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提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浙江名印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侠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陶航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倪振杨。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楼滨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蒋杭民。
申请再审人浙江名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印包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楼滨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0）金东商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2012）浙金民申字第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名印包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航凌、倪振杨，被申请人楼滨明的委托代理人蒋杭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名印包装公司起诉称，名印包装公司与楼滨明有长期合作关系。楼滨明提供式样、数量，由名印包装公司按楼滨明要求加工瓦楞纸板。截止到2008年9月，楼滨明共拖欠名印包装公司加工费153688元。经多次催讨无果，为维护自身权益，请求：判令楼滨明支付153688元加工费及因拖延支付给名印包装公司造成的损失30000元（按照月息一分从2008年10月1日起计算到2010年5月15日止，以后另计）。
原审被告楼滨明答辩称，其与名印包装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因此不存在拖欠加工款的事实。名印包装公司所诉缺乏证据，请求法院驳回名印包装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2008年6月30日，陈希章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名印包装公司货款208500元，并在具欠人处署名“楼滨明”及“义乌陈希章”。2008年7－9月间，陈希章等人在名印包装公司出具的送货单“验收人”处签名。
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名印包装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楼滨明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以及楼滨明拖欠名印包装公司报酬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名印包装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7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共计3257元，由名印包装公司承担。
名印包装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其与楼滨明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并驳回名印包装公司的诉讼请求。但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1）金东商初字第45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楼滨明本人承认与名印包装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并认可了其仓库管理员陈希章的签名单据，该裁定已生效。故依法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0）金东商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名印包装公司的诉请；3、由楼滨明承担诉讼费用。被申请人楼滨明答辩称，其已付清全部欠款，名印包装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依据。
再审期间，申请再审人名印包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流水账的清单一页，证明，2009年1月20日，收到楼滨明的60000元，其中包括了当天名印包装公司出具给楼滨明的收条上的40000元钱。还有另外10000多元付清之后，欠条就还给对方了，因为40000元这张欠条没有带去就写了收条给对方并写明2008年之前的款项已经付清。被申请人楼滨明质证认为，该凭证是名印包装公司自己所记录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60000元是楼滨明支付的，据其回忆时间大概是1月初，从账本上也可以看出60000元是现金，收条上的钱与该60000元钱是不同的。本院认为，楼滨明对支付了60000元无异议，本院就此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被申请人楼滨明向本院提交了由陶航凌所写的收款清单（原件）一份，证明：名印包装公司承认在2008年7月、8月、9月及2009年1月、3月、5月收到楼滨明支付的货款近200000元，所以本案的货款已经付清，不存在欠款。欠条与楼滨明没有关系，欠条的数额不认可，只是对于下面陶航凌所写收到货款的部分认可。支付的是本案所涉送货单的货款。申请再审人名印包装公司质证认为，对这张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几点：1、后面的数字257497元，应当是对方自己填上去的，该数字是下面收款的总和，因原审时楼滨明提交的是复印件，复印件上没有涂改痕迹，但现在给划掉了。2、2009年1月注明是60000元，是两张欠条加起来的数额。2009年1月20日支付的都是2008年6月30日之前的欠款。本院认为，名印包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楼滨明系义乌市滨明纸箱厂的业主，为个体工商户。其与名印包装公司之间有加工纸板的业务往来，陈希章系楼滨明的员工，也是楼滨明的妻舅。2008年6月30日，陈希章向名印包装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名印包装公司货款计人民币208500元，并在具欠人处署名“楼滨明”及“义乌陈希章”。2008年7－9月间，名印包装公司又为楼滨明加工纸板，陈希章等人在名印包装公司出具的56张送货单“验收人”处签名，该送货单共计货款205614.28元。在送货单特别约定一栏中载明“本单位货款除双方另有书面约定外，应在交货壹月内结清，逾期按月息壹分承担违约责任……”。2008年7月楼滨明支付名印包装公司货款95958元，同年8月支付货款49500元，2009年1月20日支付货款60000元，名印包装公司的员工陶航凌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义乌楼滨明箱片款计人民币47907.75元。2008年6月30日前的货款已结清。同年3月、5月，楼滨明又支付了货款两笔合计人民币为52039.20元。
本院再审认为，楼滨明在本院再审庭审中承认其提交的由陶航凌书写的收款清单中的五笔款项均是支付本案所涉56张送货单的货款，并认为本案货款已全部付清。但名印包装公司认为除了2009年3月、5月两笔合计人民币52039.20元是付本案所涉货款以外，其余的均是付2008年6月30日之前的货款。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楼滨明是否付清本案所涉货款。根据在卷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分析，首先，虽然楼滨明承认陶航凌书写的收款清单中2008年7月、8月、2009年1月、3月、5月五笔款项共计257497.20元系付本案所涉56张送货单上的货款，但本案所涉货款总计为205727元，付款多于货款，有违常理。其次，楼滨明提交的陶航凌书写的收款清单中最上部分已载明“原欠条208500；未对账7月65573.56；8月101759.26；9月38394.23”，虽楼滨明对该部分不认可，仅认可该张清单中的“收款”部分，但名印包装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能与该内容印证，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故应认定2008年7－9月的货款为205614.28元。再次，综合再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可证实2009年1月20日楼滨明支付了60000元，同日，陶航凌出具的收条中已写明“2008年6月30日前的货款已结清”。因此，应认定，2009年1月20日之前楼滨明所支付的款项均是支付2008年6月30日前的货款。但收条中载明收到的货款为47907.75元，尚余12092.25元，名印包装公司认为余款是付另一笔款，但未有相关的证据佐证，故该笔余款及2009年3月、5月所付款应认定系付2008年6月30日之后的货款，合计为64134.45元，因此，楼滨明尚欠名印包装公司货款141479.83元未付。鉴于，双方间的业务往来具有一定的连续性，从交易习惯上看，付款并未如送货单上的约定每次送货每次一结，而是综合结算，本案中最后一次付款在2009年5月，之后未有付款记录，因此，申请再审人名印包装公司所诉请的楼滨明因拖延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可从2009年6月1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为宜。综上，申请再审人名印包装公司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0）金东商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
二、由楼滨明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浙江名印包装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41479.83元及损失（从2009年6月1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浙江名印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987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共计3257元，由原审原告浙江名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326元、原审被告楼滨明负担2931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974元，由申请再审人浙江名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革
审 判 员 郭松巍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苏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