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1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羌俊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忠东。上诉人羌俊枢因与被上诉人耿忠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29日下午五时左右，羌俊枢携带一编织袋在南通市工农路东星灯饰城乘坐耿忠东驾驶的21路公交车。羌俊枢上车后，将编织袋放在车门口，影响了上车乘客的通行。耿忠东指挥羌俊枢将编织袋向车子后面挪，羌俊枢以车上人多、无法移动为由予以拒绝。公交车行至商贸学校站时，因有人要上车，耿忠东再次要求羌俊枢将编织袋往后挪，双方因此发生口角，羌俊枢即从编织袋中拿出一把老虎钳要砸人，耿忠东在另一男性乘客的帮助下，夺下老虎钳。羌俊枢以其受到伤害，拨打110报了警。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羌俊枢受伤是否是耿忠东加害行为所致；2.羌俊枢因伤产生的损失范围。针对争议焦点1，羌俊枢主张耿忠东动手打人，要求耿忠东提供当时车上的监控录像证明，并称其当时要求派出所民警保全该录像。耿忠东则称派出所未要求保存录像。原审法院向耿忠东的单位调取录像，单位证实录像最多只保存七天，并称如果有保存，将主动与法院联系，之后耿忠东的单位未能提供录像。耿忠东主张其未打羌俊枢，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秦灶派出所的接处警材料。秦灶派出所的接处警材料中只有对耿忠东与羌俊枢的询问笔录，没有其他证据材料。羌俊枢在事发第四天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因为耿忠东抓其衣服，羌俊枢才拿老虎钳；纠纷中，耿忠东打了其头部一拳；乘客拉开双方后，耿忠东又用膝盖顶了一下羌俊枢的生殖器。耿忠东在事发当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羌俊枢不听指挥并谩骂耿忠东，且拿出老虎钳要砸耿忠东，其抢下老虎钳。耿忠东在笔录中提及当时留下两个人作证。耿忠东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只有证人成某出庭作证（耿忠东口头陈述秦灶派出所只有成某的电话，另一位证人未留电话）。证人成某当庭陈述，其上车时，有东西堵在门口，听见耿忠东说了几声把东西往后挪，羌俊枢边拿边骂，并开袋拿了老虎钳出来，羌俊枢和耿忠东发生争吵，羌俊枢拿了老虎钳要打耿忠东，耿忠东与另一个乘客一起抢下老虎钳，之后羌俊枢说耿忠东打人并报警。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因耿忠东指挥羌俊枢依序往公交车车厢后部挪动随身物品过程中发生纠纷，羌俊枢在纠纷中多处软组织受伤，有医院病历、出院记录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此，双方没有异议。但双方对羌俊枢受伤是否是耿忠东加害、耿忠东是否应对羌俊枢因伤损失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一。羌俊枢主张耿忠东打人，除了其在派出所的陈述外，羌俊枢要求以当时车上的监控录像作为证据。但原审法院未能调取到相关录像，目前该录像是否存在没有证据证明，即使该录像存在，也为耿忠东单位而不为耿忠东本人掌控，耿忠东不因此承担不能提交该录像的不利后果。羌俊枢的主张耿忠东予以否认，羌俊枢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故难以采信其主张。相反，证人成某当庭作证的证词，证明了耿忠东为维护公交车内的秩序而致羌俊枢不满，羌俊枢拿出老虎钳要打耿忠东，耿忠东和另一乘客抢下老虎钳，之后羌俊枢声称耿忠东打人并报警的事件过程。该证人是事发当时车上的乘客，系事件发生时的目击证人，并主动到派出所为耿忠东作证，其证词可信度高，应予以采信。该证词表明耿忠东没有打羌俊枢，但羌俊枢的伤情又客观存在，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其受伤是在双方抢夺老虎钳的过程中发生，即双方抢夺老虎钳的行为导致羌俊枢受伤。针对争议焦点2，羌俊枢的损失范围。羌俊枢提交南通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证明其在纠纷中多处软组织受伤，住院8天观察治疗，花去医疗费2443.82元。之后又分别于2014年2月16日、11月20日、12月24日三次在南通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三次花费医疗费449元。经审查，2014年2月16日就医时，医生在病历中诊断为羌俊枢左肩、左膝关节炎。原审审理中，羌俊枢坚持作伤残等级等鉴定，经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羌俊枢纠纷后出现左肩、左膝、睾丸等疼痛，系外力所致软组织损伤，与该起纠纷存在因果关系；目前其自诉左肩、左膝、睾丸疼痛与该起纠纷之间无明确因果关系。未达到伤残等级，伤后误工时间以30日为宜；伤后住院期间以一人护理为宜，出院后无需护理；伤后的营养时间以15日为宜。该次司法鉴定费2760元、鉴定费用1124元。羌俊枢要求耿忠东赔偿医药费3000元，并赔偿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14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0000元、眼镜损失费680元、鉴定费2760元、鉴定费用1124元，合计53964元，但羌俊枢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眼镜损失费等均未能举证，仅陈述实际发生或花去相应费用，并陈述其为农村户口，没有单位，做消防报警管道工作。耿忠东认可羌俊枢提交的南通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鉴定费及鉴定费用票据的真实性，但对出院之后的票据不予认可，并认为没有打羌俊枢，没有义务承担羌俊枢的损失。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羌俊枢提交的南通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相互印证，真实可信。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法院委托专业机构所作，双方也未提出实质异议，鉴定意见应予以采纳，相应的鉴定费及费用是鉴定过程中产生的，对其真实性也应予以确认。根据医生诊断和鉴定意见，羌俊枢在南通市第六人民医院出院之后的三次医疗费用449元，系羌俊枢用于治疗关节炎，与本案无关联。羌俊枢陈述做消防报警管道工作，未提供相应证据，难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耿忠东为维护车内正常秩序，要求羌俊枢往车厢后面挪动，羌俊枢不听指挥反与耿忠东发生口角，并拿出老虎钳要打人，羌俊枢对纠纷起因应承担责任。