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3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史超，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添福，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辉，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翰、林斌，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梅花（曾用名谢淑谦），女，196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添福，福建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凤，福建厦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厦门市达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21号A座2706单元。法定代表人：叶丽珠，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雅力思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小洞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孙泽厚。上诉人孙史超因与被上诉人李宗辉、原审被告谢梅花、原审第三人厦门市达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辉公司）、佛山市雅力思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力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8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史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宗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为李宗辉与孙史超就案涉款项存在代付投资的基础合意正确，但认为孙史超未按指示完成代付行为与事实不符，孙史超收款后第二天立即按指示转款给了孙泽厚，此款用于雅力思公司购买设备及支付安装费；该笔代付投资款200万元的付款人不是李宗辉，收款人是孙泽厚而非孙史超，因此，主张权利的应当是达辉公司，李宗辉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错误，且至少应当追加孙泽厚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2014年1月29日的《借条》没有实际履行，没有对应的借款事实，主张或认为该《借条》是对2012年5月2日代付的投资款转为借款的确认，是违背事实的牵强附会。被上诉人李宗辉辩称，1、孙史超主张其收取200万已经按照约定进行投资不应当予以采纳，孙史超在无协议约定及李宗辉指示的情况下，擅自挪用将代投资款支付给案外人孙泽厚（××），而且雅力思公司出资款在2012年7月份由达辉公司另行出资支付给雅力思公司并进行工商备案。因此，孙史超挪用之行为明显违背当时代投资之本意，孙史超应当按照约定返还该款项。2、2014年1月29日《借条》并非普通借款协议性质，从借条的内容看，该借条是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确认，并非是新的借款，因此不存在所谓成立但未实际履行的问题。原审被告谢梅花对上诉人孙史超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达辉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雅力思公司2012年6月5日之前注册资本为50万元，分别由股东冼建荣、冼建广各占40%及60%公司股权，2012年6月5日雅力思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由冼建广将其拥有的雅力思公司5%股权以2.5万元转让给孙史超、将其拥有的29%公司股权以14.5万元转让给孙泽厚，将其拥有5%的雅力思公司股权以2.5万元转让给达辉公司。上述股权转让均办理工商登记手续。2012年7月20日，雅力思公司召开全体股东进行增资，注册资本变为6012万元，实收资本从50万元变为2024.98万元，达辉公司认缴300.6万元，占公司5%股权，实缴出资202.5万元。达辉公司于2012年7月支付增资款200万元。此外，达辉公司未签订任何与工商登记材料相矛盾的文件。2、2012年4月份，基于孙史超介绍，李宗辉产生投资雅力思公司意愿。李宗辉委托达辉公司向孙史超先行支付了投资预备款200万元，准备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再向雅力思公司指定账户支付该出资款。但是至7月投资方案确定完毕时，孙史超却告知李宗辉该款项被其另挪他用暂时无法返还，李宗辉与达辉公司协商确认以达辉公司名义进行投资，达辉公司不得不另行筹集资金于7月份向雅力思公司进行出资。3、借条系对既往债权债务的确认，而非新借款，孙史超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4、雅力思公司出具出资证明内容不应予以采纳，应当以工商登记的公示信息为准，达辉公司从未委托孙泽厚以实物出资的方式进行增资。原审第三人雅力思公司未作答辩。