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温瓯行重字第1号
原告林发华。
委托代理人谢伟忠。
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金彪。
委托代理人李温治。
委托代理人潘国栋。
第三人温州盛光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正武。
委托代理人陈静、陈婷。
第三人温州市瓯海曙光眼镜厂。
法定代表人陈合利。
委托代理人林彬剑。
第三人温州市瓯海长江眼镜厂。
诉讼代表人林发辉。
第三人王化，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温州江眼镜厂股东，住温州市鹿城区五马街道谢池巷**弄*号，公民身份号码3303021966********。
第三人林发辉。
第三人林双燕，女，196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南门街道荷花路**号，公民身份号码3303021967********。
第三人林发申，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平山村*号，公民身份号码3303021970********。
第三人温州市瓯海长江眼镜厂。
原告林发华诉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原告于2013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同月30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后依法通知第三人温州市长盛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公司”）参加诉讼，温州市瓯海曙光眼镜厂（以下简称“曙光眼镜厂”）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3年12月4日，本院作出（2013）温瓯行初字第38号判决。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和第三人长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5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重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追加第三人温州市瓯海长江眼镜厂（以下简称“长江眼镜厂”）和第三人王化、林发辉、林双燕、林发申参加诉讼，于2014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谢伟忠，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温治、潘国栋，第三人长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静、陈婷，第三人曙光眼镜厂的委托代理人林彬剑，第三人林发辉，第三人瓯海长江眼镜厂及王化、林发辉、林双燕、林发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魏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4月12日，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长盛公司颁发温国用（2012）第3-2677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东风村（地号3-180101-185）面积2029.74平方米的工业用地使用权人由原长江眼镜厂变更为长盛公司。
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1.非公司企业法人基本情况表，证明长江眼镜厂尚未注销登记；2.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3.长江眼镜厂股东会决议；4.长江眼镜厂清算小组决议；5.长江眼镜厂清算审计报告；6.补办用地手续审批表；7.温州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8.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上2-8证据证明：（1）长江眼镜厂已将厂房19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长盛公司；（2）被告已将涉案2029.7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依法出让给长盛公司（多建的69.74平方米已补办审批手续）；（3）原告作为长江眼镜厂股东，对涉案土地已不享有任何权益，其诉请主张无权源依据，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9．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10．温州市土地使用权转让申请登记表；11．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呈报表（单位）；12．地籍测绘成果表；13．出让金，税费等缴纳凭证。以上9-13号证据证明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过程，部分事实依据等。14.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为1995年《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第十条及《浙江省土地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
原告林发华诉称：原告是原长江眼镜厂股东、实际出资人，原长江眼镜厂的厂房均系原告出资建造。被告将长江眼镜厂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给长盛公司并颁发温国用（2012）第3-267729号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发证行为违法。1.原长江眼镜厂并没有将整个涉诉厂房转让给长盛公司。2003年9月，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将涉诉厂房土地面积797平方米抵债125万元给长盛公司。2005年4月，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发辉与原告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将涉诉厂房另一半交给林发辉出售，由林发辉给付原告135万元。上述事实，说明长江眼镜厂在2003年间没有将全部涉诉厂房转让给第三人。2.经办人员高翔系临时人员，没有上岗证，被告行为程序违法。3.被告办理涉诉厂房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长盛公司的依据《温州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不真实，协议书载明整个涉诉厂房转让价125万元，内容不客观。原告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温国用（2012）第3-267729号土地使用权登记行政行为。
