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永岩商初字第58号
原告：谷李丰，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中英、金珍平，永嘉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谢周群，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麻建春、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谷某，农民。
原告谷李丰、被告谢周群与第三人谷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5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因审理结果与第三人谷某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4年7月11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谷李丰的委托代理人金珍平参加了第一次庭审，金中英参加了第二、三次庭审，被告谢周群及其委托代理人麻建春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谷某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谷李丰诉称：原、被告原本互不相识，原告与证人谷某系同村地方人，原告系开七座面包车在农村从事运货拉客带人的生意。2013年4月，经证人谷某牵线介绍，双方提前几天约好被告谢周群向原告借款10万元，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2013年4月19日，谷某打电话给原告，要求其将钱送至岩头镇汽车站新街附近。随后，原告按要求开着自己的七座面包车到了汽车站附近，并在车上把该笔钱交给了谷某，由谷某把事先准备好的借条给了原告，然后谷某再把钱交给被告，但谷某是否亲自把钱交给被告谢周群，原告并未亲眼看到。在整个借款的全部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无任何接触，都是由谷某作为中间人具体牵线操作。事后，双方亦一直未曾接触，因原告只相信谷某，因此从未向被告谢周群本人催讨过，而是向谷某催讨，但一直未果。另外，被告所支付的该利息都是被谷某拿走的，原告没有拿到过利息，原告向谷某催讨，但谷某并未给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谢周群立即偿还原告谷李丰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款2.2万元，本息合计12.2万元。
原告为了证明起诉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被告户籍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原、被告的身份情况；
2、借条一份，以证明被告谢周群向原告借款10万元的事实；
3、第三人谷某的证人证言一份，以证明原告出借10万元借款给被告的事实。第三人谷某以证人身份第一次庭审出庭陈述：我与原、被告均系一般朋友关系，之前做过服装店生意，现在在家，原、被告借款发生的当时，我没有工作，在家没事做。平常我也偶尔有参与赌博的，都在岩头附近，岭头也有去过，但我没有参与倒款，被告有无参与赌博我不清楚，我从没有和被告一起赌博过。我因为赌博曾被永嘉县公安局两次治安处罚过，一次是在2013年，一次是在2014年正月初八，分别被处以行政拘留5天、10天。2013年4月16、17日左右，被告谢周群向我提出借钱问题，问我谁有钱可以借给他。之后我就去问了原告，和原告谈好后，我再去和被告说，整个借款的过程中，原、被告均无任何接触。2013年4月19日，我和被告坐一辆车，我让被告临时拿张纸先把借条写好，然后我打电话让原告把钱带到岩头车站附近，原告的车开过来后停在新街里面，当时被告的车停在岩头新街的路口，两辆车相距直线距离大约30米左右。之后，我自己下车走到原告的车里面，被告则在其自己的车里等。我上了原告的车上后，原告提出让我做担保人，我不同意，虽然口头上答应做担保人，但拒绝以书面的方式确定，实际上当时我就是作证明人的，而不是担保人。在原告的车上，原告把10万元现金清点给我，我就把这张借条给了原告。然后我回到了被告的车上，把10万元的现金交给了被告。事后，被告有无偿还，原告有无向其催讨我不知道，但原告直接打电话向我催讨该笔钱，因为原、被告之间都不认识。
被告谢周群辩称：原告诉请系完全虚构，不属实，我从来不认识原告谷李丰，直到现在双方也从未见过一面。真实的情况是从2012年4月份开始，我在岭头、岩坦等地的山上开始参与赌博，在枫林、岩头的几个地方赌博均是谷某带我过去的，而谷某是专门在赌场里面放倒款的，并因此还曾经两次被公安机关抓住处理过。这笔10万元的债务并非于2013年4月19日形成的，而是在这之前的2012年就形成了。当时我在赌博坐庄或是押别人庄的时候，我坐庄赔钱或者押庄输钱时都是由谷某帮我支付的，该10万元系我多次赌博累积所欠谷某的赙债。另外，我和谷某一起赌博的话，如果我每次赢了钱都要给他5000元作为该笔赌债的本金偿还，我中间偿还过他几次，现偿还的本金约有8.5万元了，大部分都是在赌场里偿还的；利息也曾支付过，有时候是以现金的方式，有时候通过银行转帐。关于这张借条的出具经过：2013年4月，我在张溪的山上赌博输了钱，我和谷某一起坐其的广本小汽车下山。在车上他一定要求我把这个钱给处理好，所以就临时出具了这张借条，并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计算。当时，由于系临时匆忙出具的借条，因谷某的车里没有纸，我当时担任鹤盛镇蓬二村民委员会主任兼县人大代表，自己的车里面有时候也会放些文件，所以就用我停上路边车里的一张废旧文件的背面作为这张借条的载体。