李宗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孙史超返还李宗辉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还款日）；2、孙史超支付已产生的律师费5万元；3、谢梅花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孙史超、谢梅花承担本案包括保全费5000元在内的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日，达辉公司（股东为叶丽珠，系李宗辉的母亲）向孙史超尾号9884的账户转款200万元，同时在转账摘要信息中备注“预付孙史超代投佛山市”。2012年5月3日，孙史超转款200万元至孙泽厚账户。2014年1月29日，孙史超向李宗辉出具一张《借条》，载明经李宗辉（达辉公司委托人）与孙史超核对并确认，孙史超截至2014年1月31日向李宗辉借款余额为200万元，承诺在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并自2014年2月1日起，同意按月息3%付息；若逾期付款，还应赔偿李宗辉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2015年6月2日，李宗辉诉至原审法院。2015年6月4日，李宗辉支付律师费5万元。2015年6月8日，李宗辉支付保全费5000元。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200万元款项的性质。李宗辉主张该200万元原本是转给孙史超作为投资雅力思公司的资金，之后孙史超与李宗辉协商将这笔资金挪作他用，直至2014年1月双方签订了借条，确认了债务，该200万元转账应为债的转化。李宗辉提供：显示时间为2012年12月19日、发信人为孙史超、尾号为9988的手机号码的短信记录，包括“因我现在资金困难没能还壹佰万，能不能按照付利息借我”的内容。孙史超、谢梅花的共同质证意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短信内容可能存在截取；当时李宗辉转了400万元投资款，多出100万元，孙史超因资金周转需要，故向李宗辉借多出的100万元，后发现李宗辉的应付投资额为400万元，不存在多出100万元，故该约定未实际履行。孙史超主张李宗辉转账支付给孙史超的200万元是李宗辉以达辉公司名义投资雅力思公司的投资款，而非案涉借条下的借款。孙史超提供：1、雅力思公司2012年6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记载该公司原股东为冼建广、冼建荣，新增股东包括孙泽厚、孙史超、达辉公司，其中孙泽厚受让29%股权并被选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达辉公司以2.5万元受让5%股权。雅力思公司2012年7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记载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加到6012万元，实收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2024.98万元，其中达辉公司出资200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10.13%。2、雅力思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记载该公司于2009年7月23日成立，2012年11月1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其中记载达辉公司实缴出资额为202.5万元，于2012年7月24日以货币形式出资。此前的2012年7月23日，达辉公司向雅力思公司转款200万元，备注“投资款（股东增资）”。2014年7月18日，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孙泽厚。3、加盖雅力思公司公章及由孙泽厚签名、于2015年7月15日出具的一份《出资证明书》，载明达辉公司（实际投资人为李宗辉）认缴出资额为300.6万元，占5%股份，实际出资额为400万元，其中200万元由达辉公司转账，另200万元以购买设备、支付安装费出资。孙史超认缴出资额300.6万元，占5%股份，实际出资额为400万元，以购买设备及支付安装费出资。4、孙泽厚于2015年7月15日出具的一份《说明》，记载2012年李宗辉通过达辉公司转账给孙史超，孙史超于2013年5月3日将该200万元转账至孙泽厚账户，孙泽厚已根据孙史超要求，将该200万元用于购买生产运营所需的设备及支付安装费。李宗辉及达辉公司的质证意见：1、对前述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对前述证据3中称达辉公司“实际出资额为400万元”有异议。3、对前述证据4有异议，孙泽厚在2012年5月时并非雅力思公司的股东，无权代表该公司收取投资款。原审法院分析认为，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各方对案涉200万元款项性质的意思表示存在一个变动的过程。1、在2012年5月2日李宗辉通过达辉公司转款200万元给孙史超时，基于“预付孙史超代投佛山市”的转款备注，可认定双方均认为该款项系孙史超代收达辉公司投资雅力思公司的款项。2、孙泽厚2012年5月3日收到孙史超所转的200万元。该行为不能认定为代雅力思公司收取款项，理由如下：（1）根据雅力思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孙泽厚在2012年6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中才成为新增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故此前的2012年5月孙史超无权代表该公司收取款项。而且，雅力思公司于2009年即成立，孙史超将案涉200万元转给当时与该公司尚无法律关系的孙泽厚，违反了案涉款项投资对象为雅力思公司的明确指示，属于孙史超的个人处分行为。（2）依法股东出资系一种合意行为，须以股东会决议形式通过。