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二终字第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飞飞，女，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杜向华，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晓萌，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亮，男，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丽，河南正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二林，河南正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梁飞飞与被上诉人王明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王明亮于2013年9月29日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7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000元；3、被告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3）管民初字第18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梁飞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飞飞的委托代理人杜向华、周晓萌，被上诉人王明亮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丽、刘二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明亮称自2013年3月起在郑州市管城区悦鑫叉车配件商行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任何社会保险。2013年8月，原告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7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000元，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500元。该仲裁委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管劳仲案字（2013）095号仲裁裁决，驳回了原告的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3年9月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等。
另查明，被告梁飞飞原系郑州市管城区悦鑫叉车配件商行的业主，该商行于2013年9月16日被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管城分局核准注销。
原告为证明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该院提交如下证据：1、户籍证明两份，证明被告与张志平系夫妻关系；2、2013年7月16日王军凯与梁飞飞以及2013年7月17日王军凯与梁飞飞、张志平、程东方的录音光盘一张、录音笔录两份，证明原、被告自2013年3月起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每月工资3000元，原告在工作期间受伤后双方协商赔偿的情况；3、张高峰签字的2013年4月17日车辆维修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按被告指示工作；4、证人证言四份。其中证人王军凯称其是郑州市管城区路达汽车配件销售部的业主，原告2011年初至2012年9月期间在其处工作。2013年3月初原告开始跟着张志平和梁飞飞干活，每月工资3000元。2013年6月，原告与张志平出去修叉车时手部受伤。证人姚新林称其系郑州山宇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2013年6月22日下午2点多，张志平带着商行员工原告及另外一人去其公司修理叉车，在维修过程中，原告的手部受伤，其让张志平将原告送至医院。证人田全超称其所经营的店铺离郑州市管城区悦鑫叉车配件商行很近，该商行系梁飞飞与丈夫张志平共同经营，平时梁飞飞负责照看店铺，张志平带着员工出去修理叉车。原告是2013年春节后在张志平处上班，担任叉车修理工。证人陈振振称其是校油泵店的业主，其店铺离梁飞飞的店铺很近，张志平别名叫张高峰，与梁飞飞是夫妻关系。2013年春节后，原告在郑州市管城区悦鑫叉车配件商行工作，干了几个月之后，听说原告与张志平在干活时手部受伤。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与张志平系夫妻关系。对证据2、3被告不予认可，对证据4证人所陈述原告受伤的事实被告予以认可，对证人陈述的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不予认可。被告提交郑州市管城区悦鑫叉车配件商行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照片四张、鑫路达专业叉车维修广告一张。被告称郑州市管城区悦鑫叉车配件商行的经营范围是零售叉车配件，原、被告之间只是松散的维修叉车合作关系，有需要维修叉车时，被告的丈夫张志平即与原告一起去维修，客户支付修理费后，原告与张志平平分。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被告实际不仅零售叉车配件，也维修叉车。鑫路达专业叉车维修广告上虽然有原告的联系方式，但不能证明是原告自己经营叉车维修。
原告为证明其受伤后住院治疗情况，向该院提交如下证据：1、郑州惠安手外科医院入院证一份、住院病历一套、出院证一份、出院记录一份、出院结算票据一张、住院患者费用明细表一张；2、郑州惠安手外科医院麻醉、耗材费用、手术费用清单四页；3、郑州惠安手外科医院手术知情同意书两页。其中郑州惠安手外科医院麻醉、耗材费用、手术费用清单及手术知情同意书中均有张高峰的签名。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认可原告2013年6月22日与其丈夫张志平（别名张高峰）在郑州山宇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处维修叉车时受伤，并认可为原告支付医疗费51000元。
在庭审中，原告称其虽于2013年6月22日起未在被告处工作，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每月以3000元的标准计算3个月，共计9000元。对于支付半个月经济补偿金1500元的法律依据原告称不清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证人王军凯、姚新林、田全超、陈振振的证言及录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自2013年3月起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且被告认可2013年6月22日原告与其丈夫张志平在维修叉车时受伤的事实，原告提交的郑州惠安手外科医院麻醉、耗材费用、手术费用清单及手术知情同意书中亦有“张高峰”的签名，被告认可张高峰是张志平的别名及共为原告支付医疗费51000元的事实，而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被告之间自2013年3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1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满1个月的次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该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按月平均工资3000元的标准主张3个月的二倍工资，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工资数额，故应以原告要求的上述工资标准计付二倍工资，经计算，被告应支付的二倍工资为9000元。原告称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故其要求被告支付半个月经济补偿金1500元，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明亮与被告梁飞飞自2013年3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梁飞飞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明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梁飞飞负担。
宣判后，梁飞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有欠客观。原审法院把上诉人的丈夫张志平垫付医疗费51000元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是没有事实依据，也是不符合逻辑的。上诉人的丈夫在被上诉人受伤后将其送往医院并为其垫付医疗费，只是出于同情和基本的道义，而原审法官仅仅根据自己的主观臆断，片面的认为上诉人丈夫支付医疗费的行为是二者存在劳动关系的充分条件，这不符合基本的事实逻辑，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二、原审法院没有对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据的合法性及合理性进行审查。一审中出庭的四位证人，都非上诉人梁飞飞的员工，在事实上没有一位证人亲眼见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合作关系的过程，也没证人亲眼见到过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工资，故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得出被上诉人每月工资3000元的结论。一审法官在证人出庭作证时，问了每一个证人同一个问题“那你认为梁飞飞和王明亮之间是什么关系？”这显然是在违法的诱导证人对案件的争议焦点作出主观评价，这样的证人证言具有明显的倾向性。据此作为定案依据是极不合适的。三、原审法官错误适用举证原则，有失公正。一审判决中，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之一是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这显然是直接违背《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原则。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理应由被上诉人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而不是要求上诉人提出相反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无辜，这显然是强人所难，违背原则。综上，请求：一、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3）管民初字第18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王明亮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梁飞飞与被上诉人王明亮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综合本案相关证人证言及录音材料，被上诉人王明亮与上诉人梁飞飞的丈夫张志平在维修叉车时受伤的事实，以及受伤事故发生后的就医情况等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自2013年3月起被上诉人王明亮在上诉人梁飞飞作为业主的郑州市管城区悦鑫叉车配件商行处工作，故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王明亮与上诉人梁飞飞之间自2013年3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判决在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的情况下，确定工资标准等争议事项的举证责任承担，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梁飞飞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梁飞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军胜
审判员 郑新红
审判员 黄智勇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凯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