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终字第0038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文莉，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代理人：赵耀，安徽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广道，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代理人：刘允，安徽照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雪梅，安徽照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云秀，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代理人：刘允，安徽照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雪梅，安徽照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文莉与上诉人张广道、王云秀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4）州民一初字第0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文莉的委托代理人赵耀，上诉人张广道、王云秀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允、杨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吴文莉与张广道原系夫妻关系，1977年7月16日，经凤阳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约定婚后所生三个孩子张某某、张向阳由张广道抚养；吴永红由吴文莉抚养，抚养费各自负担。1984年，张某某被诊断有精神病。1986年2月14日，张广道与王云秀再婚，二人与张某某共同生活。1997年，张某某到阜阳日报社从事清洁工工作。2013年8月18日5时许，张某某在运送垃圾返回单位车棚时倒地，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11月13日，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张某某因工死亡。阜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阜劳人仲裁字（2014）011号仲裁裁决，该委认为，该案虽然是因工死亡的劳动补偿案件，但因为涉及到张广道并不是该案件中因工死亡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8号《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第二条规定工亡补助金不应由张广道一人继承，但因工亡人员张某某在生母之外还有继母，对于工亡人员张某某的生母、继母是否尽到抚养义务，是否应该平均分配或差额分配或不参与分配，已经超出劳动仲裁的受理范围，因此该委只对张广道申请补偿金额予以裁决，对分配方式不予审理。裁决：1、阜阳日报社支付张广道及其他合法继承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丧葬补助金17962元、医疗费10540.33元、工资差额21190元。2、张广道及其他合法继承人就上述工亡补助金等补偿金的分配方案达成协议，阜阳日报社应在收到协议后5日内按照其达成的协议分配方案予以支付；如张广道及其他合法继承人无法达成分配协议，则阜阳日报社应等待张广道及其他合法继承人有其他具备法律效力的分配结果时予以支付。
另查明：张某某无配偶、子女，有生父张广道、生母吴文莉、继母王云秀。张某某生前医疗费、丧葬费均由张广道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工亡补助金属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或用人单位发放给工亡职工直系亲属的社会保险待遇，不属于遗产范围，但其性质属于对死者直系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助，结合死者近亲属与死者生活紧密度、经济依赖度等因素，确定死者近亲属所受财产损害的大小，进而在死者近亲属之间合理的分配该款额。在本案中，张广道、吴文莉、王云秀作为张某某的生父、生母、继母，应包括在该范围之内。张某某自父母离婚后与张广道共同生活，吴文莉不负担抚养费。张广道与王云秀再婚后，三人共同生活，张某某常年患有精神病，其上班后所领取的工资，远远不能保障其日常支出及医疗费用，对张广道的生活依赖及经济依赖程度最大，在分配该财产时，应予以重点考虑；王云秀在与张广道结婚后，与张广道共同抚养照顾张某某，在分配该财产时，可酌情考虑；吴文莉虽为张某某的生母，在其与张广道离婚后，未与张某某共同生活，对张某某生活及精神上照顾较少，张某某对其生活依赖及经济依赖程度相对较低，在分配该款时，可予以少分。综合本案情况，该款的分配比例酌定为：张广道分得343910元（70%），王云秀分得98260元（20%），吴文莉分得49130元（10%）；工资差额21190元系张某某生前应得财产，应作为遗产参与分配，由于张某某与张广道、王云秀共同生活，尤其是张广道对张某某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可以多分，即张广道分得14833元（70%）、王云秀分得4238元（20%）、吴文莉分得2119元（10%）；至于丧葬补助金17962元、医疗费10540.33元，属于张广道已支出的费用，不应在分割范围之内，应由张广道所得。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某某工亡补助金491300元，由原告吴文莉分得49130元，被告张广道分得343910元，第三人王云秀分得98260元；二、张某某工资差额21190元，由原告吴文莉分得2119元，被告张广道分得14833元、第三人王云秀分得4238元；三、丧葬补助金17962元、医疗费10540.33元，由被告张广道所得。案件受理费5144元，由原告吴文莉负担3704元，被告张广道负担1440元。
吴文莉上诉称：王云秀与张广道再婚时，张某某已经成年，王云秀对张某某没有形成抚养关系，也没有形成供养关系，王云秀不在近亲属和供养亲属范围。吴文莉已经尽到了在张某某成年之前的抚养义务，一审法院以张某某患有精神病，张广道、王云秀共同抚养照顾张某某为由，判决张广道分得70%、王云秀分得20%工亡补助金和工资差额错误。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张广道、王云秀上诉称：张某某4个月时，吴文莉就遗弃张某某，张广道独自抚养张某某到成年。张广道与王云秀再婚后，二人共同抚养照顾张某某，吴文莉有抚养张某某的能力和条件，却不尽抚养义务，不应当分得遗产。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吴文莉分得的10%工亡补助金和工资差额归张广道所有。
本案二审期间，张广道、王云秀向本院提供：证据1、职工调整工资级别报告表、婴儿出生纪念证、户口登记表，证明吴文莉未与张某某共同生活过。证据2、县以上集体单位新招收个人审查登记表，证明1973年9月张某某在凤阳县临淮车站小学读书、1977年7月张某某在舒城县芦镇读书、1979年9月张某某在利辛县中学读书。证据3、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秘书厅文化革命来访接待室文件以及报告，证明张某某4个月时，吴文莉就不再抚养张某某。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某某幼年时，吴文莉遗弃张某某，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吴文莉在张某某幼年及成年后患病期间是否尽到了抚养义务；王云秀与张广道再婚后与张某某是否形成了抚养照顾关系。
本院认为：张某某是成年的精神病患者，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广道与吴文莉离婚时约定的对张某某的抚养是指张某某未成年时期，不是张某某成年后患精神病期间。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生活需要照顾和抚养。故可认定王云秀再婚后与张某某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与被抚养的继母子关系，王云秀属于张某某生前直系亲属范围，属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和其生父张广道、生母吴文莉共同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分配。张广道作为张某某生父，在张某某生长、生活和患病期间已尽到应负的责任，应予多分。王云秀与张广道一起生活起居，长期与张某某生活相联系，而无证据证明其未尽继母的义务，王云秀对张某某照顾多于张某某生母吴文莉。吴文莉作为张某某生母，虽内心对张某某牵挂，但对张某某的关怀照顾，少于王云秀、张广道对张某某的关怀照顾，一审判决的分配比例符合生活实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应领取的工亡补助金等相关款项的分配适当。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5元，由上诉人吴文莉负担3704元，上诉人张广道、王云秀负担10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开多
代理审判员 吕越峰
代理审判员 马 林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威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