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瓯海分局《关于温州市瓯海娄桥工艺地面砖厂等65户企业吊销的决定》、股份合作协议书、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公司基本情况，证明长盛公司主体资格；3．土地使用证，证明原长江眼镜厂已办理土地使用证；4.民事裁定书，证明经鹿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原长江眼镜厂将土地使用权797平方米，建筑面积1159.96平方米作价125万元转让给长盛公司；5．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协议内容及指印不真实；6．原告与长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发辉签订的协议，证明原长江眼镜厂并没有转让全部土地；7．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温州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转让人栏“林忠勇”署名处的红色印油指印与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1998年度温鹿执字第253号卷宗上第8、9页中左下方的骑缝指印不是同一指捺印，该协议内容不真实的事实；8．温国用（2012）第3-267729号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作出本案被诉土地登记行政行为；9．法院对经办人高翔的谈话笔录，证明土地登记经办人是临时人员高翔，并作虚假陈述。
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辩称：1.长江眼镜厂尚未注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主体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法经（2000）24号函），其企业法人主体资格依旧存在，涉案土地使用权交易主体系长江眼镜厂和长盛公司，原告作为股东起诉主体不适格。2.原告的事实主张与真实情况不符，长江眼镜厂已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全部转让给长盛公司，原告作为原长江眼镜厂股东，已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任何权益，原告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益关系，起诉应予驳回。3.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长盛公司申请土地变更登记时，提交了申请人身份证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温州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瓯海长江眼镜厂的清算审计报告、股东会决议、地籍测绘成果表、款项缴纳凭证、企业营业执照等，经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审核，认定权源合法，界址清楚。工作人员高翔仅负责协助办理收件等事务，土地登记中的权属审核、地籍调查、材料递交上级审批等工作，均由持有上岗证的工作人员经办，原告主张程序不合法于法无据。转让协议书经交易双方盖章确认，真实有效，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亦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能排除林忠勇用不同手指捺印的可能，且长盛公司受让了全部涉案土地使用权，有法院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股东会议决议、审计报告等充分证据，并非仅以转让协议书作为依据。
第三人长盛公司述称：1.原告的起诉主体不适格。公司与股东是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股东个人主张权益提出民事或行政诉讼必须有法定事由和依据。长江眼镜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已成立清算小组，在清算结束但未注销的情况下，如果公司权益受到损害应由长江眼镜厂或其清算小组来主张，其他股东不愿意起诉，可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提起股东代表民事诉讼，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存在行政纠纷与民事纠纷交叉情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的规定，应告知原告提起民事诉讼，行政案件应裁定中止诉讼。3.本案争议土地中有927平方米原先属于长盛公司，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确认长江眼镜厂的797平方米土地作价125万抵给长盛公司，其余200多平方米土地作价35万元抵债给长盛公司，故长江眼镜厂1960平方米厂房已归长盛公司所有，长盛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取得了涉案土地及房产权利。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
第三人长盛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两份，证明第三人的主体资格；2．1999年吊销企业营业执照文件、股份合作协议书、2003年8月16日股东会决议，证明温州市瓯海长江眼镜厂于1999年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及全体股东的决议；3．温州中源会计师事务所2003年10月26日出具的清算审计报告，证明长江眼镜厂于2003年10月份清算终结，企业主体已不存在，其厂房以及土地使用权已经转移给第三人；4．关于土地使用权划分的报告、土地登记记录及证明两份，证明长江眼镜厂1960平方米土地面积中有927平方米归属于第三人；5．协议书、收据，证明因长江眼镜厂无法偿还债务，经协商，长江眼镜厂将厂房与土地作价转让给第三人；6．长江眼镜厂股东会决议、长江眼镜厂清算小组决议，证明长江眼镜厂清算小组以及股东会决议，将1163平方米的土地及厂房作价抵给第三人；7．撤销委托申请书、撤诉申请书，证明长江眼镜厂法定代表人林忠勇对厂房转让不存在争议；8．授权委托书，证明原长江眼镜厂法定代表人林忠勇委托林发辉补办土地使用证档案手续；9．情况说明，证明长江眼镜厂其他几位股东对土地转让没有争议，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
第三人曙光眼镜厂述称，1999年初，长江眼镜厂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其中1163.1平方米转让给曙光眼镜厂，双方已办理转让交易手续，转让交易行为已经获原瓯海区土地局初审，曙光眼镜厂已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中1163.1平方米的使用权，故要求依法撤销被告颁发给长盛公司的温国用（2012）第3-26772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第三人曙光眼镜厂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房地产转让契约，证明长江眼镜厂已经将涉案土地和房产转让给曙光眼镜厂；2．申请报告；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4.温州市瓯海区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表及相关附件；5.瓯海区房产权登记收件收据、瓯海区人民政府审批中心窗口承诺件通知书，2-5号证据共同证明曙光眼镜厂已经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中1163.1平方米的登记申请手续，并已经过初审，涉案土地登记中有1163.1平方米使用权属于曙光眼镜厂；6.收据、门牌证书；7.租赁合同，6-7号证据共同证明涉案土地和房屋系曙光眼镜厂所有。
第三人长江眼镜厂及王化、林发辉、林双燕、林发申述称：长江眼镜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只是丧失经营活动行为能力，在注销之前法人资格依然存在，原告仅为一名股东，没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长江眼镜厂的土地使用权确已抵债转让给长盛公司（其中900多平方米原属长盛公司出资以长江眼镜厂名义报批），第三人对抵债协议、股东决议、清算组决议均没有异议，现不同意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第三人长江眼镜厂及王化、林发辉、林双燕、林发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出示的证据认定如下：
