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2民终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宣，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英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泽创，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芳，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明宣因与被上诉人翁泽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英智、被上诉人翁泽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翁泽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翁泽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明宣于2014年6月1日出具了三张合计252万元的借据后，翁泽创已交付了252万元给陈明宣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翁泽创在《民事起诉状》中称：“合同签订后，翁泽创均依约向陈明宣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但翁泽创在举证其出借252万元的证据时，却举出的是在合同签订前，并且是将六笔时间不一，跨度时间达6个月的双方合伙经营的转账往来款拼凑而成。如此明显低级的错误，一审法院居然也认定了是翁泽创在合同签订后，向陈明宣履行了252万元的出借款项义务。这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翁泽创在《民事起诉状》中称：“合同签订后，翁泽创均依约向陈明宣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是翁泽创、陈明宣曾经签订过一份合同；二是翁泽创在签订合同后，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借款项义务。由此可知，陈明宣与翁泽创之间确实签订了《合同》，而这份合同正是陈明宣在一审诉讼时举证的于2014年5月1日与翁泽创签订的《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第九条第3项约定：“甲方尽最大努力协助乙方根据经营需要……”。由此可见，翁泽创有义务通过公司贷款、担保、融资等方式，贷款250万元出借给陈明宣作内部承包经营使用。从这份《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中可以看出，一是只有在签订合同后，翁泽创才履行合同义务，而不是没有签订合同就预先履行合同义务。二是翁泽创履行合同的方式，是以公司名义，通过公司向银行贷款、担保、融资等，贷出250万元款项后，才能出借给陈明宣。由此可见，一审法院明知本案250万元是签订合同之前的拼凑款项，而不是翁泽创通过公司向银行的贷款，居然也认定翁泽创向陈明宣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这显然也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陈明宣在一审诉讼时已举证证明，陈明宣与翁泽创在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借用四家公司的名义合伙经营。除此之外翁泽创还经营合伙经营外的其他生意。在此期间，陈明宣通过自身的银行卡转账给翁泽创的银行卡共计45笔款项，金额高达10200521元，而翁泽创也通过自身的银行卡转账给陈明宣的银行卡金额高达2717420元，陈明宣与翁泽创在此过程中存在往来款项互相冲抵的事实。翁泽创却在这2717420元中转账中拼凑出252万元，当作其已履行了《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第九条第3项约定的出借款项义务，或当作陈明宣出具三张共计252万元借据的支付凭证。一审法院明知此项证据不符合情理，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但居然采纳了，这显然也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陈明宣于2014年6月30日转账给翁泽创的50500元，是陈明宣支付自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向翁泽创借款252万元利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明宣自2014年5月1日与翁泽创签订《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后，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双方的银行卡仍有相互转账往来。如陈明宣在此期间共支付15笔款项合计金额1668610元给翁泽创，而翁泽创也支付了16笔款项，合计202000元给陈明宣。翁泽创从其支付的202000元中，抽出一笔恰好是50500元的款项举证，一审法院却认定是陈明宣支付给翁泽创的利息，这显然是证据不足。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借款本金的存在，怎么会产生借款利息。自陈明宣出具三张《借据》给翁泽创后，翁泽创至今分文未借款给陈明宣，陈明宣怎么会支付利息给翁泽创。因此，在2014年6月30日银行转账往来中出现的50500元，实际是陈明宣、翁泽创之间往来款项互相冲抵的其中一项，纯属巧合，但也不排除是翁泽创的精心设局。
翁泽创辩称，一、借据是民间借贷最直接最客观的证据，涉案借贷内容真实合法，应依法支持。1、关于借款事实。翁泽创与陈明宣一直存在经济往来，陈明宣资金周转困难时，常会向翁泽创借款。陈明宣于2014年1月6日向翁泽创借款20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借款20万元，2014年3月20日借款5万元，2014年3月27日借款3万元，2014年4月15日借款24万元，上述借款均通过转账形式支付，借款利率为月息3%。2014年5月底，双方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陈明宣于2014年5月27日共支付给翁泽创利息333250元，之后重新书写了借据。翁泽创根据陈明宣的请求，双方重新约定了利率，陈明宣于2014年6月30日按新约定利率向翁泽创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之后却以各种理由推脱还款，并试图抵赖借款。2、关于借款利率调整及借据载明借款用途的原因。翁泽创与陈明宣确实于2014年5月1日签订了《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因陈明宣有意承包韶关市东逸工贸有限公司等公司的业务，需要向翁泽创支付承包费用，且陈明宣称其经济困难，承诺涉案借款用于公司承包业务。经双方协商调整借贷利率，按三个档次的利率计算利息。利率商定并结算利息后，重新书写借据。二、陈明宣以双方存在合伙，且存在资金往来为由，否定借贷，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1、翁泽创与陈明宣确实于2014年5月1日签订《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履行，双方签订合同后不久即把合同原件销毁，所以陈明宣仅有合同复印件。如双方已履行合同，则陈明宣应按照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向翁泽创支付660万元借款本息。2、翁泽创与陈明宣之前确实存在经济往来，该资金往来主要为资金拆借过户、贸易往来等，陈明宣以双方存在资金往来为由，否定借贷事实存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陈明宣除涉案借款外，亦向翁泽创借过其他款项，亦书写过借条，如借贷不真实，陈明宣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书写借据。陈明宣作为成年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借据书写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假如真如陈明宣所言其书写借据后，并未收到钱，那为何陈明宣不提出异议，陈明宣为何不要求收回借据。陈明宣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称其书写借据后就发现了翁泽创不同意支付借款，双方因而翻脸，但为何其后又主动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三、陈明宣为达到抵赖借款的目的，虚假陈述，前后矛盾，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自身观点。