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12刑终184号
原公诉机关德庆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北庆，男，196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肇庆市看守所副所长，户籍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现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因本案于2016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于2017年4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华君，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治铭，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庆县人民法院审理德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北庆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一案，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6）粤1226刑初14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梁北庆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原审被告人梁北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少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梁某及其辩护人刘华君、刘治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12日上午，被告人梁北庆为了帮助犯罪分子钟某（男，另案处理）逃避刑事责任，利用其担任肇庆市看守所副所长的职务便利，唆使与钟某同案的另一被关押人员殷某（女，已被判刑）翻供，但殷某拒绝了被告人梁北庆的要求，并且向司法机关举报。另查明，被告人梁北庆于2008年5月开始担任肇庆市戒毒所副所长，2013年调整为看守所副所长，分管刑事仓。
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干部任免材料、肇庆市看守所动态分析表通话清单等书证、证人陈某、郑某、邹某、苏某、杨某、殷某的证言、被告人梁北庆的供述与辩解、审讯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北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虽然被告人梁北庆辩解称自己不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但属于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应当认定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梁北庆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上诉人梁北庆提出上诉意见：1、在案证据仅有殷某的证言直接指向梁北庆教唆殷某翻供，其他证人证言均不能反映该事实；2、梁北庆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其没有帮助钟某逃避处罚的动机和目的；3、梁北庆没有实施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行为，其找殷某谈话是正常的工作职责。综上，梁北庆认为其不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
上诉人梁北庆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认定梁北庆有罪的证据不足，全案证据仅有殷某的证言和梁北庆的供述和辩解直接指向梁北庆的犯罪事实，这两份口供的内容相矛盾，不能证实梁北庆有罪；2、梁北庆没有帮助钟某逃避处罚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其只是履行工作职责，做好犯人的思想教育工作，其让殷某“实事求是”并不是教唆殷某翻供做出有利于钟某的证言；3、梁北庆不具有“查禁犯罪的职责”，不符合《刑法》第417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主体要件。
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出庭意见：1、梁北庆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反映了其与钟某的辩护律师郑某私下见面并收受礼品然后找殷某谈话的事实；2、梁北庆在钟某和殷某受贿案判决尚未生效的情况下，在同案犯之间传话的行为有现实的利益，能够印证殷某证言的客观真实性。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上诉人梁北庆被任命为肇庆市戒毒所副所长，2013年调整为看守所副所长，分管刑事仓。2014年8月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钟某、殷某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6月30日本院作出（2014）肇中法刑一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认定钟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15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14）肇中法刑一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认定殷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宣判后钟某和殷某均提出上诉。
