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1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生，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杨金明，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济南长清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补得，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淄博市。
上诉人朱玉生因与被上诉人覃补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朱玉生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10月3日在覃补得经营的服装加工厂从事裁缝工作。工作期间，朱玉生共计从覃补得处领取41254元，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务合同。现覃补得为要求朱玉生返还多领取的工资款20135.5元诉至原审法院，双方形成诉讼。诉讼中，覃补得称，双方口头约定工作期限为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1月31日，工资总额4.5万元，期间可不定期支取，年底结算。庭审中，覃补得申请证人杨某某、李某某出庭作证，证实朱玉生系在覃补得处打工，双方约定工资为4.5万元，工期为一年。朱玉生称，其负责裁缝工作系高级工，工资比其他同事高，且覃补得要求朱玉生的工作时间严重超时，且未能给朱玉生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等，严重侵犯了朱玉生的合法权益，对此覃补得不予认可，朱玉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另，关于覃补得是否为个体工商户，庭审中，覃补得称自己是个体工商户，后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称庭审中系存有错误认识，误称自己为个体工商户，且覃补得为“花王贝贝”加工。对此朱玉生不予认可，双方对此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关于工作期限及工资问题，庭审中，覃补得称，双方口头约定工作期限为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1月31日，工资总额4.5万元，对此朱玉生虽不予认可，但覃补得申请证人杨某某、李某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即双方约定工作期限共计为283天，故日平均工资为159（4.5万元÷283）元。朱玉生主张其收到系实际工作时间工资，日工资为3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覃补得称朱玉生实际工作时间为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10月3日，对此朱玉生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即朱玉生实际工作天数为163天，故朱玉生应领取工资为25917元（159元／天×163）。关于工资支付问题，覃补得提交的关于朱玉生工资发放的记账本中载明的发放日期及内容，足以证实朱玉生系预支工资，对此证人杨某某、李某某的证人证言亦可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覃补得所称朱玉生预支工资数41254元，朱玉生称其中包括1254元生活费，朱玉生实际领取工资为4万元。庭审中，覃补得称双方口头约定生活费自理，且覃补得提交关于朱玉生工资发放记账本（载明“4月份生活费30号100元、5月份生活费375元、7月份生活费385元、9月6号生活费284元”）、生活费清单及证人杨某某、李某某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即朱玉生实际领取工资为41254元。综上，朱玉生从覃补得处多领取工资数额为15337元（41254元-25917元）。故对于覃补得要求朱玉生返还多领取的工资20135.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调整为由朱玉生向覃补得返还多领取的工资15337元。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朱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覃补得返还工资款15337元。案件受理费303元，由原告覃补得负担72元，由被告朱玉生负担231元。
上诉人朱玉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没有查清。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自己是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但在出庭后又出尔反尔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否认自己是个体工商户，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是否为个体工商户未予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从事裁缝工作的服装加工厂由覃补得经营，但未查明被上诉人是以自然人名义还是以个体工商户名义或是以其他组织形式（如公司）经营该服装加工厂。2、原审判决对本案的法律关系没有查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劳务合同或不当得利纠纷，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述的工作期限、工资总额、工资标准均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认定为劳动争议案件。3、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本案事实劳动合同履行的一项重要内容，即没有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经营的服装加工厂工作期间的日工作时间。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被上诉人规定全体员工每天工作时间为每天早上7：30至晚上11：30，除去中间就餐时间每日工作时间长达15个多小时，天天如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但上诉人实际工作时间超出法律规定7小时，高强度的劳动使上诉人的身心健康受到很大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44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加班工资34230元。二、上诉人领取的工资不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有三个构成要件，一是没有合法根据，二是取得不当利益，三是造成他人损失。上诉人领取的工资是上诉人基于劳动关系付出劳动后应得的劳动报酬具有法律上的依据，是合法利益。被上诉人在受领上诉人付出的劳动后向上诉人支付工资是其应尽的法律义务，其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从领取工资数额上来看，上诉人暂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日工资为162.45元计算，上诉人正常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为162.45×163天＝26479.35元，再加上加时工资，上诉人应得劳动报酬为60709.35元，远远高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取的4万余元，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三、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未予审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被上诉人当庭作了答辩，上诉人庭后提交了书面反诉状，但原审判决对反诉部分未予审理，被上诉人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6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覃补得答辩称：被上诉人是个体加工，做一点卖一点。上诉人说的工作时间问题不符合事实，工作时间并不固定，一年生意最好的时间有一个月，工作时间也不会超过10个小时。平时工作时间一般来说五六个小时、或者七八个小时不等。报酬是口头协议的，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另外，上诉人走的那一个月还有三百多块生活费未结算。对上诉人的待遇比其他人都好，上诉人五月份来的时候嫌工资少，被上诉人单独给上诉人租了个房子，租到了年底，房租是1500元，结果上诉人到10月份就走了，租房的事实也能证明上诉人的工作期限到年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尊重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4月23日至2014年10月3日，上诉人朱玉生在被上诉人覃补得经营的服装厂中从事裁缝工作，且上诉人朱玉生从被上诉人覃补得处共计领取报酬数额为41254元，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上诉人朱玉生主张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覃补得经营的服装厂系上述法律规定中的用工主体。因此，上诉人朱玉生关于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朱玉生的工作期限及工资问题，被上诉人覃补得主张双方之间口头约定工作期限为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1月31日，工资总额为4.5万元，并在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杨某某、李某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上诉人朱玉生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被上诉人覃补得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即上诉人朱玉生每日工作所得报酬为45000元÷284天＝158.45元。前已述及，上诉人朱玉生实际工作天数为164天，其应得报酬数额为164天×158.45元＝25986元，因此，上诉人朱玉生应向被上诉人覃补得返还41254元－25986元＝15268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朱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覃补得返还15268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覃补得超出部分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元，由上诉人朱玉生负担230元，由被上诉人覃补得负担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元，由上诉人朱玉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继英
代理审判员 王立强
代理审判员 曹 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