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甘刑终113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男，193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系被害人高原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靳某，女，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系被害人高原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女，200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系被害人高原之长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女，201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系被害人高原之次女。法定代理人靳某，系高某2、高某3之母。原审被告人孙增龙，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兰州市，捕前系兰州市安宁区山坪子“小圣贤庄”农家乐值班员。因本案于2016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男，1977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宁阳县，兰州市安宁区山坪子“小圣贤庄”农家乐负责人。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增龙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靳某、高某2、高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甘01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靳某、高某2、高某3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被告人，听取上诉人靳某上诉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增龙系兰州市安宁区山坪子“小圣贤庄”农家乐负责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的雇员，负责该农家乐大门值班。该农家乐大院内除农家乐经营用房外，还有被害人高原经营的“恒鑫”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恒鑫汽修厂”）。2016年6月26日23时许，被害人高原与康某、张某2在外就餐饮酒后，高原提出回到“小圣贤庄”农家乐内的恒鑫汽修厂继续饮酒，并让孙增龙将一箱啤酒抱至恒鑫汽修厂办公室，高原又相邀高某4、张某3、雒某等人在办公室继续饮酒，期间康某再次从孙增龙看管的仓库中抱得一箱啤酒继续饮用。次日2时许，被害人高原持扫帚进入孙增龙所在的值班室，将孙扑倒在床进行殴打并咬伤其头部，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孙增龙持单刃尖刀朝被害人高原胸部捅刺。后康某等人发现高原趴于孙增龙身上并流血，即拨打“110”报警和“120”急救电话。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当场抓获孙增龙。被害人高原被送往医院抢救，当日7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原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肺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另查明，被告人孙增龙伤害被害人高原并致其死亡，其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533.18元，其中抢救医疗费14306.68元，丧葬费27226.5元，误工费5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和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增龙与被害人高原发生争执后持刀捅刺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案发后明知他人向公安机关报案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并无反抗，且如实交代罪行，应视为自动投案，可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证人证实被害人高原出现在被告人所在的值班室，手持扫帚并趴于被告人身上等情节，以及被告人的伤情照片反映被告人头部有咬痕等与被告人供称高原酒后持扫帚闯入值班室，对其进行殴打并咬伤其头部的事实予以相互印证，故被害人滋扰、殴打、啃咬被告人，对案件的引发和发展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增龙因捅刺他人并致人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要求赔偿误工费，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误工损失为必然发生的损失，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故酌情支持5000元，超出合理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虽为被告人孙增龙的雇主，但孙增龙持刀捅刺被害人应属个人行为，与孙增龙的值班员身份及该农家乐经营活动无