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1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修科，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素芳，女，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清寿，男，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尚玉，男，196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余轶力，福建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修科、肖素芳因与被上诉人梁尚玉共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5）仙民初字第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欧修科、肖素芳系夫妻关系。2009年4月8日，梁尚玉与欧修科、肖素芳签订一份《关于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欧修科、肖素芳将仙游县鲤南镇东山移民新村的包产地（责任田）转让给梁尚玉，转让面积6.3分，转让费每分3200元，总价20160元，土地转让金额一次性付清；如在今后时间里，国家、企业、单位、个人征用土地，欧修科、肖素芳顶名土地补偿费归梁尚玉所有；签订合同后，转让的土地所有权归梁尚玉所有。
2014年10月15日，欧修科与鲤南镇人民政府签订《东山村三峡移民畜禽养殖整治场舍拆除补助协议书》，由鲤南镇人民政府拆除欧修科位于鲤南镇东山村苦溪旁边的养猪场，场、舍总面积2156.02平方米，补助标准为220元／平方米，场、舍拆除补助总额474324元。2014年11月17日，欧修科领取了上述补助款474324元。2014年12月26日，梁尚玉以上述欧修科被拆迁的养猪场包含梁尚玉建设的446平方米的猪场及宿舍，欧修科、肖素芳顶名领取了梁尚玉446平方米建筑物的补偿款98120元，且拖欠不付给梁尚玉为由，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梁尚玉与欧修科、肖素芳签订的《关于土地转让合同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故梁尚玉不得根据该合同内容“如在今后时间里，国家、企业、单位、个人征用土地，欧修科、肖素芳顶名土地补偿费归梁尚玉所有”而要求欧修科、肖素芳支付拆迁补偿款及利息。但本案讼争的猪场建设在欧修科、肖素芳转让的土地上，欧修科、肖素芳辩称转让土地却对土地上的建筑（420平方米的猪场）保留所有权，明显不符合常理；从双方签订的《关于土地转让合同书》内容来看，合同第五条，双方对涉案土地内一处水井及“搭火电线”尚且明确约定了投资及权属情况，却对更关键的猪场没有约定建设及权属情况，不符合逻辑；从梁尚玉、欧修科、肖素芳对其各自主张提供的证据来看，梁尚玉提供的油楼村委会证明可以证实梁尚玉的主张，而欧修科、肖素芳提供的东山村委会证明不能推翻梁尚玉的主张。梁尚玉的主张可信度明显高于欧修科、肖素芳的辩解，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梁尚玉主张在受让的土地上建设猪场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梁尚玉对涉案土地上420平方米的猪场享有所有权，欧修科领取了上述猪场的拆迁补偿款92400元（420平方米＊220元／平方米），但不具有合法占有依据，应予返还给梁尚玉，并应负担自不当占有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给权利人造成的利息损失。欧修科、肖素芳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系欧修科、肖素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属欧修科、肖素芳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欧修科、肖素芳共同负责偿还。梁尚玉尚有主张返还26平方米宿舍拆迁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欧修科、肖素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梁尚玉拆迁补偿款人民币924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补偿款人民币924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梁尚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6元，由梁尚玉负担人民币176元，由欧修科、肖素芳负担人民币211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欧修科、肖素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欧修科、肖素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讼争420平方米建筑为被上诉人所建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讼争转让合同无效，应当进一步认定基于无效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自始无效。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诉由为共有合同纠纷，讼争《关于土地转让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显然，本案并非共有合同引起的纠纷，一审法院并未行使释明权，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肖素芳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援引《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认定本案为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梁尚玉答辩称：一、在《关于土地转让合同书》中，并没有什么地上有附着物的问题，且一审也没有讲到地上附着物的权属问题。既然地上没有附着物，水井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建的，而且是地的转让，如果以前有猪舍的话，那就是猪舍出租，就不可能是土地转让，所以可以看出猪舍是被上诉人所建的。油楼村委会也多次参与双方的调解，从东山村委会的证明也证实地上并没有猪舍，猪舍是被上诉人后来建的。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合同无效。首先，合同无效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权利。因为是建筑物的赔偿，而建筑物是由被上诉人建设的，被上诉人也是所有权人，而且在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如果有拆迁补偿的话，补偿款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因此猪舍的补偿款应归被上诉人所有。三、上诉人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该理由不能成立。当初在合同中双方约定补偿款由上诉人先领取，因此不利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肖素芳也是合同的当事人，虽然是欧修科一个人领款回去，但该款属于两上诉人共同财产，根据法律规定，两上诉人有共同返还的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土地转让合同书》明确是土地转让，且约定“如在今后时间里，国家、企业、单位、个人征用土地，上诉人顶名土地补偿费归被上诉人所有”，并没有提到该土地上有建筑物。结合仙游县鲤南镇东山村民委员会及福清市阳下街道油楼村民委员会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转让土地上建筑420平方米的猪场的事实足以认定。虽然本案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上420平方米的猪场享有所有权，现被上诉人只对在该转让土地上建筑的420平方米猪场的拆迁补偿款主张权利，应予支持。上诉人领取的被上诉人在本案转让土地上建筑的420平方米猪场的拆迁补偿款，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诉求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10元，由上诉人欧修科、肖素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珊珊
审 判 员 陈利强
代理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恩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楚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