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中民终字第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文芬，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苏能，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苏润梅，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冬梅，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雪梅，小学教师。
委托代理人罗宝珠，粮农，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云桂，中学教师。
委托代理人朱亦斌，云南南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衡文芬、李冬梅因与被上诉人康雪梅、康云桂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巍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2年3月18日，康文忠向本院起诉，要求与罗宝珠离婚，本院以（2002）巍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离婚，其夫妻生有长女康雪梅、次女康云桂，当时二女均已成年。2002年8月9日，衡文芬向本院起诉，要求与李沛民离婚，本院以（2002）巍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离婚，婚生女李冬梅（1985年12月20日生）与衡文芬生活，由李沛民付给衡文芬女儿就读中专期间生活费每月200元；学费（按入学通知和开学通知数额）计付50%。2003年2月14日，衡文芬、李冬梅户口迁入康文忠户，户主为康文忠，妻为衡文芬，女为李冬梅，2015年7月13日，巍山县公安局南诏派出所将李冬梅与康文忠的关系变更为其它女儿。2003年3月13日，康文忠与衡文芬领取《结婚证》结婚。婚后，康文忠、衡文芬、李冬梅一起共同生活，同年9月5日李冬梅到大理人晔职业高级中学读书。康文忠退休前系巍山县委统战部工作人员，2008年12月23日，经中共巍山县委组织部批准退休，××故。康文忠与衡文芬结婚后，一起共同生活，××住院，由衡文芬及其家人照顾。2015年1月12日，中共巍山县委组织部以巍组通[2015]6号文件《关于康文忠同志病故后计发一次性抚恤金、××故的一次性抚恤金115550.00元。巍山县财政局于2015年1月将该抚恤金资金预算指标下达中共巍山县委统战部，该款现由该部保管。另查明：康文忠父母先于康文忠死亡；康雪梅现为巍山县南诏镇为民小学教师，康云桂为巍山县大仓镇大仓中学教师；衡文芬为城镇居民，无固定收入，每月领取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237元；李冬梅为凤凰房地产公司职工。由于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一次性抚恤金的发放对象、分配方式存在争议，原告于2015年5月2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对康文忠去世后的抚恤金115550元进行分割，由原、被告三人各享有三分之一。庭审中，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发放对象、分配方式各持己见，调解未成。
原审法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一定数额的金钱，含有对近亲属一定的生活补助和精神抚慰的内容。××故的一次性抚恤金115550.00元所批准发放的单位未明确发放对象；法律、法规也未明确规定发放对象，故该款应由康文忠的近亲属共有。近亲属的范围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之规定确定，康文忠的父母先于康文忠死亡，××故的一次性抚恤金应由其配偶、子女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之规定，继子女能否视为子女的前提和条件是其继父是否对其进行了抚养，第三人李冬梅称其与康文忠形成了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故的一次性抚恤金。第三人李冬梅于1985年12月20日出生，康文忠、衡文芬于2003年3月13日领取《结婚证》成为合法夫妻，当时其已17周岁零2个月，离18周岁仅10个月；其父母离婚时其生父每月支付生活费200元，学费计付50%；加之第三人李冬梅未向本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康文忠对其进行了抚养。本院确认第三人李冬梅未与康文忠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故的一次性抚恤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的一次性抚恤金的分配对象为原告康雪梅、康云桂、被告衡文芬。××故的一次性抚恤金虽为近亲属的共同财产，但由于一次性抚恤金性质的特殊性，分配时应考虑死者生前与谁生活、分配对象的基本情况，而非按共同财产分割的规定，平均分割。故原告要求平均分配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康雪梅、康云桂职业为教师，有固定的收入，且未与康文忠共同生活；被告衡文芬的年龄在××故时虽未达55周岁，但其无固定收入，且康文忠在世时其与之生活，病痛由其照顾。故衡文芬在分配时可多分，但其要求分配80%的请求过高。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原告康雪梅、康云桂各分配××故的一次性抚恤金的20%，被告衡文芬分配60%。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故的一次性抚恤金人民币115550.00元，由原告康雪梅分得人民币23110.00元（115550.00元×20%），原告康云桂分得人民币23110.00元（115550.00元×20%），被告衡文芬分得人民币69330.00元（115550.00元×60%）；二、驳回第三人李冬梅要求参与分配××故的一次性抚恤金人民币115550.00元，分配金额由法院依法确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1元，由原告康雪梅、康云桂负担1044元，被告衡文芬负担1567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衡文芬、李冬梅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衡文芬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判决有失公平。