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2民终14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某1，男，1995年1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东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革，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某2，女，1991年10月2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东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某3，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东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某4，女，1969年8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东兰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牙国辉，东兰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韦某1因与被上诉人韦某3、韦某2、韦某4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东兰县人民法院（2017）桂122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革、三被上诉人韦某3、韦某2、韦某4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牙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三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一审判决支持返还肆万元以外余下的78934元彩礼。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一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即拉社村委会调解书，被上诉人韦某2在村委的调解下，已经承认收到了上诉人家各种现金总共有118934元，并在调解书上签字按手印。该调解书有村委会调解成员签字，有上诉人韦某1以及被上诉人韦某2签字确认。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了解�婚约向村委会申请调解的，属于双方自愿的，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一家确实收到上诉人一家118934元，这是本案不争的事实。上诉人一家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出庭，目的是证实哪一笔钱是由谁交给被上诉人一家，但由于一些数额较小，有些由于在外打工太远了就无法出庭作证。这些证人出庭作证只是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在村委会调解时承认其收到上诉人一家118934元人民币具体经手人，就算没有这些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也应该确认被上诉人确实从上诉人一家拿到了118934元的彩礼钱。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三被上诉人出嫁女儿也有实际开支，应该从这些彩礼中扣出，故彩礼不宜全部返还。第一，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这些彩礼钱并不包含在上诉人一家为了举行结婚典礼开支的费用，这118934元钱只是上诉人一家给被上诉人一家的彩礼。第二，举行婚礼后的第三、四天，要解除�约的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承担全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什么要给没有过错方的上诉人为过错方承担举行婚礼这部分开支。反过来问一下，上诉人为举行婚礼支出应该由谁来承担？依照法律和实践，应该由有过错方为没过错方承担责任规定，上诉人的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是上诉人想，既然夫妻不成，那就各自承担这部分，所以在一审时就没主张自行开支的部分损失。纵观一审判决书，有过错方不负任何责任，反而要无过错方为过错方承担举行婚礼的开支，天理何在？法律何在？再次，对于75800元，一审法院也只承认7万元，5800不予认可。是因为被上诉人说5800是给被上诉人的亲戚，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承认给了1l家亲戚，包括上诉人的证人韦某5在内，韦某5即和被上诉人同一个屯，又是被上诉人的亲戚，也是媒人，按照习俗，被上诉人应该给韦某5的礼最重，而韦某5说被上诉人只给他200元，那其他亲戚最多也是得200元，总共2200元，被上诉人家也还得了3600元。对于依据本地的风俗习惯，结婚当天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韦某25500元进门费，门帘费也不予认可，也没给任何理由，至少属于漏判。结婚当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某2一起去买一对金戒指，并向法院提供购买戒指的发票，而且双方都已经举行了婚礼，依据一个正常人的判断，都可以判断出被上诉人已经拿了一枚戒指，而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不承认拿了戒指，上诉人拿不出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已经拿了戒指，并以此否认被上诉人拿了戒指。在这里，一审法院却违背常理，并依据谁主张谁取证，否认上诉人的主张，但在购买嫁妆的认定上，却违法这个原则的规定，只依据被上诉人补开的发票，主观臆断全部认可是被上诉人购买嫁妆的请求。对于1788元的化妆费�不认可，上诉人试问一下，一审法院凭什么这些费用都判由上诉人承担，从公平公正的角度也应该给被上诉人承担一半。而对于解除婚姻存在过错的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费用。公理何在？