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刑终128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某，男，1991年11月10日出生于宁夏永宁县，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8月13日被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磊，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男，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系被害人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某，女，1985年8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系被害人母亲。
以上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黎焕咏，重庆继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德胜支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德胜工业园区18号5室。
负责人姜洁，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永宁县东环南路68号。
负责人沈浩，系该公司经理。
上述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樊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职员（特别授权）。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西夏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6日依法作出(2016)0105刑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杜某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某、龙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德胜支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上诉，检察院未提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福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某及其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某、龙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德胜支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公司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12日9时许，被告人杜某驾驶宁CC16**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银川市西夏区镇苏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镇苏路与工业组路交叉路口时，因超载、超速致使所驾驶车辆冲下路基，后与位于路基下的被害人陈某甲、陈某乙发生碰撞，造成陈某甲当场死亡、陈某乙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鉴定，陈某甲系颅脑损伤死亡，其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陈某乙右下肢损伤，右膝关节屈曲受限（屈曲约80°），右膝关节功能丧失为25%以上，50%以下，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二大队认定：杜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杜某支付被害人家属赔偿款51284.45元；被害人陈某乙住院132天，产生医疗费160987.31元（不包括被告人杜某已支付的51284.45元）。被害人陈某乙由其父亲护理，其系瓦工。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公开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常住人口详细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单、机动车信息、驾驶证、行驶证，证实案发时被告人杜某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准驾车型为B2，车辆核定载质量12670kg。
2.受案登记表、122案件信息、查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事故发生后，由路人报警，报警电话为1390950****，民警多次联系报案人，报案人称在外地工作，短时间内不回银川，并称事故发生后其才路过现场，事故的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
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返还物品凭证，证实肇事车辆被扣留后发还被告人家人。
4.检测站检测报告单，证实被告人驾驶的车辆整车重量58.89吨，整车超限28.59吨。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杜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超载上路行驶，通过路口时车速超过规定时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陈某甲、陈某乙无责任。
6.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陈某乙因车祸致伤于2015年8月13日住院治疗。
7.交通事故证据公开记录，证实被告人杜某及被害人家属龙某某、陈某某对于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8.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甲系颅脑损伤死亡，其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乙右下肢损伤，右膝关节屈曲受限（屈曲约80°），右膝关节功能丧失为25%以上，50%以下，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11.血醇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从被告人杜某血液中未检出乙醇。
12.宁夏中天奥立升司法鉴定中心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宁CC16**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制动性能不合格，制动前瞬时速度为45±3km/h。
13.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12日早晨，其和妻子龙某某在装饰公司上班，听说孩子出事便赶到现场，是一辆拉石头的大货车将两个孩子撞了，女儿当场没了，儿子的腿部受伤严重，后交警队和120急救车赶来，其跟着120去了医院。
14.被告人杜某供述，证实2015年8月12日早晨，其驾驶宁CC16**号重型自卸货车到苏峪口防洪坝工地上去拉石头，装完车后，其驾车沿镇苏路由西向东下山，快9点到了事故发生地段，那是一个丁字路口，有一个老头赶着一群羊从北侧过马路，其紧急踩刹车，但是车刹不住，其向右打方向，结果车开到路口里，从路口的东南方向冲了下去，把路基下的电杆处蹲着的两个孩子撞了，女孩当场死亡，男孩受伤。车上拉的石头，大概重四十几吨，出事时车速有40km/h左右。
15.收条、医疗费票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杜某支付被害人陈某乙医疗费51284.45元。
16.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证实被告人杜某为宁CC16**号自卸货车投保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投保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
17.殡葬服务收费收据、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交通费票据等，证实被害人陈某甲死亡，被害人陈某乙伤残程度为9级伤残，附两项9级伤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受到经济损失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杜某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某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提出的量刑建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经查，有案件登记表、122案件信息、查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是他人在事故发生后路过案发现场报警，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交通肇事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龙某某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22265.73元，其中被害人陈某甲死亡赔偿金为465700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3285元×20年=465700元），丧葬费28405.5元（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28405.5元），共计494105.5元；被害人陈某乙医疗费160987.31元（不包括被告人已支付的51284.45元），伤残赔偿金11176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护理费28654.92元（护理252天，按2015年建筑业年平均工资41505元÷365天×252天=28654.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0元（100元×132天=13200元），营养费9000元（50元×180天=9000元），残疾生活辅助器费180元，交通费支持3000元，鉴定费1200元，复印费170元，共计328160.23，以上二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822265.73元。被告人杜某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公司承保了该车交强险，故该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已支付110000元），下剩702265.73元；被告人杜某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德胜支公司承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0000元，按照商业保险合同，因被告人杜某超载，保险公司应在赔偿限额内承担90%的责任，即承担赔偿金额450000元（500000元×90%=450000元），另外不足部分252265.73元应由被告人杜某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护理费、交通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住宿费、采暖费、餐费、电视锅、律师代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后续康复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判决：
一、被告人杜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杜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龙某某各项损失共计252265.7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龙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德胜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龙某某各项损失共计450000元。
上诉人杜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是刑事部分原判量刑过重，杜某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附带民事部分认为原判判决死亡赔偿金及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营养费过高，商业三者险扣除10%免赔不妥。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杜某辩护人及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辩护人提交手机122报警截图、检察机关提交122案
件信息及录音，证实案发后杜某拨打122报警电话，且在现场等待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某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杜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杜某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杜某案发后拨打122电话报案后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杜某部分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
原判判决死亡赔偿金及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杜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死亡赔偿金及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杜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商业三者险扣除10%免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意见，经查，因杜某明知自己超载已经违反了与保险公司的合同约定，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妥，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因交通肇事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龙某某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22265.73元（其中被害人陈某甲死亡赔偿金为465700元，丧葬费28405.5元。被害人陈某乙医疗费160987.31元，伤残赔偿金111768元，护理费28654.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生活辅助器费180元，交通费支持3000元，鉴定费1200元，复印费170元）。上诉人杜某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公司承保了该车交强险，故该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已支付110000元），下剩702265.73元；上诉人杜某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德胜支公司承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0000元，按照商业保险合同，因上诉人杜某超载，保险公司应在赔偿限额内承担90%的责任，即承担赔偿金额450000元（500000元×90%=450000元），另外不足部分252265.73元应由上诉人杜某承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其他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6)0105刑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人杜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龙某某各项损失共计252265.7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龙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德胜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龙某某各项损失共计450000元；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6)0105刑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杜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7年8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根贤
审 判 员 杨巧玲
代理审判员 ＸＸ程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铧之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辩护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