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7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1，男，生于1977年7月15日，住西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2，男，生于1978年10月15日，住安康市。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兴，西乡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3，男，生于1950年3月8日，住西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4，女，生于1938年11月21日，住福建省三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富，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某1、穆某2、穆某3因与被上诉人穆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16）陕0724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穆某1、穆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兴，上诉人穆某3，被上诉人穆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穆某1、穆某2、穆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程序不合法。本案合议庭的审判长是助理审判员，不是审判员，根据《民诉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不能担任审判长。二、事实不清，认定西乡县东大街XXX号房屋为穆光翼个人遗产错误，其应为穆某3及其母亲苏佩英、其曾祖母罗穆氏、穆某4、穆映雲五个家庭成员的共同共有财产。穆光翼所订立的遗嘱侵害了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应该先析产后继承。三、采信证据错误。证人张贵荣的证言证明“穆光翼生前所立遗嘱的本意是全部财产由穆某4继承”与公证遗嘱相互矛盾，而一审对证人证言及公证书之间的矛盾不加分析，均予采信，是造成本案错判的原因之一。四、适用法律不当。穆光翼于1993年11月26日对遗嘱进行公证，就是对1993年11月20日自书遗嘱的变更。根据《继承法》第二十条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穆光翼的自书遗嘱和公证遗嘱存在矛盾，应以穆光翼后立的公证遗嘱为准。一审认为两份遗嘱不相抵触，均合法有效，违反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穆某4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穆光翼遗留的房屋为穆光翼的个人财产正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东大街的房屋由其他五个家庭成员共有，穆光翼应该是该房屋唯一合法的所有人。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正确。依据《继承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只有公证遗嘱撤销了自书遗嘱的情况下，自书遗嘱才属无效，而本案自书遗嘱和公证遗嘱均为有效。三、房屋产权由被上诉人单独享有，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其请求。穆某1、穆某2、穆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东大街XXX号房屋临街门面房一间及院内东南角房屋三间面积83.01平方米归穆某1、穆某2、穆某3共同所有；二、判决东大街XXX号房屋院内靠西的两间半房屋面积76.99平方米归穆某4继承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光翼与苏佩英系夫妻，婚后生育二子一女，长女穆某4、长子穆映云（又名穆映雲）、次子穆某3。苏佩英于1983年12月18日去世，穆光翼于1999年10月13日去世。穆某1、穆某2系穆映云之子，穆映云于2015年4月9日去世。西乡县城关镇东大街门牌XXX号房屋为穆光翼祖上遗留房屋，1965年私房改造时，因穆光翼在服刑期间，该处房屋以穆映云名字进行登记改造，房屋产权登记在穆映云名下。1993年，西乡县处理私房改造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发文将西乡县城关镇东大街门牌XXX号房屋产权所有人更名为穆光翼。1993年11月20日，穆光翼自书遗嘱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依照继承法规定应该是顺序继承，穆某4是大女应依法继承我的房产；大女儿穆某4供给赡养孝敬我数十年，财力物力极尽孝心，为现社会绝无仅有之孝女，更应继承我的全部房产和遗物，至于房屋界址与其他邻居均无纠葛。房屋继承人：长女穆某4”。1993年11月26日，穆光翼立下遗嘱，遗嘱载明“将坐落在西乡县城关镇东大街XXX号土木结构瓦房3.5间（滴水面积76.99㎡），在我去世后遗留我女穆某4继承”，该遗嘱经陕西省西乡县公证处（1993）证字第3908号公证书予以公证。另查明，穆光翼于1988年8月将坐落在西乡县城关镇东大街XXX号房屋1.5间办理了西私房字第8**号《房产证》（建筑面积40㎡），于1996年8月将坐落在西乡县城关镇东大街XXX号房屋5间办理了西私房字第35**号《房产证》（建筑面积120㎡），该两份房产证现已注销。