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辰刑初字第0425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
被告人苑宝辉。
辩护人岳承，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冉芃，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辰检公诉刑诉（2015）3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苑宝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人马××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跃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被告人苑宝辉及其辩护人岳承、冉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26日1时许，在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万达后道联通小区宿舍内，被告人苑宝辉趁被害人马××熟睡之际，持刀砍伤马××头部和颈部后逃跑。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马××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出建议本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七年至十年的量刑建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诉称，请求本院判处被告人苑宝辉赔偿医药费34783.04元、误工费5400元、护理费3000元、伙食费3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149283.04元，并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
被告人苑宝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苑宝辉构成故意伤害罪，系犯罪中止，且其为初犯，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存在部分过错，并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苑宝辉与被害人马××因琐事发生矛盾。2015年12月26日1时许，在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万达后道联通小区宿舍内，被告人苑宝辉在宿舍熄灯后，趁被害人马××不备，持菜刀将马××头部、颈部、及身体多处砍伤，被闻讯赶来的群众制止后其逃离现场。2015年8月24日，被告人苑宝辉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马××头部及肢体瘢痕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其颈前瘢痕的损�程度为轻伤二级；其右手食指指骨骨折及中指指甲脱落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另查，被害人马××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天，误工67天。因此产生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34783.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00元（100元／天×14天），误工费为16663.73元（90780元／年÷365×67天），护理费为1299.58元（33882元／年÷365×14天），以上共计54146.35元。其中，被告人苑宝辉先行垫付了医药费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苑宝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我是于2014年来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联通小区旁边的一个家具厂上班的，老板叫徐一×。2014年12月25日，我在上班期间因为一点小事与马××发生了口角，然后我俩打了起来，当时马××把我给打了，后来被老板给劝开了。当天晚上，我回到宿舍睡觉时越想越生气。因为当时我俩被劝开后马××嘴里还一直嘟嘟囔囔的，并且给我甩脸子看，我就有些来气。大约是2014年12月26日凌晨1点钟，我当时也睡不着觉，于是我从宿舍出来到厨房将做饭用的菜刀拿在手里。当时马××正躺在床上玩手机，我脑子一热就过去用刀朝马××砍了几刀，第一刀砍在他的肩膀子和后背，后来几刀砍在他的头部了。马××见我用刀砍他有些害怕了，他就跑走了，我就提着刀追他。这时徐老板来了将我拦住，并把我手里的菜刀给夺了过去。然后他就带着马××看病去了，我趁机就跑走了。我离开天津后先是回了趟老家，后来又来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湖滨南路“船长吧”饭店打工。2015年8月24日晚上10点多钟，我正在饭店干活就被民警抓住了。砍人的刀是平时用来做饭的菜刀，我就记得我砍了他的肩膀、后背、头部。当时宿舍没有开灯，有些黑，我就是胡乱砍的。�时我是气急了，越想越生气，一时冲动也没考虑什么后果。
2、被害人马××陈述，证实我和苑宝辉是同事，而且我们俩住在同一个宿舍，平时我俩关系不错，我还经常请他吃饭。因为苑宝辉总是偷拿我买的烟抽，我就不乐意了。在2014年12月24日中午我们俩在宿舍吃饭时我就以开玩笑的口气让苑宝辉别在偷抽我的烟了，当时苑宝辉没说什么，到了24日晚上6点多，我让苑宝辉给我买了一盒烟，之后我就从外面买了东西到宿舍请苑宝辉吃了晚饭。2014年12月25日下午2点左右，苑宝辉跟我逗着玩，从后面打了我脖子一下后跑出厂房了，当时我在后面追他，追上后我们各自拿出烟来抽，抽烟的时候，我们俩又因为以前苑宝辉偷抽我烟的事吵了起来，吵架时我们互相用手推了对方几下，并没有动手打架，推了几下后我们俩就自行分开了，当时我们俩也把抽烟的事情说开了，后来我们一起接着干活。到了晚上我和同事一起出去吃饭了，晚上9点多回到宿舍，我看见苑宝辉躺在床上用手机看小说，之后我就睡觉了，当时苑宝辉问我是不是要关灯，我说关灯吧，于是苑宝辉关上灯了。后来我睡觉时觉得头和脖子不好受，我一下就醒了，我看见苑宝辉举着刀站在我床边，而且我头和脖子很疼，我就意识到我被苑宝辉砍了，之后我就跳下床往院里跑，边跑边喊救命，一楼院门关上了，我跑不出去，我就往二楼跑，当时苑宝辉一直在后面拿刀追着我砍，我感觉跑的时候他又砍了我后背好几下，后来我跑到二楼楼梯口碰见同事徐一×，我就跑到徐一×宿舍了，进去后我就直接躺在一张床上了，不一会儿我看见徐一×进来了，他手里拿着苑宝辉砍我的刀，但我没有看见苑宝辉进来，再后来我就被送到医院了。一开始砍我的时候我还在睡觉没看见他怎么砍的我，但我醒后就感觉头和脖子很疼，是被苑宝辉砍的，后来我跑的时候，苑宝辉追着我用刀砍我后背。
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马××辨认出被告人苑宝辉就是将其砍伤的男子。