1.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效力认定。经庭审质证，原告及各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1、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第三人长盛公司、长江眼镜厂及第三人王化、林发辉、林双燕、林发申无异议，原告及第三人曙光眼镜厂均认为证据不真实、不合法。本院认为，2003年9月26日鹿城区人民法院裁定长江眼镜厂79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以125万元变卖给长盛公司所有及使用，而2003年10月长江眼镜厂股东会及清算小组决议将长江眼镜厂1163平方米土地及地上房屋作价35万元给长盛公司抵偿债务，后者价格明显不符常理，该抵债行为的真实性需结合其他证据作进一步审查确认，故本院对被告提供的3-5号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7号证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经办人高翔在审查意见中签注“经协议双方当事人亲自到场签字，情况属实”，由于当事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存在争议且高翔不具有办理土地登记的资格，故该协议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在行政诉讼中，被告应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协议的真实性，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8，因该出让合同没有签订的时间且无受让方的签字、盖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6及9-13号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效力认定。经庭审质证，被告和各第三人长盛公司、长江眼镜厂、王化、林发辉、林双燕、林发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长江眼镜厂未注销，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2005年林发辉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5号证据与被告提供的7号证据相同，原告提供的6号证据协议书，可以证明原告与林发辉签订协议的事实，但其效力属民事范畴，在本案中不作确认。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3．对第三人长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效力认定。经庭审质证，原告对长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证据不真实、不合法。被告及第三人长江眼镜厂、王化、林发辉、林双燕、林发申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长盛公司认为长江眼镜厂土地面积中有92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原属于第三人，由于该事实不是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长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合法性。
4．对第三人曙光眼镜厂提供的证据效力认定。经庭审质证，原告、被告及第三人长盛公司、长江眼镜厂、王化、林发辉、林双燕、林发申对第三人曙光眼镜厂提供的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证据不真实。本院认为，曙光眼镜厂主张长江眼镜厂已将涉案土地和房产转让给其所有，该情况属于另一民事行为，本院在本案中对曙光眼镜厂提供的证据不作审查认定。
综合上述认证意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诉讼过程中本院就相关当事人身份关系调取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第三人长江眼镜厂成立于1994年12月，系由林忠勇、林发华、黄湘丽、王调妹、林发光、王化参股组成的股份合作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林忠勇。1996年9月10日，长江眼镜厂取得温瓯国用（96）字第18010118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确认坐落于娄桥东风村（地号33180101185）的196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长江眼镜厂。1999年8月17日，该厂因未参加工商年检被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瓯海工商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3年8月16日，长江眼镜厂经股东会决议，成立由林忠勇、林发辉、叶利平组成的清算小组，林发辉任组长。2003年9月26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将上述土地使用权中的797平方米及地上房屋建筑面积1159.96平方米以人民币125万变卖给第三人长盛公司所有及使用。据工商登记，长盛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股东由林发辉、朱玉英组成，林发辉为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改由林发辉之子林正武担任法定代表人）。2003年11月20日，长盛公司向被告申请土地变更登记，并提交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长江眼镜厂清算审计报告、清算小组决议、股东会决议、补办用地手续审批表、温州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地籍测绘成果表，款项缴纳凭证，企业营业执照等材料。长江眼镜厂清算审计报告、清算小组决议、股东会决议记载，长江眼镜厂土地使用权中1163平方米作价35万元转让给长盛公司用以偿还借款35万元。《温州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记载2029.74平方米转让给长盛公司价格125万元。经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审核，认为该宗地中797平方米由鹿城区人民法院裁定给长盛公司，另有1163平方米土地抵债给长盛光学有限公司，超占69.74平方米已补办用地手续，权源合法，界址清楚。2004年6月25日，经内部审批，准予变更登记。
