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8民终198号
�诉人（原审被告）：周景凤，现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春，白城市国土资源局干部（现病休），现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宝（系周景凤姐夫），现住吉林省洮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亮，现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非，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海、周景凤因与被上诉人张守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吉0802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周景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吉08民终27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重审中，依据当事人申请，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了李海春为被告参加诉讼，依职权依法追加了孙明君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吉080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书。李春海、周景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景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上诉人李海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宝，被上诉人张守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春海、周景凤上诉请求：1、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吉080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守亮的诉讼请求；3、张守亮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张守亮在其起诉状中承认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交付李春海、周景凤占有、使用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李春海、周景凤变更诉讼请求，实际是撤销对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自认，依法应提供相反证据。否则，对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春海、周景凤是基于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房屋的事实，人民法院应予确认。原审判决对张守亮自认的事实不予确认，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此外，张守亮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撤销第一项“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保留第二、三项，导致其诉讼请求与其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理由相互矛盾，原审判决对张守亮提出的与其陈述相矛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样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守亮自2009年将房屋交付李春海、周景凤占有、使用，至提起本案诉讼，八年间从未提出李春海、周景凤系无权占有的异议，在起诉书中又自认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由此事实及张守亮自认，足以认定李春海、周景凤是基于合同关系合法占有房屋。李春海、周景凤已于2009年对本案所涉及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且同意约定的350000元结算房款。原审判决无视客观事实及当事人自认，未查明双方真实法律关系，认定李春海、周景凤为无权占有是错误的。
张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景凤、李海春迁出诉争房屋，将房屋返还张守亮，周景凤、李海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张守亮自建位于中兴东大路33-4附1号楼房，该房由孙明君承建。当时周景凤、李海春提出要购买该楼3、4层房屋，因张守亮与周景凤、李海春系朋友关系，在周景凤、李海春未交付房屋价款的情况下，张守亮即将该房屋交付给周景凤、李海春使用。后因张守亮多次找周景凤、李海春索要房屋未果，且强行占有该房屋，不予返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周景凤与李海春系夫妻关系，李海春病休前系白城市国土资源局监察科干部。孙明君在承建本市盛世新村7号楼期间与李海春、张守亮相识。2008年张守亮在原居住的平房场所，以自建形式建成中兴东大路33-4附1号楼房，施工方为孙明君。张守亮在办理建楼手续及施工期间和在孙明君施工�间，李海春以其职业所了解的办理程序和便利条件，为建设该楼协调办理了一些相关手续。2011年19月28日，张守亮取得中兴东大路33-4附1号1-5层的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312.59㎡，套内建筑面积为1107.73㎡。共同共有人为刘霞。2014年9月18日，张守亮将该房屋的第五层出售给李彤。现周景凤、李海春占有使用该房屋的3、4层。
一审法院认为，周景凤、李海春辩称与张守亮、孙明君存在开发共建中兴东大路33-4附1号楼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张守亮、孙明君均否认有共建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周景凤、李海春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张守亮系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李海春在职期间虽为建设该楼房帮助协调一切工作，但周景凤、李海春占有争议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从争议房屋中迁出，张守亮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周景凤、李海春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从位于中兴东大路33-4附1号楼房的第3、4层迁出。
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周景凤、李海春负担。
根据当事人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审程序是否违法；2、周景凤、李海春占有争议房屋是否有合法依据；3、张守亮主张让周景凤、李海春迁出房屋是否有合法依据？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于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张守亮发回重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发回重审案件系按照一审程序审理，张守亮在一审程序中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系当事人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张守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本案第一次审理期间，张守亮主张双方系朋友关系，李海春承诺给办理相关证件并提出购买房屋，故同意先由其占有，但周景凤抗辩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其占有房屋系根据周景凤、张守亮和孙明君的三方联建协议。重审时，一审法院追加孙明君参加诉讼，庭审中，孙明君明确否认存在三方共建协议，只是与周景凤存在单纯的建设施工关系。重审时，张守亮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对方没有合法依据占有案涉房屋，要求对方迁出，周景凤又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本案关键争议系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周景凤占有涉案房屋是否有合法依据。经二审庭审询问，张守亮主张双方之间在房屋建设过程中存在买卖意向，但后来双方对于房屋的价格等具体事宜没有达成合意，而且周景凤和李海春也没有向张守亮支付房款，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景凤、李海春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周景凤、李海春应对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的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一方当事人发出要约，要约内容必须具体明确，另一方当事人作出承诺，承诺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从双方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看，双方曾有房屋买卖的意向，但是就房屋价款等合同的实质性内容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之间未能产生一组有效的要约和承诺，双方就房屋的价款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未形成买卖房屋的合意。对于周景凤和李海春辩称的双方约定房屋购买价格是350000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周景凤和李海春在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情况下，一直未能给付张守亮“购房款”，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的特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之规定，双方之间的对于房屋买卖的总价款、付款方式、付款时间均未约定，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周景凤和李海春占有争议房屋没有合法权利基础，原审判决迁出并无不当，周景凤、李海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周景凤、李海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庆江
代理审判员 倪继迎
代理审判员 曹宝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商海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