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4民终5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东辽县白泉镇东交大街***号。法定代表人：赵凯，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闫荣秀，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现住辽源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平，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立东，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辽源市龙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晓勇，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源市龙山区。上诉人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东辽联社）因与被上诉人闫荣秀、张立东、于晓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7）吉040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辽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被上诉人闫荣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平、被上诉人张立东、于晓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辽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7）吉040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2.驳回闫荣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4刑初16号刑事判决已认定闫荣秀系张立东诈骗案的受害人，判决已作出其损失继续向张立东追缴，并向受害人返还，故应依据刑事判决向张立东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驳回闫荣秀的起诉；2、闫荣秀与东辽联社之间未形成担保合同关系，担保合同对东辽联社不具有法律拘束力，宴平信用社的担保行为是张立东个人的越权行为，且宴平信用社作为金融机构分支机构，并未取得对外担保的授权，张立东的行为已超越了经营范围亦可证明是其个人的越权行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所以东辽联社不应承担基于该担保合同所产生的任何责任；3、东辽联社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东辽联社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已认定借款合同无效，而东辽联社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①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系因张立东、于晓勇诈骗行为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当然无效，宴平信用社对担保合同无效没有任何过错，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东辽联社不应承担责任，即使宴平信用社有过错，其承担的责任亦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而一审法院判决东辽联社承担全部责任，且免除了债务人张立东、于晓勇的清偿责任是错误的；②闫荣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张立东出借293万元，刑事判决中已认定“闫荣秀主张的11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且张立东予以否认，故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认真审查，认定借款293万元是错误的；③闫荣秀主张的款项已被认定在张立东诈骗犯罪数额当中，借款行为已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利息不应保护；④因已经生效的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4刑初16号刑事判决已判决张立东犯罪所得依法追缴后返还受害人，而一审民事判决却认定张立东不再承担返还责任，与刑事判决矛盾。综上，一审法院仅依据借据或担保合同进行判决，将严重损害东辽联社的合法权益，导致集体企业资产严重流失，请二审法院综合张立东诈骗案的全部事实及相互关联，避免同案不同判的现象发生。闫荣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张立东、于晓勇向闫荣秀借钱，东辽联社下属单位宴平信用社在担保合同上盖章，使闫荣秀认为其借款有偿还的保障，现担保合同被确认为无效，是由于东辽联社对其下属单位的工作人员和单位印章疏于管理所致，东辽联社存在过错，应对闫荣秀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与张立东的刑事案件没有关联性；2、一审中，闫荣秀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将借款交付，张立东、于晓勇也承认收到借款。因此，东辽联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立东、于晓勇未发表答辩意见。闫荣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立东、于晓勇、东辽联社偿还闫荣秀借款3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闫荣秀与张立东、于晓勇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了借条，张立东、于晓勇向闫荣秀借款31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借款期限内月利率2%；合同期满后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时，应向借款人支付全部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借款利息按照本金每日百分之零点五计算。同日，闫荣秀与张立东、于晓勇及东辽联社下属单位宴平信用社签订了担保合同，由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为借款人张立东、于晓勇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内。2014年9月25日，闫荣秀向张立东转款200万元。2014年9月28日，闫荣秀通过丁锡源向张立东转款93万元。2016年8月10日，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4刑初15号刑事判决以于晓勇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2016年9月26日，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4刑初16号刑事判决以张立东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宴平信用社是东辽联社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张立东、于晓勇虚构宴平信用社提供担保的事实，以其两人的个人名义向闫荣秀借款310万元，期限一个月，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各一份，出具借条一份，并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宴平信用社公章，闫荣秀自己和通过丁锡源给付张立东人民币293万元。