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中刑一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男，l952年7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刘某乙，男，42岁，汉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系被害人刘某甲之子。
委托代理人张中华，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赵跃兵，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小学文化，务农，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李自宝，四川景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刑诉（2014）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跃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寇忠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刘某乙，委托代理人张中华，被告人赵跃兵及其辩护人李自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11日9时许，刘某甲、杨某某在宜宾市翠屏区沙坪镇天桂村8社赵跃兵家附近的鱼塘网虾，被告人赵跃兵以该鱼塘是自己家承包的为由，不准刘某甲、杨某某在鱼塘里网虾，双方发生争执后，被告人赵跃兵回家拿出其父非法持有的火药枪返回现场对准被害人刘某甲头部、胸部开了一枪，致使刘某甲头部、胸部多处受伤。经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刘某甲因头部外伤致极重度智能减退，评定为重伤一级。
指控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跃兵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用火药枪射击他人头部，致人重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赵跃兵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起诉要求被告人赵跃兵赔偿医疗费106315.47元、误工费13140元、护理费33606元、伙食补助费5840元、交通费2000元，刘某甲的鉴定费和后续医疗费。
被告人赵跃兵在庭审中辩称，被害人刘某甲侵犯其财产权，不愿赔偿刘某甲的经济损失。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赵跃兵是初犯，激情杀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被害人侵犯被告人的财产权，有严重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1日9时许，宜宾市翠屏区沙坪镇海滨村1社村民刘某甲（本案被害人）和其友杨某某在宜宾市翠屏区沙坪镇天桂村8社被告人赵跃兵家附近由赵跃兵和其父赵某某管理的鱼塘网虾。被告人赵跃兵阻止刘某甲、杨某某未果，回家拿出镰刀和其父非法持有的已装填火药、铁沙的火药枪返回该鱼塘对准被害人刘某甲头部开了一枪，致刘某甲头部、胸部多处受伤。经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刘某甲因头部外伤致极重度智能减退，评定为重伤一级。
另查明，被害人刘某甲受伤当日被送往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今，经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某甲因火器伤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遗留极度智力缺损，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评定为一级伤残；右侧偏瘫，评定为二级伤残。刘某甲属完全护理依赖。被害人刘某甲因伤已用去医疗费107235元，产生误工费12601.26元，护理费33606元，营养费219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500元，需要续医费12000元。共计172132.26元。
又查明，案发当日，民警在抓捕被告人赵跃兵时，赵跃兵持镰刀拒捕，并将硫酸泼向民警。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
1、受理案件登记表、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报案情况及本案依法进入法定程序。
2、宜宾市临港开发区公安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沙坪镇天桂村8社公塘（小地名）及该现场的情况。
3、宜宾市临港开发区公安分局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2013年12月11日14时至15时，民警在被告人赵跃兵家依法对赵跃兵的作案工具火药枪、镰刀、硫酸予以扣押。
4、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赵跃兵指认的作案现场和宜宾市临港开发区公安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一致。
