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4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宏安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原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法定代表人：罗宏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守春，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巨航气囊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世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祯，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女，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芜湖市宏安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原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巨航气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商初字第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5)镜民二初字第017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自2008年至2012年有连续的买卖关系，上诉人亦屡次付款，双方未间断交易，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9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显然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由该条规定可以得知，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不是同一债务即不同合同所涉及的到期债权，应从各到期债权给付的履行期届满之日分别起算该期债权的诉讼时效，意味着对每一笔未实现的到期债权，债权人都须在时效期间届满之前主张权利，否则就这部分权利，其请求权将得不到支持。2、本案事实是:2008年至2009年之间，双方先后签订的是三份合同，每份合同都有具体的产品、金额及付款时间。其中，最后一份合同即2009年7月3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需方先付定金10万元，完成10气囊送到需方厂内再付20万元，另10只气囊运到厂内后余款全部付清。该合同20只气囊被上诉人于2009年9月7日送达上诉人方。故该合同款项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日应为2009年9月7日，而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日为2009年10月20日，故该合同项下的债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日最迟为2009年10月21日。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此后两年内向上诉人主张该债权的情况下，其于2014年12月份才起诉显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3、至于被上诉人主张2011年、2012年所谓的曾经向上诉人提供过气囊修补材料，上诉人认为，无论如何该材料款显然与前述所谓未付款项并非同一债务。4、本案事实是，在2009年底，双方就被上诉人提供的气囊存在质量问题己经达成口头协议，气囊质量问题由上诉人自行解决，剩余货款上诉人无须再支付，此后，被上诉人也未再主张过货款支付。
巨航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三份承揽合同签订日期各不相同，但合同约定交付的标的物相同，均为气囊，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连续的买卖关系并无不当。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远在2013年即发生承揽业务关系，被上诉人一直通过向上诉人汇款的方式支付合同价款，上诉人一直在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双方也没有对账，故被上诉人不可能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2013年5月29日被上诉人催款后上诉人仍不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9日起诉，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诉讼时效制度是为了惩罚“在权利上睡眠的权利人”，被上诉人作为小本经营的业主一直善良信任上诉人，也一直在行使自己的权利，上诉人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逃避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巨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支付巨航公司货款人民币236600元及逾期利息（以236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8年5月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诉讼费等由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8日，巨航公司与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巨航公司为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加工五帘六胶气囊5只，合同价款为87500元，交货地点为安徽巢湖二坝船舶工业园区，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先付定金2万元，巨航公司在定金收到后十日内完成，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于货运到后将余款全部付清，产品如半年内出现质量问题负责退换或修。巨航公司于2008年4月18日通过货运公司将加工的货物发送给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2008年5月15日，巨航公司、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双方签订购货合同一份，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向巨航公司订购五帘六胶气囊6只，总货款为105000元，巨航公司完成后汽运配货运到巢湖市无为二坝船舶工业园区内；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先付3万元定金，5月底完成后送货到厂收到气囊后余款全部付清，如在半年内出现因制造质量问题巨航公司负责保修。巨航公司于2008年6月2日通过货运公司向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发货。2009年7月31日，巨航公司、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双方再次签订定货合同一份，约定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向巨航公司订购气囊20只，总计货款为399400元，巨航公司完成后汽运配货运到巢湖市无为二坝船舶工业园区内，如在半年内出现因制造质量问题供方负责保修，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先付定金10万元，巨航公司于定金收到后40天完成，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在巨航公司完成10只气囊送到需方厂内再付20万元，另10只到厂内后余款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巨航公司于2009年9月7日通过货运公司将20只气囊运输给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巨航公司称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为上述三笔合同共支付定金及货款共计36万元。
巨航公司提交2010年5月11日、2010年5月20日、2011年7月11日、2012年12月14日的物流货运单共四份，主张曾四次向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销售气囊修补材料，价值4700元。上述货运单中记载收货人为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宏安，货物为配件或修补材料，但未载明价格。
