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乐雅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华海路义龙别墅12栋202室。法定代表人：周成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仕毅，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有香，女，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人，现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取华，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坤，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海南乐雅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雅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有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5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雅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5民初8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邹有香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邹有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邹有香的一审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证据不足，事实认定有误。一审中，上诉人乐雅居公司提交了文昌市住建局开具的《关于星?蓝湾项目销售信息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项目已经于2010年开盘预售。根据双方2010年签订的《乐雅居会员协议书》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的退费条件已经于2010年项目开盘时生效，被上诉人邹有香直到6年后才提起诉讼主张退费，相关银行回单、报纸、发出通知的短信记录等材料已经无法查证。另，根据《乐雅居会员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提供的物业优惠”免费地面停车”期限是自购房之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那么最迟在2012年6月30日，被上诉人邹有香应知其会员卡权益受到侵害。被上诉人邹有香直至2016年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作出公正判决。邹有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乐雅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邹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邹有香与被告乐雅居公司于2010年2月22日签订的《乐雅居会员协议书》；2.判令被告乐雅居公司返还原告邹有香交纳的会员卡费30000元；3.判令被告乐雅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邹有香（合同乙方）与被告乐雅居公司（合同甲方）于2010年2月22日签订《乐雅居会员协议书》，约定：邹有香向乐雅居公司交纳相应的会员费，购买乐雅居公司推出的”乐雅居会员卡”，邹有香凭借该协议书及会员卡可以优先选定由被告乐雅居公司开发的”星?蓝湾”项目的商品房房号，并在开盘认购期享受”星?蓝湾”壹套公寓的相关优惠。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星?蓝湾”（分一、二、三期）在取得销售许可证后，营销部在开盘之日前10天通知”乐雅居会员”于认购期内在售楼处签订《认购商品房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星?蓝湾”（分一、二、三期）正式开盘之日（以《海南日报》广告中载明为准）起七日内为会员认购期（本协议的认购期均以此为准），持卡者凭有效身份证件及会员协议书到营销部签订《认购商品房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贵宾卡（交人民币30000元整），持”乐雅居会员贵宾卡”购买”星?蓝湾”项目住宅，拥有优先选房权，并在”星?蓝湾”项目取得销售许可证正式开盘后的总价款基础上优惠5000元，会员费直接转为购房定金。优惠计算公式：成交价＝（开盘总价款－5000元×99折），若一次性付款，则在此基础上再打99折。第八条第一款约定：”星?蓝湾”（分一、二、三期）项目正式开盘日以《海南日报》广告中载明为准或另行通知。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客户持”乐雅居会员卡”（及本人身份证和收据）在认购期签订《认购商品房协议书》，会员费直接转为购房定金，原先签订的《乐雅居会员协议书》和收据均收回作废，另开一张购房定金收据。”乐雅居会员卡”在注明房号后用以作为享受前述物业优惠权益的凭证。《乐雅居会员协议书》首行明确注明会员卡号：000446，房号：D-1311。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邹有香向被告乐雅居公司支付了30000元会员费，被告乐雅居公司向原告邹有香出具一张《收据》（收据编号：004036），注明房号D-1311，同时被告乐雅居公司还向原告邹有香发放了编号为NO.000446的”乐雅居会员卡”一张。2016年2月25日，文昌海石投资有限公司向文昌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了一份《关于星?蓝湾项目预售信息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司项目号，由文昌海石投资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共三栋。原项目名称：星?蓝湾4、5、6号楼，于2010年4月开盘起售（预售证号：4、6号楼[2010]文房预字（017）号，5号楼[2010]文房预字（010）号），至2011年9月入住。”在该说明下方有文昌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盖章，并写明”经查，情况属实”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邹有香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告邹有香请求解除双方于2010年2月22日签订的《乐雅居会员协议书》并退还会员卡费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一、本案原告邹有香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上述规定，普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当事人应在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二年内请求保护自己的权利。本案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星?蓝湾”项目的具体开盘时间，也未约定双方应在什么时间内签订《认购商品房协议书》。但是根据合同约定，”星?蓝湾”（分一、二、三期）项目正式开盘日以《海南日报》广告中载明为准或另行通知；该项目在取得销售许可证后，营销部在开盘之日前10天通知”乐雅居会员”于认购期内在售楼处签订《认购商品房协议书》；”星?蓝湾”正式开盘之日（以《海南日报》广告中载明为准）起七日内为认购期。由此可见，”星?蓝湾”项目的具体开盘时间，需以被告乐雅居公司在《海南日报》广告中载明为准或以被告乐雅居公司另行通知原告邹有香为准。《认购商品房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也应由被告乐雅居公司在开盘之日前10天通知原告邹有香。