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昕，浙江志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百合花饭店。
法定代表人：金伟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谢兴华，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文卫。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德仁，浙江科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伟强。
上诉人张伟强、杭州百合花饭店（以下简称百合花饭店）与被上诉人翁文卫及原审被告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伟强的委托代理人郑昕、百合花饭店的委托代理人谢兴华，被上诉人翁文卫的委托代理人李德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铁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3日，张伟强与翁文卫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3050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0‰，利息按月计收，结息、付息日为每月18日。借款发放的指定收款方账户为农行西湖支行张伟强，账号为622×××××2476，付款方账户为农业银行杭州城北支行翁文卫，账号622×××××3578。本金分三期归还，2014年5月31日前归还本金6000000元，2014年8月31日前归还本金9500000元，2015年2月28日前归还15000000元。如张伟强未能按时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的，翁文卫有权要求张伟强提前还款。因张伟强违约致使翁文卫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张伟强应承担翁文卫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该合同中还约定，百合花饭店、中铁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翁文卫依约于2014年3月3日通过农业银行向张伟强汇款30500000元。张伟强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故翁文卫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翁文卫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张伟强交付了借款30500000元，张伟强以收到翁文卫交付的款项后立即转给案外人叶某，叶某又将该款转给翁文卫为由认为真正的权利人为叶某。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翁文卫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合同即生效。至于张伟强如何使用收到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故对张伟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现翁文卫依约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但张伟强未能按约支付利息，构成违约，翁文卫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张伟强提前还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月息30‰，超过了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年利率5.6%的四倍，超过部分不予保护，经计算自2014年3月4日至2014年5月4日的利息为1157644元。关于律师代理费，根据合同的约定，并结合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翁文卫诉请律师代理费300000元，应予以支持。百合花饭店、中铁公司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盖章表明其同意为张伟强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百合花饭店答辩称其在2010年即被吊销营业执照，停止营业，不可能于2014年3月3日为他人担保。原审法院认为百合花饭店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经清算并注销登记，该企业法人仍然存续，不影响其作为保证人的主体资格，百合花饭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保证人处的签章并非其签章，故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翁文卫要求百合花饭店、中铁公司对张伟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杭州百合花饭店、中铁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伟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翁文卫借款本金30500000元，支付利息1157644元（暂计至2014年5月4日），律师代理费300000元，合计31957644元；自2014年5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05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年利率5.6%的四倍另行计算支付。二、杭州百合花饭店、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对张伟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翁文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950元，由翁文卫负担4223元，张伟强负担200727元，张伟强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杭州百合花饭店、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对张伟强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张伟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既未审查张伟强与翁文卫之间是否存在借贷的本意，也未审查翁文卫账户内当天是否有足够的借款额度，仅凭多次转账的表面形式就认定借款事实成立，有违客观公正。翁文卫并不具备提供借款的经济能力，也不认识张伟强，其实际是案外人叶某设置的虚拟债权人。叶某在本案之前已经与张伟强存在民间借贷，且设定了高额的利息，并已经取得高达1700余万元的利息，其设置翁文卫这一虚拟债权人，意在通过这种方式延续债权的期限，并隐藏其之前已经获取的不正当利益。原审法院只注意表面形式证据却忽略实质审查的做法有失妥当，这是对叶某隐藏不正当权利的变相支持，同时也很可能会侵害到与叶某有经济关系的其他案外人的权利。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存在程序错误。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张伟强当庭提交证据进行举证，法庭予以准许，但张伟强同时提交书面申请请求追加叶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时，却被当庭告知因“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应当在举证期限之内提出”而不予准许，然而法律并未明文规定追加第三人必须举证期限内提出，况且既然张伟强能当庭举证，当然也能当庭提交追加第三人的书面申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翁文卫承担。
