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5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军，男，1980年12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东，北京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福，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
上诉人王建军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4）门民初字第403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军的委托代理人宋东，被上诉人王洪福到庭参加诉讼。
王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我于2012年6月15日与北京邮电大学宏福校区第二食堂总承包人周伟签署《北京邮电大学宏福校区第二食堂二层量化管理委托协议书》，约定由我进行木桶饭部分的经营，承包期为2012年7月20日到2013年7月19日，随后我雇用王洪福具体负责。2012年9月10日，王洪福在未与我协商也未通知我的情况下，将该项目私自转让给他人，共得到转让费91000元。我与周伟签署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王洪福未经我授权私自转让，是对我财产权利的严重侵犯，所得转让费应全部归我所有。故我起诉要求王洪福向我返还全部转让费91000元。
王洪福向一审法院辩称：第一，我与王建军系合伙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王建军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我转让木桶饭经营权是经过王建军同意的。第三，木桶饭经营权转让后，我与王建军已将转让费91000分割完毕，现我只欠王建军1万元，我给其出具了欠条。综上，我只同意支付王建军1万元，不同意王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5日，甲方周伟与乙方王建军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木桶饭部分设备，设施交乙方经营使用，甲方将IC卡售饭系统提供给乙方经营使用，乙方利用甲方提供现有的场地及设备，完成对邮电大学宏福校区师生每日三餐的安全饮食供应及保障工作，甲方有责任对乙方提供必要政策性保障和协调扶持工作。乙方委托管理期限2012年7月20日至2013年7月19日。乙方在经营期间需上交利润指标为33000元，首付16500元，剩余部分2013年1月20日交清。协议书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上述协议书是双方在2012年1月底2月初首次签订协议的基础上续签的协议。自首次协议签订后，王洪福一直具体负责经营该项目。
2012年9月10日，王洪福将其持有的协议书原件、押金条原件退还给周伟，并将该木桶饭项目转让给李兴才。同日王洪福向李兴才出具协议，写明：王洪福把邮电大学二食堂二层木桶饭项目转让给李兴才，转让费91000元（包括押金2万元，房费16500元和整套设备）。李兴才将转让费91000元交付给王洪福。周伟与李兴才重新签订了关于经营该项目的合同。
2012年10月21日，王洪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建军支付人民币9000元。后王洪福之妻向王建军出具欠条，确认欠王建军人民币1万元。
2013年，王建军以周伟和王洪福串通私自转让木桶饭项目为由，起诉要求周伟返还承包押金2万元、租赁费15000元、赔偿损失56000元，要求王洪福与周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王建军主张周伟与王洪福私自串通转让木桶饭项目的依据不足，故对于王建军要求周伟返还押金、租赁费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建军要求王洪福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一并处理。综上，该院于2013年8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王建军的诉讼请求。
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周伟向法庭陈述：以前王建军与史贺合作经营，以史贺的名义与我签合同，王建军与史贺分开后，就是以王建军的名义与我签合同。王建军的合同已经收回，合同是王建军跟王洪福给我送过来的。王洪福跟我结算时，没有王建军给他的委托手续，因为王建军很忙，一直是跟王洪福交涉。转店前三天，我给王建军打过电话，问王洪福转店的事，王建军说让王洪福夫妇看着办，能转就转出去。