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张某1承担民事责任之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孙增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5、靳某、高某2、高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533.18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不承担民事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5、靳某、高某2、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理由：1、被告人孙增龙无自动投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对其从轻处罚不当；2、所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赔偿；3、被告人孙增龙与农家乐的雇佣关系成立，被告人系受雇的值班员，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致人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7日2时许，原审被告人孙增龙在兰州市安宁区小坪子“小圣贤庄”农家乐值班室值班期间，与酒后持扫帚到值班室的被害人高原发生打斗，孙增龙持刀朝高原胸部捅刺致被害人高原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高原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肺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孙增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46533.18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110报警记录、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和120紧急医疗出车单证明，2016年6月27日2时31分许及2时36分，110指挥中心和120急救中心先后接到130XXXX****（康某）电话，称有人在恒鑫汽修厂被捅伤。接报后，公安人员及医务人员即赶赴现场，将被害人高原送兰州军区总院安宁分院抢救，公安人员也当场将孙增龙控制。孙增龙对与高原酒后发生争执斗殴，持刀捅伤高原的事实予以供认，公安机关当日予以立案。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博达汽修厂（即“小圣贤庄”农家乐）大门的保卫值班室。该值班室距离院大门330cm。值班室为彩钢房一室结构，单扇塑质门，门锁完好未见异常。室内南、北侧墙面各摆放一张钢架床。南床北侧地面见120×50cm血泊，西面地面见1×0.5cm滴落状血迹，床上的床单、薄床垫、被套上有大量血迹。位于南侧墙面，距地面125cm处有1×2cm喷溅血迹。距房门北侧大门约180cm处地面有两处大小分别为2×2cm、3×3cm滴落状血迹。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天公安人员在被告人孙增龙的带领下，从“小圣贤庄”农家乐10号客房床头柜内提取木柄单刃尖刀一把。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孙增龙指认博达汽修厂值班室（即农家乐值班室）即为其捅伤高原的地点，并混杂辨认确认公安人员所提取的单刃尖刀即为其捅伤高原的刀具。孙增龙与证人高某4、雒某、康某分别经辨认，确认高原即为本案的被害人；证人高某4、雒某、康某经辨认，确认孙增龙即为伤害高原之人。5、兰州军区总医院安宁分院院前急救病历、住院病案、死亡记录证明，2016年6月27日7时许，高原因胸部刀刺伤导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左肺裂伤、失血性休克，因呼吸循环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6、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及照片、情况说明证明，高原右腹部有一长1.1cm表浅皮裂伤，左胸部存在一长两短三处已缝合裂创，其中最长的裂创自胸部正中斜向左上至左乳头外下，长19.7cm，该创为抢救手术切口缝合创。手术缝合创内侧端下方见一长2.4cm横形已缝合创口，手术缝合创外侧端下方见一4cm斜形已缝合创口，两创口创缘整齐，边缘有挫伤，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两创道均深入胸腔。解剖检查见两裂创创道对应左肺下叶破裂、右心室壁破裂，此两创为生前形成的致命损伤。检验意见，高原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肺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7、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明，在送检单刃尖刀上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血迹为高原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8、证人证言（1）证人康某证明，2016年7月26日23时许与高原等人在外就餐饮酒后，又与高原回到恒鑫汽修厂与高某4、张某3、雒某等人继续饮酒，高原让值班的老孙（孙增龙）抱来一箱啤酒，喝完后我又让老孙抱来一箱酒接着喝。喝酒期间高原曾离开过办公室。第二箱喝了一半，大家喝不动了，即商量着准备回家。我就开车到大门外准备送高原回家，听到高某4呼喊，值班室里有争吵声，进去看到老孙、高原、高某4都在床上，高某4称老孙手里有刀，我即过去把老孙的手按住，在他头上击打两拳，夺过尖刀，老孙站起来时我又在他头上击打数拳，雒某从身后将我抱住甩到旁边。