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6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9号。法定代表人庆立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凤成，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鹏昌盛副食经营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王四营桥南盛华宏林粮油批发市场食品厅C64号。经营者王凯，男，1970年3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蔡丽萍，北京蔡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霞，女，1987年6月24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口可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鹏昌盛副食经营部(以下简称金鹏经营部)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5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岩担任审判长，法官杜彦博、陈洋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鹏经营部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3月开始，金鹏经营部与可口可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2015年9月23日金鹏经营部向可口可乐公司支付141000元货款，2015年9月28日金鹏经营部向可口可乐公司支付162600元货款。2015年9月8日及9月20日可口可乐公司共收回金鹏经营部瓶盖13345个，以12个换13个比例兑换，应该兑换14457瓶小果粒，小果粒每箱27元，每箱12瓶，每瓶2.25元，共计32528元。但可口可乐公司收款后只发部分货，尚有279868元货未发。故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可口可乐公司返还货款279868元，支付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可口可口公司承担。金鹏经营部当庭撤回本案中涉及瓶盖兑换饮料的诉讼请求及相关事实理由，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可口可乐公司返还货款247340元，支付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可口可口公司承担。金鹏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录像光盘及书面整理文稿；证据2、（2011）通民初字第1285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据3、照片1张；证据4、电话录音光盘。可口可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金鹏经营部的诉讼请求。金鹏经营部与可口可乐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可口可乐公司从未收到过金鹏经营部的货款。可口可乐公司与所有经销商业务往来都有正规的销售合同，而且可口可乐公司禁止公司业务员擅自收款，具体结算也是和公司财务进行。可口可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岗位说明书；证据2、合作合同及周知函；证据3、业务员承诺书；证据4、送货单。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可口可乐公司对金鹏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一录像光盘及书面整理文稿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可口可乐公司称无法确认录像中的是不是其公司员工李琦璟。即使录像中的是李琦璟，也不能证明可口可乐公司与金鹏经营部存在业务往来，只能证明是李琦璟的个人行为，可口可乐公司不承担责任。李琦璟是可口可乐公司东南区域下属的销售部经理，是负责管理的，不直接联系业务。可口可乐公司与签订合同的客户进行发货，有的是转账形式，有的是货到付款，收款都是委托第三方进行结算的。经核实，可口可乐公司表示李琦璟确是其公司东南区下属的销售部经理，录像显示的时间李琦璟也在可口可乐公司任职，在李琦璟未到庭反驳的情况下，确认李琦璟于2015年9月23日收到金鹏经营部141000元货款，2015年9月28日收到金鹏经营部162600元货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每个个案都有不同情况，不能依据别案的判决来认定。对证据三照片1张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可口可乐公司委托第三方送货，第三方的送货车也是喷绘的可口可乐的标，并不能证明送货车与可口可乐公司有任何关系。对证据四电话录音光盘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录音并不是完整的录音，无法确定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对金鹏经营部提交的照片及电话录音，无法核实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金鹏经营部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金鹏经营部对可口可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岗位说明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公司内部制作，对外没有效力，公司业务员收取货款后，已发送货物，视为对这种销售方式的认可；对证据二合作合同及周知函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可口可乐公司的行为已改变合同约定，公司认可业务员收款的行为。