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杰。
委托代理人：潘斌，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瑞华，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慧。
委托代理人：潘斌，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瑞华，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南头镇三强家用电器厂。
负责人：谭水清。
委托代理人：于建伟，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自勇，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杰、唐慧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南头镇三强家用电器厂（以下称三强家电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强家电厂作为供方与曾杰作为需方有多年的买卖业务往来。
三强家电厂提交2006年8月至2007年9月14日期间合同及拖欠货款的汇总表，用以证明2006年8月至2007年9月14日期间，曾杰共拖欠货款256041元，曾杰没有在该合同和汇总表签名或盖章确认。三强家电厂提交2007年至2009年期间（订单号TLU0809至TLU0903）合同及拖欠货款的汇总表、对账单，用以证明2007年至2009年期间，曾杰拖欠货款1062421.8元，曾杰没有在该合同、汇总表、对账单签名或盖章确认。
三强家电厂提交曾杰于2010年11月22日签名的2009年TLU0923至2010年TLU092810的对账单，曾杰对该对账单上的最终差额为327400元没有异议。
2011年3月23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就三强家电厂提供的电子账户“sqtw-666@163．com”的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保全的内容为2007年8月2010年11月的订单往来情况。2011年3月28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又用相同的方式对上述电子账号中关于生产订单的往来情况进行保全，该订单的期间为2006年、2008年、2009年。
三强家电厂提交了2010年12月8日曾杰给谭水清的电话录音及电话清单，主要内容为“……谭水清：说实话，我今天上午和你说了以后，我一想可能是应付不了那些供应商，就是说在过年之前，你不是今天上午跟我说，说那个付款啊。还今年的货款，是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从04年到现在一共差不多是170多万，只能还09年的，差不多32万，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争取再还一点以前的货款。是吧，是吧。曾杰：不是，不是。谭水清：就是说只能还30多万。曾杰：我30多万，我现在都还拿不住啊。就是在追那些东西，所以说我现在还不敢说是30多万元。曾杰：我30多万，我现在都还拿不准啊。就是在追那些东西，所以我说现在还不敢说是30多万。谭水清：那怎么办呢我刚仔细算了一下，在过年之前应付那些供应商，至少要80万左右。我到现在开出去的支票啊，已经开始要进账的已经有30多万了。曾杰：别80多万，那压力就大喽。谭水清：那就是说差不多80，170万先解决一半，那我们明年就好一些。曾杰：那这个压力就太大了。……谭清水：好的。就是要给一个准确的还款时间给我，你不能老是往后推，你就确定一个时间，就像上次你来南头一样，你就说你明年的11月（2011年）全部还请，（曾：对）。我不能跟我的供应商说明年的11月份。曾杰：对，这样一说出来的话，不得了。谭水清：我只能说过完年的1、2个月给他们。曾杰：这样说可以的，我就是这个时间差，所以说我现在要和你沟通好这个东西。我这样做起来的话，我陆陆续续的出货，陆陆续续的收钱，这样的话，春节以后，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可以陆陆续续的把清掉。……”。
三强电器厂提交了曾杰就（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057号案件作为证据提交给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邮件往来记录，该邮件的发件人：tluzenjie@163．com，收件人：sqtw-666@163．com，收件内容为“老谭你好!此外HK的定金6000美元，汇入刘艳林账户。请查收。曾杰”。老谭为谭水清。
另查，曾杰、唐慧系夫妻。原审法院曾传票传唤曾杰本人在其方便的时间到庭对三强家电厂提交的上述录音证据进行质证，但曾杰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在庭审后，又再次向曾杰委托代理人通知曾杰在十个工作日内到原审法院对三强家电厂提交的上述录音证据进行质证，并告知未到庭的相关法律后果，但曾杰一直未到原审法院进行质证。三强家电厂在庭审中陈述，由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双方之间有多年合同，没有送货的相关单据，且双方结算采用的是累计、滚动式的方式，也没有在每年度进行过专门的结算，即便曾杰付款给三强家电厂是通过公司或私人账户。
被上诉人三强电器厂原审诉讼请求：上诉人曾杰、唐慧承担连带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货款1212543.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09年11月2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延期付款的利息）；诉讼费用、公证费用等均由两上诉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曾杰虽然没有在2007年到2009年的书面合同和对账单上签字，三强电器厂没有提供送货的相关票据，但曾杰使用三强电器厂在广州市公证处保全的电子邮件的账号“tluzengjie@163．com”与三强电器厂的谭清水就2007年到2009年进行过业务往来，且三强家电厂提交的合同与公证处保全的电子邮件往来中的订单相对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同时，根据三强家电厂的陈述，双方结算采用的是累计、滚动式的方式，曾杰本人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对三强电器厂提交的录音证据质证，对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曾杰承担；该电话录音中，已提到拖欠的货款为170多万元，由于在审理过程中，将该170多万元的标的已分为三个案件，且录音能反映出三强电器厂就货款事宜与曾杰协商过并向曾杰催讨货款。故综合庭审事实、三强电器厂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中三强家电厂要求曾杰支付货款1212543．2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是滚动结算，谭水清曾致电曾杰追讨货款，导致时效中断，故原审法院对曾杰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曾杰逾期未支付货款，则应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对三强家电厂要求曾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在曾杰、唐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三强家电厂要求唐慧对曾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曾杰向被上诉人中山市南头镇三强家用电器厂支付货款1212543．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09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上诉人唐慧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53元，由上诉人曾杰、唐慧负担。
判后，上诉人曾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
