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15刑再8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8067621-4，住所地：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松花江路7号。因犯单位行贿罪，被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判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
法定代表人陈雷，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陈雷，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原审被告人邵祥顺，男，1963年11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大学文化，原任聊城市工业行业管理办公室正科级干部（已退休），现任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经理，住聊城。因犯单位行贿罪，被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判决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李祥金，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聊城市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邵祥顺犯单位行贿罪一案，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鲁1521刑初139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聊检公一审刑抗[2017]6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鲁15刑抗8号再审决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谷庆杨、刘露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邵祥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8年10月10日，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06万元，实际股东为邵祥顺（以其妻段玉梅之名登记）、陈雷、周福民（以其亲戚王玉光之名登记）、李秀堂（以其亲戚李志强之名登记）四人。邵祥顺投资30万元，四人中投资最多，是公司全面负责人。2011年5月31日，在邵祥顺的主持下召开股东会议，其提议股东会议决定：公司注册资金由106万元增资为1060万元；股东由四人变更为六人，增加新股东为魏振武（以其妻贝新霞之名登记）和王泽礼（以其妻苗国荣之名登记），每人交纳20万元，给予9%的股份，要求新股东近期为公司解决不低于2000万元的低息资金贷款，并对公司长期发展所需资金负责。当日魏振武以其妻贝新霞之名、王泽礼以其妻苗国荣之名各转入公司账户（殷英之名）20万元。2011年7月份，公司从未分配利润中注入954万元，用于新增注册资本。2011年7月15日公司登记变更为：“2011年7月6日，股东贝新霞实缴出资额95.4万元，持股比例9%；股东苗国荣实缴出资额95.4万元，持股比例9%”。公司为魏振武、王泽礼分别赠送75.4万元的“干股”。2012年4月18日，魏振武、王泽礼分别获得公司2012年利润分红35550元，2012年5月26日，公司会计将二人分红款71100元转入苗国荣账户。
侦查机关尚未掌握被告单位行贿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在检察人员询问被告人邵祥顺其公司相关情况时，邵祥顺主动交代了向魏振武、王泽礼二人分别赠送75.4万元干股的事实，并如实提供了相关账目，然后侦查机关对其予以立案侦查。
魏振武为聊城市兴业开发有限公司（国有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聊城兴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国有控股公司）董事长，王泽礼为聊城市兴业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聊城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总经理。魏振武、王泽礼二人将聊城兴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资金，以聊城兴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魏振武）、山东聊城安信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泽礼）或山东聊城永信物流有限公司（法人为王泽礼）为委托人、担保人，通过委托银行贷款的方式，委托齐鲁银行、浦发银行为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发放贷款。自2011年6月29日至2013年6月25日为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办理了四笔贷款，累计贷款额为3900万元，三笔贷款的利息为年利息9.6%，一笔为日利息8.4%。
案发后，被告单位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用于行贿给魏振武、王泽礼的150.8万元股金被追回，扣押于阳谷县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和被告人在庭审中均无异议，并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被告单位在单位增资中，由单位出资给予二名国家工作人员150.8万元的股份，吸纳二名国家工作人员为新股东，并要求新股东近期为公司解决不低于2000万元的低息资金贷款，对公司长期发展所需资金负责。二名新股东在短期内确为企业解决了3900万余元的贷款，在贷款中存在违规行为。被告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150.8万元，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邵祥顺作为被告单位的实际控制人，提议股东会议讨论并决定行贿行为，是单位行贿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因此，被告人邵祥顺也构成单位行贿罪。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行贿罪不能成立的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邵祥顺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被告单位行贿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在检察人员调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并如实提供了相关账目，构成自首。根据犯罪事实、情节，依照刑法修正案（九）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邵祥顺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原审判处原审被告人邵祥顺免予刑事处罚，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合原审被告人邵祥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显属量刑畸轻。
原审被告单位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邵祥顺认为抗诉理由不成立，邵祥顺认可原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但是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原审判决后，从大局考虑，没有上诉。
原审被告人邵祥顺的辩护人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原审判决对辩护人的辩护理由没有做解析评议，对原审被告单位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原审判决送达后，辩护人告知原审被告人邵祥顺上诉，原审被告人邵祥顺从大局着想，没有上诉。原审判决免予刑事处罚是对无罪案件的折中处理，但是对原审被告单位判处了很重的罚金。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被告人从大局着想，服判息诉，原审判决较好的达到了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有机统一，应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出席法庭，并发表以下意见：一、原审判决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原审判处原审被告人邵祥顺免予刑事处罚，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也未引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被告人邵祥顺不属犯罪较轻，判处免予刑事处罚量刑畸轻。本案中，原审被告人邵祥顺为了原审被告单位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获得低息贷款，向魏振武、王泽礼二人行贿价值150.8万元的股份，并要求二人为公司解决不低于2000万元的低息贷款。魏振武、王泽礼二人在收受股份之后，确实在短期内为原审被告单位解决了3900万元的贷款。结合原审被告人邵祥顺行贿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原审被告人邵祥顺虽有自首情节，但不属犯罪较轻，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不当，应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拘役。本案符合《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款规定的应当抗诉情形：“免予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禁止令、限制减刑错误的。”
本院再审查明，自2011年6月29日至2013年6月25日，聊城兴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本公司或下属公司名义，委托齐鲁银行、浦发银行为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为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发放了四笔贷款，其中三笔贷款的利息为年利息9.6%，最后一笔约定：贷款利率为8.4%，计息方式为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审经开庭质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被告单位及原审被告人邵祥顺对此亦无异议。关于原审被告人邵祥顺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单位及邵祥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在单位增资中，为方便获取资金，吸收二名国家工作人员为新股东，要求其近期为公司解决不低于2000万元的低息资金贷款，并对公司长期发展所需资金负责。原审被告单位给予该二名国家工作人员价值150.8万元的股份，所吸纳的二名新股东在短期内确为企业解决了3900万余元的贷款，在贷款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原审被告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150.8万元，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邵祥顺作为被告单位的实际控制人，提议股东会议讨论并决定行贿行为，是单位行贿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因此，原审被告人邵祥顺也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邵祥顺及其辩护人关于邵祥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关于抗诉机关“原审判决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也未引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邵祥顺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被告单位行贿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在检察人员调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并如实提供了相关账目，构成自首。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审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关于抗诉机关“原审被告人邵祥顺不属于犯罪较轻，原判决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邵祥顺作为聊城瑞钻工程刀具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为方便公司筹集资金，提议公司增加新股东，并向新股东赠送价值150.8万元的股份，案发后，用于行贿的股金150.8万元已被追回。原审被告人邵祥顺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且原审被告人邵祥顺系自首，原审对邵祥顺判决免予刑事处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聊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维持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1刑初139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磊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