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7民初7750号
原告颜芳，女，1976年2月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州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潘素梅，北京雨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华明，男，1979年7月21日生，朝鲜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代理人刘凤银，上海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单，女，1985年6月1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代理人安华明(系被告杨单丈夫)，住同被告杨单。原告颜芳诉被告安华明、杨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芳的委托代理人潘素梅，被告安华明同时作为被告杨单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颜芳诉称：两被告经人介绍于2015年6月15日与原告签署了《借款合同》并经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公证。两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两被告通过介绍人向原告支付了2个月利息300,000元，后因本金无法归还，两被告又通过介绍人向原告支付了1个月的利息150,000元，但2015年9月14日两被告仍未归还本金，于是又通过介绍人向原告支付了10天的利息50,000元。但2015年9月25日后两被告却未再向原告归还任何本金和利息。故两被告应向原告归还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按照《公证书》的规定，原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服务费应由两被告承担。另，被告安华明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泗陈公路XXX弄XXX号房屋抵押给了原告，原告有权依法实现抵押权。原告向上海市黄浦公证处申请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证书，但鉴于被告前期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不符等原因，公证处出具了《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二、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至两被告实际归还完全部本金日止)；三、原告对被告安华明名下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泗陈公路XXX弄XXX号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对拍卖、变卖该房屋的价款优先受偿；四、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服务费90,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借款当日两被告支付的2个月利息计300,000元系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故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2,700,000元，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为200,000元，因此，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一、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700,000元；二、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2,7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15年8月1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为88,500.81元)；三、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2,7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其中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18日的违约金为450,360元)；四、原告对被告安华明名下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泗陈公路XXX弄XXX号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对拍卖、变卖该房屋的价款优先受偿；五、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服务费81,000元；上述第二、三项总额应扣除两被告已支付的200,000元。被告安华明、杨单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所有诉讼请求，与实际不符。针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两被告实际借款1,200,000元，并非2,700,000元，其中中介拿走1,100,000元作为保证金，另有600,000元作为利息在本金中预先扣除，还有100,000元是两被告向中介人员蒋大威和周屹伟借的，当时讲好两被告只要再归还本息1,900,000元即可；针对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两被告已经支付了4个月利息共计600,000元，不存在违约金；针对第四项诉讼请求，两被告现在对公证书真实性提出质疑，虽然签字是两被告签的，但是否有效力不清楚。被告安华明于2015年10月去公证处要求拿公证书原件，但是黄浦公证处没有给原件，只给了一份复印件，认为公证书程序违法；针对第五项诉讼请求，不同意承担律师费。两被告认为原告和中介是一伙的，故意等到4个月银行录像记录没有后才联系两被告，而且就谈了4个月。中介是骗子，有人把中介抓住了，在检察院走程序。但两被告报案时因证据不足没有立案。综上，不包括两被告已经支付的4个月利息600,000元，同意再支付1,900,000元，其中本金1,200,000元，利息700,000元。庭审过程中，两被告又改口仅同意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和违约金依法计算，已经支付的多余利息同意抵扣后面的违约金，金额由法院认定。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5日，原告颜芳与被告安华明、杨单签订《借款合同》，载明：“贷款人：颜芳……借款人：安华明……借款人：杨单……二、贷款金额及期限贷款金额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大写)，3,000,000元整(小写)。贷款期限为二个月，自二○一五年六月十五日起至二○一五年八月十四日止……三、贷款利率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随本清，并采取以下第3种方式计息：……3.其他：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五、违约责任……2.如乙方不按期还款，乙方应同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从违约之日起，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付应付借款本金的万分之六违约金，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为止。……”原告在甲方处签名，两被告在乙方处签名。同日，原、被告至上海市松江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被告安华明以其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泗陈公路XXX弄XXX号房屋为上述借款提某担保，登记的债权数额为3,0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同日，上述《借款合同》经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公证，公证处出具(2015)沪黄证经字第960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同日，双方又至银行办理了转账手续，由原告账户转账3,000,000元至被告安华明账户，后者在转账凭证上签字确认。因两被告未按约还款，原告向上海市黄浦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该公证处以贷款利息的收取与合同约定的标准不符、未提某债务人明确收取贷款款项的收条为由，于2016年4月12日出具(2016)沪黄证决字第22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泗陈公路XXX弄XXX号房屋权利人为被告安华明，该房屋尚有第一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行处债务未清偿，抵押登记的债权数额为12,000,000元。