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0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女，1948年2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3，女，1955年2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女，1957年8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3，女，1955年2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4，男，1960年3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5，男，1963年8月5日出生。
原审被告马×1，男，1945年9月16日出生。
原审被告张×6，女，1951年2月17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5，男，1963年8月5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李×，女，1967年10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5，男，1963年8月5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张×7，女，1989年10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5，男，1963年8月5日出生。
上诉人张×1、上诉人张×2、上诉人张×3因与被上诉人张×4、被上诉人张×5、原审被告马×1、原审被告张×6、原审第三人李×、原审第三人张×7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8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张×4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张×1、张×2、张×3、张×5、张×6系同胞姐弟关系，父亲张×8于1996年10月26日去世，母亲张×9于2000年10月23日去世，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乡×村×1号院（以下简称×1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在张×8名下。×1号院在2003年分成东、西两院，拆迁时×1号院西院由张×1与×乡拆迁办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获得了所有的拆迁补偿款；×1号院东院由张×2、张×3与×乡拆迁办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获得了所有的拆迁补偿款。但是×1号院的院落中有部分房屋系我方出资所建，有部分房屋系父母遗产，因而要求对×1号院的所有拆迁补偿款按照我建房时的贡献及遗产分配情况进行分割。另北京市朝阳区×乡×村×2号院（以下简称×2号院）内的房屋也有我出资建造的，也有部分属于父母遗产，因而也要求对相应的拆迁款进行分割。综上，我方要求分得拆迁补偿款468164元，具体请求法院依法核实，有多出的部分不代表我方放弃。
张×1、马×1辩称：张×1与马×1系夫妻关系。×1号院确实分为东、西两院。西院是张×1与×乡拆迁办签订的拆迁协议，获得拆迁款1356111.4元，西院内共有九间房屋，均系张×1所建。东院是张×8（已故）、张×2、张×3与×乡拆迁办签订的拆迁协议，获得货币补偿1779775.4元，这些都是遗产，我方同意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2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在张×8之妻范×名下，其中四间北房和两间西厢房系张×1所建，其余院内的房屋属于遗产，该拆迁款被张×5领走，我方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另外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乡×村×3号院（以下简称×3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在张×4名下，其中四间北房系1983年张×8夫妇所购买，相应的这四间北房对应的拆迁款属于遗产，要求进行法定继承。
张×3、张×2未到庭应诉，但在之前的庭审中辩称：我们确实与×乡拆迁办签订了拆迁协议，我们分别持有拆迁款的一半。×1号院、×2号院、×3号院均系父母遗产，我方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每人分得遗产的六分之一。
张×6、张×5未到庭应诉，但在之前的庭审中辩称：×2号院的拆迁是张×5与×乡拆迁办签订的拆迁协议，张×5获得拆迁款280多万，×1号院、×2号院、×3号院都有父母的遗产，就父母的遗产我方均要求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每人分得遗产的六分之一。
李×、张×7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继承权受法律保护。被继承的财产限于被继承人生前个人所有的财产，就继承而言，如果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双方存在争议的是张×8夫妇的遗产范围。考虑到本案所涉风俗习惯、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情况及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在张×4名下的×3号院内所建房屋，即使有张×8夫妇及张×4其他兄弟姐妹的出资出力，不影响×3号院上的房屋归张×4所有的事实，因而×3号院上的房屋及之后拆迁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不应属张×8夫妇的遗产。同理，在张×8夫妇在世期间，在张×8夫妇所属的宅基地上建设的房屋，即使有各子女的出资出力，均不影响相应的房屋属于张×8夫妇的遗产。虽然如此，考虑到张×8夫妇及其子女作为家庭成员，在张×8夫妇在世期间，家庭成员间互助，期间产生的财产更是家庭共同财产。张×8夫妇去世后，各家庭成员在张×8夫妇既有宅基地上建设房屋的行为，也仅仅是对于原有家庭共有财产贡献更大，不影响各家庭成员对于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权利。因而拆迁办在与各家庭成员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时便是照顾到了此一现实。考虑到张×4、张×5作为家中之子，为家庭额外的付出，故法院在分割家庭共有财产时，将对此予以考虑。法院将在既有拆迁补偿款分割的情况上，结合庭审调查情况、过往诉讼情况及各家庭成员的贡献情况，通过财产调配的方式以平衡各方的利益。