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坚华。
委托代理人：胡崇武、柯晓枫。
原审被告：木淑艳。
上诉人郭永生因与被上诉人林坚华及原审被告木淑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陈学箭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郭永生、木淑艳系夫妻，俩人多次向林坚华借款，具体如下：1、2010年6月9日向林坚华借款350万元；借款汇至木淑艳账户。次日，由郭永生、木淑艳共同向林坚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350万元。2、2010年6月11日和6月12日共计向林坚华借款230万元，借款均汇至郭永生账户。由郭永生向林坚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250万元。3、2010年7月10日向林坚华借款180万元；2010年8月10日向林坚华借款40万元，共计220万元。由木淑艳于2010年8月10日向林坚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上述借款金额共计800万元，欠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8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木淑艳根据借款本金的变化按约支付了部分利息。具体为：1、截至2010年6月12日，借款金额共计580万元；木淑艳于2010年7月10日向林坚华支付利息116000元。2、2010年7月10日借款180万元，结合原来的580万元，共计760万元。木淑艳于2010年8月9日支付利息152000元。3、2010年8月10日再次借款40万元，故本案借款金额共计800万元。木淑艳于2010年9月10日、10月10日、11月10日、12月10日及2011年1月10日各支付利息16万元。之后未支付利息，仅于2011年3月15日偿还借款本金3317600元。为此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
林坚华于2012年12月24日以郭永生、木淑艳未偿还借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郭永生、木淑艳共同偿还林坚华借款本金人民币468.24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1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2295454.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郭永生、木淑艳承担。
郭永生在原审中辩称：一、郭永生由于被他人诈骗财产而不能返还借款，郭永生与包括林坚华在内的债权人协商一致，达成一个债务清偿方案，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林坚华对本案债务亦清楚确认，上述方案的操作细节也是由林坚华指点，所以对林坚华也有拘束力。二、即便林坚华反悔，林坚华主张从2011年1月开始按2%计算利息亦无依据。当郭永生财产被骗之后，双方已经变更为无约定利息。三、对借款金额和还款无异议。刚开始暂约定月利率为2分，利息已支付到2011年1月，但是2011年1月之后无须支付利息。
木淑艳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郭永生、木淑艳向林坚华借款共计8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800万元借款中的200万元由木淑艳出具欠条，250万元由郭永生出具欠条。但因本案所涉债务均发生在郭永生、木淑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均由木淑艳向林坚华支付利息。可见上述债务应按共同债务处理。因郭永生、木淑艳已经偿还了331.76万元，故林坚华诉请郭永生、木淑艳偿还借款本金468.24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虽然上述欠条上均未载明利息，但双方当事人认可借款时约定月利率2%，且亦按照月利率2%支付了部分利息。因此，本案借款月利率为2%。对郭永生、木淑艳按该利率已经支付的利息予以确认；对郭永生、木淑艳尚未支付的利息调整为按月利率1.8%计算。因此，本案借款利率按以下方式计算：自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1年3月14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8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1年3月15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为468.24万元为基数计算。郭永生辩称借贷双方已经约定自2011年1月起不再支付利息，却未提供证据，林坚华亦不予认可。因此，郭永生的该辩解主张，不予认可。木淑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9月25日判决：一、郭永生、木淑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坚华借款本金468.24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1年3月14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8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1年3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为468.24万元为基数计算；月利率均按1.8%计算）；二、驳回林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郭永生、木淑艳负担。