原告颜芳为第二抵押权人。还查明，为本次诉讼，原告聘请律师实际已支出律师费10,000元。诉讼中，原告陈述：2015年6月15日原、被告先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接着办理公证，最后到银行转账3,000,000元，当日由介绍人罗明韬将取出的300,000元交给原告，该款为预扣的2个月利息，当时口头约定月息5分，与书面约定不符，且未出具收条，实际交付借款2,700,000元。2015年8月底罗明韬在原告丈夫办公室以现金代两被告支付利息150,000元，同年9月底又以同样方式代两被告支付利息50,000元，均未出具收条。两被告对原告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预扣的利息为4个月计600,000元，实际交付借款1,300,000元，其中100,000元为案外人蒋大威和周屹伟提某的借款，另1,100,000元由中介拿走作为保证金；两被告对于原告陈述的之后由罗明韬代付200,000元利息一事未予确认。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律师费发票、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某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及《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两被告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亦无异议，本院确认《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向被告安华明转账的金额为3,000,000元，但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其中300,000元系预扣的利息，也愿意调整诉讼请求，故本院确认原告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2,700,000元。两被告辩解仅收到1,300,000元，中介拿走1,100,000元作为保证金，且其中100,000元是案外人提某的借款，故实际借款金额为1,200,000元，并对公证程序合法性提出异议以推翻公证书的效力，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对两被告所述原告不予认可，两被告亦未提某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并进一步推翻书证的效力，故两被告此项辩解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两被告认为从主客观上讲其借款金额均是1,300,000元(包括案外人提某的100,000元)，但在整个借款过程中两被告从未与原告确认过其向原告借款的金额为1,200,000元，对原告来说，当时双方对于借款金额的合意就是《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完成了相应资金交付就意味着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此后资金的使用情况与原告无关；再次，退一步讲，即使两被告所述属实、原告提某给两被告的部分资金被他人占有，由于《借款合同》经过公证，且被告安华明自愿为该借款提某物的担保，旨在为原告实现债权创造公信力和保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两被告当时就应当可以预见此后果，造成如今局面实乃两被告过于轻信他人所致，然两被告无证据证明资金占有人受原告指示或者与原告恶意串通，故应当认为此系两被告与案外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原告无关，现两被告欲将自己轻信他人导致的后果归于原告，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两被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两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院依照合同约定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现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但计算金额有误，本院以借款本金2,700,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出自2015年6月15日至同年8月14日利息为88,275元。原告又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对于违约金有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两被告已付的利息，由于原告自认两被告已付利息为2015年8月底150,000元及同年9月底50,000元共计200,000元，虽然两被告对此并未确认，但本院对原告的自认予以确认。关于该200,000元的抵充顺序，两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同意将已付的多余利息优先抵充违约金，故本院尊重当事人的选择，确认已付200,000元的抵充顺序为利息、违约金。关于原告主张的抵押物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安华明就上述借款设立的抵押权合法有效，在两被告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原告依法享有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该优先受偿权应次于第一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行，故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赔偿损失。本案中，《借款合同》对于律师费的承担有约定，但未明确约定律师费金额，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超过了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的合理预期，且并未全部实际发生，本院酌情调整为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华明、杨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颜芳借款2,700,000元；二、被告安华明、杨单共同支付原告颜芳借款2,700,000元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15年8月14日止的利息88,275元(已付)；三、被告安华明、杨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日万分之六共同支付原告颜芳借款2,700,000元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已付111,725元)；四、被告安华明、杨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颜芳律师服务费10,000元；五、被告安华明、杨单届期不履行上述第一、三、四项付款义务的，原告颜芳可以与被告安华明协议，以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泗陈公路XXX弄XXX号的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扣除第一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行的债务后优先受偿(优先受偿金额以不超过3,000,000元为限)。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安华明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安华明、杨单继续共同清偿。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计15,400元，由原告颜芳负担900元(已付)，被告安华明、杨单共同负担14,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陆 贤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艳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
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
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
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
第一百九十八条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