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3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1，女，1952年1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2，女，1959年7月12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张维豪，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56年3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柱，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3，男，1954年11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邓雪龙，北京市静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1、孙×2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6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孙×1、孙×2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们与孙×3系兄弟姐妹关系，孙×3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69号（以下简称69号）宅基地实际土地使用者应该是我们的父亲孙×4。1975年北京市政府扩宽东坝河道，孙×4和张淑珍位于北京市朝阳区×23号祖业宅基地和房产被占用，经村里置换安置在69号，当时母亲张淑珍已经去世，孙×31972至1979年在服兵役。孙×4每月收入10元左右，孙×1在工厂上班，每月收入近40元，孙×2在上中学，故孙×1在厂里借了钱，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孙桂荣与我们起早贪黑建了北房5间、东厢房2间，东小房、南小房各一间，还载了树木。孙×3在建房中未出资出力。孙×31979年退役归家，孙×4口头对69号房产进行了分割，具体为孙×4北房东数第1间、东、南小房各1间，孙×1北房东数第2、3间，孙×2东厢房2间，孙×3北房东数4、5间。1985年孙×4与我们三个子女商量改善居住条件，翻盖新房，并形成口头协议翻盖新建房屋保留各家原有房产，增盖房屋各家均分，租房由孙×3出租管理，之后分别于1985年9月、1987年5月、1994年4月翻建、新建房屋15间，孙×2爱人在孙×4的协助下，1994年6月新建朝南和朝北开门东数第六间北房二间，形成了69号17间房产的格局。1994年10月孙×4对69号的17间房屋进行了口头分割：孙×41间、孙×15间、孙×25间、孙×36间。因为之前有租房由孙×3管理的约定，我们二人空余房屋也交给孙×3管理。2006年12月18日，孙×4去世。我们与孙×3商量69号各家房产明确归属事宜，后我们与孙×3于2010年3月签订了《分家析产协议》，孙×16间、孙×25间、孙×36间。2011年王×与孙×3离婚，要求分割69号的房屋，当时王×还给孙×1打过电话，说属于我们的房产该归还归还，不多要，但之后又主张作为孙×3、王×共同财产分割所有房屋。故我们起诉，要求确认位于朝阳区×69号院房产中的房屋由孙×1、孙×2、孙×3进行分配，一层共17间房屋（其中南房5间、北房2排分南侧和北侧各6间共12间），在这17间房上有加建，但本案并不需要法院处理。我们要求17间房屋中南房东数第1、第2间及北房二排东数的1、2间，共6间归孙×1所有，南房东数第3、4间及北房（南侧）东数第3、4间，北房北侧第3间共5间归孙×2所有，剩余6间归孙×3所有。
孙×3辩称：我同意孙×1、孙×2的诉讼请求。
王×辩称：我不同意孙×1、孙×2的诉讼请求，诉争的所有房屋均是孙×3和我婚后所建，孙×1、孙×2未出资出力也与我和孙×3不是同一家庭关系。孙×1、孙×2与孙×3之间的分割约定是孙×3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是虚假的。故不同意孙×1、孙×2的分割要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中当事人争议为69号规划内的17间房屋权属问题，故需要明确问题有二，其一为69号登记的宅基地使用人与实际权利人是否同一，其二为规划内的17间房屋的如何确认权属。根据现有证据，69号宅基地登记的使用人为孙×3，孙×1、孙×2提出其二人及孙×4亦属于宅基地的使用人，但根据现有证据法院无法认定其主张。关于17间房屋的权属确认问题，即便如孙×1、孙×2所述，最初69号系由孙×4与孙×1、孙×2共同建造完成为9间格局，但根据庭审双方的确认，上述9间房屋在孙×3与王×婚后，经过多次拆建、扩建，原有的房屋已不复存在，故双方应提交证据证明最终17间房屋形成的出资情况。