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开发区龙马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中村路175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许龙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金和平，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亮，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中亚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新业街99号。
法定代表人：楼金雄，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志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宝妹。
上诉人金华市开发区龙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实业）为与被上诉人金华市中亚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塑胶）、方志茹、华宝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北商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方志茹在金华市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二手车买卖业务。中亚塑胶因欠龙马实业货款153900元，龙马实业于2014年1月9日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4）金婺北商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现该判决书已生效。起诉的当天，龙马实业曾向金华市车辆管理所进行调查，查明中亚塑胶拥有一辆厂牌型号为宝马牌WBAKB210、车架号为WBAKB2013CDX16155的轿车，当即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在保全裁定书送达前，2014年1月10日，郑凯以金华市中亚塑胶有限公司代表的名义与陈润剑签订一份《二手机动车转让协议》，约定将厂牌型号为WBABK210、车架号为WBAKB2013CDX16155的宝马牌轿车一辆转让给陈润剑，转让价为547000元，协议签订后，陈润剑提出与方志茹合作，当天在车管所内方志茹与金华市中亚塑胶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备存在车管所内的票据显示为转让款8万元，当天方志茹分两次将547000元购车款汇至郑凯指定的他人账户上（方廷珍的银行账户），然后该车的行驶证过户至方志茹名下。2014年1月23日，方志茹与华宝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厂牌型号为WBABK210、车架号为WBAKB2013CDX16155的宝马牌轿车一辆转让给华宝妹，转让价为580000元，但备存在车管所内的票据显示为转让价8万元。由于龙马实业申请保全查封该汽车的目的未实现，其以中亚塑胶、方志茹、华宝妹恶意串通、低价非法转移财产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中亚塑胶与方志茹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方志茹与华宝妹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
2014年12月11日，龙马实业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中亚塑胶与方志茹、方志茹与华宝妹之间的关于厂牌型号为宝马牌WBAKB210、车架号为wbakb201cdx16155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并判决华宝妹返还方志茹，方志茹返还中亚塑胶；2、本案诉讼费由中亚塑胶、方志茹、华宝妹承担。
方志茹在原审中答辩称：首先，龙马实业诉状中所说的“2014年1月10日中亚塑胶就将上述车辆以8万元的低价转让给方志茹”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方志茹是以547000元的价格从中亚塑胶处购买的该车，这完全是该车当时的市场价格，而且，方志茹与中亚塑胶及华宝妹之间互相并不认识，方志茹也不可能知道龙马实业与中亚塑胶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存在龙马实业所说的“三被告以8万元的低价转让，完全系恶意串通，帮助转移财产，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因此，方志茹作为善意第三人，与中亚塑胶之间的二手车买卖行为，是完全自愿、合法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至于方志茹与华宝妹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是以市场价58万元成交的，该交易行为也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其次，车管所档案里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及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的8万元并不是该宝马车真实的交易价格。该行为是买卖双方为了合理避税而采取的行为，也是二手车交易当中的惯例，所有的二手车买卖交易都是这么操作的。再次，方志茹将本案的购车款547000元支付给案外人方廷珍的行为即符合交易习惯，也符合法律的规定。因为当时车在方廷珍手上，方志茹也到车管所查询过该车的抵押、保全情况，方志茹知道没有抵押、保全，加上方廷珍手上的中亚塑胶法人代表楼金雄亲笔签名及加盖公章的车辆买卖协议等资料已经二手车市场办理过户的地方确认过，符合过户条件，可以过户。因此，方廷珍确实是得到了中亚塑胶的授权，可以卖车并有权收款。退一万步讲，即使方廷珍没有取得中亚塑胶的授权，但是其种种行为使方志茹相信其有代理权，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该代理行为也是有效的。综上，中亚塑胶与方志茹、方志茹与华宝妹之间的二手车买卖行为是完全自愿，合法的行为，不存在龙马实业所说的恶间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帮助中亚塑胶转移财产，损害龙马实业合法权益的行为，要求驳回龙马实业诉请。
