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爱萍。
委托代理人姚钰铭，上海文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成倬。
委托代理人刘申荣，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锋，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爱萍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5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爱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姚钰铭、被上诉人顾成倬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申荣、邵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爱萍曾任上海华燕抵押贷款顾问有限公司理财规划师，顾成倬系其客户。2008年9月初，经陆爱萍联系，顾成倬同意出借人民币1，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给张彪。同年9月4日，顾成倬扣除15，000元利息后，向陆爱萍的银行账户汇入985，000元。次日，张彪先在陆爱萍提供的格式《借款合同》上签名，合同主要内容为：贷款方（甲方）顾成倬，借款方（乙方）张彪；张彪向顾成倬借款1，000，000元整；借期为两个月，顾成倬于2008年9月5日将借款贷于张彪，张彪应于同年11月4日归还借款；若违约或逾期还款，张彪应支付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逾期违约金应以每天千分之五计算等内容。同日，顾成倬亦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名。2008年9月28日至2009年3月24日，顾成倬从陆爱萍处收到了按月息1.5%标准支付的利息共计90，000元，后未再收到利息或还款。顾成倬即通过陆爱萍向张彪催讨，张彪以未收到过顾成倬交付的借款为由拒绝还款，顾成倬遂于2010年8月起诉陆爱萍以及张彪（第三人），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原审法院于2011年2月18日出具（2010）杨民一（民）初字第4801号民事判决，判令陆爱萍返还顾成倬钱款985，000元并支付利息。陆爱萍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8日作出维持原判的（2011）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700号民事判决。陆爱萍仍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2月2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沪高民一（民）申字第1017号民事裁定，因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指令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2年5月2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沪二中民一（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1）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700号民事判决及（2010）杨民一（民）初字第4801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012年9月7日，原审法院依职权通知郑春辉、陈瑞栋作为该案第三人共同参加诉讼。法院重审后认为，顾成倬交付钱款的行为尚不满足不当得利法律规范的要件规定，于2013年6月6日出具（2012）杨民一（民）再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顾成倬的诉请。各方当事人对该判决均未上诉。顾成倬认为其委托陆爱萍将借款转交给张彪，但陆爱萍擅自将钱款转交给他人，导致钱款无法追回，陆爱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陆爱萍：1、返还985，000元；2、赔偿利息损失（以985，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9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9月4日、9月5日、9月19日，陆爱萍通过银行将总计9，382，250元汇入陈瑞栋的银行账户，陈瑞栋收款后即转入郑春辉的银行账户内。2009年8月20日，陆爱萍向顾成倬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顾成倬于2008年9月5日将壹百万元通过本人账户代收，经顾成倬同意出借给张彪，张彪与顾成倬签订了借款合同，也出具了收条，如果该笔款发生延期，本人将愿意为顾成倬提供后续催讨服务。”
2010年6月2日，顾成倬和案外人刘某某、冯某、陈某某向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控告陆爱萍通过集资诈骗八百余万元。之后，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了沪公长刑不立通字（2010）89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经审查无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同年10月19日，陆爱萍又以顾成倬及刘某某、冯某、陈某某的名义向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控告张彪、郑春辉、陈瑞栋通过借款合同诈骗。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经侦支队就上述借款情况向陆爱萍、陈瑞栋、张彪进行了询问调查。
2010年10月25日，陆爱萍在接受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经侦支队询问时自述，2008年，其在担任华燕公司总经理期间，认识了玉阶公司董事长郑春辉，郑春辉称其有投资项目，双方愿意合作。借款手续的操作过程是先由出借人将出借款以划账的方式交付陆爱萍并汇入其个人账户，然后再由陆爱萍通过划账的方式支付给郑春辉指定的收款人陈瑞栋的个人帐户，陆爱萍制作空白借款合同和收条后再通知陈瑞栋来取，由郑春辉交借款人在合同和收条上签字后再由陆爱萍通知出借人在合同上签字，之后将合同、收条交出借人收执。顾成倬出借给张彪的1，000，000元就是按上述方式操作的。
