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坤西电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奕龙，重庆星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广信电力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向华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春华，男，1963年9月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阎书彪，重庆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坤西电气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广信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474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重庆坤西电气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3年10月1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重庆坤西电气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奕龙、被上诉人重庆广信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春华、阎书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即原广信建设，广信建设的权利义务由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广信设备即原重庆逐鹿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逐鹿电气）。2006年7月5日，广信建设（甲方）与逐鹿电气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合同书》，约定：本合同所指的合作建设施工项目，是指由广信建设与单设单位重庆科技学院签订的重庆科技学院新校区一、二期供电设计及安装、土建设计与施工工程含二期施工变配电安装和土建，弱电管网工程。双方约定以甲方名义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甲方收取供电设计及安装工程总造价3%及土建设计与施工工程总价2%的综合服务费，综合服务费不包括任何税费。2006年7月12日，广信建设（甲方）与坤西电气（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重庆科技学院新校区一期供电设计及安装工程项目施工，承�方式为总包交钥匙工程，管理费按3%收取。2006年12月26日，逐鹿电气（甲方）与坤西电气（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就重庆科技学院新校区一期“配电设备安装工程”项目合作进行约定。2007年3月30日，逐鹿电气（甲方）与坤西电气（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就重庆科技学院新校区二期“施工用电设备安装工程”项目合作进行约定。2008年10月24日，广信建设（甲方）、坤西电气（乙方）、广信设备（丙方）签订《协议书》，就甲方、丙方合作而丙方以甲方名义总承包的“重庆科技学院新校区一期配电设备安装工程（含第一公共实验室）、重庆科技学院新校区二期施工用电设备安装工程”项目（以下简称科院项目）由丙方以甲方名义分包给乙方“配电设备安装”的人工安装费的费用决算达成决议，约定：第一条、乙方应计取科院项目的“�电设备安装”的人工安装费，以重庆科技学院移交给社会审计单位审计确定的工程量并按2000年重庆市安装工程单位基价表合计后的总额下浮27%的数额为准（由甲方账户支付给乙方）。此费用的税金（按实计取）和管理费（甲方按3%计取）由乙方向甲方缴纳。第二条、该科院项目的设备、电缆、安装材料（含辅材）等其他一切费用为9874000元，由丙方委托甲方支付或丙方直接支付给乙方。此费用的税金和管理费由丙方向甲方缴纳。此外不再计取任何费用。丙方和乙方的结算按第一条和第二条合计结算，若超过第五条约定的部分按第五条执行。第三条、本协议是对乙方与丙方2006年12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2007年3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甲方与乙方2006年7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补充与完善；结算依据以本协议为准。“重庆科技学院新校区�期配电设备安装工程（含第一公共实验室）、重庆科技学院新校区二期施工用电设备安装工程”项目中凡有罗勇和向春华双方签字确认工程量的资料一律作废。第四条、“重庆科技学院新校区一期配电设备安装工程（含第一公共实验室）、重庆科技学院新校区二期施工用电设备安装工程”项目，丙方以甲方名义产生的权利与义务、与之相关的债权债务及盈利与亏损一律由丙方承担。第五条、“重庆科技学院新校区一期配电设备安装工程（含第一公共实验室）、重庆科技学院新校区二期施工用电设备安装工程”工程，乙方丙方经过协商，丙方同意人工安装费在300万元左右的前提下（即：具体金额应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结算方法计算出的为准）超过部分丙方可按25%计取劳务费（税费和管理费由丙方承担）。否则，不予计取。第六条、本协议一式三份，�方各执一份，在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结清一切往来财务后自动失效。2009年，原告广信设备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坤西电气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847612.22元，后原告广信设备撤回了起诉，本院于2010年1月16日向广信设备邮寄送达了撤诉裁定书。2011年9月20日，坤西电气向一中院提起诉讼，要求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即广信建设）支付工程款6884323.45元，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933118.02元，并要求广信设备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3月27日，一中院作出（2011）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2006年7月12日广信建设与坤西电气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因坤西电气的施工资质有所欠缺，故合同无效；2008年10月24日广信建设、坤西电气、广信设备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同时，该判决以坤西电气无证据证明其应得工程款数额�由，驳回了坤西电气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坤西电气不服，向市高院提起了上诉。2012年10月18日撤回了上诉。前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工程究竟应当按照何种计价标准进行结算存在争议。原告广信设备认为应当按照2000年重庆市安装工程单位基价表（一）进行结算，被告坤西电气认为应当按照2000年《重庆市安装工程费用定额》进行结算。在市高院二审期间，被告坤西电气认可按照原告广信设备的直接人工费标准计算出的总金额10202305.8元准确，双方均认可已付款金额为10935651.5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直接人工费就是基价表的计算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10月24日广信建设、坤西电气、广信设备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该项目是原告广信设备以广信建设的名义分包给被告坤西电气，广信设备以广信建设的名义产生的权利与义务、与之相关的债权债务及盈利与亏损一律由广信设备承担。从该约定可以得出，与被告坤西电气实际发生合同关系的应是广信设备，且三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广信设备承担广信建设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应当视为广信设备对广信建设的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广信设备应当认定为坤西电气的合同相对方。关于是否多付工程款的问题。按照《协议书》约定：“坤西电气应计取科院项目的配电设备安装的人工安装费，以重庆科技学院移交给审计单位审计确定的工程量并按2000年重庆市安装工程单位基价表合计后总额下浮27%的数额为准”，既然合同有约定，就工程款计价标准而言，首先就应当遵从合同约定，按照2000年重庆市安装工程单位基价表合计后总额下浮27%的数额为准。因双方对工程量均无异议，被告也认可按照原告方直接人工费标准计算出的总金额10202305.8元准确，双方均认可已付款金额为10935651.58元，故可以认定原告广信设备多支付被告坤西电气733345.78元（10935651.58元-10202305.8元）。因被告是在2012年9月25日市高院就前案二审质证过程中才认可按照原告方直接人工费标准计算出的总金额10202305.8元准确，故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原告广信设备本次起诉之日（2013年1月31日）并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故对原告广信设备要求被告坤西电气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733345.7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坤西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广信电力设备有限公司733345.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30元，减半收取5565元，由被告重庆坤西电气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原告重庆广信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565元。
