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0民终1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远，女，1955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禹州市南大街市。
委托代理人马长献，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权伟，男，1971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禹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小培，女，1970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禹州市。现住林州市
委托代理人郭志刚，河南则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红远因与被上诉人韩权伟、段小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2015）禹民二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红远及其委托代理人马长献，被上诉人韩权伟，被上诉人段小培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7日，张红远给付韩权伟购房定金30000元。2014年5月17日，张红远（乙方）和韩权伟（甲方）签订购房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独立产权的位于禹州市中央豪庭1号楼2单元9楼西户的房产（证号为禹房权证禹州市字第××号）以450000元价格卖给乙方，预付定金30000元，一个月内再付房款总数的50%即200000元，同时甲方把房产证交于乙方，两个月内付所剩的50%即100000元，剩余部分在甲方交房之日2014年10月1日交付完毕等条款。购房协议书签订后，张红远于2014年5月17日、5月20日、5月28日、6月30日、7月23日给付被告韩权伟购房款共计305000元。2014年11月23日，张红远（乙方）和韩权伟（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继续按原房屋买卖协议执行，甲方于2014年11月30日将房屋交于乙方使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等条款。2014年11月30日，韩权伟将房屋交付张红远。2015年2月28日，韩权伟、段小培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协商案涉房屋归段小培所有。2015年8月27日，张红远起诉，请求法院解除双方于2014年5月17日及2014年11月23日所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责令韩权伟和段小培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及返还张红远购房款305000元，承担损失违约金及利息60000元，起诉后房款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至房款还清为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第（四）项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张红远和韩权伟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未经共有人段小培书面同意，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无效。张红远应返还韩权伟案涉房屋，韩权伟返还张红远购房款335000元。因段小培未同意出卖房屋，且购房款均支付给了韩权伟，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张红远要求段小培承担返还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张红远应当知道案涉房屋为韩权伟、段小培共有，张红远和韩权伟在没有共有人段小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签订购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原告张红远和被告韩权伟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购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张红远要求韩权伟和段小培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承担损失违约金及利息60000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遂依法判决如下：一、张红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权伟、段小培位于禹州市中央豪庭1号楼2单元9楼西户的房产（证号为禹房权证禹州市字第××号）一处。二、韩权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红远购房款335000元。三、驳回张红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675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共计10195元，由张红远负担1350元，由韩权伟负担8845元。
张红远上诉称，1、原审判决韩权伟得到33.5万元购房款后未用于家庭生活为由判决段小培不承担返还责任是错误的。张红远购房看房时韩权伟和段小培夫妻均在场，夫妻二人明确表示售房，段小培也参加了放假谈判过程，对此李某和张红志可以证明。为了不交付房屋，又不退换房款，将退还房款的责任全部推到没有偿还能力的韩权伟身上，韩权伟与段小培通过办理离婚手续，将房屋约定归段小培名下，显然在逃避债务。本案合同返还之债产生于韩权伟和段小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韩权伟答辩称，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韩权伟收到张红远33.5万元进行赌博和还高利贷了。
段小培答辩称，1、韩权伟得到的购房款属于和段小培夫妻共同债务是没有依据的。一审法院认定张红远支付给韩权伟购房款是韩权伟个人债务是正确的。张红远明知房屋共有一方段小培不同意出卖情况下，依然与韩权伟单独达成购房协议及补充协议，仅向韩权伟一方支付购房款，而没有与段小培联系，张红远的购房行为以及后续支付的行为，属于恶意履行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张红远与韩权伟在购房中均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清楚。张红远应当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张红远明知道韩权伟将张红远的购房款用于赌博，未将购房款用于家庭生活和合法经营中。根据韩权伟本人的陈述及张红远和一审法院了解的事实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张红远给付韩权伟的购房款属于韩权伟的个人债务是正确的。综上，张红远在购房中存在极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韩权伟也未将购房款用于家庭生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段小培和韩权伟是否应当共同返还给张红远购房款33.5万元。
