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6民终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德润混泥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西环路东侧城南办事处后王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568628941P
法定代表人：韩俊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坤，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伶，女，汉族，1961年5月20日生，住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林，系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巧玲，女，汉族，1965年9月16日生，现住周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坤，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口市德润混泥土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伶及原审被告王巧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681民初4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口市德润混泥土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巧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坤，被上诉人张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口市德润混泥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681民初4769号民事判决书，并对本案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欠款57815元，且双方未约定利息。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应当是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因浩翔公司授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办理水泥款对账、结算等事宜，所以上诉人才对准张伶出具对账单及证明条。因此，从法律关系的形成来看,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是浩翔公司并非张伶,张伶仅仅是浩翔公司代理人,不能简单以对账单及证明条来认定双方当事人身份是否适格,当事人应当对本案有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2、2015年10月11日，上诉人向浩翔公司委托人张伶支付的水泥款1600000元，应当予以认定。在本案中对该160万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同时王巧玲不是上诉人财务会计，因上诉人与浩翔公司往来账目过多，德润公司共向浩翔公司分批多次支付了一个亿左右的水泥贷款，王巧玲不可能知道具体数额，因此对欠款的认定应当依据双方的往来账目而并非公司人员的录音予以认定。3、从录音来看，被上诉人张伶与王巧玲一直在对所汇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进行争论，该录音中，王巧玲从未承认有利息一事。其次，从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每月汇款87000元，共计522000元来看，同样看不出有利息一说，每月付款也并非一定为利息，同样可能是按照双方约定每月定额还款，且在汇款单备注上明确显示所汇款为水泥款并非利息.同时双方一直有买卖货物来往,浩翔公司一直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一直分批向其支付货款,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合同,也未对付款时间及违约金有过口头约定,由此来看,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况.双方一直在不间断的供货付款,因此利息一事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上诉人任何时间付款均不存在违约情况。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法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明显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张伶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巧玲辩称意见：同上诉人周口市德润混泥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张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口市德润混泥土有限公司及王巧玲偿还张伶欠款4393805元并支付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6年6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周口市德润混泥土有限公司及王巧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从2012年起，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多次从张伶处购买水泥，经双方在2015年9月7日对账，截止到2015年8月31日，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共欠张伶水泥款4393805元。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张伶出具对账单并加盖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原审被告王巧玲在2015年9月7日向张伶出具了证明条，该证明条载明“2015年8月31号之前共欠张伶水泥款4393805元，四佰三拾玖万叁仟捌佰零伍”，王巧玲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张伶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原告；2、欠款数额及利息为多少。债务应当清偿。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嵩基水泥对账单明确了张伶，且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当时的法人王巧玲出具的证明条中明确欠张伶水泥款，张伶可以作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对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王巧玲的辩称的张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予认可。关于本案欠款的数额及利息，张伶当庭认可周口市德润混泥土有限公司和王巧玲用四套房产抵账1613990元，对其在2017年3月16日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017年1月24日的30万元汇票承兑是支付的2015年9月7日所欠欠条的款项部分予以确认，加上2016年8月5日200000元，2016年6月11日100000元，对该部分内容予以确认，四笔款项共计2213990元，应在欠款总数额中予以扣除，截止到起诉之日起，尚欠本金2179815元。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已还款4335990元，还欠款57815元，且没有约定利息的说法，虽然德润混泥土有限公司和王巧玲提供了2015年10月11日向张伶转款160万元的电子凭证，因张伶不予认可，且与张伶提供的张伶与王巧玲在2017年8月16日录音资料所记载的内容相互矛盾，在与张伶的谈话录音中可以清楚的显示，截止到2017年8月16日双方谈话时，王巧玲认为用房子抵账、给付承兑汇票、银行转账共还款约270万，公司财务上账面还欠张伶167万多，张伶在谈话中清楚的显示利息应当支付，给付的822000元不应当按本金计算，还剩余欠款249万多。从中可以看出，双方一直对给付的82万多元是货款还是利息进行争执，并未涉及2015年10月11日的1600000元转账。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还款4335990元，还欠张伶57815元货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双方虽然在对账单及证明中没有明确写明是否约定利息，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张伶提供的2017年8月16日、9月5日的录音资料，双方一直对利息的问题进行争论，张伶认为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和王巧玲已经按照约定给付822000元的利息，就应当继续按照当时双方的约定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王巧玲认为现在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利息让张伶别再要求，且认为货款不应当给付利息。