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贤，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宏昌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791180158P。法定代表人：梁景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当利，广东诺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姣，广东诺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莹业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MA59A8D11G。法定代表人：褚英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6777785351。法定代表人：褚慧龙。上诉人黄启贤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宏昌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原审被告广州莹业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莹业公司”）、广州市静莹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启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黄启贤在2014年6月的对账单中签名，的确只是对账的作用。担保人字眼是宏昌公司恶意添加，黄启贤经济困难无法承担高额的鉴定费用，但这不能成为败诉的理由。退一步说，即使真的是黄启贤提供担保，亦超过了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6个月保证期间，黄启贤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二审期间，黄启贤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黄启贤认为其只是管理人员不能将公司职务行为变成其个人行为；二、担保的事情黄启贤只是代表公司对账签名，不是代表个人签名，担保人字样是对方恶意添加的；三、黄启贤没有交付鉴定费用不应作为其败诉理由；四、担保法约定担保是有期限的，黄启贤签名的时间是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期间有效，对方在2016年起诉时已经超过担保期限；五、还款协议书只是一个无效合同，因为黄启贤已经在2016年4月18日报警，并于2016年5月11日在一审法院起诉宏昌公司，因为该协议书上并无对方盖章，对方提交有盖章的协议书是其恶意添加的，黄启贤曾经要求宏昌公司交还协议书，而宏昌公司称并未收到该协议书。宏昌公司辩称：一、关于黄启贤在一审期间提出申请鉴定问题。本案一审过程中，黄启贤提出笔迹及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宏昌公司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因为宏昌公司相信事实永远是事实，证据当然经得起考验。为此，一审中宏昌公司也多次催促法院迅速委托鉴定，以达到尽快审结本案来维护宏昌公司的合法权益。然而，黄启贤清楚其担保之事实，提出鉴定申请仅仅是为了拖延诉讼，达到长时间无息占用宏昌公司资金的目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黄启贤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黄启贤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又不交纳鉴定费用，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黄启贤当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黄启贤如今提出经济困难而无法交纳鉴定费纯属狡辩。二、黄启贤向宏昌公司立下的欠款单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宏昌公司可以随时向黄启贤要求偿还货款。因此，本案黄启贤的债务自宏昌公司起诉之日为债务履行到期日，也因此宏昌公司诉讼请求是自起诉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黄启贤提出本案适用《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完全正确，涉案债务自宏昌公司起诉日视为到期，宏昌公司起诉债务人的同时要求黄启贤承担担保责任，故宏昌公司要求黄启贤承担保证责任在法律规定的六个月保证期限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尽快作出维持判决，以遏制黄启贤拖延还款之目的。莹业公司、静莹公司没有提供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宏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静莹公司、莹业公司立即向宏昌公司支付货款139397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至清偿日止；2、黄启贤对静莹公司、莹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黄启贤、静莹公司、莹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近年来宏昌公司与静莹公司有业务往来，宏昌公司向静莹公司供应鞋材胶水，送货单均有静莹公司的盖章确认。2014年6月25日，静莹公司出具6月份对账单，确认当日前尚欠宏昌公司货款1387035.5元，黄启贤作为欠款的担保人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2016年4月，莹业公司、黄启贤与宏昌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因原静莹公司发生变故，该公司欠宏昌公司货款合共1393970元，在甲方（即宏昌公司）正常供货的前提下，莹业公司愿意代为偿还，从2016年4月起莹业公司、黄启贤每月偿还宏昌公司货款不少于20000元时，宏昌公司则不能起诉莹业公司、黄启贤，否则宏昌公司有权起诉。协议还约定，如果莹业公司不按期偿还货款，黄启贤承担限额为650000元的补充担保责任。倘若在2016年度前全部还清货款，原货款按1115176元偿还；在2017年度前全部还清货款，原货款按1254573元偿还；在2018年度前全部还清货款，原货款按1324271元偿还。宏昌公司、莹业公司和黄启贤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确认。此后，宏昌公司曾于2016年4月11日、4月23日分别向莹业公司送货。静莹公司、莹业公司和黄启贤一直没有支付货款，宏昌公司经多次催讨无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2014年3月15日静莹公司曾向宏昌公司开具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的支票（票号1020443042293227），用途为“货款”，金额为90000元，出票人签章中有静莹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黄启贤的个人签章。静莹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褚慧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宏昌公司主张与静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送货单、银行支票、对账单、还款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并认为黄启贤是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认为，宏昌公司提供的支票显示，出票人的签章处有静莹公司和黄启贤的签章，但没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章，黄启贤亦在对账单和还款协议上签名，且静莹公司和黄启贤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可以确认黄启贤是静莹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宏昌公司作为卖方，已经向静莹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但静莹公司作为买方，经多次催讨后仍没有向宏昌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宏昌公司与黄启贤于2016年4月再次确认静莹公司所欠货款的金额为139397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静莹公司应当向宏昌公司支付货款1393970元。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宏昌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启贤和莹业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黄启贤在2014年6月份的对账单上的担保人处签名，虽然其辩称不是作为担保人签名，但并未提供相关的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黄启贤的抗辩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以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黄启贤应对该份对账单中确认的货款1387035.