翁文卫答辩称：一、张伟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已对张伟强和翁文卫之间的借贷本意进行了审查，借贷双方不仅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翁文卫也按照合同约定将款项打入张伟强的账户。且从翁文卫的打款记录来看，当天是有足够的借款经济能力的。张伟强通过叶某认识翁文卫，并声称资金周转紧张，故翁文卫答应短暂借款且要求张伟强提供担保。在张伟强提供中铁公司和百合花饭店为其担保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张伟强认为“翁文卫实际是案外人叶某设置的虚拟债权人”的主张违背事实。《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是翁文卫、张伟强、中铁公司和百合花饭店共同签订的，当事人是客观真实的，且借款也从翁文卫账户打入张伟强账户，不存在所谓的“虚拟债权人”，张伟强和叶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与本案无关。二、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双方及保证人明确，不符合法律关于应当追加第三人的情形，且原审法院不予准许追加“所谓的第三人”也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伟强的上诉，维持原判。
百合花饭店对张伟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百合花饭店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主观臆断曲解本案部分事实。1、百合花饭店系杭州金沙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金沙合作社）投资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原系杭州市西湖乡金沙港村村民委员会开办的村办集体企业，成立于1989年12月21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2008年12月23日，金沙合作社经浙江省拍卖行有限公司拍卖成交，将百合花饭店承包给中铁公司经营，承包期限为15年，即200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并签订了《杭州百合花饭店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饭店公章及证照由甲方（金沙合作社）负责保管，乙方（中铁公司）正常使用公章及证照甲方应及时提供”，故百合花饭店的印章一直在金沙合作社处并由专人负责保管。2010年12月，金沙合作社为避免经营风险，与中铁公司协商后对百合花饭店的经营方式作了调整，将原承包经营变更为房屋及设备的租赁形式，百合花饭店的注销登记工作由金沙合作社负责办理，新百合花饭店的登记注册由中铁公司负责办理。据此，2011年8月底，金沙合作社作为出租方与共同承租方杭州百合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曙光路店、杭州百合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杭州百合花饭店房屋租赁合同》，并由中铁公司为承租方提供保证担保。至此，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曙光路156号的经营场所由杭州百合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曙光路店名义对外经营，原经营主体即百合花饭店停止所有经营活动，因故无法及时清算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但被工商管理部门于2013年10月28日以连续二年未年检而吊销营业执照。2、金沙合作社根据《杭州百合花饭店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的约定，于2008年12月31日任命中铁公司金伟成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金沙合作社对本案原审过程毫不知情，直至百合花饭店一审败诉，所谓的法定代表人金伟成才将判决书等应诉资料交给金沙合作社。对此，金沙合作社感到非常震惊，本着对一千多名老百姓负责的态度及维护社会稳定出发，立即召开董事会通报情况，鉴于百合花饭店的印章一直由金沙合作社班子成员保管，除此之外并无第二枚印章，故本案中的百合花饭店印章必定是伪造的，即于8月26日以涉嫌私刻公章向西湖公安分局玉泉派出所报案。3、原审法院对百合花饭店法定代表人金伟成的个人答辩意见，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众所周知，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曙光路156号的经营场所一直在正常经营，而金伟成的个人答辩意见是2010年就已停业，工商执照也被吊销，明显有蹊跷。事实上百合花饭店已名存实亡，金沙合作社及所谓的法定代表人金伟成对本案的借款担保均不知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鉴于百合花饭店的印章一直由金沙合作社班子成员保管，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的百合花饭店印章系伪造，且涉嫌私刻印章的行为，百合花饭店并不知情，故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的百合花饭店担保从合同并不成立，由百合花饭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2、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无法查清百合花饭店的印章是否伪造，结合翁文卫与张伟强在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当日，从下午14时03分56秒至14时38分46秒，通过网上银行打款31次，其中14时38分46秒最后一次是50万元，其余30次均是100万元，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左右时间里，翁文卫仅仅用100万元款项通过案外人叶某循环操作来完成所谓的3050万元出借资金交付，百合花饭店有理由相信翁文卫当时并没有如此巨额资金的履约能力，且不排除连100万元都是叶某的资金。因此，翁文卫与张伟强之间即使借贷合意成立，也系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及与第三方叶某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有明显瑕疵。原审法院的法律文书仅送达给百合花饭店所谓的法定代表人金伟成，而金伟成又系中铁公司委派，并非金沙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和股民，百合花饭店的权利人金沙合作社对本案的原审情况被蒙在鼓里，直至原审败诉后才获悉，故客观上造成百合花饭店及金沙合作社在原审中应有的诉权，未能得到确实保护。所以，百合花饭店有理由认为本案的审理，在程序上存在明显的瑕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判令百合花饭店对张伟强的案涉债务以及应负担的受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判决翁文卫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翁文卫答辩称：一、百合花饭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百合花饭店虽然吊销了营业执照，但并未注销，不影响法人资格的存在；且百合花饭店在原审时没有提出其公章系伪造的主张，二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主张，只是以此为借口拒绝承担担保责任而已；原审法院对百合花饭店的答辩意见，已经足够重视，只是其答辩意见违反规定，未被采纳而已。