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7707号上诉�（原审原告）:梁小莲，女，汉族，1980年2月22日，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强，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37号财富大厦A座7、10、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07737161K。负责人：曹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雄，男，汉族，1986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该司员工。上诉人梁小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粤0604民初l904号民事判决；2.判令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向梁小莲赔付车辆维修费68000元、丘成木丧葬费33000元、梁全医药费6743．10元、护工费960元、吊车费及拖车费1800元、公路赔偿款3440元，合计ll3943.10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销售事项确认书》均不是梁小莲本人签名，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就免赔情形未尽到提示及通知送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5月24日出具鉴定结论，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以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中的“梁小莲”的两个签名均不是梁小莲本人所写。梁小莲及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双方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事实上未送达任何资料给梁小莲，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梁小莲进行了提示或说明。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免责条款要向投保人以书面或口头方式作出提示及明确的说明；未做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免责条款不生效。保单及相关资料是否由梁小莲本人签名，与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是否已履行提示义务具有直接关联性，但一审判决回避对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不利的鉴定结论，以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在保单中做字体加粗加黑处理为由，错误认定其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可梁小莲从未收到所谓的加粗加黑处理的保单等资料，对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的提示根本无从得知，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但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认定免责条款对梁小莲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是：“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但本案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是梁小莲签名，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根本没有履行提示及送达通知的义务，一审法院明显错误地适用了法律规定。三、即使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仍然负有提示义务。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的，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人即使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亦应该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使得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直接关联性，否则该条款不生效。本地司法实践中有同类案例的终审判决予以佐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10日就一起肇事司机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且肇事逃逸的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作出终审判决[案号：(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254号]，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有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即使是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亦应该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使得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直接关联性……�，并据此判决驳回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而本案一审判决认为“唐海军违反的是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即使被告未对该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然对投保人即原告产生效力”，可见本案一审判决不但认定事实错误，而且对法律条款的理解及适用明显与上级法院的司法实践相反，严重损害了梁小莲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及法律理解也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梁小莲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车辆驾驶员唐海军作为一名通过相应考试取得驾驶证的司机,应当清楚知道自己可以驾驶何种车辆,他驾驶与自己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一种违法行为,即便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的说明义务,但驾驶员应当驾驶与自己驾照相符的车型是一种常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梁小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向梁小莲赔付车辆维修费68000元、丘成木丧葬费33000元、梁全医疗费6743.10元、护工费960元、吊车费及拖车费1800元、公路赔偿款3440元，合计113943.10元；2.案件诉讼费由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小莲所有的粤Ｙ×××××号中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包括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车辆损失险167200元、不计免赔等），保险期限自2014年9月24日零时起至2015年9月23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梁小莲。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基本险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一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责任免除第四条第（二）项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照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第二章车辆损失险保险责任第一条第（一）项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因碰撞、倾覆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责任免除第五条第（一）项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照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2015年9月15日9时00分许，唐海军驾驶粤Ｙ×××××号中型普通客车沿清远市清连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至北行K2206KM--200M路段时，车辆碰撞左侧护栏后发生侧翻，造成车上乘客丘成木当场死亡，车上乘客唐海文、梁全、谢银娣，唐彩先、易家欣、高祥旋受伤，车辆及公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10月10日，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唐海军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车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关于“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丘成木、唐海文、梁全、谢银娣，唐彩先、易家欣、高祥旋无事故责任。梁小莲所有的粤Ｙ×××××号中型普通客车因事故受�，梁小莲为此支出车辆维修费68000元。此外，梁小莲支付了梁全的医疗费用6743.10元、护理费960元、丘成木的丧葬费33000元、吊车费1500元、拖车费100元、公路赔偿款3440元，合计113743.10元。诉讼中，梁小莲申请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以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的“梁小莲”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5月24日出具鉴定结论，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以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中的“梁小莲”的两个签名均不是梁小莲本人所写。另查明一，唐海军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日期为2010年7月2日，准驾车型为B2。另查明二，粤Ｙ×××××号中型普通客车的注册日期为2014年9月27日，发证日期为2014年9月29日，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9月。一审法院认为，梁小莲与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否对梁小莲产生效力。梁小莲要求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并认为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梁小莲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抗辩称，根据《机动车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第一章第四条第（二）项以及第二章第五条第（一）项之约定，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在保单中做字体加粗加黑处理，尽到了提示义务。鉴于驾驶人的违法行为，无论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均不负保险责任。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也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在保单中做字体加粗加黑处理，尽到了提示义务。唐海军违反的是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定，即使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未对该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然对投保人即梁小莲产生效力。梁小莲主ＸＸ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小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89元，由梁小莲负担。二审阶段，梁小莲与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皆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粤Ｙ×××××号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是梁小莲。梁小莲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该车在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67200元的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为10000元/座×16座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为167200元的全车盗抢险、玻璃单独破碎险（国产玻璃）及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不计免赔。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及梁小莲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审理查明梁小莲支付了案涉车辆维修费68000元，梁全的医疗费用6743.10元、护理费960元、丘成木的丧葬费33000元、吊车费1500元、拖车费100元、公路赔偿款3440元，合计113743.10元。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确认在不存在免责情形下，上述费用属于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的理赔范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梁小莲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唐海军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驾驶投保车辆，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是否免责。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梁小莲向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为粤Ｙ×××××号车投保了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等，且相关险不计免赔，梁小莲与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梁小莲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第三方财产损失，除非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成立，否则应依保险合同和保险法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有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即使是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亦应该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使得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直接关联性。本案中，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在一审、二审诉讼中均主张唐海军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违法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车辆保险的免责范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应提供已对相关免责条款作出提示的证据，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以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的“梁小莲”签名经鉴定不为梁小莲本人笔迹的前提下，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免责条件未能成就，其仍需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向梁小莲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梁小莲诉请的费用属于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的理赔范围，故本院对梁小莲诉请的案涉车辆维修费、梁全的医疗费用、护理费、丘成木的丧葬费、吊车费、拖车费、公路赔偿款等项目予以支持，至于上述费用的具体数额，梁小莲及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均表示对一审查明的梁小莲支付了案涉车辆维修费68000元，梁全的医疗费用6743.10元、护理费960元、丘成木的丧葬费33000元、吊车费1500元、拖车费100元、公路赔偿款3440元，合计113743.10元无异议，且梁小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吊车费、拖车费的费用合计为1800元，故本院仅支持一审查明的合计113743.10元的费用，对梁小莲上诉请求中超出上述部分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小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梁小莲支付车辆维修费68000元，梁全的医疗费用6743.10元、护理费960元、丘成木的丧葬费33000元、吊车费1500元、拖车费100元、公路赔偿款3440元，各项合计113743.10元；三、驳回梁小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8元，均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审 判 长  卢伟斌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易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