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刑一终字第6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亚文，无职业。2013年3月8日因涉嫌非法持有毒品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押衡阳市第二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欧卫军，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杨琼，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唐儒莲，曾用名李斌，无职业。2013年4月15日因涉嫌非法持有毒品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衡阳市第二看守所。
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亚文、唐儒莲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衡中法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亚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在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颜丽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曾亚文和其辩护人欧卫军、杨琼，被告人唐儒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3月6日已被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以涉嫌贩卖毒品抓获的杜某（另案处理，已判刑）供称被告人曾亚文曾向其提供过毒品，并在公安机关的安排下电话联系曾亚文求购300余克甲基苯丙胺（冰毒）和1000余粒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曾亚文答应并约杜某到衡阳市湘江南路星期八宾馆106房进行毒品交易。之后曾亚文电话安排被告人唐儒莲将毒品存放至衡阳市人人乐超市储物柜。唐儒莲存放好装有毒品的包裹后便去星期八宾馆106房找曾亚文。当日19时许，警方赶至星期八宾馆106房将曾亚文抓获，唐儒莲见状逃跑。警方从星期八宾馆106房缴获白色晶状物（含甲基苯丙胺成份）重6.74克，红色药丸（含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份）重17.92克。同年4月14日唐儒莲到人人乐超市去领取其之前存放装有毒品的包裹时被警方抓获，警方当场从其包裹内缴获白色晶状物（含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299.28克；红色药丸（含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净重95.69克。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物证和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据此，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曾亚文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唐儒莲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侦查机关查获的被告人曾亚文毒资60000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查获的冰毒306.74克、麻古113.61克予以没收、销毁。
曾亚文上诉提出：“没有指使唐儒莲将300余克甲基苯丙胺、1000余粒甲基苯丙胺片剂存到人人乐超市储物柜，也与杜某没有毒品联系和毒品交易。随身携带20余克毒品，只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不构成贩卖毒品罪。”其委托辩护人辩护提出：“侦查机关未能提供案发当天星期八宾馆106房住房登记情况及该宾馆当天监控录像情况，仅凭杜某的证言认定曾亚文贩卖毒品证据不充分。”其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是在公安机关引诱、控制下实施的，毒品未流入社会，未造成直接的社会危害，系犯罪未遂。请求对曾亚文从轻处罚。”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出庭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曾亚文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成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7年期间在上诉人曾亚文在广东省广州市经营的纸盒厂时与在此打工的被告人唐儒莲相识，关系较好。2013年2月，曾亚文从广州市回到衡阳后在衡阳县与唐儒莲相遇，便要唐儒莲为他办事，并承诺每月酬金10000元，唐儒莲表示同意。
2013年3月5日，曾亚文先后多次拨打杜某（已判刑）的手机欲向杜某贩卖毒品，此时杜某已被公安机关抓获而未接曾亚文的电话。6日下午3时许，当曾亚文用手机打通杜某手机电话时，杜某向曾亚文提出购买300余克甲基苯丙胺、1000余粒甲基苯丙胺片剂，曾亚文表示同意。当日下午4时许，曾亚文随即拔打唐儒莲的手机，要唐儒莲将他已准备好的300余克甲基苯丙胺、1000余粒甲基苯丙胺片剂存放到衡阳市雁峰区崇尚百货人人乐超市（以下简称超市）储物柜里，再将存物小票送到衡阳市雁峰区星期八宾馆106房（以下简称宾馆）。唐儒莲接到电话后，将上述毒品存入超市04号柜32号储物箱内，并将开柜小票送至宾馆交给了曾亚文。下午5时许，曾亚文打电话给杜某，称毒品已准备好，要杜某到宾馆106房交易。当晚7时许，公安人员经杜某打电话确认曾亚文在宾馆等候后，赶至宾馆106房将曾亚文抓获，并从该房内当场查获红色药丸3包、白色晶状物1包和现金60000元。唐儒莲见状逃离现场。经鉴定，查获的白色晶状物重6.74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红色药丸重17.92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
