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铁西刑初字第44号
公诉机关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女，198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沈阳新天地超市物流中心工作人员，住沈阳市铁西区赞工街**号78，系被害人女儿。
被告人颜明，男，1964年2月2日出生于沈阳市，身份证号码：2101061964********，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沈阳市铁西区宁工街****号251。曾于1982年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1989年因流氓被行政拘留一次；于1991年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1997年因殴打他人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于1999年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于2003年因盗窃被劳动教养一年；于2009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苑志强，系辽宁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以沈西检刑诉（2013）1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被告人颜明及其指定辩护人苑志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颜明在沈阳市铁西区兴顺街十三路沈阳工业大学“金鹏公寓”门前，因琐事与被害人金某某发生口角并打了被害人金某某两个耳光，后被害人金某某弯腰欲捡手机时，被告人颜明将被害人金某某踹倒，导致被害人金某某仰面倒地，后被告人颜明离开现场。同年8月18日，被害人金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金某某系因钝性外力作用造成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大脑实质出血、脑水肿等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颜明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八十万元，并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材料。
被告人颜明辩称，其将被害人踢倒属实，但被害人当时没事，头脑清醒，其之后死亡与伤害无关，其不承认将被害人打死。民事部分表示其无赔偿能力。
被告人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简单殴打被害人，因被害人及其家属未及时救助而致被害人死亡，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颜明与被害人金某某原系朋友关系。2013年8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颜明在沈阳市铁西区兴顺街十三路沈阳工业大学“金鹏公寓”门前被害人金某某工作单位，因向被害人索要人民币三百元钱，而与被害人金某某发生口角并打了被害人金某某两个耳光，后被害人金某某弯腰欲捡手机时，被告人颜明将被害人金某某踹倒，导致被害人金某某仰面倒地，后脑撞击到地面，而被告人颜明离开了现场。随后被害人金某某自行起来，之后被害人回家便感觉不适。同年8月18日，被害人金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金某某系因钝性外力作用造成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大脑实质出血、脑水肿等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
另查，被害人金某某直系亲属有女儿金某。案发后，被害人金某某某某到医院接受治疗，按照《辽宁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人民币3643.72元，丧葬费人民币21251.5元，误工费人民币3493.5元，共计人民币28388.72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有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①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
证明被告人颜明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②门诊病志、死亡医学证明书
证明被害人金某某于案发后去医院就诊，并于2013年8月1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③被告人颜明与被害人金某某案发前的通话记录
证实二人在案发时有联系。
④刑事判决书及劳动教养决定书
证实颜明的前科劣迹情况。
2、鉴定意见—中国刑警学院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
证明被害人金某某系因钝性外力作用造成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大脑实质出血、脑水肿等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
3、证人证言
①证人王某某经公安机关询问所作证言
我是金某某前妻。我和金某某虽然离婚了，但在一起居住。金某某在沈阳工业大学金鹏公寓当保安。2013年8月15日金某某上夜班，我晚上7点多到家的时候，他在客厅他自己的床上睡着。我看到他面部肿了，好像是和人打架了，我就问他，但是他不说，他也没吃饭。我发现他仰面躺在地上，他说地下凉快，他当时自己能动但他不起来，我就将他扶到床上。之后我感觉他上了很多次厕所，下半夜他说头疼，我就给他吃了扑热息痛和速效伤风胶囊，但是他吃完药就吐了，一直折腾了一夜。17号白天他还是说头疼，他吃了两个荷包蛋，吃完也吐了。他就自己在床上躺着，神智不太清楚，行动也不行了，小便都是在床边没去厕所。到了晚上的时候，我听到动静出去一看，他倒在厕所里，坐在地上低着头，我给他扶起来，让他回去躺着，又让他吃点饭他就睡觉了。18日早上我发现他发烧，大约早上9点多我发现他呼吸微弱，我就赶紧打120将他送到五院抢救，大约下午2点多金某某死了。
②证人金某经公安机关询问所作证言
我是金某某女儿。2013年8月17日晚上9时30分许，我回家看见我爸金某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而且还发烧，我以为他吃点退烧药就能好，第二天早上，我看我爸严重了，上午10点左右，我妈打120，将我爸送到五院抢救，下午一点左右就不行了。我给我爸做人工呼吸的时候摸到我爸脑袋后面有包，额头上有破的地方，左手是肿的，我就产生疑问。我爸死后的一天晚上，我爸的朋友苏某跟我说我爸和他的朋友或者是狱友在死之前的几天打过仗，他说我爸手机掉地上了，我爸去捡，那个人用脚踢我爸的面门上了，我爸的后脑勺着地。我对我爸的死因有疑问，所以报警。
③证人聂某经公安机关询问所作证言
