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5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剑荣，男，1970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剑鸿，男，1974年8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叔淮，男，1945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三上诉人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郭军，江苏汉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斌，男，1973年11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珏，男，1976年2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东，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秋，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因与被上诉人吴红斌、王珏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4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郭军，被上诉人吴红斌、王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东、陈艳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部分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约定履行由上诉人以600元/平方米价格回购360平方米车库的义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原审法院同样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已全面履行该协议书的全部义务，而被上诉人并未按该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的约定，履行交付门面房或者车库的义务。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规划部门不予批准建造市场门面房的证明，经法庭明示，上诉人把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上诉人依法履行由上诉人以600元/平方米回购360平方米车库的请求。而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一份委托汇款书，以车库早已销售完毕无回购基础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过于草率。二、双方的合作开发协议约定，上诉人以708万的价格转让65亩土地给被上诉人，因转让价格低，双方才在协议书中约定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建造门面房360平方米，由上诉人以600元/平方米价格回购。双方另约定，如规划书不批准则回购360平方米车库，以弥补转让价格过低的损失。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但被上诉人不遵守合同约定，延时付款长达136天，且既不积极建造市场门面房，也不按照约定提供车库。陈剑荣出具的委托汇款书就是被上诉人拖欠的转让款300万中的数额。关于回购门面房或车库的权利，上诉人从未放弃过，被上诉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放弃了该权利。正因为被上诉人不遵守协议约定，上诉人无奈才要求其清偿拖欠的转让款。关于门面房或者车库的回购权利，上诉人一直在主张直至提起本案诉讼。三、原审法院认定现车库早已销售完毕，无回购基础，系认定错误。车库销售完毕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可以按照现车库的价格以折价补偿的方式补偿给上诉人，而不能以履行标的物已销售完毕便不再履行义务，这显然与合同法相关规定相违背。被上诉人的行为是恶意销售，不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法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以维护上诉人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吴红斌、王珏共同辩称，1、上诉人不同意扣除回购房款足以证明其放弃回购权利。虽然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三上诉人代为建造门面房约360平方米，建成后由三上诉人按照600元/平方米的价格回购，若规划部门不同意建造门面房，则提供同等面积的车库给上诉人回购。但是该条款又明确约定回购款在二被上诉人支付的最后200万元中扣除，合同同时约定200万元付款时间在2007年7月18日前。如果三上诉人要求回购车库，应当在该日前向二被上诉人明确扣除其中回购款21.6万元。但是三上诉人没有做出上述表示，而是在2007年6月4日向吴红斌出具委托汇款书中要求全部给付200万元，后吴红斌将200万元款项按时汇入陈剑荣制定的账户内。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三上诉人选择受款而放弃回购权利。因三上诉人放弃回购车库，故新宁公司只好将车库销售给业主。当时的车库成本价格也就是600元左右，后来房价上涨车库价格亦随之上涨，三上诉人不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及时回购而在现在提出按原价格回购车库，显然不公平。2、一审判决不应支持上诉人关于五万元补偿办证费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红斌、王珏按照合作开发协议的第二条第二项的约定，履行交付两间汽车库（面积约50平方米）的义务；2、吴红斌、王珏按照合作开发协议第二条第三项的约定，履行交付门面房360平方米，由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按600元/平方米的价格回购的义务；3、吴红斌、王珏按合作开发协议第五条第五项的约定，补偿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公司办证费5万元；4、由吴红斌、王珏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8日，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甲方）与吴红斌、王珏（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合作方式：1、甲方将新宁公司（注：此处指代睢宁县新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2%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其中吴红斌受让51%，王珏受让1%），以使乙方实际享有5号地块【睢国用（2004）字第07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内二期65亩土地的开发权。二、股权转让对价：1、乙方向甲方支付受让股权的对价现金部分总计人民币708万元，其构成如下：（1）补偿甲方在5号地块内投入资金的三年利息损失人民币200万元；（2）返还甲方已支付的二期土地费用人民币308万元；（3）补偿甲方在二期土地开发中可得利润人民币200万元。