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1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雅，男，住漳平市。
委托代理人赵友冬，福建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晓萍，福建莱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平，男，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林寅，男，住龙岩市新罗区，系被上诉人之子。
原审第三人漳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住所地漳平市。
法定代表人陈真海，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天和，福建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漳平市宏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平市。
法定代表人苏宏章，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郑永雅因与被上诉人林永平、原审第三人漳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漳平市宏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5）漳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永雅的委托代理�赵友冬，被上诉人林永平的委托代理人林寅，原审第三人漳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许天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漳平市宏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郑永雅与被告林永平及郑永杰、郑永楠系兄弟关系。被告林永平在12岁时被送往新罗区万安镇林家抚养。1986年7月，原告郑永雅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将位于漳平市菁城街道八一路140号的祖屋进行重建，由郑永杰、郑永楠、原告郑永雅、被告林永平共同出资重建。于1989年竣工，共4层。经结算，郑永杰出资人民币14217.62元、郑永楠出资14238.24元、原告郑永雅出资7387.2元、被告林永平出资5390元。1988年3月3日，原、被告及其他兄弟郑永杰、郑永楠、郑永烨在家长郑永泉的主持下及见证人郑陈永秋的见�下立下1份字据，约定将该房子的第1层归被告林永平所有，第2层归原告郑永雅所有，第3层归郑永杰所有，第4层归郑永楠所有等。1993年起，第1层房子陆续进行了改造。1995年，原告郑永雅加盖第5层。2008年，原告将第5层转让给他人。因旧城改造需要，该房屋需要拆迁。2010年1月18日，被告林永平与第三人漳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了《漳平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书》1份，被告林永平同意其所有的第1层房屋进行拆迁。协议书约定拆迁单位为第三人漳平市宏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后被告林永平领取了补偿款人民币41303.4元。原告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未果。为此，原告于2014年12月23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林永平与第三人签订的《漳平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书》即漳平市宏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房屋拆迁评估情况表》及第三人提供的八一路余款申请单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林永平与第三人漳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了《漳平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书》、房屋面积计算书、拆迁余款申领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诉称讼争房屋是其所有，被告无权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书，其所签订的协议书及房屋面积计算书、拆迁余款申领单应属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建房申请书及审核表虽只是以原告一个人名义申请的，但原告提供的两份民事判决书及原告认可郑永杰、郑永楠亦为该房屋共同所有者可证明该房屋不是原告个人所有，而是兄弟共同出资建造。另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第1层归其所有。而被告林永平提供的1988年3月3日签订的分房协议书及郑永楠证词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讼争第1层房屋归被告林永平所有。据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林永平与第三人漳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了《漳平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书》等无效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第三人漳平市宏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及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永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3元，由原告郑永雅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郑永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郑永雅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认定证据不合法公正，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一、上诉人为诉争房屋第一、二、五层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无权处分上诉人所有的第一层房产，其与第三人�订的《漳平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