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现代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青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亚军，上海市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云，上海市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铁锋，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美珍，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祚丰，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亘品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翁铁锋，董事长。原审被告上海品盈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翁晓锋，董事长。原审被告翁晓锋，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祚丰，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现代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铁锋、袁美珍、原审被告上海亘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品公司）、上海品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盈公司）、翁晓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亘品公司系由浙江XX集团有限公司、翁铁锋、翁晓锋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翁铁锋；品盈公司系由翁铁锋、翁晓锋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翁晓锋。袁美珍系翁铁锋、翁晓锋之母。2012年12月17日，现代公司与亘品公司、翁铁锋、翁晓锋、袁美珍签订框架协议《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GCGX121001）1份，约定：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以下币种同）；现代公司为要货方，亘品公司为供货方，翁铁锋、翁晓锋、袁美珍为亘品公司的担保方；本合同为框架协议，具体操作过程中双方另行签订具体的操作合同；现代公司所购产品向亘品公司指定的品盈公司供货，亘品公司为品盈公司的付款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现代公司与翁晓锋、翁铁锋签订《最高额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FCDY2012016），与袁美珍、翁铁锋签订《最高额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FCDY2012017），约定翁晓锋、翁铁锋以其名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层房产为主合同5,000万元中的420万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袁美珍、翁铁锋以其名下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房产为5,000万元中的480万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2012年12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上述两处抵押房产均已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2013年2月18日，现代公司与品盈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合同编号为BLWL131000）1份，约定：现代公司为品盈公司定向采购钢材，双方在开展具体采购业务时通过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及《产品购销合同》来确定定向采购的产品及各自的权利义务；现代公司为品盈公司办理定向采购货款的计算方法根据现代公司支付货款的付款方式不同，如果现代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则计算方法为进货价＋（进货价－保证金额）×收费系数（0.00833%至0.01667%）×1.17×提货天数；如果现代公司以现金付款，则计算方法为进货价＋（进货价－保证金额）×收费系数（0.02222%至0.03333%）×1.17×提货天数；本定向采购期限自2013年2月18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在合同履行期内，若发生由于供货方原因所造成现代公司不能对品盈公司履约的，品盈公司不得追究现代公司责任，如因供货方原因对现代公司造成损失，由品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入库时，品盈公司负责对货物数量的确认，在合同履行期内若发生产品质量问题，由品盈公司直接与供货方协商解决。此后，现代公司与亘品公司、品盈公司之间分别签订了多套《产品购销合同》及《产品买卖合同》，具体的操作模式为：现代公司与亘品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并支付合同项下全部货款，亘品公司向现代公司开具《钢材提货单》；同时现代公司与品盈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品盈公司向现代公司支付合同项下货款总额20%的保证金，现代公司向品盈公司开具《提货通知单》或由品盈公司出具已持亘品公司的《钢材提货单》直接提货之证明。在品盈公司支付完毕剩余全部货款后，现代公司向其出具《合同结算清单》，按照其支付每笔款项的日期与现代公司支付给亘品公司货款的日期之间相差的天数、以9%-12%不等的固定费率计算使用资金费用。针对品盈公司支付的款项，现代公司均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些发票均已报税及抵扣。2014年2月17日，现代公司与亘品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2份（合同编号分别为BLWL141001-1和BLWL141002-1）、与品盈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2份（合同编号分别为BLWL141001-2和BLWL141002-2）。合同签订后，现代公司向亘品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1,000万元，品盈公司向现代公司支付了200万元保证金，并出具了已提货证明。此后品盈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现代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向亘品公司、品盈公司发出《催款函》。2014年6月3日，亘品公司、品盈公司向现代公司出具《承诺函》，确认尚欠现代公司货款8,226,980元，同时承诺：1、于2014年7月21日前将剩余货款及因合同延期而产生的相关费用一并支付现代公司；2、开具总额为83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交付现代公司作为上述合同的付款保证；3、如不能在2014年7月21日前支付（兑付）上述货款及费用，现代公司可处置业务过程中已抵押给现代公司的相关资产（包括前述两处抵押房产及存放于上海市XX路XX号仓库内的291吨钢材等）。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品盈公司开具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因账户存款不足被退票。原审审理中，本案当事人均确认，现代公司与亘品公司、品盈公司通过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及《产品买卖合同》开展业务往来始于2012年之前。除上述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两组合同以外，其他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品盈公司均按照现代公司开具的《合同结算清单》支付相应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现代公司与亘品公司、品盈公司之间通过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业务合作协议》、《产品买卖合同》开展业务往来，该些合同虽形式上为钢材的连环买卖，但从亘品公司与品盈公司之间存在高度关联性、合同货物实际流转的依据不足、现代公司按照固定费率收取资金使用费并以使用费结算流转差价等方面综合来看，双方实际形成的是借贷关系。因现代公司并非主营放贷业务的企业，故其与亘品公司、品盈公司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应为有效。根据现代公司提供的《催款函》、《承诺函》及亘品公司、品盈公司、翁铁锋、翁晓锋、袁美珍提供的收付款明细所载内容，双方在2014年2月17日之前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和《产品买卖合同》项下款项均已结清，现代公司收取的利息亦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现仅余2014年2月17日两组合同项下本金800万元尚未支付。