对证据三业务员承诺书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不是业务员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四送货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也有不存在送货单的形式。一审法院认为，可口可乐公司提交的上述全部证据均不能体现与金鹏经营部的关联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可口可乐公司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已经被刑事拘留的案外人李琦璟核实本案相关情况，并作了问话笔录。上述笔录载明：李琦璟向金鹏经营部销售过可口可乐等产品，并收取了相应货款。在销售过程中，李琦璟是以公司名义销售的，金鹏经营部知道他是可口可乐公司的经理，是代表公司的，因为个人无法出售可乐等产品。另外，其所收取的货款也交给了公司。金鹏经营部与可口可乐公司对问话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可口可乐公司称其没有收到相应货款，李琦璟所陈述的情况并不属实。一审法院依职权从北京市第三看守所调取李琦璟入所照片1张。金鹏经营部与可口可乐公司对李琦璟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过比对，一审法院确认金鹏经营部提交的录像中显示的可口可乐公司员工为李琦璟本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鹏经营部表示自2015年3月开始与可口可乐公司工作人员李琦璟进行业务往来，之前与可口可乐公司也有业务往来，但是都是通过其他业务员。金鹏经营部当庭播放的录像显示，2015年9月23日李琦璟在金鹏经营部内收取货款的事实，货款数额从对话中可以确定为141000元，2015年9月28日李琦璟在金鹏经营部内再次收取货款的事实，货款数额从对话中可以确定为162600元，两次共收取货款303600元。基于2015年9月23日支付的货款141000元，可口可乐公司2015年9月28日供应23500元货物，2015年10月6日供应32760元货物，供应货物价值56260元，尚欠货款247340元。当庭播放的录像显示，李琦璟佩戴有可口可乐公司的工作证，穿着带有可口可乐公司标识的工作服，且金鹏经营部称李琦璟已在可口可乐公司工作十多年了，其认为他是代表可口可乐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的。可口可乐公司表示，李琦璟曾系可口可乐公司东南区域销售部经理，尚未办理离职，但是已经找不到李琦璟本人，在职期间负责对区域内业务员进行管理，没有其他任何职权，更没有收款、发货的职权，可口可乐公司规定所有业务员不准私自接收客户的货款，并提交岗位说明书加以佐证。可口可乐公司主张录像根本不能证明公司收取货款，录像中虽然反映出钱交接的过程，但是钱并没有交接给可口可乐公司。即使确定是李琦璟从金鹏经营部拿走的是货款，也不能确定是借款、还款或者是其他款项。李琦璟作为可口可乐公司销售部经理，只负责内部人员的管理，并没有直接收取货款的职责，负责业务与负责管理业务是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关于金鹏经营部与可口可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可口可乐公司明确表示李琦璟系其销售部经理，由此，根据金鹏经营部提交的录像光盘，可以证明案外人李琦璟代表可口可乐公司向金鹏经营部收取货款，并向金鹏经营部交付部分货物，故金鹏经营部与可口可乐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可口可乐公司主张案外人李琦璟无权私自收取客户货款，其与金鹏经营部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应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金鹏经营部于2015年9月23日支付货款141000元，2015年9月28日支付货款162600元后，可口可乐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供应23500元货物，2015年10月6日供应32760元货物，至今未交付其余货物，尚欠货款247340元，故金鹏经营部要求可口可乐公司返还24734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鹏经营部要求可口可乐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支付货款当日，一审法院将支付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支付货款次日，即自2015年9月2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金鹏昌盛副食经营部返还货款二十四万七千三百四十元并支付利息（以货款二十四万七千三百四十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可口可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可口可乐公司与金鹏经营部从未存在任何的业务往来，也不存在任何的买卖关系，更没有收到过金鹏经营部的任何货款，也没有给金鹏经营部发过任何货物。一审期间金鹏经营部也未向法院提交过任何可以证明金鹏经营部与可口可乐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存在买卖关系或交易习惯的有关证据，也未向法院提交过可口可乐公司为金鹏经营部发过货物的有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金鹏经营部与可口可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可口可乐公司不否认李琦璟担任过可口可乐公司的一个部门的业务经理，但李琦璟因侵占公司财产，已被公安机关羁押。首先，李琦璟向金鹏经营部收款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可口可乐公司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外的其他人员，只有根据公司授权，在职权范围内履行职务行为，公司才应承担责任。就本案而言，根据可口可乐公司对业务人员的管理规定，李琦璟只是负责对所属部门的管理，并没有收取货款的职权。而且一般业务员的职责只是负责联系客户、与客户签订有关合同，该合同在经公司盖章确认后才能生效。