产品报价单。我发现KK模具这个产品比罗升报价明显低，而且龙凤祥和我讲他的公司就是隆创日盛，我一看价格低，而且也是罗升经营的同样产品，所以我就和隆创公司作了这个产品的业务。和隆创公司大约作了50多万元的业务。2007年年初，罗升又给了我这个产品的报价，这个价格就和隆创的报价差不多了，所以我中止了和隆创的业务，转到罗升了”。
另外，罗升公司以魏九桢等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为由，在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魏九桢等人，该案已做出判决，认为魏九桢作为罗升公司副总经理，假借他人名义与案外人共同出资成立与罗升公司经营范围一致的公司，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判决魏九桢将其应得的分配收入2310641.27元给付罗升公司，并驳回罗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现魏九桢已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
2012年9月14日，罗升公司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撤销对曹玉、郑荣花、徐立荣、吕中强、王宗芳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罗升公司所主张的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二、魏九桢等被告是否侵害了罗升公司的商业秘密；三、罗升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是否应予支持。
一、罗升公司所主张的是否构成商业秘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由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合同价格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
本案中，罗升公司系台湾上银公司在中国地区的代理商，以经销台湾上银公司的各类机械装备先进配套产品为主营业务。通过长期的开发和大量的市场开拓工作，罗升公司有了长期稳定的客户资源。罗升公司主张包括南通国盛、天津松川在内的7781家为该公司的商业秘密。根据罗升公司提交的客户名单、罗升公司与客户确认的产品图纸、客户交易的产品型号、中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以及刑事案件材料中客户的陈述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包括南通国盛、天津松川在内的多家客户与罗升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稳定的合同关系。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产生的联系方式、交易内容、合同价格、产品要求及规格型号等经营信息，系罗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通过深入接触客户，花费了人力、物力、财力所积累形成的特定化，它们不为通常从事有关工作的人员所普遍了解和掌握，无法从公知领域获得，构成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具有秘密性。罗升公司通过向上述客户提供上银公司产品获得了相应的经济利益，使具有实用性和利益性。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权利人为防止信息泄漏所采取的与其商业价值等具体情况相适应的合理保护措施，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的“保密措施”。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在正常情况下足以防止涉密信息泄漏的，应当认定权利人采取了保密措施：（一）限定涉密信息的知悉范围，只对必须知悉的相关人员告知其内容；……。
本案中，罗升公司对于其客户名单等相关信息，自2000年10月起开始建立并使用金蝶K3软件系统；2003年底开始使用商务管理系统，并根据各级员工的职权范围对相关数据信息设定了不同的保密权限，限定了公司相关人员对客户信息的知悉范围；2007年11月，罗升公司启用甲骨文软件，通过权限管理，加强了保密措施。上述行为应认定罗升公司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
综上，罗升公司的具有秘密性、实用性、利益性和保密性，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魏九桢等被告关于罗升公司不属于商业秘密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魏九桢等被告是否侵害了罗升公司的商业秘密
由于商业秘密的特殊性，只要权利人能证明对方所使用的信息与自己的商业秘密具有一致性或者相同性，同时能证明对方有获得其商业秘密的条件，举证责任就应转移给对方。如果对方不能举证证明其所使用的信息是合法获得或者使用的，则视为举证不能，应认定其实施了侵权行为。
本案中，魏九桢（工作期间1993年－2008年，任副总经理）、张慧良（工作期间1999年－2002年，任直线产品处经理）、龙凤祥（工作期间2000年－2007年，任直线产品处经理）入职罗升公司后，分别在罗升公司及直线产品处任重要职务，熟悉并掌握罗升公司的客户名单、产品价格、客户询价、订货等公司经营秘密，具有获得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条件。而魏九桢、龙凤祥、张慧良先后以自己或亲属名义成立了杰川公司、隆创公司、钺川公司、综欣公司、旭丰公司、捷川公司等与罗升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相同和具有竞争关系的公司。经查，在杰川公司、隆创公司经营的客户名单中有部分客户与罗升公司的客户名单相重叠，且该重叠部分的客户均与罗升公司交易在先，与杰川公司、隆创公司交易在后。而杰川公司、隆创公司就其与罗升公司之重叠客户信息，不能举证证实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得或者使用的，因而原审法院认定杰川公司、隆创公司实施了侵害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
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违反罗升公司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并允许杰川公司、隆创公司使用其掌握的罗升公司经营秘密的客户名单，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商业秘密。杰川公司、隆创公司明知或应知魏九桢等人上述行为违法，仍获取和使用该商业秘密，其行为亦侵犯了罗升公司的商业秘密。
综欣公司、钺川公司虽系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以自己或亲属名义成立，且经营范围与罗升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相同，但罗升公司未能举证证实综欣公司、钺川公司使用了罗升公司的客户名单，对此，罗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综欣公司、钺川公司未侵犯罗升公司的商业秘密。