法院以张×2、张×3、张×1各给付张×413万元、13万元、7万元拆迁补偿款，张×2、张×3、张×1各给付张×510万元、10万元、5万元拆迁补偿款为宜。鉴于张×4自认张×2已给付其拆迁补偿款20万元，故张×2可不再给付张×4拆迁补偿款。就张×4与张×5因拆迁补偿款所生之关系，因法院已有生效判决，故在本案中以不处理为宜。张×3、张×2、张×5、张×6、李×、张×7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判决：一、张×3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4拆迁补偿款十三万元；二、张×1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4拆迁补偿款七万元；三、张×2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5拆迁补偿款十万元；四、张×3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5拆迁补偿款十万元；五、张×1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5拆迁补偿款五万元；六、驳回张×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张×2、张×1、张×3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界定张×8夫妇的遗产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界定张×8夫妇的遗产范围，合法分配张×8夫妇的遗产。
张×4同意原判。
张×5、马×1、张×6、李×、张×7均未提起上诉。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张×8与张×9（范×）系原配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六个子女，分别是长子张×4、次子张×5、长女张×1、次女张×6、三女张×3、四女张×2。张×8于1996年10月26日去世，范×于2000年10月23日去世，生前均未留有遗嘱。
2009年9月20日，腾退人×乡土地储备房屋腾退补偿安置指挥部（以下简称腾退指挥部）作为甲方与被腾退人张×4作为乙方签订《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房屋安置）》，约定乙方居住正式房屋16间，建筑面积256.55平方米，乙方现有本村村民户口贰户叁人，应安置人口叁人，分别是户主张×4、之子张×10、户主康×。乙方原房屋地址北京市朝阳区×乡×村×3号内1号（以下简称×3号内1号）。又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1830699元，其中包括被腾退房屋的评估价1426418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00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10000元、重点项目配合奖120000元、综合补助费30000元、搬家补助费5131元、其他补助费2250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196900元及弱势群体补助费30000元。张×4因此取得腾退补偿款1830699元。经查，×3号内1号的宅基地登记在张×4名下。就建房情况，张×4称×3号内1号院内北房四间系其自己出资购买、其余房屋系其自己出资建设的；张×1不予认可，称北房四间系父母出资购买，其余的房屋系张×4自己建设；张×2、张×3、张×5、张×6称北房四间是父母出资购买，西厢房一间系全家帮张×4所建，其余的房屋系张×4所建。双方就所陈述的建房情况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2009年10月10日，腾退人×乡土地储备房屋腾退补偿安置指挥部（以下简称腾退指挥部）作为甲方与被腾退人张×5作为乙方签订《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房屋安置）》，约定乙方居住正式房屋24间，建筑面积434平方米，乙方现有本村村民户口贰户肆人，应安置人口肆人，分别是户主张×5、之妻李×、之女张×7、户主张×6。乙方原房屋地址北京市朝阳区×乡×村×2号（以下简称×2号）。又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2873530元，其中包括被腾退房屋的评估价23002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15000元、重点项目配合奖180000元、综合补助费40000元、搬家补助费8680元、其他补助费1950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282700元及弱势群体补助费30000元。张×5获得拆迁款2873530元。经查，×2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在范×名下。就建房情况，张×4称1997年张×4、张×5共同出资建有南房三间，1999年张×5、张×4共同出资建有北房四间、西厢房两间，其余的房屋系张×4、张×5于2003年后共同出资所建；张×1、马×1称院内的北房四间、西厢房两间系张×1于1999年单独出资所建，院内的其余房屋系父母遗产；张×2、张×3称院内的北房四间、西厢房两间系张×1于1999年单独出资所建，但属于给父母盖房，属于遗产，1997年的三间南房有张×2、张×3的出资出力，其余系张×4、张×5出资所建。张×6、张×5称×2号院内的房屋均系张×5所建。
经查，张×4曾就×2号院内的拆迁款将张×5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分家析产。原审法院于2010年8月16日出具（2010）朝民初字第14236号民事判决书，指出“故应认定原告（张×4）对诉争的×2号院原有房屋存在出资的行为。但本案中原告（张×4）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的数额、出资的性质等情况。同时，本案亦不能因原告（张×4）出资即认定原告（张×4）对涉案房屋存在所有权份额。如因原告（张×4）存在出资而与被告（张×5）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则原告（张×4）可依据另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后原审法院驳回了张×4的诉讼请求。之后张×4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9日出具（2010）二中民终字第20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9年10月16日，腾退人×乡土地储备房屋腾退补偿安置指挥部（以下简称腾退指挥部）作为甲方与被腾退人张×8（已故）、张×2、张×3作为乙方签订《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约定乙方居住正式房屋14间，建筑面积188.07平方米，乙方现有本村村民户口零户零人。乙方原房屋地址北京市朝阳区×乡×村×1号（以下简称×1号）。又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1779775.4元，其中包括被腾退房屋的评估价1703914元、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5000元、重点项目配合奖60000元、搬家补助费3761.4元、其他补助费2100元。张×2、张×3分别分得拆迁补偿款889887.7元。
