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立生，男，汉族，住上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云清，女，住上杭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邱能忠，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玉秀，女，住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张纪光，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天四，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赖立波，男，1986年5月1日出生，住上杭县。
上诉人赖立生、赖云清因与被上诉人赖玉秀、原审被告赖立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5）杭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云清及其与上诉人赖立生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邱能忠、被上诉人赖玉秀的委托代理人张纪光、林天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赖立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赖玉秀与被告赖立生、赖立波因被告家门口一块土地的使用权产生纠纷。2014年12月17日下午，原告及其母亲廖福英、姐姐赖庚秀与被告赖立生、赖立波的姐姐即被告赖云清因前述纠纷发生争吵，相互抓扯，被告赖云清抓伤原告的脸，被告赖立生、赖立波闻讯后从家中出来，一前一后挡在原告母女和被告赖云清中间，被告赖立生推了一下原告，致使原告倒地，被告赖立波拉开其姐姐赖云清，原告从地板上起来后打电话报警，双方分开，被告走回家中。
古田派出所警察接警后到现场，因原告脸部有伤，原告先到古田卫生院门诊。查体：右鼻唇沟及右鼻旁见一渗血挫伤，经医生处理后，原告到古田派出所作笔录，原告仍感到身体不适，于当天到龙岩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查体：后枕部见一大小约5㎝×7㎝皮下血肿，额部见一大小约3㎝×4㎝皮下血肿，右鼻部见一大小约3㎝×5㎝挫擦伤痕，压痛。原告的病情经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外伤①脑震荡②枕部头皮血肿，2、鼻中隔偏曲（外伤性），3、右侧筛窦炎症，4、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5、C4-5、C5-6椎间盘膨出。入院后完善检查急诊给予营养神经、脱水消肿、预防应激性溃疡等治疗，因原告反复头晕、呕吐、双下肢活动障碍，转诊神经科；进一步完善头颅MRI等检查，因鼻中隔偏曲请五官科会诊。经治疗，原告鼻中隔偏曲因一般情况较差，暂无法行手术治疗。原告于2015年2月12日出院，住院57天。出院医嘱：神经外科门诊随诊，定期复查，注意卧床休息，若出现头晕、头痛等加剧随时返院治疗。
2015年3月15日，原告以“头部外伤后反复头晕头痛3个月”为主诉再次进龙岩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的病情经诊断为：1、脑外伤后综合征，2、鼻中隔偏曲（外伤性），3、高胆固醇血症，4、心律失常等。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高压氧，病情需要于2015年4月6日转耳鼻喉科，于2015年4月8日在局麻下行鼻内镜下鼻中隔偏曲矫正术。恢复良好于2015年4月20日转回神经外科，继续营养支持、增强免疫力等治疗。原告诉心慌，于2015年4月24日转入心血管内科，予“醒脑静”活血化瘀，“美托洛尔”控制心律，加强营养、营养神经等对症治疗。2015年5月1日出院，住院47天。出院医嘱：门诊随访，注意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适当运动；定期复查心电图，若有心慌及时就诊。
被告赖立生、赖云清、赖立波认为原告的伤情不是被告造成，向上杭县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原告在龙岩市第二医院治疗的伤情与原告在双方争吵过程中受伤的因果关系，以及原告治疗费的合理性、必要性，上杭县人民法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闽鼎（2015）临鉴字第L14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经查阅原告外伤当日即2014年12月17日CT片见其鼻中隔向左偏曲，枕部头皮血肿，原告2014年12月17日外伤史属实，损伤为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急性闭合性颅脑外伤、鼻中隔偏曲、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与2014年12月17日的外伤存在因果关系。经审查原告磁共振影像片，且受伤当时无颈部体表损伤记载，认为原告C4-5、C5-6椎间盘膨出为自身疾病，以及高胆固醇血症、心律失常室性早搏房性早搏也属于原告的自身疾病，与本次外伤无因果关系。筛窦炎多为自身疾病，但原告因外伤致鼻中隔偏曲，不排除其因鼻中隔偏曲致鼻窦通气引流受阻而发炎等原因致右侧筛窦炎症。原告因外伤致急性闭合性颅脑外伤、鼻中隔偏曲、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入院后予完善相关检查，予营养神经、脱水消肿、预防应激性溃疡及鼻中隔偏曲矫正术等治疗，认为上述治疗措施是必要、合理的。治疗C4-5、C5-6椎间盘膨出、高胆固醇血症、心律失常室性早搏房性早搏的费用，与2014年12月17日争吵过程中受伤无因果关系，相关的费用4437.2元应予以剔除。因此鉴定意见为：原告急性闭合性颅脑外伤、鼻中隔偏曲、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与2014年12月17日的外伤存在因果关系，C4-5、C5-6椎间盘膨出为自身疾病，以及高胆固醇血症、心律失常室性早搏房性早搏与2014年12月17日的外伤无因果关系；原告医疗费中与争吵过程受伤无关的费用为4437.2元。另外，因原告未提供4次门诊费用（合计1463.72元）相关的费用清单，致使鉴定机构对这部分费用无法鉴定是否与2014年12月17日的受伤有关。上述鉴定的费用为3700元。被告赖立生、赖云清、赖立波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上杭县人民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代支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800元。被告赖立生、赖云清、赖立波仍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2016年1月26日庭审后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因双方对相关经济损失协商未果，原告诉至上杭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赖立生、赖云清、赖立波赔偿原告医疗费60813.43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2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8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00373.43元，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古田派出所对原告赖玉秀及其母亲、姐姐和被告赖立生、赖云清、赖立波等所作的询问笔录，原、被告双方互有抓扯行为，且原告方和被告赖立波陈述被告赖立生有推开原告的行为，结合事发当天2014年12月17日原告在古田卫生院门诊病历和当天转龙岩市第二医院住院的检查记录显示，原告在门诊和入院时检查见鼻部挫擦伤痕和后枕部皮下血肿，认定被告赖云清在2014年12月17日双方争吵过程中抓伤原告，被告赖立生推倒原告致原告受伤，被告赖立波与原告无肢体接触，原告受伤是因为被告赖云清、赖立生的抓扯、推搡行为造成的。原告认为被告赖立波的行为也造成其受伤，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其未殴打原告，原告的伤不是2014年12月17日双方争吵过程中造成的，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除在2014年12月17日双方争吵过程中受伤外，还因其它原因造成外伤，被告的反驳，不予采信。原告受伤后，在古田卫生院门诊及在龙岩市第二医院两次住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外伤、鼻中隔偏曲（外伤性）、右侧筛窦炎症、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C4-5、C5-6椎间盘膨出、高胆固醇血症、心律失常室性早搏房性早搏。