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0民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松，男，1957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海林市，户籍地黑龙江省海林市。
委托代理人李大富，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求然，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规划局工作人员，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委托代理人丛淼，黑龙江建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强，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户籍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上诉人刘林松因与被上诉人杜求然、孙强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杜求然在原审时诉称：因刘林松与孙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刘林松申请查封并执行孙强名下位于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敖东村、产权证号为723714号、建筑面积738平方米房屋一处。杜求然对该查封的房屋所有权提出案外人异议，理由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依法应归属于杜求然所有。孙强于2007年8月20日将该房屋以人民币4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杜求然，房屋买卖协议上有敖东村村委会加盖公章予以见证，并出具了单独的书面证明文书。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过程中，在牡丹江市村镇房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印制的集体土地房屋转移登记申请表上，温春镇敖东村村委会和温春镇人民政府都加盖了同意的公章。因国家对集体土地房屋交易管理政策调整，房屋产权管理部门在办理房屋过户的最后环节时停止了后续手续的办理，杜求然是合法取得该被查封的房屋。（2013）东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案外人杜求然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及证明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程中的相关材料能够证明其于被执行人孙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杜求然合法取得并且已经办理了该房屋部分过户手续，因国家政策调整之后才停办后续手续，杜求然对此无任何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杜求然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杜求然对坐落于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敖东村、产权证号为723714号房屋享有所有权；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由刘松林负担。庭审中，杜求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杜求然与孙强于2007年8月20日签订的关于坐落于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敖东村、产权证号为723714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转让协议有效。
上诉人刘林松在原审时辩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房屋的产权证书是唯一可以证实产权人的依据，坐落于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敖东村、产权证号为723714号的房屋至今仍为孙强所有，虽然杜求然、孙强之间可能达成该房屋买卖协议，但按照法律规定房屋所有权没有转移，该买卖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刘林松认为法院对该房屋的查封和执行是正确的，请求驳回杜求然的诉讼请求，恢复该案件的执行。
上诉人孙强在原审时辩称：诉争房屋于2007年已经出售给杜求然，房屋价款40多万元，房屋已经归杜求然使用。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8月30日，孙强办理了坐落于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敖东村原敖东村小学、建筑面积738平方米的产权证照，该房屋设计用途为工业，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2007年8月20日，杜求然与孙强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孙强）自愿将在西安区温春镇敖东村合法购买的原敖东村小学产权和该小学建筑用地及1493平方米宅基地转让给乙方（杜求然），转让价格六十八万元人民币，乙方一次性付清房款；……甲方孙强（签名捺印），乙方杜求然（签名捺印），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敖东村村民委员会（盖章）2007年8月20日。”同日，杜求然与孙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孙强与杜求然所签敖东村小学建筑及1493平方米宅基地转让协议，孙强同意将余下5331平方米（敖东村同意孙强使用，每年向村里交土地费70元）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杜求然使用……孙强（签名、捺印），2007年8月20日。”当日，孙强向杜求然出具收到购房款的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收到杜求然购买西安区温春镇敖东村小学学校建筑738平方米以及1493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两个鱼池所有权（用地5331平方米），总价款六十八万元人民币，其中转让小学建筑款为四十五万元人民币，杜求然一次付清此款，此为孙强收到此款收据。孙强（签名、捺印），2007年8月20日。”2007年8月26日，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敖东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我村在1998年已将原敖东村小学转让给孙强，同时将1493平方米宅基地归孙强使用；二、孙强是依法购买的原敖东村小学产权即所签宅基地使用权的，无任何异议；三、孙强将依法购买的原敖东小学产权及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杜求然，并委托孙强代为管理……牡丹江市西安区敖东村村民委员会（盖章）。2007年8月26日。”2007年9月12日，杜求然申请对诉争房屋的转移登记。2007年11月1日，兴寓测绘出具了诉争房屋的测绘成果报告。2011年8月25日，刘林松与孙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立案。2011年10月9日，牡丹江市东安区法院作出（2011）东商初字第231号民事裁定书，对诉争房屋予以查封。2011年10月17日，牡丹江市东安区法院作出（2011）东商初字第231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孙强于2012年10月30日前偿还原告刘林松货款人民币6万元……”后刘林松依据该调解书申请执行，2013年12月22日，杜求然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12月24日，牡丹江市东安区法院作出（2013）东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杜求然的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刘林松申请执行孙强名下的财产，杜求然认为该财产应为其所有，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确认杜求然与孙强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故本案案由应为案外人异议之诉。关于杜求然与孙强签订的关于坐落于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敖东村、产权证号为723714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诉争房屋所在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房屋设计用途为工业。杜求然与孙强于2007年8月2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敖东村村委会及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人民政府均对孙强将诉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杜求然予以认可。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孙强与杜求然的转让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不违背国家现行土地政策，因此，杜求然与孙强签订的关于坐落于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敖东村、产权证号为723714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故对杜求然要求确认该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当停止对（2013）东执字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涉及的财产强制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杜求然提供的与孙强签订的诉争房屋及土地权益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杜求然向孙强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孙强向杜求然交付了诉争房屋及土地，且杜求然已向产权登记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手续，其没有不依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提供手续、支付费用和其他拖延办理登记等可归责于杜求然的过错行为，因此，杜求然享有对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杜求然要求停止对（2013）东执字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涉及的诉争房屋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杜求然与孙强于2007年8月2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及补充转让协议有效；二、停止对（2013）东执字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涉及的财产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刘林松负担。
