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民终字第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香，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兴，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广兰，女。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彩华，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智，通辽市科尔沁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季长虹，经理。
委托代理人腾志强，内蒙古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峰，男。
委托代理人李世文，通辽市科尔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桂香、李振兴、安广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继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王桂香、李振兴、安广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不服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3）科民初字第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王桂香是李兴义的妻子，原告李振兴、安广兰是李兴义的父母。2013年4月19日14时许，被告李继峰驾驶无号牌起亚牌小型越野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304线XXX公里加XXX米处时，即XX区XX村，与沿省道304线由东向西行驶的李兴义醉酒驾驶的蒙GXX**号两轮摩托车相撞，致李兴义当场死亡，摩托车乘坐人王志齐受伤。2013年6月8日通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警二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了通公交二认字（2013）第2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兴义负全部责任。原告王桂香对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并于2013年6月14日向通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提出复核申请，被告李继峰以王桂香、李本初、李本鹤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桂香、李本初、李本鹤赔偿因本起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2013年6月19日通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作出公交不予受字（2013）第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本起事故当事人李继峰已向法院起诉，作出了不予受理决定。2013年7月26日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交公司鉴（2013）痕鉴字第310号痕迹鉴定意见书，鉴定被告李继峰驾驶的无号牌起亚牌小型越野客车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高于每小时72公里。被告李继峰驾驶的无号牌起亚牌小型越野客车于2013年4月19日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30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约定了不计免赔，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是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并附有生效期限，该格式合同中注明的保险期间为2013年4月20日零时起至2014年4月19日24时止。原告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63000.00元（23150.00元／年×20年）、丧葬费23526.00元（3921.00元／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被抚养人李振兴生活费9117.14元（6382.00元／年×10年÷7人）、被抚养人安广兰生活费6382.00元（6382.00元／年×7年÷7人），合计552025.14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李兴义醉酒驾驶机动车，未按右侧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二款的禁止性规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李继峰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在行经村屯时以高于每小时72公里的速度超速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一项的规定，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李兴义与被告李继峰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相比，李兴义过错程度较重，应负主要责任，被告李继峰过错程度较轻，应负次要责任。因被告李继峰驾驶的无号牌起亚牌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就该起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及被告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问题，从本案事实上看，该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生成有效保单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该保单注明的保险期间为2013年4月20日0时起至2014年4月19日24时止。从投保目的上看，被保险人李继峰对事故车辆拥有所有权，投保时该车辆处于运行状态，投保的目的是为了降低被投保车运行时产生的风险，所以保险合同成立时生效才符合被保险人的保险目的。从合同订立的过程看，订立保险合同，首先由投保人发出要约，保险人同意即同意承保，在没有要约人特别要约附条件或附期限生效的情况下，保险合同自订立时生效。而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李继峰发出要约保险合同附生效期限，只是被告保险公司格式合同文本注明“保险期间为2013年4月20日0时起至2014年4月19日24时止”。根据保险合同的性质，保险人无权发出要约，故该商业三者险保险注明的保险期间，对被保险人李继峰不产生效力。从格式条款、免责条款角度上看，每个投保人的投保时间都不一致，而被告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上字面显示保险合同订立的时间与生效时间不一致，这个时间差使得被保险人李继峰的投保车辆处于不被保险的空白状态，由此可见被告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中的保险期间属于免责条款，而被告保险公司未按我国保险法和其他法律规在订立合同时应某甲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风险提示或说明，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李继峰不产生效力，该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从保单生成时生效。因此被告保险公司以本起事故未发生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由，拒绝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的损失，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外，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按被告李继峰在本起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30%）进行赔偿。原告以被告李继峰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的比例，要求赔偿其损失，与本案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在本起事故中亦造成王志齐受伤，而王志齐也已提起了民事诉讼，在分配保险金时应为王志齐留有相应的份额。具体分配方法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原告合法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桂香、李振兴、安广兰各项损失74426.00元（丧葬费23526.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桂香、李振兴、安广兰各项损失143279.74元［（死亡赔偿金462100.00元、被抚养人李振兴生活费9117.14元、被抚养人安广兰生活费6382.00元）×30%］，合计217705.74元，此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王桂香、李振兴、安广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6.00元，由原告王桂香、李振兴、安广兰负担2530.00元，被告李继峰负担4566.00元。
