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少民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济宁市某学校二年级学生。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候玉强，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某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孟强，泗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驻所地：山东省济宁市。
负责人张云中，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小霞，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2日11时20分，被告查某某驾驶其所有的鲁H×××××小型客车，沿327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泗水县苗馆镇黄阴集村处，与由南向北行走的行人王某发生碰撞，致原告王某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经泗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泗公交认字（2013）第001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查某某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王某未在确认安全后通过道路，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在泗水县红十字急救中心及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94天，花医疗费104217.18元。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证明证实原告住院期间需二人陪护，陪护人员为原告父母王某某、李某某。期间原告主张花费交通费4000元。
2013年11月6日，经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王某因道路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严重后遗症评定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原告提供学籍证明、济宁市某学校证明、泗水县苗馆镇黄阴集村民委员会及泗水县公安局苗馆派出所证明证实，王某于2011年9月进入济宁市某学校学习，为全日制住校生，现就读于二年级。原告提供西安市未央区卡帝欧五金锁具经营部证明及工资表证实，护理人员王某某工资收入及工资扣发情况。
另查明，被告查某某已支付原告医疗费82086.78元。被告查某某就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查某某驾驶鲁H×××××小型客车与行人王某发生碰撞，致原告王某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查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王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情况，被告查某某应承担80%的责任。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因此王某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余款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查某某应承担的份额内依照合同约定支付。
原告王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04217.18元；护理费，护理人员为2人，护理人员李某某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天22.85元计算，住院194天，计款5020.72元，护理人员王某某参照其工资收入每天110元计算，护理人194天，计款2134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6360.72元；残后护理费，原告被评为完全护理依赖，其护理人数应为一人，护理年限，原告伤情为特重型颅脑损伤严重后遗症，综合其伤情情况，护理年限暂定为5年，每年护理费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9446元计算，为47230元，护理费总计73590.72元；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其在城镇上学居住已满一年以上，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被告主张其未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按农村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结合本案情况原告户籍所在地为泗水县苗馆镇黄阴集村，原告于2011年9月进入济宁市某学校学习，为全日制住校生，假期期间回家居住，事故发生时，原告正值“五一”放假回家居住期间。原告在城镇连续居住时间因放假而中断，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原告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9446元计算，赔偿20年，一级伤残，计款188920元；鉴定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购买残疾辅助器具及纸尿裤花费7420元。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应更换6次，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对于该费用原告可另行主张；伙食补助费，按每天20元计算，住院194天，计款388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3000元，共计386027.9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万元，余款266027.9元，由被告查某某承担80%，计212822.32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被告查某某已支付王某82086.78元，王某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某损失332822.3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王某返还被告查某某82086.7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被告查某某负担。
上诉人王某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于2011年9月进入济宁市某学校就读，为全日制住校生，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5月2日，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城镇的连续居住时间因放假而中断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护理人员李某某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护理人员李某某的护理费是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22.85元计算的。《2013年山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是明确规定农、林、牧、副、渔行业的年平均工资标准为32869元，日平均工资为90.05元，因此，李某某的护理费应该按照农业标准计算，而不应该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3.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发生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否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示报告的批复》规定，对于具有农村户口身份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发生人身损害的，如起诉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数额；4.残后护理费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处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处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20年。一审法院将护理期限定为5年，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5.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鲁高法（2011）297号会议纪要第六（九）条明确了严重精神损害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为5000－1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查某某答辩称，上诉人王某为农村户籍，事故发生于学校五一放假期间，上诉人在城镇连续居住时间因放假而中断，事故发生地为泗水农村，王某就读的济宁市某学校，学费全部由国家承担，学校地址位于农村，所以，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王某的残疾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的残后护理期限定为五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护理人员李某某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是否错误？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王某于2011年9月进入济宁市某学校就读，为全日制住校生，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5月2日。上诉人王某在济宁市某学校就读已超过一年以上，而对于具有农村户口身份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发生人身损害的，如至起诉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数额。原审法院认为王某在城镇的连续居住时间因学校放假而中断，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故上诉人王某提出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二十年属于法定的最长护理期限，但是，原审法院在二十年的护理期限内做出五年的残后护理期限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护理期限超过五年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王某的残后护理期限五年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要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已调整为侵权人是自然人的，一般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1000至5000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5000至10000元。而上诉人王某的伤情为特重型颅脑损伤严重后遗症，属于一级伤残，符合严重精神损害的范畴，因此，原审判决按照一般精神损害的赔偿标准判决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欠妥，应予纠正。故上诉人王某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而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是50元，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2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及上诉人主张的按照农业标准90元计算护理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王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04217.18元、护理费31040元（194天X50元＋194天X110元）、残后护理费73590.72元、残疾赔偿金515100元（25755元X20年）、鉴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80元（194天X2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742827.9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万元，余款622827.9元，由查某某承担80%，计款498262.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17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撤销泗水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17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某损失332822.32元及第二项，即原告王某返还被告查某某82086.7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王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2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某某应赔偿上诉人王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6175.54元（已扣减查某某支付给王某的82086.7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原审被告查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健青
审 判 员 王 茜
代理审判员 汪忠玲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