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14民初6451号
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民祥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经济开发区李店社区。
法定代表人：许大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沈阳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洪汇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尹传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文，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霖，辽宁首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大连民祥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民祥公司）与被告沈阳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锅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6）辽0214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原、被告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辽02民终719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民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被告沈阳锅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文、李晓霖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民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915449.33元，其中因维修锅炉产生费用1600000元，因锅炉停运导致原告赔偿供热用户的经济损失28315449.3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了一份《锅炉主辅机承揽加工及安装合同》，约定由被告负责为原告完成两台锅炉本体、辅机供货及安装，合同总价款为15060000元，两台锅炉本体及辅机采购和安装总价包死，合同质保期为两个采暖期，自全部系统工程运行调试完毕竣工验收，并经辽宁省大连市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相关合同约定，但被告负责供货、安装的两台锅炉自开始运行供暖之日起，发生多次运行故障，甚至于2016年1月21日发生锅炉停运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发现被告负责供货、安装的两台锅炉存在炉排大梁变形、卡涩，顶棚对流管束变形、泄露，部分管卡损坏需要更换等10处严重质量问题，甚至于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吹灰器并未安装，直接导致了锅炉在运行过程中发生停运事故。上述锅炉出现的严重质量问题，直接给原告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反诉原告）沈阳锅炉公司辩称，1.关于原告主张赔偿锅炉停运损失，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首先，应以市中院发回重审裁定为依据，需要查明2016年1月21日至1月24日零时发生的退费损失，对此原告在原一审中提供的是证据7、8、9，均是原告自行统计的退费情况及明细，不是用户收到退费的收条或原告退费后的冲红发票，而且在退费协议上的签名人是否是原告的供暖用户、是否交费、是否收到退费，均无从证实。通过被告的简单核对发现，证据7中的明细与退费协议互相矛盾，证据8中的明细显示实际返还额为63万余元，而其主张的赔偿额却为1979万余元，证据9则只有明细，连形式上的退费协议都没有。可见，这三组证据不仅真实性存疑，而且自身更存在瑕疵。此外，退费对于原告来说是一种处罚，应该由相应供暖管理部门出具法律文件或罚单，原告不能仅凭网络新闻截图便自行决定退费及退费的比例。综上，原告的这三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因此，根据赔偿实际损失的民法原则，既然对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责令查明的损失，原告无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予以驳回。其次，退一步说，即便原告举出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由于原告违反《辽宁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十四条未配置备用热源，发生锅炉停运事件后无法启动备用热源，是停运三天无法供暖的直接原因，即便存在相应的退费损失，被告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再次，至于其他供热时段的退费损失，因与2016年1月21日停运事故无关联性，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根据城镇管网设计规范、锅炉房设计规范等相关规定，原告的两台锅炉房存在严重的设计问题，原告退费的供热面积达到408万平方米，但我公司两台1**吨锅炉满负荷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运行，额定供热面积为327万平方米，因此，造成408万平方米不能达到供热标准与两台锅炉有无质量问题没有因果关系。2.关于原告主张赔偿锅炉维修费用，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首先，原告在原一审举证两份维修合同，其本身既不能证明原告曾经维修过锅炉的事实，包括没有提供维修明细、更换配件清单、配件单价和总价、发票等等，同时也不能证明维修费用的给付事实。其次，退一步说，即便原告举出相应的证据，《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明确指出，锅炉停运事故的主要原因在于原告带病运行及操作不当，被告的责任仅在于未安装吹灰器，系四个次要原因之一。因此，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结合司法裁判惯例，被告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在10%以下。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全部维修费用，不应予以支持。同时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要求原告给付拖欠的合同价款2758000元及利息，其中1252000元自2015年1月22日起计算，753000元自2015年3月16日起计算，75300元自2016年3月16日起计算；2.反诉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签订承揽加工合同后，被告依约定为原告加工、安装完毕两台锅炉，原告仅支付货款12302000元，尚欠2758000元未付。原、被告签订的案涉合同中关于支付质保金有两个条款，分别为合同第九条第5款、第6款和第十一条第4款。根据第九条第5款，案涉两台锅炉在第一个供暖期内并未出现质量问题，也未有不能正常使用情形，因此，在第一个供暖期结束后原告即应支付第一笔质保金。根据第6款，结合《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指出停运事故主要是原告在使用锅炉时操作不当使锅炉带病运行，并非锅炉本身质量问题导致，故原告应支付最后一笔质保金。合同第十一条第4款的内容是解除合同退货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未安装吹灰器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原告也未提出该项诉请，故本案不应适用该条款。
