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2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红华家电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西路85号。组织机构代码：70963305-9。
法定代表人：陈朗，男，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百平，男，系该公司职工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静章，男，1979年5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个体户，贵州省金沙县号9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正群，女，1979年1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个体户，贵州省金沙县组93。系被告罗�章之妻。
原审被告曹天涛，男，1974年8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个体户，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号20。
原审被告何正菊，女，1982年6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个体户，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号25。系被告曹天涛之妻。
原审第三人贵阳市富永恒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翔云家电城二楼4号。
法定代表人：陈联升，男，系该公司投资人1。
原审第三人徐飞鸿，男，1975年12月17日生，土家族，贵州省印江县人，个体户，户籍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组，现住贵阳市27。
原审原告贵阳红华家电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华公司）诉被告罗静章、何正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5年4月14日转为普通程序，经被告申请，追加了曹天涛、何正菊、贵阳市富永恒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永恒公司）、徐飞鸿为本案当事人。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5）黔金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原告红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红华公司诉称：被告罗静章、何正群于2013年5月29日向原告提出批量购货要求，原告于2013年5月30日向生产商TCL贵阳公司提出工程机批量申请，经TCL公司审核同意后，将32寸彩电40台，彩电附件40台配送至被告指定的收货地点，被告办理收货手续，该批彩电共计价款59240元，扣除该商品可享受的节能补贴款12000元，被告应支付货�47240元，原告多次催收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由被告支付货款47240元，2、由被告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至付款之日止，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被告罗静章、何正群辩称：原告仅凭一张提货单就主张买卖关系成立，该提货单没有标明单价、金额、合计货款、付款方式等内容。被告根本不知原告，也未与原告联系买卖彩电的事，原、被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欠款凭条、发货指令单这些必要和充分的条件，原告以一张无货款金额的提货单主张被告欠款47240元，纯粹是乱说，原、被告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关系和欠款的事实。被告确实购买了一批彩电，是先款后货，事实经过是这样的：2013年5月1日左右，接到了一单业务，需采购TCL彩电一批，就委托妹何正菊在贵阳联系，何正菊联系好后，我于2013年5月21日将货款56000元汇至妹夫�天涛的银行账户上，差的部分由妹垫上。妹讲是与第三人徐飞鸿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同日，何正菊按第三人徐飞鸿的要求将货款59886元以刷卡的方式在富永恒电器公司的POS机上刷卡支付。之后被告分两次收到了货物。综上，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更没有欠款的事实，原告仅凭一张提货单就主张欠款，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曹天涛、何正菊辩称：原告仅凭一张被告签字的提货单主张买卖关系成立和欠款关系，该提货单没标明单价、金额、合计货款、付款方式、更没有买卖合同、欠款凭条、发货指令单，不能证明与第一被告罗静章、何正群有买卖关系和欠款关系，更不能说明与第二被告曹天涛、何正菊有任何实质上的买卖和欠款关系。我三姐何正群购买彩电的实际情况是：我姐在2013年5月份接到一单业务，需购TCL彩电一批，请我们联系，我何正菊联系到了TCL公司市场部业务员杨恩友；口头洽谈好购货数量、规格型号、付款方式，杨讲明这种工程机只能以贵阳地区经销商的流通渠道出货，并介绍了经销商徐飞鸿（本案第三人），通过电话联系与徐飞鸿谈妥了交易条件和价款（与杨恩友洽谈内容一致）并告诉了徐飞鸿收货人是贵州金沙何正群。之后何正群于2013年5月21日将货款56400元汇至曹天涛的银行账户上，同日，在徐飞鸿的带领下何正群将货款59886元以刷卡方式在贵阳富永恒电器公司POS机上支付。2013年6月徐飞鸿将货分两次发送到金沙何正群处，这单交易完成。这单交易中被告何正群购买的彩电与原告起诉的40台彩电不是一回事，理由是被告未与原告联系（无电话联系、口头洽谈、交易合同、申请发货指令单等内容），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发生买卖关系，也没有事后催收货款的相关证明，因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理由不充分，根据家电行业的特性，通常是先款后货，对不熟悉的买方更不可能赊销。综上，原告诉请不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富永恒电器公司辩称：对原、被告的买卖不知情，徐飞鸿带人到公司POS机上刷卡的事是存在的，以前双方是朋友，但收到款后都转给他了，徐飞鸿没有卡，一般都是转在他妻子刘中莉的卡上，可以提供公司付款的银行交易流水。
原审第三人徐飞鸿辩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与第三人无关，本案中原告仅凭一张提货单主张被告欠款，该提货单载明金额0元，而且家电行业的行规是先款后货，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被告确实购买了一批彩电，是与富永恒电器公司、TCL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3年5月30日，原告贵阳红华彩电的32寸TCL彩电40台及附件发送至金沙县城关，被告罗静章2013年6月9日签收了该批货。事后原告未收到货款，经催收未果，于2015年3月10日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罗静章、何正群夫妇支付货款4724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告提交了两份证据予以证明：1、销售信息单（要货单），内容为：“机构：商用信息贵阳分部（TCL公司），要货单位：贵阳红华家电超市有限公司；结算客户：贵阳红华家电超市有限公司。配送客户：贵阳红华家电超市有限公司。产品名称：彩电32寸（LED）40台，单价1420元，总额58800元，彩电附件40台，单价11元，总额440元，合计总额59240元。备注5.29贵阳红华家电超市有限公司，何正群先补节能款300元\\\台，共计12000元，（该机可享受国家节能补贴）。”2、2013年5月30日销售提货单，内容为：“货位：商用贵阳RDC（TCL公司仓库），要货单位：贵阳红华家电超市有限公司。联系人：何正群电189××××60633.产品名称，数量，32寸TCL彩电40台，附件40台，金额合计零元整。结算对象：商用信息贵阳分部（TCL贵阳分部），签收人：罗静章2013.6.9。”
