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某。
委托代理人：吴丽秋。
委托代理人：张金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甲。
委托代理人：施晓。
上诉人楼某因与被上诉人沈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的（2013）甬慈浒民初字第770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楼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丽秋、张金煜，被上诉人沈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施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沈某甲、楼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沈某乙（现就读于慈溪市第三实验小学）。2007年2月起，双方为家庭生活及经济琐事发生争吵，至2008年10月双方开始分居至今。2009年10月，沈某甲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楼某离婚，后被原审法院驳回离婚诉请。2010年12月，沈某甲第二次向原审法院起诉离婚，后撤诉。现沈某甲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与楼某离婚，楼某表示同意离婚。
沈某甲婚前购买了位于慈溪市浒山街道开元街15号楼401室房产。1999年7月22日，沈某甲支付购房款140000元，至××××年××月××日付清全部购房款。2002年4月，沈某甲取得上述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产权登记在沈某甲名下。2006年5月15日，沈某甲向楼某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上述讼争房屋（证明中载明为301室）的一半归楼某所有。现沈某甲已将该房屋转让给他人。2009年沈某甲提取住房公积金70000元，2011年楼某提取住房公积金35000元。
沈某甲于2013年11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双方离婚；2.婚生女沈某乙由沈某甲抚养，楼某依法分担抚养费。
楼某在原审中辩称：1.楼某同意离婚，但沈某乙应由楼某抚养，并由沈某甲支付合理的抚养费。沈某甲从来没有独立带过女儿，其从楼某处夺走女儿前，女儿主要是由楼某及其父母抚养，夺走后也是由爷爷、奶奶抚养，沈某甲还不许楼某探视女儿。2.双方共有炒股资本1070000元和炒股获利2017000元（沈某甲在其证券账户炒股获利925000元、以其母亲傅寅始名义炒股获利约1092000元）、慈溪市浒山街道开元街15号楼301室（房产证上记载为401室）和车牌号为浙B×××××迈腾轿车，但沈某甲先后隐匿、转移上述夫妻共同财产，图谋独吞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不分、少分夫妻共同财产，具体情况为：2007年2月27日至3月5日，沈某甲从其存款中支取1070000元转移至其母亲傅寅始账户；沈某甲在其证券账户炒股获利925000元和以傅寅始名义炒股获利约1092000元均被隐匿、转移；2009年10月13日，沈某甲从其住房公积金账户中取现70000元并转移；沈某甲以其父亲名义购买车牌号为浙B×××××迈腾轿车；沈某甲将讼争房屋转移至陈虹播名下。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第一，关于女儿沈某乙的抚养权、抚养费以及探望权问题。现沈某乙已经年满十周岁，其表示愿意继续跟沈某甲一起生活，故沈某乙由沈某甲抚养为宜，楼某应承担相应的抚养费。根据楼某的收入情况，结合本地的实际生活水平以及沈某乙的实际支出，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楼某每月承担抚养费900元，至女儿独立生活时止。因双方对行使探望权的方式、时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从有利于沈某乙的身心健康出发，在不影响沈某乙的学习、生活的前提下，酌情确定楼某行使探望权的方式和时间为：沈某乙在校期间，楼某每个月可探望两次，在每月的第一周以及第三周的周六下午3点之后由楼某将女儿接走，次日下午4点以前将女儿送回沈某甲处，沈某乙放寒假、暑假期间，楼某可将女儿接走共同生活假期的前半段时间。
第二，双方的共同财产问题。因原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涉及股票问题另行处理，且股票问题涉及第三人利益，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由当事人另行主张。因车牌号为浙B×××××迈腾轿车登记所有人是沈某甲父亲，对该车的处理涉及到第三人利益，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住房公积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自提取住房公积金的时间在双方感情产生矛盾之后，且双方均有较为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并均无证据证明有其他特殊用途，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占有各自提取的住房公积金并各自找补所提取金额的一半给对方，经折算，沈某甲应找补楼某17500元。慈溪市浒山街道开元街15号楼401室房屋由沈某甲在婚前购买，所有购房款在××××年××月××日即双方结婚登记前已付清，且房屋产权登记在沈某甲个人名下，楼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因此讼争房屋应认定为是沈某甲的婚前个人财产。房屋产权证在双方结婚登记后取得，并不影响产权的认定。沈某甲向楼某出具了一份证明，虽名为证明，实质则是沈某甲将自己所有的房产的一半赠与给楼某。根据法律规定，赠与房产在产权变更登记前可以撤销。因双方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现沈某甲不同意将该房屋产权的一半赠与楼某，应当认定沈某甲已经撤销了赠与。沈某甲认可双方婚后共同归还住房公积金贷款38096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沈某甲对楼某陈述的“部分购房款系沈某甲向外借款，婚后以该房产抵押贷款共同归还向外借款”予以否认，而楼某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楼某对债权人的名字也无法陈述，故原审法院除了对双方婚后共同归还住房公积金贷款38096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对楼某关于其余款项也是双方共同归还的陈述不予采信。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讼争房屋买入价为217000元，目前市场价为1160000元，故双方婚后共同还贷的38096元相应增值至203646.80元，对此，沈某甲应补偿楼某其中的一半即101823.40元。
