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03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男，1961年8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工。系被害人丁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女，196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工。系被害人丁某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丁继耀，男，196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武汉鑫明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职工。系被害人丁某乙亲属。
被告人鄢雄兵（化名刘新才），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伤罪于2013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史国俊，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4）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鄢雄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蒋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年3月1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翔、助理检察员徐小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蒋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丁继耀，被告人鄢雄兵及其辩护人史国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8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鄢雄兵在本市东西湖区豪迈铝厂因琐事与同事丁某乙发生争执，随后被他人劝开。当晚8时许，被告人鄢雄兵在厂内再次遇到丁某乙并发生口角，被告人鄢雄兵掏出事先购买的水果刀朝丁某乙右腰背部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丁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丁某乙系右腰背部创伤致右肺下叶破裂、奇静脉及大量小血管破裂出血，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3年9月7日，公安人员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山湖天货运市场茂安物流公司将被告人鄢雄兵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证据如下：1、报案材料、破案及抓获经过；2、银行存取款明细、情况说明；3、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4、物证灰色短袖上衣、报纸、假身份证等；5、法医学尸体检验、物证鉴定意见；6、证人柯某甲、李某某、赵某某等人证言；7、被告人鄢雄兵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鄢雄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蒋某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鄢雄兵赔偿丧葬费人民币3000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7035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579840元，共计人民币1313420元。
被告人鄢雄兵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缺少直接证据，没有目击证人；作案凶器没有找到，证据有一定瑕疵；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鄢雄兵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8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鄢雄兵在本市东西湖区豪迈铝厂上班时因琐事与同事丁某乙发生争执，被他人劝开后离开豪迈铝厂。当晚8时许，鄢雄兵在豪迈铝厂门口再次遇到丁某乙时两人发生口角，鄢雄兵掏出事先购买的水果刀朝丁某乙右腰背部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丁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丁某乙系右腰背部刺创致右肺下叶破裂、奇静脉及大量小血管破裂出血，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3年9月7日，公安人员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山湖天货运市场茂安物流公司将化名为“刘新才”的鄢雄兵抓获。
被告人鄢雄兵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蒋某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丧葬费人民币17590元、误工费人民币3200元、食宿费人民币12345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34135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鄢雄兵亲属代为交纳赔偿款人民币34135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受案登记表、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鄢雄兵被抓获的经过。
