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内06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高瑞，男，汉族，1995年8月16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捕前暂住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棋盘井镇六居委*栋*号，无业,现在内蒙古呼和浩特第一监狱服刑。
辩护人娜仁，内蒙古赫扬（鄂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瑞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鄂刑一初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高瑞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21、刘某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以（2016）内刑终1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刑一初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以原审刑事判决部分认定被告人高瑞有自首情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指令本院对本案的刑事部分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吉仁、代理检察院鸿格力卓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高瑞及其辩护人娜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被告人高瑞与张某等四人在鄂托克旗棋盘井镇”哈特酒吧”喝酒后，张某在酒吧门口马路边与被害人白某22等三人发生口角，继而互相撕扯，被告人高瑞看见后，上前帮忙，在冲突过程中用随身携带的刀将被害人白某22腹部捅伤。后被害人白某22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经鄂托克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白某2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于腹部，致腹主动脉出血死亡。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对宾馆、出租屋开展排查，最后在”宏达宾馆”发现两名正在熟睡中的男子，床下有把折叠刀，遂将二人叫醒盘问，两人称曾于当日凌晨3时许与他人打架，后民警将二人带回讯问。高瑞到案后如实供述持刀捅人的事实。
另查明，高瑞的犯罪行为造成原告人如下损失：丧葬费27228元（4538元/月×6个月），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认定为10000元，共计37228元。案发后，高瑞的家属自愿替高瑞向原告人白某21、刘某赔偿了30000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高瑞家属自愿替高瑞向原告人赔偿了10000元。
一审认为，被告人高瑞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高瑞因形迹可疑被公安机关盘问时即承认自己捅人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高瑞的辩护人提出高瑞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能够成立，予以采纳。高瑞辩护人提出高瑞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民事部分主动赔偿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对高瑞酌情从轻处罚。原告人请求的丧葬费2722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认定为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予以驳回。在案证据证实在张某与被害人揪扯时，高瑞上前持刀捅伤被害人，二被告人的行为在民事范围内构成共同侵权，故张某、高瑞应当在民事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高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高瑞赔偿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白某21、刘某丧葬费27228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共计37228元（已给付）。张某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高瑞在再审中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高瑞的辩护人辩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我方认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理由：一、案发后在公安民警排查中找到被告人高瑞，并当场盘问时，高瑞对自己所犯的犯罪行为主动向民警如实交代，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三、被告人高瑞属于激情犯罪，并非预谋犯罪；四、对于本案的发生张某和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五、被告人家属自本案发生后，一直积极主动向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张某对本案也有一定的责任，但是一直未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请法庭酌情考虑此情况，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
再审中检察机关意见为：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量刑没有异议，但原审认定被告人高瑞具有自首情节，确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从被告人高瑞归案情况来看，被告人高瑞作案后，逃离现场住宿于”宏达宾馆”，民警排查到该宾馆315房间时敲门无人应答，接着民警用宾馆总卡将房门打开，有两名年轻男子分别在两张床上熟睡，民警将这两名男子叫醒，靠里睡的男子（高瑞）起床时，床头拐角部位掉下一个黑色的东西，民警将黑色东西捡起后发现是一把黑色折叠式匕首，然后民警将两名男子控制，并当场盘问，犯罪嫌疑人高瑞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第二、从适用法律依据上看，公安民警在宾馆排查犯罪嫌疑人过程中首先发现高瑞犯罪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随即依法将高瑞、张某控制，并当场盘问二人，嫌疑人才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一、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第二段：”罪行未被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但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在其身上、随身携带的物品、驾乘的交通工具等处发现与犯罪有关的物品的，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被告人高瑞的归案情节恰恰符合这一规定，因此不能认定为投案自首。一审判决仅引用最高人民法院1998年5月9日《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内容，未适用2010年12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关于原审判决对本案的量刑方面，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的实施细则，故意伤害罪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的量刑起点为十年至十三年有期徒刑。在本案当中，原审判决在其确定基准刑上增加了两年的刑期。被告人高瑞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公诉机关认为原审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高瑞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高瑞与张某等四人在鄂托克旗棋盘井镇”哈特酒吧”喝酒后，张某在酒吧门口马路边与被害人白某22等三人发生口角，继而互相撕扯，被告人高瑞看见后，上前帮忙，在冲突过程中用随身携带的刀将被害人白某22腹部捅伤。后被害人白某22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经鄂托克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白某2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于腹部，致腹主动脉出血死亡。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对宾馆、出租屋开展排查，最后在”宏达宾馆”发现两名正在熟睡中的男子，民警将这两名男子叫醒，靠里睡的男子（高瑞）起床时，床头拐角部位掉下一个黑色的东西，民警将黑色东西捡起后发现是一把黑色折叠式匕首，然后民警将两名男子控制，并当场盘问，两人称曾于当日凌晨3时许与他人打架，后民警将二人带回讯问。高瑞到案后如实供述持刀捅人的事实。
在再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高瑞的家属自愿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经济损失41000元，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受理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归案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鄂托克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鄂）公（司）鉴（法尸）字（2014）9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及照片，鄂尔多斯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鄂公司鉴（法物）字（2014）304号鉴定书，被告人供述，证人张某、高某、特日格乐萨仁、苏某、杜某、王某证言，辩论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视频资料，户籍证明，居民医学死亡证明，白某21、刘某户籍信息，原告人白某21、刘某的当庭陈述，申请书，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高瑞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本案审理焦点为原审被告人高瑞是否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之规定”罪行未被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但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在其身上、随身携带的物品、驾乘的交通工具等处发现与犯罪有关的物品的，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本案中公安民警接到报警后，在排查宾馆过程中发现正在熟睡中的高瑞和张某，并在将其叫醒时床头拐角部位掉下一把黑色折叠式匕首，然后民警对高瑞和张某进行控制、盘问并带回公安机关，故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本案中高瑞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但未自动投案，不符合自首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但高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于坦白，且主动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高瑞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5）鄂刑一初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刑事判决部分。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图 雅
审 判 员 刘熠杭
代理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