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弥月禧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临江大道98号。
法定代表人：柯自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红玲，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向洋，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兰。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世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天蕲，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弥月禧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弥月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佘弦、周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2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弥月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红玲，被上诉人佘弦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世勇、被上诉人周兰的委托代理人王世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佘弦、周兰为夫妻关系。
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4月11日期间，周兰至武汉市中医院、武汉东方医院、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孕期检查。
2015年2月7日，佘弦、周兰（即甲方）与弥月禧公司（即乙方）签订《武汉弥月禧红墙母婴休养服务合同》，约定：一、服务内容：乙方为甲方提供月子期间的母婴护理服务，具体服务项目以本合同约定的服务套餐内容为准。二、服务期限：乙方为甲方提供服务的期限为：28天（由入住之时起顺延自然日至相同时间点为止）。三、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服务内容及费用：服务套餐内容为时尚服务套餐，套餐金额：30800元，服务项目总额24000元。定金：首付定金伍仟元整，余款在2015年3月底之前补齐。甲方实际入住本中心当日须向乙方支付押金2000元人民币，押金用于甲方入住期间母婴护理服务外消费项目及房间设施、设备的损坏赔偿；本合同终止后按照多退少补的原则据实计算。四、甲乙双方的义务和责任：……8、在本中心服务场所内，乙方只对甲方产妇及婴儿负有安全保护义务，对陪护人员及探视人员不负有任何责任及义务。9、乙方仅为甲方提供月子期间的母婴护理义务，在甲方入住期间，乙方有权按照自身科学的护理理念对甲方的生活进行管理，甲方应给予配合；对于甲方在服务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病理性疾病或意外事故等不可归责于乙方的情况，乙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11、甲方未将新生儿交予托管室托管，并在甲方自行看管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意外，由甲方自行承担责任。甲方必须在乙方护理人员指导下喂养婴儿，甲方如未按乙方护理人员指导的方法喂养婴儿，导致婴儿呛奶、窒息或发生其他疾病、意外的，由甲方自行承担责任。19、如可归责于乙方的原因导致甲方权益遭受损害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合同并对服务内容、服务期限、甲乙双方义务的责任、服务费用支付方式、违约责任及合同解除、不可抗力、争议解决方式、合同生效及其他作出相应约定。佘弦、弥月禧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
2015年4月20日，周兰至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产科入院诊疗，入出院时间：2015年4月20日——2015年4月26日，入院初步诊断为孕3产0孕39周先兆临产；出院诊断：出院诊断为孕3产1孕39＋1周，剖宫产术新生儿，一活男婴，子宫浆膜下层平滑肌瘤，出院情况：无畏寒、发热，无头晕、视物模糊，无恶心、呕吐，精神、食纳好，大小便正常。生命体征平稳，子宫收缩好，阴道恶露量少，无异味，腹部伤口Ⅱ／甲愈合。出院医嘱：生活指导（饮食、活动与休息、功能锻炼）1、注意卫生、休息、加强营养；禁房事和盆浴2月，避孕2年。2、阴道出血多于月经量、腹痛、发热等不适及时随诊。3、新生儿注意观察黄疸，黄疸加重或持续不退达两周或有其他任何不适及时儿科就诊。
2015年4月29日，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检验医学研发中心出具的《液相串联质谱仪先天性代谢缺陷检测报告单》载明，先天性代谢缺陷检测种类：氨基酸代谢疾病、有机代谢疾病、脂肪酸代谢疾病：枫糖尿病、同型胱氨酸尿症、高甲硫氨酸血症、酪氨酸血症Ⅰ、酪氨酸血症Ⅱ、酪氨酸血症Ⅲ、高血氨症，高鸟氨酸血症，同型瓜氨酸尿症综合症、5-羟脯氨酸尿症（别名：焦谷氨酸尿症，谷胱甘肽合成酶缺乏症）、高鸟氨酸血症、高苯丙氨酸血症、组氨酸血症、非酮性高甘氨酸血症、尿素循环障碍、精氨酸血症、精氨琥珀酸尿症、瓜氨酸血症Ⅰ、瓜氨酸血症Ⅱ、氨甲酰磷酸合成酶缺乏症、鸟氨酸氨甲酰转移酶缺乏症、3-羟-3-甲基戊二酰辅酶A裂解酶缺乏症、戊二酸血症Ⅰ型、丙酸血症、2-甲基丁酰辅酶A脱氢酶缺乏症、甲基丙二酸血症、异戊酸血症、3-甲基巴豆酰辅酶A羧化酶缺乏症、多种辅酶A羧化酶缺乏症（别名：生物素酶缺乏症）、线粒体乙酰乙酰辅酶A硫解酶缺乏症（别名：Beta-
酮硫解酶缺乏症）、丙二酸血症、异丁酰基辅酶A脱氢酶缺乏症、3-甲基戊烯二酰辅酶A水解酶缺乏症、2-甲基-（3羟基）丁酰-
