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胡小琴。
委托代理人：仝年。
上诉人侯堃因与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4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4月18日，侯堃与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健康保险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4月18日至2014年4月17日，工作地点在上海。2013年7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信用保证保险事业部对外发布招聘公告，培训岗招聘一人。后侯堃参加内部招聘，应聘成功。2013年10月7日，侯堃与平安健康保险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次日，侯堃与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因经营需要，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信用保证保险事业部杭州分部的员工均换签至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根据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与侯堃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侯堃从事管理工作，工作地点在杭州。2014年11月19日，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培训部群发邮件称，根据公司YS总指示，决定暂时撤销杭州区域培训中心建制和人力配置，将设立苏州区域培训中心以取代杭州区域培训中心的各项工作。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据此决定将侯堃调至苏州区域培训中心工作。因侯堃拒绝该项安排，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向其提供门店风控专员、业务主任、客户经理三个岗位以供选择，侯堃拒绝上述岗位。2014年12月3日，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侯堃“不服从转岗安排也不服从公司另行安排的岗位调动”为由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于2014年12月4日解除与侯堃签订的劳动合同。侯堃于2014年12月8日收到该通知。2015年9月24日，侯堃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支付侯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0元。2015年11月23日，该委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5]第6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支付侯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7749.52元。2015年12月10日，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无须支付侯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7749.52元。
另查明，侯堃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718.69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于2013年7月发布的招聘公告系对外发布，符合资格的人员均可报名，不限平安集团内部员工。当时侯堃在上海工作，家在杭州，其自述考虑到工作发展方向和家庭因素决定应聘并应聘成功。即，侯堃由平安健康保险公司跳槽至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的行为，并非用人单位根据工作需要所作安排，而是侯堃从自身需要出发所作选择。故侯堃在平安健康保险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入侯堃在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工作年限。至于侯堃由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换签至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行为，双方均确认系用人单位根据经营需要所作安排，该段工作年限合并计入侯堃在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工作年限。
根据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与侯堃签订的劳动合同，侯堃从事管理工作，工作地点在杭州。侯堃实际从事培训工作，系管理性质的岗位。2014年11月，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其内部机构调整为由将侯堃调至苏州工作，此系变更劳动合同主要内容，侯堃有权拒绝该项安排。随后，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提供了门店风控专员、业务主任、客户经理三个岗位供侯堃选择。该三个岗位均在公司所属门店而非公司，从事贷款相关工作，岗位性质与原培训岗明显不同。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虽提供给侯堃岗位选择权，但供选岗位均与劳动合同主要内容不符，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此变更确属其生产经营所必需，故侯堃并无服从安排的义务。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侯堃“不服从转岗安排也不服从公司另行安排的岗位调动”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侯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为29156.07元（9718.69元×1.5个月×2）。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审理中主张本案中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56.07元；二、驳回侯堃对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侯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平安健康保险公司与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为关联公司，支付侯堃经济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平安健康保险公司的股东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平安创新资本投资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股东为深圳平安金融科技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平安金融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从上述公司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的内容可以认定，平安健康保险公司、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均为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关联企业。二、侯堃应当认定为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侯堃于2011年4月与平安健康保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眼为3年。后侯堃通过内部调动的方式，调动至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于2013年10月7日与平安健康保险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原因为内部招聘，于2013年10月8日与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3年;后由于平安公司内部调整，侯堃于2013年12月1日与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在2013年12月1日与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截止于2016年11月30日，双方均确认此行为系用人单位根据经营需要所安排，该段工作年限合并计入侯堃在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工作年限。由此可见，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人事管理及调动不仅仅局限于一个独立法人，而是可以在不同关联公司进行岗位调动。侯堃作为一名普通的公司员工，仅能知晓这些公司包括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都属于平安集团旗下或其关联公司，想当然的理解为公司的内部调动。但是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却以此种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从而不连续计算侯堃的工作年限，严重的损害了侯堃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依据上述情况，原用人单位平安健康保险公司未向侯堃支付经济补偿金，并且新用人单位违法解除与侯堃的劳动合同，侯堃在2013年10月7日与原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3年10月8日与新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中第五条第4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况；且侯堃在一审中提供的3、4、5号证据均为企业内部电子邮件，公司按需要对邮件进行了修改，所有邮件未经过公证，真实性不能成立，故证据不能证明侯堃是由于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所以侯堃的经济赔偿金应当连续计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向侯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7749.52元并由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辩称：侯堃在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连续计算。侯堃于2011年4月18日与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在上海。2013年10月7日，侯堃由于个人原因，申请调动至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用保证保险事业部杭州分部工作。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3-5均可证明侯堃是因为家庭原因主动申请调动至杭州工作，即因本人原因调动工作，该调动行为并非是由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安排。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虽然均由平安集团控股，但该两家公司均有完整的经营和管理体系，属独立的企业法人。该两家法人企业均在国内开设了数十家分公司，对对方的管理特别是人事管理工作互不干涉。侯堃作为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普通员工，且并非属专业技术型特殊岗位，如果不是其主动申请调动，该两家公司根本毫无可能安排对侯堃工作进行调整。因此，综上，侯堃在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连续计算。二、侯堃的工作变更不应认定为“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侯堃在上诉状中写明，其于2013年10月7日与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原因为“内部招聘”。招聘和应聘是劳动关系建立的基础，既然离职原因是内部招聘，那就必然会有应聘，结合侯堃给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发送的简历文件，完全可以证明是侯堃主动申请到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工作。侯堃在上诉状中对一审中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提供了证据3、4、5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公司按需要对邮件进行了修改，所有有限未经过公正，真实性不能成立，故证据不能证明侯堃是由于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到新用人单位工作”。这种说法完全与事实不符。首先，邮件系统是平安集团内部沟通、汇报的重要工具，员工的大部分工作都需使用邮件系统完成。证据3、4、5均是从侯堃的工作电脑中的工作邮件里选取，三份证据中的邮件完全属于几种不同事由（投递简历、同事间交流、跳槽意向），但都能证明侯堃的工作调整是出于其个人原因。因此，从逻辑上讲，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不可能捏造以上邮件。其次，该几份邮件证据均是从侯堃的邮箱中另存为的msg文件（msg文件是Microsoftoutlook邮箱软件中的文件），无法在msg文件上修改邮件内容。最后，平安集团拥有规范、合法的人事管理系统，所有人事管理行为均以《劳动合同法》为准绳。作为世界100强企业成员，平安公司不可能修改、捏造证据，这也与平安集团一直以来的价值取向和其良好社会形象严重不符。结合以上几点原因，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提供的证据3、4、5是真实合法的，能够证明侯堃调整工作完全是出于其个人原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侯堃和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侯堃原在平安健康保险公司工作，后通过招聘进入平安财保浙江分公司工作，上述行为纯属侯堃本人原因，并非用人单位安排，因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侯堃在平安健康保险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合并计入侯堃在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工作年限并无不妥。而对于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调动侯堃工作的地点、岗位，违反了双方所签订劳动合同的约定，侯堃有权拒绝，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则以侯堃“不服从转岗安排也不服从公司另行安排的岗位调动”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原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支付侯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56.07元并无不当。侯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侯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