同年4月14日晚8时许，唐儒莲返回衡阳市来到超市前台，欲领取他于3月6日存放在该超市储物柜里的毒品。因唐儒莲既没有提供开柜小票，又不能确定存包时间和存包的箱号，超市主管彭某便向唐儒莲了解存包的具体情况。此时唐儒莲发现他存放在储物柜里的包裹已被取出放在前台统一保管的柜台上，便指称其中一个用桐黑色塑料袋包装的包裹就是他的。彭某见状，便让唐儒莲先在超市值班日志储存物领取本上签名，唐儒莲即签名，并留存了身份证号码和他的187××××4505手机号码，随后又将情况报告该超市负责人并打电话报警。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广场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将唐儒莲抓获，并当场扣押唐儒莲存放在超市的桐黑色包裹一个，内有白色晶状物6包、红色药丸6包。经鉴定，白色晶状物净重299.28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红色药丸净重95.69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及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鉴（理化）字（2013）083号和241号理化鉴定书，毒品、毒资收缴收据，证明2013年3月6日晚19时许，侦查人员在衡阳市雁峰区星期八宾馆106房抓获上诉人曾亚文时，当场缴获现金60000元；白色晶状物1包净重6.74克，含甲基苯丙胺毒品成份；红色药丸3包净重17.92克，含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
同年4月14日晚20时许，侦查人员从被告人唐儒莲存放在超市的包裹里，查获白色晶状物6包净重299.28克，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红色药丸6包999粒净重95.69克，含甲基苯丙胺、咖啡因成分。上述毒品、毒资均被侦查机关扣押并予以收缴。
2、现场照片及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唐儒莲于2013年4月14日晚19时33分，在衡阳市崇尚百货人人乐超市存包处欲领取其于同年3月6日存放在该超市04号柜32号箱储物柜里的毒品及唐儒莲对该现场、被缴获毒品的指认情况。
3、证人杜某的证言及指认照片证明2013年3月5日他因涉嫌贩卖毒品被公安机关抓获，他号码为151××××8887的手机也一同被扣押。次日公安人员发现他的手机中有个137××××3250的号码一直在打他手机，便问他该号码是何人。后来他向办案民警交代对方叫曾亚文，外号“文哥”，是他的毒品上线，并愿意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曾亚文，争取宽大处理。3月6日下午，曾亚文又打电话过来，他根据办案民警的安排，向曾亚文提出购买300克冰毒和1000粒麻古，曾亚文表示同意，并要他到雁峰区星期八宾馆106房当面交易。大约过了两小时，曾亚文又打电话过来了，他同样在办案民警的安排下接听了电话。电话中曾亚文说毒品都已准备好了，要他到星期八宾馆106房去取。下午6时许，办案民警带着他对曾亚文实施抓捕。途中，他按照办案民警要求先后两次打电话给曾亚文，大致内容是确认曾亚文所在的房间和房间里的人数。之后，办案民警在星期八宾馆106房将曾亚文抓获。公安民警在曾亚文的房间搜出了毒品，但没有搜出电话中他们约定的冰毒和麻古。
证人杜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2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曾亚文是他约定购买冰毒和麻古的人。
4、证人彭某（衡阳市雁峰区崇尚百货人人乐超市前台主管）的证言：2013年4月14日晚8时许，一个大约20岁左右的男子（唐儒莲）到超市前台领取储存物品。当她问该男子是什么时候存的什么物品，并要他出示寄存小票时，他说小票丢了，不记得寄存时间，寄存人是他本人。她对该男子说，如果不提供小票、不详细说明存包时间及包内物品就不能领取所存物品。这时，该男子指着前台储物柜中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包裹称就是他寄存的。她继续追问包内物品，该男子表示不能告诉她包内物品，并坚持要把包裹拿走。等她身边没人时，该男子凑近她，表现出一副很神秘的样子，她下意识猜想包内可能是毒品，便问该男子包里是不是有毒品，该男子表示默认，还说可以调超市监控进行确认。她就打电话告诉了商场主管领导，商场主管领导便报了警。随后，公安机关将取包裹的男子连同该男子所存的包裹一并带到了派出所。同时证明，按超市规定，超市工作人员会在每天晚上9时40分下班前，将超市储物柜进行清理，然后将客人存放在储物柜里尚未领取的包裹拿出来，在注明存包时间和柜子编号后放在前台统一保管。该男子要取的包裹2103年3月6日存放在04号柜32号箱。
5、崇尚百货人人乐超市值班日志，证明2103年3月6日，该超市储物柜第04号柜32号箱当日存入的一个桐黑色包裹未取走。同年4月14日，该储存物品由唐儒莲签名准备领取。唐儒莲在上面留下的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为187××××4505。
6、上诉人曾亚文、证人杜某的电话详单，证明上诉人曾亚文于2013年3月6日下午3时和5时，先后两次用号码为137××××3250的手机拔打杜某号码为151××××8887的手机；之后曾亚文又先后两次拔打被告人唐儒莲号码为187××××4505的手机。当日下午6时至6时42分，杜某又先后两次用号码为151××××8887的手机拔打曾亚文号码为137××××3250的手机。
