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6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邬天福，曾用名邬天才，男，1995年7月26日生，彝族，云南省金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12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金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平，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4）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邬天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受理此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红、何雨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邬天福及辩护人陈晓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28日0时许，被告人邬天福与郭X1在金平县金穗路江川抚仙湖生态石锅鱼店铺东侧因琐事发生争执，与邬天福一同喝酒的朋友便冲上去殴打郭X1。在此过程中，邬天福拿出随身携带的跳刀朝被害人郭X1身体捅刺数刀后逃离现场，致郭X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郭X1系锐器损伤多脏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3年12月30日1时45分，被告人邬天福在其父亲的陪同下到金平县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邬天福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法院对邬天福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告人邬天福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是郭X1先动手打他，他才去捅刺郭X1的。
辩护人陈晓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1、本案部分事实不清，邬天福只是正面捅刺郭X1，郭X1背部的伤如何形成不清；2、被害人郭X1先辱骂、殴打邬天福后，邬天福才捅刺郭X1的，被害人对于案件引发存在过错；3、被告人邬天福刚满十八周岁，具有很强的人身可塑性，且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请求法院根据以上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邬天福作出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8日0时许，被告人邬天福与被害人郭X1在金平县金穗路江川抚仙湖生态石锅鱼店铺东侧因琐事发生争执，邬天福的朋友冲上去殴打郭X1，邬天福拿出随身携带的跳刀朝被害人郭X1身体捅刺数刀后逃离现场，致郭X1因多脏器损伤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殁年41岁）。
2013年12月30日1时45分，被告人邬天福在其父亲的陪同下到金平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经双方亲属在庭外协商，自愿达成赔偿谅解协议，邬天福的亲属代为赔偿郭X1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现金人民币123000元，郭X1的亲属建议法庭对邬天福从宽处理，并自愿撤回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2月28日1时10分许，李X1打电话向公安局报案，称郭X1在金平县城兵人酒吧门口的公路上，被几名男子捅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民警立即赶到现场展开调查，并于当日立案侦查。2013年12月30日凌晨1时45分，邬天福在其父亲邬X1的陪同下主动投案，并供述其于当月28日凌晨0时许，在金平县城兵人酒吧对面用刀将一名男子捅伤致死的事实。
2、证人马XX、胡XX、李X2的证言，证实邬天福的绰号叫“天才”，马XX是兵人酒吧的老板，胡XX、李X2是兵人酒吧的服务员。2013年12月27日晚酒吧正常营业，他们在包房里烤火，后听见外面有吵闹声就出去看，看见酒吧门口的公路上有三四个人在打一个人，地面上有血迹，其中一人是他们的朋友邬天福，被打的男子倒地后，邬天福就跑了，马XX叫人把那男子送医院抢救。他们在回家途中，黎XX打电话给胡XX去拿东西，胡XX就叫着李X2一起去找黎XX，当他们走到金商桥时，看见黎XX和邬天福在一起，邬天福叫他们帮忙藏匿当晚捅人穿的衣服和跳刀，他们就把邬天福给的衣服和跳刀拿回家了。次日上午，民警找他们录口供，后听说在酒吧门口被捅的人死了。胡XX、李X2就将帮邬天福藏匿衣服、跳刀的事实告诉了马XX，马XX就把跳刀丢到垃圾箱了。同月30日上午，邬天福自首后，马XX将邬天福留下的衣服交给了民警。