羌俊枢在人员密集的公交车内拿出老虎钳要打人，已对车内公共安全构成了较大的危险，耿忠东与车内另一乘客及时夺下老虎钳，排除了危险，耿忠东与乘客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耿忠东与乘客没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本案羌俊枢的伤情为多处软组织伤，在激烈的抢夺老虎钳的对抗中，多处软组织伤没有办法避免，相对老虎钳砸到人的可能伤害后果，也未超过必要限度。因此，耿忠东对羌俊枢的因伤损失不应承担责任，该损失应由羌俊枢自行承担。基于此，原审法院对羌俊枢的具体损失不再一一罗列。综上，耿忠东为维护车内公共秩序和安全，在与羌俊枢抢夺老虎钳的过程中，导致羌俊枢多处软组织伤，耿忠东的行为系正当防卫，对羌俊枢的因伤损失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羌俊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收取），由羌俊枢负担。宣判后，羌俊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起纠纷的起因是耿忠东态度恶劣，先动手推并打了其头部一拳，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2.原审程序错误。耿忠东是南通飞鹤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职工，系在履行正常的职务行为，本案应由其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应当追加公司为当事人，故原审遗漏了当事人。3.原审认为耿忠东不应承担法院未能调取到录像的不利后果是错误的。此外，羌俊枢还要求耿忠东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及后续医疗费12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耿忠东承担。被上诉人耿忠东答辩称：羌俊枢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有关费用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耿忠东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2.原审是否应当追加耿忠东的所在单位为被告；3.耿忠东是否应当承担未能调取到录像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条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所谓正当防卫，是指当公共利益、他人或本人的的人身或者其他利益遭受不法侵害时，行为人所采取的防卫措施。故正当防卫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侵权人存在侵害的行为、侵害行为正在进行、须以合法防卫为目的、防卫须对侵权人本人实行和防卫不能超过必要限度。关于争议焦点1，结合正当防卫的特征及本案事实，公交车作为人们日常出行的重要交通工具，也是公认的小型公共场所。每位乘客均应遵守自觉排队、前门上车后门下车、相互体让等乘车公德，特别是携带体积较大物品上车后更应主动后移，共同营造良好的乘车秩序。本案中，羌俊枢携带装有老虎钳等物品的编织袋上公交车后即将编织袋放于车门口，由于编织袋占用空间较大阻碍了上车乘客通行。耿忠东作为公交车驾驶员，为方便乘客上车及维护车内秩序，劝说羌俊枢携带编织袋向车后移动。但羌俊枢以车上人多为由拒绝向后移动，并与耿忠东发生口角，遂即拿出编织袋中的老虎钳欲打耿忠东，耿忠东与车上一位男乘客协力抢下羌俊枢的老虎钳。该事实有当时车上乘客成某在原审中的证言证实，亦与耿忠东在派出所的陈述相吻合。同时南通第六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羌俊枢入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伤，与其陈述耿忠东殴打其头部的事实不相吻合。因此，耿忠东面对羌俊枢持老虎钳欲打人的不法的侵权行为，为了防止本人以及车上乘客的人身财产受到侵害，与他人一同抢下老虎钳，该行为正当无过错，不构成侵权。在争抢老虎钳的过程中双方难免发生揪扭，即便造成羌俊枢多处软组织伤的损害后果，但只要并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耿忠东的行为依法构成正当防卫。至于羌俊枢上诉称耿忠东态度恶劣、先动手推并打其头部一拳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亦与羌俊枢在派出所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诉讼；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对于非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追加其参加诉讼。本案纠纷发生在羌俊枢与耿忠东之间，羌俊枢有权选择以耿忠东或其所在单位为被告主张权利，其在原审诉讼中并未向法院申请追加耿忠东的单位为被告，而且本案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故原审法院未追加耿忠东的单位为被告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取证。本案中，羌俊枢向法院起诉称耿忠东侵害其健康权，即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依法向耿忠东的单位调取案涉监控录像，虽然最终未能调取到该证据，但该不利后果显然不能让既不掌控该监控录像又无责任提供该监控录像的耿忠东承担。故原审法院认定耿忠东不承担不能调取该录像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关于羌俊枢上诉要求耿忠东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后续医疗费的问题，该诉求系在二审期间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由于耿忠东在二审期间对该诉请均不认可亦不同意调解，故羌俊枢的该诉请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羌俊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羌俊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红晏审 判 员  曹 璐代理审判员  刘 猛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周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