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娣，女，汉族，1968年10月20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涌涌，上海市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浙江绍兴上虞石油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70451945XG。
负责人：华万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容，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文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马塍路36号3幢801室，组织机构代码77355104-x。
法定代表人：赵吾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卫国、潘海雅，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朱建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浙江绍兴上虞石油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化上虞支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文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博人力资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7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建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涌涌、被上诉人中国石化上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容和原审第三人文博人力资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卫国、潘海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建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违反“三性”的工作岗位要求，即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工作岗位、工作地点一直未发生变化，且上诉人的工作内容辅助性、替代性不强，因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行为明显违反了接受劳务派遣的单位关于“三性”工作岗位规定。二、多年来，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主体多次变更，但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为发生变化，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这就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被上诉人的单位性质是全民所有制，而原审第三人公司的性质是私营法人独资企业，在用人单位更换期间，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工作的内容也未发生改变。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通过原审第三人的介入规避用工风险，其实是一种以合法的方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违法行为，是法律所禁止的。
中国石化上虞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也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当事人意愿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有效完全正确。上诉人认为其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工作岗位、工作地点未变化，且上诉人的工作内容辅助性、替代性不强与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及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自始未与被上诉人建立过劳动关系，上诉人是与不同的单位发生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务派遣一般在临时性、辅助性或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而非上诉人认为的“只是”在临时性、辅助性或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且依据法不涉及既往原则，不能用现有的法律去适用过去的行为。事实上上诉人的工作岗位是辅助性岗位，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
文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背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是持续、长期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多份劳动合同和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任何虚假胁迫等无效合同的情形，况且这些合同已实际履行多年，在履行期间上诉人也未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过异议。
朱建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中国石化上虞支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确认第三人文博人力资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系无效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建娣于1985年10月进入原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工作。双方于1995年9月3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履行期限为1995年9月1日至2000年8月31日。1998年6月23日，原上虞市人民政府与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签订一份交接协议，约定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和加油站的全部国有资产无偿划转到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的领导班子成员移交到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管理，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划归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后保留“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的名称。2000年8月31日，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通知原告从9月1日起，终止劳动合同，并解除劳动关系，并向原告支付包括经济补偿在内的人民币14700元。2000年9月1日起至2002年4月30日止，原告与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绍兴分公司上虞经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02年12月11日，原告与雷博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雷博人力资源公司聘用原告为劳务工，输送到浙江省石油总公司、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2002年5月1日起至2003年5月31日止。后雷博人力资源公司先后多次与原告续订劳动合同。自2007年6月1日起，原告与第三人文博人力资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文博人力资源公司将原告输送到浙江省石油总公司、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等单位工作。首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多次续订劳动至2016年12月31日。原告实际被派遣至被告中国石化上虞支公司工作，劳务派遣期间原告社保及工资均由第三人文博人力资源公司负担。另查明，浙江省上虞市石油公司于2008年7月30日因被依法宣告破产而被注销；浙江省石油总公司绍兴分公司上虞经销公司于2003年9月9日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朱建娣与第三人文博人力资源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是否有效？2.原告朱建娣与被告中国石化上虞支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劳动合同有效要件一般包括：主体合法、内容合法、形式合法、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等四个方面。本案原告朱建娣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劳动权利能力和劳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第三人文博人力资源公司是具有法人资格，具备用工能力的单位，双方所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内容，包括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劳动纪律等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的情形，故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劳务派遣是一种补充的用工形式，被告中国石化上虞支公司通过第三人文博人力资源公司以接收劳务派遣的形式用工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真实用工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原告主张确认与第三人文博人力资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包括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之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法律上的“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建立劳动关系或者变更原劳动关系时，没有按照法律的要求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只是以口头协议的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第三人文博人力资源公司是原告朱建娣的劳务派遣单位，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被派遣劳动者的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被告中国石化上虞支公司作为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与原告朱建娣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事实劳动关系”，故对于原告主张确认与被告中国石化上虞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之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建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朱建娣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劳动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2007年6月1日起与原审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内容包括了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劳动纪律等劳动合同的必要条款，内容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真实用工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事实上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已多年，上诉人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也未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过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主张因劳务派遣只适用临时性、辅助性或替代性的工作岗位，被上诉人接受原审第三人公司劳务派遣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并非受原审第三人劳务派遣至被上诉人处工作，而是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亦与我国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系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与原审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故其受到原审第三人劳务派遣至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被上诉人仅是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朱建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建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鸿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