因双方各自除自行陈述及书面证人证言外，均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房屋建造出资情况，故法院无法按照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进行认定。因孙×1自行陈述于1979年搬离69号，孙×5于1982搬离69号，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法院无法认定孙×1、孙×2在69号目前规划内形成的17间房屋进行了出资，故孙×1、孙×2主张要求确认其二人对17间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主张，法院无法认定。关于孙×4是否对17间房屋享有所有权问题，因孙×4一直与孙×3、王×共同居住生活在69号中，17间房屋形成在其去世之前，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认为无法排除孙×4的权益，因孙×4已经去世，故属于其权益的部分应该由孙×1、孙×2与孙×3享有。故综合以上因素，法院对于本案争议的69号规划内的房产酌情予以分割。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69号宅基地规划内的17间房屋中，北房北侧东数第一间归孙×2所有、北房北侧东数第二间归孙×2与孙×1共有，北侧东数第三间归孙×1所有，其余房间归孙×3、王×共有。二、驳回孙×1、孙×2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孙×1、孙×2不服，持原审诉讼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孙×3不同意原审判决。王×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孙×3、王×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0年10月7日登记结婚。孙×1与孙×3系姐弟关系，孙×2与孙×3系兄妹关系。孙×1、孙×2及孙×3之父为孙×4，孙×4于2006年12月18日去世。
2011年3月，王×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与孙×3离婚，并对存款、69号内的房屋进行分割，因孙×3不同意离婚，原审法院于2011年6月10日判决驳回了王×的请求。后，孙×3起诉离婚，原审法院于2011年10月12日以（2011）朝民初字第274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离婚，但未处理69号内的房屋分割问题。2011年6月14日孙×1、孙×2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孙×3分割69号内的17间房产，经原审法院主持，双方于2011年8月17日达成调解协议，并以（2011）朝民初字第194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孙×1、孙×3各分得6间，孙×2分得5间。王×认为69号内房屋应属于其与孙×3的共同财产，于2011年11月14日对该案申请再审，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民申字第213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69号部分房屋应属于王×与孙×3的夫妻共同财产，孙×1、孙×2与孙×3在王×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房屋分割事宜达成调解协议，侵害了王×的合法权益，认为应当再审，故裁定该案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审。后，该院认为原审法院就诉争房屋的权属等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需进一步核查，最终以（2012）二中民提字第1905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1）朝民初字第19458号民事调解书，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孙×1、孙×2在案件重审中撤诉。本案系孙×1、孙×2以分家析产案由重新立案起诉。
孙×1、孙×2提交1990年太阳宫乡政府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复印件，显示户主姓名为孙×3，老宅基地面积267.2平方米，房屋10间（北房5间、南房5间）。孙×3、王×对该证据均认可。