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民祥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沈阳锅炉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1.案涉锅炉一直未进行双方最终验收，依据合同的约定，原告有权不予支付剩余合同价款。2.被告提供的锅炉未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吹灰器，使锅炉无法在正常状态下满负荷、持续运行，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且在质保期内发生严重质量问题，因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剩余价款及质保金。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日，原告大连民祥公司（甲方）与被告沈阳锅炉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总价款为15060000元的锅炉主辅机承揽加工及安装合同，由乙方按照供货、安装范围和内容进行总包（包工包料），供货和安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理，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中，甲方无需支付本合同之外的任何费用。该合同关于工程概况的约定为锅炉型号QXL90-1.6/150/90-AII（贰台热水锅炉、膜式壁、双层布置），乙方提供的是按国标、部标及专业标准设计、制造、检验及经监检的合格产品；锅炉数量为两台本机及辅机（两套横梁炉排、两台减速机、两套一次仪表阀门、两套分层给煤）,乙方提供设备技术要求按照国家标准执行。该合同关于工程供货、安装范围及内容的约定为交货地点为大连市普兰店经济开发区振兴路调峰锅炉房工地现场；开工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于2014年4月1日进场安装；竣工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前必保二台锅炉全部筑炉完毕，并具备烘炉条件，所供设备全部具备调试条件。该合同关于工程质量的约定为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制作、安装施工图纸及其说明文件、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通知单、国家颁发的制作、安装工程施工验收规程、规范、技术标准和设备出厂文件进行施工，并接受甲方和工程监督部门的监督；隐蔽工程和中间验收乙方必须在24小时前通知甲方代表验收，甲方代表未组织验收、签证前乙方不得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乙方在施工中若发生质量事故，或设备不能经过项目所在地技术监督部门验收，或在质保期内不能正常连续满负荷运行的，甲方有权利无条件退货，由此引发的损失（包括设备款、筑炉保温、工程施工费和因该项目无法正常生产造成的甲方以及第三方造成的损失等）应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该合同关于竣工验收的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按施工图、竣工图及其设计文件、图纸会审纪要、国家颁发的工程验收规范和质量评定标准进行，经最终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竣工验收手续；（1）初步验收：设备安装、调试合格，试运行96小时后，由甲方组织，乙方代表及安装单位代表、锅炉压力容器管理部门共同参加，对锅炉整体运行进行验收，形成文字纪要，作为锅炉可投入使用的依据；（2）最终验收：试运行三个月后，结合初步验收的意见，按合同约定由甲方组织进行锅炉运行的额定参数、出力、效率等指标的全面验收；安装工程保修期与锅炉主辅机设备质保期相同，为两个取暖期（自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在保修期内由于乙方原因出现的质量事故或质量缺陷，乙方应承担责任并负责无偿修理或更换并赔偿相关损失；在验收过程中和质保期内发现质量、技术等问题的，乙方应按甲方要求更换或退货，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其中包括对甲方供热市场的供热质量影响）。该合同关于工程价款支付的约定为合同签订后4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30%预付款，计4518000元；提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计6024000元；两台锅炉及附属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大连市技术监督局、双方验收合格且取得大连市技术监督局颁发的锅炉检验合格证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计3012000元；剩余合同总价款5%，计753000元，作为质保金，第一个采暖期结束后，无质量问题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合同总价款5%，计753000元，作为质保金，第二个采暖期结束后，无质量问题时，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应履行的职责为锅炉主机和辅机设备、筑炉及安装等，质保期均为两个取暖期，自全部系统工程运行调试完毕竣工验收，并经大连市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两个取暖期后无任何质量问题，质保金予以一次性无息返还。最后该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质量保证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导致甲方不能正常使用设备的，甲方不再支付质保金，并履行退货程序；除退回甲方已支付款项外，还应支付合同总价款5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质量问题导致甲方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履行过程中或设备自交付使用后，乙方对因设计、工艺缺陷或材料不合格等设备质量问题等原因造成双方或者第三方财产损失、人身损害等损失的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此外，合同附件4的锅炉主辅机设备清单中载明锅炉应当安装2台吹灰器。
