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丹涛，男，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系普宁市流沙启大周针织制衣厂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陈喜平，广东丰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国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集威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陈东周。
上诉人陈丹涛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原审被告广州集威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集威公司）因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喜平、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原告被告广州集威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广东原创动力公司是电视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著作权人，该电视动画片曾获得多个奖项，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008年8月，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在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该电视动画片中的主角造型“喜羊羊”“美羊羊”“沸羊羊”“懒羊羊”等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的作品完成时间均为2003年12月18日。
广东省汕头市汕头公证处于2012年6月26日出具的（2012）粤汕汕头第8273号公证书载明：同年4月16日，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鹏辉向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的公证员与工作人员于同日随同张鹏辉来到位于汕头市嵩山路与长江路交接处一间挂有“佳乐福购物广场陈厝合店”字样招牌的商店，张鹏辉以普通购物者身份向该商场购买了包括两条内裤在内的商品一批，并取得了该商店开具的号码为0002002的《产品销售专用收据》及电脑小票各一张。购物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商场周围状况进行拍照，回到公证处后即对所购商品进行封存、拍照，随后票据原件留存公证处，封存实物向由张鹏辉保存。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票据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所附照片为现场拍摄所得。《产品销售专用收据》上方标注“佳乐福购物广场（陈厝合店）”，客户姓名张先生，内容是18套日用品共计229.8元，电脑小票记载第8、9项均为“荣利娜2218女童平，金额7.6元”。
上述公证书所公证购买并封存的一批商品含涉案被控侵权实物，经当庭拆封展示，显示涉案被诉侵权产品为女童平角内裤两条，粉红色和米白色各一条，产品上均挂有相同的吊牌，标注内容有“荣利娜2218女童平角”“￥7.60”“广州集威服装有限公司（监制）”“制造商：普宁市启大周针织制衣厂”“品牌：爱念”“名称：女童内裤”、条形码“6947693822189”及爱念图形组合标识（见附图一），两条内裤内部均缝制有洗水标，该洗水标上亦印有爱念图形组合标识（见附图一）。两条内裤正面印有若干动画人物形象，经比对，上述动画人物形象的外观、特征、整体构图形象与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已进行著作权登记的美术作品中的“喜羊羊”“美羊羊”“沸羊羊”“懒羊羊”基本相同，只是在神态、动作、衣着、颜色等细节上略有区别。
广东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商标查询信息的网页打印件显示，案外人陈东周经核准注册了第5772682号（见附图一）、第3228266号（见附图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分别为第25类内裤、婴儿裤等及第25类服装、婴儿全套衣等，有效期限分别为自2009年12月28日至2019年12月27日、自2004年1月14日至2014年1月13日。广东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国内条码信息查询的网页打印件显示，厂商识别代码为69476938对应的厂商名称为普宁市流沙启大周针织制衣厂。被告陈丹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控侵权商品为陈丹涛所生产。经比对，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吊牌上所印的爱念图形组合标识与第5772682号注册商标的核准使用商标标识一致。
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主张本案的合理费用包括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1000元（已提交17000元公证费发票）、购买侵权产品费用15.2元，差旅费及律师费由法院依案件情况酌定。
另查明，广州集威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5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成员由其法定代表人陈东周及本案被告陈丹涛组成，经营范围包括批发和零售贸易（国家专营专控项目除外）；普宁市流沙启大周针织制衣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丹涛，注册资金13万元，经营范围加工、销售服装。
以上事实，有广东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获奖证书、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公证费发票、网页打印件等证据，以及广东原创动力公司、陈丹涛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作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制作者，已对该作品中的主角造型“喜羊羊”“美羊羊”“沸羊羊”“懒羊羊”等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上述造型属于美术作品，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就侵犯该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主张权利。涉案被诉侵权产品上突出使用的动画形象的外观、特征、整体构图形象与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美羊羊”“沸羊羊”“懒羊羊”美术作品基本相同，而该使用行为没有得到广东原创动力公司的授权，故涉案被诉侵权产品依法应认定为侵犯广东原创动力公司著作权的产品。
根据（2012）粤汕汕头第8273号公证书的记载及当庭拆封封存实物显示，涉案侵权产品的吊牌上标注有“广州集威服装有限公司（监制）”“制造商：普宁市启大周针织制衣厂”等信息，吊牌上标注的条形码信息对应的厂商名称为普宁市流沙启大周针织制衣厂，且吊牌及洗水标上标注的爱念图形组合标识与案外人陈东周申请注册的第5772682号商标的核准使用商标标识一致，结合陈东周系广州集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陈丹涛系广州集威公司的股东以及两被告的经营范围等事实，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涉案侵权产品由广州集威公司及陈丹涛共同生产、销售。