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二初字第00065号
原告：熊琼瑶。
委托代理人：李建华，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松林，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来玉。
委托代理人：徐敏，安徽元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燕，安徽元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中科转化医学研发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湖路350号，组织机构代码05447015-5。
法定代表人：张来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敏，安徽元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燕，安徽元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熊琼瑶诉被告张来玉、被告安徽中科转化医学研发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琼瑶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张来玉和中科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敏、梁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熊琼瑶诉称：其与案外人汪相燕、高世明、中科院按照一定比例出资成立中科公司，公司成立前后，其垫付数额较大经营投入，还垫付大笔机器设备费用。因各股东经营理念不一致，其与案外人汪相燕、高世明将股权转让给被告，两被告同意后与原告结算并出具“欠条”。
2013年10月20日，被告于原告及案外人汪相燕、高世明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及案外人汪相燕、高世明各自将自己名下持有中科公司20%、25%、5%的股份转让给第一被告，并配合第一被告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第一被告承诺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三日内支付中科公司投入3970000元，且原告等人与第一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违约责任为20%。后原告与案外人完全履行股权转让义务，2013年10月16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1、熊琼瑶的股权工商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三日内，张来玉归还第一项欠款397万元；2、所欠设备款627万元。张来玉于熊琼瑶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办理完毕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3、逾期还款的，以所欠金额逾期每日1%罚息”。按照股权协议和“欠条”内容，被告理应支付原告相关费用，但被告一直推托付款。为此，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履行10240000元债务；2、第一被告向原告承担794000元违约金；3、两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以10240000元债务为基数，按日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至两被告向原告全部履行债务之日止；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均由被告承担。
在本院开庭审理中，原告熊琼瑶将第三项请求变更为：两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以6270000元债务为基数，按日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至两被告向原告全部履行债务之日止。
被告张来玉答辩称：1、其于熊琼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为已接手处理已有债权债务关系，而非支付股权转让款。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为受让方张来玉承担转让方熊琼瑶、汪相燕、高世明为中科公司采购设备、项目经营等产生的债务，并无关于股权转让价款具体数额的约定，协议中的表述“欠款397万元”，并非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而是依据四方共同达成的“还款协议”，该397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更非股权转让纠纷，应另案起诉。2、熊琼瑶等没有实际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为公司垫付的款项又通过主张债权的方式获得偿还，故其转让的股权并没有实际价值。3、股权转让中约定的397万元付款义务的请求权基础是《欠条》，而非股权转让协议，欠条与股权转让协议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所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397万元条款只是明确一下欠条原已约定的付款时间，而不是约定张来玉的付款义务，熊琼瑶不能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主张付款权利。4、张来玉在签订协议前后已经支付给熊琼瑶或帮助熊琼瑶还款800余万元。5、欠条中约定的款项均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基础，与实际情况不一致。6、即使该“欠款397万元”为股权转让对价，但转让方为第三人，熊琼瑶无权要求张来玉向其支付全部款项。《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转让方为熊琼瑶、汪相燕、高世明三人，亦未约定对三方应获价款比例进行约定，即便张来玉应付款，在四方未就应获价款比例进行明确约定前无法向熊琼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我方不存在违约，原告也为提供损失证据，且违约金标准过高。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中科公司答辩称：我方并非适格被告，中科公司并非股权转让中的受让方。原告所主张的欠款1024万元债务基于欠条、股权转让协议，该欠条是债权债务关系，对欠条所主张的款项张来玉已经偿还896.61万元。原告诉请第二项张来玉承担违约金，系基于股权转让产生的违约金，第三项则是主张债权债务关系，该案不是股权转让关系。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协议，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3970000元，违约责任为20%；2、欠条一份，证明两被告确认欠原告10240000元债务，被告承诺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3、工商资料一份，证明原告依约履行股权转让义务。
被告张来玉、中科公司对原告熊琼瑶提交的证据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中该397万元并非股权转让对价；证据2中欠条系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工商登记只能说明工商登记依法进行了变更，并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履行全部义务。