法律何在？二、一审法院违背“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枉法裁判。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称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白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一家在当地是很穷的一家，在女儿结婚时也没钱买嫁妆，上诉人一家想，既然都要成一家人了，结婚时没买点东西被上诉人一家会被人笑话，买东西也是拿到上诉人一家的，就自己出两万五千块钱按农村习俗买了些嫁妆，买的时候也叫女方一起去买。这些东西已经放在上诉人家，所以一审时上诉人也没主张。所有买东西的发票都在上诉人手中。可是被上诉人一家在接到法院的传票后，为了减轻返还彩礼，私自到购买东西的店去补充开票，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所有发票都时标有“补开”发票。例如被上诉人证据中的“发货清单”连发货的商家及联系电话都没有，也没有其它证据予以所证，一审法院就凭这样的证据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被上诉人自己伪造的证据，作为法律专业的法院，不应出现这种低级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对被上诉人补开的发票予以否认，因为原发票全部在上诉人手里。被上诉人提供不出原始发票，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可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和质证意见完全不予理睬，反而支持补开的发票。依据证据规则，上诉人所提供的发票完全可以否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发票。而一审法院完全违背证据规则和《规定》的第二条，全部支持是被上诉人购买嫁妆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违反公平正义，也助长那些想借婚姻敛财的不正之风。与我国依法治国，法院的判决要体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相统一是背道而驰的，也与法院的“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的宗旨相违背。被上诉人在调解书已经承认收到上诉人118934元，退一万步来讲，一审法院只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4万元彩礼，加上一审法院支持的所谓嫁妆39980元，最后还有38954元。虽然亲朋好友给被上诉人19600元，是每人给两三百元，他们不可能为了两三百元向法院提起诉讼�求被上诉人返还。而且按照农村的习俗，以后上诉人是要还这些份子钱的，而且给这份子钱都是上诉人这边的亲戚朋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婚约，被上诉人是不可能还这些份子钱的，只能由上诉人来还。简单的讲被上诉人拿钱，由上诉人来还钱，天下哪有这个道理？退一万步来说，凭什么被上诉人的原因要解除婚约，被上诉人还得到几万元钱，而作为没有过错的上诉方损失那么多钱？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违背公平正义，也助长那些想借婚姻敛财的不正之风。再说，依据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也应该返还这些钱，或者法院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名单，通知名单上的人来法院领取。三被上诉人答辩称，被上诉人为了息事宁人没有提出上诉，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主张在村委调解的数额11万多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的彩礼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的5800元是上诉人授权送礼的数额，不是彩礼钱，包括给上诉人的亲戚送礼，如果这5800元认定为彩礼，那本案遗漏当事人，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妥当；被上诉人韦某2退了4000元给上诉人，后又退了2000元给上诉人，一审不予采信，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发回重审。原告韦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彩礼11893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于2016年正月初四订婚时，原告支付定金600元，被告韦某2予以否认，但在证人韦某6出具证明之后，被告只是认为该款不属于彩礼，所以原告在订婚时支付定金600元，该院予以确认。原告支付的75800元，原告认为都是彩礼，被告认为该款中的70000元属于彩礼，余下的5800元属支付给其他人的礼金，出庭作证的媒人韦某5证明彩礼只有70000元，其中的5800元属礼金，被告分200元给韦某5，出庭作证的周某也证明彩礼只有70000元，其中的5800元属礼金，被告分300元给证人周某。关于75800元，综合出庭证人证言及当地习俗，被告的陈述，该院予以确认。证人韦某7出庭作证于2017年正月初四将8900元交给被告韦某4，其中“走路费”5000元、给被告韦某3、韦某4各1000元、放贡桌费1000元、给韦某2胞弟500元、400元用于购买狗和鞋子，被告方质证对该款项无异议，只是认为被告韦某3、韦某4并没有每人得到1000元，而是两人共得1000元，对韦某7的证明内容，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偿还购买戒指开支的3512元，原告只向该院提供�购买戒指的票具，无已将戒指交给被告的证据，被告亦不承认收到了戒指，原告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所以原告的这一项诉求，该院不予认可。被告主张收到原告支付的彩礼后，用彩礼购买了嫁妆，现嫁妆全在被告家，其所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并且符合当地风俗，该院予以确认，但被告所提供的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购买嫁妆的开支仅是39980元，而不是其主张的43980元。