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一终字第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平，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芹，居民，系上诉人王瑞平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秦戈军，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衍颖，枣庄市建委退休职工。
上诉人王瑞平、刘广芹因与被上诉人褚衍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王瑞平和褚延颖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王瑞平向褚延颖借款125万元。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2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利息按半年支付，等等。2013年2月8日王瑞平出具了一张借款条。该条约定：“暂借褚二哥现金125万元；借款时间2013年1月1日；还款时间2014年1月1日；借款利息2.5%；还利息时间为两次，到6月30日一次、到12月30日一次。”褚衍颖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约定月息为2.5分，王瑞平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约定月息为2.5。现借款到期后，被告拒不给付，原告为此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瑞平曾向褚衍颖分别于2012年3月22日借款50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支付、月息2.5%；于2013年3月18日向褚衍颖借款50万元，以上共计100万元。后2013年10月8日褚衍颖（甲方：出借人）、王瑞平（乙方：借款人）和担保人山东龙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就上述100万元借款签订了一份还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至2013年10月18日乙方欠甲方借款本息计共计人民币114万元整；丙方承诺2014年4月18日之前，由丙方还清乙方欠甲方借款本息，等等。2013年10月9日王瑞平（枣庄东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山东龙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鼎公司）出具了一张114万元的收据。2013年10月10日龙鼎公司出具一张欠条，其内容为：今欠褚衍颖114万元。2014年4月2日龙鼎公司以房抵款偿还褚衍颖欠款112.8716万元。2013年10月9日褚衍颖出具一张收条，其内容为：收王瑞平还借款50万元。但王瑞平并未实际支付。王瑞平辩称其已给褚衍颖一张50万元收据，并让褚衍颖拿着该收据向龙鼎公司索要欠款。褚衍颖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该50万元的收条和本案的125万元的借款无关，是对上述褚衍颖、王瑞平和龙鼎公司签订了一份还款合同中的借款本息114万元而出具的。2014年6月23日龙鼎公司出具了一张证明，其主要内容为：“2012年3月22日我公司与王瑞平分别向褚衍颖各借款50万元。2013年3月22日王瑞平再次向褚衍颖借款50万元。…由于王瑞平以上两笔借款长期不还，2013年10月8日按褚衍颖要求，经三方协商，我公司同意我方担保王瑞平借褚衍颖100万元（两笔）、利息14万元，共计114万元欠款，由我公司偿还。2013年10月8日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6个月内我公司还清褚衍颖114万元欠款。2013年10月9日王瑞平（东泰建筑公司）向我公司出具了114万元工程款收款收据，当日我公司向褚衍颖出具了114万元的欠条。2014年4月2日我公司以房抵款偿还褚衍颖欠款112.8716万元。除以上三笔借款外，我公司与褚衍颖没有任何经济来往。王瑞平从没提出过让我公司以支付工程款形式替其向褚衍颖偿还欠款，我公司也从未以支付工程款形式替王瑞平向褚衍颖支付借款。”王瑞平曾分别于2013年5月8日和2013年6月20日汇入褚衍颖银行账户35000元和15000元，王瑞平主张该汇入款用于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褚衍颖主张王瑞平从未支付过利息，该汇入款是王瑞平偿还2012年3月22日的借款50万元的利息，与本案借款无关。原审法院再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瑞平向褚衍颖借款125万元，有借款合同及借款条为证，王瑞平亦予以认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以确认。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计息方式；二、2013年10月9日收条中的50万元认定问题。争议焦点之一：计息方式。第一、计息利率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各自提供的借款合同中对月息的约定分别为：月息2.5%和月息2.5。结合王瑞平出具的借款条中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为2.5%。可以认定褚衍颖与王瑞平之间对利息的约定应为月息2.5%。因该约定月息2.5%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此酌定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第二、计息期间问题。主要争议焦点为王瑞平于2013年5月8日和2013年6月20日汇入褚衍颖银行账户35000元和15000元的认定问题。本案中，王瑞平曾于2012年3月22向褚衍颖借款50万元，并约定利息按月支付、月息2.5%，且该款直至2013年10月8日未予偿还。而本案125万元借款中约定利息按半年支付，且2013年2月8日王瑞平出具的借款条中明确表明还利息时间为两次到6月30日一次、到12月30日一次。