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16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要胜，男，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紫金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紫金县看守所。
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要胜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7）粤1621刑初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江要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江要胜，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6年3月9日上午，被告人江要胜驾驶其本人拖拉机，伙同江某1（已判刑）及江某2（另案处理）在紫金县紫城镇乌石书田村伯公坳路段，故意将拖拉机横停在公路中间，强行拦停途经该路段的大客车，并采取暴力、威胁等手段，抢走该车司乘人员陈某人民币130元后逃离现场。2016年11月10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江要胜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陈述：今天(1996年3月9日)上午约11时许，我开车从紫城镇向五华方向行驶，行至离紫城镇约十公里路段时，一部很旧的拖拉机朝县城方向开来拦在公路中间，我的车被迫停下，拖拉机上走下一个人向我们要油未果，后拦着我的客车不让走，称借200元，我说“不要这么多来，没有做到钱”，他就用手打我的右脸，我下车，他也跟着来，我从内袋拿出钱准备给他200元，他就抢去（内袋），我上车，拿我钱的那个人又跟着上车，并对我说“我同阵（一起）的人也要200元钱”，我说没有钱了，我的司机就慢慢退车，那个向我要钱的人就下来了，我车退后约一千米准备掉头，那个向我要钱的等3个人开拖拉机跟过来，停在我车的前面，拍打我的车门，我们不敢开门，拖拉机上的一个人就对围观的群众讲：前几天，这部客车把我的拖拉机差点逼进沟里。说完后，那个同我拿钱的人就要我开车门，我不敢开，他就拿石头砸车门和车窗玻璃，反弹的石头把一个围观群众的眼睛射伤，他用木屐敲开驾驶位的车窗爬进车里，向我要500元钱给那个被射伤眼睛的人做医药费。我说确实没有钱，他说没钱就打我，我见此情况就打开车门下车向紫金县城方向行走，向我拿钱的人坐拖拉机追到我，用拳头打我胸部，我向山上逃跑。
2、证人古某证言：1996年3月9日9时许，我驾驶大客车从黄塘往五华方向行驶，行至书田伯公坳时，有一部拖拉机横在公路中间，拖拉机旁边有三个人，其中一个约30岁的人来拍车门称拖拉机没有油，我们另一个司机同助手下车，约30岁的人对助手说要钱不要油，助手说没有钱，另外约35岁、40岁的人就将助手的几百元抢走，同时那约30岁的人就冲上我驾驶室，抢走电门钥匙，我们的车没有熄火往后退有约一公里，他们追上来称钱不够，要再拿五百元钱，他们见没有钱拿就砸车，玻璃还弄伤了一名路人。我助手见状就下车说去县城借钱，那30岁、35岁的人就开着拖拉机追助手。
3、证人刘某证言：1996年3月9日上午，古某驾驶大客车由广州开往五华，途经紫金县城两三公里的一个拐弯处中间停着一部手扶拖拉机，旁边站着三个中青年人，其中一个20多岁的男青年（约1.5米）在拖拉机头处拿着拖拉机摇把，另一个约30岁的男青年拿着石头站在拖拉机尾部（约1.7米），另外还有一个27岁（约1.6米）站在拖拉机后。他们称拖拉机没油，要我们拿出两百块钱给他们加油，同时把车锁匙拔下拿走，我就对他们说没钱。助手陈某下车称到下面的饭店借钱给他们，那个较高的人就从背后抱住了陈某，较矮的人就去抢陈某袋子里的钱。后来司机古某就退车，想掉头把车开到班车饭店时熄了火，我去找班车饭店的张某并返回时，看到我车的车窗玻璃被打烂了8块，听古某等人说是被那三个人用石头砸烂的。
4、证人钟某证言：今天（1996年3月9日）早上约10时许，我乘车回五华到乌石书田伯公坳时，被一辆拖拉机拦住，拖拉机上有三个青年人，其中一个约30多岁，其余二个约20岁，其中年纪最小的青年人爬上客车对司机说他的拖拉机没油，给点油给他，又爬上驾驶室抢到客车钥匙掷给那个30多岁的青年人。接着拿钥匙的青年人对司机说拿200元来，司机称没有，后来司机三人各拿出一部分钱准备交给他时，这个青年人就抢走了钱和钱包并用拳头打了一拳司机，司机见状就退车，这时，那三个歹徒一个拿小刀，一个开拖拉机，另一个拿着石头追上来，车退到岗底时，那个抢钱和钥匙的青年人就手拿石头连续打烂8扇车窗，一个过路的中年人也被玻璃射伤眼睛，接着那个抢钱和钥匙的青年人爬上车并向司机要500元，助手就下车去五华饭店借钱，那个约20岁的青年人和另一个约30岁的青年人拿石头去追打。
5、证人江某3证言：1996年3月9日上午10时许，我看见一部五华客车横在公路，一个下书人拿石头扔客车玻璃，客车玻璃一下子射到我的左眼，很痛、流泪，我骂那个扔石头的下书人，他称十多天前，五华客车撞坏了他的拖拉机，现在向五华人要钱。我问那个下书人把我的眼睛搞坏怎么办，并不同意他提出的让我向五华司机拿500元的意见，下书人开着拖拉机追那个客车司机去要钱，我就回家了。当时有3个人拦砸五华客车，全都是下书人，一个是江某1，其余二个不认识，一个是约27、8岁，中等身材，较瘦，约1.65米，穿青色衣服，脚穿木屐，西装发，他用木屐砸开客车驾驶室的车门玻璃并爬进去，并说要向司机拿钱给我治眼睛，也就是用石头砸客车玻璃射坏我眼睛的那个人；另一个是约24、5岁，约1.6米，较瘦，肤色较青，也看见他往客车扔石头，其余没看见。
6、同案人江某1供述及辨认笔录：1996年3月9日上午9时许，江要胜驾驶他的拖拉机和我及江某2到书田伯公坳载水泥，在乌石书田伯公坳半岗，故意将拖拉机横在公路中间，假称拖拉机没油，看（能否）搞点钱来用一用。一部五华大客车从县城方向开来，由于拖拉机横着通不过。我拿着石块放在拖拉机货架，江要胜拿着石块向着客车司机，江某2站旁边。江要胜对司机说拿点钱来，司机不肯下车，客车助手走下车来拿130元给江要胜。江要胜抢那助手的钱袋但没有抢到，将130元交给我，后爬上驾驶室，将车钥匙夺来交给我。当时车没有熄火并往后退，退到上书地段三连排掉头时熄了火。我们3人就赶到，江要胜见司机不肯开门，就拿石头砸烂汽车玻璃，玻璃还击伤了江某3的眼，江某3问江要胜怎么办，江要胜就称向司机拿多500元，并爬上车去揪住了一个人，后见司机助手往县城方向走，江要胜就下车来开着拖拉机追，没有追到我们就各自走了。
公安民警组织不同男性照片12张给江某1辨认，其辨认出6号照片就是江要胜。