3、证人徐一×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5日下午4点左右，马××和苑宝辉在我厂车间二楼因为一点小事发生争吵，之后二人被周围的人拉开了，当时我问苑宝辉为什么吵架，苑宝辉说他跟马××开个玩笑用手指捅了马××后背一下，他俩吵了起来，继而互相推搡对方，但是很快被工友拉开了。当时马××和苑宝辉身上都没有伤。2014年12月26日凌晨1时许，我在宿舍二楼睡觉的时候听到一楼有人喊救命，随后我出去看到二楼楼道内苑宝辉右手拿着一把菜刀在追砍马××，当时我看见马××的左肩有好几道直流血的口子，看着血肉模糊的，马××的后脑勺也有好几道血口子直流血，苑宝辉所�菜刀上都是马××的血。我看到这种情况，上前对苑宝辉说：“宝辉，惹这么大的祸，把刀给我，你下去等着”，苑宝辉什么都没说将刀给我了，然后对我笑了笑就转身下楼去了，马××已跑到我的宿舍内，随后我进屋看马××的伤情，马××的后脑伤口边的头皮都翻开了，左肩伤口很深，都见骨头了，随后我打了120和110，打完电话，我发现苑宝辉已经跑了。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徐一×辨认出被告人苑宝辉就是将被害人马××砍伤的男子。
4、证人徐二×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5日我因为有事就没有上班，下午4点多钟，马××找到我和他一起去吃饭，在路上马××跟我说，今天马××和苑宝辉吵起来了，没有打架，之后我们到了马××和朋友约定的地方后开始吃饭喝酒，当时马××可能喝了一瓶多一点啤酒，晚上9点多钟，我和马××回宿舍了，到了宿舍我就睡觉�，我正睡着觉的时候，我听见宿舍楼下很吵，我就被吵醒了，一看表大约是2014年12月26日凌晨1点钟左右，我到了楼下看见院里的地上有很多血，但是已经没有人了，然后我就顺着血迹找到了宿舍二楼一间宿舍，看见马××坐在床上，手捂着头，头部流着血，左侧肩部也流血了，这时其他同事说已经打完120了，之后120把马××拉去医院了，后来我听说是苑宝辉把马××打伤的。
5、证人张××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5日晚上我是10点多钟睡的觉，等到26日凌晨1点左右的时候，我正睡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喊救命，我就醒了，之后我看见马××站在我跟前，一手扶着床铺的栏杆，一手捂着头，当时屋里亮着灯，徐一×已经起床了，我看见马××头部还有肩部都是伤口，满身是血。这时徐一×已经打110报警了，我也帮着打120了，之后警察来了，120也到了。
6、证人李�×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6日凌晨2点多钟的时候，苑宝辉的爸爸给我打电话说，苑宝辉上班的地方老板来电话了说苑宝辉跟同事打架了，苑宝辉把同事砍了，叫我赶紧来天津解决一下，到了天津后我们就和苑宝辉姓徐的老板联系上了，当时徐老板说受伤的人在医院了，我们就直接去了医院，当时我看对方小伙子伤的挺重的，我就给对方交了10000元的医药费，当时我也没见到苑宝辉，听徐老板说苑宝辉打完架就跑了。
7、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马××头部及肢体瘢痕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其颈前瘢痕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其右手食指指骨骨折及中指指甲脱落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8、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扣押清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从现场扣押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9、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被害人马�×报警成案，被告人苑宝辉被抓获归案。
10、常住人口查询信息、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苑宝辉犯罪时已成年，无违法犯罪记录。
11、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证实被害人马××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天，误工67天，医疗费损失为34783.04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苑宝辉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利，造成一人轻伤的后果，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苑宝辉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苑宝辉已经着手实施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坦白，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故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应对被告人苑宝辉以故意伤害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苑宝辉趁被害人马××不备，持菜刀对马××头部、颈部等要害部位进行多次击打，且在马××逃跑呼救的过程中仍对其进行追砍，其主观已经具备杀人的故意，应以故意杀人罪论处，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苑宝辉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苑宝辉在追砍马××的过程中系被他人制止，属于犯罪未遂，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马××存在部分过错的辩护意见，因无相关证据证实，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苑宝辉的故意杀人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因苑宝辉已垫付医疗费1万元，该部分损失应予扣除，故被告人苑宝辉应赔偿数额为44146.3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主张其他费用过高部分因无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及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苑宝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24年8月23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苑宝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4146.3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国强
代理审判员 王伟轩
人民陪审员 王广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 宜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