2015年9月初，在钟某、殷某受贿案上诉审理期间，梁北庆与钟某的辩护律师郑某私下吃饭并收受礼品，2015年中秋节前，梁北庆再次在其居住的小区门口与郑某私下见面并收受礼品。后梁北庆为了帮助钟某（已判刑）逃避刑事处罚，利用其担任肇庆市看守所副所长的职务便利，唆使与钟某同案的另一被关押人员殷某（已判刑）做出有利于钟某的证言，但殷某拒绝了梁北庆的要求并向司法机关举报。
2015年11月1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296号、第297号刑事裁定，将钟某、殷某受贿案发回本院重审。2016年9月13日本院分别作出（2015）肇中法刑二重字第1号、第2号刑事判决，认定钟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认定殷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宣判后钟某提出上诉。2016年12月1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刑终1496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信息、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情况简介表，反映：梁北庆的身份情况及任职情况。
2、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刑一初字第10号、第11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296号、第297号刑事裁定书、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肇中法刑二重字第1号、第2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刑终1496号刑事裁定书，反映：钟某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殷某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3、肇庆市看守所动态分析表信息，反映：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肇庆市看守所定期召开狱情动态分析会，殷某的管教杨某多次反映，在一审判决前殷某个人压力较大并调仓一次；钟某的管教苏某反映，在一审收到起诉书后钟某自称冤枉，一审开庭审理后其情绪较前开朗、平时言语不多、与家人联系密切。在钟某和殷某受贿案一审宣判后，两名管教均反映钟某和殷某都提出了上诉。
4、刑事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反映：2015年9月7日钟某的妻子陈某委托广东勤思进（广州）律师事务所的郑某律师做钟某受贿案的辩护人并签订了一份刑事辩护委托代理合同。2015年9月25日另行签订了一份刑事辩护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由郑某为钟某提供法律服务，服务范围包括会见、提供生活上的协助及对案件提供专门法律意见。
5、律师会见信息，反映：2015年9月7日至9月24日，郑某在肇庆市看守所会见钟某九次。
6、通话清单，反映：2015年9月4日、9月5日、9月21日、10月18日，梁北庆的手机号码136××××0668与郑某的手机号码136××××9638有11次通话记录；2015年9月6日、10月26日、12月2日、12月24日，梁北庆的手机号码136××××0668与邹某的手机号码138××××7899有5次通话记录。
7、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钟锦庆因犯受贿罪被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一审判决作出后，钟某提出上诉，我应钟某的要求委托了广东勤思进（广州）律师事务所的郑某担任钟某的二审辩护人，于2015年9月初,与广东勤思进（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刑事辩护委托代理合同，后来我觉得北京东卫律师事务所广州分所的实力更强，但又担心违约，就于2015年9月25日与广东勤思进（广州）律师事务所另行签订了一份刑事辩护委托代理合同，该份合同就委托事项对第一份合同内容进行了修改，不需要郑某出庭，只要求出具辩护意见。
8、证人郑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7、8月份，钟某的妻子陈某打电话给我，说想聘请我做钟某的二审辩护人，之后我在2015年9月初通过肇庆市检察院监所科的邹某请肇庆市看守所副所长梁北庆吃过一次饭，在吃饭时我曾对梁所提及钟某案，说我有可能做钟某案件的二审辩护人，希望梁所在生活上能关照一下钟某，他答应了，我在饭后送了梁所一盒茶叶和一条烟。2015年9月7日，钟某的妻子聘请我担任钟某二审阶段的辩护人，过了几天她打电话告诉我说又聘请了北京的律师作为钟某二审阶段的全程辩护人，不再需要我做，我只要负责会见钟某和保障他的生活需要。之后我多次会见过钟某，钟某曾和我说过自己是冤枉的，并没有收受过他人的贿赂。在我担任钟某二审阶段辩护人期间，曾经打电话给梁所请求他关照钟某的生活，并违反看守所的规定托梁所给钟某带了几本书籍。2015年9月27日中秋节前我送给梁所一盒月饼和一盒茶叶。
