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刑终77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俊颖，男，34岁（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上蔡县，大学文化，北京三赢商道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上蔡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4日被羁押，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彭逸轩,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伊丽,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俊颖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Ｏ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16）京01刑初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俊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赵俊颖，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
一、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2月至5月，以购销货物为由，虚构先收取货款后交付货物或者以货物抵押借款的事实，骗取北京新电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谭某人民币8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谭某的陈述，证人王某1、马某、李某1的证言，借款合同，借条，营业执照，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二、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3月至7月，以购销货物为由，虚构先收取货物后支付货款的事实，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北京鑫元立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价值190余万元的上网资费卡。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进货明细单、赵某提供的资费卡卡号，销售单，营业执照，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三、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3月至8月，以购销货物为由，虚构先收取货物后支付货款的事实，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曹某价值50余万元的上网资费卡。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曹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短信记录，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借条，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四、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3月至8月，以购销货物为由，虚构先收取货物后支付货款或者先收取货款后交付货物的事实，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北京通达佳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李某2价值100余万元的上网资费卡及货款。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欠款明细单、辨认笔录，销售合作协议，进货单，借条，北京农商银行付款凭证，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营业执照，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五、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4月至6月，虚构合作营销的事实，采取私自变更结算账户的方法，骗取华尔盛世（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仉永胜150余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仉永胜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自助对账页面截图，打款记录清单，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行内汇款汇出回单，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页面截图、营业执照，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六、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4月至8月，以购销货物为由，虚构先收取货物后支付货款的事实，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北京天脉众信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王某2价值79万元的上网资费卡。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出库单，借条，交通银行、盛京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营业执照，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七、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5月至9月，以购销货物为由，虚构先收取货物后支付货款或者先收取货款后交付货物的事实，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北京华羽佳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郭某价值60余万元的上网资费卡。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郭某的陈述，借款往来款项结算确认书，借据与借款合同，收条，营业执照，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八、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6月至8月，以购销货物为由，虚构先收取货物后支付货款的事实，骗取北京辉创运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价值100余万元的上网资费卡。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人朱某、李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朱某提供的清单，出库单，入库单，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营业执照，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九、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6月至8月，虚构合作营销需要对方垫资的事实，骗取青鸟驿站（北京）网络通信技术有限公司107万余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施某的证言，款项说明，收据，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营业执照，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十、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6月至8月，以购销货物为由，虚构先收取货物后支付货款的事实，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北京怡科世纪科贸有限公司价值60余万元的上网资费卡。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4的证言，兴业银行转账支票，华夏银行转账支票，营业执照，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十一、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7月至8月，以购销货物为由，虚构先收取货款后交付货物的事实，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冯某9万余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冯某的陈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十二、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7月至8月，以购销货物为由，虚构先收取货款后交付货物的事实，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北京易科联网络技术中心90余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许某的证言，情况说明，销售协议书，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客户对账单，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借款支用申请书、借款凭证，营业执照，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十三、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7月至9月，以购销货物为由，虚构先收取货物后支付货款的事实，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北京北宇电通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价值27万余元的交换机。