5、物证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赵跃兵指认被宜宾市临港开发区公安分局扣押的火药枪、镰刀、硫酸为其作案工具。
6、被害人刘某甲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的病�，证实刘某甲入院时呈昏迷状态，头部、胸部多处受伤。
7、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法临）（2014）21号鉴定意见，证实刘某甲因头部外伤致极重度智能减退，评定为重伤一级。
8、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杨某某通过辨认照片辨认出本案的被告人赵跃兵是2013年12月11日9时许用火药枪射伤被害人刘某甲的人，辨认出本案的被害人是刘某甲。
9、宜宾市临港开发区公安分局情况说明，证实赵某某所持的枪支未办理持枪证。
10、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痕）字（2013）106号鉴定意见，证实民警在被告人赵跃兵家扣押的火药枪属枪支。
11、证人证言：
（1）刘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1日上午10点左右刘某丙接到杨某某的电话说他的父亲刘某甲被人用枪打中了头部，刘某丙就用手机给沙坪派出所打电话报警，然后和幺爹刘正洪骑摩托车往天桂村�社，到后看见他的父亲有半截身子都在水里面，只有上半身在外面，头上有血在流，他们就将他父亲从鱼塘里面拖上来，拖上来后看见他父亲在呕吐，就将他父亲背下山送到医院抢救。到医院医生说有一颗铁砂子打进了他父亲的头部现在无法取出来，另外脸上、颈上、胸上中了16颗铁砂子。最厉害的就是头上那颗打进了脑花里面。
（2）刘某丁证言，证实她是赵跃兵母亲，2013年12月11日早上8、9点的时候，她在家里打扫卫生，大概在10点过的时候，就看见有两个人在她家附近的鱼塘里抓鱼，当时她就对那两个人说：“你们快走，不要在这里钓鱼。”那两个人就说：“等会，还没有钓到鱼。”她又叫三千（刘某戊）喊他们两个人走开，不要在鱼塘里钓鱼，但是那两个人还是不肯走，她没办法就回到家门口的场坝继续扫地。过了一会，赵跃兵就从堂屋里出来，看见那两个人在鱼塘那里钓鱼，就走到鱼塘边叫那两个人走，但是那两个人还是不肯走，她就看见赵跃兵气冲冲的回来走进堂屋，手里提了一把枪又走出来向那两个人走去，她站在场坝那里对那两个钓鱼的人吼：“快点走，快点走。”那两个人好像没有听到她说的，还是在鱼塘边上钓鱼，过了一会她就听见“嘭”的一声，就看见那两个人中的一个就倒在鱼塘边上了。这时，赵跃兵就提着枪回来直接走进堂屋里去了，她当时被那枪声吓着了，一直站在场坝那里。过了一段时间，她看见警察来了就走进堂屋把赵跃兵提的那把枪锁了，劝赵跃兵，但是赵跃兵没有听她的话，看见警察来了还在场坝里捡了一把割草的镰刀拿在手里比划，还从堂屋里拿了一瓶硫酸出来，把硫酸倒在地上，她看见赵跃兵在倒硫酸就对周围的警察说：“走开点。”她刚说完赵跃兵就把手里的硫酸往外泼，她又�赵跃兵把刀放下来，赵跃兵不听她的话，站在场坝那里对警察说：“反正今天我打了人，你们哪个上来我就弄死哪个。”她一直劝赵跃兵，过了一会，赵跃兵自己就把镰刀放下了，手里的硫酸也被倒完了，这时警察就上前把赵跃兵制服了。
（3）刘某戊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1日早上，他到赵跃兵家中拿锯子，赵跃兵的母亲一个人在那里，赵跃兵母亲跟他说让他喊在新塘边摸虾的人走，免得赵跃兵来找麻烦，他就过去喊他们走，其中一个他认识，他们说不会钓鱼，他就回到赵跃兵家中，没过几分钟，赵跃兵起来了就往新塘那边去，过了几分钟赵跃兵回来气冲冲的就从家中拿了一把火药枪，并在火药枪内装了火药，并说要遭枪毙都要整死两个，他没理他，后头的事他就不晓得了。
（4）陈某某证言，证实他是天桂村8社的社长，鱼塘不是赵跃兵的，是他们天桂村8社集体的资产，鱼塘是集体出钱修的，2002年承包给赵跃兵的父亲赵某某，期限三年。一直到现在都是赵某某在那里管理，没收赵某某的承包费。
（5）杨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1日他和刘某甲到天桂村8社赵某某的鱼塘“搬”虾子，当时就看见赵某某的老婆在场坝，过了十多分钟就听见有人在吼说不准在这里钓鱼，他回头看见赵某某的儿子赵老幺端起火药枪走过来，并指着他的头部说给他抹脱，又指着刘某甲的头部，刘某甲就说你不认识我吗，赵跃兵说我认识，你三个儿子我都不怕。他就说不搬了嘛，就去收自己的网子，正在收时听到一声枪响，回头看见刘某甲倒在鱼塘里，鱼塘里面在冒血水，他赶紧脱了衣服就去救人，把刘某甲拉起来看见刘某甲满脸是血，他马上给刘某甲的二儿子打电话，过了十多分钟，刘某甲的兄弟和儿子来了，刘某甲儿子报了警，他就走了。
（6）赵某某的证言，证实火药枪是他自己做的，三十年前他在沙坪镇顺南路上看见一个收烂铁的，有一把很旧的火药枪，于是他就花了二块钱买了，买回去后他把枪清理干净再修了一下就能用了，然后就把枪一直挂在他房间的墙上。把枪修好以后，他在顺南的街上买了二两火药、二两铁砂子、几钱炸药，现在都还放在家里面的。