辅酶A脱氢酶缺乏症、乙基丙二酸血症、肉碱缺乏症、短链酰基辅酶A脱氢酶缺乏症、羟基短链酰基辅酶A脱氢酶缺乏症、多种酰基辅酶A脱氢酶缺乏症（别名：戊二酸血症Ⅱ型）、中链酰基辅酶A脱氢酶缺乏症、2，4-二烯酰基辅酶A还原酶缺乏症、肉碱／酰基肉碱移位酶缺乏症、肉碱棕榈线转移酶缺乏症Ⅰ型、肉碱棕榈线转移酶缺乏症Ⅱ型、极长链酰基辅酶A脱氢酶缺乏症、3-羟基长链酰基辅酶A脱氢酶缺乏症、线粒体三官能蛋白缺乏症、长链酰基辅酶A脱氢酶缺乏症、提示先天性代谢缺陷的相关肝的疾病、提示输入性氨基酸、提示输入性肉碱。本次检测结果：检测结果未见异常。
2015年5月8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载明，新生儿姓名：佘煜周，性别：男，出生时间：2015年4月21日14时12分，出生孕周：39周，出生体重：3000克，出生身长：50厘米。出生地点：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医疗机构名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母亲姓名：周兰，年龄：33，国籍：中国，民族：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后长街5号，有效身份证件号码：××，父亲姓名：佘弦，年龄：32，国籍：中国，民族：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何家墩14号8楼，有效身份证件号码：××。
2015年4月26日12时，周兰及其子佘煜周（乳名颀颀）至弥月禧公司接受母婴护理服务。佘煜周入住后，弥月禧公司出具《新生儿入院健康情况记录》载明：颀颀，男，2015年4月21日出生，入院时间：2015.4.26，出生史：孕周39＋5W，生产方式：剖腹产，母亲健康情况：良好，喂养方法：母乳。《体格检查》载明：体温36.3，精神状态良好，黄疸10.7，脐部情况：正常（已脱），体重2920，面色红润，皮肤胸腹部少许红疹。
2015年4月26日至2015年5月7日，佘煜周入住弥月禧公司，弥月禧公司每日记录宝宝喂奶情况并记载《VIP宝宝喂奶记录》。
弥月禧公司出具的《新生儿查房记录》载明，姓名：918颀颀，访视日期：4月28日，日龄7，喂养方式混合，睡眠时间／质量Q，体重3085g，体温36.6，黄疸10.2，皮肤Q，口腔Q，心脏心前区，肺部Q，腹部Q，脐部情况脐脱、碘伏消；5月1日，日龄10，喂养方式混合，睡眠时间／质量Q，体重3155g，体温36.4，黄疸6.7，皮肤Q，口腔Q，心脏心前区，肺部Q，腹部Q，脐部情况脐脱、干燥；5月5日，日龄14，喂养方式混合，睡眠时间／质量Q，体重3235g，体温36.6，黄疸Q，皮肤Q，口腔Q，心脏Q，肺部Q，腹部Q，脐部情况Q。
2015年5月7日，颀颀《VIP宝宝喂奶记录》记载，9-9：30，母乳60ml（10：40），排便√，排尿√；12-12：20，母乳40ml，配方奶40ml，排便12：40-13.30，排尿√；15：13-15：43，母乳√（16：20），排便√（16：20），排尿√；17-17：30，配方奶80ml，排尿√；19：30-19：50，母乳√，配方奶40ml，排尿√。
证人弥月禧公司的工作人员郑某陈述：“2015年5月7日晚20：00，弥月禧公司郑某、唐思、苏瑞（音）值晚班。当晚大概20：30左右，我给颀颀喂奶粉40ML（在托管室内），喂奶过程中未见异常情况，喝完奶粉后拍嗝也未见异常，由于颀颀吃完奶并不想睡，所以便将颀颀抱在沙发上哄玩，另一名护士觉得宝宝很可爱，便接过手抱去在沙发上逗玩，大概1分钟左右，她突然发现颀颀嘴唇发白，我们马上弹宝宝脚心，发现宝宝不哭，便立即跟主管护士黄幸打电话，然后立即将宝宝抱去客房通知家属。”弥月禧公司与佘弦、周兰均对上述陈述事实无异议。
颀颀出现异常后，弥月禧公司主管黄幸陪同佘弦、周兰将佘煜周送往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入院抢救治疗。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新生儿科住院志载明：姓名：周兰之子，男，年龄16天，汉族；病史叙述者：佘弦（父子关系），主诉：全身皮肤苍白半小时。现病史：患儿第3胎第1产足月，剖腹产，生时无产伤及窒息，半小时前患儿在喂奶后出现全身苍白，无抽搐，无吐奶、无哭声，约3-5分钟后外刺激下才出现哭声，但哭声不畅，未治疗，立即送我院，门诊以“1新生儿肺炎2HIE”收住院。初步诊断：新生儿肺炎、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
2015年5月8日12：05，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载明，姓名：周兰之子，男，年龄16天，入院时间2015-05-07，死亡时间2015-05-0812：05。初步诊断：新生儿肺炎、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入院情况：1、患儿，男，16天。2、全身皮肤苍白半小时。3、患儿第3胎第1产足月，剖腹产，生时无产伤及窒息，半小时前患儿在喂奶后出现全身苍白，无抽搐，无吐奶，无哭声，约3-5分钟后外刺激下才出现哭声，但哭声不畅，未治疗，立即送来我院，门诊以“1新生儿肺炎2HIE”收住院。诊疗经过及抢救，于12：05宣布临床死亡。再次与患儿家长沟通，并告知病情，同意拔出气管导管。死亡原因：1.呼吸心跳骤停；2.新生儿心律失常；3.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4、新生儿肺炎。
2015年5月14日，佘弦、周兰与弥月禧公司就婴儿佘煜周死亡一事进行协商，双方达成一致先由弥月禧公司退还入住服务费用和押金。
2015年5月14日，佘弦出具《收条》，载明：现已收到弥月禧月子会所服务费用24000元整及房卡、车卡押金2000元整，共计26000元整。
2015年6月5日，佘弦、周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弥月禧公司：1、赔偿已经支付的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57元、死亡赔偿金497045元、丧葬费21608.50元，合计521910.50元；2、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3、支付尸体存放产生的费用（从2015年5月8日起按每日50元计算至实际费用结算时）；4、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另查明：弥月禧公司在托管室安装监控设备，以便婴儿家长随时查看婴儿的状态。2015年5月7日期间，因托管室漏水装修，公司更换了无监控设备的房间作为婴儿托管室，导致弥月禧公司不能提供颀颀在托管室内发病时的监控影像。
