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三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春霞。
委托代理人：欧猛，广东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实业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建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齐鸣。
原审第三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李更盛，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忠敏。
委托代理人：叶英鹏，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春霞因与被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实业总公司（下称建设总公司）、原审第三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湛开法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建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杜友裕、代理审判员卢珍桥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钟斯宁、尤嘉儿担任记录。上诉人蔡春霞的委托代理人欧猛，被上诉人建设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齐鸣，原审第三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叶英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春霞诉称：蔡春霞经合法的债权转让，现依法持有对建设总公司的债权，即（2003）湛开法民初字第28号、（2003）湛开法民初字第29号判决书所确认的债权，计至2014年5月13日止，建设总公司对蔡春霞所欠债务本息合计为1383889.97元。根据（2002）湛中法再民字第6号案判决书，计至2014年5月13日止，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欠建设总公司的债务本息合计为7775405.30元。在（2002）湛中法再民字第6号案判决书的执行阶段，在未告知蔡春霞的情况下，2013年12月23日建设总公司与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该案欠款的本金部分甲方已付清，并协商一致确定：甲方从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只需再向乙方支付该案欠款的利息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万元整），则该案标的全部执行完结，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该案任何权利。”蔡春霞认为：一、依据（2002）湛中法再民字第6号案判决书，建设总公司对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享有的是合法、有效、到期、可得的债权，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一市级国家机关，其应当亦有能力完全依照判决全部履行对建设总公司的债务；二、因该《执行和解决协议书》建设总公司放弃了六百多万元的可得到期债权；三、建设总公司根据《执行和解协议书》收取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还款并未用于对蔡春霞债务的还款；四、建设总公司现已停业，没有盈利能力，其放弃合法到期债权的行为直接导致其对蔡春霞的偿债能力不足，对蔡春霞的债权造成损害。又因，建设总公司与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和解协议后，经蔡春霞申请，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向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了（2003）湛开法执字第66、67号恢字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要求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协助“扣留（或提取）被执行人建设总公司对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享有的债权款人民币110万元。”但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拒不执行，仍然向建设总公司直接支付欠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决有能力执行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二）有关单位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查询、扣押、冻结、划拔、变价财产的；······人民法院对有前款规定的行为之一的单位，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对仍不履行协助义务的，可以予以拘留；并可以向监察机关或者有关机关提出予以纪律处分的司法建议。”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主要负责人拒不执行法院协助扣留建设总公司债权款的行为已属违法和犯罪；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建设总公司的指定帐户汇款的时间发生在其收到法院的扣押执行裁定书之后，其行为亦属与建设总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建设总公司与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二、请求判决建设总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建设总公司辩称：一、《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在国务院和省政府的指令下，湛江市党委和政府贯彻执行清偿拖欠债务积案的决定，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执行政策与建设总公司签订协议偿还债务，没有不妥。二、《执行和解协议书》内容合法。而且建设总公司在2008年关闭，进入清算阶段，根据相关规定，本协议约定的120万元现已进入第一顺序分配，即已支付拖欠员工工资和社保金50万元，余70万元（其中要拿10万元用于开具发票，实际余60万元），还要支付职工安置费1359309元（含上述已支付的50万元），补发2008年至2014年拖欠员工下岗失业最低生活保障金约20万元，还有第二顺序的税金支付，因此第三人偿还的费用不可能先支付给蔡春霞。
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述称：一、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建设总公司签订的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达成的意见，没有违反国家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二、蔡春霞诉称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欠建设总公司债务本息合计7775405.30元，不符合事实。经生效判决确定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欠建设总公司本金1558957.05元，利息815898.9元。在判决后至协议签订之前，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经支付了210万元左右，其中1676400.11元的票据已向法院提供。因此本金部分已经付清，利息部分也已支付了四十多万元。在这种情况下，在执行法院的主持下，双方确认本金已支付完毕，利息按120万元支付。这是依据双方的客观实际，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蔡春霞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建设总公司还有二百五十万元的发票未开具给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计算滞纳金，当时在双方签订协议时也考虑到这个问题。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3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03）湛开法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判决建设总公司偿还中国建设银行湛江市分行本金15万元及利息；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03）湛开法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判决建设总公司偿还中国建设银行湛江市分行本金37万元及利息。在上述两案生效后，中国建设银行湛江市分行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以（2003）湛开法执字第66号、（2003）湛开法执字第67号立案受理。后因建设总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执行。之后，中国建设银行湛江市分行对建设总公司享有的上述两项债权经数次转让，由蔡春霞受让享有。2012年5月22日，原审法院分别作出（2003）湛开法执字第66号恢字2号、（2003）湛开法执字第67号恢字2号，裁定变更上述两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为蔡春霞。2013年12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03）湛开法执字第66、67号恢字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书中查明上述两宗执行案的债务本息合计135万余元。