业务人员也无权代表可口可乐公司收款、打白条等，未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可口可乐公司均不认可，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负。这完全可以说明，李琦璟没有代理可口可乐公司收取货款的职责，可口可乐公司也不允许业务人员收取货款。故此，李琦璟向金鹏经营部收款的行为，不属于李琦璟代表可口可乐公司收款的职务行为，可口可乐公司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次，李琦璟无权代表可口可乐公司收款，而且所收款项也没有转交给可口可乐公司，该行为也没有得到可口可乐公司的追认，可口可乐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可口可乐公司应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可口可乐公司与存在销售关系的商户均签有书面合同，而且在合同上注明可口可乐公司的业务人员无权向商户收款、打白条，未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可口可乐公司均不认可，业务员也向可口可乐公司出具承诺书，不得私自向客户出具证明、白条、便签、欠条等，未加盖公章的证明、白条、收条、欠条等，可口可乐公司均不承担任何责任，由其本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从李琦璟的职责范围来看，李琦璟也只是负责对所属业务部的业务员进行管理，并没有代表可口可乐公司向客户收款的职责。如果李琦璟向客户收款，也是属于无权代理的行为，只有经过可口可乐公司的追认，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可口可乐公司没有收到此款，也不知道金鹏经营部向李琦璟付款，也没有对李琦璟收款的行为予以追认，故可口可乐公司对金鹏经营部向李琦璟付款的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再次，李琦璟个人向金鹏经营部收款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可口可乐公司无过错，也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1、李琦璟的行为不具有代理可口可乐公司的代理的表象。金鹏经营部没有提供李琦璟应出示的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也未提供任何的授权委托书介绍信等。2、金鹏经营部主观上有严重过失。在李琦璟未出具可以代表可口可乐公司的任何手续的情况下，金鹏经营部轻易的向李琦璟付款，也没有任何的收条等，也没有出具可口可乐公司出具的正式的收款发票或收款凭证。这足可以说明，金鹏经营部在付款时未尽到合理审慎的义务，以及足够的注意义务，金鹏经营部存在严重过失。3、金鹏经营部主观上有明显的恶意，不属于善意相对人。金鹏经营部所述的产品价格均达不到可口可乐公司的出厂时价格，这说明，金鹏经营部是为了图便宜，才将款付给李琦璟，向李琦璟个人订货的。在明显缺乏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客观表象形式要素时，金鹏经营部对交易对象的选择仅以价格定论，怠于对交易安全的考量，缺乏信赖的合理性，这说明金鹏经营部主观上有明显的恶意，不属于善意相对人。4、金鹏经营部未提供任何证明李琦璟代理行为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的证据，也没有提交过证明其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证据，金鹏经营部应承担未能举证的法律后果。综上，可口可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金鹏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金鹏经营部承担。金鹏经营部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可口可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金鹏经营部认为，有录像可以证明李琦璟戴着可口可乐公司的工作牌到金鹏经营部收取货款，录像也可以反映出李琦璟之前收的货款已经有部分发了货，可口可乐公司发货的行为可以证明是对李琦璟的行为予以追认，属于职务行为，且有代理权限，故双方之间是存在业务往来的。可口可乐公司称李琦璟已经因职务侵占被追究刑事责任，更可以证明李琦璟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鹏经营部主张其与可口可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金鹏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录像光盘并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播放。金鹏经营部提交的录像显示，李琦璟在金鹏经营部的经营地点收取了货款，李琦璟佩戴有可口可乐公司的工作证，穿着带有可口可乐公司标识的工作服。且经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李琦璟本人核实，李琦璟也认可其系可口可乐公司经理，其以可口可乐公司名义向金鹏经营部销售过可口可乐等产品，并收取了相应货款。诉讼中，可口可乐公司并不否认李琦璟的可口可乐公司经理身份，但提出李琦璟只负责内部人员的管理，没有收款、发货的职权。为此，可口可乐公司提交了岗位说明书、合作合同及周知函等证据材料，但可口可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能体现与金鹏经营部的关联关系，一审法院对可口可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是正确的。可口可乐公司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令其向金鹏经营部返还尚欠货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可口可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749元，由北京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498元，由北京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代理审判员  陈 洋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