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台民终字第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金旺。
委托代理人：马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绿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辉。
委托代理人：周智敏。
上诉人叶金旺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2）台临民初字第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5月17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养殖塘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承包原告红脚岩养殖三区3号、5号、6号、7号塘，承包期限为五年，自农历二○○八年正月二十日起至农历二○一三年正月十九日止。合同签订之日，被告付清当年度的承包款111229元，其后于每年的1月1日前付清当年承包款111229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已经支付了2008年、2009年度的承包款，但尚有2010年、2011年及2012年度的三年承包款共计333687元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农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叶金旺在向原告承包养殖塘后理应按约向原告支付承包款，现被告尚有2010年、2011年及2012年度的三年承包款共计333687元未付，显属不当，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及时支付承包款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及时支付承包款人民币333687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以作为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显然不妥，其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叶金旺辩称原告作为养殖塘的发包方，没有对养殖塘进行必要的管理，致使被告承包的养殖塘不能正常使用，给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但被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也未对此提起反诉，故该院对被告的反驳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叶金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台州市绿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包款人民币33368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2010年度承包款111229元的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2011年度承包款111229元的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2012年度承包款111229元的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上述利息损失均算至判决确定之日）。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2元，由被告叶金旺负担。
宣判后，叶金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养殖塘承包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合同书所涉养殖七区养殖塘自2002年起至2011年12月始终存在权属争议，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两次再审、最高人民法院提审，才最终确认方辉、方耀、陈国强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此，签订合同书时，涉案土地权属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并不享有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无权发包。根据《水域滩涂养殖发证登记办法》，使用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确认水域滩涂养殖权。根据《浙江省水域滩涂养殖发证登记办法》，国家对养殖水域、滩涂实行养殖证制度。被上诉人未提交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养殖证，原审判决未查明《养殖塘承包合同书》所涉土地使用权证、养殖权而认定合同书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合同书签订时，堤塘外外海宽阔，可正常引入外海海水进行养殖。2009年起，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堤坝外填海，大量占用水域，仅保留一条宽约十米的水道引水，导致进排水不畅，上诉人只好长期依赖滞留海水进行养殖，造成养殖塘内蟹苗、蛏子、白虾等大量死亡，故养殖塘已基本不具备养殖条件，《养殖塘承包合同书》无法履行。三、被上诉人长期疏于管理，上诉人有权中止履行合同。根据合同书，被上诉人负责养殖基地的进出海闸门的维修和管理，有义务帮助上诉人等正常养殖。由于存在权属争议，先后生效的判决文书对涉案土地权属依据的《关于临海市东洋镇红脚岩二期围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存在争议，土地权属存在真空期。争议期间，该养殖塘长期处于无人管理状态，尤其是不能提供水、电保障。被上诉人有义务对进出海闸门进行维修和管理。变压器早在2010年报废，但被上诉人迟迟不予更换，上诉人为减少损失只能自行采购，勉强维持供电。因此，被上诉人的相关不作为已构成违约，上诉人停止支付承包款，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不构成违约。合同书签订后，上诉人投入上百万元资金，购置设备，改造养殖塘，但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养殖必须的条件，给上诉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上诉人保留另行起诉要求赔偿的权利。四、根据合同书，2010年度承包款应在2010年1月1日前付清，故被上诉人诉请支付2010年度承包款已超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台州市绿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养殖塘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五种合同无效的情形，但上诉人未指出本案属于该条中的哪一种情形。2002年，被上诉人的三个股东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2007年，该三个股东将涉案滩涂授权给被上诉人经营管理。因此，双方后来签订的《养殖塘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书签订后，中间虽有（2009）浙民再字第32号民事判决，但是，2011年12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以（2011）民提字第203号判决书撤销（2009）浙民再字第32号民事判决，维持（2006）浙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因此，（2009）浙民再字第32号民事判决自始无效，表明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自2004年以来一直归方辉、方耀、陈国强享有。因此，《养殖塘承包合同书》自始有效，上诉人应按约定支付承包款。二、养殖塘具备养殖条件，合同能够履行。2008年开始，案外人在二期滩涂区修筑大坝、避风港工程，但未堵死养殖渠道，也未造成污水倒流、养殖物大量死亡的情形。50多户养殖户都在养殖，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一户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后，上诉人提出养殖塘不具备养殖条件，属于自欺欺人。上诉人一审时没有提起反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损失金额，若有损失，也只能另案解决。《养殖塘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如果由于第三方原因造成损失，发包方不负责任。如果因工程施工造成排水不通、养殖物死亡，上诉人也应向第三方主张。三、被上诉人一直有专门管理人员负责养殖基地的管理和维修，包括对进口海闸门及设备进行维修和管理、保证水电畅通供应等，已履行完毕约定的管理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管理和维修义务，不符合事实。假设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维修义务，上诉人自行维修，上诉人也需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被上诉人维修、自行维修海闸门设备及自行维修设备的相关费用等事实。即使存在自行维修的事实，也不能成为上诉人拒付承包款的理由。四、本案最后一期承包款应支付时间是2012年1月1日，应从2012年1月2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二审时才提出，故二审法院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203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的相关土地使用权归方辉、方耀、陈国强所有。因此，方辉、方耀、陈国强等人自2001年起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书时不享有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无权发包，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一直依据双方签订的《养殖塘承包合同书》进行养殖，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他人的权属之争对上诉人的养殖造成影响。因此，双方签订的《养殖塘承包合同书》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二、上诉人认为，2009年起案外人在堤坝外填海，大量占用水域，导致进排水不畅，造成养殖塘内蟹苗、蛏子、白虾等大量死亡，故养殖塘已基本不具备养殖条件。但是，上诉人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以证明养殖物损失的具体情况，且一审时也未依法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妥。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长期疏于管理，未有效管理进出海闸门，迟迟不更换报废用的变压器，相关不作为已构成违约，故上诉人可不支付承包款。但是，上诉人一、二审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以证明海闸门缺乏有效维修管理，也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以证明其自行修理闸门和采购供电设备，且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妥。若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亦可另行起诉。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诉请支付2010年度承包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未在一审时提出，故本院二审期间依法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叶金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5元，由上诉人叶金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晓明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一三年三月八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