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再提字第00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纯玉。
委托代理人：刘凡，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翔，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江苏奇松水煤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奇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俊伟，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纯玉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奇松水煤浆有限公司（下称奇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2）宜张民初字第0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4）锡民申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纯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凡、蔡翔和被申请人奇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奇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吕俊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5月7日，原告奇松公司诉至宜兴市人民法院（下称宜兴法院）称，被告南京泽鲲包装有限公司（下称泽鲲公司）、被告张纯玉分别于2011年12月29日、2011年12月30日向其借款共计140万元，二被告通过传真方式向其出具借条两份，其收到借条后并在借条上对纠纷解决事项予以明确后，将借条回传给张纯玉，张纯玉表示同意。后其按二被告要求通过银行将借款汇至张纯玉个人账号。后经多次催要无着，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140万元并承担按该款自2012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本案诉讼费。
被告张纯玉未作答辩。
2012年6月1日，奇松公司以泽鲲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泽鲲公司不存在为由，申请撤回对泽鲲公司的起诉。次日，宜兴法院裁定准许原告奇松公司撤回对泽鲲公司的起诉。
宜兴法院一审查明，张纯玉于2011年12月29日向奇松公司借款70万元，张纯玉通过传真方式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奇松公司人民币七十万元正（柒拾万元正，700000元）。奇松公司于同日通过江苏省农村信用社网银（账号：32×××67，账户名：奇松公司）转账67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江苏省分行银行卡（账号：62×××18，账户名：奇松公司）转账3.72万元到张纯玉个人账户（账号：62×××13，账户名：张纯玉）。张纯玉又于2011年12月30日向奇松公司借款70万元，张纯玉通过传真方式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奇松公司人民币柒拾万元正（700000元）。奇松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通过江苏省农村信用社网银（账号：32×××67，账户名：奇松公司）转账70万元到张纯玉个人账户（账号：62×××13，账户名：张纯玉）。后经奇松公司多次催要，张纯玉分文未还。原告奇松公司遂于2012年5月7日诉至法院，要求张纯玉还款。
庭审中，奇松公司称其与张纯玉口头约定2012年春节前偿还借款。
另查明，两份借条上借款人栏内所写的泽鲲公司，经法院调查，该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
上述事实，有借条、网上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卡转账凭证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宜兴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奇松公司与被告张纯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本案纠纷是张纯玉未及时还款所致，责任在张纯玉。