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81刑初189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无锡市德隆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新街18号，法定代表人王荣娣。
诉讼代表人周京楠，男，59岁，无锡市德隆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人刘俊，男，1975年10月6日生，汉族，大学文化，无锡市德隆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无锡裕宸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及无锡市格兰德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无锡市南长区，住无锡市梁溪区。2015年3月11日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经无锡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次日由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执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3月13日经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3月26日经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由无锡市公安局南长分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9月18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费凌云，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6）13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无锡市德隆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人刘俊犯单位行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在本院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于2017年4月17日以澄检诉刑变诉〔2017〕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毛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无锡市德隆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周京楠、被告人刘俊及辩护人费凌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经审查同意延期审理，现已恢复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单位无锡市德隆建筑�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隆公司”）在被告人刘俊负责经营期间，因该公司不具有建筑工程设计资质，于2004年至2011年期间，通过挂靠无锡市城市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的方式、以无锡市城市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在无锡市惠山区钱桥镇、钱桥街道承接建筑工程设计业务。被告人刘俊为得到和感谢原无锡市惠山区钱桥镇副镇长、镇长、钱桥街道办事处主任、中共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党工委书记、无锡（藕塘）职教园区管委会副主任、主任倪某（已判刑），在被告单位德隆公司在无锡市钱桥镇、钱桥街道承接建筑设计业务等方面给予的帮助，于2009年至2012年，先后3次送给倪某无锡裕宸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宸公司）27%的干股及无锡市广益路291-728号商品房1套，合计价值人民币1782162.44元。
被告人刘俊在被追诉前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上述全部犯罪事实。
检察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德隆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刘俊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俊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单位行贿行为，对被告单位德隆公司及被告人刘俊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德隆公司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刘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刘俊的辩护人费凌云提出：被告人刘俊具有自首情节，且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事实；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当庭自愿认罪；综上，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有利于被告人的准则，建议对被告人刘俊免除�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单位德隆公司在被告人刘俊负责经营期间，因该公司不具有建筑工程设计资质，于2004年至2011年期间，通过挂靠无锡市城市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的方式、以无锡市城市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在无锡市惠山区钱桥镇、钱桥街道承接建筑工程设计业务。被告人刘俊为得到和感谢时任无锡市惠山区钱桥镇副镇长、镇长、钱桥街道办事处主任、中共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党工委书记、无锡（藕塘）职教园区管委会副主任、主任的倪某，对被告单位德隆公司承接建筑设计业务、支付设计费用等方面的帮助，于2009年至2012年8月间，先后3次共送给倪某裕宸公司27%的干股及无锡市广益路291-728号商品房1套，合计价值人民币1782162.44元。
2013年8月，倪某得知在钱桥镇承接工程的原无锡市惠山区区委书记张云昌之子张晟被调查�担心张晟在钱桥镇做工程的事情被调查后会牵连到自己，暴露出刘俊送给其股份的事情，遂将其收受的裕宸公司27%的股份退还给了刘俊。
案发后，检察机关冻结了被告人刘俊在裕宸公司27%的股份、查封了无锡市广益路291-728号商品房1套，上述冻结、查封的股份、房屋已被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倪某受贿案〔（2015）锡刑二初字第00021号〕中判决予以没收。
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在工作中发现被告人刘俊有行贿嫌疑，于2015年3月9日到裕宸公司将刘俊带到江阴市人民检察院进行询问。被告人刘俊在被追诉前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上述全部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未到庭证人倪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任钱桥镇副镇长、镇长、钱桥街道办事处主任、钱桥街�党工委书记、无锡（藕塘）职教园区管委会副主任、主任等职务期间，为德隆公司承接设计业务、支付设计费等方面提供了帮助，刘俊先后送给其裕宸公司17%和10%的股份，登记在其岳父黄某名下，其并未实际出资，也从未获取过股息分红。2013年8月，其将上述股份归还给刘俊。为掩盖事实，其让刘俊补写了退股协议和借条，日期是倒签的。此外，刘俊还送给其广益路291号728室房产一套。其最初只是想炒房赚取差价，但后来刘俊说这套房子是其的，其就动心了，明白刘俊是将这套房子送给其，就接受了。
