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民三终字第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分公司”）。
负责人：李连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振祥，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秀玲，女，197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
法定代理人：成秀玲，女，197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系张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同岭，男，194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兰香，女，195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聿文，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淄博张店民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胜，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善成，男，197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志会，经理。
上诉人人保临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秀玲、张某某、张同岭、成兰香、张德胜、吴善成、临沂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市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4）桓民初字第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临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振祥、被上诉人成秀玲并作为被上诉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张同岭、被上诉人成兰香、被上诉人张德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吴善成、被上诉人临沂市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19日20时30分许，张刚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桓台县唐山镇聚鑫化工厂北侧，撞到吴善成驾驶头南尾北停在该处的鲁Q×××××-520B挂号重型半挂车尾部，造成致张刚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3月24日，淄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桓台大队作出淄公交（桓）认字（2014）第2014032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刚负事故主要责任，吴善成负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张德胜系鲁Q×××××-520B挂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吴善成系其雇佣的司机，该车辆是以消费贷款的方式通过临沂市运输公司购买。该车在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两份商业三者险。主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受害人张刚除成秀玲、张某某、张同岭、成兰香外，无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在不分责任比例的前提下，成秀玲、张某某、张同岭、成兰香应得的各项赔偿费用为：1、丧葬费，成秀玲等主张丧葬费2319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成秀玲等提交的购房合同、房产证等证据能够证实受害人张刚生前在城镇居住，成秀玲等提交的劳动合同、工作证明、工资明细、养老保险手册等证据能够证实受害人张刚生前在企业连续工作一年以上。故对成秀玲等要求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00元乘以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6528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成秀玲等提交了桓台县公安局果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扶养人张某某系受害人张刚之子，于2003年1月1日出生，抚养年限为7年，共有两名抚养人，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112.00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59892.00元；被扶养人张同岭系受害人张刚之父，1948年6月10日出生，抚养年限为14年，共有两名抚养人，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7393.00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751.00元；被扶养人成兰香系受害人张刚之母，1950年11月19日出生，抚养年限为17年，共有两名抚养人，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7393.00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2840.50元。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74483.50元。本项合计费用为739763.50元。3、尸检费。成秀玲等提交尸检费票据一张，证实其支出尸检费1000.00元，予以确认。4、交通费，成秀玲等主张交通费1000.00元，并提交交通费单据一宗，酌情支持5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成秀玲等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00元，证据不足，酌情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8264.00元／年支持其4人5天的误工费计1548.70元。6、车损鉴定费，成秀玲等提交车辆损失鉴定费票据一张，证实其支出车损鉴定费100.00元，予以确认。7、酒精检测费，成秀玲等提交酒精检测费票据一张，证实其支出检测费500.00元，予以确认。8、车辆损失费，成秀玲等提交价格鉴定报告书一份，证实其车辆损失费为1680.00元，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成秀玲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及事故责任，酌情支持8000.00元。以上共计776285.2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对发生该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力及形成原因进行了分析，认定受害人张刚负事故主要责任，吴善成负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依据该条规定对超出责任限额部分的归责原则，民事赔偿责任以致害方即车方负担40%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吴善成作为张德胜雇佣的工作人员，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张德胜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综上，应由人保临沂分公司在鲁Q×××××-520B挂号重型半挂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成秀玲、张某某、张同岭、成兰香：第2项中的76758.30元及第1、4、5、8、9项，合计11168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第2项中的663005.20，按40%的比例赔偿额为265202.08元，由人保临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以上由人保临沂分公司赔偿的数额共计376882.08元。