12、被告人赵跃兵的供述，证实2013年12月11日上午赵跃兵在家里睡觉，听见有人和赵跃兵妈妈刘某丁说话，赵跃兵就问她：“是哪些人跟你打招呼？他们是不是去整我的鱼去了？”她说：“不知道哪些人”。赵跃兵就到了自己的鱼塘，看见两个人用网网在鱼塘里面网虾子网鱼，就跟他们打招呼说：“你们不准整我的鱼，不准整我的虾子。”他们望了赵跃兵一眼没有理他继续网鱼，赵跃兵见他们不理，又大声吼：“你们不准整我的鱼，不准整我的�子，这个鱼塘是我管起来的”。他们还是不理。赵跃兵就去他爸爸的房间里面把火药枪拿出来，又拿了把镰刀，走到鱼塘边上站在那两个人旁边，他们在坎下，赵跃兵在坎上，他们的头部刚好露出坎坎，赵跃兵左手拿着镰刀和火药枪的前半部分，右手拿着火药枪的扳机部分，他们一共有两个人，一个是刘某甲，还有个不认识。赵跃兵就说：“我抱着枪得，你们最好快点走”。刘某甲就说：“你今天抱着枪咋过嘛，你还敢跟我轰起来啊，你不得了啊。”赵跃兵就把枪对准刘某甲的头打了一枪，心想打死就算了。赵跃兵开了一枪转身就直接回家了，过了一个小时，赵跃兵看见有十多个穿制服和一些穿便服的人站在赵跃兵家外面的田坎上和地里面，他们喊赵跃兵下去，赵不下去，说：“你们来一个我就砍死一个”，就这样僵持了半个小时，赵跃兵就进屋去拿了一瓶硫酸�来，右手拿硫酸，左手拿镰刀，对着警察些喊：“这是纯硫酸，你们敢来我就跟你们泼起来，烧死你们。”隔了几分钟他们来了三个人抓他，他就拿硫酸跟他们泼过去，有一个被泼在了脸上，另外两个赶紧扶着那个跳下坎坝躲避。之后赵跃兵看见有警察鸣枪，就没有再反抗了。这支枪和火药、铁砂子都是赵跃兵父亲买回来的。赵跃兵打过十多次。
13、沙坪派出所的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当日民警抓获被告人赵跃兵时，赵跃兵持镰刀、硫酸反抗。
14、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证实被害人刘某甲和其法定代理人刘某乙的身份情况。
15、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实被害人刘某甲从事乡村医疗行业。
16、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病人费用分项清单，证实被害人刘某甲从2013年12月11日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截止2014年7月18日，共计用去医疗费106315.47元�
17、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病人费用分项清单、鉴定费发票，证实被害人刘某甲在2014年7月18日至2014年9月2日的医疗费为919.53元，鉴定费2500元。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973号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刘某甲因火器伤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遗留极度智力缺损，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评定为一级伤残；右侧偏瘫，评定为二级伤残。刘某甲属完全护理依赖；康复续医费为12000元。
18、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赵跃兵的身份及赵跃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跃兵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火药枪射击被害人头、胸要害部位，致被害人重伤（1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因意志以外原因，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跃兵在庭审中辩称，被害人刘某甲侵犯其财产权，不愿赔偿刘�甲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跃兵是初犯，激情杀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被害人侵犯被告人的财产权，有严重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跃兵确系初犯，激情犯罪，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被害人刘某甲不顾被告人赵跃兵制止，在赵跃兵管理的鱼塘网虾，损害了被告人赵跃兵的财产权益，亦有一定过错；但被告人赵跃兵心胸狭窄，行事极端，动辄持枪杀人，致被害人因头部外伤致极重度智能减退，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且在庭审中纠结于被害人的过错，明确表示不愿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归案前和归案后在主观上均无悔意，故上述从轻情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因此，对被告人的辩解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赵跃兵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07235元，误工费12601.26元，护理费33606�，营养费219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500元，续医费12000元，共计172132.26元，应当依法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跃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赵跃兵赔偿被害人刘某甲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172132.2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黄翔
代理审判员 姚刚
人民陪审员 袁林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