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支付给被告合同价款总计12302000元，被告也依约完成了两台锅炉的供货和安装工作，但未安装吹灰器。原告于2015年度（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采暖期内开始将两台锅炉投入使用。2016年1月21日，在2016年度(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采暖期内，运行中的2＃锅炉发生故障从而停运，后虽经抢修恢复供热，但在一段时间内原告供热区内众多用户室内温度始终不达标。此次供热故障社会面影响巨大，普兰店市城乡规划建设局要求原告整改并责令其对本次故障引起供热不达标的热用户退还一个月的供热费。为此原告向3341户全额退还了2016年度供热费共计6209592.03元（涉及供暖面积248311.94平方米），对另外的506户公建和47387户民建减免了20％（即一个月的）2016年度供热费，共计19792679.32元（涉及供暖面积3836187.5平方米），又对其中供暖温度不达标超过30天的用户再次减免20％供热费为2360699.91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原审中本院委托抚顺权益锅炉压力容器司法鉴定所对锅炉发生故障导致停运的原因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2月3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认定造成2＃炉停运事故的原因如下：1.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炉在运行中出现异常，包括炉顶排管严重结焦、结渣、炉底漏风、炉排结焦、尾部省煤器严重积灰、锅炉排烟不畅以及炉排横梁下沉弯曲、转运不畅等情况，按TSGG0001-2012《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规定应该及时处理并消除隐患，使用单位不但未及时消除隐患而是继续“带病”运行，造成了2＃炉2016年1月21日停运事故。2.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①制造安装单位未按合同供货及安装旋转式吹灰器，影响了锅炉受热面清灰；②除渣、除灰系统密封不严及腐蚀破损严重、大量冷空气从炉底进入炉膛，会严重影响到炉膛的正常燃烧工况，燃煤在炉排上容易形成焦渣，炉排片也容易烧坏；③使用单位的运行管理不当，未能有效控制锅炉运行参数并及时消除设备隐患；④锅筒、下集箱存在水垢、水渣、碎石、污泥等以及炉顶排管爆管、掐排影响了锅炉的传热和水循环；空气预热器部分堵塞以及木块等杂物增加了烟风阻力。3.不具备鉴定条件的事项：炉排横梁弯曲、炉排片安装过紧、风室开焊是否存在制造、安装质量问题，因使用单位已将事故状态的炉排完全拆除，故已不具备鉴定条件。4.与事故发生无关的事项：锅炉顶棚对流受热面积灰无法清理，设计是否合理。侧墙顶部两个炉门（左、右墙各有一个）尺寸满足TSGG0001-2012《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3.23.2（5）条款规定的门孔尺寸的最小值要求，通过炉门可以实现锅炉顶部受热面管清灰。
另查明，2014年4月25日，沈阳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工业锅炉质量证明书，认定两台锅炉在制造过程中经过质量检验，符合《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及其设计图样、相关技术标准和订货合同要求。2015年1月23日，大连市锅炉压力容器检测研究院（系大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直属检验检测机构）出具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认定按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及有关安全技术规范的规定，案涉台锅炉的安装，经监督检验，安装质量合格。
再查明，2016年6月23日原告与案外人大连联锋锅炉辅机有限公司签订《大连民祥供热有限公司振兴路锅炉房2台1**吨热水锅炉炉排大修合同书》。原告分别于2016年9月1日、9月13日、9月28日、2017年1月25日、2018年2月13日向案外人大连联锋锅炉辅机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200000元、677017.6元、62400元、200000元、55000元，合计1194417.6元。
还查明，原告退减免供热费的面积总计4084499.44平方米，根据《城镇供热管网涉及规范》CJJ－2010的规定，原告供暖面积所需供热能力约为224.4MW，案涉两台锅炉总供热能力为180MW。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被告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二是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维修费1600000元、停运损失费28315449.33元；三是原告应否支付被告剩余合同价款2758000元及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锅炉主辅机承揽加工及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被告供货并安装的锅炉，既有沈阳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工业锅炉质量证明书，也有在安装后经大连市锅炉压力容器检测研究院（系大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直属检验检测机构）出具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且原告已将锅炉投入使用，故应认定被告已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但同时，被告未按合同附件4中的约定给案涉锅炉安装吹灰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2016年度案涉锅炉出现供热故障，根据抚顺权益锅炉压力容器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指出，未安装旋转式吹灰器影响了锅炉受热面清灰，只是锅炉发生停运事故的四项次要原因之一，主要原因在于案涉锅炉在运行中出现异常情况时，原告未按TSGG0001-2012《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规定及时处理并消除隐患而是继续“带病”运行，造成了该锅炉于2016年1月21日停运。此外，原告定作的这两台锅炉根据《城镇供热管网设计规范》，其供热能力不能满足原告负担的约408万平方米的供热面积，在此情况下，原告作为供热企业没有按照《辽宁省城市供热条例》的规定设置备用热源，也是导致案涉锅炉停运以及后续供热不达标的原因之一。因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量原、被告在锅炉停运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承担20%的违约过错责任为宜。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2016年1月21日的案涉锅炉供热停运事故，庭审中，原告自认锅炉实际停运三天即2016年1月21日至1月24日，考虑到当时正值供热关键时期，锅炉不可能长时间停运维修，只能是经一般性抢修后投入运行，因此其功率、负荷短时间内必然受到影响，从而影响到供热效果，并导致一段时间内供热不达标，对供热用户造成了巨大影响。有鉴于此，普兰店市城乡规划建设局做为政府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的整改以及退还减免一个月供热费的要求，是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故本院认定有被告违约因素在内的供热不达标影响期为一个月，因此对于原告退还和减免的所有供热费，被告应按违约过错比例赔偿原告一个月的供热费是适宜的。因受被告违约因素影响的一个月包含在2016年度的采暖期内，故原告向3341户全额退还该年度供热费中的20%（即一个月的供热费），应由被告按20%的违约责任比例承担，计为248383.68元（6209592.03元×20%×20%）；同理，原告对另外的506户公建和47387户民建减免一个月即20％的采暖费，也应由被告按20%的违约责任比例承担，计为3958535.86元（19792679.32元×20%）。