刘茜、胡伟、安雪峰、王晓楠、杨秀敏、谷志强六人虽曾就职于罗升公司，辞职后就职于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成立的诸公司，但按照上述六人在罗升公司的任职情况看，该六人不具有掌握罗升公司客户信息的权限，即不具有获得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条件，而罗升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述六人存在披露、使用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六人未侵犯罗升公司的商业秘密。
舒红既未就职于罗升公司，亦非杰川公司、隆创公司、综欣公司、钺川公司的股东，且罗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舒红存在披露、使用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舒红未侵犯罗升公司的商业秘密。
三、关于罗升公司损失的赔偿依据和计算方法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
本案中，由于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杰川公司、隆创公司侵犯了罗升公司的商业秘密，根据上述规定，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杰川公司、隆创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对于赔偿数额，罗升公司主张魏九桢等各自赔偿其经济损失2500万元，但其未能提出计算损失的方法，亦未能提出魏九桢等各自的具体赔偿数额。庭审中，罗升公司向原审法院请求对杰川公司、隆创公司、综欣公司，钺川公司各自就成立至今的经营情况和客户名单进行司法审计，以审计的结果作为其主张的依据。但杰川公司、隆创公司、综欣公司、钺川公司认为该主张涉及侵犯其公司的商业秘密，不予认可，也不配合提供相关会计账目。
根据《》的规定，确定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中，鉴于罗升公司就其主张的2500万元赔偿数额未能提供明确的计算依据，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杰川公司、隆创公司在2008年前均为罗升公司的经销商，杰川公司、隆创公司的经营活动亦为罗升公司创造了较大的经营利润等综合因素考虑，原审法院酌定杰川公司、隆创公司分别赔偿罗升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因侵害了罗升公司的商业秘密，亦应对上述给付事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因罗升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刘茜、胡伟、安雪峰、王晓楠、杨秀敏、谷志强、舒红、综欣公司、钺川公司实施了侵犯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故对罗升公司要求刘茜、胡伟、安雪峰、王晓楠、杨秀敏、谷志强、舒红、综欣公司、钺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罗升公司主张魏九桢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客户名单的法律保护是相对的，由于客户名单大多是从公共信息中提炼、总结而来的，法律只能保障客户名单的持有者享有与其付出的努力相对等的竞争优势。因此，魏九桢等被告应当在合理时间内不得使用这些客户名单。本案中，魏九桢、龙凤祥、张慧良等三人均于2008年12月底全部离开罗升公司，客观上不可能再接触到罗升公司客户名单等相关信息，时至现在，原则上已超过了合理期限，现在与隆创公司、杰川公司交易之客户应属于自主选择，故罗升公司要求魏九桢等停止2008年后侵犯其商业秘密之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审理过程中，罗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撤销对曹玉、郑荣花、徐立荣、吕中强、王宗芳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罗升公司的该项请求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损害他人利益，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隆创日盛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天津罗升企业有限公司损失100万元，被告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天津杰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天津罗升企业有限公司损失100万元，被告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天津罗升企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800元，由原告天津罗升企业有限公司负担153456元；被告天津隆创日盛科技有限公司、天津杰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共同负担18344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罗升公司和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隆创公司、杰川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罗升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对赔偿数额问题没有依法进行司法审计，部分证据的认证存在问题，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罗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罗升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对赔偿数额问题，请求二审法院进行司法审计予以确定。根据1998年7月20日《全国部份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三条规定“侵权行为证实后，权利人要求按照侵权人的获利额进行赔偿时，侵权人应当提供其经营额、利润等情况的全部证据，侵权人拒不提供其侵权获利证据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有关财务帐册，依法组织审计。”罗升公司在原审中提出了司法审计的请求，但原审法院以被告认为侵犯其商业秘密，不配合提供会计帐册为由不进行司法审计，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第二，原审判决对罗升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以“自行打印，自己统计”为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罗升公司的大量业务数据和日常管理、业务操作均是通过企业的计算机网络完成，数据资料是罗升公司证据的基础载体。