7、现场勘查笔录及拍照、受损客车拍照：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及概貌、受损客车的基本情况。
8、鉴定意见：证实江某3左眼睑充血，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9、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在案发第一时间报警，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
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江要胜系被动归案。于2016年11月10日在其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11、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1996）紫法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江某1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1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江要胜的基本情况。
13、紫金县公安局乌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无法找到同案人江某2。
14、被告人江要胜供述：20多年前3月的一天，我在江某1家吃饭喝酒，我说拖拉机没钱加油，江某1也说没有钱，我们商量看能不能拦下车抢点钱用，这时一名我不知道名字的同村人找江某1玩，江某1跟他说准备拦车抢点钱用。然后我就驾驶我的拖拉机载着他们两个人出发，到了伯公坳较偏僻路段把拖拉机横在中间，这时一部大客车停下来，我上前把车钥匙拿下来（车没有熄火）并对司机说“我拖拉机没油，快借钱给我加油”，售票员就下车拿了180元给江某1，我也拿着车钥匙下车，客车司机可能害怕就退车，我们开着拖拉机追赶上去，大客车想掉头时熄火了，我敲驾驶室窗门想还钥匙给司机，可是司机不开窗，我很生气就捡起石头砸，基本上把车窗都砸碎了，玻璃还射伤了一个围观的群众，然后我们就开拖拉机离开了。后我听说大客车司机报警了，我很害怕就一直潜逃在外，直到几年前才回来。
原判认为，被告人江要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被告人江要胜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他人财物，应认定为情节严重。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发生于1996年，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被告人江要胜进行处罚。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及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江要胜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上诉人江要胜上诉的主要理由：1、本案证人所作的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对证人证言未作认真审查即予以采信，导致认定事实不当；2、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且自1996年3月9日作案后，未再做触犯法律的事情，已有悔改表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江要胜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江要胜所提本案证人所作的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认定事实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侦查机关询问证人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制作的询问笔录经证人核对签名确认。因此，证人证言的取得程序和方法并无违反法律规定，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在原审庭审中经过当庭举证、质证，原判采信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并无不当。上诉人江要胜此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江要胜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案发时间在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实施以前，依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当时刑法（即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犯抢劫罪，情节严重的或者致人重伤、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上诉人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主观恶性大，危害严重，属情节严重。原判根据上诉人江要胜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犯罪事实以及其在共同抢劫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已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从轻判处，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再从轻处罚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要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定挺
审判员 崔春柳
审判员 雷志平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伍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