9、证人邹某的证言，主要内容：钟某因涉嫌受贿羁押于肇庆市看守所，殷某是他的同案犯，郑某是钟某二审期间委托的其中一名辩护人。郑某曾打电话给我说有件事希望让我帮忙，但我对他说如果是违法违纪的事我不会帮，之后郑某就没有再提。后来2015年8、9月份，郑某通过我请肇庆市看守所副所长梁北庆吃过一次饭，吃饭期间郑某和梁北庆说希望他能在生活上关照一下钟某。后来在钟某案二审期间，殷某要求见驻所检察官，我与殷某谈话时，殷某向我反映梁北庆要求她翻供，要她说收到的400万元与钟某无关，不要冤枉钟某，殷某没同意，因为上述款项是她和钟某一起收的。后来，我将上述情况反映给监所科科长和肇庆市检察院公诉科的办案人员。
10、证人苏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在肇庆市看守所负责第10仓、11仓、12仓的管理，分管领导是副所长梁北庆。钟某被关押在第11仓，在钟某的案件一审判决作出后，我与钟某谈话时发现他的情绪波动很大，说自己是被殷某陷害的，他没有收过别人的钱。后来我在每月召开的狱情分析会上向看守所的领导汇报过这一情况。
11、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在肇庆市看守所负责第1仓、2仓的管理，分管领导是副所长梁北庆，殷某在上述两个仓都关押过。在殷某案一审判决作出后的一天上午10点左右，梁副所长让我把殷某叫出来说要和殷某谈话，我就把殷某从监仓里带了出来交给梁副所长。当时是梁副所长一个人和殷某谈话的，按照规定，除了在押人员情绪极不稳定等特殊情况下，看守所领导一般不需要和在押犯人谈话，但我在梁副所长找殷某谈话时并没有发现殷某情绪有异常。梁副所长找殷某谈话之后几天，殷某就提出要见驻所检察官邹某。
12、证人殷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某天上午10点40分左右，梁北庆副所长让管教杨某将我带到靠近7号监仓的亭子，等杨某离开后，梁副所长对我说“是钟某让我来找你的，钟某说他是冤枉的，他要求你在二审时翻供，把张某送的钱说成是你一个人收的，钟某不知情”。梁副所长对我说如果我翻供，钟某就没事了，钟某出去后会再想办法救我出来，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过了几天，我感到害怕，就将这件事反映给了驻所检察官邹某。后来在省法院的办案人员对我提审时，我也将这一情况反映给了办案人员。
13、上诉人梁北庆2016年1月21日、1月25日的供述，主要内容：在钟某案件一审判决下来后几天，狱情分析会上钟某的管教苏某反映钟某情绪比较低落，听到这样的情况，会后我找钟某谈心，当时钟某跟我说他比较冤枉，希望我有时间和殷某谈心时叫她实事求是，如实和办案机关反映情况，不要冤枉他。之后大约在2015年7、8月份的一天中午，具体时间不记得了，邹某打电话叫我去肇庆新昌大昌超市转向西江路边的一间大排档吃饭，我去到后发现除了邹某还有郑某和另外一个男子，吃饭期间郑某和我说他是钟某的二审辩护人，他认为钟某是冤枉的，这官司是有得打的，希望我能在生活上关照一下钟某，我答应了。吃完饭后，郑某给了我一个礼品袋，里面有一条香烟和一支洋酒。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晚上大约8点，郑某打电话约我出去，我走出我住的小区门口见到郑某，他对我说，钟某是冤枉的，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见见殷某，让她实事求是和办案单位说话，不要编造事情冤枉钟某，我就说到时候看看吧。之后有一天的上午十点多钟，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我叫管教杨某把殷某从监仓带到7号岗亭的会见室内，单独和殷某谈话，我对她说，钟某说他是冤枉的，他希望你实事求是向法官反映情况，如果不实事求是反映就会害了钟某。殷某听过后就很激动，说她一直都是实事求是的，没有冤枉钟某，判决书写的很清楚，钟某自己也认了，让我跟钟某说她没有冤枉钟某。后来因为到了吃饭时间，我就将殷某押回监仓。2015年中秋节的前一天晚上，郑某送给我一条香烟、一盒月饼、一瓶洋酒以及人民币1000元现金。
上诉人梁北庆2016年1月26日的供述，主要内容：我找殷某谈话的目的是将钟某和郑某对我说的话转给殷某听，让殷某实事求是如实向办案单位交代，他们要我传话的目的是要帮助钟某，对钟某有利、有帮助。“实事求是”的意思就是叫殷某不要冤枉钟某。
上诉人梁北庆2016年3月1日的供述，主要内容：我找殷某谈话是为了教育她，因为她的管教杨某曾多次在狱情分析会上反映殷某表现较差，不服管教，后经集中教育后杨某仍反映殷某表现不好。具体杨某有无在狱情分析会上反映过上述情况以会议记录为准。我与钟某谈话时他对我说他比较冤枉，因为同案人殷某没有实事求是向办案单位反映情况才搞出这么大件事，他叫我如果见到殷某叫她实事求是同办案单位讲清楚，情况不是她说的那样。钟某和我说了这些话后隔了一段时间我才去找殷某谈话的。
上诉人梁北庆2016年4月29日的供述，主要内容：我与钟某谈话时他对我说如果同案人殷某实事求是向办案单位反映情况，法官就不会判他十一年有期徒刑，他叫我有机会见到殷某叫她实事求是向办案单位反映情况。之后，我找殷某谈话目的是教育她，另外要求她在上诉过程中实事求是向法官反映情况，不说夸张、虚假的话。我不清楚到底是钟某没有实事求是向办案部门反映情况还是殷某没有如实反映情况。我叫殷某“实事求是”向办案单位反映情况的意思是将钟某与我说的话转达给殷某，我不清楚殷某的供述在钟某案件中所起的作用有多大，我只知道他们是同案的。
上诉人梁北庆2017年7月13日的供述，主要内容：我在与钟某谈话教育中，钟某认为他的同案犯殷某没有实事求是向办案部门反映，所以他认为很冤枉。我找殷某谈话的目的，是为了搞清楚事情，是否是殷某冤枉了钟某，当时钟某的一审判决已经判下来，而他的情绪很低落，所以我想找殷某搞清楚这个问题，以免造成冤假错案。我们的任务只有管理和教育犯人，没有查禁罪犯犯罪活动的职责。看守所没有规定，一个同案犯说冤枉，我们就要同另外的同案犯核实。
