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民一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显辉，男，196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
委托代理人：李滨，北京市中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小娟（系受害人宋保京之母），195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留史镇李佐村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威（系受害人宋保京之妻），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留史镇杜各庄村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梓伊（系受害人宋保京之女），200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留史镇李佐村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佳承（系受害人宋保京之子），2006年2月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留史镇李佐村人。
法定代理人：刘亚威（被上诉人宋梓伊、宋佳承之母），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永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锐，黑龙江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芝，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兰西县金路运输车队。
原审被告：绥化市龙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上诉人崔显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绥化公司”）、被上诉人荣小娟、刘亚威、宋佳承、宋梓伊、原审被告马芝、兰西县金路运输车队（以下简称“兰西金路车队”）、绥化市龙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化龙泉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3）深民一初字第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显辉的委托代理人李滨、被上诉人人民保险绥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荣小娟、刘亚威、宋佳承、宋梓伊、原审被告马芝、兰西金路车队、绥化龙泉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荣小娟、刘亚威、宋佳承、宋梓伊原审起诉称：2013年9月3日7时00分，宋保京驾驶其所有的冀F×××××车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广州方向1516KM＋860M处时，与已发生交通事故的马芝驾驶的黑M×××××、黑M×××××挂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宋保京经抢救无效死亡，及黑M×××××黑M×××××挂车所载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高速交警深州大队勘查、认定，宋保京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马芝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黑M×××××、黑M×××××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崔显辉，该车主车登记在绥化龙泉运输公司名下，在人民保险绥化公司投保了1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挂车登记在兰西金路车队名下。事故给宋保京亲属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87.38元、丧葬费19771元、死亡赔偿金161620元（按2012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计算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83142元（宋佳承7周岁，费用为22350元；宋梓伊10周岁，费用为14304元；荣小娟56周岁，费用为46488元）、交通费2400元、住宿费1000元、车损36479元、评估费2788元、施救费10000元、拆解费4600元、尸检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73587.38元，索赔其中的190000元。要求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车损首先由人民保险绥化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以上损失不足部分及其他损失由人民保险绥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不赔或免赔部分由崔显辉赔偿，并由兰西金路车队、绥化龙泉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这里强调的是因挂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因此崔显辉应在挂车应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
被告崔显辉原审辩称，对事故发生过程及责任划分无意见，肇事的黑M×××××黑M×××××挂车的实际车主是我，马芝系我雇佣的司机。对于原告方的损失，应该首先由人民保险绥化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不足或免赔部分由实际车主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鉴于车辆所入保险均覆盖原告方的损失，故原告方的损失都应该由人民保险绥化公司赔偿，个人不应该承担责任。
被告人民保险绥化公司原审辩称，对事故发生过程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的黑M×××××黑M×××××挂车在保险公司投有1份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原告方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同意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按30%承担赔偿责任。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及其它间接损失，对于荣小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于法无据，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所提交通费、住宿费，数额过高，评估、拆解、施救费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范围，精神抚慰金不在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内。
被告马芝、兰西金路车队、绥化龙泉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原审诉讼。
原审法院查明：荣小娟、刘亚威、宋佳承、宋梓伊均系宋保京亲属，均系农民，宋保京共兄弟二人。2013年9月3日7时00分，宋保京驾驶其所有的冀F×××××车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广州方向1516KM＋860M处时，与已发生交通事故的马芝驾驶的黑M×××××、黑M×××××挂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宋保京经抢救无效死亡，及黑M×××××、黑M×××××挂车所载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高速交警深州大队勘查、认定，宋保京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马芝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黑M×××××、黑M×××××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崔显辉，其主车登记在绥化龙泉运输公司名下，在人民保险绥化公司投保了1份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挂车登记在兰西金路车队名下。事故后，原告方支出医疗费387.38元。经评估，冀F×××××车的车辆损失为36479元，支出公估费2788元。因事故，原告方还支出施救费10000元、尸检酒精检测费1400元。