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8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万发，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于祥喜（系于万发之子），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XX镇XX苑XX村XX幢XX室。委托代理人赵玉娟，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莉萍，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王建芳，上海融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万发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6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于万发与于莉萍系父女关系。1998年，于万发原工作单位将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屋（居住面积为22.1平方米）套配给于万发、于万发之配偶郑某某（已于2006年6月死亡）、于莉萍、于莉萍之子朱某及案外人龚某（系于万发外孙女）五人居住使用，由于套配的房屋较小，于万发夫妇与于莉萍经协商后委托于莉萍将套配的房屋出售，另行购置房屋居住。之后，于莉萍将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人民币10.5万元（人民币，下同）予以出售。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屋出售后，于莉萍于1998年12月30日以76,875元购置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为61.5平方米，以下简称涉讼房屋），并将涉讼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于莉萍一人；1999年6月2日，于莉萍取得涉讼房屋之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涉讼房屋购置后，于万发夫妇与于莉萍夫妇及其子共同居住于涉讼房屋内，于万发夫妇的日常生活主要由于莉萍负责照料。2015年夏天，于万发其他之子女与于莉萍为涉讼房屋权属发生争议，经涉讼房屋所在地有关单位调解未成。2015年9月，于万发诉讼来院，要求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为于万发所有。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综观本案实际，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其一，涉讼房屋购房款的来源问题。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于莉萍接受于万发委托后先将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10.5万元之价格出售，该房屋出售后，于莉萍并未将售房款10.5万元交付于万发，而于莉萍随后再以76,875元购置涉讼房屋。原审庭审中，于莉萍虽提供了其股票资金账户记录，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于莉萍在购置涉讼房屋前曾有一定的钱款，但不能证明购置涉讼房屋之房款系来源于于莉萍股票资金账户内之钱款，现于莉萍据此认为购置涉讼房屋系于莉萍出资之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法院确认购置涉讼房屋之钱款来源于出售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屋所得之售房款。其二，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于莉萍购置涉讼房屋后与于万发之女于某甲共同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涉讼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并明知涉讼房屋所有权登记在于莉萍一人名下。另外，涉讼房屋取得后，于万发夫妇与于莉萍夫妇共同居住于涉讼房屋内，于万发夫妇居住涉讼房屋后十余年时间内均未对涉讼房屋登记事宜提出异议，且于万发之女于某甲也经常到涉讼房屋处探望于万发夫妇。上述事实，足以使法院确信于万发夫妇应当知道涉讼房屋所有权登记情况。原审审理中，于万发虽提供证人于某乙（系于万发之子）、刘某某（系于万发侄女婿）、于某甲、吴某某（系于万发外甥女）等人的证词欲证明涉讼房屋为于万发夫妇所有，且于万发之配偶生前表示涉讼房屋今后给予于万发孙子（吴某某则称涉讼房屋中一间给于万发孙子，一间给于莉萍），上述证人的陈述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上述证人证词，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民事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于万发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受到侵害后未在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内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从而丧失了胜诉权，于莉萍据此所作的答辩意见，法院应予采纳。现于万发要求确认涉讼房屋归于万发所有之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必须指出，虽然于万发就本案纠纷提出的诉讼请求未获法院支持，但是，考虑到涉讼房屋系于莉萍根据于万发的委托出售原受配房屋所得房款购置取得，且于万发在涉讼房屋购置后长期居住于该房屋内，故于万发对涉讼房屋享有的居住使用权仍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依法作出判决：于万发要求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于万发所有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72元，由于万发负担。判决后，于万发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已确认，上诉人单位分配所得的宛南四村房屋出售款为10.5万元，其中76,875元购买了系争房屋，剩余部分被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因系争房屋出资款全部来源于上诉人，故该房屋产权应归上诉人一人所有；二、本案是确权之诉，上诉人提起的并非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擅自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即便适用诉讼时效，2015年5月，上诉人之子办理户口迁移遭拒时，上诉人才知晓产权情况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于莉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出售宛南四村的房款中有被上诉人的份额。购买系争房屋时，双方约定上诉人及妻子由被上诉人照顾，故将房屋产权登记在被上诉人一人名下。2006年，上诉人妻子去世时，继承人均未提出继承事宜，应推定所有人知晓产权登记情况。本案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上诉人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间内提出主张，现未依法提起，已失去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房屋产权是否应归上诉人一人所有。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上诉称，其仅委托被上诉人处理房屋出售及购置事宜，并未同意被上诉人可将房屋产权登记在一人名下，在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提供书面证据且多名亲属的证人证言亦尚不足以充分证明其诉讼主张，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本院注意到，虽然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系争房屋的出资款来源于宛南四村房屋出售款，但就该笔出资款的性质属委托购房、借款、赠予等双方未予明确，现有证据也无法得以反映，故上诉人仅凭出资款来源之由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属，理由尚不充分；结合系争房屋的实际购买及使用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另有上诉人的其他子女参与见证，在取得房屋后，当事人亦共同居住生活十余年，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就产权登记事宜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故本院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是知晓相关情况且对此是予以认可的。至于上诉人提到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属确权之诉，依法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上诉人的该主张成立。但需指出的是，虽然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但基于我国物权法规定的物权公示公信原则，在系争房屋产权已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而上诉人尚缺乏充分依据推翻产权登记现状的情况下，对上诉人要求确认房屋产权归其一人所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本案系父女间的房产纠纷，上诉人长期与被上诉人共同居住于系争房屋内，且目前年事已高，行动不便，被上诉人作为子女应履行照顾义务并充分保障老人的居住权利，以使老人安享晚年，原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于万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72元，由上诉人于万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