孙×1、孙×2提交1993年太阳宫乡政府的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内容记载地址：×村69号；土地使用者：孙×3；家庭人口：4人；人口情况：之父、之妻、之孙女；总使用面积：257.4平方米；土地使用者签字：孙×4。孙×1、孙×2陈述2007年拆迁，1993年的使用证被收回，审批表是从乡里复印的，认为孙×4在土地使用者处签名，可以说明土地的使用人是孙×4，不是孙×3，并陈述孙×4不会写字，他的名字不是其本人签署的，谁签的不知道。孙×3认可孙×1、孙×2的陈述同时认为人口情况与孙×3和孙×4的关系都是矛盾的，面积不一致。王×对真实性认可，认为审批表中清楚的标注了使用者是孙×3，人口情况是按照孙×3的名义排列的，使用证就是颁发给孙×3的。
孙×1、孙×2提交太阳宫乡牛王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孙×4携长女孙×1、次女孙×6于1975年自×23号搬迁至69号，期间孙×4之子孙×3于1972年入伍，由此推断69号宅基地使用人为上述四人”，证明使用证中的四人是孙×4、孙×1、孙×2、孙×3。孙×3认可该份证明，王×不认可，认为村委会的证明与使用证内容矛盾，村委会的证明效力低于使用证，村委会的证明也说了是推论。
孙×1、孙×2提交署名为李×、陈×、郭×、孙×7、张×等人书面证言，证明1975年因拓宽河道原×23号被占用，置换到69号，当时孙×3在当兵。孙×3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王×均不认可，并陈述其对于69号院原始取得情况不清楚，其是1980年才搬到院里来了。
孙×1、孙×2提交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证明孙×1原户籍为×23号，1971由农转居，1979年由×69号前往东城北顺街。孙×3认可该证据，并主张户口性质与宅基地使用无关。王×认可该证据，并认为孙×1在1971年时农转居后不应再获得宅基地的使用权，1979年户口迁出，与宅基地无关。
孙×1、孙×2提交存根复印件一份，证明1994年时将69号北房5间拆除，重新建成了两排北房共10间，需要队里批准。孙×3认可该证据，并陈述朝北开的5间是在原来基础上翻建的，朝南开的5间是新建的。王×认可该证据，并陈述是王×和孙×3婚后进行翻建和新建的，与孙×1、孙×2无关，翻建后原来的房屋已经不存在了。
孙×1、孙×2提交孙×3及孙×8签名的申请，内容为“拆迁69号的房屋，本人孙×8、孙×4、孙×1、孙×2同意将拆迁款、补助费由孙×3领取”，以此证明孙×1、孙×2对诉争房屋有权益。孙×3陈述孙×8系其与王×的女儿，申请只有其和女儿签字，申请交给开发公司。王×陈述孙×8系其与孙×3之女，2007年要拆迁时，孙×1、孙×2与孙×4及孙×8的户口都在69号，是空挂户，当时为了多要拆迁款，不能证明孙×1、孙×2对69号有权利。当时孙×4已经去世，把孙×4的名字签上去就是为了多要钱。
孙×1、孙×2提交孙×4户口本，证明其在69号有单独的户口。孙×3及王×对此予以认可。
孙×1、孙×2提交日期为2010年3月12日孙×1、孙×2与孙×3签署的分家析产协议书，日期为2011年12月11日孙×1、孙×2与孙×3签署的放弃孙×4遗产继承权证明，日期为2011年11月24日孙×1、孙×2与孙×3签订的分家清单，日期为2011年12月26日17间房产分割口头协议等，证明房产的来源、孙×4在世时的分家约定、孙×1、孙×2与孙×3在孙×4去世后对17间房的分割。孙×3对上述材料均认可，并陈述上述协议有的是根据回忆签的，有的是根据父亲之前的口头陈述签署的，之所以是三个人签，是因为是直系亲属。王×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陈述上述协议都是2011年3月王×起诉孙×3离婚后签署的，为的是转移财产。
孙×3提交入伍通知，证明其1972年入伍，1979年退役证书，证明1975年搬到69号时其不在家。孙×1、孙×2对此予以认可，王×对入伍时间认可，但对退伍情况不予认可。
孙×3提交孙×4、孙×1、孙×2、孙×8的户口，证明上述人员均在69号有户口。孙×1、孙×2与王×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
孙×3提交2012年购电发票，证明孙×1、孙×2生活居住在69号，有她们的房产。孙×1、孙×2予以认可，王×认为发生在2012年是在离婚诉讼、分家析产之后，也没标注是在69号，不能证明房屋有孙×1、孙×2的份额，认为与本案无关。
孙×3提交日期为2011年12月26日，孙×1、孙×2与孙×3签订的规划内17间房产分割及家庭投资费用综合表，附表、平面图，证明孙×1、孙×2及孙×3对建房费用进行统计，孙×1、孙×2及孙×3、孙×4翻建及新建房屋支付的费用及投资物品。孙×1、孙×2认可，王×对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是孙×4去世之后孙×1、孙×2与孙×3伪造的，平面图的结构属实，但居住情况不符。