郭永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林坚华与郭永生已约定按94%支付，并已实际履行，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郭永生与债权人协商一致按94%结清的清偿方案是各方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确认。至于林坚华没有签字和领取款项的原因：1、该清偿方案的具体操作思路系林坚华提议、策划、同意（提义债权人各自签后领款）；2、双方系亲密朋友关系；3、在大家签完后，林坚华反悔而要求全额支付，继而不予签字领取第二笔尾款。其次，从情理角度：1、郭永生因受他人诈骗导致巨额财产损失；2、各债权人与郭永生的关系亲密；3、在温州金融危机背景下，借款的清偿比例均不高。为此，各方多次讨论达成的清偿方案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合情合理。二、原审未确认双方约定2011年1月11日起借款无息的事实。从郭永生提供的还贷明细表可以反映，郭永生欠款的金额为3500万元，该数额恰是郭永生欠款的借款本金数额，而林坚华受偿的比例中也已不包含利息。林坚华起诉时将郭永生的还款331.76万元作为本金扣除，且未主张该331.76万元从2011年1月10日起至2011年3月14日的利息，均可证明双方实际按无息履行。郭永生因受他人诈骗而导致巨额财产损失，与所有受害人一样，本金均不能全额受偿且受偿比例极低。在郭永生被他人诈骗后，林坚华扣押了郭永生的市值为100万元的凯迪拉克轿车。该车被林坚华占用一年，之后在分钱时林坚华将车返还给了郭永生，但车辆的市值已降为30万元，该差价应由林坚华承担。由于本案款项根本无还款期限要求，双方均未明确具体的还款期限，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从2011年1月11日起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如今郭永生年过半百，一无所有，居无定所。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坚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费用由郭永生承担。
被上诉人林坚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郭永生称就还款事宜已与林坚华协商一致，缺乏事实依据。林坚华未与郭永生商定按94%比例受偿出借款项，郭永生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林坚华同意按该比例受偿。林坚华对于2011年1月份起的利息未作放弃。有关凯迪拉克轿车问题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木淑艳陈述：由于双方已协商一致免除利息，因此木淑艳、郭永生主动将财产变卖处理。木淑艳承认欠债的事实，但目前无能力偿还利息，请求法庭充分考虑。
上诉人郭永生在二审期间提供“郭永生、木淑艳第一次还款明细表”拟证明双方一致同意从2011年1月11日起免付利息的事实。
被上诉人林坚华在二审指定期间未提供证据材料。
被上诉人林坚华对郭永生提供的还款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免息的事实。本院认为，还款明细表在一审开庭前郭永生已持有，但郭永生无正当理未提供，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再者，还款明细表上并未体现林坚华对800万元借款从2011年1月11日起利息予以自愿放弃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认定还款明细表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明力。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郭永生、木淑艳与林坚华对于借款金额及约定的借款利率不存在争议，本院予以确认。郭永生提出在其被他人诈骗造成损失后，双方曾协商确认按借款金额的94%清偿债务，林坚华自愿放弃余款及从2011年1月11日起利息的主张，林坚华对此表示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郭永生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但郭永生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郭永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放弃民事权利应以明示的方式体现。郭永生一审中提供的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其被他人诈骗的事实，而二审中提供的还款明细表中并未明确显示林坚华放弃利息与部分借款本金，该还款明细表中的欠款金额与所欠的借款本金相符，仅能证明欠款本金已按比例部分偿还的事实。郭永生被他人诈骗的事实，并不属于减轻其民事责任的法定事由。郭永生将凯迪拉克轿车交付林坚华占有，以确保其对林坚华所负债务的及时履行，属于为其债务设定的质押行为。此后，林坚华将轿车返还给了郭永生，属于解除质押关系。由于占有时间原因而产生的质押物即轿车的贬值，应由郭永生自行承担。林坚华主张郭永生、木淑艳共同偿还林坚华借款本金人民币468.24万元及利息，虽然在表述上容易让人理解为其利息仅指468.24万元的利息，但根据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注释即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1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2295454.9元，结合林坚华起诉书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11日，故可以认定该利息应包括已还款的331.76万元从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1年3月14日止的利息。再者，原审法院已将林坚华主张的月利率2%调整为1.8%。故原审判决的2011年3月14日前的利息基数按800万元计算，2011年3月15日起的利息基数按468.24万元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郭永生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645元，由上诉人郭永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俏
审判员 潘海津
审判员 陈学箭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胡建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