2010年10月26日，陈瑞栋在接受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经侦支队询问时自述，2008年8月，其根据郑春辉的指派，将相关借款人即张彪的资料送到陆爱萍处，之后陆爱萍将预先打印好的空白借款合同、收条由陈瑞栋带回，交与郑春辉，再由郑春辉将借款合同、收条交张彪签字，郑春辉再将张彪已签字的借款合同、收条叫陈瑞栋送往陆爱萍处。之后，由陆爱萍将约九百余万的资金汇入陈瑞栋的银行账户内。
2010年11月3日，张彪在接受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经侦支队询问时自述，其于2008年认识玉阶公司董事长郑春辉。同年5月，郑春辉跟张彪商量，借用张彪名下价值一千多万元房产抵押借钱，用来收购张彪朋友的楼盘。张彪及妻子名下的部分房产是郑春辉于2008年8月25日操作办理抵押手续的，名义上是张彪向郑春辉借款一千多万元，郑春辉为此还写过一张金额为一千三百万元左右的借条给张彪。郑春辉和陆爱萍让张彪到陆爱萍的公司，他们将打印好的借款合同和收条让张彪签字。张彪没有见到具体的借款人及借款，大约签了六到七份借款合同和借条，具体借款人是什么名字记不清楚，张彪只记得借款总价是一千三百万元左右。之后，张彪否认了上述说法。
原审审理中，顾成倬自愿做出让步，表示90，000元的利息款可以作为本金处理，即要求陆爱萍支付本金895，000元，利息按照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从2009年4月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虽然顾成倬和陆爱萍之间没有书面合同确定的委托关系，但是基于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事实，顾成倬借款的出借对象明确为张彪，借款发生时，顾成倬不认识张彪而信任陆爱萍，陆爱萍也是借款的介绍人，因此顾成倬交付陆爱萍钱款的行为，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委托陆爱萍转交。此一节，陆爱萍出具给顾成倬的证明可以印证，故双方形成委托关系。至于陆爱萍所称的居间合同，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陆爱萍促成了顾成倬和张彪之间借款合同的订立，其居间行为已经完成。而钱款的交付是借款合同的履行而非订立，不能以居间合同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故对于陆爱萍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委托合同中，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陆爱萍收到钱款后，应当转交张彪，但是陆爱萍没有按此操作，而是将钱款擅自转给他人，造成钱款难以追回，由于陆爱萍上述故意的行为，造成顾成倬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赔偿以后，可以向收到钱款的人追偿。故对于顾成倬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陆爱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成倬895，000元；二、陆爱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成倬895，000元的利息（从2009年4月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为银行同期存款利率）。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陆爱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转交钱款是基于居间关系而非委托关系，交付钱款只是为了完成居间而产生的附随行为；其之所以向陈瑞栋转交钱款，是因为当时其相信张彪、陈瑞栋、郑春辉三人是一个整体，并未预见到会发生本案的纠纷；即使被上诉人与其构成委托关系，但其并非故意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顾成倬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与张彪订立借款合同后，上诉人的居间行为就已完成，此后的钱款交割是其委托上诉人转交给张彪；上诉人为获取个人利益而擅自将系争借款转交他人，显属故意，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2012）杨民一（民）再重字第5号案的庭审中，对于顾成倬将系争钱款交付给陆爱萍一节事实，陆爱萍当庭陈述：“是委托我转给张彪。”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促成了被上诉人和张彪之间《借款合同》的订立，其作为居间人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上诉人认为其转交钱款是基于居间合同的附随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与其在（2012）杨民一（民）再重字第5号案中的自述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订立之后向上诉人交付系争钱款的目的，原审法院基于讼争双方的举证结果及在庭审中的陈述，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系委托上诉人转交给借款人张彪，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其并非故意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但在本案中，上诉人擅自将巨额钱款转交给借款人张彪之外的他人，显存过错，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50元，由上诉人陆爱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代理审判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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