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02民申3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路思江，男，汉族，1980年8月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森，北京市华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赵冬菊，女，汉族，1984年11月1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宇，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汉羽，男，汉族，1992年1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森，北京市华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伟民，男，汉族，1972年7月31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路思江因与被申请人赵冬菊及一审被告王汉羽、王伟民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路思江申请再审称，（一）一审程序违法，剥夺再审申请人答辩权、质证权和上诉权。1．一审法院未按法定程序向再审申请人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导致再审申请人未能参加一审诉讼，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答辩权、质证权。2．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未将一审判决书送达给再审申请人，导致再审申请人的上诉权被剥夺。（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案外人王小娜与一审被告王伟民的资金往来与北京孚道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道公司）无关。根据被申请人与孚道公司签订的《孚道财富“A计划”保本浮动型投资委托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委托协议）第四条资金及其交付中明确约定“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北京潘家园支行；汇款账号：×××”，表明孚道公司收款账户只有一个。而案外人王小娜将50万元投资汇入“中国工商银行丰台丰体南路支行×××”，此账户并非孚道公司账户，而是孚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民的个人账户，案外人王小娜与一审被告王伟民之间的资金往来与孚道公司无关。2．被申请人与孚道公司不存在实际的投资关系。被申请人在一审中除了提交了案外人王小娜向王伟民支付50万元款项的证据外，没有提供任何转款进入孚道公司账户的证据。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个人账户汇总清单”上记录着2016年12月2日收到15000元。该证据中没有明确体现汇款人信息，无法证明该笔款项与孚道公司的直接联系，更不能证明该款项为孚道公司支付给被申请人的收益。这进一步表明，被申请人的投资及获益行为与孚道公司无关，因此不能要求公司股东清偿该笔投资。3．王小娜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案外人王小娜因与被申请人有金钱往来的利害关系，所作证言客观性不足，故其证言作为本案证据在没有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的话是不能单独予以采信。4．再审申请人未参与孚道公司的清算事务。再审申请人虽为孚道公司的股东，但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伟民，且再审申请人从未参与过公司设立、增资、经营，并对注销毫不知情，更未曾担任过清算组成员，经再审申请人确认，卷宗中与此相关文件中再审申请人的签字并非再审申请人本人所签，再审申请人亦未委托任何人代理过此事，再审申请人对孚道公司的清算事宜并不知情，不应当承担清算责任。（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查清，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1．案外人王小娜虽与王伟民有资金往来，但是否因投资而产生并无客观证据证实。王小娜未与孚道公司签订书面的投资委托协议。2．即便王小娜将自己享有的对孚道公司或王伟民的债权无偿转让给被申请人，该转让行为应负有通知债务人的义务。一审中没有这方面的证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赵冬菊提交意见称，（一）投资委托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1．该《投资委托协议》对于款项的支付、收益率、合同履行及解除等均有明确的约定，有被申请人的签字和北京孚道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盖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2．一审被告王伟民系孚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本协议的签署及履行系职务行为。在被申请人与孚道公司的合同履行过程中，被申请人按照王伟民的指示将投资款项打入账户，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同时，根据常理可知，在借贷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通常情况下由借款人向出借人提供不限于合同约定的账户来进行款项的出借。3．被申请人与孚道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交易习惯。被申请人与孚道公司之间自2013年就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签订与本案合同内容一致的合同，自2013年11月4日起，被申请人共向孚道公司公司账户中汇款4次、孚道公司员工账户1次，作为合同的出借款项，而自2014年9月1日起，孚道公司先后使用其公司账户、王伟民账户、公司员工账户共计13次将合同约定的利息及投资本金支付给被申请人。以上可以看出，被申请人与孚道公司关于款项的汇入、汇出并不是严格限定在孚道公司的账户上，双方已形成了一定的交易习惯。（二）再审申请人应承担赔偿责任。1．再审申请人为孚道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清算组成员。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孚道公司股东会决议、清算组备案申请可知，申请人作为孚道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清算组的成员，具备对外公示、公信效力，应当履行《公司法》规定中关于清算的相应义务。2．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影响再审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3．被申请人为已知债权人。被申请人能够提供合法有效的合同、打款记录，并且在孚道公司清算过程中，清算组还向被申请人支付收益，足以证实清算组及再审申请人对该笔债务是知情的，因此被申请人为已知债权人。4．清算组未书面通知被申请人，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被申请人认为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王汉羽提交意见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申请人与孚道公司之间签订的投资委托协议加盖有受托人孚道公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伟民名章，系孚道公司和被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称：“案外人王小娜与一审被告王伟民的资金往来与孚道公司无关，被申请人未向孚道公司支付投资款，孚道公司也未向被申请人支付过投资收益，被申请人与孚道公司不存在实际的投资关系。”根据一审已查明事实，赵冬菊通过王小娜账户将50万元理财款汇入户名为王伟民、账号为×××的账户内。2016年12月2日，孚道公司向赵冬菊支付第一季度收益款15000元。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按照孚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民的指示，通过案外人王小娜的账户，将投资款打入王伟民的账户，王小娜同意以赵冬菊的名义主张权利，王伟民作为孚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接收被申请人的投资款后向被申请人支付投资收益，应视为孚道公司履行投资委托协议的公司行为，被申请人有理由相信将投资款打入王伟民指定的账户，就是向孚道公司进行投资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称“王小娜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案外人王小娜因与被申请人有金钱往来的利害关系，所作证言客观性不足，故其证言作为本案证据在没有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的话是不能单独予以采信。”本院认为，王小娜的证言是客观证实其与赵冬菊之间共同投资进行转账的过程，其同意赵冬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且一审在庭审过程中已向王小娜释明，如果同意以赵冬菊名义起诉，视为放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王小娜认可，一审据此认定对本案50万元投资款的争议由赵冬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一审也并非单独根据王小娜证言认定本案事实，本案还有转账凭证、投资委托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再审申请人称，其未参与孚道公司的清算事务，对公司注销毫不知情，更未担任过清算组成员。根据一审已查明事实，2016年12月1日，孚道公司召开第一届第二次股东会，再审申请人到会参加，会议形成“经公司投资各方讨论通过，决定注销本公司，并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由王汉羽、路思江、王伟民3人组成，王伟民担任清算组负责人”的决议，该股东会决议上有再审申请人的签名；2017年1月1日，孚道公司作出清算报告，确认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已于2016年9月21日在新京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同日，孚道公司召开第一届第四次股东会，再审申请人亦到会参加，会议形成“1、同意本公司注销；2、确认清算报告内容”的决议。上述清算报告和股东会决议上也均有再审申请人的签名。再审申请人现提出上述文件中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再审申请人所提其对孚道公司清算、注销等事宜不知情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再审申请人作为清算组成员在办理孚道公司注销事宜过程中，已知悉或应当知悉孚道公司仍有债务未向被申请人清偿，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所提公司注销时，王伟民并未提及公司尚有对外债务未清偿，不能要求公司股东清偿涉案款项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再审申请人作为股东和清算组成员未依法尽到清算通知义务导致被申请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任何清偿，应当对被申请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所作判决亦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所提送达问题，经查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向再审申请人的送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项“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情形，且一审判决书的送达程序亦合法，再审申请人所提一审剥夺再审申请人答辩权、质证权和上诉权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路思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路思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邦明
审 判 员 左颖星
审 判 员 陈家忠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孙德一
书 记 员 蒋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