因此从该两笔借款中关于约定利息支付方式和时间看，褚衍颖主张该汇入款是王瑞平支付2012年3月22日的借款50万元的利息，较之王瑞平主张该汇入款用于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更为合乎情理，结合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原审法院认定该汇款500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因此被告主张支付该125万元借款的利息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支持该借款的计息期间应自借款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争议焦点之二：2013年10月9日收条中的50万元认定问题。本案中，褚衍颖出具50万元的收条。经庭审查明，王瑞平并未实际予以支付。王瑞平辩称其已给褚衍颖一张50万元收据，并让褚衍颖拿着该收据向龙鼎公司索要欠款。龙鼎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中明确说明王瑞平从未让该公司以支付工程款形式替王瑞平向褚衍颖偿还欠款。从以上分析看，不能认定王瑞平实际偿还褚衍颖50万元借款。综合以上分析，被告向原告借款125万元及其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125万元及其利息，应予以支持。该借款本息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广芹对该借款本息应予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瑞平、刘广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褚衍颖125万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计算时间自2013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褚衍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2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王瑞平、刘广芹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归还50万元显失公平。该笔还款是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向其开出的收取拖欠建筑工程款的收据，此款虽非现金交付，但却是案外人龙鼎公司拖欠上诉人建筑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出具了50万元的收据以视归还凭证。该50万元的收据由被上诉人实际掌握，其随时可以向龙鼎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依据龙鼎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被上诉人目前虽未索要该拖欠的建筑工程款，但此收据保留在被上诉人手中仍应视为上诉人一方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该款项。二、因被上诉人拒不认可已经归还部分欠款，上诉人对于已经归还的15万元现金，要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诉争的125万元标的证据虽系双方经过对账后所形成的数额，但是在对账的过程中，上诉人就已经明确提出案外人孙言亮于2012年时向被上诉人通过银行汇款10万、案外人王田田也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9900元。上述数额被上诉人在对账时就已明确，若是拿出相关单据就认可。鉴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上诉人提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己归还的数额。三、原审判决认定利息计算至原审判决生效止不公。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双方的借款期间应为一年，而对于超过借款期间的利息问题未做出约定。然而原审判决无视这一事实，判令上诉人承担此期间的利息显然不当。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未能查明案件事实，且并未依据本案的真实情况做出裁决。为此，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对（2014）市中民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褚衍颖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对于被答辩人主张的“王瑞平实际偿还褚衍颖50万元借款”的所谓“事实”不予认定，合理合法。被答辩人辩称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具50万元收条，应视为已偿还答辩人50万元借款。”被答辩人以上辩解不合常理，纯属为赖账、虚构、编造，不能成立。（一）被答辩人所谓的“给龙鼎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据”根本不存在，是被答辩人编造的。1、如果有这张收据，是什么时间开出的？如有这张收据，被答辩人应当有收据存根，财务应记账，被答辩人都可以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供，但被答辩人没有提供出任何能够证明事实存在这张收据和答辩人收到该收据的证据。因此，不能认定该50万元收据存在，更不能认定答辩人收到50万元收据。2、龙鼎公司原审期间证明“王瑞平从未提出让其以支付工程款形式替其向褚衍颖偿还欠款，也未以任何形式替王瑞平向褚衍颖支付借款。”3、被答辩人原审辩称其开具50万元收据时龙鼎公司不知情，其与龙鼎公司尚未办理工程款结算手续。那么，在被答辩人与龙鼎公司之间工程欠款事实不清且未征得龙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凭什么开具50万元工程款收据？答辩人凭什么相信被答辩人而收下这50万元工程款收据并且向其出具50万元收条？4、被答辩人原审期间陈述该收据的开具时间前后矛盾。被答辩人先说是2013年10月9日之前三天出具的。后来又说是三方还款协议后几天出具的，前后矛盾。而且三方还款协议是2013年10月10日签字盖章生效（10月8日是协议打印时间），50万元收条落款时间是10月9日，也就说答辩人连被答辩人“收据”都没见到，就向其出具了50万元收条，不合常理。