王洪福主张，王建军原本与史贺合伙经营该项目，2012年1月30日，其以39550元的价格从史贺手中购买了50％的股份，其拿出钱递给王建军，王建军数过之后递给史贺，自此史贺退伙，其与王建军建立合伙关系，合伙承包木桶饭项目，以王建军名义与周伟签订的承包合同。在合伙经营中，其每月工资1500元，王建军每月工资3000元，其他经营收益由双方平均分配。其经王建军同意将项目转让，获得转让费91000元。双方经过核算，扣除亏损、租金、工资等相关费用后，其与王建军每人应分得28000元。王建军曾向其借款8000元，扣除借款后，其应向王建军支付2万元。其已实际支付1000余元现金并转账给王建军9000元，最后给王建军打了1万元的欠条。为证明上述主张，王洪福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王洪福与史贺的录音，内容为，史贺说在王洪福家，王洪福拿出钱给了王建军，王建军又把钱给了史贺，史贺退出其占有的一半股份。2、手机短信2条，内容为：2013年3月8日王洪福给王建军发短信：“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让我媳妇把学校转店算账时欠你的那一万块钱给你拿过去，你俩去哪里见面？”2013年3月10日，王建军给王洪福回复短信：“给我打账号里吧，欠条过来取，你我的事我不想让女人介入。”经质证，王建军对上述录音和短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2012年1月30日前其与史贺合伙经营木桶饭项目，但主张，其与王洪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当天王洪福向其偿还借款，其使用王洪福偿还的借款向史贺支付了转让费，其购买史贺的股份后，木桶饭项目由其独自经营；手机短信中提到的1万元钱不是双方分割的转让款，而是项目经营款项。王建军未能说明王洪福向其借款的时间、用途，亦未提供借款关系的证据。
王建军主张，其雇佣王洪福从事项目经营工作，每月工资1500元，王洪福每月在扣除经营成本和自己的工资后，向其交付剩余经营款项，但未就双方系雇佣关系的主张提供证据证实。关于9000元转账款和1万元欠条的性质，王建军最初主张，9000元是王洪福向其交纳的最后一笔经营款项，其以为转让费是2万元，所以要求王洪福给付其1万元；后改口称，王洪福转账给其的9000元是转让费，王洪福私自转让后告知其转让费为2万元，加上经营收入共计大约24000元，所以王洪福转账给其9000元，又给付了部分现金，并打了一张1万元的欠条；后再次改口称，王洪福已给付的9000元及出具的1万元欠条与转让费无关，坚持要求王洪福给付其全部转让费91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王建军坚持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起诉，不同意变更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具备以下要件：一方受有财产上的利益；使他人受有损失；受损人的损失与受益人的受益具有因果关系；无法律或合同依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建军原先与史贺合伙经营木桶饭项目，后史贺将其在该合伙中的股份转出，史贺的股份转让款是王洪福所出，王建军主张王洪福偿还其借款未提供证据证实；王洪福持有协议书和押金条原件转让该项目，转让后与王建军进行了结算，王洪福向王建军支付部分款项并出具欠条；王建军自述其误以为转让费是2万元，要求王洪福给付其1万元。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就木桶饭项目的经营存在合伙关系。王建军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因王洪福持有相关款项的事实是基于双方的合伙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经法院释明，王建军仍坚持以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起诉，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建军的起诉。
裁定作出后，王建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建军于2012年6月15日从周伟处承包了邮电大学食堂木桶饭项目进行经营，随后雇用王洪福负责具体经营。2012年9月10日王洪福在未与王建军协商的情况下，私自将该项目转让他人，共得转让费91000元。王洪福不具有承包主体资格，私自转让已属侵权，其转让费应归王建军所有。王建军与王洪福之间系雇佣关系，并非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王洪福针对王建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我与王建军之间是合伙关系，以前王建军与史贺合伙，后来史贺转让给了我。我同意一审裁定，不同王建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宋东、王洪福的陈述，《北京邮电大学宏福校区第二食堂二层量化管理委托协议书》复印件，《协议》复印件，转账凭单，手机短信，王洪福与史贺的录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根据王洪福与史贺的对话录音、周伟在另案中的陈述以及王洪福与王建军的往来短信，结合王洪福转让木桶饭经营项目时持有协议书和押金条原件的事实，可以认定王建军与王洪福之间就该经营项目存在合伙关系。虽然，王建军主张其与王洪福之间系雇佣关系，王洪福系私自转让该经营项目，但其就此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王建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由于王建军与王洪福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且经法院释明后，王建军仍坚持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故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军以不当得利主张债务的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梁小立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