当时，谷某要求我在借条上写上谷李丰的名字，在我看来反正是欠谷某的钱，也要偿还他本金和利息，所以就按他的要求写了这张借条，这张借条上连“证明人谷某”的字样都是我所写的。另外，我对法院依职权追加证人谷某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持有异议。因为谷某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不是收款人、保证人或借款人等类型中的任意一种，他本人也自认为只是介绍人的角色，从借条形式上也仅反映出其系证明人，故其和本案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且在第一次庭审时其已经作为证人参加诉讼，现法院又依职权追加为第三人，涉嫌滥用职权。
综上，本案是系赌博而引发的非法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不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为了证明辩称的事实，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原告谷李丰与被告谢周群的通话录音、录音整理记录各一份，以证明原、被告之间互不相识，该笔10万元系被告谢周群所欠谷某，而与原告谷李丰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的事实。
第三人谷某陈述：我在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属实，我还是坚持第一次出庭作证所陈述的内容。另外，再着重强调二点意见：1、从来不存在被告谢周群欠我10万元，我欠原告10万元，然后三人达成一致后，让被告谢周群直接还钱给原告的事实。关于该笔借款，我只是牵线人的角色，从来没有实际参与进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往来；2、被告谢周群从来没有欠过我10万元的赌债，这不是事实。
第三人谷某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针对被告的答辩及第三人的陈述，原告反驳称：原告谷李丰借给谷某10万元，利息2分计算，然后谷某把该10万元借给了被告，在经过三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了债权转让。
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经当庭出示，被告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谷李丰与本案无关，不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对证据2借条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张借条事实上是出具给谷某的，与原告谷李丰没有关系，原、被告之间既缺乏借款合意，也无款项交付行为；证据3第三人谷某的证人证言系虚假陈述，不客观，不真实；对证人谷某的证言，原告质证后认为证人证言是真实可信的。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当庭出示，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被告所提供的通话录音及录音整理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1、该张借条上明确写明款项出借人系谷李丰，因此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原告在录音中已经讲到自己把钱借给了谷某，再由谷某转给被告的事实；3、被告所陈述的这笔钱系向谷某赌博倒款所借，原告对此事实不清楚。
第三人谷某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对被告所提供的通话录音、录音整理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通话内容有异议，认为自己并没有欠原告钱，仅是作为中间人介绍原告借款给被告而已。
本院分析认证：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1，被告所提供的电话录音、录音整理记录证据，双方对上述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两份证据均与本案存在客观关联性，且未发现其存有瑕疵和疑点，故对原、被告所提供的这两份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2借条，双方对该借条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但该借条能否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等内容，即该借条的证明力是否具有客观真实性，以及证据3第三人谷某的证人证言是否属实，将在下面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的争执焦点在于本案的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发生。对此，原告是否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借条内容是否客观真实，证人谷某的证言是否属实，本院作如下分析认证：