上诉人王桂香、李振兴、安广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王桂香、李振兴、安广兰的主要上诉请求及理由为：被上诉人李继峰驾驶的机动车没有号牌，没有路权，事故发生地点为村庄路段，李继峰驾驶的机动车不应超过30公里／小时，通过鉴定李继峰驾驶的机动车最低时速为72公里／小时，李继峰没有采取有效的刹车制动，李继峰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不但有过错且有严重的多处违法情节，应改判其承担事故70%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及理由为：原审采信证据错误，此起交通事故公安交警已做出事故认定，李兴义负全部责任；交通部公路科学研究所所做司法鉴定系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材料存在不确定因素，鉴定文书所附司法鉴定许可证未经司法局加盖年检印章、不允许使用，鉴定文书没有对鉴定人员鉴定资格的说明，不应被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险合同约定生效时间，交通事故发生时，合同并未生效，而且约定的合同生效时间条款，并不属于格式条款，被上诉人已明知该条款，上诉人已尽了告知义务，原审认定格式条款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继峰答辩认为：本案是在缴纳了保险费后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某甲在合理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通辽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兴义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无过错，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痕迹鉴定意见书系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不客观，原审予以采信错误；请求判决李继峰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提交新证据风险告知音频资料一份，证明对格式条款上诉人已对投保人进行了告知。上诉人王桂香、李振兴、安广兰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制的音频资料，不是原始证据，没有出处，且内容不涉及到李继峰，而是他人，没有见到录音者本人，无法证明其自然情况，保险内容是自燃险，与本案保险项目不一致，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被上诉人李继峰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认为不应被采信。被上诉人李继峰提交通话清单一份，证明保险公司于2014年2月11日通知被上诉人，2014年2月13日去补签的风险告知，是事故发生后做的，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告知；两位证人常某某、陈某某，证明被上诉人是于2014年2月13日才签署的风险告知书；肇事车辆行驶证，证明肇事车辆出厂合格，公安交警部门办理了牌照。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通话清单只能证明双方之间进行通话，不能证明通话内容；证人应该出庭做证；行驶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车辆的重量证明交通部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上诉人王桂香、李振兴、安广兰质证认为对通话清单、两位证人证言均没有异议，行驶证发证时间是2013年7月25日，时间段是在事故发生之后，鉴定时没有车辆行驶证，是根据车型鉴定，对鉴定结论没有影响。因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所提交风险告知音频资料在形式及内容上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并采信。被上诉人李继峰提交通话清单不能证明通话对象及通话内容，不予确认并采信；两位证人书证，因不符合证人应当出庭做证的法律规定，不予确认并采信；对车辆行驶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采信。
本院认为，《通辽市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了李兴义系醉酒驾驶，通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经现场勘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据证明了李兴义未按右侧通行，《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痕迹鉴定意见书》交公司鉴（2013）痕鉴字第310号证明了李继峰超速行驶，在本起事故中，李兴义与李继峰均有违章，但李兴义的违章行为是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继峰的违章行为是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原审认定李继峰应承担事故30%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王桂香、李振兴、安广兰提出“李继峰不但有过错且有严重的多处违法情节，应改判其承担事故7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无充分证据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虽对《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痕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反驳证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提出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险合同约定生效时间，交通事故发生时，合同并未生效，而且约定的合同生效时间条款，并不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已尽了告知义务，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与一般合同订立的平等协商存在差异，因此，我国保险法强调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具有明确说明义务，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生效，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由此可见，保险合同的性质决定了保险公司无权发出要约，而作为被保险人投保的目的是为了降低被投保车辆运行时产生的风险，所以保险合同成立时生效才符合被保险人的保险目的。而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上字面显示保险合同订立的时间与生效时间不一致，这个时间差使得被保险人李继峰签订保险合同后的一段时间投保车辆处于不被保险的空白状态，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应对此期间保险人的责任免除对被保险人李继峰具有充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而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向被保险人李继峰做了充分的风险提示及说明，故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96元由上诉人王桂香、李振兴、安广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永春
审 判 员 王琳琳
审 判 员 郑旭然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蒋鹏哲
书 记 员 白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