龙马实业在一审中补充陈述：从车管所的证据中可以看出中亚塑胶是以8万元的低价转让给方志茹的，如方志茹说的该车辆实际价值在50万元以上，方志茹并没有将买卖的款项支付给中亚塑胶，以8万元的低价转让并且进行变更登记，不但损害了龙马实业的权利，中亚塑胶价值50万元以上的车辆逃避了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同时也损害了国家的利益，也造成了国家的税收损失，所以中亚塑胶与方志茹、方志茹与华宝妹之间的转让协议是违法的，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该确认无效。
中亚塑胶、华宝妹一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方志茹系金华市二手车交易市场的经营业主，买卖二手车的业务系其业务范围之内，其与陈润剑合伙购买中亚塑胶的宝马牌轿车也系其业务范围之内，虽然陈润剑与中亚塑胶签订的《二手机动车转让协议》中，中亚塑胶的代表处签名为“郑凯”，但当时郑凯持有中亚塑胶的公章，并持有汽车行驶证、登记证书、保险单等相关资料，使得陈润剑有理由相信郑凯的签字行为代表着中亚塑胶的行为，况且该车以547000元的实际成交价成交，与龙马实业起诉状中自认的价格近60万元相比，并不构成“恶意串通、以明显低于市场价转让”的情况，况且在中亚塑胶与方志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中加盖有中亚塑胶的公章，可见该出让宝马车的行为系中亚塑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符合该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方志茹以赚取一定的差价转让给华宝妹，系其正常经营的情形，方志茹与华宝妹之间的交易关系，同样不符合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因此龙马实业主张的该两份《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华市开发区龙马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300元，由金华市开发区龙马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龙马实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业塑胶与方志茹之间的买卖合同损害了国家以及第三人的利益，属于无效合同。1、如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争议车辆是中业塑胶出卖给方志茹以及陈润剑、方志茹的，其价款为547000元，但其在车管所登记过户的合同价款为8万元，显然属于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国家税收，损害国家利益，按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应属于无效合同。2、如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述车辆转让款547000元也应支付到中亚塑胶账户，但中亚塑胶、方志茹等人互相串通，将价款支付到方廷珍账户。这损害了中亚塑胶债权人（包括龙马实业）的合法权益。因为该款属于中亚塑胶的车辆款，应用于支付龙马实业的债务，现被方廷珍个人占有，严重损害了中亚塑胶的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也应认定合同无效。二、方志茹与华宝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方志茹自认实际转让款为58万元，但在车管所登记的价款为8万元，显然属于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国家税收，损害国家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也应认定合同无效。三、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未依照法律及时依法开庭。2、如果陈润剑与方志茹合伙，应追加为被告，而非本案证人。3、方廷珍一人取得了本应属于中亚塑胶应分配给债权人的547000元车款，也应作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不应作为证人，原审程序违法。4、原审未查明“郑凯”身份及在案件中的关系，也未查明洪凤娟的身份及在案件中的关系，以及中亚塑胶是否有向洪凤娟借款80万元的证据，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中亚塑胶与方志茹、方志茹与华宝妹之间的关于厂牌型号为宝马牌WBAKB210、车架号为wbakb201cdx16155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并判决华宝妹返还方志茹，方志茹返还中亚塑胶。
方志茹二审中答辩称：我是合法的二手车买卖，有合同、交易凭证、车管凭证，车管所也认证过的，有原来车主的信息、公章可以转让，二手车是要通过车管所和二手车市场核对过信息才可以转让的。
二审中龙马实业、中亚塑胶、方志茹、华宝妹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汽车买卖合同约定方志茹以54.7万元的价格、华宝妹以58万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汽车，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中亚塑胶与方志茹、方志茹与华宝妹之间有恶意串通情形，方志茹根据出售汽车一方的指示将购车款支付至他人账户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并不能据此认定其与中亚塑胶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提出方廷珍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汽车的交易价格以及相关证据认定本案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金华市开发区龙马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旭
审 判 员 吴志坚
代理审判员 虞 行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