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6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尊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19号3层329。
法定代表人娄志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嘉，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强，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辉，男，1959年5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世尊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少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尊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世尊公司无须支付张少辉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20日工资2059.77元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600元。事实和理由：娄志英因个人出行需要雇佣张少辉提供驾驶服务；张少辉没有接受世尊公司的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张少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少辉不仅是接受娄志英的工作安排，也受其他同事安排出车，还办一些公司其它业务。
世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尊公司无须支付张少辉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20日工资2059.77元；2、判令世尊公司无须支付张少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少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少辉主张其于2010年8月15日入职世尊公司，提供车辆驾驶方面的服务并为世尊公司办理相关业务；其在职期间接受世尊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志英、总经理王XX的工作安排，同时也接受其他部门经理的工作安排，但须经过王XX的批准，因其驾驶的车辆只有娄志英、王XX有权安排；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其月工资标准为3200元，每月15日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工资已实际支付至2015年12月31日；其实际出勤至2016年1月20日，世尊公司将其辞退。为证明其主张，张少辉提供了短信记录，包括：1、张少辉与150XXXX****的短信记录，张少辉称150XXXX****的机主系世尊公司财务总监陆XX。短信内容摘录如下：“（陆）押土地在西城区西直门大街275号综合服务中心3层。（张）嗯，就是西直门东北角。（陆）对。（陆）对姐夫提醒小杨带源通章程”，“（陆）去押土地北京银行刘X不去了，张X去电话……”。2、张少辉与138XXXX****的短信记录，张少辉称138XXXX****的机主系世尊公司业务员苑XX。短信内容摘录如下：“（苑）南四环西路总部基地3区15号楼天津银行2层。（苑）明天上午跟王总去北京行，上午10:00钟到”，“（苑）取证通知书在我这，想着拿”。3、张少辉与135XXXX****、138XXXX****的短信记录，张少辉称135XXXX****、138XXXX****的机主系世尊公司业务经理王XX。短信内容摘录如下：“（王）姐夫，一早拉陆XX，小苑去趟十里河，我拉肚子去不了了”，“（王）取到他项权利证，送到金融界华融公寓d区2层”，“（王）娜仁，人名章。（张）章刻好了，交给陆XX了”，“（王）朝阳区南皋路1号2层，中嘉联合融资担保公司。明天上午9点10分到”，“（王）广发，刘x，电话……。（张）材料已送到。（王）好”，“（王）明天押土地需要用。（王）涉外鸿天评估公司地址……电话……取三份红居街评估报告，一张评估费的发票”，“（王）去中关村取解压材料时，顺便把中易金公司网银给取回来”，“（王）国地评估，董晓村，电话……，华信评估的小陈，短话……，他们都是明天上午开车过去，你明天一早取房本土地复印件两套，看现场给他们一套”。4、张少辉与189XXXX****的短信记录，张少辉称189XXXX****的机主系世尊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志英。短信内容摘录如下：“（张）没事，已经过户了，由他去吧，他已经没盼头了。（娄）我心里直跳剩下的钱我准备好了倒倒卡在给您”，“（张）娄姐，三件事：一、两个房本过户已完成，房本已拿回。二、根据事态发展，您名下的房产最好也过户。三、帐要清算一下，一是那房的税款身下剩下一部分6000多，二是我那剩下的款项也已应该结算了。明天找个时间吧”，“（张）娄姐，总见不到您，有两张单子放在清x那里，您抽空签个字，谢了”。世尊公司对上述短信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电话号码对应机主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世尊公司主张张少辉自2010年8月15日开始为娄志英本人提供车辆驾驶方面的服务；每月报酬3200元，由娄志英本人承担，但存在娄志英委托其公司代发劳务报酬的情况；每月15日发放上一自然月的报酬，报酬已实际支付至2015年12月31日；张少辉实际提供服务至2016年1月20日，因娄志英不再需要司机，遂告知张少辉无须再提供劳务。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世尊公司主张张少辉仅接受娄志英本人的工作安排，但在仲裁阶段世尊公司主张张少辉在工作期间接受娄志英及其他少量员工的指派从事相关工作。
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在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张少辉每月均有一笔3200元左右的转入金额，其中2015年1月至2015年7月交易备注为“工资”，此后交易备注为“网转”。张少辉主张上述款项均系世尊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世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娄志英个人向张少辉发放的劳务费，起初娄志英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向张少辉发放劳务费，2014年9月因娄志英的银行卡出现问题，后委托其公司向张少辉代发劳务费。为证明其主张，世尊公司提供了：1、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如下：“2010年下半年，因为我个人需要一名司机，……张少辉来给我当司机。我每月在中旬给张少辉发劳务报酬3200元。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因我本人账户网银出现问题，故委托世尊公司代为发放劳动报酬。2016年1月，因个人原因，暂不需要司机。因此安排王XX、韩清x帮我处理与其解除劳务关系一事”，落款署名“娄志英”，落款时间“2016年3月22日”。2、电子银行回单，显示：娄志英于2015年10月15日、2016年1月18日向张少辉分别转账3530元、3543.65元；世尊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7月16日向张少辉分别转账3200元，交易摘要为“工资”，用途为“工资”。张少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世尊公司十几个员工工资都是通过娄志英个人账户发放。