罗升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数据库中的数据转化为纸质载体，不存在真实性无法确定问题。第三，刘茜、胡伟、安雪峰、王晓楠、杨秀敏、谷志强在罗升公司任职时均接受过培训，上述六人明知隆创公司、杰川公司、综欣公司、钺川公司违反跨地区销售等规定不予制止，是因为与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是利益共同体，共同分割罗升公司经营业务，因此上述六人应承担侵权连带责任。第四，综欣公司、钺川公司虽然没有与罗升公司进行交易，但由于综欣公司、钺川公司的注册资本均是隆创公司或杰川公司资金转移注入，故综欣公司、钺川公司与隆创公司、杰川公司存在资金转移的客观事实，因此综欣公司、钺川公司应对隆创公司、杰川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隆创公司、杰川公司以及被上诉人刘茜、胡伟、安雪峰、王晓楠、杨秀敏、谷志强、综欣公司、钺川公司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罗升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为：第一，原审法院认定罗升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构成商业秘密以及认定我方侵权是错误的，因此我方坚决不同意进行司法审计。第二，罗升公司提交的企业局域网打印的文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是正确的，并且全部打印文件都不应认定。第三，由于罗升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茜、胡伟、安雪峰、王晓楠、杨秀敏、谷志强以及综欣公司、钺川公司具有侵权行为，故上述当事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隆创公司、杰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罗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原审法院认定罗升公司的客户名单构成商业秘密是错误的。罗升公司提供的是单方打印的客户名称以及交易图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罗升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对所谓的客户名单采取保密措施。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罗升公司主张的客户名单构成商业秘密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第二，原审法院认定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隆创公司、杰川公司侵犯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事实均未查明，上述当事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且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当事人构成共同侵权的证据不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检察机关对刑事案件不起诉可以证明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第三，原审判决隆创公司、杰川公司赔偿罗升公司经济损失分别为100万元，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罗升公司答辩称：第一，罗升公司较早实行数字化办公，提交的打印证据不存在造假和编纂问题。罗升公司提交的证据除订单外还有发票，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罗升公司与客户是一种长期的、稳定的交易关系。第二，刑事案件不起诉的原因是因证据不足存疑不起诉，不能作为不构成民事侵权的依据。第三，根据刑事卷宗中记载，可以证明隆创公司、杰川公司六年多成交量达到6个亿，是由于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自己掌握的客户资料，挖走罗升公司客户进行牟利，因此他们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作为侵害商业秘密纠纷，首先要确定权利人主张的信息是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商业秘密，其次要判断被诉侵权人是否实施了侵害权利人商业秘密的行为，即是否采取了不正当手段获取、使用、披露、允许他人使用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现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罗升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是否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
首先，根据罗升公司提供的客户名称、与客户确认的产品图纸、客户交易的产品型号、交易发票，并且结合公安保税分局委托中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通司鉴字（2009）3号、4号、5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以及刑事案件材料中相关客户的陈述，可以认定南通国盛、上海乐为、上海乐天宏、武汉凯奇、北京光学、北京全方、上海赐宝、天津松川、郑州凯全、上海泷泽、木野等公司是与罗升公司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上述事实的认定，不仅依据了罗升公司提供的客户名单及产品图纸、型号、发票等证据，而且结合了《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和刑事案件材料中相关客户的陈述，故对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隆创公司、杰川公司关于罗升公司单方打印的客户名称、交易图纸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罗升公司付出劳动获得了上述公司的产品规格型号、价格策略、交易习惯等信息，这些信息不为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应当认定为“不为公众所知悉”。其次，罗升公司自2000年10月起开始建立并使用金蝶K3软件系统，2003年底开始使用商务管理系统，2007年建立和使用甲骨文软件系统，由此可见，罗升公司对公司中涉及的经营各项信息和数据都采取了保密措施，公司各级员工根据不同的权限，利用保密数据进行工作。2008年1月1日，罗升公司又印发《员工手册》，对员工的保密义务及保密内容提出了具体要求，魏九桢与罗升公司签订了《员工保密协议》。因此，可以认定罗升公司对其商业秘密采取了相应的保密措施。此外，罗升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具有商业价值，能为其带来竞争优势。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罗升公司主张的相关客户信息具备秘密性、保密性、价值性和实用性，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该认定并无不当。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隆创公司、杰川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罗升公司的客户名单构成商业秘密明显错误，证据不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隆创公司、杰川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
