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
代表人陈专，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兵、王小英，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忠，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代理人林碧霞，张国忠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生，男，196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文，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代理人王少宁，男，汉族，住永春县，系十堰诚德物流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诚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法定代表人许国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少宁，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和县洪山镇搬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
法定代表人张汝真，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代表人马宝东，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王佩彪，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忠、王友生、李志文、十堰诚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太和县洪山镇搬运公司（以下简称搬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5月8日13时42分，被告王友生驾驶挂靠于物流公司、被告李志文所有的鄂C1E2**号重型自卸车严重超载由泉州往三明方向行驶，途经泉南高速（闽）A道131KM＋300M路段，碰撞站于道路上的闽C463**号中型自卸车的驾驶人即原告张国忠，又追尾碰撞前方因堵车停于右车道上由庞克军驾驶的皖K948**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两车损坏及被告王友生和原告张国忠受伤的结果。该事故经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三明高速公路支队三大队作出的闽公交明高三认字第353703020120002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友生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国忠无责任，庞克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志文已垫付赔偿款87000元。另查，肇事车辆鄂C1E2**号重型自卸车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最高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且在保险期间；肇事车辆皖K948**号挂皖K9A**号挂车已分别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且在保险期间。原告于2013年5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根据法律规定，被告王友生、李志文、物流公司应赔偿的项目和数额有：1、医疗费67300.94元；2、营养费10000元［（67300.94＋9000）元×15%］；3、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20元／天×65天）；4、护理费24791元（9750元＋89元／天×（10＋159）天×1人］；5、误工费51107元（驾驶员工资149元／天×343天）；6、交通费3000元；7、住宿费3000元；8、残疾赔偿金101665.44元（9967.2元／年×20年×51%）；9、后续治疗费9000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11、鉴定费4300元（3700元＋600元）；12、残疾辅助器具费：275280元［假肢费用：965＋25800＋55＋23600×（29－4）÷4＝192020元；首次装配假肢费用：伙食费20天×2人×30元／天＋交通费600元＝1800；假肢维修保养费26000元／年×10%×29年＝68440元；维修假肢食宿费30元／天×2人×7天×29年＝12180元；理疗费：840元］；13、被扶养人生活费48112.48元（7401.92元×4年＋7401.92元×5年÷2），合计638856.86元，扣除被告李志文已支付的87000元，实际还需支付551856.86元。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有关规定，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赔付责任，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所承保的被告搬运公司的车辆（皖K948**和皖K9A**挂）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应付1.2万元，计2.4万元。
原审归纳了各方的争议焦点并进行分析认定：一、关于赔偿项目和金额的确定。1、原告请求赔偿医疗费67300.94元，并提供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医疗费可以确认的为61924.56元，但应扣除非医保用药8911.92元，只同意按53012.74元计算；被告物流公司辩称，非医保用药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原审法院认为，经庭审审查，原告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可以确认的有61924.56元。原告请求的其余医疗费，因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难以确认，不予支持。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请求扣除非医保用药8911.92元，因证据不足，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不予支持。2、原告请求赔偿营养费1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因医疗部门未建议加强营养，不同意赔偿。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医疗部门没有建议加强营养，但原告伤情较重，确系需要一定的营养支持，酌情支持营养费5000元。3、原告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贴1300元（65天×20元／天）。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营养费只能按975元（65天×15元／天）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贴只能按975元（65天×15元／天）计算。4、原告请求赔偿护理费24791元（9750元＋169天×89元／天）。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护理费只能按8008元（5752＋2256）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可以按65天×88.59元／天＝5758元计算，出院后护理费可以根据鉴定结论，自出院后计算至安装假肢前的实际天数，即161天（2012.5.8－2013.12.20计226天－65天＝161天），但只能按部分护理计算，因此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可以按161天×88.59元／天×40%＝5705.2元。据上，原告的护理费可以确认为11463.2元（5758＋5705.2）。5、原告请求赔偿误工费51107元（驾驶员工资149元／天×343天）。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误工费只能按8584元（32335元／年÷365天×97天）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原告的误工费可以计算至评残之日，但原告请求按驾驶员工资149元／天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原告的误工费可以按343天（2012年5月8日至2013年4月17日）×88.59元／天＝30386.37元计算。6、原告请求被告赔偿交通费3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不同意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虽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但原告在就医过程中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根据原告的就医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600元。7、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101665.44元（9967.2元／年×20年×51%）。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予以支持。8、原告请求赔偿后续治疗费9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后续治疗费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赔偿的后续治疗费，系原告取内固定物的必须费用，经明鉴司法鉴定所鉴定需要9000元的后续治疗费，关联性和必要性可以确认，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9、原告请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275280元［假肢费用192020元（计算至全国平均年龄），首次装配假肢费用1800元，假肢维修费用68440元，维修假肢食宿费12180元，理疗费84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根据鉴定结果和标准，同意赔偿原告的伤残辅助器具费和保养费1534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装配国产普及型碳纤小腿假肢，价格为人民币23600元，按20年计算，每4年更换1次，共需装换假肢5次，因此原告的假肢费用为5次×23600元／次＝118000元。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费用的10%，因此维修费为20年×23600元×10%＝47200元。原告安装假肢住院首次需要20天，更换时每次10天，共计60天，住院期间系每天食宿费30元／天，理疗费20元／次，同时需1人陪护，护理费可按88.59元／天计算，因此原告更换假肢住院期间的费用为60天×（30元／天＋20元／天＋88.59元／天）＝8315.4元。综上，原告安装及更换假肢的费用为173515.4元（118000元＋47200元＋8315.4元）。10、原告请求赔偿住宿费3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住宿费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范围，不同意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住院期间其本人并不需要花费住宿费，因此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11、原告请求赔偿鉴定费4300元（3700元＋6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属保险赔偿范围，不同意赔偿。