2、百合花饭店认为印章伪造、私刻的，担保从合同不能成立，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又提出百合花饭店被“骗取”担保的主张，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其理应承担担保责任；百合花饭店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但并未指出错误在哪里，只是对案件事实坚持自己的片面主张而已。3、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金伟成系百合花饭店法定代表人，因此原审法院将法律文书送达给金伟成，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金伟成是否系中铁公司委派以及是否系金沙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和股民，与本案无关；并且百合花饭店收取了原审诉讼文书并提交了答辩状，只是未参加庭审，原审法院可以缺席判决；金沙合作社并非是本案当事人，不享有诉权，故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二、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翁文卫与张伟强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翁文卫向张伟强提供个人借款3050万元，由中铁公司和百合花饭店作为保证人，翁文卫已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现张伟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翁文卫有权要求张伟强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有权要求百合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百合花饭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百合花饭店的诉请，维持原判。
张伟强对百合花饭店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中铁公司未到庭对张伟强及百合花饭店的上诉请求发表意见。
二审期间，百合花饭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杭州百合花饭店承包合同》1份，用于证明金沙合作社于2008年12月23日将百合花饭店发包给中铁公司经营的事实，以及百合花饭店印章由金沙合作社保管的明确约定；2、董事会决议1份，用于证明金沙合作社将饭店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中铁公司副总金伟成；3、意向备忘录1份，用于证明金沙合作社与中铁公司约定对百合花饭店的经营方式由承包变更为房屋及设备租赁形式，以及后续对百合花饭店的处置等作了约定；4、《杭州百合花饭店房屋租赁合同》1份，用于证明位于杭州市曙光路156号原百合花饭店经营场所变更为租赁，该经营场所以杭州百合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曙光路店对外经营；5.杭州百合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曙光路店营业执照及其工商登记资料各1份，用于证明自2011年8月24日起，位于杭州市曙光路156号原百合花饭店歇业，该经营场所以杭州百合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曙光路店对外经营；6、百合花饭店工商登记资料1份，用于证明百合花饭店自2011起未参加年检，于2013年10月28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翁文卫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关于证据1—5，在不认可属于二审新证据的前提下，质证认为该组证据表明金伟成系百合花饭店法定代表人，且百合花饭店与金沙合作社为隶属关系，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能够表明百合花饭店的性质为集体企业，与杭州百合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曙光路店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其只是吊销而并未注销，但该证据在原审中已经由翁文卫向法庭提供，因此不属于新证据。张伟强对百合花饭店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没有异议。中铁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为：上述证据1、6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其他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均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
翁文卫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上泗支行银行账单1份，用于证明翁文卫于2014年7月29日通过网银转账打给叶某850万元，以归还本案部分借款。百合花饭店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款项与案涉借款发生时间间隔较长，且只能证明翁文卫与叶某有款项往来，无法证明与案涉款项是否有关联。张伟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百合花饭店一致。中铁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为：该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
张伟强、中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张伟强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调取以下两项证据：（一）翁文卫622×××××3578的银行卡在2014年3月3日的流水记录；（二）向案外人叶某调取编号为“20130510001”的个人借款合同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张伟强提出的第一项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许可；张伟强提出的第二项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实体处理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根据张伟强的调查申请，调取了2014年3月3日翁文卫622×××××3578账户的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共三份材料。百合花饭店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张伟强实际并未向翁文卫借款；翁文卫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翁文卫、张伟强之间的借款是客观存在的，只是翁文卫用于出借的资金是从叶某处所借，资金来源非常明晰，并且翁文卫已于2014年7月归还从叶某处所借资金。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张伟强向本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请求追加叶某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叶某对于本案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且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不准许叶某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
