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5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艳，女，哈尼族，1978年7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鑫（曾用名杨文玉），男，彝族，2001年4月4日出生。法定代理人：白艳，系杨鑫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白仙，女，彝族，1937年3月4日出生。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鸿辉，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东风东路48号金泰大厦14层。负责人：陈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云南西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白艳、杨鑫、杨白仙因与被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艳、杨鑫、杨白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向三上诉人支付因杨全发意外死亡保险赔偿款6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附件3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就“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已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该免责条款有效，该认定明显错误。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合同，保险人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向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其载体是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并不包含保险合同。即使在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仍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为载体上作出提示，在保险合同附件条款上加粗加黑不显示提示的充分性。本案中杨全发酒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车辆行为即使认定为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的情形，该情形也是合同附件中的免责事由，但一审保险公司没有提交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因此一审作出免责条款有效的认定明显错误。2.一审时保险公司没有举证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知道附件内容，无法认定在订立合同时保险公司就附件3免责条款内容已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合同条款中没有乙方保险人已将附件内容告知甲方投保人的表述，附件中没有甲方投保人盖章，乙方保险人也未举证在订立合同前或订立合同时将附件1-7的书面内容交付给投保人。3.合同附件3（2.2）保险责任：意外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本案中交通事故是意外事件，交通事故导致杨全发死亡，而喝酒喝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仅仅是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对事故责任评价的依据，而非死亡的直接原因，保险公司有赔偿义务。保险公司辩称：1.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可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只对过失造成的损失赔付，对于故意的行为造成的损失不赔，死者杨全发酒后驾驶的行为属于故意行为，并且是违法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杨全发在明知自己饮酒的情况下还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白艳、杨鑫、杨白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向白艳、杨鑫、杨白仙支付因杨全发意外死亡保险理赔款60万元；2.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杨全发生前系中国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元江电力公司员工。2014年9月30日，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其全体员工（包括杨全发）向保险公司投保了2014年度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60万元/人，保险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0时起于2015年9月30日24时止，并签订《2014年度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附件3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3条“责任免除”第1款第（3）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等内容。2015年7月11日21时许，杨全发饮酒后（血液酒精含量为68.39mg/100ml）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定期检验的云FS1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元红路向者嘎新村方向行驶至K4+928.50米处时，追尾撞上白某某因故障停放于元江至红河一侧车道内的云FQS6**号轻型自卸货车货箱尾部，造成杨全发当场死亡，云FS11**号车局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云南省元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全发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2014年度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在签订时合同中需要填写的内容均已打印，并无空白项，不存在事后补写的内容。其中，第十一条“其他约定”第（三）项约定，本合同附件是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附件3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3条“责任免除”部分全部内容，相较于其他条款字体已作加黑加粗处理，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就该“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即被告鼎和保险云南公司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该免责条款有效。被保险人杨全发在保险期限内，饮酒后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未定期检验的机动车发生交通意外事故导致身亡，该情形符合前述“责任免除”条款第（3）项之约定，保险公司对保险金不予理赔符合合同约定。综上所述，白艳、杨鑫、杨白仙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驳回白艳、杨文玉、杨白仙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白艳、杨文玉、杨白仙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保险公司是否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二、酒后驾车的行为如何定性，保险公司对此应否理赔？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从上述法条的文意分析，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在保险合同之外的其它保险凭证上进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后，免责条款方才产生效力。本案中，因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是格式合同，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履行明确的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仅能证明其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对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保险公司未向法庭提供其在保险合同之外的其它保险凭证上再作提示的相应证据，不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要求，故该免责条款因保险公司未依法适当地履行提示义务而不产生效力。被保险人杨全发饮酒后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未定期检验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身亡，其酒后驾驶车辆虽是故意行为，但肇事死亡的结果属于过失所致，所以保险公司依法应当理赔。综上所述，白艳、杨鑫、杨白仙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法条的理解不当，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二、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艳、杨鑫、杨白仙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6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青梅审 判 员 杨章亮审 判 员 刘 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龚 庆书 记 员 白游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