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的证言，采购合同及销售单，分期还款协议书，退入票据电话记录，收据，营业执照，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十四、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7月至9月，以购销货物为由，虚构先收取货物后支付货款的事实，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北京诚创同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价值140余万元的上网资费卡。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出库单，欠款协议，北京农商银行转账支票，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营业执照，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十五、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7月至9月，以购销货物为由，虚构先收取货物后支付货款的事实，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北京佳友同创科技有限公司价值16.8万元的交换机、路由器等产品。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5的证言，采购合同，北京农商银行转账支票、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营业执照，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十六、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8月，以购销货物为由，虚构先收取货款后交付货物的事实，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北京普华网联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卞某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卞某的陈述，借条，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
十七、被告人赵俊颖于2014年8月，以购销货物为由，虚构先收取货物后支付货款的事实，骗取北京京诚盛卡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陈某3价值4万余元的上网资费卡。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3的陈述，营业执照，被告人赵俊颖的供述等。
此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还有：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华夏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盛京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招商银行、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工商档案查询材料，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被告人赵俊颖的户籍材料。
综上，被告人赵俊颖以购销货物或合作营销为由，虚构先收取货物后支付货款，先收取货款后交付货物等事实，采取部分履行合同，私自变更结算账户等方法，先后骗取谭某、鑫元立华公司等17家被害人或被害单位的财物共计价值1300余万元。赵俊颖于2015年5月4日被抓获归案，赃款、赃物未退赔。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俊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赵俊颖到案后虽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其所犯罪行给被害人及被害单位造成特别重大的经济损失，未退赔犯罪所得，故不予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赵俊颖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责令被告人赵俊颖退赔犯罪所得，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及被害单位（附清单）。
赵俊颖上诉提出：其系单位犯罪，虽然存在用其个人名义签订合同、签署借据和使用个人银行卡收款的情况，但都是为了单位的利益；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赵俊颖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未区分单位行为和个人行为，认定主体有误。虽然出现以赵俊颖个人名义向受害公司及个人借款的情况，但赵俊颖的账户与公司的账户是混同使用的，所有的借款和营利都全部用于公司的经营和运作；赵俊颖客观上没有实施诈骗行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与受害公司及个人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属于典型的民事纠纷；一审判决证据严重不足，证据只能证明赵俊颖欠被害人钱款的事实，而欠款的事实赵俊颖从未否认过，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俊颖存在诈骗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俊颖无罪。
本院经审核，一审判决书列举的各项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据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均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赵俊颖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赵俊颖的辩护人关于赵俊颖无罪及证明赵俊颖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对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详细地进行了论述。首先，赵俊颖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能力。赵俊颖大量向他人借债，赵俊颖的公司在经营中出现巨额亏损，分别需要还债及支付债务利息，弥补亏损并维持经营，不论赵俊颖个人是继续借债还是赵俊颖的公司努力经营均不能满足这两方面的需求。其次，赵俊颖客观上实施了合同诈骗的行为。基于上述原因，赵俊颖采取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各被害人或被害单位签订合同，收货不给足钱，收钱不给足货，或者虚构合作营销等事由，从被害人或被害单位处取得货物或钱款。第三，赵俊颖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赵俊颖取得上述货物或钱款后，将货物直接低价出售或抵押给他人取得钱款，或将部分钱款直接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其对钱款和货物进行了处置和利用，足以认定其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的各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借据与借款合同，各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凭证等证据在案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赵俊颖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故对赵俊颖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赵俊颖及其辩护人关于赵俊颖的行为应构成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不可否认，本案确实存在赵俊颖个人名义与公司名义混杂使用的情况，但在案的银行交易明细、借条、合同等书证，证明涉及赵俊颖个人名义的是绝大多数，向李某1等人的借款也均是以赵俊颖个人名义出具。银行出具的交易明细证明涉案钱款几乎都转入了赵俊颖个人银行账户，个别款项转至其公司账户后又转至赵俊颖个人账户。赵俊颖收款后部分用于支付给各被害人，部分用于归还其向李某1等人的借款，还有部分因欠缺对手信息而去向不明。赵俊颖在2014年2月至9月间，短时间内共计做案17起，在案亦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赵俊颖的公司还有其他正常经营活动，这也是公诉机关不诉、一审不定单位犯罪的理由。二审经审查，结合证据和事实，同意一审不定单位犯罪的意见。故对上诉人赵俊颖的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赵俊颖关于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赵俊颖犯合同诈骗罪的数额特别巨大，且未能退赔犯罪所得，虽有如实供述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对其的量刑符合法律规定，赵俊颖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故对赵俊颖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俊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赵俊颖到案后虽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其所犯罪行给被害人及被害单位造成特别重大的经济损失，且未退赔犯罪所得，故不予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赵俊颖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肖娟
审判员 闫 颖
审判员 罗 勇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闫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