7、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广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抓获曾亚文经过材料，证明2013年3月5日，该所民警将涉嫌贩卖毒品的犯罪嫌疑人员杜某抓获，在扣押杜某随身携带号码为151××××8887的手机后，发现杜某手机中有多个未接来电显示，其中137××××3250电话较多。经讯问，杜某供认137××××3250号码是毒品上线曾亚文的，并表示愿意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曾亚文。当137××××3250再次拔打杜某电话时，杜某在公安人员控制下接听了电话，并向对方提出购买300克冰毒、1000粒麻古。对方称要杜某到衡阳市雁峰区星期八宾馆106房进行交易。当晚7时许，办案人员在杜某通过与曾亚文手机联系确定曾亚文在星期八宾馆106房等候时，赶紧到房间将曾亚文抓获。
8、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广场派出所出具的抓获被告人唐儒莲的经过材料，证明被告人唐儒莲于2013年4月14日在衡阳市人人乐超市欲领取储存物品时被抓获。
9、上诉人曾亚文、被告人唐儒莲亦有供述在卷。其供述与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物证相印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亚文和被告人唐儒莲违反国家毒品管理规定，共同贩卖含有甲基苯丙胺（冰毒）和甲基苯丙胺片剂，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且数量大。在共同贩卖毒品犯罪过程中，曾亚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唐儒莲起帮助和次要作用，系从犯。曾亚文上诉提出“案发当日，我在星期八宾馆106房上卫生间时把手机放在房间的茶几上，当时只听到有人接电话但不知道是谁。我没有接听杜某的电话，没有约杜某进行毒品交易，也没有指使唐儒莲将300克甲基苯丙胺、100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送到人人乐超市储物柜。随身携带20余克毒品，只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理由和其委托辩护人辩护提出“侦查机关未能提供案发当天星期八宾馆106房住房登记情况及该宾馆当天监控录像情况，仅凭杜某的证言认定曾亚文贩卖毒品证据不充分”的意见。经查，2013年3月6日下午3时至5时，曾亚文主动打电话给杜某，杜某在侦查机关控制下，向曾亚文提出购买毒品，曾亚文表示同意的事实，有证人杜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曾亚文与杜某的通话记录及杜某的指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曾亚文所称“当时106房间无他人”及“不知是谁在106房间接听电话”的辩解意见相互矛盾，亦与常理和逻辑不符。曾亚文接到杜某要求购买毒品的电话后，即安排唐儒莲将毒品送到超市储物箱的事实，有曾亚文与唐儒莲的通话记录及唐儒莲的供述证实，且唐儒莲供述其到超市储存毒品的时间与杜某打电话向曾亚文购买毒品的时间和超市前台主管彭某证实唐儒莲在超市存包的时间相吻合。公安机关在抓获曾亚文的现场虽未能查获曾亚文贩卖给杜某的300余克甲基苯丙胺、1000余粒甲基苯丙胺片剂，但在超市查获的毒品数量、种类与杜某向曾亚文提出购买的毒品数量、种类相一致。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曾亚文贩卖毒品的事实。曾亚文的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是在公安机关引诱、控制下实施的，毒品未流入社会，全案系犯罪未遂，请求对曾亚文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虽是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下曾亚文实施贩卖毒品行为，但曾亚文此前已以贩卖为目的购买毒品，并将毒品存放他处等待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既遂。唐儒莲按曾亚文的要求将毒品送到约定地点，其帮助贩卖毒品行为亦业已完成，唐儒莲帮助曾亚文贩卖的毒品未实际交付不影响既遂的构成，唐儒莲的行为亦构成犯罪既遂。曾亚文贩卖毒品数量大，但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曾亚文贩卖的毒品被公安机关缴获，未流入社会，对曾亚文可酌情从轻处罚，该意见部分成立。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出庭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曾亚文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成议维持原判”的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被告人唐儒莲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曾亚文的部分上诉；
二、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曾亚文判决的定罪部分，第二项对被告人唐儒莲的判决和第三项的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曾亚文判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曾亚文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铁山
代理审判员 王志刚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钟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