借条未约定还款日期，且奇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还款日期是2012年春节前，应当认定为不定期借贷，出借人可随时请求借款人偿还借款，奇松公司要求张纯玉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另，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率，故该两笔借款应认定为无息借贷，奇松公司可自主张之日起要求张纯玉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即从2012年5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该院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2012）宜张民初字第0288号民事判决：1、张纯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奇松公司借款14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2年5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驳回奇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诉讼费2466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914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20元，由张纯玉承担。
张纯玉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其与对方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该140万元不是张纯玉的借款，而是李奇辉投资“十度空间”的款项。当时李奇辉向其恳求说，他的钱全在奇松公司的账户内，没有理由银行是无法转帐的，因此请其以泽鲲公司的名义向奇松公司出具假借条，以便从奇松公司走帐。因此，其才按李奇辉的要求于2011年12月29日和30日通过传真分别向奇松公司出具了两张各为70万元的“借条”，李奇辉拿到借条后，分三次共向其账户汇入了140.72万元，其代李奇辉将该款以李奇辉的名义投入了“十度空间”，比借条上多的7200元，是李奇辉委托其投资“十度空间”，第一次报名时需交纳的“投资仓位费”。而投资“十度空间”第一次报名时需交纳“投资仓位费”7200元这一事实，已经宜兴法院（2012）宜刑二初字第385号刑事判决所认定。其后李奇辉也拿到了投资红利。2012年1月2日在宜兴唐某的公司，自己向李奇辉提出“你让我出具借条做帐，但我不是向你借款，只是代你向“十度空间”投资，你也要给我证明一下”。李奇辉当场答应，随后自己写了一份收条“收到李奇辉MIG十度空间投资款壹佰肆拾万元正（1400000.00）张纯玉2011.1.2”的收条一张交给李奇辉，李奇辉当场就在张纯玉签名下面签上了他的名字，随将该收条交由高某复印，复印完后，自己觉得意思表达不准确，又在收条上加上“赔赚均与张纯玉无关”，又让李奇辉进行确认，李奇辉说可以，就又让高某去复印，其对李奇辉说：这才是我给你的收条，原件放你那儿，复印件存我这。由于元旦刚过，收条上日期习惯性写成了2011年，误将2012年写成2011年。泽鲲公司于2001年6月20日在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2012年6月进行过年检，审理期间合法存在。2、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判决书中记载的地址一直有人（其亲戚）居住，自己的手机号码也一直没变，法院未以任何方式通知到她，而进行了缺席审判、公告送达。此外，自己因“十度空间”传销问题于2012年7月7日被宜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此后一直被取保候审，2013年4月22日接受宜兴法院刑事判决，张纯玉一直处于宜兴法院的监控之中，而本案宜兴法院于2012年5月7日立案，于同年10月30日判决，但直至2013年8月25日才打电话通知张纯玉要强制执行。之前张纯玉及泽鲲公司从未收到开庭通知或传票。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民间投资纠纷，而后者已经法院判决认定为非法传销的犯罪行为。原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1号《审判委员会会议纪要》：五、（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后发现涉嫌犯罪且侦查机关已经立案侦查的，应当中止执行，等待刑事犯罪案件侦查与追赃结果。六、（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要注意防范虚假诉讼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再审改判。同时，张纯玉提供了上述收条（复印件）及高某的证词笔录，以证明140万元是李奇辉投资“十度空间”的投资款；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对账单，以证明奇松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分两次分别汇给其67万元、3.72万元，在同月31日汇给其70万元，其将上述款按李奇辉的要求项汇给了“十度空间”的王某、张某；李奇辉在“十度空间”网页显示为会员（会员编号显示为GC19×××68）的页面打印件，李奇辉为会员之一的会员资料，提供上述材料的原“十度空间”高层陈某的员工刘某的谈话笔录。
