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96号
原告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
委托代理人杨阳，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成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志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鹏。
委托代理人骆彦劼，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游云庭，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线公司）诉被告上海志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精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锋线公司委托代理人钟成涛，志精公司委托代理人骆彦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锋线公司诉称：原告经宁波成功多媒体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功公司）合法授权，获得影视作品《父亲的战争》（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2013年5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手机APP“悦视频”客户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8，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及原告为调查被告侵权和起诉所支付的合理费用4，000元。
被告志精公司辩称：1.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其已经享有涉案作品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被告的“悦视频”软件属于聚合各大视频网站的视频链接并提供视频搜索服务的软件。故被告仅提供了涉案作品的搜索、链接服务，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被告并非涉案作品的直接提供者。3.被告所提供的涉案作品的链接来源于乐视网，而涉案作品在乐视网的播放已经获得了合法的授权，故被告提供涉案作品的搜索、链接行为不构成侵权。4.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选择各大视频网站作为搜索、链接的对象，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无论乐视网对涉案作品的播放是否获得授权，被告作为涉案作品的搜索、链接服务提供者均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被告请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涉案作品在片尾画面中载明：“本节目中国大陆地区音像由广州新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发行”，“本节目网络由珠海网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发行”，“联合摄制：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上海宁兴百纳影视传播有限公司、哈尔滨电视台、云南电视台、四川电视台”、“独家发行：上海宁兴百纳影视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出品：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宁波宁兴控股股份有限公司”。
2009年5月15日，上海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出具的（沪）剧审字（2009）第013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中载明：《父亲的战争》共30集，制作机构为百纳公司，合作单位为上海电视传媒公司。
2009年5月4日、15日，上海电视传媒公司、宁波宁兴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兴公司）、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以下简称文广集团）、四川电视台、云南电视台、哈尔滨电视台分别出具《授权书》称：上海电视传媒公司是涉案作品的制作单位之一，宁兴公司、文广集团是涉案作品的联合出品单位之一，四川电视台、云南电视台、哈尔滨电视台是涉案作品联合摄制单位之一。现上述单位将该剧全球的所有版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络点播、网络直播、下载、IPTV、NVOD、数字电视、广域网传播、局域网传播、有线网络传播、无线网络传播、手机权利、维权权利等）全权授予上海宁兴百纳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纳公司）独家拥有，且百纳公司对上述权利享有转授第三方使用的权利、并可独立或委托第三方维权打击盗版。授权期限为：2009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上述单位均对百纳公司对本授权期前的任何授权行为予以追认认可。
2009年5月15日，百纳公司出具《授权书》称：百纳公司将其拥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授予珠海网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视公司）独家使用。百纳公司授权网视公司独家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的独家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IPTV、网络点播下载、网络直播、轮播、数字电视、广域网传播、局域网传播、有线网络传播及手机系统的权利等及转授权第三方使用的权利，并可独立或委托第三方维权打击盗版等。授权期限5年（授权开始日期自发行许可证登记日期开始10日内），自2009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
同日，网视公司出具《授权书》称：网视公司将其拥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授予成功公司独家使用。网视公司授权成功公司独家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的独家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IPTV、网络点播下载、网络直播、轮播、数字电视、广域网传播、局域网传播、有线网络传播及手机系统的权利等及转授权第三方使用的权利，并可独立或委托第三方维权打击盗版等。授权期限5年（授权开始日期自发行许可证登记日期开始10日内），自2009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
2011年11月1日，成功公司出具《授权书》称：成功公司现授予锋线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权利包括：1.独家使用权：即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包括授权方）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该授权节目；2.制止侵权的权利：独家在授权范围内以自己名义对非法使用授权节目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网站、网吧）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等，本授权书签署之前且发生在授权期限内的所有判决赔偿款或和解款（无论是以授权方还是被授权方名义起诉或主张的）也都由被授权方授权。授权范围为通过包括移动通信网、固定通信网、微波通信网、有线电视网、数字电视网或其他地域网、广域网、局域网等在内的有线、无线网络传播的音视频节目公开播映销售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IPTV、VOD、PDA、数字电视、航空、客运、酒店、手机对应的节目形式的业务，或授权方网站，网吧等局域网范畴，终端消费方式包括：直播、点播（vedioondemand）和下载（download）等。上述信息网络传播权不超出国家法律规定的通过互联网传播作品的范畴。授权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到2014年5月15日。
