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刑初字第90号
公诉机关三穗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权。
委托代理人刘开鑫，贵州永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彬。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碧。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英。
被告人杨胜金。
指定辩护人李代洪，三穗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三穗县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诉刑诉（2014）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胜金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权、宋某义、宋某彬、袁某碧、宋某烈、杨某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38398.60元。因被告人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本院依法指定三穗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李代洪为其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三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权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开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义、宋某彬、袁某碧、宋某烈、杨某英，被告人杨胜金及指定辩护人李代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15日13时许，受害人宋某刚放牛回来路过三穗县长吉乡中河村一组大沙田（地名）的机耕道，见到被告人杨胜金，认为杨胜金在破坏机耕道，便辱骂并随手在修机耕道岔路口处捡起一块木板欲打杨胜金，被正在赶马驮石头的田某明制止，杨胜金见状便在机耕道上捡起石头砸向宋某刚，宋某刚被砸中后，便用木板打击杨胜金的背部，杨胜金被打后捡起石头将宋某刚砸倒在地，接着杨胜金又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宋某刚头部打击，后被田某明制止，杨胜金便逃离现场，并到三穗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宋某刚被送往三穗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4年3月25日宋某刚在家中抢救无效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胜金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权、宋某义、宋某彬、袁某碧、宋某烈、杨某英共同诉称：被告人杨胜金故意伤害致被害人宋某刚死亡，现要求严惩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并赔偿宋某刚住院治疗及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38398.60元。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
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主体资格。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1997年被告人杨胜金被行政处罚过。
3、三穗县中医院疾病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宋某刚被被告人打伤后住院治疗等情况。
4、三穗县人民医院的医疗发票（材料费587.74元），证明被害人住院治疗的花费情况。
5、住院清单，证明被害人住院治疗情况，且有些费用是自费治疗的。
6、个人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宋某彬是做个体批发业。
7、食品流通许可证，货物清单，证明宋某彬为办理父亲的事情，其货物积压损失的情况。
被告人杨胜金辩称，是他（宋某刚）来找我麻烦，打、骂我，我才打他的。原告人要我赔偿，我没有钱赔偿。指定辩护人李代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杨胜金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2）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自首，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3）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从轻处罚，建议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5日13时许，被害人宋某刚放牛回来路过三穗县长吉乡中河村一组大沙田（地名）的机耕道，见到被告人杨胜金在机耕道上，认为杨胜金在破坏机耕道，便辱骂杨胜金，并随手在机耕道岔路口处捡起一块木板欲打杨胜金，杨胜金便向前跑，在跑的过程中，在机耕道上捡起石头砸向宋某刚，宋某刚被砸中后，又用木板打击杨胜金的背部，杨胜金被打后捡起石头将宋某刚砸倒在地，接着杨胜金又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宋某刚的头部打击，被正在赶马驮石头的田某明制止。随后，杨胜金逃离现场，并到三穗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宋某刚被送往三穗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于2014年3月25日在家中死亡。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证实杨胜金于1969年2月20日出生，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三穗县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杨胜金系投案自首。
3、收条，证实被害人家属收到杨胜金支付1000元的医疗费。
4、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宋某刚于2014年3月25日死亡，4月17日销户。
5、证人袁某海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看到宋某刚拿起木板讲要打杨胜金，杨胜金就拿石头打宋某刚，后将宋某刚打倒在地。
6、证人冉某平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去到现场时，看见宋某刚脑部全部是血倒在地上，在场拉马车的师傅在劝架，杨胜金说：你莫要过来，我要打死他。拉马车的师傅就跑去把杨胜金打跑了。
7、证人田某明证言，证实案发当时我在用马车拉石头，宋某刚喝醉酒了手里拿着根木块说杨胜金撬路，杨胜金就捡石头砸宋某刚，宋某刚就用手中的木板打杨胜金背上一板，杨胜金又从地上捡起石头朝宋某刚砸，正好砸在宋某刚的头上，宋某刚滚在地上，杨胜金就骑在宋某刚的身上用石头猛砸宋某刚的头部。
8、证人杨某成证言，证实我听说宋某刚被我哥哥杨胜金打伤，我就去看，看见宋某刚伤势严重，头部流血；同时证实，杨胜金好像有点精神病。
9、证人陈某连证言，证实案发当时我到现场后看到宋某刚被打倒在地。
10、证人龙某成证言，证实杨胜金在村上平时的表现很差，经常找其他人麻烦的事实。
11、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起听说宋某刚被杨胜金打倒后，才跑去看，看见宋某刚被打睡到机耕道上，脑壳流血的事实。同时证实，杨胜金在十多年前就得了精神病，经常说胡话，几天都睡起不起床。