奇松公司辩称，1、双方是明确的借贷关系，双方达成借款协议，并通过传真出具借条，又通过银行汇款，借贷关系成立。2、张纯玉借款后对钱款的处理与奇松公司无关，奇松公司也不知情。3、对互联网上的投资界面图，其不清楚。3、对证人高某、刘某的调查笔录，不予认可。4、关于李奇辉妻子孟爱凤是否为投资人与本案无关。5、本案审理程序是合法的，被申请人在起诉时分别起诉了张纯玉个人和泽鲲公司，由于法院在工商登记处未查到该公司任何信息，被申请人撤销了对泽鲲公司的起诉，这是被申请人的权利。6、法院分别到张纯玉住址和派出所送达了3次，并没有张纯玉的信息，所以采取公告送达，合理合法。7、刑事卷宗追究张纯玉的刑事责任与本案无关，从该判决书也可以看出140万元不在判决范围之内。8、借条的形成是双方通过借款协商，张纯玉出具借条，对解决纠纷的方式予以确认之后，通知其公司财务予以付款，再将钱汇给张纯玉，没有任何瑕疵，况且，张纯玉确实收到了其140万元的借款，此事实不可否认。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纯玉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宜兴法院（2012）宜刑二初字第385号刑事案件审查起诉卷中证据“十度空间”会员花名册记载，显示李奇辉的账号为GC19×××68，2011年12月29日买入一手十万美元，2012年12月31日补一手十万美元，推荐人为孟爱凤，账号GC60×××15。
另查明：张纯玉因参加“十度空间”网络传销活动，2012年7月7日被宜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被宜兴法院取保候审，2013年4月22日被宜兴法院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庭审中，李奇辉提供了奇松公司财务对140.72万元的记账凭证，显示140万元记入会计科目一级科目其他应收款二级科目张纯玉，7200元以转贷利息名义记入会计科目一级科目财务费用二级科目结算费。同时，李奇辉又称7200元为财务记账做平，就做了招待费用。
泽鲲公司于2001年6月2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纯玉。
李奇辉与张纯玉经陆某、韩某介绍于2011年12月在南京认识，双方除本案所涉140万元外，无其他经济往来。
此外，本院再审期间，张纯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为证明原审诉争的款项系投资款，并非借款的事实。其中证据1、张纯玉在中国农业银行南京秣陵分理处账号为62×××13，2011年12月27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账单记载2011年12月29日奇松公司从江苏省农村信用社网银账号为32×××67的帐户汇入上述张纯玉账号67万元；同日，又从中国农业银行江苏省分行银行卡号为62×××18的账户汇入上述张纯玉账号3.72万元；同月31日通过江苏省农村信用社网银账号为32×××67的帐户汇入上述张纯玉账号70万元。证明张纯玉按李奇辉的要求，代其向“十度空间”申报了投资140万元，另有7200元为“投资仓位费”，合计140.72万元相关账目往来的事实。证据2、由张纯玉与李奇辉共同签名确认的《收条》（复印件），收条内容为收到李奇辉MIg十度空间投资款壹佰肆拾万元正（140000.00）。（赔赚均与张纯玉无关）落款签名张纯玉、李奇辉，落款时间2011.1.2。同时，张纯玉称该《收条》的原件在李奇辉处。证明李奇辉早已确认140万元系向“十度空间”的投资款。证据3、张纯玉的代理律师在2013年11月4日对知情人高某的调查笔录。高某在调查笔录中确认了上述《收条》的内容，并称写《收条》的时间是2012年，《收条》上的落款2011年时间应该是笔误。证据4、宜兴法院（2012）宜刑二初字第38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张纯玉因传销投资“十度空间”而被追究刑事责任和“十度空间”相关当事人提交证据的情况，该判决书内容还确认了“十度空间”的“投资仓位费”确为7200元，与证据1中李奇辉多付7200的事实相互印证。证据5、李奇辉投资“十度空间”后，当时在“十度空间”网页上显示李奇辉投资的一个界面截图。证明李奇辉系“十度空间”投资人。证据6、张纯玉的代理律师在2013年11月4日对知情人刘某的调查笔录。证明李奇辉、孟某夫妇均系“十度空间”投资人及各自的投资代码号。李奇辉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其公司确汇给张纯玉67万、3.72万元、70万三笔钱。对于3.72万元，3万元现金是由公司出纳交给他人的，公司账上只做了3万元，但7200元不是公司的钱，具体谁汇的不知道。证据2，该《收条》未见过，上面的名字是自己签的，但是写在白纸上的。同时认为这么重要的推翻先前借贷关系的收条，原件却给其不合乎情理，其本人根本没看到过《收条》的原件。证据3，证人高某与张纯玉有利害关系，且未到庭作证，该调查笔录无法律效力。证据4，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7200元这笔钱与奇松公司无关，而且其本人也未投资过“十度空间”。证据5，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上面的内容也不清楚。证据6，证人刘某与张纯玉有利害关系，且未到庭作证，对调查笔录的内容不予认可。