另查明，2005年1月，林发华与林发辉签订协议，约定上述厂房由林发辉出售，出售后付给林发华135万元，原承租人的腾空由林发华负责，后该协议因故未得到履行。因林发华与长盛公司发生纠纷，长江眼镜厂法定代表人林忠勇曾于2011年1月委托林发华以长江眼镜厂为原告、以长盛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温州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当月，林忠勇又以“转让事实相当清楚，不存在任何异议，委托人林忠勇起诉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等理由，撤销对林发华的委托，并提交撤诉申请，撤回长江眼镜厂的起诉。2011年2月，林忠勇再次委托林发华以长江眼镜厂名义提起民事诉讼，再次请求确认《温州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民事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曾作出（2011）温瓯三民初字第52号裁定，通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停止办理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手续，并对《温州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之上“林忠勇”指印进行鉴定。2012年3月，林发华以长江眼镜厂名义撤回民事诉讼。2012年4月12日，被告向长盛公司颁发了温国用（2012）第3-26772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4月11日，林法华、林发光以个人名义对长盛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温州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同月18日，林发光以起诉不属其本人意思表示为由撤回起诉。2013年9月26日，林发华认为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10月9日，林发华以已提起行政诉讼为由申请撤回民事诉讼，本院作出（2013）温瓯民初字第262号民事裁定，已予准许。
再查明，长江眼镜厂股东林忠勇、王调妹为夫妻关系，已先后于2011年4月、2012年3月死亡，法定继承人有子女林发华、林发辉、林艳燕、林发光、林双燕、林三燕、林发申七人。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通知，林发光、林艳燕、林三燕及股东黄湘丽均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林发华的诉权。涉案不动产权属原权利人长江眼镜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在办理注销登记前，其法人资格依然存在，如对登记行政行为不服依法可以提起诉讼。长江眼镜厂歇业后已经成立清算小组，清算小组依法代表长江眼镜厂行使相关职权。现清算程序形式上已经终结，但未办理注销登记，清算小组成员林忠勇（原法定代表人）已经死亡，组长林发辉系涉案不动产受让方长盛公司股东和原法定代表人，显然清算小组不可能以股东林发华主张的事由提起可能对长盛公司产生不利影响的行政诉讼。因此，股东林发华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与被诉具体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原告享有诉权。诉讼过程中，长江眼镜厂及其他股东反对林发华提起诉讼，程序上并不影响林发华的原告资格。（二）关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民事权益争议是否应当中止本案诉讼。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但本案原告主张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真实，并认为行政程序违法，案件审理不需以民事法律关系效力的认定为前提，应当允许当事人选择提起行政诉讼。（三）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根据原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年《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的规定，土地登记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负有审核义务。本案中登记机关收集的《温州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形式上由“林忠勇”签字并按指印，但其真实性不能确定，鹿法院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仅涉及长江眼镜厂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凭股东会决议、清算小组决议、清算审计报告等材料，不足以证明长江眼镜厂已将面积2029.7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全部转让给长盛公司并要求登记机关办理转让登记。被告在长江眼镜厂已经歇业并成立清算小组、清算小组将清算财产转让给由清算组成员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长盛公司、相关材料中对116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作价35万出让明显存在价格矛盾、《温州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记载的交易价格明显存在不实的情况下，未尽审核义务，作出被诉土地登记发证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1995年《土地登记规则》第六十八条规定，土地管理部门应当在受理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变更登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对登记申请和地籍调查结果进行审核，并报经批准后进行注册登记，颁发、更换或者更改土地证书。本案被告于2003年11月受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申请，2004年6月25作出准予变更登记，2012年4月12日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书，已严重超过规定期限；登记机关在2004年虽已进行内部审批，但当事人此后发生争议并提起民事诉讼，在2012年颁发土地使用权证时，未根据国土资源部《土地登记办法》（2008年2月1日起施行）第十三条的规定对申请人作必要的询问，径行以2004年材料和内部审批向长盛公司颁发土地使用证，行政程序违法。综上，被诉土地登记发证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3目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温国用（2012）第3-267729号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
本案受理费50元、公告费500元，由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圣国
审判员 李瑞加
审判员 王宪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刘赛蓉
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一、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五十四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判决维持。
（二）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⒈主要证据不足的；
⒉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⒊违反法定程序的；
⒋超越职权的；
⒌滥用职权的。……
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通过农业银行电汇至浙江省省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帐号：31×××51。
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
3、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5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