（二）被答辩人作为本案证据提交的答辩人开具的50万元收条，是被答辩人偿还给答辩人其他借款时出具的，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1、该50万元收条的事实真相是，被答辩人于2012年2月、2013年3月分别向答辩人借款各50万元，用于龙鼎花园项目，龙鼎公司提供担保。由于被答辩人负债较多，无力偿还。经与担保人、被答辩人三方协商，2013年10月10日签订三方还款协议（合同落款日期10月8日是打印时间，10月10日签字生效）。协议约定，“该借款（截至2013年10月18日，本息114万元）由龙鼎公司以支付被答辩人工程款形式支付给答辩人，被答辩人出具114万元工程款收据交龙鼎公司。”10月9日被答辩人提出答辩人出具收到100万元借款收条后，才给龙鼎公司出具工程款收据，因龙鼎公司坚持在收到被答辩人的收据后才同意签订上述协议，当日答辩人按被答辩人要求，按借款合同金额向被答辩人出具了两张50万元收条（本案被答辩人提供50万元收条即为其中一张）。第二天上午（10月10日）在龙鼎公司办公室，被答辩人将114万元收据交龙鼎公司，三方签订上述还款协议，同时龙鼎公司向答辩人出具了114万元欠条。另外，本证据被答辩人不是在规定时间提供的，至今没说明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以上事实充分证明50万元收条与本案无关。2、退一步讲，即使将这50万元收条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由于被答辩人明确承认到目前为止没有向答辩人支付这50万元还款，同时也未提供龙鼎公司拖欠工程款和同意替其还款的证据。故该收条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单纯根据该“收条”“收据”认定被答辩人已归还50万元借款。（三）按被答辩人的观点，10月9日一天偿还答辩人150万元借款，那么被答辩人应提供三张50万元收条。被答辩人只提供一张。被答辩人原审时为证明该收条与本案有关，说偿还第二笔借款三方协议还款，答辩人不需向被答辩人出具任何收条。本案被答辩人所谓同样依据三方协议形式还款，50万元收条又作为证据使用。法律是严肃的，不可能按被答辩人需求改变。二、被答辩人上诉称已偿还15万元借款不符合客观事实，是被答辩人企图赖账的行为。被答辩人原审期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三、被答辩人上诉称超过借款期限的利息未约定，与事实不符。借款合同违约责任第二款明确约定，“借款到期，乙方应在五天内付清本息，否则乙方按借款总额每天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且，答辩人对此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判决完全正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瑞平、刘广芹二审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转账凭证4张，由褚衍颖向王瑞平出具，日期截止2012年年底，欠款数额为94万。被上诉人褚衍颖质证认为，125万元借款，王瑞平原审多次认可，从没有提出过疑问。125万元是褚衍颖与王瑞平及其儿子三人一起算账得来的，不会因为撕破脸多算，这些所谓证据都是给褚衍颖打借条之前的，而且是复印件，没有证据效力。二、11份还款凭证，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7500元。原来借款50万元，到2012年10月份借款数额变为70万元，所以利息为17500元。被上诉人褚衍颖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是复印件，从收条上看是被上诉人写的，王瑞平一共借了褚衍颖三笔款，共300多万，后来给了褚衍颖一套房子，算还了130万元，后来还有两个50万元，由孙言亮担保的，是114万元。这些条子与本案无关，当时算账是清楚的。三、2012年7月4日还款49900元，通过刘广芹账户向褚衍颖账户转账；2012年9月11日，通过刘广芹账户还款10万元；2012年12月现金向褚衍颖还款5万元，共计20万元。另外，加上孙言亮的10万元，一共还了30万元。被上诉人褚衍颖质证认为，上诉人上诉说还了15万元，这又举证说还了20万，上诉人到底还了被上诉人多少钱？这与常理不符。褚衍颖与王瑞平的借款都是一年算一次账，只要是2013年元月一号之前的，都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元月1日，被上诉人褚衍颖与上诉人王瑞平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25万元，约定利息月息2.5%。2103年2月8日，王瑞平向褚衍颖出具借款条，载明：暂借褚二哥现金壹佰贰拾伍万元整，借款时间2013年元月一号，还款时间2014年元月一号，借款利息2.5%，还利息时间为两次：①到6月30号一次、②到12月30号一次。在原审庭审中，王瑞平对欠款事实及本金数额予以认可。因此，王瑞平于2013年元月一日向褚衍颖借款125万元的事实存在，应予以确认。并且王瑞平在原审辩解125万元系累计所形成，因双方对利息问题及应否支付利息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在2013年元月一日之前王瑞平与褚衍颖之间的资金往来应当已经核算完毕，与本案125万元借款没有关联。上诉人以2013年1月1日之前的付款凭证来对抗之后的算账结果，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1月20日的转款17500元，王瑞平主张偿还利息，因为本案125万元借款利息约定为每年偿还两次，该笔17500元利息金额与支付时间均与约定不相符，因此与本案125万元借款无关。关于2013年10月9日褚衍颖向王瑞平出具50万元的收条问题，对该笔款项是否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院不作认定，王瑞平可结合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另行主张权利。原判对125万元借款认定没有偿付正确。原判确定逾期利息按借期内利息计算，于法有据，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瑞平、刘广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5元，由上诉人王瑞平、刘广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政远
审 判 员 崔兆军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