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民终字第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苍溪县福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福全，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斌元，男，出生于1970年4月5日，汉族，四川省青川县人，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清平，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奎文，男，生于1974年10月8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农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思文，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永松，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支部书记。
上诉人四川省苍溪县福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福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斌元、龚奎元、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溪县人民法院（2014）苍溪民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福泉、被上诉人范斌元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清平、被上诉人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李思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永松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龚奎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23日，被告四川省苍溪县福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福泉公司）与被告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通村公路建设协议。协议约定将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道路埂化工程，全长3公里水泥路，自筹资金叁拾玖万元，承包给被告福泉公司，其余工程款向上级部门立项解决。2013年1月5日，被告福泉公司又将该工程以劳务形式承包给无资质的原告范斌元，双方签订了《村道路劳务施工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工程地点：石曲子至公子山工程下达给乙方（以下乙方为范斌元）施工。承包方式与内容：以劳务形式下达给乙方，为了方便工程进度与材料的管理。将路面硬化所用的沙石、水泥、机械、人工全部交乙方实施，为了保证质量，甲方（下为福泉公司）监督并协助乙方所进场的材料。工程造价：1、每公里35万元（叁拾伍万元）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只包括道路上部水泥硬化工程），基本以内的施工与验收由甲方负责完成，与乙方无关。2、工程里程：长约3公里，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四、付款方式：1、按工程每完成1公里2日内付给乙方柒万元，剩余的工程所须垫付资金由乙方承担。2、工程完工后经交通局及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60天内付清工程量总款的100％到乙方指定帐户。3、付款方式：由乙方在上级部门指定处开户，上级部门将资金直接打入乙方帐户。4、交工日期：乙方完工后10日内上报甲方，20日内由甲方组织验收，交工时间不得超过40个工作日。同时协议之中对工程的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税收及管理收取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上被告龚奎文签字并加盖了被告福泉公司单位印章，原告范斌元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范斌元组织人员、机械等对工程进行了施工，2013年3月22日，被告范斌元将工程全面完工，并交由被告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投入使用。该道路工程全长3072米，应付工程款107．25万元。被告龚奎文在原告施工期间支付原告范斌元工程款21．53万元。2013年3月29日，原告范斌元向被告福泉公司提交了工程验收申请。因该工程至今未立项，工程至今未进行验收，原告范斌元追收下欠工程款86万元未果，故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福泉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86万元，并从2013年6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信延期付款的利息至付清时止。另查明：根据被告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福泉公司签订的合同，被告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应向被告福泉公司支付工程款1375200元，已付款394072元，下欠981128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福泉公司与被告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通村公路建设协议后，被告福泉公司又将该工程以劳务形式承包给无资质的原告，该转包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转包合同无效。虽然转包合同无效，但原告已垫资将该工程施工完毕，且已将硬化的道路交由被告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投入使用，鉴于原告已实际施工完毕，被告福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计算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至于该工程是否被上级部门立项、资金从何处筹措、工程何时验收、被告龚奎文是否借用福泉公司的资质均与原告无关，故被告福泉公司辩称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福泉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合同之中未约定资金利息，原告要求支付资金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虽未与原告签订合同，但依相关法律规定应在未支付工程款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至于龚奎文是否借用被告福泉公司的资质系被告福泉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对外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福泉公司承担，被告龚奎文与被告福泉公司之间的问题本案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第二条、第六条三款、第十三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省苍溪县福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向原告范斌元支付下欠工程款86万元，被告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在未支付工程款981128元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范斌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0元，减半收取6200元，由被告四川省苍溪县福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直接付给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福泉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是：撤销（2014）苍溪民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付款的条件不具备，原、被告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经交通局及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60天内付清工程质量总款的100％到乙方指定账户”，因此不具备约定的付款条件。付款的主体不是上诉人福泉公司，而是上级部门，这一工程本身就是原告和龚奎文在运作，他们两个共同以我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实际上就是龚奎文和原告在营利，他们怕公司进行监督，而在合同中约定“由乙方（原告）在上级部门指定处开户，上级部门将资金直接打入乙方账户”这一约定将付款的主体定为上级部门而不是福泉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曲子村委会应承担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责任。
被上诉人范斌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范斌元后，被上诉人完成了该工程，业主经初验合格后便投入了使用，且本案工程未立到项，所以不存在验收合格、指定账户问题。范斌元与形成劳务关系，发包方是福泉公司，施工方是范斌元，范斌元完成相应工程后，发包方福泉公司就应向其支付工程款。所以，上诉人说本案工程的付款主体是上级部门的理由不成立。对石曲子村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龚奎文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工程欠款的付款主体不是答辩人及上级部门，该工程不管立项与否也应由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工程款。
被上诉人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修路是事实，但该工程未立到项，路是范斌元修的，已修筑一条不合格的水泥路，交通局未验收，市乡两级也未认可。村上已付工程款394072元。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出示的证据材料有：1、阆府办发（2011）139号文件《阆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农村公司建设管理的通知》复印件，证明本案工程未立项；2、照片3页计12张，证明该路已经立不了项。上诉人福泉公司质证认为，对文件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村上违背审批程序；对照片不质证。被上诉人范斌元质证认为，对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在一审开庭前，村委会给予我方出具证明工程是合格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出示的证据1文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照片，对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也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材料，故不予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福泉公司、被上诉人范斌元、龚奎文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福泉公司在与被上诉人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通村公路建设协议》，以综合单价43万元／公里的价格，承包了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道路硬化工程之后，又与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范斌元签订《村道路劳务施工协议书》，将该工程以每公里35万元的价格转包给了被上诉人范斌元，其转包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但被上诉人范斌元垫资完成了协议约定工程，且已将该工程交由被上诉人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投入使用，上诉人福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计算向被上诉人范斌元支付工程款。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福泉公司向被上诉人范斌元支付下欠工程款，并由被上诉人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本案工程应验收合格、乙方设定指定账户的条件具备后才应付款，不符合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上诉人福泉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范斌元，虽然转包协议约定“由乙方在上级部门指定处开户，上级部门将资金直接打入乙方账户”，因有关部门对本案工程仍未立项、上级部门也不是合同当事人，该约定不能免除上诉人的付款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通村公路建设协议》亦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因此上诉人认为“付款的主体不是被告福泉公司，而是上级部门”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阆中市鹤峰乡石曲子村村民委员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范斌元承担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苍溪县福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开新
代理审判员 李建林
代理审判员 袁 峻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