因此，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履行时间的情况下，被告乐雅居公司具有告知义务，以被告乐雅居公司的登报时间或通知时间来届定原告邹有香是否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本案中，原告邹有香已经依约向被告乐雅居公司交纳了乐雅居会员费，取得”乐雅居会员”资格，理应享有”乐雅居会员”的权利，被告乐雅居公司应向原告邹有香履行上述事项的告知义务。但是，被告乐雅居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司已经在《海南日报》广告中载明”星?蓝湾”（分一、二、三期）项目的正式开盘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司有另行通知原告邹有香。且，被告乐雅居公司在取得销售许可证后，也未在开盘之日前10天通知原告邹有香在认购期内签订《认购商品房协议书》。故，被告乐雅居公司对涉案项目的开盘日没有依约履行登报义务及通知义务，原告邹有香无从知道”星?蓝湾”（分一、二、三期）的开盘时间及认购期，从而也无法在认购期内前往被告乐雅居公司处签订《认购商品房协议书》。原告邹有香站在信任的角度，一直在等待被告乐雅居公司的履行行为，但是被告乐雅居公司却没有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综上所述，被告乐雅居公司违约在先，不履行告知义务，没有证据证明原告邹有香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项目的正式开盘日，被告乐雅居公司自己都不作为，不按约定履行义务，如何认定原告邹有香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故被告乐雅居公司关于原告邹有香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二、原告邹有香请求解除双方于2010年2月22日签订的《乐雅居会员协议书》并退还会员卡费的主张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2010年2月22日签订的《乐雅居会员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书签订后，原告邹有香依约向被告乐雅居公司交付了30000元会员卡费，购买被告乐雅居公司推出的”乐雅居会员卡”，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持有该卡可以享有特定的权利，即可以享有购买”星?蓝湾”项目时的优先选房权，并在”星?蓝湾”项目取得销售许可证正式开盘后的总价款基础上优惠5000元，会员费直接转为购房定金。被告乐雅居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向原告邹有香出具了《收据》。在原告邹有香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后，被告乐雅居公司也应履行合同中其应尽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原告邹有香购买”乐雅居会员卡”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购买被告乐雅居公司开发建设的”星?蓝湾”项目商品房，因此，被告乐雅居公司应给原告邹有香创造可以认购”星?蓝湾”项目商品房的条件。但是，截止诉前，被告乐雅居公司仍未告知原告邹有香”星?蓝湾”项目已经取得销售许可证，更没有依约通知原告邹有香签订《认购商品房协议书》。自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协议书至今已有5、6年之久，被告乐雅居公司迟迟未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致使原告邹有香购买”乐雅居会员卡”的最终目的无法实现，虽然双方未曾约定单方解除权，但是根据《乐雅居会员协议书》第八条”乐雅居会员卡”使用细则第3款关于退卡退费的约定，原告邹有香在不愿意购房的情况下可以请求被告乐雅居公司返还全额会员费，双方的协议视为解除。其次，被告乐雅居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不仅侵害到了原告邹有香的合法权益，也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直接导致原告邹有香购买”星?蓝湾”项目商品房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邹有香请求解除双方于2010年2月22日签订的《乐雅居会员协议书》，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邹有香要求被告乐雅居公司返还会员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邹有香与被告乐雅居公司于2010年2月22日签订的《乐雅居会员协议书》依法予以解除；二、被告乐雅居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邹有香返还会员卡费人民币3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原告邹有香已预交）由被告乐雅居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口头陈述，二审另查明：”星?蓝湾”项目现已建并预售4、5、6号楼，上诉人乐雅居公司不能明确涉案《乐雅居会员协议书》中载明的D-1311房的位置及其现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邹有香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邹有香以涉案《乐雅居会员协议书》所约定的”星?蓝湾”项目已停工、其凭协议书及会员卡进行优惠购房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乐雅居会员协议书》、返还已付会员费30000元。经查，”星?蓝湾”项目开盘预售且已建成的部分为4、5、6号楼，涉案《乐雅居会员协议书》中载明的被上诉人邹有香拟认购房屋为D-1311房，被上诉人邹有香主张规划图纸中D-1311房所在的L型楼宇尚未动工，上诉人乐雅居公司确认该项目现没有L型楼宇，同时不能说明或举证证明D-1311房的位置对被上诉人邹有香的陈述进行反驳，故，上诉人乐雅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邹有香主张的D-1311房所在楼宇尚未动工、开盘预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签订《乐雅居会员协议书》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买卖商品房，协议书也主要围绕项目开盘后认购商品房优惠事宜进行的约定，现被上诉人邹有香拟认购的D-1311房自2010年至今未能动工、开盘预售，被上诉人邹有香以上诉人乐雅居公司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上诉人乐雅居公司已收取的30000元会员费，应予返还。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乐雅居公司以诉讼时效问题进行一审抗辩并提出上诉主张，但是，被上诉人邹有香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上诉人乐雅居公司的诉讼时效主张于法无据。另，本案中，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也无其他法律法规对此情形作出规定，因此，被上诉人邹有香的合同解除权未予消灭，对其解除合同，及基于合同解除提出的返还30000元会员费之法律后果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乐雅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海南乐雅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玉琳审判员  梁振文审判员  黄声泽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