3、证人李X3、邓XX、陈XX的证言，证实邬天福的绰号叫“天才”，2013年12月27日晚，他们和邬天福等人在金平县城的兵人酒吧喝酒，一直喝到28日凌晨0时许，邬天福出去上厕所，过了几分钟后，他们听见外面有吵闹声，就跑出去看，邓XX看见邬天福的右手接触一名男子的腹部，之后把手缩回来，伸向那男子的胸部，又把手缩回来伸向那男子的腋下，邬天福连续的做这几个动作，李X3看见邬天福手里拿着一把刀，邬天福对陈XX说打伤人了，随后就跑了。邓XX、陈XX及伤者的妻子就把那男子送去医院抢救。
4、证人蔡X1、杨X1、郭X2的证言，证实邬天福的绰号叫“天才”，2013年12月27日晚，他们和邬天福、李X3等人在金平县城的兵人酒吧喝酒，喝到28日凌晨0时许时，他们听见外面有吵闹声，就出来看，看见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全身是血，邬天福站在酒吧门口，邬天福告诉蔡X1和杨X1，那男子是他捅伤的。蔡X1叫邬天福赶紧跑，邬天福就跑了。后陈XX背那名男子去医院救治，郭X2继续回酒吧喝酒，蔡X1和杨X1骑摩托车去找邬天福，在金商桥找到邬天福后，邬天福拿出一把跳刀给蔡X1看，上面有血迹，蔡X1叫邬天福把跳刀洗干净。
5、证人杨X2、杨X3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7日晚，他们和邬天福、蔡X1等人在金平县城的兵人酒吧喝酒，喝到20时许，他们先行离开酒吧。28日中午，邬天福告诉他们当晚凌晨用刀捅着一名男子三刀，想去外边躲躲，他们劝邬天福不要跑，邬天福说要想想，之后就各自回家了。
6、证人李X4、韦XX、杨X4、蔡X2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7日晚，她们在金平县城的兵人酒吧喝酒，她们玩到23时30分许时，李X4和韦XX就出去吃烧烤，杨X4、蔡X2和各自的男朋友相继离开了酒吧。后李X4、韦XX吃完烧烤返回酒吧时，看见酒吧门口的地上有一滩血。
7、证人黎XX、田XX、王X1的证言，证实黎XX是邬天福的女朋友，2013年12月28日凌晨，黎XX到金平县金商桥与邬天福见面时，邬天福对她说当晚用刀捅着一个人三刀，后黎XX和邬天福到一间公寓住宿了一晚。28日上午，邬天福打电话叫田XX去找他，田XX和王X1找到邬天福时，邬天福对他们说27日晚在兵人酒吧喝酒期间，出去上厕所时与一男子发生争吵，后用刀捅了那男子胸腹部三刀，将那男子捅死了。邬天福说很害怕，想出去躲躲。他们就一起回到金平县勐拉乡，邬天福回家收拾好衣物后，田XX、王X1和邬天福就骑一辆摩托车朝绿春方向走，期间他们劝邬天福回去自首，邬天福考虑后决定回去自首，三人又骑摩托车返回金平投案。
8、证人熊X1、熊X2、邬X1的证言，证实他们是邬天福的亲属，2013年12月29日，邬天福分别打电话对他们说当月28日凌晨在金平县城兵人酒吧门口用刀捅人致死的事情，他们听后劝邬天福回来自首。当月30日凌晨，邬天福回来后，他们陪邬天福去派出所投案。
9、证人王X2、李X5、李X1、王X3、罗XX、彭XX的证言，证实李X5是郭X1的妻子，但没领结婚证。2013年12月27日，他们和郭X1一起在王X2开的烧烤摊上吃烧烤，吃到28日凌晨0时许，就各自回家。李X5和郭X1在回家的途中，路过兵人酒吧，看见酒吧门口站着几个小伙子在骂他们，郭X1就过去和对方理论，后双方打了起来，郭X1就被对方的人打倒在地，李X5将郭X1送医院抢救后，将此事电话告知了李X1，李X1就叫王X3等人一起去医院，当他们到医院后郭X1已经死亡。
10、证人陆X、李X6的证言，证实她们是金平县人民医院的护士和医生，2013年12月28日凌晨0时10分许，有一个小伙子跑过来跟她们说，有人被砍伤，需要抢救，李X6就叫人把那男子用担架抬到急诊室，抢救了半个小时没抢救过来。经询问被抢救的男子叫郭X1，死亡原因是左前胸锐器伤致心脏破裂死亡。
11、证人李X7、尚XX的证言，证实他们在金平县城兵人酒吧附近做生意，2013年12月28日凌晨他们没有听见兵人酒吧门口有吵闹声，事后听说兵人酒吧门口有人被打死。
1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金平县江川抚仙湖生态石锅鱼店铺和闷锅洋鸭店铺东侧金穗路上，在江川抚仙湖生态石锅鱼南侧店铺前金穗路公路上可见124cm×301cm的血泊，在肤康堂店铺东侧252cm金穗路路面上可见140cm×101cm的滴落血迹，在闷锅洋鸭店铺东侧50cm处人行道路面上可见11cm×13cm的滴落血迹，民警从现场提取了四枚血迹以送检，并对现场制图、拍照。
13、提取笔录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12月30日依法提取了邬天福作案时所穿的一件皮质外衣、一条牛仔裤、一双鞋子及邬天福的血液以送检，并对提取的物品拍照。
14、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现场提取的血迹、邬天福作案时所穿的衣裤、鞋子上的血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郭X1的基因分型一致。该鉴定意见已于2014年1月26日通知了郭X1的亲属及被告人邬天福，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尸检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郭X1的血样做DNA分析，并对郭X1的尸体进行解剖。经鉴定，郭X1的胸腹部染有大量血迹，剑突上缘有一长6.5cm的横型创口，左腋中线肋弓处有一长3.1cm的纵型创口，右下腹部有一长2.7cm的纵型创口，腰背部第七胸椎处有一长10cm的创口，左腰部有一长2.2cm的纵型创口，郭X1系锐器损伤多脏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于2014年1月1日通知了郭X1的亲属及被告人邬天福，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邬天福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并指认，辨认出金平县江川石锅鱼饭店门口就是他用刀捅刺郭X1的地方，其辨认的作案现场与案发现场一致。