原审庭审中，弥月禧公司辩称无法查明佘煜周死亡原因，但与弥月禧公司看护行为（喂奶）无关。经释明法律规定，弥月禧公司不申请对佘煜周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周兰与弥月禧公司签订《武汉弥月禧红墙母婴休养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弥月禧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对周兰月子期间的母婴提供护理服务及对产妇、婴儿负有安全保护的义务。周兰之子佘煜周在弥月禧公司护理期间内死亡，周兰、佘弦要求弥月禧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弥月禧公司辩称佘弦、周兰应按合同之诉主张其权益及应将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列为被告参与诉讼的意见，不予采信。
本案中，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4月26日期间，周兰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产科住院，周兰及其子佘煜周身体无异常。住院期间，周兰委托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对佘煜周先天性代谢缺陷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未见异常。2015年4月26日中午12时至2015年5月7日19：30前，周兰及佘煜周入住弥月禧公司接受月子期间专业母婴护理服务。依据弥月禧公司记录及相关护理人员的陈述，截至2015年5月7日19：50，佘煜周身体无异常。事后，弥月禧公司履行护理义务由其护理人员将佘煜周抱至托管室喂奶，佘煜周喝完奶粉后，护理人员见宝宝无睡意便抱至沙发上逗玩，大概1分钟左右，护理人员发现佘煜周嘴唇发白后通知家属至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治疗。2015年5月8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出具死亡记录，佘煜周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新生儿心律失常、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肺炎。弥月禧公司作为提供月子期间专业母婴护理服务的公司，应具备专业的人员、设备及场所，依据合同约定收取高昂服务费用，则应对周兰及其子提供与收益相匹配的服务内容并承担与收益相配的安全保障义务。弥月禧公司辩称佘煜周死亡不排除其患有先天性疾病，且护理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弥月禧公司应对其辩解佘煜周死亡系先天性疾病导致、履行护理行为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法律规定，弥月禧公司对佘煜周的死亡原因不申请司法鉴定，且无法提交佘煜周脱离其父母监管至托管室护理的相关视频资料或其他有效证据来证明护理工作不存在过错。弥月禧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佘煜周出生后佘弦、周兰已履行合理注意事项对新生儿进行先天性代谢缺陷检测，入住专业母婴护理机构予以护理，且弥月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佘弦、周兰在自行看护中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弥月禧公司未履行安全保护的义务，应对佘煜周的死亡承担过错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佘煜周治疗费用为2858.97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佘弦、周兰提交医院出院小结事实，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15元／天×住院天数2天）；
3、护理费：佘弦、周兰主张护理费157元，参照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及实际住院情况，认为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4、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依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为21608元（43217元／年／12月×6月）；
5、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认定死亡赔偿金为497040元（24852元／年×20年）；
6、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周兰已流产过两次，佘煜周在哺乳期死亡的事实必然给佘弦、周兰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7、尸体存放费用：按照武汉市物价局、武汉市卫生局作出的武价费（2006）23号关于印发《武汉市医疗服务价格》及实施意见的通知文件规定，尸体存放费30元／天，佘弦、周兰主张尸体存放费6210元（2015年5月8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予以支持。
