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6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捷，女，196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碧氏莱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346号世纪天鼎市场8道17号。法定代表人：刘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贵贤，女，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张捷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碧氏莱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氏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7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捷、被上诉人碧氏莱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贵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捷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碧氏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因为碧氏莱公司未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贸易行业标准》相关规定，在经营活动中违规操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其不真实、不全面的虚假宣传导致张捷被欺骗，才有了此次交易行为。碧氏莱公司提供的商品既无鉴定证书，更无明码标价，是张捷要求退货的根本原因和理由。在这种不规范和违法行为的基础上形成的买卖关系同样是无效的，因此碧氏莱公司应对其违规行为产生的后果负责并承担责任。张捷认为碧氏莱公司是有门、有脸、有照的商户，又在世纪天鼎市场内经商，应该知道诚实信用原则并能够遵守法律及行规。因此，张捷才轻信其宣传和误导，张捷没有任何过错。张捷提出退货要求是合理的，且其利益也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否则这社会没有公平、公道之谈。二、法律依据如下：《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规定，经营者与消费者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做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国内贸易行业标准《珠宝饰品经营服务规范》规定了珠宝饰品经营服务规范。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作出的《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规定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碧氏莱公司辩称，不同意张捷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碧氏莱公司在与张捷买卖过程中不存在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以次充好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情况。整个交易过程都是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完成的，重要的是最终成交价格也是按照张捷所给的价格最终成交，至于张捷认为货物没有升值空间或价格过高，那只是张捷一方观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相关证据证实，张捷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二、张捷所说产品证书问题，碧氏莱公司在交易完成后已交给张捷，这一点在一审时张捷表示记不清了，属于张捷一方责任，与碧氏莱公司无关。三、张捷所说产品没有价签问题，碧氏莱公司的价签是按照工商部门及商场要求在产品底托上都打有价格标签供消费者参考，而且涉案商场属于议价商场，许多产品都是由买卖双方协商成交，本次交易也是如此完成，更何况张捷所购商品其中一件是从员工身上当场取下的，这说明张捷当时非常认同产品价格，如果不认同商品本身价值，也不会夺人所爱。张捷在本次交易过程中精挑细选，多次还价表明了张捷真实的购买意图，至于张捷认为产品与价格不一致，张捷并未提供依据，只是一味以认为不值那么多钱为理由退货，碧氏莱公司无法接受。当初考虑到张捷身体不方便出于好心，才答应为其代售，碧氏莱公司认为涉案商品不是不好卖，要是不好卖碧氏莱公司不会答应为其代售，只是后来张捷的表现让碧氏莱公司失望，几次投诉、起诉让碧氏莱公司很为难，不知以后还会出现何种问题，所以一直存放在保险柜中。张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碧氏莱公司退还张捷货款36900元；2.判令碧氏莱公司支付从2016年8月7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碧氏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9日，张捷在碧氏莱公司处购买耳钉一对2000元，戒面两个共21900元，吊坠一个8000元，手镯一只5000元，上述翡翠商品共计消费36900元。同时，碧氏莱公司向张捷开具《天鼎销售信誉卡》，载明“保证A货，此卡由购货人保存，如发现质量问题，凭此卡按有关法律、法规进行更换、退货、索赔”。同年7月11日，张捷找到碧氏莱公司要求退货，碧氏莱公司不同意退货，仅同意帮张捷代卖涉案商品，并出具《天鼎销售信誉卡》，注明“帮顾客代卖售出后及时转款”。2016年7月25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天坛工商所作出《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因调解过程中出现其他应当终止的情形，故依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的规定，决定终止调解，该决定书于当日送达给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张捷在碧氏莱公司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本案中，碧氏莱公司承诺向张捷销售的涉案商品为翡翠A货，张捷亦认可，张捷主张退货退款的理由是涉案商品并非像销售人员所称以超低价格出售，其支付的价款明显高于珠宝价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品的售价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现张捷也认可翡翠制品只能鉴定成分，不能鉴定等级及价值，亦无法提供价值鉴定报告，故张捷所称碧氏莱公司出售的商品存在虚假宣传问题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据此，张捷主张退货、退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碧氏莱公司关于其后代张捷销售涉案商品，因商品未售出，现要求向张捷退还货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碧氏莱公司主张退还商品的请求系基于双方此后确立的代销关系，并非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碧氏莱公司的此项主张应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6）京0101民初17760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捷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张捷认可碧氏莱公司交付的涉案商品是翡翠A货。在二审中，张捷还提出，碧氏莱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时未向其出具珠宝证书。一审期间，一审法院曾询问张捷购买时是否有珠宝证书，张捷回答“记不清了，即便有也只有一款珠宝有，剩余的没有”。碧氏莱公司则称全部涉案商品在出售时向张捷出具了珠宝证书，并称今后仍随时可再次向张捷出具。本院认为，张捷与碧氏莱公司因买卖涉案商品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因此，张捷与碧氏莱公司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张捷主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张捷对其主张的双方合同无效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张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对其关于双方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捷提出碧氏莱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时存在虚假宣传的欺诈行为。双方当事人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买卖合同。涉案商品的售价系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张捷亦认可翡翠制品只能鉴定成分，不能鉴定等级及价值，无法提供价值鉴定报告。同时，张捷亦认可涉案商品系双方交易时约定的翡翠A货，张捷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张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碧氏莱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过程中就商品的价格或质量存在虚假宣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由于张捷不能举证证明碧氏莱公司在商品的价格、质量方面存在虚假宣传，不能认定碧氏莱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双方买卖合同不构成《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撤销情形。《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现张捷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退货条件。关于张捷提出的涉案商品无珠宝证书一节，《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取得合同法定解除权的前提是相对方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捷称碧氏莱公司未交付珠宝证书，但张捷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碧氏莱公司催告要求交付该证书而遭到碧氏莱公司拒绝，故不能证明碧氏莱公司存在迟延履行行为。另一方面，《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此，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给付义务是交付货物并转移所有权，交付证书仅系出卖人的从给付义务。碧氏莱公司已向张捷交付涉案商品，且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质量不合格，在此情况下碧氏莱公司已履行了主给付义务，张捷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碧氏莱公司表示珠宝证书虽然之前已交付，今后仍可随时应张捷的要求再次提供。张捷提出的证书问题不能证明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现有事实不能证明碧氏莱公司存在迟延履行债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本案不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情形。据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不具备合同无效、撤销、解除的法定条件。张捷上诉要求碧氏莱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关于碧氏莱公司要求向张捷退还其后来代张捷销售的涉案商品一节，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元，由张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赵 越-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