2.未到庭证人黄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9年时，倪某告知黄某，刘俊有一个保温节能的项目可以入股。公司成立时，黄某未参与商量股权事宜。验资时是刘俊将钱款打至黄某卡上，验资完毕后黄某将钱还给了刘俊。黄某名下虽有裕宸公司17%股份，�既未参加过股东会，也未参与经营管理，未拿过任何报酬和分红。股东退股的商量过程黄某也未参与，未让黄某出资但给其增加了10%的股权，黄某仅签字办理了相关的变更登记手续。到2013年时，倪某说这个公司没有发展，党政干部也不允许参股，提议退出股份，黄某同意并在刘俊拿来的资料上签字等情况。
3.未到庭证人解某（德隆公司会计）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2004年跟刘俊等人共同出资成立德隆公司，其担任出纳会计，2006年将个人持有的5000元股份以4万元转让给刘俊。公司账上反映，黄某在德隆公司和无锡市格兰德贸易有限公司都没有借款。刘俊和两个公司的经济往来也是有独立账户体现的。
4.未到庭证人石某（原裕宸公司股东）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名下共持有裕宸公司60%股份（包括代持的股份）。2012年，其以400万元的价格转�了该60%股份，实际收取的转让款也是400万元。
5.未到庭证人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德隆公司设计师。刘俊购买广益路291号727、728室两套商品房，727室除首外付，贷款由沈某个人归还；728室刘俊付了全款，并告诉其是送给倪某的，但两套房都要挂在其名下，其同意并办理了相关房产手续。因728室是倪某的，故其只装修了727室。2014年9月左右，刘俊曾说728室要卖掉，具体情况其不清楚。此外，2014年6月，刘俊曾让其将邮箱里的借条、股权转让支付协议书等文件打印后交给刘俊。
6.未到庭证人王某（原易房置业顾问有限公司销售顾问）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公司登记了广益路291号728室的售房信息，2014年8月，其根据售房信息联系了姓倪的售房人验房，还有一位刘先生也来的。验房时，二人告诉他有事还可以联系后来的刘先生。
7.德隆公司、无锡市格兰德贸易有限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德隆公司与无锡市城市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无锡市城市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合作协议、交费明细、收条、合同、付款凭证，证明：刘俊是德隆公司的股东、无锡市格兰德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德隆公司挂靠无锡市城市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承接设计业务并交纳管理费，从2007年至2013年，以无锡市城市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承接业务的德隆公司，在钱桥镇及无锡（藕塘）职教园区承接建筑工程设计。
8.裕宸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裕宸公司于2010年1月28日申请设立，同年2月1日成立，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黄某出资170万元，占17%股份；2012年8月27日，石某将10%股份转让给黄某，黄某的股份变更为27%；2013年8月14日，黄某又将27%股份转让�刘俊等事实。
9.刘俊的转账账册、黄某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和银行记账凭证，证明：刘俊、黄某银行资金往来明细。
10.审计报告、专项审计报告，证明：黄某在任裕宸公司股东期间占有股份情况。
11.裕宸公司注册资本及利润分配情况材料，证明：裕宸公司的注册资金情况及股本金转让情况。
12.刘俊提供的股权转让支付协议书及借条，证明：协议中有裕宸公司的注册资金实际是500万元，黄某出资85万元，持有17%股份，2012年8月刘俊以黄某名义支付50万元收购石某持有的10%股份，该10%股份由黄某代持，2013年8月23日，黄某持有的上述27%股份转让给刘俊等内容，签字日期为2013年8月25日。借条内容为黄某向刘俊借款85万元，签字日期为2010年1月25日。
13.德隆公司业务情况及利润表，证明：德隆公司承接工程及收益�况。
14.购房合同、购房发票、物业费用收据等书证，证明：广益路291号728室的面积为45.12平米，购买总费用为265495.77元，登记产权人为沈某。
15.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刑二初字第0002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倪某因受贿罪被判刑、判决没收裕宸公司27%的股份及无锡市广益路291-728号商品房1套等情况。
16.电子数据勘验笔录，证明：从德隆公司办公室沈某电脑中提取到的股权转让支付协议书、借条等文件的电子文档的实际创建时间为2014年6月4日，上述协议书及借条的内容与刘俊提供的2013年8月25日的股权转让支付协议书及2010年1月25日的借条内容一致，股权转让支付协议书及借条的时间是倒签的。
17.检察机关出具的关于德隆公司、刘俊涉嫌单位行贿案的说明，证明被告人刘俊的归案情况。
18.人口信息查询、企业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明被告单位的设立登记及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刘俊的供述笔录。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无锡市德隆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为谋取本单位的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刘俊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无锡市德隆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人刘俊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无锡市德隆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人刘俊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均予以从宽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无锡市德隆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人刘俊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俊有自首情节，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俊的归案情形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且其行为不属犯罪情节轻微，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刘俊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适用缓刑对所在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因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适用修正前的刑法。据此，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无锡市德隆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刘俊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正光
人民陪审员 陶一鸣
人民陪审员 陆亚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梦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