王×提交陈×2、陈×3、李×1、景×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69号现有的房屋都是在孙×3、王×婚后增建和翻建，没有用到原有材料，与孙×1、孙×2无关，并陈述证人与其都是亲属关系，在盖房期间帮忙出力。孙×1、孙×2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孙×3认为证人都是的亲属和同事，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
关于69号宅基地使用范围内17间房屋的建造使用情况。孙×1、孙×2陈述为：1975年置换时，69号中没有房屋，孙×1、孙×2及孙×4建了北房5间，东厢房2间，东南、西南小房各1间，形成9间房的格局。孙×11979年结婚，搬离69号。1980年孙×3与王×结婚，孙×2与孙×4住在北房3间，孙×3与王×住在北房2间，东、南房均无人住。1985年翻建，北房5间没动，将南房拆除，盖了3间。1987年，拆了东房，南房接了2间。1994年北房拆除，重盖了10间，后又建了2间，变成北房南北二排各6间，形成了17间房的格局。孙×3认可孙×1、孙×2陈述。王×表示婚前对于69号的情况其不清楚，1980年其与孙×3结婚时，69号有5间北房，2间东房，还有2个棚子，王×与孙×3住北房靠西2间，北房剩余3间是孙×4和孙×2居住。孙×21982年结婚搬走了。1985年翻建，北房没动，拆了南房，盖了三间。1987年拆了东房，南房接盖了2间。1994年拆北房，共盖12间房，变成北房南北两排各6间，形成了17间房的格局。
当事人就房屋每次翻建的费用支出除自行陈述及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提交。
庭审中，画图经当事人各方确认，房屋位置如图示：图中南楼梯和门道没有计算成房间，北侧两排房屋南北相对其中标注的N3是两间房屋，共17间房屋。并陈述图示中标示的南侧5间房屋S1、S2、S3、S4、S5均处于出租状态，北侧二排房屋中，南排N1房屋出租，N2房屋孙×3居住，N3房屋（计为2间）由孙×3、王×共同使用，N4房屋王×使用，厨房（计为1间）由孙×3、王×共用。N1北侧的房屋由孙×2使用，N2、N3、N4对应的北侧房屋出租，厨房共用。
孙×1、孙×2主张S1、S2房屋租金是由孙×1收取，其余由孙×3、王×出租管理。王×主张孙×2居住的房屋系自2000年开始借住的，其余房屋出租，均由孙×3管理。
对应图示，孙×1、孙×2主张要求按照孙×1、孙×2与孙×3之前达成的协议确认房屋归属，具体为：南房S1、S2、北房南侧N1、N2，及北房北侧与N1、N2对应的2间共6间房屋归孙×1所有；南房S3、S4、北房南侧N3及N3对应北房北侧房屋东数1间，共计5间归孙×2所有；剩余6间归孙×3所有。
上述事实，有宅基地使用证、审批表、证明、户口本、协议、裁定书、判决书、调解书、图示、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69号宅基地登记的使用人为孙×3。孙×1、孙×2提出其二人及孙×4亦属于宅基地的使用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孙×1、孙×2称孙×4与孙×1、孙×2共同建造完成69号的9间房屋格局，但上述9间房屋在孙×3与王×婚后，经过多次拆建、扩建，原有的房屋已不复存在。且孙×1、孙×2未能充分证明对69号目前规划内形成的17间房屋进行了出资，故孙×1、孙×2对69号17间房屋不应享有权利。因孙×4一直与孙×3、王×共同居住生活在69号中，17间房屋形成在其去世之前，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孙×4应当对17号房屋享有权利。因孙×4已经去世，故属于其权益的部分应该由孙×1、孙×2与孙×3享有。原审法院综合以上因素，对69号规划内的房产酌情予以分割。该判决分割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1、孙×2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孙×1、孙×2负担525元（已交纳），由孙×3、王×负担5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孙×1、孙×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辉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李 丹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史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