被告物流公司辩称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原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确系原告已花费的实际费用，应由肇事车辆的车主承担赔偿责任。12、原告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8112.48元（7401.92元×4＋7401.92元×5÷2）。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提供其在伤残前的实际抚养人其母许玉琴和其子张伟信的关系证明，且原告达到六级伤残，已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应酌情支持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即48112.48元×40%＝19244.99元。13、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按15000元计算较为合理。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5000元。二、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皖K948**／皖K9A**号挂车在本事故中没有责任，且与原告的受伤没有因果关系（肇事车辆先碰撞原告，后再与皖K948**／皖K9A**号车发生碰撞），因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王友生驾驶被告李志文实际所有的挂靠于被告物流公司的鄂C1E2**号重型自卸车与原告发生碰撞后与皖K948**（后挂皖K9A**号）车发生碰撞，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友生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国忠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采信。事故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61924.56元；2、营养费5000元；3、住院伙食补贴975元；4、护理费11463.2元；5、误工费30386元；6、交通费1600元；7、残疾赔偿金101665.44元；8、后续治疗费9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173515.4元；10、鉴定费43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19244.9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454074.59元。被告王友生的违法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雇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被告李志文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已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且在保险期间，因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余款334074.59元应由被告李志文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李志文已付的87000元应予扣除，应再实际支付247074.59元。又因肇事车辆鄂C1E2**号车已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因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的限额内将该款直接支付给原告。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因肇事车辆超载，应扣除10%的免赔率33407.6元（334074.59元×10%）及鉴定费4300元，合计37707.46元，不属于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应予扣除。但实际车主被告李志文已支付87000元，超过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的赔偿款。至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的赔偿款是否属保险免赔范围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确认。被告王友生作为雇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他人伤害，且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物流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未能尽到管理的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因其投保人搬运公司所有的皖K948**拖皖K9A**挂号车在本案中与原告的伤害没有因果关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庭审前申请撤回对被告搬运公司的起诉，属于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被告王友生、李志文、太平洋保险公司经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张国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二、被告李志文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张国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47074.59元，该款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被告王友生、十堰诚德物流有限公司对以上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300元，由原告负担312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020元，被告李志文负担4160元。
宣判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皖K948**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K9A**挂货车投保的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虽然该车在本案事故中经交警部门认定无责任，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该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对以下赔偿数额和项目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1、医疗费应为53012.74元。医疗费中含非医保费用8911.92元，不属于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应予扣除。2、营养费。医疗机构未建议营养费，故原审予以判决错误。3、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因鉴定机构没有护理鉴定资质，故不应支持。即使支持，因被上诉人张国忠具有大部分生活自理能力，故出院后护理依赖应按30%计算。4、误工费。被上诉人张国忠未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明，不应支持误工费，如支持，误工时间应按120天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过高，应予调低。6、被上诉人张国忠六级伤残，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且未提供被扶养人证据，原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7、残疾辅助器具费和保养费应为153400元，原审判决计算错误。三、上诉人不应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国忠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志文、十堰诚德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友生、搬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本案的事故责任如何承担；被上诉人张国忠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事故责任的承担，上诉人主张皖K948**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K9A**挂货车投保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但皖K948**／皖K9A**号挂车在本事故中与被上诉人张国忠的受伤没有关联性（肇事车辆先碰撞被上诉人张国忠，后再与皖K948**／皖K9A**号车发生碰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张国忠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和项目：1、医疗费中含非医保费用8911.92元，但该费用可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予以扣除，故上诉人主张不承担上述非医保医疗费用的赔偿责任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营养费，被上诉人张国忠因本案事故致六级伤残，伤情较重，花费医疗费67300.94元，原审判决支持营养费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3、护理费，原审判决认定出院后护理费按鉴定结论认定161天计算，出院后护理依赖应按40%计算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不支持出院后护理费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4、误工费。被上诉人张国忠因本案事故致六级伤残，原审判决认定其误工费计至定残前一天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误工时间应按120天计算没有依据，不予采纳。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依据被上诉人张国忠六级伤残的伤情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张国忠六级伤残，且需终身穿戴假肢，其于原审中已提供其在伤残前的实际抚养人其母许玉琴和其子张伟信的关系证明，故原审判决认定其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并酌情按40%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应予维持。7、残疾辅助器具费和保养费，原审判决对此计算正确，上诉人主张该费用应为153400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三、原审判决依法确定诉讼费用的承担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倪德利
审判员 曾晓军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丁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