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莹业公司，其与宏昌公司的还款协议中约定，在宏昌公司正常供货的前提下愿意代为偿还货款1393970元，宏昌公司在签订该协议后曾多次向莹业公司供货，莹业公司未持异议且未能依约履行清偿责任，故莹业公司应对静莹公司尚欠的货款139397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黄启贤在上述还款协议中还约定，若莹业公司不按期偿还货款，黄启贤承担限额为650000元的担保责任，现莹业公司没有依约偿还，黄启贤应在650000元的范围内对莹业公司应偿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静莹公司、黄启贤、莹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静莹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宏昌公司支付货款1393970元及逾期利息（以1393970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黄启贤在1387035.5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莹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启贤在650000元的范围内对本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莹业公司、静莹公司和黄启贤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83.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2283.32元，由静莹公司、黄启贤、莹业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黄启贤提供如下证据：还款协议书原件一份、报警原件、法院生效证明和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宏昌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的欠款担保人是捏造的。宏昌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时黄启贤已经提交过，其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黄启贤实际是静莹公司、莹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为宏昌公司一直是与黄启贤联系，其所提供的银行预留的印鉴也是公章加黄启贤的私章，宏昌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明确反映该事实。2016年6月25日对账单中落款“静莹公司欠款担保人”书写是非常连贯且一致，如果仅仅是对账单应该写“确认人”或者“对账人”。其实黄启贤一直与宏昌公司说这些货款其一定会偿还，在宏昌公司向法院起诉立案后，因为静莹公司已经停产，所以送达时黄启贤本人也没有签收，这时黄启贤又成立了莹业公司要求宏昌公司继续供货，并由黄启贤自己提出对货款再一次进行个人担保，所以黄启贤才寄了一份还款协议书给宏昌公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黄启贤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范畴，亦不能证明黄启贤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启贤确认2014年6月份的对账单中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但同时抗辩签名时并无欠款担保人字样，其在对账单中签名仅是作为静莹公司员工对货款进行确认的职务行为；《还款协议书》是基于希望双方能继续合作，其作为中间人而出具的，后因宏昌公司无合作意向，故双方没有达成协议，该还款协议书并未成立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启贤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黄启贤上诉主张其不应对静莹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黄启贤在宏昌公司提供的2014年6月25日对账单中落款静莹公司欠款担保人处签名确认，虽然黄启贤抗辩其在签名时并无欠款担保人字样，该欠款担保人字样是宏昌公司事后恶意添加的，在一审期间黄启贤虽主张对上述字样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其又不缴纳相应的鉴定费用启动鉴定程序，在诉讼中亦无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黄启贤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从宏昌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黄启贤虽不是静莹公司工商登记中显示的法定代表人，但静莹公司出具给宏昌公司的支票中有静莹公司和黄启贤的签章，并没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章，结合黄启贤确认其曾是静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及黄启贤在对账单签名及其后又出具还款协议给宏昌公司，宏昌公司主张黄启贤是静莹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并在宏昌公司对账单中以欠款担保人身份签名确认亦符合常理，且黄启贤在出具对账单后又出具还款协议书给宏昌公司，在该还款协议书中黄启贤亦有为静莹公司欠宏昌公司货款提供担保之意，黄启贤抗辩其仅是作为静莹公司和莹业公司的中间人才出具还款协议书，若仅是作为中间人黄启贤根本无需提供担保，故黄启贤的上述抗辩主张不可信，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黄启贤在对账单中欠款担保人处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黄启贤在一审期间并无出庭应诉，亦无提出担保已过保证期限的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抗辩宏昌公司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已过保证期限。本院认为，静莹公司与宏昌公司的对账单中并未明确约定保证责任期间和债务履行期限，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保证责任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宏昌公司与静莹公司没有约定支付货款期限，故本案保证期间应从宏昌公司向静莹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宏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时起算六个月，宏昌公司在向静莹公司主张权利时同时诉请黄启贤承担担保责任，并无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担保期限，故黄启贤抗辩宏昌公司向其主张担保责任已过担保期限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启贤在二审期间确认还款协议书是希望两公司继续合作在一审期间出具给宏昌公司，从黄启贤本人陈述和宏昌公司的陈述及协议书内容来看，可认定莹业公司作出的代静莹公司偿还静莹公司欠宏昌公司的货款1393970元及黄启贤在莹业公司未承担偿还货款责任的情况下在650000元限额内承担担保责任是莹业公司和黄启贤的真实意思表示，莹业公司出具代为还款的承诺属于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该债务加入的承诺无需征得债权人宏昌公司的同意，黄启贤自愿承诺在一定限额内为静莹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宏昌公司并未明确表示拒绝或未以行为表示反对，宏昌公司在收到莹业公司和黄启贤出具的还款协议书后还继续供货，说明宏昌公司对莹业公司和黄启贤债务加入及提供担保的承诺予以接受，故上述代为还款及提供担保承诺的意思表示到达宏昌公司后在宏昌公司并未明确表示拒绝或未以行为表示反对的情况下，上述还款协议书成立并生效，黄启贤抗辩还款协议书尚未成立生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启贤在作出担保的承诺后又以该协议未履行为由拒绝承担责任明显有违诚信，原审法院根据对账单和还款协议的内容判决黄启贤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启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3.32元，由黄启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秉锋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胡秀婷*M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