同日，腾退人×乡土地储备房屋腾退补偿安置指挥部（以下简称腾退指挥部）作为甲方与被腾退人张×1作为乙方签订《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房屋安置）》，约定乙方居住正式房屋9间，建筑面积180.02平方米，乙方现有本村村民户口壹户三人，应安置人口肆人，分别是户主张×1、之子马×2、之妻冯×、之孙子马×3。乙方原房屋地址北京市朝阳区×乡×村×1号。又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1356111.4元，其中包括被腾退房屋的评估价1000911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00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10000元、重点项目配合奖120000元、综合补助费40000元、搬家补助费3600.4元、其他补助费3000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138600元及弱势群体补助费30000元。张×1因此分得拆迁款1356111.4元。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号院在拆迁时分成东、西院，其中东院的拆迁协议由张×8（已故）、张×2、张×3与腾退指挥部所签，西院的拆迁协议由张×1与腾退指挥部所签。就×1号院的建房情况，张×4称×1号院系祖业产，1955年有北房三间，其中两间在西院，一间在东院。1980年张×1因结婚离开了×1号院，张×8夫妇与张×1之外的其他子女共同出资在东院原有北房的东侧建有北房一间。1982年，张×8夫妇与张×1之外的其他子女共同出资在西院建有西厢房三间。1999年，张×4、张×5共同出资在西院原有西厢房南侧建有西厢房两间，同时在东院原有北房三间的东侧建有北房一间。2003年，张×4、张×5共同出资在东院建有东厢房五间，同时在西院南边建有门道房一间。2004年，张×4独自出资在东院原有北房北侧建有一间倒座，并在东院前述倒座东边建有两间倒座。2005年，在西院原有北房北侧张×1独自出资建有北房两间。2009年，在东院三间倒座的北侧张×4、张×5共同出资建有两间房。张×1则称×1号院西院的房屋全系张×1个人所建，东院的房屋全系遗产，即使有人出工出力，也是给父母建房。张×2、张×3则称×1号院在1955年之前由父母出资建有北房三间，1980年父母及张×2、张×3共同出资在三间北房的东侧建有一间半北房，并同时建有西厢房三间，其余的认可张×4的陈述。张×5、张×6称认可张×4的陈述。
2008年，张×3、张×1、马×1、张×2将张×4、康×、张×5、李×、张×6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1号院内北房第一排西数第一、二间及北房第二排西数第一个半间、西厢房四间归张×1、马×1所有，后原审法院于2009年做出（2008）朝民初字第220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号院内北房第一排西数第一及第二房屋归张×1、马×1所有。该判决已生效。
另，张×4自认张×2曾经给予其拆迁补偿款20万元。
经询，张×10、康×不要求参加本案诉讼，同意相应的权利由张×4主张。马×2、冯×、马×3不要求参加本案诉讼，同意相应的权利由张×1主张。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张×8夫妇的遗产范围。张×1、张×2、张×4上诉称×3号院内房屋、×2号院内房屋属于张×8夫妇遗产的范围。关于×3号院内房屋是否属于张×8夫妇遗产的问题，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所涉风俗习惯、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情况及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认定×3号院内所建房屋归张×4所有并无不当。张×1、张×2、张×4称×3号院内所建房屋有张×8夫妇及张×4其他兄弟姐妹的出资出力，但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且即使张×8夫妇及张×4其他兄弟姐妹有出资出力的行为，亦不影响×3号院上的房屋归张×4所有的事实，故×3号院上的房屋及之后拆迁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不应属张×8夫妇的遗产。对于×2号院内房屋问题，根据已生效的（2010）朝民初字第14236号民事判决书，并结合本案所涉风俗习惯、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等情况，×2号院上的房屋及之后拆迁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不应属张×8夫妇的遗产。
在张×8夫妇在世期间，在张×8夫妇所属的宅基地上建设的房屋，即使有各子女的出资出力，均不影响相应的房屋属于张×8夫妇的遗产。虽然如此，考虑到张×8夫妇及其子女作为家庭成员，在张×8夫妇在世期间，家庭成员间互助，期间产生的财产更是家庭共同财产。张×8夫妇去世后，各家庭成员在张×8夫妇既有宅基地上建设房屋的行为，也仅仅是对于原有家庭共有财产贡献更大，不影响各家庭成员对于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权利。因而拆迁办在与各家庭成员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时便是照顾到了此一现实。原审法院在既有拆迁补偿款分割的情况上，结合庭审调查情况、过往诉讼情况及各家庭成员的贡献情况等，确认张×2、张×3、张×1各给付张×4、张×5拆迁补偿款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322元，由张×4负担2082元（已交纳），由张×1、马×1负担208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张×2、张×3负担208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张×5、张×6负担208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322元，由张×1、张×2、张×3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彦
审 判 员 王东军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石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