第一，一审判决对证据B6康文忠写下的《脱离父女关系字据》的真实性未作出确认，又推定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联性牵强。该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与亲生父亲之间关系恶劣，被上诉人对父亲的态度和感情有悖人伦情理、有违公序良俗。第二，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四份书面证言和四名证人证言效力有失偏颇，该组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多年未与父亲共同生活、互无往来、未尽赡养义务的事实。上诉人多年与康文忠共同生活尽了完全的扶养义务，分配抚恤金应该多分；被上诉人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且正值壮年，既有扶养能力也有扶养条件，但对父亲丝毫未尽赡养、照料义务，分配抚恤金时应当不分。
李冬梅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参与抚恤金分配的诉讼主张；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可了上诉人在未成年时即与生母和继父共同生活，且上诉人仍然是在校学生、成年后也一直共同生活并照顾继父的事实，据此应该认定上诉人与继父已经形成了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第一，《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有扶养关系包括两种情形：一是继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教育，二是成年继子女对继父母的赡养照顾，法律并未规定必须以“抚养”为前提或者强求两种情形并存，有其一即应该认定存在有扶养关系。第二，即便按一审判决对“扶养”的理解，上诉人与生母和继父共同生活期间，尚未成年且还是在校学生，难道因生父承担了一部分教育生活费用，就可以推定继父没有任何的支出必要?一审要求上诉人自己提供“被抚养”的证据于常理不合。2003年上诉人每月由生父供给200元生活费根本不够，不够部分就是生母和继父供给，这就是生母和继父对上诉人的共同抚养。更何况还有上诉人对继父赡养照顾、共同生活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扶养关系，上诉人李冬梅是康文忠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也是法律拟制的直系血亲，依法享有直系亲属和第一顺序继承人应该享有的一切权利，有权参与到子女可以享有的抚恤金分配当中。
被上诉人康雪梅、康云桂答辩称：一、上诉人衡文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康文忠的《脱离父女关系字据》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答辩人与父亲康文忠不在一起生活是事实，但不是答辩人不愿和康文忠在一起生活，而是康文忠和自己的结发妻子离婚后再婚，不愿和女儿在一起共同生活。2、康文忠不愿和答辩人共同生活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康文忠在和前妻离婚时，受到答辩人的极力反对招致了父亲的怨恨。3、父亲生前属于公务员，有较好的稳定收入，在经济上不需女儿承担。因父女关系不好，为使父亲高兴只有少见面或不见面。康文忠的抚恤金不是康文忠的遗产，而是康雪梅、康云桂和衡文芬的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衡文芬分得该共同财产的60％，已经考虑了本案的所有因素，衡文芬一人分得60％，而答辩人康雪梅、康云桂每人才分得20％，这对康雪梅、康云桂是极不公平的，但康雪梅、康云桂服从判决，没有上诉。只不过是想证明二人之所以起诉，不是为了钱，仅仅是证明二人不管和父亲的关系如何，康文忠永远是自己的父亲。二、李冬梅的上诉更是没有任何理由。李冬梅是康文忠的继子女，不是亲生子女是事实，而继子女是否视为子女的前提和条件是其继父是否对其进行了抚养，而本案中李冬梅没有证据证明康文忠对其进行了抚养。李冬梅是在下关工作和生活，所以，一审认定李冬梅没有和康文忠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理由，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衡文芬、李冬梅除认为一审漏认定康文忠的后事由李冬梅办理丧葬费用由李冬梅支付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冬梅与康文忠是否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李冬梅是否有权参与分配康文忠的抚恤金，一审确定的抚恤金分配方案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抚恤金包含有对死者近亲属精神抚慰和一定的生活补助的性质，他的分配应考虑死者生前近亲属对其进行照顾的情况，近亲属的收入、生活来源等情况，一审确定由上诉人衡文芬享有60％的抚恤金，已考虑了康文忠生前与衡文芬共同生活较长时间，其对康文忠履行了主要照顾义务，衡文芬无固定收入的事实。被上诉人未与其父康文忠共同生活、父女之间关系不和并不能对抗双方间的亲子关系，也非被上诉人不应当分配抚恤金的法定理由。衡文芬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有失公平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李冬梅在衡文芬与康文忠结婚时即将成年，在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康文忠对其进行了长期的抚养教育，其在康文忠生前对康文忠进行了长期的照顾赡养，故一审认定其与康文忠未形成扶养关系并无不当，李冬梅关于其有权参加康文忠抚恤金分配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参与抚恤金分配的诉讼主张；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1元，由上诉人衡文芬、李冬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秀
审判员 杨晓钟
审判员 沈春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邹志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