穆光翼于1999年去世后，穆某4于2000年4月办理了西乡县国用（土）字第010518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西乡县房产证西私房字第59**号《房产证》（建筑面积120㎡），于2000年11月办理了西乡县国用（土）字第01052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西乡县房产证西私房字第60**号房产证（建筑面积40㎡），将原登记在穆光翼名下西乡县城关镇东大街XXX号房产更名为穆某4。穆光翼公证遗嘱中记载的瓦房3.5间（滴水面积76.99㎡）在之后办理房产证过程中将走廊、厕所及回购的穆光清部分房屋面积合算在一起办理了建筑面积为120㎡的房产证，穆光翼订立遗嘱时建筑面积为40㎡的房屋由其义女屈秀莲夫妇租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遗嘱继承优于法定继承。本案中，穆光翼生前所立自书遗嘱和经公证机关公证所立遗嘱，两份遗嘱均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自书遗嘱对其个人全部财产进行了处置，公证遗嘱对部分财产进行了处置。遗嘱继承应尊重立遗嘱人的本意，穆光翼定立公证遗嘱时并未明确撤销自己先前所立的自书遗嘱，纵观穆光翼自书遗嘱、公证遗嘱、结合西乡县公证处对穆光翼的问话笔录、一审法院对西乡县公证处公证员调查了解，可以看出穆光翼生前所立遗嘱的本意是全部财产由穆某4继承，公证遗嘱内容与自书遗嘱不矛盾，两份遗嘱均合法有效。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穆某1、穆某2、穆某3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自书遗嘱和公证遗嘱的内容是否相抵触？两份遗嘱的效力如何认定？首先，穆光翼自书遗嘱和公证遗嘱中所处分的西乡县城关镇东大街XXX号房屋是其生前个人合法财产。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西乡县处理私房改造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西处字（1993）180号文件，证明西乡县城关镇东大街XXX号房屋系穆光翼祖上遗留房屋，1965年私房改造时，因穆光翼在服刑期间，该处房屋以其长子穆映云名字进行登记改造。1993年8月，西乡县处理私房改造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经复查，发文将西乡县城关镇东大街门牌XXX号房屋产权所有人更名为穆光翼。在穆光翼去世前，该处房屋的原城镇房产所有证登记的产权人亦是穆光翼。故讼争房屋系穆光翼生前个人合法财产，其立遗嘱处分个人合法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讼争房屋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涉案自书遗嘱和公证遗嘱的内容不抵触。1993年11月20日，穆光翼自书遗嘱载明：“……依照继承法规定应该是顺序继承，穆某4是大女应依法继承我的房产；大女儿穆某4供给赡养孝敬我数十年，财力物力极尽孝心，为现社会绝无仅有之孝女，更应继承我的全部房产和遗物，至于房屋界址与其他邻居均无纠葛。房屋继承人：长女穆某4。”该自书遗嘱中，穆光翼将其个人“全部财产”指定由其女儿穆某4继承。同月26日穆光翼带着自书遗嘱到西乡县公证处办理公证遗嘱，载明：“我立本遗嘱，对我所有的财产，作如下处理：将坐落在西乡县城关镇东大街XXX号土木结构瓦房3.5间（滴水面积76.99㎡），在我去世后遗留我女穆某4继承。”该公证遗嘱文字中，前半段言明对“所有的财产”作处理，后半段只提及部分财产。为还原公证遗嘱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西乡县公证处的公证过程记录，并对公证员进行调查询问，该两份证据和自书遗嘱、公证遗嘱等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穆光翼生前所立两份遗嘱的本意是将其个人全部财产指定由其女儿穆某4继承。且穆光翼订立公证遗嘱时并未明确撤销自己先前所立的自书遗嘱，因此，应当认定自书遗嘱和公证遗嘱的内容不冲突、不抵触，两份遗嘱的内容是包含关系与被包含的关系，公证遗嘱只是对自书遗嘱部分内容的强调。上诉人关于原审采信证据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涉案两份遗嘱均属于有效遗嘱。《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以上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针对的是不同形式、内容相抵触的遗嘱之间的效力认定问题。因此，只有在遗嘱内容存在抵触的情况下，才适用“公证遗嘱优于一般遗嘱、后遗嘱优于前遗嘱”的原则。本案两份遗嘱均系穆光翼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冲突、不抵触，所立遗嘱均属于有效遗嘱。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两份遗嘱有效，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提出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程序不合法的问题，根据《人民法院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助理审判员由本院院长提出，经审判委员会通过，可以临时代行审判员职务。助理审判员在临时代行审判员职务时，依法享有与审判员同等的权利。合议庭成员中无审判员时，助理审判员可以担任合议庭的审判长。本案一审合议庭成员均为助理审判员，审判长由助理审判员担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穆某1、穆某2、穆某3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潇浴代理审判员  王军伟代理审判员  魏 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