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再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礼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永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青。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方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静。上诉人孙礼民与被上诉人蔺永兰、蒋方营、蒋华、蒋利、蒋静财产权属纠纷一案，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3）鼓民初字第2844号民事判决。判决作出后，孙礼民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徐民终字第25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礼民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苏03民再1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4）徐民终字第2533号民事判决及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284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苏0302民再5号判决。孙礼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礼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柏、被上诉人蔺永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青、王衍文，被上诉人蒋方营、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蔺永兰于2013年11月11日以孙礼民、蒋方营、蒋华、蒋利、蒋静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称：1998年3月，我与前夫蒋义君协议离婚，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中的“西院三间齐脊房屋”归蒋义君所有。后经双方协商，蒋义君将该房屋出售给我，由我出资拆除原房屋并向南延长翻建六间门面房。但在2011年4月14日蒋义君去世后，我才得知蒋义君在生前将翻建后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并立遗嘱赠与被告孙礼民，现房屋已登记在孙礼民名下。蒋义君将属我所有的房屋赠与孙礼民，故请求确认现鼓楼区九里街道办事处孤山村八组六间门面平房所有权归我所有。蒋方营、蒋华、蒋利、蒋静均辩称，我们作为蒋义君的子女，对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原告蔺永兰所有不持异议。孙礼民辩称，诉争房屋原经合法登记为我亡夫蒋义君所有，蒋义君生前经公证遗嘱将房屋赠与我，现房屋登记为我所有。蔺永兰所称房屋由其兴建并主张房屋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查明，蔺永兰与案外人蒋义君于1966年登记结婚，被告蒋方营、蒋华、蒋利、蒋静均为蔺永兰与蒋义君生育的子女。1998年3月26日，经原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判决蔺永兰与蒋义君离婚，并判决“孤山村房屋西院三间齐脊屋”归蒋义君所有。此后，该“孤山村房屋西院三间齐脊屋”经拆除并在原址翻建面积为264.85平方米的平房6间。2001年8月6日，蒋义君以“该房屋产权是我于1999年经规划部门批准，在拆除原有住房的基础上翻建壹层房屋所得”为由，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将上述翻建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其名下；2001年12月，房产管理部门向蒋义君颁发“九里村镇1128号”房产证。2006年2月7日，蒋义君以“原证丢失申请补证”为由，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补发房产证；2006年3月21日，房产管理部门向蒋义君颁发“九里集体字第3166号”房屋所有权证。2006年11月30日，因房屋所在土地性质已由集体所有转为国有土地，并且蒋义君于2006年11月22日取得“徐土国用（2006）第3155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蒋义君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对房屋进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初始登记；2006年12月4日，房产管理部门向蒋义君颁发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8月6日，蒋义君与孙礼民登记结婚。2010年11月13日，蒋义君经公证遗嘱，将“坐落于徐州市××办事处××村××组，建筑面积：264.8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徐房权证九里村镇字第××号”房屋一幢由孙礼民一人继承。2011年4月，蒋义君病逝，孙礼民按遗嘱向相关部门申请房屋过户，后房产管理部门将上述房屋登记在孙礼民名下（登记号：2011002008898，所有权证号：107094）。诉争房屋现已被拆迁。双方提供证据情况。蔺永兰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1、落款为“1999年5月3日”、由蔺永兰书写内容、蒋义君签名的收条，载明“收到蔺永兰购买西院旧房三间房钱伍仟元（5000）”，2、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其见证了钱款交接过程并部分参与了蔺永兰组织的翻建施工。3、落款为“1999年5月10日”、由蔺永兰书写、时任孤山村委会负责人的张某2签字同意的《建房申请》，4、载明房主姓名为“蔺永兰”并加盖“徐州市九里区拾屯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公章的私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书，并有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称当时向村委会申请翻建诉争房屋的申请人为蔺永兰。