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5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厚发，男，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广东省四会市。因本案于2013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亮，广东君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厚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深中法刑二初字第2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厚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以及经过庭审出示、质证、查证属实并予以确认的破案报告、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抓获经过、出入境资料、护照复印件、名片、对账单、排柜单、缅甸政府玉石公盘资料、报关单及附随单证资料、银行交易流水、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查询情况等书证，证人严某东、沈某生、刘某峰等的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2010年3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刘厚发伙同同案人“阿达”（具体情况不详），在缅甸将在玉石公盘投标得到的玉石原材料，以每公斤70元人民币的价格委托严某东（己判决）从缅甸进口运输到广东省四会市。严某东的物流运输公司人员接单后，通过广州缅翠福珠宝有限公司老板seinyeesein（中文名沈某生）以云南云鸟进出口有限公司等的名义向云南昆明海关申报进口。严某东安排其在缅甸代理人“谢四哥”（具体情况不详），将要进口的玉石原材料的相关资料交给沈某生在缅甸的代理公司ouryueinnyadadaco.ltd.，该公司制作好虚假单证（降低玉石原材料价格）之后，通过邮件发给广州缅翠福公司文员刘某峰（己判决），刘某峰再将这些虚假单证转发给云南云鸟进出口公司的黄某霞或者刘某江。云南云鸟进出口公司根据刘某峰提供的上述玉石原材料的虚假单证，以保税方式向云南昆明海关申报进口到昆明出口加工园区，然后再以低报货物价格、内销征税的方式向云南昆明海关申报进口到境内。在严某东的物流运输公司及相关联公司将刘厚发与“阿达”委托进口的4票玉石原料运至中国四会市后，由刘厚发亲自接收，随即交由“阿达”加工为成品后销售牟利。经计核，刘厚发与“阿达”委托严某东进口的4票玉石原材料，共计3978千克，实际成交价格为4390995欧元（人民币38104075.63元），应缴纳税款合计人民币12917281.63元，己缴纳税款人民币42769.92元，低报价格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l2874511.71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厚发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鉴于刘厚发并非涉案玉石原材料的货主，系听从他人安排参与本案，并未与严某东等涉案走私团伙直接联系，亦未实施通关等直接走私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刘厚发归案后一直未有稳定供述，且未如实供述“阿达”的相关情况，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刘厚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上诉人刘厚发及其辩护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刘厚发参与走私普通货物犯罪没有异议，但刘厚发上诉及其辩护提出，认定走私4票玉石原材料中仅有2票有对账单，另2票没有对账单予以证实（详见海关2014年2月24日及2014年5月13日《说明》），该2票涉及偷逃税款3811045.6元，认定本案偷逃税款时应予扣减。错误认定上诉人刘厚发“归案后一直未有稳定供述，且未如实供述阿达的相关情况”。刘厚发是从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表示愿意缴纳罚金，充分考虑上诉人父母年老多病，妻子无业，小孩幼小等实际情况，对上诉人刘厚发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至6月期间，上诉人刘厚发伙同同案人“阿达”，在缅甸将在玉石公盘投标购得的玉石原材料，以每公斤70元人民币的价格委托严某东（己判决）从缅甸进口运输到四会市。严某东的物流运输公司人员接单后，通过广州缅翠福珠宝有限公司老板沈某生以云南云鸟进出口有限公司等的名义向云南昆明海关申报进口。严某东安排其在缅甸代理人将要进口的玉石原材料的相关资料交给沈某生在缅甸的代理公司ouryueinnyadadaco.ltd.，该公司制作虚假的资料单证，降低玉石原材料价格，之后通过邮件发给广州缅翠福公司文员刘某峰（己判决），刘某峰再将这些虚假单证转发给云南云鸟进出口公司的黄某霞或者刘某江。云南云鸟进出口公司根据刘某峰提供的上述玉石原材料的虚假单证，以保税方式向云南昆明海关申报进口到昆明出口加工园区，然后再以低报货物价格、内销征税的方式向云南昆明海关申报进口到境内。在严某东的物流运输公司及相关联公司将刘厚发与“阿达”委托进口的4票玉石原料运至中国四会市后，由刘厚发亲自接收，随即交由“阿达”加工为成品后销售牟利。经海关计核，刘厚发与“阿达”委托严某东进口的4票玉石原料，共重3978千克，低报价格偷逃应缴税额为人民币l2874511.71元。
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报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1年5月28日，深圳海关缉私局对广东南海平州镇紫玉翠玉器厂进行查缉行动，经查，该公司有涉嫌走私进口玉石的重大嫌疑，同日大鹏海关缉私分局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6日7时30分，广东省四会市公安局网警信通大队在四会市城中区新风路一间士多店门口抓获网上追逃人员刘厚发。
3、出入境资料：证实刘厚发于2009年10月24日至2012年1月4日期间去过缅甸七次。
4、护照复印件、名片，证明在同案人严某东的公司提取到刘厚发的名片、护照复印件，刘厚发与严某东的公司有联系。
5、缅甸政府玉石公盘资料：证实涉案玉石系用刘厚发名字拍得。
6、报关单及附随单证资料、对账单、排柜单：证实刘厚发名下中标的玉石在缅甸实际成交价格及由同案人严某东的公司运输入境。
7、《偷逃税款计核证明书》：证实经深圳海关计核，刘厚发涉嫌走私进口的玉石原料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为12874511.71元。
8、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查询情况：证实刘厚发在四会的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广东发展争行、农村信用社均未开立账户，建设银行开立账户，交易额、余额均为0，工商银行交易额600元，余额为0。
9、证人严某东的证言：证实自2010年6月开始，共有几十个人委托其进口玉石到大陆，其再以陆路18元人民币／公斤，空运45元人民币／公斤的价格委托云南云鸟公司将玉石走私至大陆。
10、证人沈某生、刘某峰、严某棣、苏才盛、王黎黎、殷华均、黄某兴的证言：证实涉案玉石走私入境的过程。
11、辨认笔录：同案人严某东、严某棣、黄某兴均未能辨认出刘厚发。
12、上诉人刘厚发的供述和辩解：其没有那么多钱做玉石生意，一直都是听从“阿达”安排，给“阿达”打工。不认识严某东他们，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报关进口玉石的。
一审庭审中称：由其和“阿达”做玉石生意开始，我只是帮“阿达”打工，做的事情都是在“阿达”的安排下做的，其接收了一票玉石，是“阿达”安排的，作为打工的，都是听老板的安排，作为打工的，也没有那么多钱去做玉石生意。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希望从轻处理，判其缓刑。
关于上诉人刘厚发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辩解意见，查证并评判如下：在缅甸玉石公盘中标的每一块玉石，都有特定的编号、重量等，均是特定物，在案报关单证等证据足以认定刘厚发名下四票玉石均已通过严某东的物流运输公司走私入境，而且，涉案的四票玉石的实际成交价格都有中标资料反映，因此，本案涉案的四票玉石偷逃税款计核依据充分，上诉及辩护所提要求扣减偷逃税款的辩护、辩解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诉讼材料反映，刘厚发归案后一直未有稳定供述，且没有供述“阿达”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关于此节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鉴于刘厚发系听从他人安排参与本案，并未与严某东等涉案走私团伙直接联系，亦未实施通关等直接走私行为，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给予了减轻处罚，上诉人刘厚发及其辩护人所提要求二审法院对刘厚发再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厚发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刘厚发其系听从他人安排参与本案，未实施通关等直接走私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厚发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傅曜天
审判员 郑小明
审判员 吴铁城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喻 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