二审中张红远向本院提供1、在禹州市房管局管理服务中心书证11页。证明韩权伟与段小培共同用张红远支付给的25.5万元偿还了韩权伟与段小培的债务。段小培借郭艳丽25万元，借期2013年11月7日，段小培与韩权伟本案房产作抵押担保还款，从张红远一审提供的收据看截止2014年5月28日张红远共支付韩权伟25.5万元，刚好用这钱偿还了25万元的债务并且还包括利息。2014年5月28日韩权伟与段小培的房产证解除抵押，韩权伟与段小培将解除抵押的房产证交付张红远。足以证明韩权伟与段小培用张红远支付的购房款偿还了夫妻债务。2、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李某帮张红远购买本案房屋，并和张红远一同到韩权伟家等候段小培共同商量推延两个月交房的事实。
韩权伟质证认为，对解除抵押档案材料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张红远的钱不是用于还房贷了，拿张红远的钱是还了高利贷了，我还房贷的钱也是借的高利贷。
段小培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韩权伟一人办理解押手续的，段小培没有参与房屋抵押程序，也不知晓韩权伟是否收到了张红远的房款以及房款的使用用途，该组证据也无法证明张红远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是韩权伟和段小培的共同债务，更不能证明是韩权伟拿着张红远的钱偿还了抵押合同所欠的债务。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红远提供的房屋抵押权材料11页，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本案房屋在与张红远签订购房协议时是处于对外抵押状态，韩权伟隐瞒了房屋抵押他人的重要事实。在2015年5月28日房屋解除抵押时，韩权伟已经陆续收到张红远25.5万元，而段小培、韩权伟抵押借款的债务正好是25万元。证人李某一二审均出庭作证，且在购房协议上以见证人身份签字，李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其参与帮忙购房，到韩权伟家商量交房事宜。
韩权伟和段小培在二审中均没有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7日，抵押权人郭丽艳与借款人段小培，抵押人段小培和韩权伟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郭丽艳向段小培提供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6日止。抵押房屋坐落位于禹州市颍川××路中××北侧和诚中央豪庭1号楼2单元9层西户。建筑面积为99.45平方米。该房屋系韩权伟和段小培夫妻共同共有，在房管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办理他项权证，郭丽艳持有该房屋的他项权利人证书。2014年5月28日，郭丽艳贷款本息已结清，主债权消灭，该房屋注销他项权利，即解除抵押登记。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从购房协议签订过程来看，本案出售给张红远的房屋是韩权伟和段小培的夫妻共同财产。签订购房协议时，韩权伟和段小培等家人共同居住生活在该房屋内。在签订购房协议后，张红远陆续向韩权伟支付购房款，证人李某证实曾帮助张红远到韩权伟居住的该房屋内商量推延交房事宜。另外，该房屋有两个房产证，其中一证登记所有权人为韩权伟。以上事实足以让张红远相信出售房屋是韩权伟和段小培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
其次，从购房款支付用途来看，韩权伟陆续收到张红远支付的房款后，在2014年5月28日向段小培的债权人郭丽艳结清借款本息，注销了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他项权利。段小培和韩权伟均没有证据证明偿还郭丽艳借款的资金合理来源，故韩权伟用张红远支付的购房款来清结郭丽艳的借款更符合常理，韩权伟收到张红远支付的购房款，用于清偿段小培的夫妻共同债务。
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段小培以涉案房屋韩权伟没有完全所有权为由辩称购房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购房合同有效，原审认定合同无效，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张红远要求解除合同并请求韩权伟和段小培共同返还购房款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认定本案合同返还之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交易安全原则，本院予以纠正。故本院合同返还之债应有韩权伟和段小培共同承担。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2015）禹民二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即“张红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权伟、段小培位于禹州市中央豪庭1号楼2单元9楼西户的房产（证号为禹房权证禹州市字第××号）一处”和“驳回张红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改判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2015）禹民二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韩权伟和段小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红远购房款335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和保全费252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共计16520，由上诉人张红远1358元，由被上诉人韩权伟和段小培共同承担151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雅乐
代理审判员 彭志勇
代理审判员 李柯远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巩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