重庆坤西电气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在沙坪坝区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对工程量予以认可，按理应当办理结算，被上诉人拒绝办理结算。工程款的组成应包括以下部分，①基价直接费，即直接费加主材费合计加设备费合计。②基价人工费。③综合费。④劳动保险费。⑤利润。⑥允许按实计算的费用及材料差。⑦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⑧定额测定费。⑨税金。⑩税后下浮。⑾设计费。广信建设只支付�前两项费用，后9项费用没有支付。一审法院以只算了两项费用的工程款来界定多支付了733345.78元工程款，显然错误。2、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以三方协议认定广信建设将其权利义务转移给广信设备，进而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而不当得利指一方因他方的给付而受有利益，致他人损害，无法律上原因。而本案，所有款项均是案外人广信建设支付，与被上诉人无关，故被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存在漏列诉讼主体的行为。3、如果上诉人请求成立，其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2009年被上诉人曾起诉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与本案相同，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月17日起算，不应从高院质证的2012年9月25日起算。
被上诉人重庆广信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答辩称：1、根据三方协议约定，本工程系安装�程，明确约定以重庆科技学院移交给审计单位审计确定的工程量并按2000年重庆市安装工程单位基价表合计后总额下浮27％的数额为准计算人工安装费和材料费、设备、电缆等费用包干，被上诉人支付了人工安装费和材料、设备、电缆等包干费用后，就支付了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所有费用，不应再支付任何其他费用。2、根据三方协议约定，丙方以甲方名义产生的权利义务，与之相关的债权债务及盈利与亏损一律由丙方承担，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丙方承担，故上诉人多收了钱，被上诉人有权利要求返还。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之前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谁该支付谁钱不清楚，一直在协商，直到在高院双方确认直接人工费、材料费、设备、电缆包干费共计10202305.8元，被上诉人已支付10935651.98元，多支付733345.78元，时效应当在这个时间起算，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院二审审理中另查明，1、2006年12月26日，重庆逐鹿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与重庆坤西电气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期工程的“配电设备安装”的人工安装费，按照2000年《重庆市安装工程单位基价表》总价下浮27％执行，该人工安装费中含定额材料费，不含设备费及材料（同时，也包含安装材料、照明材料、辅助材料及其它材料）费，由乙方与重庆广信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结算，税金、管理费由乙方承担。2、2007年3月30日，甲方重庆逐鹿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与乙方重庆昆西电气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①本工程的“配电设备安装”的人工安装费，按照2000年《重庆市安装工程单位基价表》总价下浮27％执行。其中设备、未计价材料及税金不下浮，且人工费不调增。该人工安装费中只含定额材料费，重庆广信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收取该部分的税金、管理费由乙方全部承担。⑥甲方向乙方支付其他费用6.8万元（其中含设计费、供电部门收取的审图费、装表费、搭火费）后，不再给乙方支付任何费用。乙方确保工程按供电局和业主要求按时通电。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因施工用电安装工程结算产生的纠纷，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中，双方为以何种标准结算工程款发生争议。根据2006年12月26日和2007年3月3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本工程的“配电设备安装”的人工安装费，按照2000年《重庆市安装工程单位基价表》总价下浮27％执行，其中设备、未计价材料及税金不下浮，且人工费不调增，该人工安装费中只含定额材料费，重庆广信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收取该部分的税金、管理费由乙方全部承担。重庆广信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向重庆坤西电气有限公司支付其他费用6.8万元（其中含设计费、供电部门收取的审图费、装表费、搭火费）后，不再给重庆坤西电气有限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再根据2008年10月24日双方当事人与重庆广信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该项目配电设备安装的人工安装费，以重庆科技学院移交给社会审计单位审计确定的工程量并按2000年重庆市安装工程单位基价表合计后的总额下浮27％的数额为准，该科院项目的设备、电缆、安装材料（含辅材）等其他一切费用为9874000元，由丙方委托甲方支付或丙方直接支付给乙方，此费用的税金和管理费由丙方向甲方缴纳，此外不再计取任何费用，丙方和乙方的结算按第一条和第二条合计结算，若超过第五条约定的部分按第五条执行，本协议是对乙方与丙方2006年12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2007年3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甲方与乙方2006年7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补充与完善；结算依据以本协议为准。该三份协议对人工安装费的结算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按协议结算后不再支付任何费用或不再计取任何费用。故上诉人重庆坤西电气有限公司要求按照2000年《重庆市安装工程费用定额》进行结算的要求与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约定不符，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08年10月24日三方签订的协议约定，“重庆科技学院新校区一期配电设备安装工程（含第一公共实验室）、重庆科技学院新校区二期施工用电设备安装工程”项目，丙方以甲方名义产生的权利与义务、与之相关的债权债务及盈利与亏损一律由丙方承担，故被上诉人重庆广信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重庆坤西电气有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为�程款结算历经协商和诉讼，至2012年9月25日在市高院就前案二审质证时对工程量及按人工费计算标准计算的金额达成一致，只是双方对依照何种标准进行结算产生分歧，至本案被上诉人重庆广信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重庆坤西电气有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重庆广信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0元，由上诉人重庆坤西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欲晓
审判员 肖怀京
审判员 郑 泽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梁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