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中民二再终字第7号
再审申请人（原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邹义生，男，1962年7月1日出生，白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权满，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庆平，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原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学，男，195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哲华，湖南澧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姚利军，男，198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
再审申请人邹义生与再审被申请人许学及原审第三人姚利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前由桑植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日作出（2012）桑法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许学、邹义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2）张中民二终字第5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桑植县人民法院重审。桑植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桑法民二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邹义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张中民二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邹义生仍不服，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张中民二监字第10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邹义生的代理人郭权满、顾庆平和再审被申请人许学的代理人曹哲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姚利军因下落不明，本院已在人民法院报登报向其公告送达。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认定：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O04年10月20日经桑植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公司类型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邹义生（40万元）、姚利军（10万元），均以实物（机械设备）出资。公司成立登记系邹义生一人经办，姚利军未到场，公司成立后姚利军也不知道自己在公司占有20％股份。2007年，姚利军因经营亏损离开公司。2O08年10月31日，邹义生代表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许学（乙方）签订《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经营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开发经营的生产厂、矿山开采权等整体转让给许学经营20年；2、甲方负责所有开采经营证照的合法性、有效性，并负责办理续办的证照；3、乙方支付150万元转让费，协议签订后30日内首期支付100万元，剩余50万于合同签订后12个月内付清；4、甲方采矿加工运输所使用的其他村民的土地的补偿金、原有合伙人的内部事务、所有债权债务及遗留问题全部由甲方负责处理；5、甲方承诺在三个月内接到300万元以上的加工订单给乙方。2008年11月8日，许学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发现该公司有另一股东姚利军，于是许学与邹义生又签订两份《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并将日期提前到2008年10月30日。邹义生将自己的股份按51％计价2550O0元转让给许学；姚利军的股份按49％计价24500O元转让给许学，姚利军与许学股份转让协议上的签名非姚利军本人所签。2010年8月24日，邹义生（甲方）、许学（乙方）又签订一份《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经营转让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于2008年10月31日达成的公司股权和矿山开发经营权整体转让有效，双方继续履行；2、乙方已按转让协议约定支付给甲方110万元，余款40万元作为办理证照费用，且甲方同意乙方在补充协议签署后一年内通过生产经营所得分期付清剩余转让价款或以现有产品作价支付；3、甲方300万元订单承诺延期至2011年8月底完成，如违约则按未完成额承担2O％的违约责任。4、在转让年限未满期间因矿山范围开采资源枯竭，转让协议终止，矿山、加工厂设备等固定资产以及债权债务由乙方处理。签订《补充协议》的当天，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书》，许学将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的荒料开采、产品加工及经营管理承包给了邹义生。双方在履行《转让协议》过程中，许学先后支付邹义生转让费110万元。
原一审判决认为：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要件。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注册登记股东虽为邹义生与姚利军，但姚利军对公司成立及公司章程并不知情，亦未履行出资义务，姚利军在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身份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便邹义生将姚利军的机械设备以姚利军的名义登记为实物出资，也只能视为姚利军对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债权而不具有股东权利。故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邹义生一人独资公司，姚利军不具有该公司股东身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名为经营权转让，实为股份转让，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有关规定，邹义生将公司股份转让给许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许学已支付邹义生股份转让款110万元，并就尚欠部分的支付双方已进行约定；邹义生应按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即完善并交付矿山、道路租用的合法手续。故许学诉请判令邹义生限期完善并交付矿山、道路租用的合法手续，确保其20年的合法开采经营权，予以支持。许学诉请判令邹义生承担60万元违约金，因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许学又将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经营承包给了邹义生，该承包合同的签订显然已对原《补充协议》中邹义生的300万元订单义务予以免除，邹义生不构成违约，故不予支持。邹义生辩称许学系在职公务员，其商事行为无效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许学与邹义生签订的《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经营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限邹义生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完善并交付矿山、道路租用的合法手续给许学；二、驳回许学其他诉讼请求。
原二审判决对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原二审判决认为，本案姚利军没有参加石材公司的登记设立，没有参加股东会和制定公司章程，登记在姚利军名下的20%的股份没有得到姚利军的签字确认，姚利军也未实际出资和行使股东权。邹义生借用姚利军的名义设立石材公司，并实际控制行使和享有公司全部股权。故邹义生将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许学，不属于对登记在姚利军名下股份的无权处分，该转让有效。2008年10月30日，邹义生与许学签订《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该股份协议签订后，邹义生将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了许学，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由邹义生个人收取了转让费，公司并未收取许学的转让费。故《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经营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名为公司经营权转让，实为股份转让，转让方为邹义生，受让方为许学，邹义生认为自己不是《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经营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邹义生将公司股份转让给许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签订的《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经营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及股份转让协议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许学已按《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经营转让协议书》向邹义生支付了110万元的转让款，依据《补充协议书》许学在《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一年内通过生产经营所得分期付清或以现有产品作价支付剩余转让价款，邹义生也应依据协议履行交付矿山、道路租用的合法手续的义务。故原判判令邹义生应按协议履行完善交付矿山、道路租用的合法手续的义务并无不当。许学与邹义生签订的《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经营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是邹义生是否履行交付矿山、道路租用的合法手续义务的前提条件，并非超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邹义生上诉称超诉讼请求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姚利军对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及公司章程并不知情，也未履行出资义务，即使邹义生将姚利军的机械设备以姚利军的名义登记为实物出资，也只能视为姚利军对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债权而不具有股东权利，上诉人邹义生称原判认定姚利军不是股东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经营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名为经营权转让，但双方协议的内容是邹义生将公司股份转让给许学的其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的协议实为股份转让，上诉人邹义生称双方协议不是股份转让且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义生申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公司成立之初股东就是邹义生和姚利军，并经工商登记，邹义生未征得姚利军同意转让股权无效。邹义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经营转让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石材开发公司和许学，股份转让是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本案股份转让不符合主体资格。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企业转让合同，不是股权转让合同。两份合同核心内容是采矿权的转让，依据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矿权的转让须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承包人须有相应资质，本案转让未经审批，许学没有资质，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学的诉讼请求。
经再审查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姚利军并未出资，也未行使股东权，登记在其名下的股份没有姚利军的签名确认，邹义生只是借用姚利军的名义设立公司。本案诉讼后，姚利军得知情况后，在一审中也未主张和行使自己的权利，充分说明了这一情况。因此，邹义生拥有公司的全部股权。邹义生与许学《桑植县鹰嘴山石材开发经营转让协议书》，邹义生将公司股份转让给了许学，并办理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转让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许学向邹义生支付了转让款，邹义生也应按约定交付矿山及相关手续。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邹义生申诉提出公司股东是邹义生和姚利军两人与事实不符，姚利军并不是公司股东。邹义生申诉提出自己不合同当事人，不具主体资格也与事实不符，邹义生是公司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完全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邹义生还提出本案是企业转让而非股权转让，就我国民事法律诉讼而言，尚无企业转让概念，其实质是股权转让。邹义生还提出许学没有采矿资质，转让合同无效。采矿权是公司取得的，股东个人不存在拥有采矿资质。因此，邹义生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张中民二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相琼
审判员 吕红军
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石 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