匿（货币补偿）协议书》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且无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认定房屋所有权人的主要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分家析产协议书、原始登记台账及郑永楠的证词，认为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诉争第一层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而实际上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已指出该分房协议全文均是由代书人郑玉振书写，而协议上并无上诉人签章或捺印，其余四人的签章或捺印真实性亦存疑，明显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直至庭审结束也无法证实该协议的真实性。而证人郑永楠当庭承认其有从被上诉人处非法获取第一层房屋补偿款中的6万元，可见其与被上诉人间明显存在利益输送，其证据明显不真实，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其证据与被上诉人本人于第二次开庭陈述的第一层为上诉人改造、装修并开设游戏机室等事实相互矛盾，亦可证实其证据不符合客观事实。再者，原始登记台账亦未体现建房的出资情况且真实性也无法确认。然而，原审法院以上述真实性尚且存疑的证据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明显不合法，显失公正。2、事实上从上诉人提供的漳平县农村建筑房屋申请书、城镇建房核实审批表及其平面图等证据及庭审调查可知，漳平市菁城街道八一路140号房产（以下简称“讼争房产”）是上诉人祖上遗下的房产，于1986年7月由上诉人申请批准出资重建，于1989年竣工。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农村建筑房屋申请书的申请人姓名处有涂改，但该部分证据是上诉人从证据保管部门复印所得并加盖有保管部门的核对章，即当时提交该申请书时即为现状，亦能明显确认申请人为上诉人一人。在房屋改建时，大部分费用由上诉人出资，又因当时的建筑材料如钢筋等受国家管控，常人难以购买，而上诉人为了采购材料方便，才委托当时在供销社上班的哥哥郑永杰与郑永楠代买部分建房材料并代垫所购材料费用，由此，房屋建成后，考虑到郑永杰、郑永楠本身拥有单位住房的实际情况及折抵建材费用，郑永杰分得房屋第三层，郑永楠分得房屋第四层，且各自对所有的房屋现已签订补偿协议并获得补偿款，自建房后至今郑永杰、郑永楠均无异议，上诉人实际占有和使用一、二、五层并有明显证据予以证实为诉争房产的所有人。3、被上诉人早在该房屋改造前就被他人收养改姓林永平，并长期居住福州至今，客观上已与他人形成事实的抚养关系。且依照我国农村的风情民俗及常理，既然被上诉人已被他人收养并改林姓，是绝对不可能再参与讼争房屋的改建，其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有出资建房。因此，诉争房屋客观上与被上诉人无关，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房屋所有人的现状，能够确认一、二、五层为郑永雅所有。二、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漳平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书》时明知讼争房屋第一层至少存在产权纠纷或产权不清晰的情况下，仍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述协议，向被上诉人发放拆迁补偿款，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也应认定为无效。且第三人漳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据以主张其拆迁依据的漳建拆裁（2014）012号房屋拆迁裁决书，已经漳平市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漳平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书》无效。
被上诉人林永平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分家析产协议只是�代书人郑玉振书写且没有上诉人的签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事实是当时书写分家析产协议时，有代书人郑玉振，家长郑永泉，见证人郑陈永秋，以及长房郑永杰，二房郑永烨，三房郑永楠，四房即被上诉人郑永平（林永平），和上诉人即五房郑永雅在场。郑玉振、郑永泉、郑陈永秋都是当时健在的本族年长者，由年长者见证兄弟分家析产完全符合民俗传统，可见当时分家析产是在很严肃的气氛下完成的。只是因为当时上诉人是无业人员，极少使用私章，所以一时找寻不到，于是商定日后上诉人找到了再补签，后众兄弟再没有聚齐，所以才没有签。无奈至今日，代书人郑玉振已故，家长郑永泉和中见郑陈永秋年事已高又都疾病缠身无法到庭作证。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证人郑永楠从被上诉人第一层补偿款中获得6万元一事，被上诉人承认这是事实。在建房时，�房郑永杰，三房郑永楠出资最多，而被上诉人出资最少，是被上诉人获得拆迁补偿款时主动提出给两位兄长每人3万元补偿作为感谢，因长房郑水杰已故，其所有的第三层归属尚不明确，所以本应给长房的3万元先由三房郑永楠代管。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亦承认漳平市菁城街道八一路140号房产（以下简称讼争房产）是祖上遗下的财产，那么，既然是祖上遗产，上诉人有什么权利单独处分该财产众兄弟又为什么会放弃祖上遗产的继承权于情于理这都是不可能的!事实是，当时长房郑永杰，三房郑永楠，以及被上诉人都是国家工作人员，按当时的法规都不便出面申请建房，而上诉人无业在家，所以众兄弟才委托他出面办理报建手续，因而才会在建筑房屋申请书上出现涂改，但仍可辨认申请人栏还有郑永杰郑永楠字样。讼争房产完工后，经分家析产被上诉人分得第一层。�被上诉人在福州工作，便将第一层委托上诉人出租，所以上诉人手中才会有第一层的租房协议等等。四、上诉人在建房之前和之后一直都是无稳定收入的无业人员，还有三个子女要抚养，经济拮据入不敷出，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怎么可能有能力建一座建筑面积近600平方米的四层高楼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被上诉人在讼争房产重建前就已经被他人抚养并改姓林，客观上已与他人形成事实的抚养关系，并长期居住福州。这是事实，但是，被上诉人从来就没有和漳平郑家失去联系过。被上诉人的养父母居住在龙岩市新罗区万安镇，被上诉人在福州工作，妻子和两个儿子也在万安。被上诉人每年来往于福州与万安之间，漳平是必经之路，每到漳平必小住一两日，与众兄弟包括上诉人之间的联系从未间断。被上诉人小住漳平，都是住在讼争房产由上诉人接待，所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兄弟感情一直都很好。直至讼争房产面临拆迁，被上诉人要腾房时，上诉人见利忘义，欲凭借手中的租房协议等作为证据欲霸占被上诉人所有的第一层房产，才兄弟反目走到今天这一步。五、因父亲早逝，又兄弟姐妹众多，为生活所迫，被上诉人不得已才会被送给他人抚养。所以，众兄弟并没有把被上诉人当作外人，而长兄郑永杰，三兄郑永楠因弟弟被送人抚养常怀愧疚之心。祖遗房产商定重建，郑永杰郑永楠二位兄长即邀约被上诉人参与，得知被上诉人经济能力不足，便出资相助。六、母亲逝世，被上诉人亦出资建坟；被上诉人的名字和两个儿子的名字同众兄弟及其之子的名字按顺序刻在墓碑之上；给父母及其他先祖上坟扫墓，被上诉人和众兄弟按顺序轮流，并无区别。这足可证明被上诉人继承了祖上遗产，按民间风俗和传统，仍被视为漳平郑�后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及代理人在一审和二审中支出的车旅费36OO元，一审律师费8OO0元，误工费72O0元，共计人民币18800元。