此时才看到高原躺在高某4怀里，地上有血，高某4说老孙把高原捅了。我即出值班室拨打“110”报警和“120”急救电话后，并让开车将高原送往医院，途中救护车赶到，将高原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民警赶到后将老孙带走。（2）证人高某4证明，2016年6月26日23时许，康某叫我和张某3在恒鑫汽修厂办公室与高原、小雒（雒某）等人饮酒。期间高原曾出入办公室。次日凌晨，高原提出回家睡觉，让康某开车送他，康某开车出院子大门，我发现高原不在车上，即进院寻找，看见高原在值班室内手持一把扫帚趴在床上的一个男人身上，问话没反应，抱高原时双手沾满血，即赶紧喊来康某，并告诫康小心该男子手中有刀，康在该男子面部捣数拳，小雒进来将康拉到一边说不要打了赶紧救人，康即拨打了“110”和“120”电话，当时该男子在床上没动也没说话。（3）证人雒某证明，案发当晚与高原、康某、高某4、张某3等人在恒鑫汽修厂喝啤酒。张某3喝数杯啤酒后即先行离开在该厂宿舍休息。次日凌晨2时许，自己因不能再喝即回高原办公室旁边的一房间内睡下，数分钟后康某来宿舍说出事了，即跟康某去了值班室，进去后看到康某突然动手打了门卫室一中年男子，我从背后将康抱住，康将我顶倒在沙发上，继续与该中年男子厮打，这时才看到高原躺在床上，满身是血，高原左胸、左腹部有伤口，一直在流血。（4）证人张某3证明，2016年6月26日23时许，与高原、康某、高某4、雒某等人在汽修厂办公室喝酒，喝了两杯即离开去睡觉了。次日6时许，得知高原喝酒出事，人在医院。赶到医院后，高原经抢救无效死亡。（5）证人樊某（农家乐员工）证明，2016年6月26日凌晨，在“小圣贤庄”10号房间内睡觉时，老孙（孙增龙）进入房间，孙称高原总欺负他，他即把高原捅了一刀，并称看高原以后敢不敢欺负他。睡到3时许醒来，发现床头柜抽屉有一把带血的刀子。（6）证人孙某证明，2016年6月26日23时许，看到高原与康某等人在办公室喝酒。次日凌晨2时许，与康等人将受伤后的高原送往医院抢救。证人张某4（恒鑫汽修厂员工）亦证实送高原到医院抢救的情节。（7）证人陈某（医务人员）证明，接到求援电话后，即驱车前往培黎广场恒鑫汽修厂，途中被一辆白色双排车将救护车拦下，在对方两名男子协助下将一名身上有很强烈酒味的伤员抬上救护车送往兰州军区总医院安宁分院急救。证人张某5（医务人员）亦证实出诊急救情节。（8）证人张某1证明，自己经营“小圣贤庄”农家乐，2016年3月雇佣孙增龙。同年6月27日8时许，接到恒鑫修理厂武经理电话，称孙增龙于当日凌晨将高原捅伤，高原抢救无效已死亡。其与樊某赶到医院，恒鑫修理厂康某称，昨晚其与高原等人一起饮酒，不知何故孙增龙将高原捅伤。（9）证人靳某证明，2016年6月27日4时许得知丈夫高原被人捅伤，赶到兰州军区总医院安宁分院，约7时许高原经抢救无效死亡。证人高某6亦证明得知弟弟高原被人捅伤在医院抢救，赶到医院时高原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孙增龙、被害人高原年龄、户籍等基本情况。10、结婚证、户口簿复印件、医疗费票据等，证明上述各上诉人与被害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对被害人抢救所花费医疗费等情况。11、被告人孙增龙供述，2016年6月26日23时许，我在值班室看电视时，高原让我去取一箱啤酒，高原喝醉了，就没和高说话，到农家乐取了一箱扎啤送到他们办公室，将酒放下后，高原让我滚，看到高原和康经理（康某）及另三人都已喝酒，未计较回值班室看电视。次日凌晨1时许，康经理又让我去抱一箱酒，我打开库房让康经理抱了一箱酒后回值班室。约十分钟，高原又在敲门，我将门打开，高原扇我两记耳光、谩骂并扬言剁我手，因对方饮酒，自己转身准备关门不想理会他，高原朝我后背踢一脚。为了躲避对方，我从值班室出来到农家乐院子，高原则在我身后一直谩骂。我越想越气，估计高原还会来骚扰，即从农家乐的厨房取得一把剃肉尖刀，拿到值班室靠墙床边上放下，心想高原如再对我打骂即用刀伤他。凌晨2时许，高原将值班室门踏开，进来即将我扑倒在床，左手拿扫帚将我颈部压住，右手在我左脸部击打数拳，并在我左侧太阳穴部位啃咬一口。在高原殴打我的过程中，我从床边摸出剃肉尖刀，朝高原胸腹部捅刺一两下，期间高原又在我脸部击打两拳。后康经理和一个大胡子（高某4）进来将高原从我身上拉开，康经理与大胡子将我压倒在床上并在我头面部各击打数拳，将刀夺下放在室内桌子上，他俩将高原抱出开车拉走，我把刀子放到农家乐后院10号客房的床头柜里，告诉里面住的男子自己把人捅了。随后给农家乐老板张某1打电话，打完电话刚到值班室就被警察抓了。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高某1、靳某、高某2、高某3所提上诉理由，经审查，依照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仅可就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故对刑事部分所提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所提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被告人孙增龙虽受雇于被上诉人张某1从事劳务活动，孙增龙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死亡也发生在孙增龙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但其加害行为纯属其个人行为，既非雇主张某1授权范围的劳务活动，也与其履行职务无内在的联系，故所提要求张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增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三寿代理审判员  毛 军代理审判员  王 强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郭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