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151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信宜市镇隆镇俊耀村东风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风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林赞，社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沛坚（又名罗佩坚），女，汉族，住信宜市。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海明，男，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宜市镇隆镇俊耀村大平经济合作社（下称大平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林志强，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雄，男，汉族，住信宜市。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幸，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丁少波，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金，信宜市农业局工作人员。
原审原告大平经济合作社、林雄诉信宜市人民政府向东风经济合作社罗沛坚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行政纠纷一案，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粤09行初43号行政判决。上诉人东风经济合作社、罗沛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大平社、林雄与第三人东风社、罗沛坚之间讼争的坡脚塘水田位于信宜市镇隆镇俊耀村委会东风社范围内。东风社在我国三包四固定期间领取有196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涉案坡脚塘水田包含在该证门口塘水田9.55亩之内，并由东风社于上世纪80年代将坡脚塘水田发包给其社员林海荣（即罗沛坚丈夫）户经营使用。
1992年末，为方便耕作和管理使用，东风社的林海荣与大平社的林雄、顺林社的林惠三方经口头协商，自愿将自己承包的责任田相互对换使用。即东风社的林海荣耕作使用顺林社林惠位于雷公塘的责任田，顺林社的林惠耕作使用大平社林雄位于大洼口的责任田，大平社的林雄耕作使用东风社林海荣位于坡脚塘的责任田。三方相互对换后，各自经营、使用无争议；顺林社的林惠于1997年期间在大洼口的责任田上建起房屋居住，并由其儿子林庆均和林庆波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东风社的林海荣因病去世。
2005年1月15日，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根据信办发[2000]13号《中共信宜市委办公室、信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做好填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工作的通知》的规定，以补发的形式向大平社的林雄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登记发包方为大平社，承包方为林雄，其中第5页承包土地登记表（一）的第三栏登记有坡脚塘水田0.86亩，座落四至为：东至廖秀珍、南至林容英、西至林荣、北至林少群和林用兴。同日，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同样以补发的形式向东风社的罗沛坚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登记发包方为东风社，承包方为罗沛坚，其中第4页承包土地登记表（一）的第一栏同样登记有坡脚塘水田0.82亩，座落四至为：东至林勇、南至林容英、西至少涛屋边、北至容兴。虽然林雄和罗沛坚所登记的坡脚塘水田的面积和四至表述不尽相同，但是经本院组织各方现场勘验确认，林雄和罗沛坚所登记的坡脚塘水田实为同一块田地。
原告认为在1992年对换土地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将该坡脚塘水田登记发证给东风社的罗沛坚，损害其合法权益，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发给第三人罗沛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第4页承包土地登记表（一）的第一栏所登记的坡脚塘水田的内容。
另查明，第三人东风社、罗沛坚不服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将上述争议的坡脚塘水田登记发证给大平社的林雄，请求本院撤销被告发给大平社林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承包土地登记表（一）的第三栏所登记的坡脚塘水田的内容。该案[（2016）粤09行初2号]正在审理中。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将涉案坡脚塘水田填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给第三人罗沛坚之行政行为是否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经查，东风社的林海荣（即罗沛坚丈夫）户在1992年末，经与大平社的林雄、顺林社的林惠三方口头协商，将各自承包的责任田相互对换使用。即原属林海荣的坡脚塘的责任田已对换给大平社的林雄经营使用，顺林社的林惠已在三方对换后取得的土地上建房居住至今，形成历史事实。虽然三方互换责任田未签订书面互换合同，也未报各自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即发包方）备案以及按法律的规定进行互换流转，但是该三方互换责任田的方式符合当地群众的换田习惯，且与客观事实相符。2005年1月15日，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将涉案坡脚塘水田填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给大平社的林雄之后，又将该水田发证登记给第三人罗沛坚，明显违背客观事实，重复发证，属于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大平社、林雄请求撤销被告发给第三人罗沛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第4页承包土地登记表（一）的第一栏所登记的坡脚塘水田的内容，理由充分，符合客观事实，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填发给罗沛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第4页承包土地登记表（一）的第一栏坡脚塘水田的登记内容。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东风经济合作社、罗沛坚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的三方互换明显错误，涉案土地原属于东风经济合作社所有，非因法定原因而改变，一审判决认定的对换是无效的，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等。
原审第三人大平经济合作社、林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三方兑换土地超过20年，已成为历史事实，涉案土地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林海荣、林惠、林雄三方于1992年末对换土地及使用土地的事实,有原俊耀村委会主任张进于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予以证实。
2016年6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9行初2号行政判决，驳回东风经济合作社、罗沛坚关于撤销信宜市人民政府发给第三人林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承包土地登记表（一）的第三栏所登记的坡脚塘水田的内容诉讼请求。东风经济合作社、罗沛坚不服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粤行终151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原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连续使用不满二十年，或者虽满二十年但在二十年期满之前所有者曾向现使用者或有关部门提出归还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土地所有权。”本案中，东风经济合作社的林海荣与大平经济合作社的林雄、顺林经济合作社的林惠三方于1992年经口头协商，自愿将各自承包的面积基本相同的责任田相互对换使用，即东风经济合作社的林海荣耕作使用顺林经济合作社林惠位于雷公塘的责任田，顺林经济合作社的林惠耕作使用大平经济合作社林雄位于大洼口的责任田，大平经济合作社的林雄耕作使用东风经济合作社林海荣位于坡脚塘的责任田。三方责任田相互对换后，长期以来各自经营、使用无争议。上述对换土地及使用土地的事实有原俊耀村委会主任张进于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当地政府对该互换责任田的事实亦予以确认。依据上述规定，大平经济合作社的林雄耕作使用东风经济合作社林海荣位于坡脚塘的责任田至今已超过二十年，本案争议土地应视为原审第三人大平经济合作社所有。2005年1月15日，信宜市人民政府根据林雄长期实际使用争议地的事实，将争议地坡脚塘水田核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给林雄，并无不当。本院（2016）粤行终1510号行政判决，已判决驳回东风经济合作社、罗沛坚关于撤销信宜市人民政府发给林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承包土地登记表（一）第三栏所登记的坡脚塘水田内容的诉讼请求。信宜市人民政府在将涉案坡脚塘水田填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给大平经济合作社林雄的同日，又将该水田登记发证给上诉人东风经济合作社的罗沛坚（林海荣之妻），原审法院认定该发证行为属于重复发证，并据此判决撤销信宜市人民政府填发给罗沛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第4页承包土地登记表（一）的第一栏坡脚塘水田的登记内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东风经济合作社、罗沛坚上诉主张，1992年三方对换土地的事实不存在及对换土地属无效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大平经济合作社、林雄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风经济合作社、罗沛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俊盛
审判员 杨雪清
审判员 窦家应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