陈丹涛辩称涉案被诉侵权产品并非其生产、销售，但未提供证明其已对涉案销售商的行为提起工商投诉或诉讼的证据或其他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两被告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未得到广东原创动力公司的授权，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广东原创动力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连带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关于两被告停止生产、销售侵权商品及销毁库存侵权女童内裤的诉讼请求有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关于两被告立即回收、销毁在流通渠道中的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广东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广州集威公司及陈丹涛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广州集威公司及陈丹涛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广州集威公司及陈丹涛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被侵权美术作品的数量等因素以及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在客观上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广州集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集威公司、陈丹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犯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广东原创动力公司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女童内裤，并销毁库存侵权女童内裤；二、广州集威公司、陈丹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广东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4000元；三、广州集威公司、陈丹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6200元；四、驳回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广东原创动力公司负担1745元，广州集威公司、陈丹涛共同负担555元；公告费500元，由广州集威公司、陈丹涛共同负担。
上诉人陈丹涛不服，提起上诉称，1.被诉侵权产品究竟是谁生产、销售，关键证据是被诉侵权产品的实际销售者夏健华，但一审中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却私下与销售者夏健华达成和解并撤回对其的起诉。由于广东原创动力公司自愿放弃对夏健华的起诉，因此导致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来源等事实无法查明，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2.普宁市流沙启大周针织制衣厂成立后一直守法经营，没有生产、销售过被诉侵权产品，我名下有自己的商标，不需要使用《美羊羊与灰太狼》相关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我并未生产或销售过被诉侵权产品，与实际销售商夏健华（汕头市龙湖区佳乐福百货商场的经营者）之间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一审以标注有我经营的企业信息的标签便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由我生产、销售，缺乏依据。3.关于销售商夏健华在其所售的内裤商品上标注我经营的普宁市流沙启大周针织制衣厂为制造商、广州集威公司为监制的行为，该行为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我多次声明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但由于维权成本高昂且销售商夏健华违法行为给我造成的影响较小，因此我没有提起工商投诉或诉讼，但不能以此认为是我对侵权行为的默认。4.据此，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东原创动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原审被告广州集威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作书面答辩或陈述。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丹涛确认条形码是唯一的，且称其生产、销售的产品均有条形码，但辩称条形码容易被复制。
另查明，夏健华是汕头市龙湖区佳乐福百货商场（即佳乐福购物广场陈厝合店）的经营者，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因本案纠纷以夏健华、陈丹涛、广州集威公司为共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后又撤回了对夏健华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广州集威公司与陈丹涛是否共同生产、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及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本案证据显示，首先，被诉侵权产品的吊牌上标注有广州集威公司监制、制造商为普宁市启大周针织制衣厂等信息，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普宁市启大周针织制衣厂的经营者陈丹涛为广州集威公司的股东。其次，被诉侵权产品吊牌上标注有条形码，且该条形码信息经查询显示对应制造商为普宁市流沙启大周针织制衣厂。陈丹涛确认条形码是唯一的，但认为容易被复制，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吊牌、标签为他人伪造。第三，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有与第5772682号注册商标一致的标识，该注册商标查询信息显示商标注册人为陈东周，而陈东周为广州集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陈丹涛否认被诉产品由其制造，但未对被诉产品上标注的注册商标作出合理解释。第四，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广东集威公司经营范围为批发和零售贸易，普宁市启大周针织制衣厂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服装，可见，陈丹涛经营的普宁市启大周针织制衣厂具有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能力；第五，陈丹涛上诉称其未向被诉侵权产品的实际销售者夏健华销售过被诉侵权产品，其未提交销售凭证等证据证实上述主张。据此，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即广东原创动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达到对“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民事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由广州集威公司与陈丹涛共同生产、销售，依据充分。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广州原创动力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及广州集威公司、陈丹涛侵权违法所得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广州集威公司、陈丹涛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方式，同时考虑广州原创动力公司为本案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广州集威公司、陈丹涛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丹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公司、原审被告广州集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上诉人陈丹涛负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盎
审 判 员 郑志柱
审 判 员 陈东生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韩亚圻
书 记 员 伦志咏
附图一：
附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