甲方陈剑鸿、陈叔淮确认以上款项由陈剑荣代为收取。2、乙方如在二期土地上建成房屋后，以新宁公司名义向甲方无偿补偿两套各110平方米以上的套房及两间汽车库，由甲方选择位置层次，但房屋交易的税费根据规定各自承担。3、乙方在一期与二期交界处代甲方建造市场门面房约360平方米（以政府部门规划批准及实际测量为准），建成后由甲方按人民币600元/平方米（包括土地费及其他配套费）回购。但房屋交易的税费根据规定各自承担。若规划部门不予批准，乙方则提供同等面积的汽车库，甲方仍然按照600元/平方米的价格回购，该款在乙方支付甲方最后的200万中扣除。五、其他约定事项：。5、如二期项目结束后乙方仍然需要新宁公司时，乙方同意补偿甲方公司办证费5万元。协议签订后，睢宁县新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红斌。2006年11月3日，吴红斌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第二条第二项，将3-202室、7-402室两套房以及11号、22号两间汽车库交付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陈剑鸿表示放弃住房和车库，交还吴红斌，要求吴红斌补偿279516元、168242元。后吴红斌、王珏分别于2006年11月3日、2007年11月16日将两笔款项给付陈剑鸿。根据睢宁县规划局于2006年7月26日、9月28日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划部门审批了睢宁县新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上海花苑小区二期1-20号住宅楼的规划许可，没有审批一期与二期交界处的市场门面房建设。2007年6月4日，陈剑荣出具一份委托汇款书，要求吴红斌将第二批股权转让余款258万元以及2007年7月18日到期的第三批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汇入吕桂芳账户，同日，季娟向吕桂芳转账308万元，于2007年7月20日转账150万元，即第二批股权转让余款和第三批股权转让款已付清。原审法院另查明，睢宁县新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前的企业状态为在业，法定代表人仍为吴红斌，其余股东为王珏、陈剑荣、陈剑鸿。
一审法院判决：根据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与吴红斌、王珏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的约定，吴红斌作为睢宁县新宁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交付两套住房（3-202室、7-402室）和两间汽车库（11号、22号），陈剑鸿表示将房屋和车库交还，要求吴红斌支付补偿款，且吴红斌已履行完毕，故吴红斌、王珏已履行该条约定，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再次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的约定，在规划部门不予批准建造市场门面房的情况下，吴红斌、王珏应提供约360平方米的汽车库，由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按照600元/平方米的价格回购，该款在吴红斌、王珏支付的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中扣除。而陈剑荣于2007年6月4日向吴红斌出具的委托汇款书，并未表示要从第三批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中扣除相应的汽车车库价款，而是要求吴红斌全部给付，现汽车车库早已销售完毕，已无回购的基础，因此对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五条第五项的约定，在二期项目结束后吴红斌、王珏仍然需要新宁公司时，需向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补偿办证费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睢宁县新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前仍处于在业状态，证明公司一直在经营，吴红斌、王珏在开发完上海花苑小区二期项目之后未退出公司，且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为吴红斌，故吴红斌、王珏应当补偿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办证费5万元。关于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该案中，双方未对交付房屋或者补偿办证费约定明确的时间，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有权随时向吴红斌、王珏主张权利，且双方之间因该协议引发的其他诉讼一直在进行，故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红斌、王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公司办证费5万元；二、驳回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负担400元，由吴红斌、王珏负担10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提供360平方米的汽车库，由上诉人以600元每平方予以回购。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与被上诉人吴红斌、王珏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吴红斌、王珏代上诉人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建造市场门面房约360平方米，由上诉人按人民币600元/平方米回购。…若规划部门不予批准，被上诉人则提供同等面积的汽车库，上诉人仍然按照600元/平方米的价格回购，该款在被上诉人支付的最后一笔200万中扣除。后规划部门并未批准建造门面房，故根据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车库由上诉人回购，该笔款项应从被上诉人支付的最后一笔200万元中扣除。但代收款项的陈剑荣于2007年6月4日出具一份委托汇款书，要求吴红斌将第二批股权转让余款258万元以及2007年7月18日到期的第三批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汇入吕桂芳账户，该委托汇款书并未要求吴红斌将协议中约定的车库回购款予以扣除，而是要求其将全部款项转入，应视为上诉人放弃回购车库。后该两笔款项均支付完毕，应当认定双方在协议履行的过程中协商一致对原协议作出变更，不再履行车库回购事宜。上诉人虽主张其后一直在与对方协商回购车库问题，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且车库目前已经销售完毕无回购可能，故一审判决驳回三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陈剑荣、陈剑鸿、陈叔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伟巍
审 判 员 宋新河
代理审判员 孟 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汤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