一、从原告与证人谷某之间的关系来看，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因谷某的牵线而借款给被告谢周群的，双方之间并不认识，在整个借款过程中与被告亦无任何的接触，甚至事后也从未亲自向被告催讨过该借款，而只是向证人谷某催讨。对此，原告的解释说自己只相信谷某，证人亦表示自己在村里很有诚信，认可原告的说法。但在庭审中，原告又表明自己和谷某仅系同村人关系，并不存在其他任何特殊关系；证人谷某亦陈述自己和原告仅是一般朋友关系，并不存在亲戚等特殊的关系；从职业方面来讲，原告自述平常靠开七座面包车从事农村运货拉客带人的生意，按一般人的通常理解来讲，该行业的收入水平属于一般，故10万元钱对其而言并非一笔小数目；谷某在借款发生时说自己在家里没事做，也即表明其当时并无正当职业，并且谷某曾因参与赌博两次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另外，证人谷某在庭审中明确讲到原告提到让他做担保人，自己不同意，仅表示可以作为证明人，可见原告对该笔借款的安全也是心存疑虑；通过上述分析可知在该笔借款数额较大的前题下，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能够让双方达到相互高度信任的客观基础，那在此情况下，原告又说自己只相信谷某，该说法明显与客观现实及其行为相矛盾。因此，原告和第三人谷某关于这笔借款的发生经过与两人辩称原告只相信谷某的陈述，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缺乏无正当理由，让人心中产生合理怀疑；
二、从借条的形式上看，该借条系在一张废旧的文件纸的背面所书写，且借款人和证明人的姓名均系被告谢周群所写，从形式上看有很强的随意性。而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双方事先通过第三人谷某牵线提前几天就已经约好了，原告提前3、4天即已把钱准备好，证人谷某亦陈述系由其将双方提前约好。由此可见双方均事先有充分准备，故按日常生活经验来讲，在双方均事先有所准备的前题下，借条的载体一般不应写在一张废旧文件纸的背面，且证明人的姓名亦理应由其本人亲笔而非他人代写，对此，证人的解释是说自己的字写的不好看，所以让被告代笔，该解释明显理由不足，不合常理。因此，原告与证人谷某所陈述的内容与借条本身所体现出的随意性明显相矛盾，且亦不符合情理；
三、从原告和证人所陈述的借款的过程来看，原告陈述借款时双方均未曾接触过，借条也是谷某事先准备好的，原告在自己的车里把钱给了谷某，谷某把借条交给了原告，至于谷某是否把钱交到被告谢周群手里，原告并不知晓；证人谷某陈述原告的车开到岩头车站新街里面，被告与谷某的车停在新街街口，两车相距直线距离大约30米左右。假设原告和证人的陈述属实的话，按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而言，在三方事先明确约好，专程碰面交付借款，且两车相距的距离也仅30米左右的情况下，考虑到原、被告之间互不认识，故无论从情理、现实可行性、方便性还是借款安全性方面出发，原、被告均理应在证人谷某的介绍和见证下，当面会见并当场清点、交付款项和书写借条，这样更符合一般人的通常做法和逻辑；再者，原告交付款项给谷某时，在未与借款人直接接触的前题下，对于证人事先准备好的借条是否为借款人本人出具理应抱有合理怀疑并进行证实，但原告对此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与证人谷某庭审所说的原告曾要求他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明显自相矛盾，有悖常理；另外，该笔借款是否最终交到被告谢周群的手里，原告亦不知情，似乎也并不在意，除了不符合逻辑和常理外，该行为亦与原告和证人所说的原告系专程开车到岩头将款项送交给被告的行为相矛盾。因此，对于上述的种种疑点与不合理之处，原告和证人均未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和说明，仅是泛泛的说原告只相信谷某，两人的解释均缺乏合理性，针对性、苍白空洞，明显有悖常理，不予采信；
四、从该笔借款的利息支付及催讨来看，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的利息都支付给了证人谷某，而没有给原告；原告都是向证人谷某催讨该借款，而从未向被告谢周群催讨过；证人谷某对于原告所说的该笔借款原告向其催讨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认为自己只是为双方发生借款关系牵线，但并未提到利息由自己收取的事实。假设原、被告的陈述均属实的话，原告明知自己的钱是借给被告谢周群，被告也知道自己的钱是向原告所出借，而谷某在该借款中明确只是作为证明人而非担保人的身份，那么无论从一般人的通常做法还是逻辑性来讲，在借贷双方未就该利息支付给第三人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被告理所当然应向原告支付利息，而无任何理由向证明人支付利息，而原告似乎亦认可该行为，对被告并无任何责难或阻止，明显有悖常理和逻辑。另外，在庭审中，本院曾明确询问原告为何该笔借款利息是支付给第三人谷某，而不是按常理直接给原告，原告并未正面回答或解释，仅是表示被告的利息就是偿还给谷某的，而原告是向谷某要利息。原告的回答明显属于敷衍搪塞，无法让人信服，且第三人谷某亦不认可原告所陈述的利息已由其收取的事实。因此，原告所讲的利息支付情况结合第三人谷某的陈述，可见其说法明显有违常理和逻辑，无法自圆其说；