我和金某某一个班。2013年8月15日晚上6点，我到金鹏公寓上班，金某某也是那个时间到的。晚上7点左右，一个男的骑电动车来喊金某某，对金某某说：你给我拿300块钱。然后我就去上厕所了，大约5分钟左右，我回到门口岗亭，看到金某某和那个人好像在吵架，那个人手里拿着手机要打电话，接着那个人将手机摔到地上，然后，我听那个人让金某某赔他手机，金某某弯腰去捡手机，那个人踢金某某面部一脚，金某某仰面倒地，后头部着地脸朝上倒在大门外的地上，然后那个人骑电动车走了，我就出去喊金某某，看到金某某脸上有个小口子出血了，我喊了两声，金某某自己起来回到岗亭，我问金某某怎么了，金某某说你别管，过了一会儿，金某某让我帮他看看后脑勺，我看到后脑勺有一个两厘米长的口子，还有一个更小的口子，但都没有出血，然后，我让他去看病，他说没事，然后他就走了。他出去挺长时间，我看他是拿着五院的病历回来的，我问他有事吗，他说没事，大概半夜12点左右，金某某睡觉了，后半夜我们还换了一次岗，第二天早上七点下班。之后我再也没见他。
④证人吕某经公安机关询问所作证言
大约十天前左右晚上7点左右，我正在金鹏公寓门口卖东西，两名男子在边上吵架，年龄都在50岁左右，他俩都喝了不少酒，其中一名男子骑电动车，骑电动车的男子给了对方两个嘴巴子，然后不知什么原因我听到有摔东西的声音，被打的男子低头捡手机，骑电动车的男子用脚踹他脸部一脚，被打的男子仰面向后倒下，后脑着地，碰到水泥地面上，被打的人躺了十分钟左右，骑电动车的男用脚点躺着的人说别装了，快起来，那个人没起来。骑电动车的男子骑车往西去了，骑了大概50米和另外一个车肇事，有人打110和120，110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起来走了。公寓里的保安出来问他怎么样，倒地的人就起来了。然后他俩一起回到保安岗亭，不一会，受伤的男子往西去了，不一会又回来了，又过了一段时间，骑电动车的男子来了，隔着门两个人说了一会话，然后骑电动车的男子走了。
⑤证人王某某经公安机关询问所作证言
我是金鹏公寓的厨师，金某某是金鹏公寓的保安。那天晚上8点左右，我从外面回公寓时看到一起交通事故，我回公寓后听门前摆摊的人议论刚才在公寓门口有人打架，我听摆摊的人说刚才肇事被撞的男子在公寓门前和另外一个男子说话，被撞的人将自己手机摔地上，让对方赔，对面那个男子捡手机时，被撞的人用脚踢那个人身上，那个人仰面倒地上，头也撞地上了。后来金某某死了，我才知道被踢倒的男子是金某某。
⑥证人周某、周某某经公安机关询问所作证言
在路边卖货，听见有人大声说话，一名公寓保安从大门出来，两人吵架，一人骂保安，保安只是劝，后来骂人的男子向对方要手机号，对方不给，骂人的男子先是给了对方两个嘴巴子，然后自己把手机摔了一下，保安去捡手机时打人的男子突然用脚踢了对方脸部一下，保安仰头倒在地上磕出很大的声音，保安好像昏过去了，打人的男子还踢了对方几脚，然后自己将手机捡起来，又打了对方脸几下，保安躺地上没知觉。打人的男子骑电动车走后，保安躺在地上能有十分钟，我看他脸色紫青紫青的好像已经死了。十来分钟后，大门里的保安出来问他怎么样，受伤的保安就起来了。不一会儿打人的男子回来喊被打的保安，两个人好像决裂了，打人的男子就走了，不一会，路口有人肇事，我看到肇事的就是刚才打人的男子。
⑦证人谢某某经公安机关询问所作证言
我是金鹏公寓监控录像的。8月18日下午老刘头给我打电话说金某某死了。管食堂的王中业说15号那天金某某捡手机时有人踢他的面部，金某某向后倒，头碰地上了。
4、被告人颜明供述
2013年8月15日19时许，我到沈阳市铁西区兴顺街十三路的工业大学金鹏学生公寓门卫室找金某某，因之前他说要还我300元钱，让我过去取。我俩都喝酒了，他给我拿300元钱后，记不清因为什么事我和他发生争吵，我打了他两个嘴巴子，还打了他几拳，我生气把自己的手机摔地上了，金某某弯腰低头去捡手机，我就踢了他一脚，踢哪记不住了。他仰面倒在地上，我用脚扒拉他让他别耍无赖，然后我就骑电动车走了。我将电动车停在金某某家楼下，我怕他有事，回到金鹏学生公寓门口，看见金某某在门卫室坐着，他看我喝多了，不让我骑电动车，我就把车钥匙给他了。我往回走到兴顺街十三路路口时被一辆车撞了，金某某过来帮我拨的122。
5、辨认笔录
证明证人吕某能够辨认出被害人金某某、被告人颜明；证人聂某能够辨认出被告人颜明；被告人颜明能够辨认出踢打金某某的地点，该地点与证人证实的案发地点一致。
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向法庭提供了户口本、身份证明、离婚证明、死亡医学证明、医疗票据、丧葬费用票据
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与被害人金某某的身份关系及被害方的经济损失。
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颜明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颜明辩解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及辩护人有关被告人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被告人将被害人用脚踢倒致被害人后脑着地，且当时躺在地上失去知觉十分多钟左右的伤害事实，被告人予以供认，且有多名证人予以证实。案发后被害人去医院就诊病志证明被害人头皮挫擦伤，其就医时间与伤害时间具有连贯性；被害人亲属证实被害人回家后发现头部有伤，且有发烧、昏迷、呕吐等不适反应，与被害人头外伤致大脑出血病理性机制相吻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因钝性外力作用造成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血腔出血、脑挫伤、大脑实质出血，脑水肿等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的成伤机制与被告人致被害人后脑着地的成伤机制相吻合，故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而多名证人均证实被告人踢被害人面部致被害人仰面倒地，后脑着地，亦说明被告人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对造成被害人的伤害后果，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应当预见。因此，对于被告人不应承担被害人死亡后果的辩解及辩护人有关被告人系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考虑被告人的伤害行为给被害人家庭造成经济损失和巨大的精神痛苦，而被告人现未予赔偿，故本院酌情对被告人从重处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应负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有据可依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颜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4日起至2028年8月26日止）
二、被告人颜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医疗费人民币三千六百四十三元七角二分，丧葬费人民币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一元五角，误工费人民币三千四百九十三元五角，共计人民币二万八千三百八十八元七角二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娇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李春颖
审 判 员 郁殿森
人民陪审员 杜 丹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