上述两项合计为4206919.54元。但对于原告向供暖温度不达标超过30天的用户再次减免20％采暖费一节，因其采暖期超出了被告违约因素的影响期，故原告的该项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关于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案涉锅炉损坏是原、被告均认可的事实，也是原告供热区内众所周知的事实，原告因此而对锅炉进行维修并产生维修费用符合常理。原告有与案外人大连联锋锅炉辅机有限公司的维修合同，有其付款的银行回单，更有大连联锋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出具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被告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原告委托案外人大连联锋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对案涉锅炉进行维修并支付维修费用的事实存在。当然，大连联锋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发票出具时间晚于原告支付维修费的时间也符合交易习惯。原告虽提供了其与大连兴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维修合同，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和发票等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主张的此项维修及支出不予支持。故原告实际支出维修费以大连联锋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出具发票的金额为准，即1194417.6元，对此项维修费用，被告应按20%的违约责任比例承担，计为238883.52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双方签订的《锅炉主辅机承揽加工及安装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个采暖期（自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但合同中并无大连市技术监督局如何进行验收的明确约定，而根据合同中关于“最终验收”的约定，即“（锅炉）试运行三个月后，结合初步验收的意见，按合同约定由甲方组织进行锅炉运行的额定参数、出力、效率等指标的全面验收”的内容，结合2015年1月23日大连市锅炉压力容器检测研究院（系大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直属检验检测机构）出具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以及原告于2015年度采暖期已实际使用案涉锅炉供热的事实，在原告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案涉锅炉已经大连市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应当认定双方已实际完成合同约定的“最终验收”，原告于庭审过程中自认在第一个采暖期结束时，两台锅炉未发现质量问题，案涉停运事故发生在第二个采暖期。故依照合同关于“两台锅炉及附属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大连市技术监督局、双方验收合格且取得大连市技术监督局颁发的锅炉检验合格证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计3012000元”的约定，结合原告已支付的合同价款，除质保金外，原告尚欠被告合同价款1252000元未付，现被告主张原告给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按约定的日期和比例付清合同款项，亦构成违约，故被告主张原告承担逾期付款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合同关于“剩余合同总价款5%，计753000元，作为质保金，第一个采暖期结束后，无质量问题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合同总价款5%，计753000元，作为质保金，第二个采暖期结束后，无质量问题时，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应履行的职责为锅炉主机和辅机设备、筑炉及安装等，质保期均为两个取暖期，自全部系统工程运行调试完毕竣工验收，并经大连市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两个取暖期后无任何质量问题，质保金予以一次性无息返还”以及“质量保证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导致甲方不能正常使用设备的，甲方不再支付质保金”的约定，双方明确约定质保期为两个采暖期，尽管案涉锅炉是在第二个采暖期内出现停运故障，被告违约虽非案涉锅炉停运的主要责任，但仍属于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因此原告不再支付质保金既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沈阳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民祥供热有限公司锅炉维修费238883.52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沈阳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民祥供热有限公司锅炉退还和减免供热用户的损失4206919.54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民祥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沈阳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合同价款1252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民祥供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沈阳锅炉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9137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沈阳锅炉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236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民祥供热有限公司负担1490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21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民祥供热有限公司负担803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沈阳锅炉制造有限公司承担71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彬
审 判 员 孙志远
代理审判员 邢博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于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