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1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西亭社区居民委员会*组。
代表人孙碧霞（系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之户主），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钟庆，男，194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掌，男，195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丽华，福建银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陈天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4）集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天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向陈天掌返还奖励金4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承担。
原审判决查明，陈天掌提供《协议书》一份，载明：“兹因陈天赏需要，用本人二片水田0.5亩换本队陈主回三片田壹亩，并贴人民币壹佰元，（款在每年的3月15号支付）。若国家征用，土地赔偿款归陈忠寅，青苗赔偿款归陈天赏。盖章后，共同遵守协议。此据。杏林区杏林镇西亭村七组。2001年3月15日。”《协议书》上体现“陈天掌”、“忠寅”的字样及捺印。原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确认双方实际交换的土地面积为0.5亩，另0.5亩的土地是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出租给陈天掌。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否认《协议书》上“忠寅”的字样是陈忠寅签字捺印，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在原审庭审时表示不申请对《协议书》上“忠寅”的字样进行笔迹鉴定。2010年5月25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10）厦鹭证民字第636号公证书，表明以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杏林街道办事处为申请人，拟对征地范围内位于集美区西亭村内部份用地的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在陈天掌的指引下对位于杏林湾路西侧的一口鱼塘（在场人员指称该鱼塘系原告陈天掌等人承包）及其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等进行现场察看，由厦门市鑫山河测绘有限公司对上述鱼塘进行勘察、丈量并出具《工程测量示意图》，公证员现场拍摄照片30张并进行录像。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对上述事实进行公证。2010年10月22日，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西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2010）厦鹭政民字第636号公证书所指位于杏林湾路西侧的鱼塘及其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物是我社区第七小组陈天掌开发并实际经营，因新城核心A1地块和杏林湾清淤护岸用地，征收该土地时，该土地上的鱼塘及其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物由陈天掌实际经营。”2012年3月18日，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西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陈天掌（身份证号：350205195105121016）向本村第七组村民陈忠寅调换的1亩低洼田（三片尾）四至范围，全部包含在（2010）厦鹭政民字第636号公证书所指鱼池范围内，因新城核心A1地块和杏林湾清淤护岸用地，该鱼池已被征收，征地补偿款包括地上青苗补偿款、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奖励金已经发放到第七小组。”上述征地款项中奖励金的标准为8000元／亩，现《协议书》体现的二片水田0.5亩及三片田1亩的奖励金分别由陈天掌与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领取。陈天掌提供《信访事项告知单》三份，表明其于2010年12月20日、2011年6月22日、2012年7月30日向福建省人民政府信访局提出鱼塘被征部分补偿款未到位的问题，欲证实原告多次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
原审判决认为，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对《协议书》不予认可，但在法定的举证期间内未申请笔迹鉴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可以确认《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陈天掌及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成员均向法庭确认陈天掌向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的土地面积为0.5亩，应予以认可。在承包期限内，讼争土地遇国家征收，陈天掌是讼争地块的实际承包人，讼争地块是否按期交付，是否能取得交地奖励金，陈天掌的行为至关重要。《协议书》对交地奖励金的分配并未做约定，陈天掌与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分别作为讼争地块的实际经营者、承包户，均对讼争地块享有权益。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权益，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讼争款应由陈天掌分得0.5亩×8000元／亩×60%=2400元、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分得0.5亩×8000元／亩×40%=1600元。现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从西亭七组领取了0.5亩的奖励金，没有法律及合同上的依据，侵害了陈天掌的合法权益，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2400元返还受损失人即陈天掌。陈天掌的其他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天掌返还奖励金2400元；二、驳回原告陈天掌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孙碧霞家庭承包经营户上诉称，陈天掌依据其于2001年3月15日与孙碧霞之夫陈忠寅所签订的《协议书》起诉。在原审庭审中，孙碧霞申明陈忠寅无权签字，其非土地承包者，甚至连家庭承包户成员都不是。且该协议系单份，孙碧霞并未持有该协议。孙碧霞对该协议的内容亦不知晓，故对2001年3月15日的协议书的可信度予以质疑。孙碧霞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无需他人代替。陈天张因开发鱼池的需要占用孙碧霞的水田，但孙碧霞所承包的水田是需要种植水稻作为口粮，故不愿意出租。鉴于陈天掌的再三请求，并用其母的水田予以对换，但仍欠缺0.56亩无地可供置换，故陈天掌要求另外的0.5亩用出租方式。孙碧霞顾及邻里关系，无奈同意出租，但从未答应青苗赔偿款归陈天掌。同时，签协议的非孙碧霞本人，故对2001年的协议书持否定态度。如果没有陈天掌再三请求，孙碧霞所承包的水田即使不予以耕种，国家赔偿的青苗补偿款3万元仍然归孙碧霞所有。陈天掌获得的开发鱼池赔偿款不应包含此3万元。陈天掌所租赁的田地用于养鱼，当时的租金为每年100元，只是一种补偿。陈天掌从水底抽砂用于出售，这与养鱼是不同的概念。所抽砂土的资源属孙碧霞，至少应资源共享。陈天掌将抽砂所得独吞，将孙碧霞所获得青苗补偿款也要占为己有。退一步说，即使法院采纳陈天掌所主张的青苗补偿款，但2001年《协议书》约定的租金为0.5亩每年100元。2003年国家的青苗赔偿款为每亩3600元，而租金一直未变，陈天掌所主张的青苗赔偿最多也只能予以支付1800元。因此原审判决是显失公平的。至于交地奖励金的判决理由不足，因水田是孙碧霞向西亭村委会承包的。国家予以征用，生产小组已将成片的土地按时交付国家，方取得每亩8000元的交地奖励金。其理所当然的应当支付给孙碧霞。陈天掌开发的鱼池，其中0.5亩是向孙碧霞租赁取得。该鱼池地处清污水面中，陈天掌一直阻挠，不予以清除，政府只得暂缓清除。陈天掌无理由获得交地奖励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天掌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天掌答辩称，一、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陈天掌与孙碧霞之夫陈忠寅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系陈忠寅单方签订，应当认定无效，显属缺乏事实依据。1、孙碧霞在一审审理中当庭确认其收取租金自出租时至2009年每年收取。其在上诉状中亦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证明孙碧霞本人不仅知道协议的内容，且均依协议履行。二、协议明确约定若国家征用青苗补偿款归陈天掌，退一步讲，即使没有此约定，只要存在陈天掌承租的事实，地上物及青苗补偿款就应归陈天掌所有。依照相关司法解释，承包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青苗补偿款应归实际投入人所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除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对陈忠寅与陈天掌所签订的《协议书》存在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予以提交。
本院认为，陈天掌与孙碧霞之夫陈忠寅签订的《协议书》，虽未有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成员之签名。但陈忠寅作为孙碧霞之夫，孙碧霞嗣后亦实际收取租金及陈天掌实际经营讼争土地等事实，表明双方系依该《协议书》实际履行。该《协议书》亦不违反相应的法律法规，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与陈天掌均产生拘束力，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不予认可该《协议书》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因交地奖励金是政府对被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者和实际控制人主动将土地交给征收单位的奖励，交地事宜须第一手承包人与实际经营人相互配合，原审判决考虑实际交地过程中双方所履行之义务，酌定陈天掌与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各分得交地奖励金的60%与40%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碧霞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阳
代理审判员 胡林蓉
代理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陈清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