张少辉以要求世尊公司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597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世尊公司支付张少辉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工资2059.77元；2、世尊公司支付张少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600元；3、驳回张少辉其他仲裁请求。世尊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系张少辉与世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银行卡明细显示，在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张少辉每月均有一笔3200元左右的劳动报酬，交易对手系世尊公司或世尊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志英。就上述款项的性质张少辉与世尊公司存在分歧，张少辉主张上述款项系世尊公司支付其的工资；世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款项系娄志英个人支付给张少辉的劳务费。对此法院认为，首先，上述款项的支付金额具有相对固定性，支付时间呈现周期性，具备工资的一般特征，且与张少辉陈述的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时间相吻合。其次，张少辉的劳动报酬部分时间由世尊公司发放，部分时间由娄志英个人发放。对此，张少辉主张世尊公司部分员工的工资系通过法定代表人娄志英的个人账户发放，故上述款项均为世尊公司支付其的工资。世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起初娄志英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向张少辉发放劳务费，后因娄志英的银行卡出现问题，委托其公司向张少辉代为发放劳务费，故上述款项均为娄志英个人支付给张少辉的劳务费。为证明其主张，世尊公司虽提供了娄志英书写的情况说明，但考虑到娄志英系世尊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一特殊身份，在娄志英未出庭接受质询且世尊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娄志英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世尊公司所持之主张。综合考虑张少辉劳动报酬的发放数额、发放时间以及娄志英的特殊身份，法院认定娄志英周期性向张少辉转账支付款项的行为可视为职务行为，即世尊公司按月向张少辉发放工资。此外，张少辉向法院提交有短信证据，世尊公司虽然对短信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手机号码对应机主身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此法院认为，张少辉已当庭展示手机中留存的短信原本，其上所显示内容与短信截图内容一致，已尽到举证责任；现世尊公司认可手机号码的真实性，且未能就短信内容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法院对短信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短信的内容以及世尊公司在仲裁阶段的陈述——“张少辉在工作期间接受娄志英及其他少量员工的指派从事相关工作”，可以认定张少辉在职期间接受世尊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志英及其他员工的工作安排，张少辉提供的的劳动亦属于世尊公司的工作组成部分。综上所述，法院依法确认张少辉与世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进而确认张少辉于2010年8月15日入职世尊公司，月工资标准为3200元，实际出勤至2016年1月20日。
就工资一节。因张少辉实际出勤至2016年1月20日，而工资实际结算至2015年12月31日，故世尊公司应支付张少辉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20日的工资。经法院核算，仲裁裁决确认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且张少辉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可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故法院确认世尊公司应支付张少辉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的工资2059.77元。
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对于张少辉2016年1月20日停止工作的情况，世尊公司对此表述为“因娄志英不再需要司机了，张少辉就无须再提供劳务了”，故法院认定系世尊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进而张少辉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经法院核算，仲裁裁决确认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且张少辉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可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故法院确认世尊公司应支付张少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6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世尊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少辉二○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一六年一月二十日期间工资二千零五十九元七角七分；二、北京世尊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少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万七千六百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系张少辉与世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少辉的劳动报酬部分时间由世尊公司发放，部分时间由娄志英个人发放，报酬支付的金额具有相对固定性，报酬发放时间呈现周期性。张少辉在职期间接受世尊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志英及其他员工的工作安排，张少辉提供的的劳动亦属于世尊公司的工作组成部分。因此，张少辉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世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世尊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主张张少辉系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志英个人雇佣。但是，娄志英身份特殊，其系世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娄志英向张少辉支付部分期间的报酬，不足以证明张少辉系其个人雇佣。而且从工作内容上看，张少辉亦不是接受娄志英一个人的工作安排。因此，世尊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张少辉与世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少辉于2010年8月15日入职世尊公司，月工资标准为3200元，实际出勤至2016年1月20日，上述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世尊公司对张少辉的工资实际结算至2015年12月31日，应当补付张少辉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20日的工资。同时，世尊公司表述张少辉停止工作的原因为“因娄志英不再需要司机了，张少辉就无须再提供劳务了”，一审法院认定系世尊公司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该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世尊公司应当支付张少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600元。
综上所述，世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世尊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磊
审 判 员 刘芳
代理审判员 孙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