该借款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宴平信用社及其主管部门东辽联社对业务公章及工作人员疏于管理，导致业务公章被其管理人员加盖在非宴平信用社业务范围中的借款担保合同中，使闫荣秀信赖其借款有偿还的保障，存在过错。宴平信用社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义务主体资格，该过错责任应由主管部门东辽联社承担。闫荣秀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东辽联社在宴平信用社为其出具借款担保合同的过错责任，与张立东刑事案件并无关联性，东辽联社称闫荣秀已在刑事案件中以受害人身份报案，应驳回本案民事案件起诉的理由不成立。张立东作为东辽联社工作人员，以分支机构名义从闫荣秀处为其个人骗取财物的行为构成犯罪，对闫荣秀造成的损失应由东辽联社返还，不再承担返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闫荣秀2014年9月25日与被告张立东、于晓勇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被告张立东、于晓勇、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宴平信用社分别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无效，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闫荣秀人民币293万元。二、被告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闫荣秀利息（本金293万元自2014年9月25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东辽联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建设银行的转款凭条,系张立东用尾号5555的银行卡向闫荣秀转款61.5万元的转账凭条，主张张立东已向闫荣秀还款61.5万元，因闫荣秀向张立东实际支付了200万元，扣除已还的61.5万元，张立东尚未偿还闫荣秀的借款应为138.5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张立东的质证意见为这5555的卡号确是张立东的，但这笔钱是不是还闫荣秀本案的200万元记不清了；于晓勇未发表质证意见；闫荣秀的质证意见为闫荣秀与张立东之间有多笔借款，但该笔账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为复印件来源不明，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9月25日，闫荣秀与张立东、于晓勇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立东、于晓勇向闫荣秀借款31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借款期限内月利率2%；合同期满后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时，应向贷款人支付全部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及贷款本金每日万分之七的利息。同日，闫荣秀与张立东、于晓勇及东辽联社下属单位宴平信用社签订了担保合同，由东辽联社宴平信用社为借款人张立东、于晓勇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内。2014年9月25日，闫荣秀向张立东转款200万元，张立东、于晓勇向闫荣秀出具了借条。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4刑初16号刑事判决认定：“2014年9月25日张立东虚构宴平信用社提供担保的事实，伙同于晓勇以其两人的个人名义向被害人闫荣秀借款310万元，并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宴平信用社公章。同日，闫荣秀向张立东个人账户转款200万元用于归还其（张立东）个人借款。闫荣秀借款中的110万元，因被害人未能够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张立东又否认其骗取借款的故意，该11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4刑初16号刑事判决虽已认定闫荣秀为张立东诈骗案受害人，但闫荣秀主张的是宴平信用社为张立东、于晓勇借款提供担保的民事赔偿责任，与张立东刑事案件并无关联，故东辽联社上诉请求驳回闫荣秀的民事案件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闫荣秀主张是通过丁锡源账户于2014年9月28日分两笔转入张立东账户的35.9万元、57.1万元，共计93万元，因丁锡源与张立东之间存在多笔借款事宜，该两笔转款不是通过闫荣秀的银行卡转款，不能证明系案涉借款合同的款项，且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确认该借款事实不存在。此外，东辽联社举证张立东还款61.5万元的证据也因闫荣秀与张立东之间尚有一笔230万元的借款关系，不能证明是偿还的案涉的借款。故因当事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应认定闫荣秀的出借款项为200万元。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宴平信用社是东辽联社的分支机构，不具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的主体资格，宴平信用社以担保人的名义与张立东、于晓勇、闫荣秀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张立东是宴平信用社的主任，将宴平信用社的业务公章加盖在担保合同上，代表的是宴平信用社单位行为，即东辽联社的单位行为，东辽联社对其工作人员疏于管理、对于业务公章管理不善，导致业务公章被张立东擅自动用加盖在担保合同中，东辽联社应对张立东、于晓勇与闫荣秀之间的借款合同的担保承担过错责任。闫荣秀明知宴平信用社是东辽联社的分支机构，同意由宴平信用社出具担保，存在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对等的过错责任，即东辽联社应对闫荣秀的借款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00万元。综上所述，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7）吉040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二、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闫荣秀100万元；三、驳回闫荣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3,200.00元，由闫荣秀与东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各负担31,6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艳霞审 判 员  车全庆审 判 员  朱建勇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宋民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