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3民终5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机构代码：77650686-9。
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号*号楼*层。
负责人：胡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东，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照侠，女，汉族，生于1958年7月16日，户籍地西峡县，现住西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锋，西峡县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平，男，汉族，生于1957年2月14日，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公司职工，住西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印，西峡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峡县城关镇南大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杨腾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曾照侠、李永平、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安达运输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峡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3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振东、被上诉人曾照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锋、被上诉人李永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印、被上诉人捷安达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在责任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曾照侠损失的50%扣除免赔额5%后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保险公司承担的是替代性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审原告选择合同之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要求按照侵权责任赔偿，应当根据实际侵权人应当承担的同等责任，保险公司承担除交强险外不超过50%的赔偿责任。且合同约定免赔率是5%。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3、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重新鉴定费用错误。
曾照侠辩称：被上诉人曾照侠在交通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受伤，其有权选择提起违约之诉，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原判适当，应予维持。
李永平辩称：1、本案被上诉人捷安达运输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曾照侠受伤，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曾照侠选择按照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李永平驾驶的豫Ｒ×××××中型普通客车在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强制险和商业险，其中座位险商业险18个，每人限额50万元，曾照侠的事故损失应由安邦保险公司赔偿。原判适当，应予维持。
捷安达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适当，应予维持。
曾照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322.16元，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替捷安达运输公司予以赔偿，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免赔或不足部分由承运人捷安达运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事实：被告李永平系被告捷安达运输公司职工，持A2驾驶证，有效期为2009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3日。2014年10月25日，被告捷安达运输公司与被告李永平签订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书，捷安达运输公司将豫Ｒ×××××中型普通客车承包给被告李永平经营，经营线路为西峡县城至双龙镇山涧沟村。2014年9月16日，被告捷安达运输公司与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就豫Ｒ×××××车辆签订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一份，保险单号为2083304162014000125，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17日0时起至2015年9月16日24时止，保险座位数总计19座，其中主险每人赔偿限额5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900万元，座位数18座；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每人赔偿限额5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50万元。其中“特别约定”部分载明：1.本保单项下每次事故每座每人绝对免赔额为2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二者以高者为准。2.每人赔偿金额50万元，其中意外死亡、伤残责任限额40万元、意外医疗责任限额10万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五条规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但无合同存在时仍然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在此限。
2015年6月9日，被告李永平驾驶捷安达运输公司豫Ｒ×××××中型普通客车自双龙返回西峡时，原告购票乘坐该车，当客车行驶到西峡县创业大道与××路交叉口路段时与杜洪顺驾驶无牌照中型货车相碰撞，造成原告等多名乘客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西峡县交警队认定，杜洪顺和李永平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等乘客无责任。原告曾照侠受伤后入住西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9月8日，共计住院90天，花医疗费用46463.39元（其中欠协和医院21963.39元）。出院诊断:1.右小腿外伤、股骨及腓骨小头骨折、左膝关节外伤，2.头面部外伤、牙齿松动脱落。3.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4、5肋骨骨折。长期医嘱记录单记载2016年6月9日留陪1人，2016年6月16日骨科术后留陪2人。2015年11月27日，南阳峡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用鉴定结论为曾照侠口腔内多枚牙齿缺失属十级伤残，右下肢损伤致右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属九级伤，后期解除骨折内固定的治疗费用共需约8800元，曾照侠支付鉴定费1400元。被告安邦保险河南分公司对原告伤残情况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8月10日，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结论为曾照侠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对口腔牙齿脱落，根据致伤机制和临床记载脱落牙齿情况，没有明确记载XX枚是新鲜损伤（从牙槽窝形态能表明陈旧性）及XX枚是陈旧性脱，在此不能明确确定的情况下，本次鉴定不作评定，为此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支付鉴定费700元。2013原告家在西峡县城规划区××桥镇××岗村××商品房××套居住，2014年3月原告在白羽西路周文同开羊肉汤店干活，月工资1600元。原告姊妹5个，其母王海荣生于1935年2月21日，居住在双龙镇山涧沟村。
被告李永平在事故发生后，先后向被告捷安达运输公司交款50666元。捷安达运输公司通过交警部门分别交付事故中受伤人员或家属部分垫付款项，其中原告曾照侠领取垫付款1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持车票乘坐被告捷安达运输公司的客运车辆，双方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被告捷安达运输公司在履行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过程中因交通事故侵害原告人身权利致原告受到伤害属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选择要求被告捷安达运输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而被告捷安达运输公司的车辆在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承运人责任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依据以上规定，原告直接向保险人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认为，依照道路客运乘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二）款，“被保险人应承担的合同责任”不在其赔偿的范围之内，如果要求按照侵权责任赔偿应当根据实际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由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除交强险外不超过5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捷安达运输公司在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在发生责任保险事故时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承担替代赔偿责任。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的辩解意见混淆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合同责任和独立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之外的旅客运输合同责任的概念，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应承担的合同责任置换为旅客运输合同中承运人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永平系被告捷安达运输公司职工，双方签订客车经营承包合同属内部经营管理行为，被告李永平持有效驾驶证驾驶客运车辆，被告安邦公司以无有效驾驶证及违法承包等理由不负责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采纳。
原告诉请医疗费46463.39元、后期治疗费8800元由医疗费发票及法医鉴定为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90天=2700元、营养费10元／天×90天=900元的计算办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长期医嘱记录单显示有1人留陪，术后2人留陪，结合原告伤情，本院酌定原告住院90天，其中30天2人护理，60天1人护理，依此计算护理费为69.6元/天×（30天×2+60天×1）=8352元。原告伤前在县城周文同羊肉汤店务工，每月工资1600元，平均每天53.33元，其受伤至第一次评残时间为167天，其误工费为53.33元/天×167天=8906.11元。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县城区购房居住，并在城区误工，其收入及消费均在城镇，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重新鉴定后原告仅一处伤残十级，其伤残系数应为10%，依此计算原告残疾赔偿金为24391.45元／年×20年×10%=48782.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438.12元／年×5年×10%÷5=643.81元。对原告过高要求护理费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25548.21元。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1、本保单项下每次事故每座每人绝对免赔额为2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二者以高者为准。2、每人赔偿金额50万元，其中意外死亡、伤残责任限额40万元、意外医疗责任限额10万元。”的特别约定，对以上损失扣除5%的免赔率为119271元应由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下余损失6277元应由被告捷安达运输公司赔偿原告。被告捷安达公司以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被告李永平承担的意见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请鉴定费1400元，本院依据重新鉴定情况酌定由其承担800元，由被告捷安达运输公司承担600元。被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为查明案件事实，已支付重新鉴定费700元，依法由其自行承担。被告捷安达运输公司已垫付给原告11500元，扣除其应承担原告损失6277元及鉴定费600元、诉讼费2810元，下余1813元由原告退回。依此计算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理赔的119271元，其中117458元支付给原告曾照侠，1813元支付给被告捷安达运输公司。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曾照侠保险金117458元，支付给被告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1813元，共计119271元。二、驳回原告曾照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4元，退回1384元，收取2920元由被告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10元（已从垫付款中扣除），原告曾照侠负担11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曾照侠与捷安达公司之间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的评述，对捷安达运输公司与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之间承运人责任险合同包括其中免责条款的评述，及曾照侠基于上述两份合同向捷安达运输公司、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行使赔偿请求权的评述，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要求仅承担除交强险外被上诉人曾照侠损失的50%于法无据；关于5%的免赔率，一审判决中已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被上诉人曾照侠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居住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处理基本适当。综上所述，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清军
审 判 员 薛庆玺
代理审判员 娄 理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秦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