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1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一峰，男，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
委托代理人张明秋，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兵，男，�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代理人张建新，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果，男，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朱勇林，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雪，女，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
上诉人曾一峰因与被上诉人黄兵、张果及原审被告白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顺红、欧春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一峰的委托代理人张明秋，被上诉人黄兵的委托代理人张建新，被上诉人张果的委托代理人朱勇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白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9月3日，曾一峰之父曾和平以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川北数码港公司）的名义，与曾一峰、张果签订了《项目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将南充兴运劳务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兴运劳务公司）承包的多哥ECOBANK银行总部办公大楼建设工程中的材料采购及装运工作交给曾一峰、张果承包经营，兴运劳务公司按材料款的10%，向曾一峰、张果支付佣金。合同签订时，曾和平同时担任川北数码港公司和兴运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4月1日，张果与黄兵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张果）将其从兴运劳务公司承包取得的材料采购及装运工作交给乙方（黄兵）全权负责，乙方（黄兵）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张果）按材料总价款和运费总金额的7%向乙方（黄兵）支付劳务费。2012年3月25日，黄兵与张果签署《劳务费结算单》，载明：“材料和运费总金额为18,568,598.19元,甲方（张果）应付乙方劳务费为18,568,598.19元×7%=1,299,801.87元，扣除已付劳务费455,687.91元，尚欠844,113.96元，上述款项在张果与兴运劳务公司结算后支付，但最迟不能超过2012年10月1日，如果付款逾期，则按每月2%支付违约金”。2012年6月，张果以兴运劳务公司拖欠承包佣金为由，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曾一峰以其和张果是共同承包人为由，申请参加诉讼。案经两审，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曾一峰、张果是共同承包人，应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并判决兴运劳务公司向曾一峰、张果支付劳务费（佣金）894,519.85元。2013年6月28日，兴运劳务公司将生效判决确定的劳务费（佣金）支付给了曾一峰。嗣后，黄兵多次催要劳务费未果，遂请求法院判令：一、曾一峰、张果向黄兵连带支付劳务费844,113.96元�并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2%/月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二、判令白雪对被告曾一峰在本案中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曾一峰于2014年11月18日向法庭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张果与黄兵签订的《协议》、《转账对账清单》、《劳务费结算单》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技术室于2015年5月7日向曾一峰的代理律师送达《限期预交鉴定费通知书》后，曾一峰未予理睬，2015年5月14日曾一峰的鉴定申请作退案处理。
原审另查明，黄兵出示的户籍证明证实曾一峰是曾和平的儿子，白雪是曾和平的儿媳。
原审认为，黄兵与张果签订的《协议》、《转账对账清单》、《劳务费结算单》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曾一峰辩称上述文件不具有真实性，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且自行撤回了鉴定申请，加之张果在庭审中对�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上述证据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协议》约定：乙方（黄兵）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张果）按材料总价款和运费总金额的7%向乙方（黄兵）支付劳务费。本案中，兴运劳务公司按材料款的10%向曾一峰、张果支付佣金，张果又按材料总价款和运费总金额的7%向黄兵支付劳务费，张果作为自然人，无用工主体资格，双方依据《协议》建立的是劳务转包关系，而非曾一峰辩称的劳动合同关系。同时，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张果与曾一峰是合伙承包关系，曾一峰在承包期内因他事出国，并未全程参与承包经营活动，该合伙事务实际由张果负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黄兵与张果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对曾一峰具有约束力，曾一峰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黄兵出示的户籍证明证实曾一峰是曾和平的儿子，白雪是曾和平的儿媳，但无其他证据证实曾一峰、张果在合伙期间，曾一峰与白雪是夫妻关系，故对黄兵要求曾一峰、白雪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支持。2012年3月25日，黄兵与张果签署的《劳务费结算单》载明：“材料和运费总金额为18,568,598.19元,甲方（张果）应付乙方劳务费为18,568,598.19元×7%=1,299,801.87元，扣除已付劳务费455,687.91元，尚欠844,113.96元，上述款项在张果与兴运劳务公司结算后支付，但最迟不能超过2012年10月1日，如果付款逾期，则按每月2%支付违约金”。该《劳务费结算单》已对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曾一峰无相反证据证实结算依据不具有真实性，故对黄兵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此外，《劳务费结算单》还约定有违约条款，黄兵主张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844,113.96元为基数，按2%/月向黄兵支付违约金。《劳务费结算单》中曾约定：“上述款项在张果与兴运劳务公司结算后支付，但最迟不能超过2012年10月1日”，因张果与兴运劳务公司结算纠纷一案，经过两级法院的审理，于2013年11月4日才执行终结，结算单中虽约定有最后期限，但张果并未怠于行使与兴运劳务公司进行结算的权利，且该约定明显加重了张果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按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张果、曾一峰应从执行终结的2013年11月4日起，以844,113.96元为基数，按2%/月向黄兵支付违约金。
综上，为维护正常的交易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黄兵支付劳务费844,113.96元及逾期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844,113.96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止，按照2%/月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曾一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241.13元，由张果、曾一峰共同负担。