第三，关于沈某甲是否存在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原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涉及股票的问题另行处理，故对于沈某甲转账1070000元的性质原审法院不作认定。双方均有提取住房公积金的行为，楼某认为沈某甲的提取行为属于转移财产，缺乏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车牌号为浙B×××××迈腾轿车登记在沈某甲父亲名下，该问题的处理涉及到案外人利益，原审法院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讼争房屋属于沈某甲婚前个人财产，沈某甲有权处分，其转让讼争房屋不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沈某甲要求与楼某离婚，楼某同意离婚，可以认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原审法院依法准予双方离婚。对双方达成共识的财产问题，原审法院按照双方达成的共识处理。因楼某不认可沈某甲提出的债务，而债务认定涉及到案外人利益，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处理。楼某关于沈某甲有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在分割财产时应当少分或者不分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5条、第7条、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沈某甲与楼某离婚；二、婚生女沈某乙由沈某甲抚养，楼某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当月起至沈某乙独立生活时止每月承担抚养费900元，2014年的抚养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2015年起的抚养费每年支付一次，于当年的1月7日前履行，最后一年的抚养费按实履行；三、在沈某甲抚养女儿沈某乙期间，楼某有探望女儿的权利，沈某甲应予以配合，具体探望方式和时间如下：沈某乙在校期间，楼某每个月可探望两次，在每月的第一周以及第三周的周六下午3点之后由楼某将女儿沈某乙接走，次日下午4点以前将女儿沈某乙送回沈某甲处，女儿沈某乙放寒假、暑假期间，楼某可将女儿沈某乙接走共同生活假期的前一半时间；四、沈某甲应补偿楼某婚后共同归还房贷的一半即101823.40元；五、沈某甲应找补楼某住房公积金17500元；上述第四项、第五项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沈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沈某甲、楼某各负担150元。
宣判后，楼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讼争房屋是婚房，虽由沈某甲出面购房，但当时双方已同居，款项也是双方共同出资的。楼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额及其他购房款项来源，但其出资62000元用于房屋装修、参与共同还款以及归还其他款项等事实是确定的。沈某甲婚后将该房屋贷款200000元用于购房，说明双方婚后用共同财产去归还以前的购房款，因此讼争房屋的购房款是双方负债形成。沈某甲在证明中明确讼争房屋的一半产权归楼某所有，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为证明系赠与并可以撤销是错误的。讼争房屋在离婚时并不是沈某甲一方所有的财产，而是夫妻共同财产。二、沈某甲分三次将1070000元现款转移至其母亲傅寅始账户，该笔款项本身不是股票，双方只是同意对炒股的获利另案处理，而本金不应另案处理。三、沈某甲在双方矛盾激化后将1070000元现款、住房公积金70000余元以及讼争房屋转移，且未告知楼某，其在一审时所称的债务虚假，其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和制造虚假债务的行为明显。四、女儿在被沈某甲抢走前一直由楼某抚养，抢走以后沈某甲对女儿不闻不问，而是由其不识字的父母抚养，导致女儿成绩一落千丈，故女儿由楼某抚养更有利于女儿的身心健康。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为：1.女儿沈某乙由楼某抚养，由沈某甲每月承担抚养费至女儿独立生活时止；2.沈某甲向楼某支付讼争房屋转让款540000元、低价转让的损失款156000元及傅寅始股票账户内款项642000元。
沈某甲答辩称：1.讼争房屋购房款中的140000元是沈某甲将其另外一套集资房出售所得。住房公积金贷款50000元所抵押的对象是沈某甲父亲已被拆迁的房屋，所贷款项用于双方婚后支出，并未体现在房屋增值上。沈某甲用讼争房屋贷款200000元是用于放贷、炒股，没有用于归还购房款。证明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已被撤销，讼争房屋是沈某甲在婚前支付了全部款项购买，是其个人财产。2.炒股本金中包括借款，要分割股票账户内的款项需要先行归还借款，并对炒股结果进行结算，因此该项争议不应在本案中处理。3.楼某没有提出沈某甲不适合抚养女儿的情形，女儿成长状况良好，应由沈某甲继续抚养。4.沈某甲没有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虚构债务的事实，不应不分、少分夫妻共同财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楼某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结婚请帖、照片、红包一组，用以证明双方实际于2001年1月16日举行婚礼，因此在购房时已共同生活。经质证，沈某甲称结婚日期有过更改，婚礼在2001年3、4月份举行，对照片、红包的关联性有异议。2.沈荣瑞2008年7月31日汇款凭证一组，用以证明沈某甲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经质证，沈某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3.慈溪有线数字电视业务办理登记单两份，用以证明沈某甲一审时陈述的其父母房屋拆迁所得拆迁款由其使用不是事实。经质证，沈某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所涉房屋是其父母的。
沈某甲向本院提供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购买讼争房屋的购房款中140000元款项的来源情况。经质证，楼某认为出具证明的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经审理，沈某甲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楼某认为双方从2005年就开始争吵，讼争房屋不是沈某甲在婚前购买，原审法院遗漏了讼争房屋贷款50000元、楼某支付装修款和房贷62000元并参与归还200000元贷款等事实。对于上述异议以及二审新证据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的抚养意愿本院予以尊重，但在沈某乙已选择随父生活的情况下，结合双方的抚养能力、抚养条件等因素综合考量，沈某乙由沈某甲抚养比较合适。根据双方登记结婚的时间以及提交的证据，楼某支付讼争房屋部分购房款的依据不足，该房屋显然属于沈某甲婚前财产。原审法院认定沈某甲出具证明的行为系赠与，后因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而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在房产转让第三人后应视为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楼某要求分割的股票账户内款项、汽车等财产，因均涉及案外第三人，不宜在离婚案件中一并处理，当事人可另案理直。通过上述分析，由于很多财产并未在本案中认定和处理，就一审已经处理的财产的情况看，楼某认为沈某甲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根据不足，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楼某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楼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春艳
审 判 员 袁玮玮
审 判 员 刘振宇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