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3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甲，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乙，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梁某乙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某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某甲无需对（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王某应向梁某乙清偿的借款本金383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某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本案相关事实认定的依据。1.已生效民事调解书对另案的事实认定不具有既判力。调解书所确认的事实和法律结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本案中，梁某乙在调解过程中明知案件所涉借款发生在王某与梁某甲的婚姻存续期间，却未向法院要求梁某甲参与诉讼和调解。可见该案所涉借款并不属于梁某甲与王某的夫妻共同债务。2.（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82号案件中，梁某乙在立案后便匆忙与王某达成调解，法院在引用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时并未对调解涉及的债务进行实质审查。因此，梁某甲提供的调解书只能作为一般证据，法院应结合其他证据审查。（二）本案所涉款项仅是王某为向银行贷款而向梁某乙伪造的流水记录，该债务并不属于梁某甲与王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所涉款项均已退还给梁某乙，不存在任何拖欠借款事实。被上诉人梁某乙答辩称：不同意梁某甲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梁某乙在2015年4月15日向番禺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王某虽然对上述调解书申请再审，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0月25日裁定驳回王某的再审申请。因此，上述调解书可以作为证据证实涉案债务的存在。（二）王某和梁某乙的民间借贷发生在2013年10月到2014年11月，王某和梁某甲是2014年4月离婚，这笔债务发生在他们夫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王某称已还款，不属实。2014年1月14日，王某向梁某乙出具确认书，确认向梁某乙借款383万，确认这笔债务的存在，黎某流没有通过任何方式向梁某乙转账。梁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某甲对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王某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梁某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甲与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4月22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2日立案受理梁某乙诉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梁某乙诉称于2014年1月17日向王某出借3830000元用于生意上的资金周转，王某承诺在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王某确认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欠梁某乙借款本金3830000元。王某同意在2015年4月13日前一次性向梁某乙清偿借款本金38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以383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18863元、财产保全费220元均由王某负担，并于2015年4月13日前支付给梁某乙。一审法院据此出具（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于2015年4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梁某乙陈述王某一直没有归还上述借款。梁某甲提供离婚证、离婚协议、银行账户查询单、王某的书面证明等材料，拟证明其与王某离婚时协议双方对外的债务各自承担，其提供的银行账号从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3月21日与梁某乙的银行账号发生多笔交易，王某认为调解书所确定的3830000元借款有误，王某与梁某乙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综合查询列表、王某的借款确认书和书面证明、（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调解书、生效证明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银行账户查询单、离婚证、离婚协议、庭审中王某和梁某乙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调解书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王某和梁某乙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确定王某于2015年4月13日前一次性向梁某乙清偿借款本金3830000元及利息。从银行账户查询单上反映，该债务是发生在2014年4月22日前，即在王某与梁某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梁某甲未能举证证明王某与梁某乙就上述债务明确约定为王某的个人债务或者王某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分别财产制且梁某乙知道该约定，因此法院认定上述债务应属王某与梁某甲的夫妻共同债务，梁某甲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某甲与王某登记离婚时虽有约定各自对外债务由各自承担，但该约定对梁某乙没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梁某甲对（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王某应向梁某乙清偿的借款本金3830000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以383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某甲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某甲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梁某乙提供日期为2014年1月17日、署名为王某的《确认书》一份，内容为：“本人王某借梁某乙人民币383万元（该款项通过梁某乙在番禺平安银行账户62×××55转入王某指定的收款人黎某流在番禺平安银行账户62×××08内）。借款人承诺在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上述本金；逾期归还的，出借人梁某乙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借款人收取利息……”梁某甲提交平安银行转账回单若干，显示黎某流分别于2013年12月17日转账445万、2013年12月18日转账5万元、2013年12月23日转账245万元到梁某乙平安银行广州番禺支行账户62×××55，2013年12月20日又转账245万到梁某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6226090204196311。二审中，梁某甲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盖有“广州市翠淇贸易有限公司”章、日期为2016年11月12日的《工作证明》一份，内容为梁某甲于2012年6月1日入职该公司，平均月收入5000元。拟证明梁某甲有工作，不可能向梁某乙借款383万元，涉案的383万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黎某流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77于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历史明细清单；3.黎某流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272账户于2013年12月7日至2013年12月14日的历史明细清单、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1月9日的历史明细清单。4.黎某流名下招商银行尾号5862账户2014年1月14日至2014年1月24日、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3月3日的历史明细清单。5.黎某流名下兴业银行尾号1217账户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2月11日明细。证据2-5拟证明涉案欠款383万元是不真实的，梁某乙向黎某流转账的目的只是为了走流水，梁某乙主张的借款383万元是2013年12月10日转账303万、2014年1月14日转账80万元，但2013年12月10日支付的303万已经在2013年12月17日由黎某流转账445万元给梁某乙，一直到2014年1月14日期间，梁某乙与黎某流之间有多笔转入和转出金额相当的资金往来，在2014年1月14日之后，黎某流账户继续往梁某乙账户转入资金，2014年1月14日转账的80万元也已还清。梁某乙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王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向梁某乙的借款不是夫妻债务。对证据2-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资金流水只能证明梁某乙和黎某流之间有资金往来，但跟王某和梁某乙之间的383万元借款没有关联性。二审中，梁某甲还申请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当时没有跟梁某乙签订借款合同，梁某甲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其介绍妹夫黎某流给梁某乙认识，黎某流为了贷款才借钱做流水，其一分钱都没有拿到，后来梁某乙转账给黎某流，其联系不上黎某流，不清楚黎某流是否已还款，就先签了确认书给梁某乙，其实际上是担保人。梁某乙对王某的证言不予确认，认为王某是借款人，不是担保人。二审中，梁某乙称在（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82号案中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ＸＸ安银行的汇款凭证，分别是2013年12月10日转账303万元、2014年1月14日转账8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梁某甲应否对（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借款本金383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梁某乙与王某在（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82号案中达成调解，是基于王某签名、日期为2014年1月17日的《确认书》中称借梁某乙383万元以及王某在该案中对上述借款的自认，但梁某甲并未在《确认书》上签名且不确认涉案借款的真实性；其次，上述款项是转到案外人黎某流名下的银行账户，并非由王某或梁某甲收取，王某在本案中亦否认拿到上述款项，且从黎某流与梁某乙的资金往来可见，黎某流与梁某乙并非仅存在涉案383万元的资金往来，还包括其他多项大额的资金往来，黎某流的银行账户也曾转入大额款项到梁某乙的银行账户中；再次，涉案款项383万元金额大，远超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王某签名的《确认书》中没有明确该款项的用途。因此，梁某乙举出的证据不能证实王某2014年1月17日签署的《确认书》中涉及的383万元用于王某与梁某甲的夫妻共同生活，王某在（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82号案中自认的债务不能认定为王某与梁某甲的夫妻共同债务。梁某乙请求梁某甲对（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借款本金383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梁某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梁某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某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梁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钟淑敏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一七年四月××日书记员  吴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