佘弦、周兰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85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护理费157元、丧葬费21608元、死亡赔偿金497040元、尸体存放费6210元，共计5279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弥月禧公司应向佘弦、周兰赔偿损失共计5279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弥月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佘弦、周兰各项损失共计527903元。二、弥月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佘弦、周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驳回佘弦、周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减半收取元1655元，由弥月禧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弥月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佘弦、周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我国民法规定，在一般侵权责任案件中，受害人有义务就加害人有无过错问题举证。被上诉人一直无证据证明婴儿疾病的发生是上诉人的过错造成，因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将是否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呛奶窒息的婴儿临床表现为脸色青紫、全身抽动、呼吸不规则、吐出奶液或泡沫等，这与死亡记录上记载的情况是不相符的。因此，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喂奶行为导致了婴儿的死亡，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喂奶行为与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服务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上诉人有安装监控的义务，在婴儿发生疾病时上诉人及时配合被上诉人将婴儿送医救治，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义务。4.上诉人作为按照服务合同提供定向服务的机构，不属于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不负有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在未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的情况下超审限审理，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佘弦、周兰二审答辩认为：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建立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有权选择主张违约之诉还是侵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供服务，被上诉人及其子享有人身安全不受侵犯的权利，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法定义务。2.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佘煜周交付上诉人托管看护前是正常健康的。上诉人认为其托管看护期间尽到了看护职责和履行了安保义务，其应当举证；上诉人认为佘煜周死亡系自身疾病导致，应当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上诉人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佘煜周出现呼吸停止情形才送医治疗，经治疗无效死亡，呼吸停止情形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因上诉人未尽看护义务和安保义务导致佘煜周出现呼吸停止情形，其不能证明看护无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一审期间组织调解，审理未超审限。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弥月禧公司对佘煜周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中，佘弦、周兰与弥月禧公司签订休养服务合同，由弥月禧公司为周兰及其子佘煜周提供月子期间的母婴护理服务。作为月子期间的小婴儿，佘煜周的生存、生长及健康状况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看护者的看护能力和看护质量。针对此类具有特殊依赖性的服务对象，弥月禧公司应当尽到更加妥善的注意义务和更高标准的安全保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佘弦、周兰之子佘煜周在弥月禧公司托管期间突发新生儿肺炎等疾病导致死亡，对此弥月禧公司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弥月禧公司辩称应由佘弦、周兰承担过错责任的举证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佘煜周系足月生产，出生时健康状况良好，经先天性代谢缺陷检测无检测异常现象。在入住弥月禧公司直至2015年5月7日19：50前，佘煜周各项发育指标正常，无任何疾病发作的不良表现。事发之时，佘煜周处于弥月禧公司的完全托管之中。由于脱离了父母的监护，佘弦、周兰无法知悉托管期间的看护状况，亦无法证明弥月禧公司具体存在何种护理过错。鉴于佘弦、周兰已举证证明佘煜周在交付托管前的健康状况，而弥月禧公司既不能提供托管监控录像等证明其护理无过错的证据，亦不申请进行尸检以明确责任归属，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弥月禧公司虽然为佘弦、周兰提供定向服务，但其服务场所仍属于公共场所，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并无不当。原审审理程序虽存在瑕疵，但未影响实体处理，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武汉弥月禧健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玲
审判员 李行
审判员 叶欣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成
书记员 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