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1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治伟，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秀清，女，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邢金生，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宇启飞，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吴艳霞，四川英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启鹏，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芬，女，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邓瑞，四川昊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治伟、何秀清因与被上诉人宇启飞、郭启鹏、陶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龚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志平、代理审判员蒙琼梅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治伟及其与何秀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邢金生、被上诉人宇启飞及委托代理人吴艳霞、被上诉人郭启鹏及陶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郭启鹏与陶芬系夫妻关系，姚治伟与何秀清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17日，宇启飞与郭启鹏签订《主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宇启飞承包钢筋、木工、混泥土、砌砖、抹灰、地坪等劳务。合同签订后，宇启飞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入工地提供劳务。2014年4月16日，宇启飞与郭启鹏进行劳务款结算，因郭启鹏无现金支付，遂书立《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到宇启飞鲁山县让河乡锦绣庄园工程款467570.00元大写：肆拾陆万柒仟伍佰柒拾元正。此据欠款人：郭启鹏2014年4月16号”。2014年8月9日，宇启飞再次找到郭启鹏、姚治伟索要劳务款，因郭启鹏仍无现金支付，在扣除民工借支款2万余元后，双方协商剩余欠款分两次偿还。为此，由郭启鹏、姚治伟向宇启飞出具《欠条》两份，第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到宇启飞鲁山县让河乡锦绣庄园工程人工费￥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此款从即日起一周内支付）逾期未付清将由欠款方负责宇启飞的全部损失。差旅费、生活费、务（应为“误”）工费、律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欠款人：姚治伟郭启鹏2014.8.9”。第二份载明：“欠条今欠到宇启飞鲁山县让河乡锦绣庄园工程民工工资￥：346390.00元正.大写：叁拾肆万陆仟叁百玖拾元。（此款从即日起至年底12月30日付清）逾期未付由欠款方赔付宇启飞的全部损失。差旅费、生活费、务（应为“误”）工费、律师诉讼费等。欠款人：姚治伟郭启鹏2014.8.10”。两张欠条的形成时间均为2014年8月9日，因书写笔误致使第二张欠条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0日。两张欠条到期后，因郭启鹏、姚治伟不履行债务，宇启飞多次催收欠款并为此花费了一定的差旅费及律师代理费。宇启飞遂提起诉讼，请求四被告支付欠款本金446390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欠款还清），并承担宇启飞因催收欠款产生的全部损失。
原审认为，宇启飞主张欠款的事实有《主体工程分包合同》及郭启鹏、姚治伟出具的《欠条》予以佐证，原审予以确认。郭启鹏、姚治伟未按照约定支付欠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郭启鹏与陶芬、姚治伟与何秀清系夫妻关系，宇启飞要求郭启鹏、陶芬、姚治伟、何秀清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宇启飞主张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催收欠款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但宇启飞提供的差旅费票据存在瑕疵，原审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催收欠款差旅费1000元；宇启飞主张律师代理费按照标的的10%计算，该约定过高，原审法院依据《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将其调整为案涉标的的5%，即2231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一、郭启鹏、姚治伟、陶芬、何秀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宇启飞欠款人民币44639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4639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郭启鹏、姚治伟、陶芬、何秀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宇启飞差旅费人民币100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2319.5元；三、驳回宇启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郭启鹏、姚治伟、陶芬、何秀清负担。
姚治伟、何秀清上诉称，上诉人姚治伟既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建方，也不是宇启飞劳务分包合同的发包方，更不是郭启鹏的合伙人，仅是被上诉人郭启鹏雇请的项目管理人员之一，不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不具备分包劳务资质，其签订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该违法分包行为所获得的权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宇启飞承建的主体工程至今未通过验收合格，故其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还不具备，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宇启飞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宇启飞在得知其承建的工程可能无法验收合格之后，邀约多人将上诉人姚治伟及被上诉人郭启鹏非法拘禁并采取暴力手段胁迫上诉人姚治伟按其要求写下金额为346390元、100000元的欠条各一份。在被上诉人宇启飞离开后，上诉人姚治伟与被上诉人郭启鹏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被上诉人宇启飞采取胁迫手段强迫上诉人达成的相关协议无效不应获得人民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代理费等全部费用损失。