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急性闭合性颅脑外伤、鼻中隔偏曲（外伤性）、右侧筛窦炎症、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与2014年12月17日的外伤存在因果关系，C4-5、C5-6椎间盘膨出、高胆固醇血症、心律失常室性早搏房性早搏与2014年12月17日的外伤无因果关系，剔除治疗外伤无关的医疗费用4437.2元，另外，4次门诊费用（合计1463.72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关的费用清单，无法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客观正确，予以采纳。被告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上杭县人民法院依法通知了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或明显依据不足等应重新鉴定的情形，被告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相关事实与法律依据，上杭县人民法院认定原告因2014年12月17日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原告花费60813.43元，扣除无关费用4437.2元和因原告的原因无法鉴定的费用1463.72元，医疗费为54912.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天×20元/天=2080元；营养费，出院医嘱加强营养，酌情认定3000元；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护理，护理人员收入按福建省农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96元/天计算，护理费为住院104天×96元/天=9984元；误工费，出院医嘱注意卧床休息，酌情认定出院后休息10天，原告的收入按福建省农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96元/天计算，误工费为114天×96元/天=10944元；交通费，原告两次在龙岩市就医，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以上合计81421元。原告的损失因被告赖立生、赖云清的侵权行为造成，被告赖立生、赖云清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赖立生、赖云清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赖玉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81421元；二、驳回原告赖玉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4元，由被告赖立生、赖云清负担；鉴定费3700元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800元，由被告赖立生、赖云清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赖立生、赖云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赖立生、赖云清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4年12月17日因争吵致被上诉人头部皮下血肿等损伤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从上杭县公安局古田派出所在2014年12月17日对被上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陈述自己受伤情况中没有体现头部受钝性损伤并有血肿的情形。2、从被上诉人到龙岩市第二医院就诊门诊CT中均只是报告“未见颅内血肿，未见明显骨折”，没有提示存在皮下血肿。至于被上诉人陈述头晕、头痛，完全系被上诉人主观感觉，并没有客观的检查报告来印证。3、即便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急性闭合性颅脑外伤与2014年12月17日的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只能认为被上诉人在当日有受伤，但并不当然认定系与上诉人争吵时所致，这完全存在事后其自身发生摔倒或自伤等可能。4、从医学科学上说，对于颅脑外伤造成皮下血肿，一般情况下在几分钟至十几分钟即可出现，并可感知，在血肿部位疼痛明显。可本案被上诉人在当日下午3时左右发生事件后均未陈述有此情形，可是在四、五个小时后到龙岩市第二医院就诊时出现血肿，应该是本案事件发生后其他外伤所致，与前期事件无关，否则有违医学科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赖玉秀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可归纳为两点，一是认为答辩人不存在受伤的事实，二是认为即使答辩人有伤，也不是其造成的，对此答辩人认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供了上杭县公安局古田派出所向答辩人和上诉人及证人赖子富、廖福英、赖庚秀等人进行调查时所形成的笔录，以证实上诉人对答辩人身体实施伤害的事实。答辩人案发后在古田派出所的陈述，只是对当时自身感觉的描述，作为非医学专业人员，无法用医学术语描述伤害的具体情况，这种描述不能作为排除答辩人受到伤害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被告赖立生推了一下原告，致使原告倒地”及“原告从地板上起来后打电话报警”有异议，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事实是：赖立生并没有推赖玉秀，赖玉秀并没有倒地，因此，赖玉秀不可能从地上起来；上诉人还认为原审判决遗漏认定：被上诉人住院时周围邻居均不知情，派出所工作人员也是在被上诉人住院一个月之后才给上诉人打电话协商调解。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实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上诉人补充的事实，本院认为，该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赖玉秀2014年12月17日起在龙岩市第二医院住院所治疗的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鼻中隔偏曲、右侧筛窦炎、头面部软组织挫伤、c4-5、c5-6椎间盘膨出与2014年12月17日的争吵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赖玉秀住院所治疗的医疗费用60813.43与被争吵过程受伤的关联性和用药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闽鼎[2015]临鉴字第L1408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赖玉秀急性闭合性颅脑外伤、鼻中隔偏曲、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与2014年12月17日的外伤存在因果关系；C-4、C-5椎间盘膨出与2014年12月17日的外伤无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赖玉秀医药费用中与被争吵过程受伤无关的费用为4437.2元。该鉴定意见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受法院委托依照法定程序作出，原审法院也通知了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对该鉴定意见进行质证说明。上诉人赖立生、赖云清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向本院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鉴定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或明显依据不足等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因此，对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的该鉴定意见客观、正确，原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本案因果关系及相关医疗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赖立生、赖云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赖立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7元，由上诉人赖立生、赖云清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邹 丽 婷
代理审判员 黄 晓 燕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熊枫(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