14、审讯视频光盘7张，反映：侦查机关对梁北庆进行讯问的过程。
对于上诉人梁北庆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梁北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肇庆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上诉人梁北庆是否属于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主体。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主体是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看守所隶属于公安系统，其职责体现于辅助公安、司法机关查禁犯罪活动，以保障侦查、起诉和审判工作的顺利进行，因此看守所的国家工作人员符合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梁北庆作为肇庆市看守所副所长，当然具有辅助公安、司法机关查禁犯罪活动的职责，其属于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犯罪主体。故上诉人梁北庆及其辩护人提出梁北庆不具备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辩护意见不成立。
2、关于上诉人梁北庆帮助钟某逃避处罚的事实及证据以及梁北庆是否具有帮助钟某逃避处罚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
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主观特征表现为故意，客观特征之一表现为示意犯罪分子伪造证据或者翻供的行为。结合全案证据，梁北庆具有帮助钟某逃避处罚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理由如下：
第一，根据肇庆市看守所动态分析表信息反映，钟某和殷某受贿案一审宣判后，管教苏某和杨某多次在狱情分析会上汇报钟某和殷某二人均提出上诉，梁北庆作为肇庆市看守所分管刑事仓的副所长均有参会并做总结发言，其明知钟某与殷某是同案犯，其亦明知钟某和殷某的案件正在二审阶段，判决尚未生效。
第二，根据郑某的证言、邹某的证言及梁北庆的供述，郑某和梁北庆并不相熟，在郑某接受钟某妻子陈某的委托后，郑某才通过肇庆市看守所驻所检察员邹某请梁北庆吃饭，吃饭时郑某提到钟某案“有得打”，并请求梁北庆在生活上照顾钟某，结合郑某与梁北庆在钟某受贿案二审期间有多次通话以及郑某先后两次送礼品给梁北庆，可以认定梁北庆接受郑某的请托，其有帮助钟某逃避处罚的犯罪动机。
第三，《看守所条例实施办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对女性人犯的谈话教育，由女干警或者二名以上干警进行。梁北庆作为在看守所工作多年的老干警，公然违反监规，单独一人会见殷某，并且没有做书面的谈话记录，其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
第四，根据看守所条例及实施办法的规定，同案犯应当分别关押，此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防止同案犯之间串供从而妨碍司法公正，看守所及其工作人员当然有严防同案犯串供的职责。梁北庆作为肇庆市看守所副所长，其本应严格监控同案犯之间的交流沟通，但其却将钟某及其辩护人郑某的意思传递给殷某，其行为明显超出看守所工作人员对人犯谈话教育的范畴。
第五，根据殷某的证言及梁北庆的供述，梁北庆单独与殷某谈话，内容涉及钟某和殷某受贿案的关键证据即殷某关于钟某受贿的供述，殷某是否“实事求是”地供述自己及钟某的罪行，应由有侦查权、起诉权、审判权的司法机关查证、认定，看守所对刑事案件的证据没有查证属实的职责和义务。梁北庆作为肇庆市看守所的副所长，超出职权范围，利用职务便利，以“防止造成冤假错案”的名义将钟某认为自己冤枉的信息传递给殷某，并示意殷某做出有利于钟某的供述，其行为完全符合示意犯罪分子伪造证据或者翻供的构成。
综上，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印证殷某证言的客观真实性，足以认定梁北庆接受钟某及其辩护人郑某的请托，示意殷某做出有利于钟某的供述以帮助钟某逃避处罚。故上诉人梁北庆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证据不足及梁北庆不具有帮助钟某逃避处罚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的上诉意见、辩护意见不成立。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出庭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北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上诉人梁北庆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梁北庆及其辩护人的上诉意见、辩护意见，经查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肇庆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苏振伟
代理审判员 秦 雯
代理审判员 余文涛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焯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