另查明：被告罗静章、何正群夫妇在金沙县新华乡经营家电。2013年5月1日左右，被告接到一单业务，需订购TCL彩电一批，于是被告人何正群电话联系在贵阳居住的妹妹何正菊，要求联系购买32英寸TCL彩电40台，50英寸的TCL彩电2台。被告人何正菊联系到TCL贵阳公司业务员杨恩友，口头上谈好了价格、数量、规格等事项，杨恩友告知该机可享受节能补贴，要从经销商处出货，遂介绍�本案第三人徐飞鸿，被告何正菊与第三人徐飞鸿口头上洽谈妥当（与杨恩友协商内容一致），被告罗静章、何正群于2013年5月21日将货款56400元汇至被告曹天涛（何正群之夫）的银行账户上，不足部分由何正菊补上，同日被告何正菊带上银行卡联系上了第三人徐飞鸿，徐飞鸿将何正菊带至第三人富永恒电器公司付款，何正菊以刷卡的方式在富永恒电器公司的POS机上将货款59886元分两次刷卡付出，未开具发票和享受节能补贴款，被告何正群、罗静章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第三人徐飞鸿；2013年6月被告何正群、罗静章分两次收到了所需彩电，其中2013年6月9日收到40台彩电，即本案原告所诉之标的物。2015年4月17日，被告何正菊找到第三人徐飞鸿，TCL贵阳公司负责人石磊，原告财务主管蒋沛恩、大区总监周黔军、店长杨光黔就贵阳红华家电货款一事进行协商，明确何正菊经被告罗静章、何正群委托，经TCL公司业务介绍与第三人徐飞鸿联系购买彩电，支付方式是先款后货，该款付至贵阳富永恒电器公司账上（徐飞鸿指定地点），至于红华家电货款应由TCL贵阳公司与第三人徐飞鸿对账后支付给原告红华公司。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和承诺方式。本案中，原、被告无书面合同，口头合同，无要约和承诺，也没有往来函件，传真，电话联系等内容。原告仅凭销售单信息（要货单）和被告签收的销售提货单主张与被告的买卖合同成立和被告欠款的事实。但该提货单未标明单价，金额合计零元整，提货单说明，结算对象；商用信息贵阳分部，可以看出单是出自TCL贵阳分公司，货是原告红华家电的货，本案�告签收了该批货，但本案被告及第三人徐飞鸿均否认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只举证了提货单和销售信息（要货单），就买卖合同而言该送货单属于间接证据，间接证据与买卖合同的成立的证明关系是间接的，单独一个间接证据不能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合同成立的要件的关键点是对合同要件达成的合意，本案中原、被告至始没有联系，当然无合意可言，原告虽诉称委托TCL业务员与被告洽谈，但未举证证明。从交易习惯上看，家电行业的交易习惯是先款后货，本�中原、被告之前无交易，又无合同和口头协商，无欠款凭证和往来信函等证据证实，原告要将40台彩电赊销被告，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本案中，被告虽然收到了40台彩电，但被告的买卖是经TCL公司业务员杨恩友介绍与第三人徐飞鸿之间发生，数量是40台彩电，总金额是59886元，款已付清，与原告起诉的40台彩电价款47240元显然不是一回事。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的基础是买卖合同，本案中，原、被告无订立彩电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主张，其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但可认定的是可按2015年4月17日原告、第三人徐飞鸿、TCL公司协商的意见解决原告的货款问题。原告也可另案起诉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阳红华家电超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元，由原告贵阳红华家电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红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是：1、被上诉人罗静章、何正群采购的40台彩电系由上诉人向TCL商用信息科技（惠州）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后指定供应，并非原审第三人徐飞鸿供应，即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被上诉人通过原审第三人富永恒公司将货款刷卡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徐飞鸿属错误支付，其已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罗静章、何正群是否应向上诉人红华公司支付货款？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红华公司与被上诉人罗静章、何正群无书面合同和口头协议，上诉人凭销售单信息（要货单）和被上诉人签收的销售提货单主张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成立和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该提货单未标明单价，金额合计零元整，货是上诉人红华家电的货，本案被上诉人签收了该批货。但本案被上诉人否认与上诉人发�买卖关系，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批货是委托原审被告何正菊联系原审第三人徐飞鸿购买，并按徐飞鸿的指示已将货款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富永恒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只举出提货单和销售信息（要货单），就买卖合同而言该提货单属于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买卖关系的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要约与承诺，无双方合意。家电行业的交易习惯是先款后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协商，也无任何欠款凭证和往来信函，其要将40台彩电赊销被上诉人，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加之，被上诉人确实已向富永恒公司支付了货款。本院难以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被上诉人差欠上诉人货款。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上诉人贵阳红华家电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朱 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