第二组证据为证明泽鲲公司经工商登记和张纯玉住所地能正常通信的事实。证据7、泽鲲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据8、宜兴市公安局及在此期间有关方面寄给张纯玉的一组信件。李奇辉对证据7、8没有异议，但称确实找不到张纯玉。
第三组证据为李奇辉投资“十度空间”的相关证明材料。证据9、宜兴法院（2012）宜刑二初字第385号刑事案件审查起诉卷第四卷第215页《十度空间投资会员资料登记本》中相关内容的复印件。证明李奇辉向“十度空间”的投资时间、数额及账号和他的推荐人就是自己的妻子孟某。证据10、宜兴法院（2012）宜刑二初字第385号刑事案件刑事诉讼正卷（三）第97页的复印件。该复印件记载由“十度空间”宜兴负责人唐某通过银行（编号262），转入李奇辉个人账户（卡号为62×××15）6万元的网银记录，证明李奇辉向“十度空间”投资后，曾亲自收取了分得的6万元红利。李奇辉质证认为证据9中的电话号码不是其本人的，其中的10万是美元还是人民币，自己更不清楚。对证据10，从唐某账上往其卡上打红利，其一点没印象，自己确有一张最后四位是3215的农行借记卡。
第四组证据为张纯玉的代理律师对相关知情人的调查笔录。证据12、2014年1月9日对知情人张某的调查笔录，张某称李奇辉、孟某夫妇系“十度空间”的投资人；李奇辉曾亲自去泰国考察十度空间公司，回来后还召集大家宣传“十度空间”的好处。证据13、2014年5月9日对知情人唐某的调查笔录，唐某称李奇辉、孟某夫妇是“十度空间”的投资人，自己在2012年1月17日汇入李奇辉账户的6万元，就是用积分换得的红利。证据14、2014年5月22日对知情人韩某的调查笔录，韩某陈述了李奇辉、孟某夫妇参加“十度空间”投资的情况，自己亲自听到李奇辉向张纯玉打电话，请求张纯玉打借条以便他从公司划款投资“十度空间”。李奇辉发表质证意见，要求相关知情人到庭质证。
嗣后，张纯玉申请证人唐某、韩某、高某到庭作证。
唐某到庭作证称，在投资“十度空间”后通过朋友陆某介绍认识了李奇辉，知道他也投资了“十度空间”；汇入李奇辉账户的6万元钱，是陆某打电话，说有一笔红利要以报单的形式转成现金，让其把这笔红利转成现金后打到李奇辉的账户上，同时告诉了李奇辉的账户号码，汇款是从自己尾号为5913的农行卡上汇出的，具体时间自己记不清了，在自己的刑事卷宗里可以查到（因其参与“十度空间”网络传销活动，被宜兴市人民法院追究刑事责任）；自己没听说过李奇辉与张纯玉之间有经济往来。
韩某到庭作证称，自己跟李奇辉、张纯玉都是“十度空间”的投资人，张纯玉和李奇辉只有投资“十度空间”的关系，他们之间是否有经济往来不清楚。李奇辉投资“十度空间”是在2011年12月中下旬一起去了南京陈某的工作室后才开始的，一开始是孟某先投资了二小手各5万多，加起来11万；李奇辉后来共投了两手，每手人民币70万元（即10万美元一手），共140万元。李奇辉投第一个70万时，那天自己在他的办公室，听到李奇辉跟张纯玉通电话，说这笔钱是要投资的，公司财务上要有条子做账，让张纯玉打个条子。当时张纯玉不在场，张纯玉打条子的经过没看见。李奇辉投第二个70万时自己在第二天听说的。我们那么多人的投资都是打到南京王某的卡上。投资“十度空间”自己的上家是陆某，下家依次分别是白某甲、白某乙、孟某、李奇辉。
高某到庭作证称，2012年元旦放假，自己帮张纯玉开车去宜兴，到了宜兴一个有钟楼那边的会议室，上午帮张纯玉复印了二次材料，是一张收条，那张收条第二次复印时其还问了张纯玉怎么还要复印，她说加了句话，其注意了一下是在收条下面加了个括号，括号里的内容是“赔赚与张纯玉无关”，收条的时间应该是2012年，具体是2011年还是2012年自己当时没在意，自己复印好后把原件和复印件都给了张纯玉。
张纯玉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人到庭陈述的事实与庭前向他们的调查记录相一致，其陈述的情况与本案其他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说明本案被申请人李奇辉向法庭陈述的事实完全是虚假的，李奇辉确实以投资人的身份向“十度空间”投资了140万元，并且假借公司需要做账为名，让张纯玉给他打了借条。事后在张纯玉去宜兴时，因为不放心，让李奇辉签字确认所打的140万元系向“十度空间”的投资款，赚赔与张纯玉无关。请求法庭对证人证言予采信。李奇辉质证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1、唐某称李奇辉到南京考察是2012年，而张纯玉向李奇辉借款是2011年，时间不对。2、韩某所称的所有投资人投资款都打在王某的卡上，而本案的借款是李奇辉到张纯玉的厂里考察后向她的公司提供的借款。3、高某的陈述是虚假的，审判员要他明确收条的时间，他说肯定是2012年1月2日，但对方律师问他又说没有在意。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本案所涉的140万元是泽鲲公司、张纯玉向奇松公司的借款，还是张纯玉代李奇辉支付的个人投资款。要理清本案的争议焦点，必须要理清李奇辉在本案中的身份和李奇辉个人有无参与投资“十度空间”的问题。