巨航公司提交催款通知书及2013年5月29日特快专递详情单各一份，称一直向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进行催要欠款。催款通知书中巨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世杰罗列的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未付清的货款包括：1、2004年购气囊欠款5000元；2、2008年4月购5只五帘的应87500元，付定金2万元，5月份付6万元，代付运费900元，合计付款80900元，欠6600元；3、2008年5月订购五帘的6只，应105000元，付款5万元，代付运费1400元，欠费53600元；4、2009年8月份订购六帘的10只，五帘的10只，计399400元，第一次付20万元，代付运费3700元，同年10月份付3万元，本次欠款165700元。共欠款5000元＋6600元＋53600元＋165700元=230900元。5、2010年5月邮去两次修补材料2160元。
对于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辩称巨航公司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口头达成协议对质量问题和剩余货款互不追究，巨航公司予以否认，称其产品无质量问题，也从未与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达成过类似协议。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巨航公司与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全部履行其义务。巨航公司依约交付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合同约定货物后，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应按期支付巨航公司货款。巨航公司、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之间自2008年至2012年有连续的买卖关系，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亦屡次付款，双方未间断交易，而且巨航公司在2013年5月通过邮寄方式向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催收欠款，至巨航公司起诉日2014年12月9日，巨航公司并未间断向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巨航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主张巨航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为此达成口头协议对产品质量问题和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剩余货款互不追究，巨航公司予以否认，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质量异议期内主张过质量问题，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问题达成了口头协议，故对其答辩事由不予采纳。对于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所欠巨航公司货款金额，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付款金额，而根据其邮寄给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的催款通知书的内容记载，2008年4月至2009年9月三份合同中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除已付定金及部分货款共计36万元外，还应扣除了由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代付的运费，实际欠款为225900元，该记载已构成巨航公司的自认，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巨航公司主张的2010年至2012年四次销售给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的修补材料价值4700元，因巨航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产品名称、数量、价格等具体情况，对其供货价格无法认定，故对此不予一并处理，巨航公司可待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巨航公司要求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赔偿因逾期付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要求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支付以236600元为基数、自2008年5月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并不完全符合合同约定，故应根据其每批次的欠款金额自履行期限届满日的次日起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市巨航气囊有限公司货款225900元。二、限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市巨航气囊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其中以6600元为基数、自2008年5月1日起，以53600元为基数、自2008年6月3日起，以165700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8日起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9元，由济南市巨航气囊有限公司负担160元，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4689元。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更名为芜湖市宏安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宏安公司提交拍摄时间是2009年9月22日、10月2日的照片八张，拟证明巨航公司提供的气囊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产生质量的原因是双方当初约定的标的物气囊橡胶应该含50%的进口天然胶，但实际上不是进口天然胶，这也是为什么双方后来在2009年10月份达成类似和解的口头协议，宏安公司不追究巨航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巨航公司也不要求宏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巨航公司经质证认为，照片上显示的不是2009年那批的气囊，这是多年前的产品，巨航公司的气囊的天然胶含量都能达到50%，而且是马来西亚的胶。宏安公司所说曾经和解的情况不存在。
本院认为，巨航公司与宏安公司（原巢湖市迎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巨航公司、宏安公司之间自2008年至2012年有连续的合同关系，双方未间断交易的履行，巨航公司在2013年5月通过邮寄方式向宏安公司催收欠款，至巨航公司2014年12月9日起诉，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宏安公司主张巨航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为此达成口头协议对产品质量问题和宏安公司剩余货款互不追究，巨航公司予以否认，宏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质量异议期内主张过质量问题，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问题达成了口头协议，二审期间其提交的照片也无法证实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宏安公司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剩余货款无须再支付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9元,由上诉人芜湖市宏安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梅
审判员 郎家涛
审判员 宋海东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