5、证人郑某到庭作证其组织人工受雇于蔺永兰翻建诉争房屋的过程；以及证人潘某、毕某、周某到庭作证称见证了蔺永兰组织翻建施工的事实；证人奚某、时某到庭作证其均曾从蔺永兰处租赁过诉争房屋，且租金亦缴纳给蔺永兰。证人潘某、张某1均作证诉争房屋由蔺永兰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孙礼民提供的证据有：1、亡夫蒋义君办理本案房屋登记手续过程的证据。于2001年向村委会申请办理房屋建设许可证的及批准手续;2001年12月，房产管理部门向蒋义君颁发“九里村镇1128号”房产证；2006年2月7日，蒋义君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补发房产证；2006年3月21日，房产管理部门向蒋义君颁发“九里集体字第3166号”房屋所有权证；2006年11月30日，因房屋所在土地性质已由集体所有转为国有土地，并且蒋义君于2006年11月22日取得“徐土国用（2006）第3155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蒋义君申请对房屋进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初始登记；2006年12月4日，房产管理部门向蒋义君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2、1999年6月4日的支款凭单一张，该支款凭单是从蒋义君及蒋义君租赁大孤山二队会计付款凭证中查找出来的，支款凭单上记载：5246号取款12000元、付郑某工资2000元、盖房子10000元。3、2000年6月20日的支款凭单一张，拟证明房屋系蒋义君出资所建。4、证明一份，证明在2015年涉案房屋拆迁时，涉案的房屋就是蒋义君的经营地地址。5、对郑某的录音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张某1（蔺永兰的妹夫）让郑某建造的（郑某没有出庭作证）。6、九里委办发（1997）46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证明该文系1997年8月28日印发，至2002年5月28日期间拾屯镇党政机关的主管部门是镇村建设办公室，正确的公章应该是“徐州市九里区拾屯镇镇村建设办公室”，而蔺永兰在规划许可证申请书上提供的公章是“徐州市九里区拾屯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故蔺永兰提供的规划许可证申请书的公章是伪造的。蔺永兰在申请书上所加盖公章时，九里区相关部门还未有该公章。7、苏政复（2000）84号《省政府关于同意撤销九里区拾屯镇等3个乡镇设立街道办事处的批复》、九里委办（2002）42号《区委办公室、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九里区拾屯街道办事处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证明规划建设办公室是2002年5月28日成立的。证明目的同证据6；8、徐政法2000（76）号文《市政府关于撤销九里区拾屯镇等三个乡镇设立街道办事处的通知》，与证据6、7相结合，2000年中旬拾屯镇改为街道办事处，2002年5月28日街道办事处才出现规划建设办公室这个部门。9、徐州市私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书（庞庄村），证明同期申请建房审批的正确公章和主管部门，证明目的同上。10、张某1的身份证明，证明张某1是蔺永兰的妹夫，张某1在原审中的证明内容不真实，张某1在原审作证时称与蔺永兰是朋友关系不是亲戚，隐瞒了事实。还提供了本案经过前几次审理的裁判文书。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的权属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期间，蔺永兰提供了收条、《建房申请》、建房规划许可证申请书以及相关证人证言，九里街道办事处孤山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证明因历史原因，孤山村八组绝大数村民房屋均未申办房产登记，诉争房屋属于蔺永兰投资兴建。孙礼民提供的房产管理部门登记资料中载明的“勘查”“调查”等内容，与涉案房屋建造的时间不符，蒋义君办理《私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书》的时间亦晚于涉案房屋的建造时间。孙礼民不能提供涉案房屋系由蒋义君建造及使用的证据。蔺永兰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孙礼民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第二，孙礼民提供的支款凭单不能说明涉案房屋系蒋义君出资所建；1997年至2002年间九里区拾屯镇有关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相关文件、庞庄村的徐州市私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书等证据只能说明当时村民申请建房在经村委会审核同意后，上级部门的公章与其提供的文件上的上级部门不一致，但否定不了涉案房屋系蔺永兰出资建造及使用的事实。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坐落于本市鼓楼区九里街道办事处孤山村八组平房六间（建筑面积264.85平方米）所有权归蔺永兰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蔺永兰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孙礼民已预交），合计人民币35700元由孙礼民承担。孙礼民向本院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2民再5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蔺永兰的诉讼请求；3、请求严查并追究被上诉人蔺永兰、蒋方营、蒋华、蒋利、蒋静及其他涉嫌伪证人等利用虚假诉讼，诈骗公民合法财产违法行为的法律责任；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蔺永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5、请求判令上述被上诉人等承担上诉人因本案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事实理由如下：第一，5000元买房收条不仅是虚假证据，其体现的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也是违法行为。依据被上诉人陈述其买房目的是为了拆了重新建房，依据国家现有房地一体政策，被上诉人也同时购买了宅基地。被上诉人在1997年就与蒋义君离婚，且也分得该村房屋及宅基地。