五、从电话录音记录与原告三次庭审时关于借款发生的陈述来看。1、从整个录音内容来看，在被告多次向原告发问是否该款项系借给被告使用，原告并未正面回答，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只是说让被告自己和谷某说好。假设原告第一次庭审中所陈述的借款经过属实，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按一般人债权人的通常做法理应首先提醒被告当天借款的大致过程，但该录音中，原告从始至终从未提起其所谓的借款经过，明显有悖常理；2、原告在录音中明确承认当时是第三人谷某向其借款，并说该张欠（借）条出具的时间是迟点的，钱借给他（谷某）早点的，且明确提到因谷某没有归还其钱，所以谷某让原告向被告索要。但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和证人谷某均一致表示该借条的出具时间是在借款交付前，事先就已经准备好的。由此可见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关于借款经过的陈述并不属实；3、原告和第三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均明确讲到谷某仅为原、被告借款牵线，原告是因为相信谷某才把钱借给被告的，从未说起三方合意达成了债权转让；在第二次庭审中，对该笔借款的发生经过，原告对此却有了另外一种不同的说法，明确讲到10万元是借给谷某，利息2分，然后谷某把10万元借给了被告，在经过三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了债权转让。但对该说法，第三人谷某坚决予以否认，仍坚持自己第一次庭审时所陈述的内容；在第三次庭审中，原告又表示第三人谷某并没有欠自己钱，其只是介绍自己把钱借给被告谢周群的中间人而已，但同时又说到录音中所说的原告把钱借给第三人谷某，而第三人再把钱借给被告是符合客观事实的。本院认为，原告在三次庭审中关于借款发生的陈述反复不一，相互矛盾，逻辑混乱，且第三次庭审时关于借款的说法又明显自相矛盾。另外，从原告第二次庭审时的陈述来看，系构成了对其不利的自认，该点亦能与其在电话录音中明确表示自己是把钱借给了谷某相互印证，可见原告亦曾自认为是与第三人谷某之间曾发生了借款关系，而非直接与被告谢周群之间发生借款关系。至于原告关于三方达成了债权转让合意的说法，第三人谷某明确予以否认，仅表示自己作为中间的牵线人而已。即使按原告与证人在第一次庭审中所陈述的借款经过来看，亦看不出三方曾有过协商债权转让合意的事实。因此，原告关于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合意的说法，既与其在三次庭审时所陈述的借款经过及第三人谷某的陈述内容相互矛盾，又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述，在原告自身对借款过程的陈述反复不一，相互矛盾，且与第三人谷某的陈述亦不一致的情况下，仅凭该张借条并不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发生过真实的借款关系的事实，原告的举证并未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六、在第一次庭审时，鉴于双方对借款事实存在与否的描述差异如此巨大，为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真相，本院曾明确告知并要求原告务必于第二次庭审时到庭接受相关询问，否则将有可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第二次庭审原告本人并未到庭，其理由说自己遭人威胁，但却无法说明到底受何人威胁，明显缺乏正当理由。关于该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发生，原告作为当事人一方理应最清楚该事情本身的真相，但其在法院明确要求其出庭有助于查清本案相关事实真相，且明确向其告知拒不出庭的法律后果时，其仍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足以使人内心产生对该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的合理怀疑，从侧面进一步印证了原告和证人所陈述的借款经过所存在的种种不合理之处。
综上，原告与第三人对所陈述的借款过程中存在的各种疑点，两人均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与说明，该笔款项的交付经过、出具借条过程及利息的收取的陈述均明显有悖常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存在逻辑上的相互矛盾，加之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原告关于借款发生的陈述又多次反复不一，让人无法信服。另外，原告在第二次庭审时关于该借款发生系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合意经过的陈述属于对其不利的自认，尽管第三人谷某对此予以否认，但该说法与被告所提供的电话录音能够相互印证，从而进一步印证了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着真实的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的行为。故对原告所陈述的借款经过，及为证明其主张所提供的证据2的借条、证据3的第三人谷某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和采信。
至于被告所辩解的该借款系因赌博所形成的非法债务经过及借条的出具经过，本院认为被告的辩解具有一定的可能性，并在一定程度上能与电话录音及证人谷某自认曾经有参与赌博并被公安机关处理过的陈述相互印证。但单凭现有的证据及其辩解并尚无法直接确认被告谢周群是否欠第三人谷某10万元以及该欠款是否因赌博所形成的非法债务。故结合庭审全过程及上述分析认证，从日常生活常理出发，仅能确认被告谢周群出于某种原因书写了这张借条，第三人谷某参与了该过程。