百合花饭店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百合花饭店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确认该章并非由金沙合作社所保管的印章。本院经审查认为：百合花饭店提出的鉴定申请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许可。
本院根据百合花饭店的鉴定申请，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2014年3月3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担保人“杭州百合花饭店”公章印文与提供的“杭州百合花饭店”样章印文是否相一致进行鉴定。含有样章印文的样本共有八份，包括《全日制劳动合同》四份，其中三份的签约日期分别为2009年9月25日、2010年3月4日、2011年5月，以及百合花饭店在本案中提交的上诉状及证据清单各两份。百合花饭店主张上述八份样章印文均系金沙合作社保管的印章所盖，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鉴定机构于2014年12月23日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样本的检验结论为：将样本1-8中八处“杭州百合花饭店”印文相互进行对比鉴定，可确定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并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3日”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骑缝及落款处“杭州百合花饭店”印文与样本1-8中“杭州百合花饭店”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张伟强对上述《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翁文卫质证认为：第一，虽然经鉴定两枚印章不一致，但仍然不能排除百合花饭店使用多枚印章的可能性，且百合花饭店在原审答辩期限内并未就印章提出异议；第二，百合花饭店应当提交劳动部门保存的文件印章作为比对材料，故本次鉴定提供的样本不具有客观性。综上，该《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借款合同书上担保人印章不是百合花饭店所盖，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对该证据认证为：上述司法鉴定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2014年3月3日，案外人叶某分9笔向翁文卫账户汇入资金30500000元；翁文卫分31笔向张伟强账户汇入资金30500000元；张伟强分31笔向叶某账户汇入资金30476000元。（二）《杭州百合花饭店承包合同》第五条规定，（杭州百合花）饭店公章及证照由甲方（金沙合作社）负责保管，乙方（中铁公司）正常使用公章及证照甲方应及时提供。
本院认为：翁文卫与张伟强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翁文卫向张伟强提供个人借款30500000元。张伟强虽主张该合同的签订有违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直至翁文卫提起诉讼，未见张伟强通过法律途径撤销该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审理期间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缺乏借贷合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款项的交付过程，张伟强虽主张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张伟强曾因资金周转困难而向案外人叶某借款，本案系叶某通过循环转账过程，延续其与张伟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即便如其所述，此后张伟强自愿与翁文卫签订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并配合翁文卫与叶某完成本案款项的转账过程，说明张伟强作为债务人对其与叶某、翁文卫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或变更是认可的，故张伟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及其他约定费用的义务。关于百合花饭店是否应当就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一方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百合花饭店所盖公章，经鉴定与百合花饭店主张由金沙合作社保管的印章不一致，无法据此认定《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百合花饭店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一方面，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签订以后，张伟强通过与叶某、翁文卫之间的转账过程，实际收到款项金额仅为24000元，与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相差悬殊，而上述合同中并未明确载明所借款项的真实用途，亦未有其他证据表明百合花饭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张伟强与翁文卫及叶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张伟强与翁文卫在本案保证借款合同关系产生过程中，存在隐瞒重大事项的情形，损害了百合花饭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保证人不应就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中铁公司经本院以及原审法院的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且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认可原审判决结果，同意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张伟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百合花饭店提出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但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10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109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对张伟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翁文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950元，由翁文卫负担4223元，张伟强负担200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88元，由翁文卫负担100794元，张伟强负担100794元。文书司法鉴定费39000元，由翁文卫负担19500元，张伟强负担19500元。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中张伟强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张伟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翁文卫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鸣 卉
审 判 员 王 依 群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骆 芳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