从张伶丈夫王学安与王巧玲2017年9月5日的录音资料中也可以看出，在王学安与王巧玲的通话录音中，王学安认为张伶与王巧玲发生纠纷的原因就是每个月给87000元的利息，后来王巧玲不愿意再支付利息而发生矛盾。从王巧玲认为承认，自己没说一分不认，自己以前了给一部分，希望双方各让一步。从中可以看出，双方应该约定有利息，且约定利息为每月87000元，这与王巧玲提供的2015年11月1日8.7万元、2015年12月1日8.7万元、2016年1月5日8.7万元、2016年2月6日8.7万元，2016年3月11日8.7万元，2015年10月2日8.7万元转账汇款相互印证。从中可以看出，该汇款都是在每月一付，且数额持续稳定，结合张伶提供的两份录音资料，可以认定双方之前约定有利息，且利息为每月87000元，6笔共计522000元，应为支付的利息。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822000元是偿还的货款的说法不予认可，对张伶主张822000元全部为利息的说法也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伶与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王巧玲的欠款本金数额4393805元，扣除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王巧玲在2017年3月16日用旭日华庭四套房屋作价1613990元，2016年6月11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8月15日还款200000元，2017年1月24日的汇票承兑支付300000元，共计2213990元，截止到2017年3月16日，货款本金应剩余2179815元。双方之前虽然约定有利息，但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约定利息明显超过张伶的损失，且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王巧玲对利息的约定不予认可，本着公平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上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依照此规定，逾期付款的计算可以在1.3—1.5乘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结合本案，本院认为，应以1.5倍乘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宜。王巧玲作为德润公司的高管人员，向张伶出具证明条虽然证实向张伶的欠款，但应当视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王巧玲个人不应该对该笔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张伶货款217981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1.5倍计算。从2015年9月8日起至2016年6月11日按本金4393805元计算。从2016年6月12日至2016年8月5日按本金4293805元计算。从2016年8月6日至2017年1月24日按本金4093805元计算。从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3月16日按本金3793808元计算，从2017年3月17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本金2179815元计算。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已支付的522000元利息予以扣减）。二、驳回张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75元，张伶承担10570元，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10405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供。被上诉人张伶提交新证据。1、2015年8月8日周口市德润混泥土有限公司与张伶签订的借据，证明：2015年8月8日周口市德润混泥土有限公司向张伶借款260万元的事实。2、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汇款凭证，证明：2015年8月8日张伶通过李迎磊账户向王巧玲账户转款260万元。3、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单、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王巧玲在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0月24日、2015年9月10日还款。上述三组证据证明目的：2015年10月11日的160万元还款和2015年9月7日的4393805元欠款无关，该款是偿还的2015年8月8日260万元的借款。周口市德润混泥土有限公司及王巧玲的质证意见，借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电子银行回单的转款与张伶无关，不能证明张伶与周口市德润混泥土有限公司，且不属新证据，一审中应予提交，二审不能作为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张伶是否为争议货款的债权人；2、上诉人实际支付货款数额是多少；3、双方对拖欠货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关于焦点1、因上诉人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的对象就是张伶，且出具的证明条也是对张伶出具的，张伶应当作为本案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偿还欠款，故上诉人上诉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因双方有长期业务关系，该欠款时间较长，且出具欠条后双方来往账目较为频繁，从张伶提供的2017年8月16日张伶与王巧玲录音资料中显示，王巧玲一直称自己公司经营困难，就要求张伶不要再要欠款利息了，但张伶不同意。当时张伶认为上诉人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欠款数额为249万多，而王巧玲认为欠款还167万多，双方就一直对已经支付的差额的82万多到底是利息还是本金进行争执。张伶认为每月支付87000元、共支付6个月，另两次还款30万元，总共822000元，张伶认为支付的是利息，而王巧玲认为822000元是本金，原审从张伶丈夫王学安与王巧玲录音资料中印证，王学安认为张伶与王巧玲发生纠纷的原因就是每个月给87000元的利息，也与王巧玲提供的转账汇款相互印证，该汇款都是在每月一付，且数额持续稳定，结合张伶提供的两份录音资料，原审双方之前约定有利息，该上诉人已偿还的822000元中的其中522000元认定系为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依据双方对账单载明的事实，上诉人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对张伶的4393805元欠款用房子抵账，给付承兑汇票及汇款，至2017年3月16日上诉人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仍欠张伶本金2179815元这一客观事实的存在，这与张伶与王巧玲二人的录音内容相互印证。关于上诉人诉称的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1日向张伶账号汇入的160万元应当从总欠款减扣的理由，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足以证明该160万元是上诉人偿还2015年8月8日向张伶借款260万元部分还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诉称的上诉人仅欠张伶款57815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虽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周口市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对账单和证明中没有明确约定有利息，但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结合上诉人的还款数额印证，王巧玲并未直接否认没有约定利息，而是认为公司经营出现问题，让张伶不再要利息，况且在王巧玲与张伶因利息发生纠纷后，王巧玲在2017年9月5日与张伶丈夫王学安(王满仓)的通话录音中也认可有利息，故上诉人诉称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诉称的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经二审审查，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50元，由上诉人周口市德润混泥土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群阳
审判员 张 杰
审判员 石 磊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种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