1999年6月28日，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作出（1999）湛坡法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湛江市劳动局拖欠原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实业总公司购房款1558957.05元以及至一九九九年五月十二日前应付利息931302.16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从一九九九年五月十三日起的欠款利息以欠款金额1558957.05元按日息万分之四计至付清款日止，利随本清。”2002年7月18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湛中法再民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变更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1999）湛坡法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为：湛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拖欠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实业总公司购房款1558957.05元以及至1999年6月30日的利息815898.9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从1999年7月1日起的欠款利息以及欠款金额1558957.05元按日息万分之四计至付清日止，利随本清。”
2010年6月22日，根据广东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湛江市人民政府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设立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原湛江市人事局、原湛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职责整合，划入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自2000年8月16日至2008年2月3日，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共向建设总公司还款1265112元。2006年10月26日，建设总公司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表示将原湛江市劳动局拖欠建设总公司的工程款391288.11元转让给湛江市建伟建材有限公司。2007年5月29日，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书面同意建设总公司将其享有的对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391288.11元债权转让给湛江市建伟建材有限公司。同日，湛江市建伟建材有限公司书面同意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意见。2008年2月3日至2009年2月24日，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共向湛江市建伟建材有限公司还款411288.11元。
建设总公司与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程款纠纷一案在（2002）湛中法再民字第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建设总公司向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12月23日，在该法院的调解下，建设总公司与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确认该案欠款的本金部分甲方已付清，并协商一致确定：甲方从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只需再向乙方支付该案欠款的利息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万元整），则该案标的全部执行完结，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该案任何权利。”该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建设总公司向建设总公司的原职工支付拖欠工资、生活费、代缴社保费、医保费等费用共计499124.38元。
另查明，建设总公司自2001年起基本停止经营业务。2001年10月24日，湛江市城市建设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已向湛江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请示关闭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实业总公司并对职工进行安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设总公司是否存在通过执行和解协议放弃对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债权以及该行为是否损害到蔡春霞的权益。
对于建设总公司在与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是否放弃了部分债权的问题。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已向建设总公司还款约210万元，其中1676400.11元有票据证明。根据庭审质证，原审法院确认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建设总公司还款金额为1656400.11元，其中391288.11元为建设总公司转让债权给湛江市建伟建材有限公司。对于债务本息清偿顺序的问题，蔡春霞主张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本息。建设总公司辩解该批复为2009年施行，而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2008年已全部偿还本金，故该批复不应适用于本案。该批复中的并还原则是针对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不符合本案中的工程款本金与利息。而且该批复第二款亦规定“当事人在执行和解中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即当事人对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时，可以就本金、利息、迟延履行利息等清偿顺序自行约定。在建设总公司与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双方确认本金已经还清，因此可以认定建设总公司与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协议先还本金再还利息。根据此清偿顺序计算，至2008年2月3日，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还完本金1558957.05元，未还利息共计1907333元。建设总公司与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协议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只需再向建设总公司支付利息120万元，即建设总公司在执行和解中放弃了70万左右的利息。
对于建设总公司与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的该执行和解协议是否损害蔡春霞权益而应予撤销的问题。建设总公司对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享有的债权自2002年判决生效后，建设总公司一直积极追索，并向法院申请执行，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亦一直陆续还款，至2008年还完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在执行过程中当事人通过协商达成和解协议，是在司法程序下的自行和解，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在该和解协议中，建设总公司放弃了部分利息债权。但对建设总公司享有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债权而言，判决书所确认的数额的实现与否，取决于被执行人的偿债能力。建设总公司放弃部分债权亦是考虑到多年执行所面临的困难，是为了其余债权能尽快得以实现的行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亦根据建设总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了建设总公司原职工的部分拖欠工资、社保费等费用。因此，建设总公司与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并非为损害蔡春霞等其他债权人的恶意放弃债权行为，蔡春霞请求撤销该执行和解协议，不予支持。
蔡春霞诉称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存在拒不执行法院执行裁定，直接向建设总公司支付欠款等行为，不属于本民事案件审理范畴，原审法院不予审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蔡春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蔡春霞负担。