假定该收条是真实的，则被上诉人蔺永兰和蒋义君之间的买卖关系实为集体土地上宅基地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因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即使被上诉人蔺永兰和蒋义君之间存在集体土地上宅基地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也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没有从基本法律关系出发审理此案，导致案件出现出现严重错误。第二，蒋义君用地建房手续齐全，均经相关主管部门确认。而被上诉人蔺永兰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用地、翻建手续，蔺永兰提供的手续仅有向村委会提出的申请手续，且公章虚假，其无权主张房屋权利，上诉人提供了蒋义君关于该房屋的所有手续，均为行政机关批准的合法手续。原审法院以孙礼民提供的房产管理部门登记资料中载明的“勘查”“调查”等内容，与涉案房屋建造的时间不符，蒋义君办理《私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书》的时间亦晚于涉案房屋的建造时间为由，否定上诉人的合法登记，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未提供能够推翻房屋登记的证据，仅找证人证明房屋系其所建造，其向外租赁使用为由，证明房屋为其所有，与我国物权登记制度规定相悖。且证人证言均系伪证。第三，蔺永兰未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已丧失诉权。蒋义君2001年12月28日就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如果蔺永兰也在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当其办理到房屋管理部门登记环节时，就应当发现房屋登记在蒋义君名下，其应当行使其异议权利，而事实其没有行使该权利。这说明蔺永兰根本未办理过登记，或者其对房屋系蒋义君所有并无异议。2006年3月，蒋义君因房屋所有权证丢失，又去补办了产权证，蔺永兰也未有任何异议。事隔多年蔺永兰再主张权利已丧失诉权。被上诉人蔺永兰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二审查明，蔺永兰与案外人蒋义君于1966年登记结婚，被告蒋方营、蒋华、蒋利、蒋静均为蔺永兰与蒋义君生育的子女。1998年3月26日，经原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判决蔺永兰与蒋义君离婚，并判决“孤山村房屋西院三间齐脊屋”归蒋义君所有。此后，该“孤山村房屋西院三间齐脊屋”被拆除并在原址翻建面积为264.85平方米的平房6间。2001年8月6日，蒋义君以“该房屋产权是我于1999年经规划部门批准，在拆除原有住房的基础上翻建壹层房屋所得”为由，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将上述翻建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其名下；2001年12月，房产管理部门向蒋义君颁发“九里村镇1128号”房产证。2006年2月7日，蒋义君以“原证丢失申请补证”为由，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补发房产证；2006年3月21日，房产管理部门向蒋义君颁发“九里集体字第3166号”房屋所有权证。2006年11月30日，因房屋所在土地性质已由集体所有转为国有土地，并且蒋义君于2006年11月22日取得“徐土国用（2006）第3155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蒋义君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对房屋进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初始登记；2006年12月4日，房产管理部门向蒋义君颁发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8月6日，蒋义君与孙礼民登记结婚。2010年11月13日，蒋义君经公证遗嘱，将“坐落于徐州市××办事处××村××组，建筑面积：264.8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徐房权证九里村镇字第××号”房屋一幢由孙礼民一人继承。2011年4月，蒋义君病逝，孙礼民按遗嘱向相关部门申请房屋过户，后房产管理部门将上述房屋登记在孙礼民名下（登记号：2011002008898，所有权证号：107094）。诉争房屋现已被拆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被证明存在错误前，应当认定蒋义君为真实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记载的事项，应以不动产登记簿相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被上诉人蔺永兰主张房屋系其所有，其应当证明蒋义君对房屋权属的登记存在错误且与不动产登记簿不一致。被上诉人蔺永兰提供的证据具备以上证明效力才能推翻蒋义君的所有权登记，其诉讼请求才能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蔺永兰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蒋义君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蒋义君与被上诉人蔺永兰离婚分得涉案房屋不久，即向有关部门申请审批建房，有关部门堪查、调查、审批、颁证均未有违反法律法规之处。被上诉人蔺永兰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蒋义君在不动产部门的房屋登记，故应确认蒋义君所有权登记为真实登记，蒋义君亦享有该房屋所有权，有权通过遗嘱方式处分房屋，其关于房屋由上诉人孙礼民继承的遗嘱也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行为，故上诉人孙礼民可以依遗嘱取得房屋所有权。原审法院认定房屋所有权属被上诉人蔺永兰所有，确有错误，应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6）苏0302民再5号判决。二、本案原坐落于本市鼓楼区九里街道办事处孤山村八组的平房六间（建筑面积264.85平方米）所有权归孙礼民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蔺永兰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孙礼民已预交），合计人民币35700元由蔺永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祥审判员  蔡青峰审判员  李文武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