另查明，2012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364元，全省职工年平均工资3954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宋保京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本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其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马芝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是造成本事故的另一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其应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因马芝系崔显辉雇佣的司机，故其责任应由作为雇主的崔显辉承担。鉴于肇事的黑M×××××、黑M×××××挂车在人民保险绥化公司投保了1份交强险和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故原告方的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由崔显辉按30%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因肇事车辆分别挂靠在绥化龙泉运输公司、兰西金路车队名下，故二挂靠单位应与崔显辉承担连带责任。因荣小娟已年满55岁，已届退休年龄，故对其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方所提医疗费387.38元、丧葬费19771元、死亡赔偿金1616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3142元、车辆损失36479元、公估费2788元、施救费10000元、尸检酒精检测费1400元，均系因事故所致损失，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所提拆解费4600元，因无证据，不予支持；原告所提交通费、住宿费，虽证据不足，但考虑原告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均需支出交通费、住宿费，故根据实际情况以给付交通费800元、住宿费600元为宜；原告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应予降低，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及当地生活水平以给付15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荣小娟、刘亚威、宋佳承、宋梓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含被抚养人宋梓伊生活费14304元、被抚养人宋佳承生活费22350元、被抚养人荣小娟生活费46488元）、医疗费387.38元、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112387.3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40428.60元、丧葬费5931.30元、车辆损失10343.70元、公估费836.40元、交通费240元、住宿费180元、施救费3000元、尸检酒精检测费420元，合计61380元；共计173767.38元；二、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被告崔显辉赔偿原告荣小娟、刘亚威、宋佳承、宋梓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案件受理费2050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合计3520元，由被告崔显辉负担，被告兰西县金路运输车队、绥化市龙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崔显辉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上诉人崔显辉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目的在于转嫁自己可能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原审原告方的损失并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保险限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对损失赔偿的顺序。基于上述规定，上诉人崔显辉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上述法律条文虽然规定了“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立法目的是为了让受害者有权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获赔。且被保险人即本案的上诉人是赔偿责任的主体，其有权要求和决定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和赔偿项目的次序。二、上诉人崔显辉购买了充分的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对诉讼费、保全费进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绥化公司当庭答辩称：一、本案受害人宋保京的近亲属在原审中已明确请求精神抚慰金由崔显辉承担，而原审判决第二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他字第28号复函的规定。二、上诉人崔显辉在我公司投保的商业险和交强险均约定诉讼费以及与诉讼相关的费用，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原审法院将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的判令上诉人承担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开庭中，归纳本案无争议事实为：原审查明部分。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荣小娟、刘亚威、宋佳承、宋梓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谁来承担？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崔显辉复述了上诉状内容，另称：本案侵权的主体是马芝、崔显辉，涉及金额为331987.38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对于一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院的《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先由交强险进行赔偿，交强险在本案中承担112387.38元，剩余219600元，这部分责任由我方承担30%，即65880元，此款应由人保公司全部承担，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188767.38元。二审中没有新证据提交。
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人民保险绥化公司称：依据最高院的复函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顺序是由被侵权人近亲属请求来决定，但本案中被侵权人近亲属没有请求在交强险内进行赔偿，依商业险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对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没有异议。二审中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显辉虽在上诉状中将其他所有的诉讼参与人列为被上诉人，但本院审查其上诉状内容后认为，其上诉内容仅涉及荣小娟、刘亚威、宋佳承、宋梓伊和人保绥化公司的权益，故将马芝、兰西金路车队、绥化龙泉运输公司在二审的诉讼地位列为原审被告。本案各方对原判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通事故赔偿中赔偿次序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财保六安市分公司与李福国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请示的复函》指出：“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资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精神损害赔偿与财产损害赔偿在交强险中的赔偿次序，应当由请求权人选择行使，这种赔偿次序的路径有利于第三人获得更充分的赔偿。被上诉人荣小娟、刘亚威、宋佳承、宋梓伊作为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明确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故上诉人崔显辉不顾本案请求权人的选择，其代为行使确定赔偿顺序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交强险条款和商业险条款均约定约定诉讼费以及与诉讼相关的费用保险公司不予承担，故上诉人崔显辉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诉讼及保全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崔显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玮
审判员 李淑华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