既没有证据，更没有证据链。第一，原审判决确认的欠款没有上诉人曾杰的任何确认，仅仅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列表。第二，被上诉人所谓电子账户的“公证证据”。仅仅是可能证明电子邮件往来。此外，不能证明任何东西。不能证明是否签订合同，不能证明是否被上诉人生产了产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合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否交付了产品，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否收取了产品，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否欠款，等等。第三，被上诉人的所谓录音证据。一方面，上诉人不确认所谓录音证据及其内容。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录音是与上诉人的谈话。再者，被上诉人诉称的谈话内容更加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谓1212543.2元的原审诉讼请求。假定被上诉人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录音证据的存在，那么，会出现以下的诸多矛盾：1、假定录音中提到“欠款”是170多万元，而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三件案件标的分别是327400元，315857.11元，l212543.2元，三案件相加即是1855800.31元。两者相差已经15万多元。这证明了录音的虚假。2、进一步，被上诉人已经确认收到254390.82元，这些是被上诉人自认的已付款。假定录音中“欠款”l70多万元，减去被上诉人自认的已付款254390.82元，数字是140余万元。进一步证明录音证据的虚假不实。上诉人特别说明：此处计算仅仅是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数字、录音数字的简单计算。上诉人不确认上述数字，不确认欠款。综上，被上诉人的上述证据，相互孤立，没有基本的证据链，甚至证据之间没有相关的联系，相反，是互相矛盾的，根本不能证明其所谓1212543.2元的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认定三强家电厂在庭审中陈述双方结算采用的是累计、滚动式的方式，说明原审法院的完全偏袒被上诉人，而且与被上诉人的所谓书证证据不一致。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合同，结算付款时间是交货后20天内付款。而被上诉人诉称“累计、滚动式”的主张，证据何在。故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三强家电厂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2年7月26日受理了三强家电厂诉曾杰、唐慧买卖合同纠纷两案，案号分别是（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056号、1057号。在（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056号案中，三强家电厂向曾杰、唐慧主张了2004年至2007年期间（截止合同号M0706）的货款315857.11元及利息。在（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057号案中，三强家电厂向曾杰、唐慧主张了2009年至2010年11月的货款327400元及利息。
再查明，三强家电厂在本案主张的最后一张电子订单（TLU0903）日期为2009年9月15日，订单上没有约定付款日期。
三强家电厂提交的有曾杰签名的2004年至2007年的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的五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货款总值的30%订金给供方，余款在出货后的20天内结算。曾杰否认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但明确不申请对签名笔迹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三强家电厂在三件案中向上诉人曾杰、唐慧主张2004年至2010年的货款，曾杰、唐慧在本案中否认2007年至2009年期间与三强家电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否认拖欠货款的事实，并认为三强家电厂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三强家电厂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如果未过诉讼时效，曾杰、唐慧是否应向三强家电厂支付2007年至2009年的货款1212543.2元。
三强家电厂提交了2010年12月8日其法定代表人谭水清与曾杰的通话记录，曾杰本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通话记录进行质证，放弃了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无证据证实曾杰不是该通话记录的通话人，本院依法确认该通话记录对曾杰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在通话中尚对货款的清偿问题进行协商，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三强家电厂在2012年12月8日之前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通话记录的内容，从2004年截至通话之日2010年12月8日，曾杰尚欠三强家电厂170多万元。再结合经公证的订单往来情况，可以确认曾杰与三强家电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在通话中确认曾杰拖欠三强家电厂的货款为170多万元，对于多出170万元的货款，三强家电厂未能提交具体的证据来证实多出的具体数额，本院对多出170万元的货款不予支持。综上，从2004年至2010年12月8日，曾杰拖欠三强家电厂的货款可确认为170万元，扣除三强家电厂在（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057号案中已经主张的2009年至2010年11月的货款327400元，三强家电厂还可主张货款1372600元，三强家电厂在本案主张的2007年至2009年的货款1212543.2元没有超出货款总额，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本案主张的最后日期的电子订单显示日期为2009年9月15日，该单没有约定付款日期，三强家电厂主张从2009年11月开始起计利息缺乏依据，应从三强家电厂提起本案诉讼，向曾杰、唐慧主张权利之日（2011年3月18日）起算。原审判决对利息的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由于本案拖欠货款发生在曾杰、唐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第十九条﹤javascript：SLC（35339，19）﹥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曾杰、唐慧没有举证证实涉案货款为曾杰个人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唐慧也应对1212543.2元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原审判决曾杰、唐慧向三强家电厂支付货款1212543.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货款利息的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曾杰、唐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曾杰向被上诉人中山市南头镇三强家用电器厂支付货款1212543．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1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三、上诉人唐慧对上述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南头镇三强家用电器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512元，由上诉人曾杰、唐慧分别负担15386元，由被上诉人三强家电厂分别负担11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国平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振华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