12、证人周某行证言，证实我听说宋某刚被杨胜金打伤，是宋某刚先用木块打了杨胜金几下的事实。杨胜金好像有精神病，平时爱乱骂人。
13、证人周某彬证言，证实案发当时我在家门口干活，看见宋某刚边走边骂，杨胜金在鱼塘边的机耕道上，宋某刚边骂边朝杨胜金走去，杨胜金捡起石头砸宋某刚。
14、证人宋某彬证言，证实2014年1月15日，我父亲宋某刚被杨胜金打伤。
15、证人宋某权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周某彬的儿子打电话给我说起父亲被杨胜金打倒了，我去到现场时，看见宋某刚趴在鱼塘边的机耕道上，头部有脑水出来，还流了很多血。
16、证人王某凤证言，证实我听说鱼塘那边有人被打了就去看，看见宋某刚被打倒在地上，脑水也被打出来了，杨胜金已经跑了。
17、证人王某昌证言，证实我听说宋某刚被杨胜金打伤，宋某刚因伤势严重回家后死亡的事实。
18、证人宋某义证言，证实我父亲宋某刚因被杨胜金打伤，医治无效，于2014年3月25日在家中死亡。
19、被告人杨胜金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天下午2点左右，我在长吉大沙田田埂边被宋某刚骂、还用木板打我，后我就捡石头将宋某刚头部打伤的事实。
20、鉴定意见
（1）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证实宋某刚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宋某刚系头部被人用钝器打击造成颅脑操作继发脑脓肿死亡。
（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杨胜金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2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及现场概貌。
22、辨认笔录，（1）经袁某海依法辨认，指出案发当天用石头打人的男子系杨胜金。
（2）经田某明依法辨认，指出案发当天用石头打人的男子系杨胜金。
关于被告人杨胜金提出，是宋某刚先来找我麻烦，打、骂我，我才打他的。指定辩护人李代洪提出：（1）被告人杨胜金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2）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自首，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3）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从轻处罚，建议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胜金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胜金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本案中，被害人宋某刚先挑起矛盾，并殴打被告人，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医疗费17712.74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主张二人的护理费1301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因五原告人未出示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证明需要二人护理的依据，因此只能确定一人护理。护理人员系农民，无固定收入，其护理费可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0850元计算，应为5916.44元（30850元÷365天×70天），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主张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168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主张营养费16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原告人未向法庭出示医疗机构的意见，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人主张丧葬费2136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7448元，丧葬费应为18724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主张办理丧葬事宜宋某权、宋某义、宋某彬3人的误工费15801元，误工费的计算是：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权、宋某义、宋某彬系农民，无固定收入，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应参照2013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本案可酌情考虑三原告人处理该事故误工15天（每人5天），其误工费为人民币1267.80元（30850元÷365天×15天），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主张交通费1000元，交通费原则上应以正式票据为准，但考虑到原告人处理相关事宜，产生交通费是必然的，可酌情考虑人民币500元。原告人主张死亡赔偿金103246元、宋某烈、杨某英的赡养费15801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因护理造成货物积压造成的损失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精神抚慰金、货物积压损失不属于犯罪所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法律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确认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7712.74元、护理费5916.44元、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1680元、丧葬费18724元，误工费1267.8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45800.98元。本案中，因被害人宋某刚有一定过错，因此，应减轻被告人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本院根据案件情况，酌情考虑由被告人承担80%的责任，即人民币36640.78元（45800.98元×80%）。案发后，被告人已赔偿1000元，应当在赔偿数额中扣除，被告人实际还应赔偿的数额为35640.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胜金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月15日起至2020年1月14日止。）
二、由被告人杨胜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权、宋某义、宋某彬、袁某碧、宋某烈、杨某英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35640.7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权、宋某义、宋某彬、袁某碧、宋某烈、杨某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琴
审 判 员 李秀维
人民陪审员 全洪林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