经邬天福对民警依法提取的衣裤、鞋子及人像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其作案时所穿的衣裤、鞋子同民警提取的一致。此外，还辨认出胡XX、李X2就是案发后帮他保管衣物和跳刀的人；经马XX、胡XX、李X2、郭X2对照片进行混同辨认，辨认出邬天福就是他们所说的“天才”；经胡XX、李X2对照片进行混同辨认，辨认出马XX就是将邬天福捅人所用跳刀丢弃的人；经陈XX对照片进行混同辨认，辨认出邬天福就是致郭X1死亡的犯罪嫌疑人。民警对以上辨认及指认现场情况拍照。
17、（2014）金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王X1、田XX因本案犯窝藏罪，分别被金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马XX、李X2、胡XX因本案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均被金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18、被告人邬天福的供述，证实他的绰号叫“天才”。2013年12月27日晚，他和蔡X1、杨X4等人从勐拉乡到金平县城兵人酒吧喝酒，邓XX、李X3等人也在酒吧里面。28日凌晨0时许，他出去准备小便时，看见厕所边上站着几名女子，酒吧对面有一男一女在人行道上走，他就跑到马路中间小便，并吼站在厕所边上的女子，这时人行道的那名男子听见他的吼声后，就指着他过来动手打他，他被打后，和他一起喝酒的朋友熊X3、李X3等人就出来帮忙殴打那名男子，那名男子被打倒在地后，他就用刀朝那男子的胸腹部捅了两三刀，之后蔡X1就叫他赶紧跑，他跑到金商桥附近时，蔡X1找到了他，对他说被捅的那男子不行了，叫他去躲一下。后他把捅人用的跳刀清洗干净，把跳刀和身上所穿带有血迹的衣服交给了胡XX、李X2处理。28日上午，他和王X1、田XX等人商量，要去江城躲一躲，当天他和王X1、田XX三人骑一辆摩托车朝江城方向走，到29日下午，他又决定回去自首。30日凌晨1时许，他回到家后，便在他父亲的陪同下去派出所投案。
19、户口证明，证实邬天福的姓名、出生年月及其他基本自然情况，案发时年满十八周岁，系成年人。
20、收条、谅解书、和解协议、撤诉申请，证实2014年10月24日，邬天福亲属与郭X1的亲属已达成赔偿谅解协议，邬天福的亲属支付给郭X1的亲属各项赔偿费用共计现金人民币123000元。郭X1的亲属自愿谅解被告人邬天福的行为，建议法庭对邬天福从宽处理，并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起诉。
上述证据中，邬天福关于郭X1先动手打他的供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经本院当庭举证、质证、认证及庭外核实，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邬天福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邬天福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邬天福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经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庭外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已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3000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以对邬天福从轻处罚。本案中，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对于本案引发有过错及还有其他人对被害人实施了捅刺行为。尽管邬天福辩解只朝被害人的胸腹部捅刺两三刀，但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来看，伤口分布胸腹部、腰背部及左腋下，且被害人的致命伤集中在胸腹部，故不影响邬天福对其行为后果所承担的刑事责任。综上，被告人邬天福的辩解、辩护人陈晓平关于本案事实不清、被害人对于本案引发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均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的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合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邬天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28年12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俊
审 判 员 李颖訸
代理审判员 周琼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廖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