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云江织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平望工业开发区（复兴村）。
法定代表人施惠强，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行，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高新路880号。
诉讼代表人王振宇。
委托代理人陈生，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夫志，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坛丘牛津布织造厂，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坛丘绸厂内。
负责人罗远坤，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禹业航，江苏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惠强。
原审被告罗远坤。
委托代理人禹业航，江苏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惠仙。
委托代理人禹业航，江苏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江市云江织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吴江支行）、吴江市坛丘牛津布织造厂（以下简称牛津布厂）、施惠强及原审被告罗远坤、王惠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商初字第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发银行吴江支行一审诉称：2014年4月11日，云江公司与浦发银行吴江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浦发银行吴江支行向云江公司提供贷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利率按年息7.84%计算，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第20日。牛津布厂、施惠强为云江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牛津布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罗远坤系其负责人，故罗远坤及其配偶即王惠仙应对牛津布厂的担保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借款到期后，云江公司未能按期归还本息，截止2014年12月15日，云江公司结欠浦发银行吴江支行本息合计10019598.92元，故浦发银行吴江支行请求判令：1.云江公司归还浦发银行吴江支行借款本息合计10019598.92元（其中本金9999998.92元、截止到2014年10月15日的利息19600元，并自2014年10月16日起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按年息11.76%继续计算并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云江公司赔偿浦发银行吴江支行律师费损失185737元；3、牛津布厂、施惠强、罗远坤、王惠仙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云江公司、牛津布厂、施惠强、罗远坤、王惠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牛津布厂、罗远坤、王惠仙一审辩称：1、云江公司与浦发银行吴江支行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故应按照同档次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浦发银行吴江支行所主张的罚息的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浦发银行吴江支行与云江公司的借款协议约定，罚息应按照罚息计算日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3、浦发银行吴江支行所主张的律师费过高；4、浦发银行吴江支行要求牛津布厂、施惠强、罗远坤、王惠仙承担借款利息及律师费超过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所约定的最高金额1000万元；5、浦发银行吴江支行要求罗远坤、王惠仙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云江公司、施惠强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9日，牛津布厂、施惠强作为保证人，与浦发银行吴江支行作为债权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两份，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云江公司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9日止期间内与债权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务，在主债权最高余额10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债权人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按债权人对债务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债权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对债权发生期间内各单笔合同项下分期履行的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各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单笔合同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14年4月11日，云江公司作为借款人，浦发银行吴江支行作为贷款人，双方签订编号为8916201428018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借款利率为贷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与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上浮40%计算，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到期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其中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执行；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期还本付息的，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开立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各分支机构的任一账户进行扣划；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等。
后浦发银行吴江支行依约向云江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相应借款凭证载明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84%，借款期限至2014年10月10日。贷款发放后，云江公司依约支付借款期间内利息，借款到期后，未能按约归还本金。浦发银行依约扣划其账户内余额1.08元，截止2014年2014年12月15日，云江公司尚结欠浦发银行吴江支行借款本金9999998.92元，罚息196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浦发银行吴江支行委托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费，并支付律师费185737元。
以上事实有浦发银行吴江支行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律师委托合同、律师费汇款凭证、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吴江支行与云江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浦发银行吴江支行与牛津布厂、施惠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浦发银行吴江支行依约向云江公司发放贷款后，云江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浦发银行吴江支行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以及合同到期后按照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牛津布厂、罗远坤、王惠仙所提出的关于利息及罚息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相关借款凭证中也予以明确，牛津布厂、罗远坤、王惠仙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浦发银行吴江支行提出的要求云江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85737元的主张，因借款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且浦发银行吴江支行主张的律师费亦不超出《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予以支持。牛津布厂、施惠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理应对云江公司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牛津布厂、罗远坤、王惠仙提出关于该金额已超过《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最高限额的约定，原审法院认为，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余额为1000万元，因此对于主债权之外的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律师费等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牛津布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罗远坤作为牛津布厂的投资人，仅对该企业财产不足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至于浦发银行吴江支行要求王惠仙对云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吴江支行未举证证明该保证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云江公司、施惠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云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浦发银行吴江支行借款本金9999998.92元，偿付利、罚息19600元（计算至2014年10月15日），以及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计算）。二、云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浦发银行吴江支行律师费损失185737元。三、牛津布厂、施惠强对云江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罗远坤以其个人其他财产对牛津布厂的上述债务及本案诉讼费用在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向浦发银行吴江支行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浦发银行吴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9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966元，由云江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浦发银行吴江支行，浦发银行吴江支行已预交的诉讼费用法院不再退还。牛津布厂、施惠强对云江公司该项诉讼费用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云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查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将利息、罚息笼统地确定为19600元，没有明确利息及罚息分别是哪一部分。上诉人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并不是上诉人主观恶意不还，而是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无力支付，导致逾期，原审认定罚息没有依据。因此，云江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判，改判云江公司不承担贷款罚息。2、浦发银行吴江支行、牛津布厂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浦发银行吴江支行二审辩称：1、罚息是利息的一种类型，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15日前应支付的利、罚息为19600元，并无不当。2、云江公司主张因经营困难导致罚息无需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牛津布厂二审辩称：云江公司主张的上诉请求与牛津布厂没有事实和法律关系，应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施惠强及原审被告罗远坤、王惠仙二审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另查明：浦发银行吴江支行与云江公司签订的编号为8916201428018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二部分“一般条款”项下第二条“借款利率及计息方法”中第1点约定：“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利息从贷款人发放贷款之日起按照实际提款金额和占用天数计算。占用天数包括第一天，除去最后一天。日利率=月利率／30，月利率=年利率／12”；第2点约定：“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到期（本合同所称“到期”包括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情形）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
浦发银行吴江支行在二审中陈述利息19600元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9999998.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4%上浮50%为年利率11.76%，从2014年10月10日计算至2014年10月15日共计6天所得金额，即9999998.92元＊［（7.84%＊1.5）／360］＊6。此后，浦发银行吴江支行于2015年4月8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认可并同意逾期贷款的逾期利息应从逾期之日起计算。
上述事实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浦发银行吴江支行的《情况说明》及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浦发银行与云江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浦发银行吴江支行按约发放贷款后，云江公司未按期偿付借款本金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因借款合同约定，云江公司逾期还款的，应按罚息利率支付利息，故其关于不应支付罚息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浦发银行吴江支行主张的逾期利息，因云江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借款于2014年10月10日到期，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该借款应从逾期之日即2014年10月11日起计收逾期利息，浦发银行吴江支行二审对此予以认可，故截止2014年10月15日的逾期利息应按5天计算为16333.33元。原审判决将截止2014年10月15日的利息按6天计算为196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云江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商初字第190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商初字第190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吴江市云江织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行借款本金9999998.9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截止2014年10月15日的利息为16333.33元，自2014年10月16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11.7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四、吴江市坛丘牛津布织造厂、施惠强对吴江市云江织造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第三项、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商初字第19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江市坛丘牛津布织造厂、施惠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江市云江织造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吴江市云江织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8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行负担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