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7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薇，女，1982年7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田成，男，1970年6月2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国志，北京市华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薇与被上诉人赵田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吕薇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及被上诉人赵田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国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吕薇无需支付赵田成借款本金876950元及利息；2．改判吕薇无需支付赵田成律师费9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赵田成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应还本金及利息与事实不符。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月利息于放款后一个月对应日支付。赵田成于2017年6月19日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吕薇支付了借款，故应该自2017年6月20日起算利息。所以吕薇于2017年6月19日支付的23000元、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8月19日所偿还的超过约定利息的部分款项应当视为对于本金的偿还，其余部分方为偿还利息，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所还款项均应当先抵扣利息，超出部分为偿还本金”。吕薇曾于2017年10月11日偿还现金8000元、10000元，于2017年11月12日偿还10000元，于2017年10月20日偿还18000元，于2017年11月18日通过微信偿还6300元，于2017年11月18日偿还10000元，上述各笔还款均有双方聊天记录、微信转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一审法院认定的吕薇偿还数额与事实不符。2017年8月20日以后的剩余本金数额为876600元。吕薇所应支付的本金应扣除吕薇已经支付的部分本金，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吕薇应还的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数额与事实及常理不符。赵田成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一审法院判令吕薇支付律师费900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中赵田成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赵田成就本案与北京市华纳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代理协议，赵田成曾经向北京市华纳律师事务所支付过款项，至于是否为本案代理费却并不明确。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应当以政府指导价为限，本案案件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承办律师的工作量及承担的风险、责任明显较低，其所约定的代理费明显违背常理及北京市司法局、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指导意见，代理费用明显过高。三、吕薇在借款期间一直积极履行还款义务，赵田成在一审中所述与事实不符。吕薇在借款后一直在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也在积极和赵田成协商还款方式及时间，多次的还款方式及还款金额均是赵田成认可的。吕薇已经偿还的金额高达近20万，但赵田成在庭审中只字未提，其行为违反诚信原则。吕薇曾经多次找赵田成协商，承诺并以实际行动表达欲以市场价格卖房偿还借款也得到赵田成的认可，双方达成共识，但赵田成在吕薇卖房过程中却多次暗中阻挠、出尔反尔，欲逼迫吕薇低价将房屋卖与赵田成，其行为实质系以借款名义达到侵占借款人房屋的目的。
赵田成辩称，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在双方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如果是还本金的话，需要双方书面协议。一审法院判决将部分还款作为本金扣除了，赵田成不认可但是没有上诉。关于律师费，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来讲都是有依据的。本案律师费是包括一、二审及执行阶段的，在律师行业内属于正常偏低的水平。
赵田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薇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2、吕薇支付自2017年6月1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吕薇支付律师费9万元、保全费5000元；4、诉讼费由吕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借款人吕薇（甲方）与出借人赵田成（乙方）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吕薇因偿还借款，向赵田成申请借款，赵田成同意向吕薇发放上述借款。赵田成同意出借9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以各自银行实名账号进行转账往来，甲乙双方均应保留银行划款记录。本次借款的月利息为2%，日息为月利率除以30。借款期限为二个月，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借款期限起始日以借款实际转账之日起算，如借款分次转账支付则借款期限到期日以最后一笔借款到期日为准）。甲方在借款期届满时一次性偿还本金，且甲方有权提前偿还上述借款。月利息于放款后一个月对应日支付，甲方迟延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利息超过五个工作日的，乙方有权宣布终止本合同。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未按时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利息出借人宣布终止合同，甲方除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合同约定的利息外，还应支付日利率为2%的逾期利息直至还清全部欠款。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因本合同有关事项办理登记、转让、第三方协助、税收或因债权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时（以政府指导价为限），该费用由甲方承担。
2017年6月19日，赵田成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吕薇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汇款90万元。
关于借款及利息的偿还情况，2017年6月19日，吕薇还款23000元、7月22日还款6300元、8月4日还款12000元、8月19日还款6000元、8月20日还款12000元、10月12日还款10000元，以上共计69300元。吕薇提交还款明细，载明处上述款项外，其还于2017年10月11日偿还现金8000元、10000元，11月18日通过微信偿还6300元，2017年11月18日偿还10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赵田成不予认可。
关于律师费，赵田成提供《律师代理协议》、工商银行汇款记录，证明华纳律师事务所向赵田成提供的服务的范围是办理本案审判程序、执行程序，经双方充分协商，赵田成支付律师费90000元，2018年1月5日，赵田成向北京市华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90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田成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吕薇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号房屋，赵田成交纳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田成与吕薇签署《借款合同》，赵田成按照合同约定向吕薇转账90万元，赵田成与吕薇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借款本金为90万元，双方约定借期内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为月息2%，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吕薇已偿还的款项应先抵扣利息，超出部分可抵扣本金。经核算，吕薇尚欠赵田成借款本金876950元，截至2017年10月12日仍欠利息20986元。关于赵田成主张律师费9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赵田成与吕薇签署的《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因债权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由吕薇承担，故对赵田成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吕薇偿还赵田成借款本金876950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10月12日，利息为20986元，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未偿还部分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吕薇给付赵田成律师费9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赵田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吕薇提交了下列4份证据，证据1．农业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2017年10月20日吕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田成还款18000元；证据2．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用以证明2017年11月18日吕薇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赵田成转账6300元；证据3．赵田成与吕薇的短信记录（打印件，4张）及中间人黄德雨与吕薇的短信记录（打印件，2张），用以证明吕薇曾于2017年10月11日通过中间人黄德雨转交的方式向赵田成还款18000元；证据4．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吕薇曾遭到赵田成的威胁。赵田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真实性认可，收到过这3份证据涉及的18000元、6300元、18000元三笔还款，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4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故不予确认。
依据上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0月20日，吕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田成还款18000元。2017年10月11日，通过中间人黄德雨转交的方式向赵田成还款18000元。2017年11月18日，吕薇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赵田成转账还款6300元。经过双方对账，吕薇与赵田成均认可：截至2017年10月18日，吕薇尚欠赵田成本金数额为865182元，利息为10426元。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可知，本案中，吕薇与赵田成对于借贷关系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吕薇尚欠本金、利息的确定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律师费是否过高两个问题。
其一，本案欠款本金及利息的确定。二审中，吕薇提交了三笔还款的凭证，共计42300元，赵田成亦予以认可，故该金额应自吕薇欠款金额中扣除。吕薇还主张，其另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还款10000元，但吕薇对此未提供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经双方对账，截至2017年10月18日吕薇尚欠本金865182元，利息10426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自2017年10月19日起，赵田成主张，应以上述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息2%计算，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其二，律师费的确定。二审中，吕薇主张，赵田成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支出了律师费90000元，并且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吕薇应支付的律师费以政府指导价为限，该数额不超过58000元，而赵田成主张的律师费过高。对此，本院认为，赵田成提交了《律师代理协议》、汇款记录，能够证明其实际为本案支持的律师费情况。吕薇主张赵田成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超过政府指导价，该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吕薇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吕薇偿还赵田成借款本金865182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数额截至2017年10月18日为10426元；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前述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
四、驳回赵田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吕薇负担61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赵田成负担248元（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吕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1元，由吕薇负担3106元（已交纳），由赵田成负担2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审 判 员 杜丽霞
审 判 员 高 贵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苗振跃
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