蔡春霞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了建设总公司存在放弃到期债权的事实（蔡春霞认为其认定的数额为70万左右并不准确），却以“被告放弃部分债权亦是考虑到多年执行所面临的困难，是为了其余债权能尽快得以实现的行为”为由认定其行为合法而否定蔡春霞的撤销权，该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属于妄自推断、强词夺理。《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设置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目的在于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备全体债权的清偿，体现了现代民法强化契约信赖以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撤销权制度的设置使债权人可以自身的利益受损为由而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去干预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显示了在法律评价上保护债权人利益重于债务人利益的价值衡量。依据撤销权制度设置，成立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唯一客观要件就是债务人的行为有加害于债权致使债权人利益受损。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建设总公司在停止营业且没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放弃到期债权，其对上诉人蔡春霞的利益损害属于非常明确的事实，上诉人蔡春霞行使撤销权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但一审法院却判决认为在债务人“可以尽快实现部分债权回收”的条件下可以否定债权人的撤销权，完全没有评价该债务人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体现出以保护债务人利益为主的价值评判，显然违背《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和撤销权设置的宗旨。而且，亦没有法律规定债务人可以自身利益的实现来抗辩债权人的撤销权，一审法院的判决根本没有法律依据。
二、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对被告享有第三人的债权而言，判决书所确认的数额实现与否，取决于被执行人的偿债能力，被告放弃部分债权亦是考虑到多年执行所面临的困难，”该说理属于漠视全案事实的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人作为一市级行政单位，代表湛江市政府行使行政职权，其没有偿债能力本身就难以让人信服，而一审法院以判决书的形式认定被上诉人建设总公司放弃部分债权的原因为该政府机关不具有偿债能力，其潜台词存在贬低政府诚信度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蔡春霞认为甚为不妥。第三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政府机关单位，竟然可以在法院判决执行后仍赖债十多年不还清，本身就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蔡春霞认为，执行法院没有在该案中加大执行力度，强制执行债务人的财产为最根本原因。在2013年11月召开全市清理行政机关债务会议上，湛江市委市政府深刻认识到政府机关当老赖会严重影响其形象和公信力，从而明确指示：对于机关单位所欠社会债务，如无经费可以偿还的，应当拍卖办公用房办公用车予以偿还。现今存在的事实是第三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名下的多处办公用房和多辆办公用车一样都没有主动变卖或由法院强制执行拍卖，何来没有偿债能力的结论？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追本溯源查清被上诉人建设总公司不能偿还上诉人蔡春霞债务的根本原因和事实，却片面臆断第三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没有偿债能力，其说理令人难以信服。
三、被上诉人建设总公司与第三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存在无效的情形和第三人不完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在本案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予以明确指出，但一审法院竟然不予理会，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查清。该《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生效起6个月内未能履行本协议标的，则本协议无效，乙方将保留继续按（2002）湛中法再民字第6号判决书追索甲方所欠款项的权利。”但根据第三人所提交的证据显示，直至一审庭审时止，第三人对该协议约定金额的履行不到一半，该《执行和解协议书》已属无效，被上诉人建设总公司没有向执行法院申请恢复该案的执行，存在怠于行使追偿权以及和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该《执行和解协议书》亦应当被撤销。
四、一审法院工作上存在不作为的行为，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对此依法依规予以纠正。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和解协议后，经蔡春霞申请，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向第三人送达了（2003）湛开法执字第66，67号恢字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要求第三人协助“扣留（或提取）被执行人建设总公司对第三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享有的债权款人民币110万元。”但第三人拒不执行该生效裁定所规定的义务，仍然向建设总公司直接支付欠款，导致上诉人至少50万元的债权不能得以取得，金额属于特别巨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第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已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基于上述明确存在的犯罪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以提供犯罪线索的形式在一审庭审时对第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予以举报，而一审法院不但不予理会，反而认定“原告诉称第三人存在拒不执行法院执行裁定，直接向被告支付欠款等行为，不属于本民事案件审理范畴，本院不予审查”，该判决认定完全歪曲事实。上诉人蔡春霞据此认为，对于上诉人当庭提供的涉嫌犯罪线索，一审法院不予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的行为属于不作为的偏袒一方当事人的行为，恳请上级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以维护公平正义。
建设总公司辩称：2013年12月23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在法院主持下，三方协商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建设总公司没有放弃债权，请求驳回上诉人蔡春霞的上诉。
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协议签订前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支付给建设总公司1676400.11元及397074.84元，所欠的本金已经付清，在这种情况下，在法院的主持下，确认本金已经支付完毕，利息按120万元支付，这是依据双方的客观实际，也是双方的真实表示。在签订协议后，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代建设总公司向其原职工支付拖欠工资、生活费、代缴社保费、医保费等费用共计49912438元。建设总公司正在清算阶段，其尚有250多万元工程款的税票未开具给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开具税票所需税费、滞纳金与余下的欠款应大致相当故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没有把余下的欠款支付给建设总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3年12月23日，建设总公司与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否应予以撤销？
《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建设总公司与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自愿达成的，该协议至今尚未履行完毕。该执行案件是否需要恢复原生效判决的执行还处于未确定状态。故蔡春霞要求撤销《执行和解协议书》于法无据，原审判决驳回蔡春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蔡春霞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蔡春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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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 建 业
审 判 员 杜 友 裕
代理审判员 卢 珍 桥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钟斯宁（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