2013年6月7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165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65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了成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璐于2013年5月23日使用公证处电脑、网络及由公证处购买并保管的IPHONE4手机进行了如下操作：1.登录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使用该网站中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的备案信息查询功能，对域名为joyplus.tv进行查询，结果为：域名为joyplus.tv的主办单位为被告，备案／许可证号为沪I**备XXXXXXXX号，网站名称悦享TV，网站首页网址为www.joyplus.tv。2.登陆www.joyplus.tv网站并访问该网站中APP下载网页，该网页中对“悦视频”软件有“高清海量视频，在线播放，离线下载”，“发现你最喜欢的和最棒的影片”，“互动悦单、推荐榜单和编辑选荐，给你最值得看的”，“聚合各大视频网站，一站观看，一点即看”等文字介绍。3.使用IPHONE4手机，并点击进入“悦视频”软件后，点击该软件上的“悦榜”、“电视剧悦榜”、“综艺悦榜”等键进行浏览后返回“悦视频”软件首页，在“悦视频”软件首页搜索栏输入“父亲的战争”并点击搜索后，出现“父亲的战争”选项条。点击“父亲的战争”进入相关页面后显示涉案作品的主演、地区、导演、年代、简介等相关介绍，以及“报告问题”、“播放视频”、“视频缓存”等按钮，按钮下方有“1－15集”“16－30集”的集数可供用户选择进行播放。点击“播放视频”按钮，即进行涉案作品的播放，在涉案作品视频上方的菜单框有“完成”键、全屏按钮以及进度条，用以显示涉案作品每集时长。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09）浙甬天证民字第3038号、第4328号、第4329号、第4330号、第4331号、第4332号、第4333号、第3041号公证书，网视公司、成功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涉案作品片尾画面截屏、（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1652号公证书、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审理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被告是否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了涉案作品，应否承担侵权民事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作品的片尾画面载明，文广集团、宁兴公司系涉案作品的出品人。百纳公司系涉案作品的发行人。文广集团、百纳公司、哈尔滨电视台、云南电视台和四川电视台系涉案作品的摄制人。广州新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涉案作品中国大陆地区音像制品的独家发行人，网视公司系涉案作品网络的独家发行人。上海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颁发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中载明涉案作品的制作机构为百纳公司，合作单位为上海电视传媒公司。上述事实互相印证可以证明，文广集团、宁兴公司、百纳公司、哈尔滨电视台、四川电视台、云南电视台、上海电视传媒公司、广州新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网视公司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
现宁兴公司、文广集团作为涉案作品的出品人，哈尔滨电视台、云南电视台、四川电视台作为涉案作品的摄制人，上海电视传媒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合作制作人均分别将涉案作品全球的所有版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权利独家授予涉案作品的发行人、摄制人百纳公司拥有，且百纳公司对上述权利享有转授第三方使用的权利、并可独立或委托第三方维权打击盗版。授权期限自2009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而网视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网络的独家发行人，根据百纳公司的授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自2009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独占性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第三方使用的权利，并可独立或委托第三方维权打击盗版等。根据网视公司所获得的授权及其向成功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成功公司自2009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独家专有性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第三方使用的权利，并可独立或委托第三方打击盗版等。根据成功公司所获得的授权及其向原告出具的《授权书》，原告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独占性的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并享有在授权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制止侵权的权利以及转授权的权利。本案中，被告以原告未在片尾截屏中说明上海电视传媒公司为发行方或制作方，故《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中记载的涉案作品权利状况与片尾记载不一致为由，认为原告不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中关于涉案作品系百纳公司制作，上海电视传媒公司为其合作单位的记载，仅可证明上海电视传媒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合作制作人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之一。上述《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尚不构成涉案作品片尾画面署名的相反证据，亦无法否定文广集团、宁兴公司、百纳公司、哈尔滨电视台、四川电视台、云南电视台、广州新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网视公司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的身份。而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授权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已在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独占性的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依法享有的权利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保护。被告对原告独占性的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于被告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首先，原告提供的1652号公证书显示，被告的“悦视频”软件在2013年5月23日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在涉案作品的播放过程中，涉案作品视频的菜单框及整个视频界面中均没有任何显示视频来源的标识。并且，在上述被告“悦视频”软件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过程中，既没有出现页面跳转的画面，也没有出现具体的第三方播放地址链接。其次，在本案中，被告应就其仅就涉案作品提供了搜索、链接服务，仅系涉案作品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辩称意见，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的审理中，被告拒绝就其“悦视频”软件是否属于聚合各大视频网站的视频链接并提供视频搜索服务性质的软件进行鉴定，也未提供“悦视频”软件完整的工作日志，以便本院就涉案作品确实来源于第三方链接进行核实。因此，被告在本案中尚未证明就涉案作品其仅提供了搜索、链接的网络服务。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应当就此承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
对于原告关于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000元以及原告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合理费用4，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尚无确切证据证明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侵权获利，故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期间、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被告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志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4，000元；
二、被告上海志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4，000元。
如果被告上海志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元，由原告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7.5元，由被告上海志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6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渊
代理审判员 杨馥宇
人民陪审员 赵福生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十一条……。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