宣判后，刘林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刘林松上诉称：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杜求然与孙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之举，该房屋破旧偏远，在1998年购买时为32000元，孙强未实际使用却以68万元的价格出售，不合常理；2.即使杜求然与孙强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也违背《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协议。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7年8月20日，杜求然与孙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而孙强办房照的时间是2007年8月30日，说明孙强在未取得该房屋证照时，就将该房屋转让。且该房屋在2006年到2008年一直被查封，如何办理房屋转让。4.原审法院办案程序违法，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全部承担显失公平。原审法院审限长达22个月，严重违反法定审限。且本案系孙强未履行义务造成，诉讼费用应由孙强承担，由上诉人一人承担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杜求然与孙强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并恢复（2013）东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涉及财产的强制执行。庭审中，上诉人变更上诉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杜求然与孙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为68万元，杜求然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不具备履行此巨额价款的能力，二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履行该价款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以孙强出具的收据认定杜求然向孙强支付了全部转让款证据不足。牡丹江市温春镇敖东村村委会证实该房转让给杜求然后，杜求然委托孙强代管此房，说明杜求然没有实际占有诉争房屋及土地。杜求然主张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过程中因国家政策调整，后续手续停办无证据证实。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停止执行，属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孙强不反对杜求然的异议，故原审法院不应将孙强列为原审被告。杜求然请求确认房屋转让及补充协议有效，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审理属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按诉讼标的收取诉讼费用不当，应按件收取诉讼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杜求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杜求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针对上诉人变更的上诉理由辩称，1.关于本案争议的房屋买卖款的实际交付情况，已经在一审法院开庭期间依法进行了审查核实，确认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房款的实际履行和交付；2.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已经自认不动产物权转移不适用观念交付的方式，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房屋交付方式是一致的。是本案诉争的房屋是实际交付给杜求然实际占有及使用，杜求然占有使用该房屋用于养殖，仅仅是雇佣孙强进行服务管理，并不存在观念交付；3.针对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所称，杜求然主张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过程中因国家政策调整后续手续停止办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与事实不符。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杜求然已经向法庭进行举证，房屋买卖协议上敖东村村委会加盖的公章进行见证，并出具了单独的书面证明文书。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过程中，牡丹江市村镇房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印制的集体土地房屋转移登记申请表上，温春镇敖东村村委会和温春镇人民政府均加盖了同意的公章，并且杜求然按照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程序规定，向房产部门申请房屋测绘，支付房产测绘费，房产管理部门出具了房屋权属登记权证，配图项目，测绘成果报告等文书均可以证实杜求然购买孙强的房屋之后，依法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4.原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5.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与事实不符。杜求然有权自行确定起诉的被告。在一审审理中杜求然起诉上诉人和孙强为一审的被告，不存在原判决将孙强列为被告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6.上诉人称杜求然请求确认房屋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对该事项省高院已经有明确的审理意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按照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标准收取案件受理费8050元在省高院关于执行异议案件受理规定中已经有明确的规定，上述内容均有合法的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强未答辩。
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本案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一审诉辩主张，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所称原审法院以孙强出具的收据认定杜求然向孙强支付了全部转让款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均认可以现金及代为还款的方式支付的购房款。2007年8月26日，牡丹江市温春镇敖东村村委会证实该房转让给杜求然，动迁补偿款也归杜求然所有。结合孙强为杜求然出具的收购房款的收据，可以证明杜求然已向孙强支付了购房款。针对上诉人所称杜求然未出示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因国家政策调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的问题。经查，2007年9月10日，杜求然申请集体土地房屋转移，并经牡丹江市温春镇敖东村村委会和牡丹江市温春镇人民政府同意，并申请房产部门对拟过户的房屋进行了测绘，说明杜求然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已经着手办理过户手续。目前是否能够办理过户手续系房产部门是否实施具体行政行为的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该房屋是否能够办理过户手续的问题不予审查。针对上诉人称孙强不反对杜求然的异议，故原审法院不应将孙强列为原审被告的问题。原审法院依原审原告杜求然的起诉列明当事人，杜求然在原审起诉时即将孙强列为被告，故原审法院列孙强为原审被告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称杜求然请求确认房屋转让及补充协议有效，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审理属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无论杜求然请求确认合同效力或是请求停止执行，均属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着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原则，原审法院将原审原告几项诉讼请求一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刘林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波
审 判 员 曲新颖
代理审判员 高玉林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