宣判后，曾一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黄兵与张果的承包关系不成立。曾一峰提交的邮件可证实，张果与黄兵是同学关系，黄兵系曾一峰、张果负责的兴运劳务公司非洲多哥项目材料设备采购期间的聘用人员，所有工作均需向曾一峰、张果汇报，每月领取固定工资，与曾一峰、张果形成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未对邮件是否采信的问题予以评判。且黄兵在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2）顺庆民初字第1692号案中，作为证人认可其系张果的打工人员，该生效判决确定兴运劳务公司向曾一峰、张果支付承包费894,519.85元。曾一峰、张果若向黄兵支付844,113.96元，就说明曾一峰、张果在经营多年后，甚至曾一峰在国外都要对每一事项表态认可的情况下获取的报酬只有近50,000元。在其父亲曾和平将本案劳务承包给儿子曾一峰的情形下，张果是不会损害自己利益的。兴运劳务公司将曾一峰、张果的承包费支付给张果后，曾一峰通过邮件要求张果算账，张果并未提出其与黄兵有所谓的承包关系。故黄兵与张果签订的承包协议及结算清单均属伪造，且曾一峰并未撤销鉴定，只因鉴定费太高而放弃鉴定。综上，黄兵与张果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
被上诉人黄兵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黄兵与张果虽系同学关系，但同学之间建立的劳务关系也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兵与曾一峰、张果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曾一峰主张的劳动关系。黄兵在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2）顺庆民初字第1692号案的审理中从未认可其是张果的打工人员，其陈述的是双方是合作关系，张果承诺以提成方式计付黄兵劳务报酬，与黄兵向法院提供的《协议》、《结算清单》等证据相互吻合，证实了双方的劳务合作关系。曾一峰的邮件仅能反映曾一峰与张果之间的工作联系与沟通情况，不能证明本案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张果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与黄兵也不可能建立劳动关系，退一步讲，即使黄兵与张果、曾一峰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双方协商的按提成方式给付报酬也受法律保护。在《协议》、《结算清单》中有曾一峰合伙执行人张果的签名，形式齐备，内容完整，与购买材料的《采购合同》、发货单据等证据印证，证据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曾一峰、�果均认可案涉项目由黄兵实际组织实施，并在诉前支付了部分劳务款项，进一步说明了《协议》、《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曾一峰在一审中申请对《协议》、《结算清单》申请鉴定，后又拒绝缴纳鉴定费，足见其说法无理，只不过想通过鉴定申请达到拖延诉讼的时间罢了。曾一峰的邮件是在一审庭审后提供，且是复印件，黄兵为此不予质证，故一审未采信曾一峰的邮件。曾一峰、张果在与黄兵订立的合同中不用出任何劳务就获利3%的差额。曾一峰与张果的承包总价款为1,882,226元，应付本案劳务费1,299,801元，毛利润为582,425元，故不是曾一峰主张的近50,000元。在事实上，曾一峰利用曾和平是川北数码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一特殊关系，将兴运劳务公司向曾一峰、张果支付的剩余劳务费894,519.85元据为己有后拒绝向黄兵支付，且又在张果无力支付的情形下引发本案诉讼。曾一峰上诉的目的是为拖延诉讼，请求二审尽快做出判决。
被上诉人张果答辩称，张果与曾一峰是同学关系，二者与川北数码港公司、兴运劳务公司签订《项目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了多哥ECOBANK银行总部办公大楼建设工程中的材料采购及装运工作。合同实际履行中，曾一峰未实际参与，在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2）顺庆民初字第1692号劳务合同一案中，张果请求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在判决生效后的执行过程中，曾一峰把剩余劳务款894,519.85元全部据为己有，致其不能向黄兵支付劳务款，引发本案诉讼。曾一峰称张果与黄兵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不是事实，对于欠付黄兵的款项应当支付。无论曾一峰对张果将案涉劳务交予给黄兵是否知情，依照《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曾一峰对本案债务均应承担责任。曾一峰将与张果在独吞合伙款�款894,519.85元后又拒绝承担合伙债务，没有道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白雪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黄兵在原审中请求曾一峰、张果向其连带支付劳务费844,113.96元，并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2%/月向其支付违约金，白雪对曾一峰在本案中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曾一峰的上诉理由与被上诉人黄兵、张果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为劳务合同；（二）本案是否为虚假诉讼。
（一）关于本案的当事人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合同的问题。经查，曾一峰之父曾和平于2009年9月3日以川北数码港公司名义，将兴运劳务公司承包的多哥ECOBANK银行总部办公大楼建设工程�的材料采购及装运工作承包给曾一峰、张果，并按材料款的10%支付佣金。之后，张果又于2010年4月1日与黄兵签订《协议》，将其在兴运劳务公司承包内容交给黄兵全权负责，并按材料总价款和运费总金额的7%向黄兵支付劳务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已生效的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2）顺庆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确认兴运劳务公司与曾一峰、张果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各方均无异议。本案中，张果也是按比例向黄兵支付劳务费，故黄兵主张本案是劳务关系的理由成立。曾一峰虽在本案原审中提供了其与张果之间的电子邮件复印件，主张该复印件与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2）顺庆民初字第1692号案的庭审笔录证实了本案系劳动关系，但张果只认可双方存在有邮件往来，且其与黄兵均不认可曾一峰提供的邮件复印件的真实性，并认为邮件内容不能证实本案是劳动关系。同时，黄兵在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2）顺庆民初字第1692号案的审理中，虽作为证人在回答提问时认可其系张果的打工人员，但也同时陈述其与张果是合作关系，张果是按提成方式向黄兵支付费用。故曾一峰主张本案是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为虚假诉讼的问题。经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2）顺庆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张果与曾一峰是合伙承包关系，曾一峰在与兴运劳务公司签订合同后因他事出国，并未全程参与合伙经营活动，该合伙事务实际由张果负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张果对外的民事行为对曾一峰具有约束力，曾一峰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责任。现黄兵提供其与张果签订的《协议》及形成的《转账对账清单》、《劳务费结算单》证据可印证其要求给付劳务费844,113.96元及逾期违约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曾一峰虽上诉称黄兵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且自行撤回了鉴定申请，加之张果在一审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曾一峰关于黄兵与张果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1元，由曾一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欧春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