被告张来玉、中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共同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2012年9月26日，张来玉向熊琼瑶转账5万元；2、张纯益收条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来玉替熊琼瑶垫付10万元；3、收条，4、徽商银行网上银行个人转账电子回单两份，证明2013年1月18日，张来玉替熊琼瑶垫付100万元中科公司办事款项；5、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张来玉于2013年1月12日至2013年3月7日期间共向熊琼瑶转款96.5万元；6、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4份，证明2013年4月12日、4月15日张来玉为中科公司购买客车支付27.85万元；7、网上银行电子转账回单，证明2013年10月30日，中科公司向熊琼瑶转账5万元；8、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条5份，证明2013年12月6日至2013年12月25日，张来玉代熊琼瑶转账34万元；9、借条两份及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15分，证明2013年11月10日至2013年12月25日，张来玉代熊琼瑶向苏玉霞还款332.26万元；10、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页面6份，证明2013年11月22日，张来玉委托徐长林向苏玉霞还款281万元；11、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12、欠条，13，说明，证明2013年12月15日，张来玉替熊琼瑶向王凌还款5万元；14、对账清单一份，证明张来玉、熊琼瑶针对为中科公司垫付款项事宜对账的情况；15、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16、公司股东出资信息，证明熊琼瑶认缴出资2000万元共同设立中科公司；17、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一份，18、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三份，19、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两份，20、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四份，证明熊琼瑶对中科公司没有履行出资义务。
原告熊琼瑶对被告张来玉、中科公司共同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3、4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实现证明目的；证据5、6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证据7、8三性无异议；证据9、10、11、12、13、14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证据15、16三性无异议；证据17、18、19、20不能实现证明目的。
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该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将结合事实和法律适用加以综合评定。对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对证据7、8的三性予以采信，其他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熊琼瑶曾系中科公司股东。2013年10月16日，张来玉向熊琼瑶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载明“今欠到熊琼瑶通知为中科公司垫付的费用397万元以及所垫付的设备款627万元，上述款项金额已经由双方核实确认，且双方不可追溯。张来玉承诺，上述欠款归还方法如下：1、熊琼瑶的股权工商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三日内，张来玉归还第一项欠款397万元；2、所欠设备款627万元，张来玉于熊琼瑶股权转让工商变更办理完毕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3、逾期还款的，按所欠金额逾期每日1%罚息”，中科公司在欠条上加盖印章。2013年10月20日，熊琼瑶（乙方）、汪相燕（甲方）、高世明（丙方）作为转让方与张来玉（丁方）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乙方、丙方持有中科公司25%、20%、5%的股权，将其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全面负责处理转让方为公司及项目所涉及的所有债务、所投入的资金及合理利息是转让方本次股权转让的充分且必要的前提条件，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转让方不在承担中科公司此前及此后的所有债务及费用等经济责任，协议签订后3日内，转让方全力配合受让方办理工商股权及法人变更手续，并于该手续办理完毕后3日内，受让方支付转让方共同达成的还款协议，即受让方所应支付给转让方熊琼瑶的第一笔欠款397万元；该协议还同时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和生效条款。
2013年10月21日，中科公司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汪相燕变更为张来玉，股东发起人情况由中国科学院合肥物质可续研究院持股30%、高世明持股5%、熊琼瑶持股20%、汪相燕持股25%变更为中国科学院合肥物质可续研究院持股30%、张来玉持股70%。此后，中科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通过转账向张来玉支付5万元，张来玉于2013年12月6日向熊琼瑶转账10万元，张来玉于2013年12月13日向熊琼瑶转账10万元，张来玉于2013年12月16日向熊琼瑶转账5万元，张来玉于2013年12月20日向熊琼瑶转账5万元，张来玉于2013年12月25日向熊琼瑶转账5万元。因张来玉未支付其余款项，熊琼瑶为此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对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合同才能成立。合同主要条款是指根据特定合同性质所必须具备的条款，如果缺少该条款，无法通过合同解释的方法促成合同成立，对股权转让协议来说，股权转让价款属于此类合同的主要条款。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原被告双方亦未举证证明其后关于股权转让价款达成一致意见，该合同因缺少主要条款，在法律意义上尚未成立，原告熊琼瑶不能据此主张与被告张来玉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
张来玉于2013年10月16日向熊琼瑶出具欠条，是张来玉对熊琼瑶为中科公司垫付费用及所垫付设备款由其承担进行认可的行为，该欠条的约定属于债务转移的约定，故本案属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该欠条载明的付款条件为熊琼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为条件，现熊琼瑶已经于2013年10月21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其名下中科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张来玉名下，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欠条载明双方对该债务已经核实确认，故张来玉应依据欠条的约定向熊琼瑶支付款项。依据欠条约定，张来玉应于2013年10月24日前支付欠款397万元，于2013年12月21日前支付欠款627万元，现其已经于2013年12月25日前支付39万元，其已付款项应予以冲抵，张来玉还应偿还熊琼瑶欠款985万元。张来玉虽抗辩已经偿还896.61万元，但除以上39万元外，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熊琼瑶在起诉中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的主张，均属于对违约损失的主张，该主张因《股权转让合同》未成立，其依据该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对张来玉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本院酌定按照欠款实际数额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支持；熊琼瑶主张以其起诉之日（2013年12月18日）予以计算，本院予以支持。中科公司虽在欠条上加盖印章，但该欠条内容已经明确载明系张来玉归还，中科公司并无担保或共同还款的约定，故对原告主张中科公司与张来玉共同偿还债务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来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琼瑶偿还欠款985万元及利息（以98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18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二、驳回原告熊琼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4元，由原告熊琼瑶负担3004元，由被告张来玉负担8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海峰
审 判 员 温占敏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元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