1、陈明宣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陈述252万元借款是由《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需要出借的250万元，以及2万元好处费共同组成，此属虚假陈述。既然已经约定了利率，又要支付好处费，与常理不符。事实是涉案借款与《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根本没用任何关联。陈明宣为了达到抵赖借款的目的，虚假陈述，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陈明宣无论是在一审还是二审诉讼阶段，所举证据都不能证实其未向翁泽创借款，或已经归还了借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陈明宣如认为涉案252万不是借款，但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252万元是何款项，仅仅是自说自话。陈明宣认为其于2014年6月30日支付给翁泽创的50500元不是利息，但又未能举证证明该款为何款，为何时间及金额如此凑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明宣的上诉请求。
翁泽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明宣向翁泽创偿还252万元借款及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按月息2％计算，自2014年6月1日起计至陈明宣全额偿还252万元借款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陈明宣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泽创于2014年1月6日分两次转账合计200万元（其中一笔50万元、另一笔为150万元）至陈明宣尾号为2947的账号，于2014年3月20日转账5万元至陈明宣尾号为2947的账号，于2013年12月30日转账20万至陈明宣尾号为2728的账号，于2014年3月27日转账3万元至陈明宣尾号为2728的账号，于2014年4月15日转账24万至陈明宣尾号为2728的账号，六笔款项合计252万元。2014年6月1日，陈明宣出具三份《借据》给翁泽创收执，其中50万元的《借据》内容为：“今向(翁泽创，身份证号码：)借来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壹拾贰个月(注：该借款用途只限于富友来贸易公司与韶钢、大宝山、丹霞冶炼厂生意往来周转使用，借款人不得用于其他用途，否则出借人有随时收回借款的权利，借款人对此无异议)。利息按每月1.5％计算，每月30日付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逾期按每日千分之贰向出借人计付违约金”。陈明宣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并按捺指模。另外，150万元的《借据》约定利息为月息2%，52万元的《借据》约定利息为月息2.5%，借款期限均为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2014年6月30日，陈明宣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0500元给翁泽创。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明宣对翁泽创主张出借252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其主张涉案252万元借款系《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翁泽创贷款的50万元以及融资的200万元，另外陈明宣为此答应给翁泽创的2万元好处费组成。陈明宣称翁泽创转账252万元到其银行账号，是双方的合伙资金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是陈明宣、翁泽创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明宣作为一个具有正常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立下《借据》的法律后果，仍然在2014年6月1日立下三份《借据》给翁泽创，承认借翁泽创252万元，承诺分别按月息1.5%、2%、2.5%向翁泽创支付利息，假如陈明宣在未收到翁泽创支付任何款项且不退还《借据》的情况下，却至今未以翁泽创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法院、仲裁机构提出撤销《借据》，显然有违常理。陈明宣于2014年6月1日立下《借据》后，其于2014年6月30日向翁泽创转账50500元，与《借据》约定一个月的利息50500元[（50万元×1.5%）＋（150万元×2%）＋（52万元×2.5%）]相符。据此，陈明宣、翁泽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确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陈明宣应向翁泽创偿还借款本金252万元。因陈明宣抗辩主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成立，但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陈明宣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至于利息问题。陈明宣、翁泽创对于50万元的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1.5%，对于150万元的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2%，对于52万的借款约定利息为2.5%，三笔借款均约定了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二计付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50万元的借款，借款期内利息应以月息1.5%计算，逾期利息应以月息2%计算；对于150万和52万元的借款，利息应以月息2%计算。结合翁泽创一审庭审中承认陈明宣已支付了第一个月的利息50500元，因此，该院确认陈明宣应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以借款本金500000元按月利率1.5%、以借款本金2020000元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给翁泽创；自2015年5月31日起以借款本金2520000元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给翁泽创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7)粤0203民初74号民事判决：一、陈明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翁泽创偿还借款本金25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以借款本金500000元按月利率1.5%、以借款本金202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5月31日起以借款本金2520000元按月利率2%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翁泽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陈明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明宣提供了如下证据：（1）陈明宣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行62×××47账号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流水账记录；陈明宣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行62×××28账号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流水账记录，拟证明陈明宣与翁泽创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冲抵款项的事实；（2）2014年1月6日、7日韶关市东逸工贸有限公司部分银行流水账记录，拟证明2014年1月6日、7日200万元资金先流向韶关市东逸工贸有限公司，再由韶关市东逸工贸有限公司流向翁泽创的还款账号；（3）韶关市富友来贸易有限公司、韶关市武江区雅怡贸易有限公司、韶关市明悦贸易有限公司、韶关市东逸工贸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拟证明陈明宣、翁泽创于2012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借用四家公司名义经营合伙生意；（4）韶关市东逸工贸有限公司2014年9月12日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拟证明韶关市东逸工贸有限公司2014年9月12日前后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5）陈明宣、翁泽创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银行往来账记录，拟证明陈明宣、翁泽创自2013年1月起至2014年6月期间相互转账共计2000多万元，互相冲抵后陈明宣向翁泽创多转账670多万元，可以冲抵本案所涉252万元。