不在各类保险限额内的第3、6、7项，合计1600.00元，由张德胜按40%的比例赔偿，计640.00元。成秀玲、张某某、张同岭、成兰香主张的停尸费3720.00元，包含在丧葬费范围内，故不予支持。成秀玲、张某某、张同岭、成兰香要求临沂市运输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成秀玲、张某某、张同岭、成兰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车辆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76882.08元。二、张德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成秀玲、张某某、张同岭、成兰香尸检费、车损鉴定费、酒精检测费等共计640.00元。三、驳回成秀玲、张某某、张同岭、成兰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人保临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肇事车辆驾驶员吴善成持有的系A2实习驾驶证，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免赔商业三者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成秀玲、张某某、张同岭、成兰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张德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吴善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临沂市运输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临沂分公司提交编号分别为：N0：TDAA201337130000109462、N0：TDZA201337130000201904、N0：TDAA201337130000109327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投保单两份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实习驾驶员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免赔，关于保险合同中上诉人的免赔条款，其已告知投保人，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投保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保险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投保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签名盖章处盖有“临沂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章。上诉人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被上诉人成秀玲、张某某、张同岭、成兰香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两份证据证明的内容均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告知的是投保险种，并未告知免赔条款，且该免赔条款系格式条款，当理解不一致时，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张德胜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成秀玲、张某某、张同岭、成兰香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张德胜提交“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及“欠条”各一份，证明涉案车辆系其从临沂市运输公司购买，称其挂靠临沂汽车有限公司运输经营。该“分期付款购车协议”载明：甲方为临沂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乙方张德胜，双方约定乙方分期付款购买甲方所有的鲁Q×××××（Q520B挂车）二手车，欠款金额130000.00元，分期付款期限18个月，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4年8月21日。“欠条”载明：欠款人为张德胜，欠临沂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车款130000.00元，付款日期为2013年3月22日至2014年8月21日。
被上诉人张德胜提交的桓台县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4年2月9日晚上，沂南县湖头镇赵家洼村338号吴善成驾驶鲁Q×××××号重型货车在桓台聚鑫化工厂附近与一辆摩托车发生事故。经询问吴善成称：自己驾驶鲁Q×××××号重型货车（郭芝民与其同行）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于有军开车将自己和郭芝民带离现场。经询问郭芝民称：吴善成驾驶鲁Q×××××号重型货车发生事故，自己从沂南县装货后到桓台发生事故，自己一直在肇事车上与吴善成同车随行，事故发生后于有军开车将自己和吴善成带离现场。经询问于有军称：接到鲁Q×××××号重型货车车主张德胜电话，鲁Q×××××号重型货车在聚鑫化工厂附近发生事故，要求其将驾驶员带离现场，随后自己开车将郭芝民和吴善成带离现场”。张德胜提交郭芝民的驾驶证及沂南交警大队车管所出具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一份，证明郭芝民持有A2驾驶证。张德胜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吴善成虽是实习驾驶员，但有另一司机郭芝民同行。被上诉人成秀玲、张某某、张同岭、成兰香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上诉人人保临沂分公司对以上证据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
经审理查明：山东省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车辆行驶证载明：鲁Q×××××系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临沂市运输公司；鲁Q×××××挂车系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为临沂市运输公司。鲁Q×××××（Q520B挂车）驾驶人需持有A2以上驾驶证。被上诉人张德胜自认于2013年3月22日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自被上诉人临沂市运输公司购买涉案肇事鲁Q×××××（Q520B挂车）重型自卸半挂车，该车挂靠临沂市运输公司运输经营。被上诉人吴善成系涉案肇事鲁Q×××××（Q520B挂车）重型自卸半挂车驾驶员，郭芝民同车随行。吴善成驾驶证增加A2实习期至2014年6月24日，郭芝民驾驶证为A2。临沂市运输公司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上诉人人保临沂分公司已经告知其免责条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原审卷宗、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记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被上诉人张德胜与上诉人人保临沂分公司对于该免责条款中约定的“驾驶”理解发生争议，故应当按照通常理解或者作出不利于保险人一方的解释。“驾驶”通常是指操纵车船或者飞机等行驶，“驾驶”是动态词语，故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免赔”，按照通常理解应为“实习期期间操纵保险车辆在行驶中发生交通事故免赔”。本案事故是受害人张刚撞到违规停放的涉案车辆后部发生的，并非是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且另一名驾驶员郭芝民的驾驶证为A2，适驾涉案车型，郭芝民亦负有将涉案车辆按照规定停放的责任，故上诉人人保临沂分公司主张免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东辉
代理审判员 马清华
代理审判员 沈 峰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