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在罗升公司工作期间，分别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和直线产品处经理，即上述三人在罗升公司均担任重要职务，有机会接触和获得属于罗升公司商业秘密范畴的经营信息。而隆创公司、杰川公司均是由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实际出资成立的公司，上述两公司与罗升公司经营范围基本相同且具有竞争关系。依据中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三份《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以及刑事案件材料中相关客户的陈述，与隆创公司、杰川公司进行交易的客户中，有部分客户与罗升公司的客户名单相同，且该相同部分的客户均与罗升公司交易在先。在隆创公司、杰川公司不能证明通过合法途径获得或使用上述经营信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隆创公司、杰川公司实施了侵害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并无不当。
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违反罗升公司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并允许隆创公司、杰川公司使用其掌握的罗升公司客户名单，因此，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实施了侵害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实施了侵害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隆创公司、杰川公司关于其不存在商业秘密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其侵权的事实和证据不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三人分别与隆创公司和杰川公司实施了侵害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故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三人应分别与隆创公司和杰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及隆创公司和杰川公司关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刘茜、胡伟、安雪峰、王晓楠、杨秀敏、谷志强以及综欣公司、钺川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
刘茜、胡伟、安雪峰、王晓楠、杨秀敏、谷志强虽然曾就职于罗升公司，但由于他们在公司的职位不具有掌握罗升公司秘密信息的权限，即没有机会接触、获得罗升公司秘密信息，且罗升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当事人存在商业秘密侵权行为，故原审法院关于上述当事人未侵害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认定正确。由于罗升公司不能证明综欣公司、钺川公司使用了其客户名单，故原审法院关于综欣公司、钺川公司未侵害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认定正确。
罗升公司关于刘茜、胡伟、安雪峰、王晓楠、杨秀敏、谷志强接受过任职培训，明知隆创公司、杰川公司、综欣公司、钺川公司违反跨地区销售等规定不予制止；综欣公司、钺川公司的注册资本均是隆创公司或杰川公司资金转移注入，上述当事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与本案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无关，故罗升公司关于上述当事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原审被告舒红是否实施了侵害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
由于舒红既未就职于罗升公司，亦非杰川公司、隆创公司、综欣公司、钺川公司的股东，且罗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舒红存在以不正当手段获取、披露、使用或允许他人使用罗升公司商业秘密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舒红未侵犯罗升公司的商业秘密，并无不当。
第五，关于侵权赔偿数额问题。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商业秘密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首先根据权利人因侵权受到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润进行计算。在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获利均难以确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情节适用法定赔偿。本案中，罗升公司主张损失2500万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在原告损失及被告获利均难以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隆创公司、杰川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持续时间、范围、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隆创公司、杰川公司分别承担100万元人民币赔偿数额，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罗升公司请求进行司法审计并支持其全部赔偿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217200元，由上诉人天津罗升企业有限公司负担166800元；上诉人魏九桢、张慧良、龙凤祥负担22800元；上诉人天津隆创日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上诉人天津杰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砚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胜
代理审判员 裴 然
二〇一四年一月××日
书 记 员 王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