证人韦某8出具书面证据证明被告韦某2回礼4000元给原告，却未出庭作证，被告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原告不予认可，该院不予确认。原告主张的“进门费、门窗费”共5500元，被告在庭审中认可收到该款，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韦某2按照农村风俗举行了婚礼之后，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原告要求返还彩礼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的内容及标准问题应当综合实际情况考虑。本案中，原告付给伴娘的1200元，及亲戚朋友赠给被告韦柳春的19600元，原告无权向被告要求返还。送给亲戚的礼金及为举行典礼而送给被告韦某3、韦某4、韦某2弟及放贡桌、买狗、鞋等的现金，属于典礼的必要支出，不应在彩礼的范围之内，化妆费及猪已用于婚礼消费，该部分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原告韦某1与被告韦某2毕竟举行了婚礼，为举行婚礼，被告方用原告所给付的彩礼购置了嫁妆，并将嫁妆全部送给了原告，所购置嫁妆的开支应从彩礼中扣除，被告韦某3、韦某4为被告韦某2的出嫁也有实际支出，故彩礼不宜全部返还，该院认为酌情返还40000元为宜。被告韦某3、韦某4为被告韦某2的父母，代女儿收受彩礼符合风俗习惯，目的是用于女儿婚事，是一种家事行为，应认定三被告共同接受了彩礼，应负共同返还义务。据此判决：一、被告韦某2、韦某3、韦某4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韦某1彩礼40000元；二、驳回原告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9元，由原告韦某1负担839元，被告韦某2、韦某3、韦某4负担5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的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认定的各种费用总计118934元是否有事实依据？2、各种费用中哪些属于彩礼以及哪些应当退还？第一，关于一审认定的各种费用总计118934元是否有事实依据问题。认定上诉人先后付给被上诉人定金、进门费等各种费用共计118934元，主要有东兰县隘洞镇拉社村村民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和拉社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拉社村民委员会调解协议书详细记载了每笔费用的时间和数额，并且有上诉人韦某1以及被上诉人韦某2签字确认，有参加调解人员的证明。被上诉人主张调解协议书无效并否认收到118934元，但举不出充分证据证实，故对被上诉人主张没有收到118934元而只收到7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各种费用中哪些属于彩礼以及哪些应当退还问题。在司法实践中，彩礼一般是指男女一方或其家人为促成男女双方结婚而给予对方或其家人的财物。彩礼（婚约财产）的认定，应当根据当地的风俗习惯、给付对象、金额大小、给付目的等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买狗及鞋子的400元系男方按当地习俗为祈福而产生的必要开支，并非系为结婚而给付，不属于彩礼范围，上诉人要求返还不予支持；上诉人给付伴娘的1200元系婚礼的礼节性开支，不属于彩礼范围，不予返还；上诉人亲戚在韦某1按农村习俗迎娶韦某2进门后给韦某2的19600元，不符合彩礼给付的主体要求，应视为上诉人一方的亲戚对韦某2的赠与，不予返还；化妆费1788元，该费用系韦某1与韦某2为婚礼更加隆重、出彩及富有纪念意义而开支，不属于彩礼的范围，而且现婚礼已经举行完毕，上诉人要求返还不予支持。而订金600元，“走路费”5000元，给韦某2父母、弟的2500元，“贡桌”费1000元和“进门费、门�费”5500元均符合彩礼的性质，应予返还。价值2034元的猪，系上诉人为按当地习俗送给女方家办婚礼所开支，应属彩礼范围。2017年正月初四上诉人给付的75800元，被上诉人一方收到该款项后如何支配系被上诉人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而自行决定（包括拿多少去送礼、送什么人等），因此这笔费用总体上不改变款项为彩礼的性质，被上诉人主张其中的5800元系作为被上诉人一方亲戚的礼金，是接受上诉人委托而送并且接受主体不是被上诉人，如果要返还就应当追加当事人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价值3512元的戒指，从上诉人的陈述来看，其购买的时间及送给女方的时间等表述前后矛盾或者含糊不清，女方否认收到戒指，故上诉人主张返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先后付给被上诉人定金、进门费等共计118934元，其中不属于彩礼的部分为买狗及鞋子�费用等共计22988元，属于彩礼的部分为95946元，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在男方的彩礼中，其中有39980元已经转化为嫁妆，而且嫁妆现在上诉人家，该部分费用无需再返还，3512元的戒指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已经收得不予返还，被上诉人主张退给上诉人两次共6000元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彩礼为5245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东兰县人民法院（2017）桂122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韦某2、韦某3、韦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上诉人韦某1彩礼52454元；二、撤销东兰县人民法院（2017）桂122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1339元，由上诉人负担750元，三被上诉人负担5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元，由上诉人负担1493元，三被上诉人负担280元。审判长 黄 涛审判员 覃 阳审判员 黄美秀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