翁泽创则提供了如下证据：（1）陈明宣于2012年12月6日、2014年4月15日向翁泽创出借的《借据》，拟证明陈明宣曾多次向翁泽创借款，陈明宣陈述前后矛盾，意图混淆事实；（2）韶关市富友来贸易有限公司、韶关市富友来置业有限公司、韶关市名冠精品包装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以及粤房地权证韶字第××号、第××号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拟证明翁泽创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陈明宣提供的证据（1）、（5），翁泽创认为双方之间的确曾经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但该事实不能否认本案借款的真实性，陈明宣的确曾向翁泽创借款252万元；对于陈明宣提供的证据（2），翁泽创认为不能证实本案所涉252万元借款中的200万元是通过韶关市东逸工贸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又转回翁泽创处；对于陈明宣提供的证据（3）、（4），翁泽创认为不能证实双方之间曾经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对于翁泽创提供的证据（1），陈明宣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翁泽创提供的证据（2），陈明宣认为不能证实翁泽创已履行了涉案252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陈明宣提供的证据（2）、（3）、翁泽创提供的证据（1），因不能客观、完整佐证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翁泽创已履行出借款项义务的认定不当外，其余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翁泽创在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称：“陈明宣因生意经营周转需要，与翁泽创协商借款252万元，翁泽创同意出借，双方于2014年6月1日当天共签订了3份《借据》……。合同签订后，翁泽创依约向陈明宣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但事后陈明宣并未按约向翁泽创支付借款利息，且在上述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陈明宣均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但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期间，翁泽创又举证称其是先出借款项后再由陈明宣出具《借据》。
根据陈明宣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行62×××47账号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流水账记载，以及陈明宣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行62×××28账号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流水账记载：（1）陈明宣、翁泽创于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双方存在数百笔资金往来，金额高达2000多万元；（2）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及前后时间段，陈明宣多次向翁泽创转账付款，金额高达数百万元；（3）陈明宣曾于2014年6月30日向翁泽创支付50500元，翁泽创亦于当日向陈明宣支付94533.68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对陈明宣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翁泽创要求陈明宣归还借款的主张是否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翁泽创是否已实际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存在争议，因此本案的关键是《借据》所约定的252万元借款是否已实际支付，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借据》的记载，双方约定的借款数额是252万元，翁泽创在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称其是在陈明宣出具了《借据》后，才按照双方约定出借款项，且陈明宣至本案诉讼发生时从未向其支付过借款利息。但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期间，翁泽创又主张其是先出借款项后再由陈明宣出具《借据》，且陈明宣曾于2014年6月30日向翁泽创支付了50500元利息。对于基本的借款及还款事实，身为贷款人的翁泽创理应明晰，但其对此陈述却前后矛盾。二、根据翁泽创举证，涉案252万元借款是由2013年12月、2014年1月、3月、4月共计六笔转账汇款组成。但根据银行流水账的记载，在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陈明宣、翁泽创之间曾存在数百笔资金往来，金额高达2000多万元，证实双方存在频繁的资金拆借、抵扣等交易习惯，翁泽创在没有进一步证据（例如转账凭证中记载资金用途为借款）佐证的情况下，从双方数百笔资金往来款中择取其中六笔款项，主张为《借据》所涉借款，且陈明宣未归还，依据不足。三、根据翁泽创陈述，涉案252万元借款是其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分六笔出借，但根据银行流水账记载，陈明宣在上述期间及前后时间段曾多次向翁泽创转账付款，金额达数百万元，假如陈明宣因资金不足而需向翁泽创借款，为何还能向翁泽创支付数百万元资金，此与常理不符。四、按照翁泽创陈述，陈明宣曾于2014年6月30日向其支付了50500元利息。但根据银行流水账记载，翁泽创于当日仍通过银行转账向陈明宣支付了94533.68元，如本案借贷属实，则翁泽创可直接将陈明宣拖欠利息抵扣，两人无需在同一日各自转账付款给对方，多此一举，此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根据翁泽创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借据》所约定的借款已实际交付给陈明宣，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未成立，翁泽创称其已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款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翁泽创作为出借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给陈明宣，其主张事实与客观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之处，故翁泽创要求陈明宣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明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翁泽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翁泽创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翁泽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陈明宣预交，由本院清退26960元给陈明宣，翁泽创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神玉嫦
审判员 李 罡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