综合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谷李丰与被告谢周群素不相识，原、被告均与证人谷某认识。原告自述第三人谷某曾向其借款10万元，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然后谷某把该10万元借给了被告，在经过三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了债权转让；被告谢周群自述该10万元系因赌博而欠第三人谷某的债务，只是按谷某的要求而写下该张借条；第三人谷某陈述自己仅为介绍原、被告发生该笔10万元借款关系的中间人而已，并未实际参与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2013年4月19日，被告谢周群书写了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谷李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利息月息贰分计算”。该借条尾部落款的借款人“谢周群”，证明人“谷某”的签名均系被告谢周群所书写。事后，谷某将该张借条交给了原告谷李丰。现原告持有该张借条，以被告谢周群未履行还款及支付利息为由，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着真实的借款关系。虽然该张借条从形式上确实系被告本人所出具，但从对上述双方的陈述、抗辩及证据的综合分析认证后可知，原告并无充足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及款项已交付给被告谢周群的事实，且其在三次庭审时关于借款发生的陈述反复不一，相互矛盾。另外，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及电话录音中也曾明确表示到自己是借给谷某10万元，只是认为谷某把10万元借给了被告，在三方均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了债权转让。但原告关于债权转让的说法除与其在第一次庭审时所陈述的借款过程不一致外，亦与第三人谷某的证人证言不符，且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原告陈述的借款给谷某及由谷某再把钱借给被告的经过属实，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则，也仅能说明原告是和第三人谷某之间发生借款往来，至于谷某是否再将钱借给被告属于另外一种民事法律关系，与原告与谷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另外，原告谷李丰庭审后承认，本案中自己的委托代理人是证人谷某为其聘请的，代理费用可能亦是证人谷某所支付，该行为明显有悖常理和逻辑，使人进一步加深了对该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发生和存在的合理怀疑。综上，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虽然原告持有被告谢周群亲笔所出具的借条，但综合三方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及对相关证据的分析认证情况可知，该借条并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谢周群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以及原告将10万元的款项实际交付给被告的事实。如原告认为其确实曾向他人出借过该笔钱，可另行向真正的债务人主张权利。
另外，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依职权追加谷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谢周群在诉讼中一直明确表示本案的诉讼标的即10万元的债务系因赌博所欠谷某而引发的诉讼，可见尽管谷某对于诉讼标的无直接的权利义务，但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会对其权利义务产生间接影响。故本院依职权追加谷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谢周群认为该追加行为系法院滥用职权的辩解，于法无据，亦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谷李丰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740元，由原告谷李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受理费2740元，至迟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到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汇至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农业银行温州市分行，账号：192999010400031950013，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学通
代理审判员 汪晓东
人民陪审员 金小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卢利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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