原审第三人漳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答辩称，漳平市菁城街道八一路140号房屋是老房改造的，不是新批的地建的，所以产权是上诉人兄弟共有的。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仅仅证明其有出资，并不是房屋全部的出资。上诉人的兄弟郑永楠亦陈述房屋是兄弟四人共建的，虽然字据上上诉人没有盖章，但是当时有家长在场。上诉人后期的行为不代表其对讼争房屋有产权。被上诉人作为产权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拆迁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第三人漳平市宏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郑永雅对原审查明“原告郑永雅与被告林永平及郑永杰、郑永楠系兄弟关系。由郑永杰、郑永楠、原告郑永雅、被告林永平共同出资重建。被告林永平出资5390元。1988年3月3日，原、被告及其他兄弟郑永杰、郑永楠、郑永烨在家长郑永泉的主持下及见证人郑陈永秋的见证下立下1份字据。后被告林永平领取了补偿款人民币41303.4元”的事实有异议，上诉人认为原审遗漏了郑永烨、李永桐与双方系六兄弟的事实；被上诉人林永平没有出资重建房屋，是郑永杰、郑永楠各出了一层约12000元的钱，其余是上诉人出资；字据上的签章无法确认，字据不具有效力；被上诉人领取的拆迁款是391534.16元；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林永平认可郑永烨、李永桐与双方系六兄弟、其已领取的拆迁款是391534.16元的事实，且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原审�三人漳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除认为被上诉人领取的拆迁款是391534.16元外，对原审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建房支出明细表一份，证明当时建房的所有支出明细，仅有上诉人、郑永楠、郑永杰三人参与建房，被上诉人从未参与房屋的建造，被上诉人不享有对讼争房屋第一层的任何权益。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只是建房材料费的清单，不能说明钱是由谁出的。第三人漳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出资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照片复印件三份，证明被上诉人与漳平郑家一直有联系，每年扫墓被上诉人均有参与，被上诉人有继承郑家财产的权利。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漳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对被上诉�提供的照片及其证明内容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建房支出明细表上并未明确体现谁是出资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予认定。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陈士建、刘天北出庭作证。两位证人陈述当时讼争房屋装修的工程款都是上诉人支付给证人的。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两位证人只是为上诉人做工。第三人漳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对两位证人证言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装修工程款项是谁出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陈士建、刘天北的证言能证明由上诉人支付给证人房屋装修工程款，但不能证明该款项由谁出资。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漳平市菁城街道八一路140号房产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众兄弟的祖屋重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分房协议书、原始登记台账以及郑永楠的证词，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讼争房屋第一层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主张讼争房屋第一层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作为讼争房屋第一层的所有人，其与第三人漳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的《漳平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漳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恶意串通、所签订的《漳平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书》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平市宏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3元，由上诉人郑永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培 清
代理审判员 黄 晓 燕
代理审判员 涂 智 琼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熊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