被上诉人宇启飞答辩称，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认识到其在欠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和意义。上诉人在欠条紧靠欠款人处不仅有亲笔签名，还进行具结。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姚治伟与郭启鹏不是合伙关系而是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即使合同无效，只要已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就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即使不合格也可修复至合格。被上诉人宇启飞在姚治伟、郭启鹏的要求下，对已完成工程进行结算，并由姚治伟、郭启鹏出具欠条。姚治伟、郭启鹏及承建方均未在有效时间内对宇启飞完成的工程质量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姚治伟并无证据证实承建方是否对争议工程提出竣工验收，上诉人称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而拒付工程款属于恶意抗辩，应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宇启飞在项目部胁迫其出具欠条不是事实。项目部是开放的环境，也是上诉人平时工作的地方，宇启飞不可能在项目部胁迫上诉人出具欠条。且本案欠条最初产生于2014年4月16日，金额为467570元，2014年8月出具两张欠条是为了便于还款。而该两张欠条金额合计446390元，在姚治伟、郭启鹏未向宇启飞支付一分钱的情况下，后面出具的两张欠条与最初的欠条相比还少了21180元，由此可见上诉人关于欠条是受胁迫出具的不是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启鹏、陶芬答辩称，案涉工程由郭启鹏分包给宇启飞，并已经进行结算，欠付宇启飞的工程款，应当由郭启鹏承担偿还责任。结算后郭启鹏向宇启飞支付了部分欠款，并非分文未付。关于欠条上姚治伟的签名，是宇启飞邀约多名同乡胁迫姚治伟签的。且宇启飞所完成的工程还未经过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
二审查明，宇启飞向案外人周天恩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周天恩锦绣庄园工人工资200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宇启飞2014年6月12日”。2014年8月11日，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就原告周天恩与被告郭启鹏劳务合同纠纷案作出（2014）鲁民劳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郭启鹏于2014年10月2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周天恩劳动工资45000元”，其中包括了宇启飞应向案外人周天恩支付的工人工资2000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姚治伟提交“证明”一份载明：“…郭启鹏和姚治伟上门到我所报案称：被宇启飞等人胁迫，被迫出具欠条…”，该证明尾部署名鲁山县公安局让河派出所并加盖印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姚治伟、郭启鹏向宇启飞出具金额分别为100,000元、346,390元的欠条两张，并分别约定了还款时间，姚治伟、郭启鹏二人均在欠款人一栏签字捺指印。虽然上诉人姚治伟主张其不是案涉工程的分包人，与郭启鹏也并非合伙关系，但姚治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其出具欠条并签字捺印的行为表明其愿意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上诉人虽然辩称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欠条，并提供了署名为“鲁山县公安局让河派出所”的证明一份。但从该证明的内容来看，仅能看出2014年8月9日郭启鹏、姚治伟到派出所报案的事实及二人报案时所作的相关陈述，不能证明姚治伟系在受胁迫情形下出具欠条的事实。故对于案涉欠款，上诉人姚治伟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上诉人何秀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姚治伟、何秀清不是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人，案涉债务也不能认定系为姚治伟、何秀清二人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因此何秀清对案涉债务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欠款的金额问题，因被上诉人宇启飞下欠案外人周天恩工人工资2万元，该2万元经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4）鲁民劳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郭启鹏代为支付，被上诉人宇启飞、郭启鹏对此均予以认可，故该2万元应从案涉欠款中进行扣减。对于下欠欠款金额，本院依法认定为4263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9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宇启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郭启鹏、陶芬、姚治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宇启飞欠款42639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2639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
四、郭启鹏、陶芬、姚治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宇启飞差旅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22319.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郭启鹏、姚治伟、陶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10670元，由姚治伟负担10000元，宇启飞负担6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莉
审 判 员 张志平
代理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