2、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五环大道奥林农庄豪迈铝业厂员工宿舍以西一块空旷的水泥地面。在现场发现一叠卷成筒状的报纸和成串滴落血迹。对报纸和血迹予以提取。
3、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提取的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3年7月8日，公安机关提取了死者丁某乙的心血、左右手指指甲内物质、丁某乙父亲丁某甲、母亲蒋某某的指血，鄢雄兵T恤上左肩部、左腹部可疑斑痕。
4、物证照片现场提取的报纸、抓获鄢雄兵时收缴的灰色短袖T恤，经鄢雄兵当庭辩认，该报纸是其包刀所用的，该灰色短袖T恤是其作案时所穿的。
5、物证鉴定
（1）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物鉴（物）字（2013）3158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1）送检的标记“现场地面血1”、“现场地面血2”检材中检出人血，上述DNA分型与“死者丁某乙心血”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中检出死者丁某乙血痕，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2）送检的标记“死者左手食指指甲”、“死者右手食指指甲”检材中检出人DNA分型，其分型与“死者丁某乙心血”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中检出死者丁某乙自身成分，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2）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物鉴（物）字（2013）4114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排除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丁某甲、蒋某某为武公物鉴（物）字（2013）3158号鉴定书中死者丁某乙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6、武汉市东西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东刑技法字（2013）0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右腰背部见一6.0cm×2.0cm创口，创口一钝一锐，右肺下叶隔面有两处裂口，右胸腔见大量血凝块，第十一胸椎有一2cm裂口，奇静脉及大量小静脉血管断裂。鉴定意见：死者系右腰部创伤致右肺下叶破裂、奇静脉及大量小血管破裂出血，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7、现场指认笔录证实：鄢雄兵对刺伤丁某乙的地点豪迈铝厂门口的水泥路上，丢弃作案用的水果刀的地点豪迈铝厂院墙边的草丛中，购买水果刀的地方东西湖区长青办事处团结村点点利超市（内有存放刀具的货架），拾捡报纸的地点东西湖区长青办事处团结村一水泥路上进行了指认。
8、辨认笔录
（1）2013年10月31日，柯某甲、赵某某分别从16张照片中辩认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鄢雄兵）就是他们所说的老鄢。
（2）2014年7月1日，被告人鄢雄兵从16张照片中辨认出1号照片上的男子（丁某乙）是2013年7月8日与其打架被其用刀捅伤的男子。
9、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调取的银行存取款明细证实：2013年7月9日，鄢雄兵三次从ATM机上提取现金共计人民币3500元。
10、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从鄢雄兵身上收缴的假身份证证实：案发后，鄢雄兵使用了“刘新才”的假身份证。
11、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提取的视频监控截屏图证实：2013年7月8日下午5时13分，一名上穿灰色短袖，左手拎一白色物品的男子出现在东西湖区长青办事处团结村一市场内。
12、证人证言
（1）证人柯某甲（被告人鄢雄兵同事）证实：2013年7月8日下午8时许，丁某乙因为感冒了骑电动车出去打针，过了2分钟，我听到外面很吵，出去看到有几个同事围着丁某乙，丁某乙的电动车倒在地上，丁某乙用手捂着流血的腰，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丁某乙说他被老鄢捅了一刀，我赶紧打120。大老板柯春法过来了，将丁某乙送医院抢救。2013年7月8日上午，丁某乙与老鄢吵了的，为什么吵我不清楚。吵的时候，老鄢说了一句“今天下午我让你变成一个不完整的人。”吵了后，老鄢下午就没做事了，并把宿舍的衣服行李清走了。
（2）证人韦某某（被告人鄢雄兵同事）证实：2013年7月8日晚8时许，我在公司厨房洗碗，听到外面有人喊：“来人啊，老鄢把我捅了。”我听到声音后出去看是怎么回事，我看到丁某乙用手捂着后背腰部从厂门口往厂里走，几个同事听到声音后都出来了，丁某乙跟我们说老鄢把他捅伤了，要我们赶快送他到医院。后来我就跟单位管财务的李某某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老鄢是厂里负责发货的，50岁左右，湖北人。
（3）证人赵某某（被告人鄢雄兵同事）证实：2013年7月8日晚7时40分，我们公司的员工在宿舍里面吃晚饭，吃完晚饭后我就回宿舍看电视，五分钟后我听到丁某乙在宿舍外面喊他被老鄢捅了一刀，我听到喊声就出来，看到丁某乙捂着流血的腰部，在场的老左、老张、柯某乙打120，后我们将丁某乙送医院治疗。老鄢，48-49岁，天门干驿镇鄢湾村人，他是4月份来公司上班的，去年他在这里做过。7月8日上午9时许，丁某乙和老鄢在公司的车间吵架，老鄢说：“你跟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完整的回去。”老鄢准备打丁某乙被我们两个人拉开了。老鄢就回宿舍了，丁某乙就出去送货。
（4）证人张某甲（被告人鄢雄兵同事）证实：2013年7月8日晚7时30分，我在厂里食堂吃饭，听见丁某乙在外面喊救命，开始没在意，后来又听见丁某乙喊：“快打110，我被老鄢捅了。”我和小赵、小柯、老左、老柯、老李等人出去将丁某乙扶起来送医院。鄢师傅，50岁左右，身高1米7左右，长瓜子脸，中等身材，平头，鹰沟鼻。
（5）证人雷某甲（被告人鄢雄兵同事）证实：2013年7月8日晚上，我和沈某某、雷某乙吃完饭后出去逛街，在单位大门拐弯处看见鄢师傅拿一个用报纸包着的长方形东西，我们没有跟鄢师傅打招呼。晚上11时许，我们听说丁某乙被鄢师傅捅伤了。