根据目前所见的股东会决议及工商档案，达辉公司在雅力思公司的合法出资行为只有两次，第一次为2012年6月5日以2.5万元受让5%股权，第二次为2012年7月20日达辉公司出资200万元增加实收资本。因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以雅力思公司及孙泽厚名义出具的上述出资证明，虽然称案涉200万元系达辉公司以购买设备、支付安装费方式出资，但如前所述，该出资行为没有任何基础证据予以证实，且与现有的股东会决议及工商档案记载不符。因此，前述2份出资证明不能形成其主张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3、2012年12月19日，孙史超发给李宗辉的短信中记载了向李宗辉借款的意思，孙史超虽然对发出该则短信的原因提出不同说法，但足以表明孙史超在该短信中作出的借款意思表示与讼争款项有关。2014年1月29日，孙史超向李宗辉出具案涉《借条》。由于双方此前确实存在案涉200万元款项的交接，而且从前述借条的内容看，系对已发生债权债务款项的确认。据此可表明双方已一致同意将案涉200万元的性质转为借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李宗辉与孙史超就案涉款项存在代付投资款的基础合意，孙史超在未按指示完成代付行为后，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向李宗辉承诺承担该款项的偿还责任。现李宗辉诉求孙史超承担该偿还责任合法，予以支持。由于案涉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贷，故李宗辉要求孙史超的配偶谢梅花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史超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宗辉2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二、孙史超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宗辉律师费50000元；三、驳回李宗辉的其他诉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孙史超于二审庭前申请证人孙泽厚出庭作证，后当庭撤回申请。经查，李宗辉和孙史超、谢梅花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孙史超于2012年5月3日向孙泽厚转款的200万元是否已投入雅力思公司的认定。2012年5月2日达辉公司转款200万元给孙史超时备注为“预付孙史超代投佛山市”，达辉公司出具《付款说明》载明该款项系在李宗辉的指示下支付至孙史超的账户，且李宗辉、孙史超均确认该款项系应投入雅力思公司的资金，故孙史超收取款项后应投入雅力思公司，但孙史超于次日将200万元转账至孙泽厚的账户，应认定该款项并未投入雅力思公司，理由如下：首先，孙泽厚在收取200万元时并非雅力思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雅力思公司收取款项，孙史超主张孙泽厚在收取讼争款项时已实际经营和管理雅力思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达辉公司于2012年6月5日经雅力思公司股东会决议成为公司股东，以2.5万元受让5%股权，后于2012年7月20日经雅力思公司股东会决议出资200万元进行增资，达辉公司亦于2012年7月23日向雅力思公司转账200万元，备注“投资款（股东增资）”，证明200万元的增资已经到位，此外并无达辉公司向雅力思公司存在其他出资的工商登记材料。再次，孙史超提交《出资证明书》、《说明》等证据欲证明达辉公司实际出资400万元中的200万元即讼争款项，被孙泽厚用于雅力思公司购买设备及支付安装费，但《出资证明书》、《说明》均系孙泽厚、雅力思公司单方出具，未经达辉公司或李宗辉确认，且关于达辉公司实际出资的内容与工商登记资料不符，孙史超关于孙泽厚收取该款项后用于雅力思公司购买设备及支付安装费的主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足以认定孙泽厚已将讼争款项投入雅力思公司。2、孙史超出具的《借条》与讼争200万元的关联性的认定。首先，因达辉公司于2012年5月2日向孙史超转款200万元并未根据双方约定投入雅力思公司，孙史超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其次，孙史超在发给李宗辉的短信中提及没能还款能否按照付利息借款，有将欠款转为借款的意思表示。再次，2014年1月29日的《借条》确认借款的金额与讼争200万元一致，载明核对确认的主体为李宗辉（达辉公司委托人）与孙史超，可以与讼争200万元的转账主体相互印证，且孙史超在《借条》中确认截止至2014年1月31日向李宗辉借款余额为200万元并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应为对之前借款的确认，并非于2014年1月29日向李宗辉借款的意思表示，结合孙史超应向李宗辉返还讼争200万元及双方有将欠款转为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判认定双方一致同意将讼争200万元的性质转为借款并无不当，孙史超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孙史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上诉人孙史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仲审 判 员  陈 杰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陈玉梅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