关于利息，亘品公司、品盈公司、翁铁锋、翁晓锋、袁美珍辩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故不应支付利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系以买卖合同之名行民间借贷之实，《业务合作协议》中关于货款的计算方法可视为双方对利息计付方式的约定，实际履行过程中品盈公司亦按照现代公司的《合同结算清单》支付了相应的利息，故亘品公司、品盈公司、翁铁锋、翁晓锋、袁美珍的该项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现代公司在《催款函》中明确该笔800万元本金自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5月26日产生的资金结算费用为226,980元，亘品公司、品盈公司亦在《承诺函》中对此予以确认，据此可以推算出双方就该800万元借款一致确认的年利率为10.53%。故对现代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因翁铁锋、翁晓锋分别系亘品公司、品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二人对现代公司与亘品公司、品盈公司之间实际建立的是借贷关系理应知晓，签订《最高额房地产抵押合同》的本意亦在于为亘品公司、品盈公司向现代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现亘品公司、品盈公司逾期不归还借款本息，其二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最高额抵押担保责任。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袁美珍在签订抵押合同之时亦明知担保的主债权为借款，故袁美珍辩称其担保的是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而实际并未发生买卖关系亦未产生货款，故其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现代公司要求袁美珍以其名下房产对亘品公司、品盈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最高额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亘品公司、品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现代公司欠款本金8,000,000元、截至2014年5月26日的利息226,980元，并支付以本金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10.53%计算的利息；二、如亘品公司、品盈公司未履行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现代公司有权以翁晓锋、翁铁锋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层的抵押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4,200,000元债权数额内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上述债权数额的部分归翁晓锋、翁铁锋所有，不足部分由亘品公司、品盈公司继续清偿；三、驳回现代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38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74,389元，由亘品公司、品盈公司、翁晓锋、翁铁锋共同负担。现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翁铁锋、袁美珍应当根据合同约定，以其名下的XX路XX弄XX号房产为5,000万元中的480万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012年12月17日，现代公司与亘品公司、品盈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和《最高额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第二，袁美珍是亘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翁铁锋、品盈公司法定代表人翁晓锋的母亲。鉴于这种特殊关系，袁美珍既然愿意以其名下的办公用房为其儿子经营的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应当推定袁美珍愿意为其儿子的任何经营方式承担担保责任。否则，有悖诚信原则。第三，XX路XX弄XX号房产的房屋类型为办公用房及其他，由翁铁锋、袁美珍共有。退而言之，即使袁美珍对现代公司与亘品公司、品盈公司之间的交易不承担责任，也不应免除翁铁锋的责任。翁铁锋应当就其所拥有的份额对现代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第四，现代公司认为，翁铁锋、翁晓锋、袁美珍应当就其超出抵押物价值部分的财产为亘品公司、品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现代公司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翁铁锋、袁美珍以其名下的XX路XX弄XX号房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翁铁锋、袁美珍共同答辩称，袁美珍在签订抵押合同时不知道其担保的主债权为借款，其担保的是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抵押合同是跟着买卖合同走的。因此，翁铁锋、袁美珍认为，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本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亘品公司、品盈公司、翁晓锋共同述称，同意翁铁锋、袁美珍的共同答辩意见。本院审理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能够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尽管现代公司与亘品公司、品盈公司之间实际建立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袁美珍、翁铁锋以其名下的抵押房产所担保的主合同即2012年12月17日《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GCGX121001）的内容并未发生变化。而且，存在涉案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也未发生变化。从法律关系上讲，袁美珍、翁铁锋以其名下的抵押房产所担保的仍然是合同之债。第二，袁美珍、翁铁锋以其名下的抵押房产对亘品公司、品盈公司的民间借贷欠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未加重其所签订的《最高额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FCDY2012017）确定的负担。第三，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房产系袁美珍和翁铁锋共有。退一步讲，即使袁美珍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按照原审判决的审判思路，翁铁锋作为亘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知情人，其也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但是，原审判决并未确定翁铁锋就此抵押房产须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据此，原审判决以袁美珍对现代公司与亘品公司、品盈公司之间实际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知情、其仅为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为由，而判决袁美珍不承担最高额抵押担保责任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如原审被告上海亘品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品盈实业有限公司未履行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上诉人上海现代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有权以被上诉人袁美珍、翁铁锋名下位于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的抵押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人民币4,800,000元债权数额内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上述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上诉人袁美珍、翁铁锋所有，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上海亘品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品盈实业有限公司继续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389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人民币74,389元，由被上诉人翁铁锋、袁美珍、原审被告上海亘品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品盈实业有限公司、翁晓锋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150元，由被上诉人翁铁锋、袁美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