（6）证人沈某某（被告人鄢雄兵同事）证实：2013年7月8日上午10时许，鄢师傅和送货司机丁某乙在扯皮，后来被员工拉开，鄢师傅就回寝室去了。吃完午饭后，我看见鄢师傅一手拎了一个大包另一手拎一个小包出去了。晚上8时许，我和同事雷某甲、雷某乙出去买东西，经过豪迈铝业仓库转弯的路口，看见鄢师傅手里拿着白色物体，具体是什么没看清楚。
（7）证人张某乙（点点利超市老板）证实：我的超市里靠左边倒数第二层的一个货架上有刀具。我对2013年7月8日那天来我这里买刀的人没有印象。
（8）证人孙某某（被告人鄢雄兵同事）证实：我公司有一个叫刘新才的人，他是2013年7月17日来我公司当搬运的。他告诉我他是湖北人，平常很少说话，没有跟我们说过犯案的事。
（9）证人鄢某甲（被告人鄢雄兵之子）证实：2013年7月份的一天，我大姐鄢某乙跟我打电话说，我爸爸跟别人争吵用刀捅伤了人，我问严不严重，她说不知道。过了几天，我爸爸突然跟我打电话说他在湖南，问我现在好不好，我问他为什么搞成这样，他说他被人打了。我说人现在还没有死，叫他回去把事情处理好，他没有明确表态，只是嗯了声就将电话挂了。直到今天你们告诉我，我才知道我爸爸捅的人死了。
13、被告人鄢雄兵供述：2013年7月8日上午10时许，我在单位上班，我们一起做事的司机小丁说：“老鄢，你把电扇关了吧，没有人跟你关电扇的。”我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关了。”小丁说：“你莫要老子跟你关电扇。”我说：“你年纪轻轻的，说话不要带脏话，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小丁听后就上来将我推到板子上，并用拳头打了我头部二拳，我准备用一个落地电扇还击，小丁又上来将我打倒。这时，一个姓柯的胖子将我们拉开了。我继续做事，由于心情不好，我又跟小丁吵起来了，我说：“你不要打我，你再打我我就搞死你。”小丁说：“你搞死我，我就搞死你们全家。”双方正要打架时，被厂里的人劝开了。我回到寝室把衣服和床单收拾好准备回老家天门干驿镇。在单位吃完午饭后我将整理好的行李送到舵落口大市场我表哥鄢来兵的出租屋里，并在那里休息。下午2时许。我从表哥出租屋来到团结村的一条街上，在一个超市里面，超市的名字记不得了，用6元钱买了一把水果刀，刀长15公分，宽约4公分，刀柄是木的，刀鞘是用硬纸做的，并将刀子放在塑料袋里。从超市出来后，装刀子的塑料袋破了，我就从地上捡了一张报纸将刀子包上。晚7时许，我回厂里拿还没拿完的行李，走到五支沟遇到我公司的三位女同事，没有跟她们说话，在厂区转弯的地方碰见了开电动车的小丁，小丁将电动车停下，我问他为什么打我，小丁说：“我打了你又怎样。”我当时很气愤，将刀子拿出来将刀鞘丢了刺了他右腹部一刀。我在跑的过程中听到小丁说：“老鄢用刀把我杀了，快打110。”我跑到复兴二村，在一个公园里睡了一晚上，后来在附近的一个银行取款3000元。第二天晚上我用180元办了个假身份证，名字叫刘新才，年龄和地址是随便写的。10号，我乘车到湖南常德休息一晚，11号乘车到广东。16号应聘到湖天货运市场茂安物流搞搬运直到被抓。作案时穿的短裤被我丢在广州了，穿的短袖T恤被扣了，刀子在我翻围墙时丢在围墙边的草丛里。在广州期间，我跟儿子通过二次话，儿子叫我去自首，我因为害怕没有去。我买刀的目的是为了防身。
14、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鄢雄兵及被害人丁某乙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鄢雄兵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目击证人，作案凶器没有找到，证据存在一定瑕疵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没有证人目击被害人被害的过程，作案凶器也未能收集到案，但被害人丁某乙被捅刺时在场指明其被老鄢捅伤，得到了证人韦某某、赵某某、张某甲等多名证人证言印证，经过证人辨认老鄢就是鄢雄兵，且被告人鄢雄兵到案后供述其因琐事持刀捅刺丁某乙右腹部一刀，该事实与证人证言、法医鉴定、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认定其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故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影响其定罪量刑，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丁某乙因工作中的琐事与被告人鄢雄兵发生口角系工作中的小矛盾，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一定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鄢雄兵在工作中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有预谋地购买刀具实施报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蒋某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鄢雄兵赔偿丧葬费、以及因办理丧事而支出的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赔偿数额应当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和有效票据予以确认。其提出的请求判令被告人鄢雄兵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本院准许，并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被告人鄢雄兵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鄢雄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鄢雄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蒋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135元（已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袁跃武
审判员 胡祥新
审判员 付鲜莉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章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