关于奇松公司与泽鲲公司、张纯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被申请人奇松公司认为本案所涉140万元系泽鲲公司、张纯玉向奇松公司借款的依据是张纯玉分别于2011年12月29日和30日出具给奇松公司的金额均为70万元，落款为泽鲲公司张纯玉的借条各一张，以及奇松公司在收到张纯玉借条的传真件后于收件的当日向张纯玉汇出了相应的款项的汇款凭证。而奇松公司与泽鲲公司、张纯玉个人之间之前无任何往来，奇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奇辉与张纯玉也仅是在2011年12月中下旬经陆某、韩某介绍，在去南京考察投资“十度空间”时才认识，双方在认识后短时间内即产生大额借款不符常理。此外，奇松公司汇入张纯玉个人账户的金额是140.72万元，同样是奇松公司汇出的款项，为何奇松公司仅主张140万元，却放弃了7200元，这也有违常理。
关于李奇辉个人有无参与投资“十度空间”的问题。1、庭审中证人唐某、韩某证词均证明李奇辉个人参与投资“十度空间”。2、证人唐某关于划转李奇辉个人6万元投资红利的证言与宜兴法院（2012）宜刑二初字第385号刑事案件案卷中唐某通过银行转入李奇辉个人账户6万元的网银记录相印证，证实李奇辉收到“十度空间”的投资红利6万元。3、宜兴法院（2012）宜刑二初字第385号刑事案件案卷中“十度空间”会员花名册记载李奇辉为会员，其在“十度空间”投资二手，每手10万美元（即70万元人民币）。4、李奇辉对汇给张纯玉140.72万元中的7200元的陈述前后矛盾，再审庭审中李奇辉一开始坚持认为该款不属公司所有，也不知由谁汇出。但在其随后提供的奇松公司的财务凭证中显示7200元以转贷利息记入公司账册，同时李奇辉又解释为了将公司的账做平，该7200元在财务上做了招待费用。由此可认定李奇辉对该7200元是知晓的，也确是从奇松公司账上汇出。5、宜兴法院（2012）宜刑二初字第385号案卷材料显示，“十度空间”会员需交入会费7200元。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李奇辉个人参与投资“十度空间”，投资金额为140万元的事实。李奇辉作为奇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奇松公司账上汇入张纯玉个人账户的金额与李奇辉个人用于投资“十度空间”的金额相同，且庭审中李奇辉也称与张纯玉除本案所涉的140万元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据此可以认定李奇辉个人用奇松公司的款项通过张纯玉投资“十度空间”的事实。而投资“十度空间”系网络传销，被认定为刑事犯罪。
关于2011年1月2日收条是否存在和落款时间问题。李奇辉在庭审质证时确认收条上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同时否认收条的内容和拿到原件的事实，但证人高某的证词可以证明该收条真实存在。且李奇辉与张纯玉于2011年12月才经陆某、韩某介绍认识，奇松公司亦是从2011年12月29日开始才汇款的，双方间仅有140.72万元的经济往来，故不可能在2011年1月2日出具收条，该落款时间应系笔误，实际应为2012年1月2日。且收条下方括号内的内容也与李奇辉个人用奇松公司的款项投资“十度空间”的实际情况相印证。
泽鲲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张纯玉在一审诉讼期间亦确在宜兴法院接受刑事审判，其行踪在宜兴法院的控制之下，一审却以泽鲲公司未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张纯玉下落不明为由，以公告的方式送达开庭传票，致使张纯玉无法行使抗辩权，确属不当。
综上，本案中张纯玉提供的证明本案所涉140万元系其代李奇辉个人投资“十度空间”的证据效力，明显优于奇松公司提供的证明系泽鲲公司、张纯玉向其借款的证据效力，应认定奇松公司诉请泽鲲公司、张纯玉向其借款的事实不存在，对奇松公司要求张纯玉归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存在瑕疵，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2）宜张民初字第02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奇松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诉讼费2466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914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20元，由奇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坚列
审判员 许 敏
审判员 朱 健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徐莹颖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