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眉民终字第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天宝，男，生于1986年12月23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英，女，生于1955年1月2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先勇，男，生于1985年8月17日，汉族。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雷波，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天宝因与被上诉人陈凤英、毛志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5）彭民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12月1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毛天宝、被上诉人陈凤英、毛先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1日凌晨5时30分，毛天宝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从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往毛家渡方向行驶，至彭山区牧马镇一棵松坡道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毛守方驾驶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毛守方受伤及自行车受损。事故发生后，毛天宝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未报警。2013年12月2日，毛守方被送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月8日出院，共38天，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1、双侧额叶脑挫伤；2、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双侧额部硬膜血肿；4、蛛网膜下腔出血；5、广泛性颅底及眶后壁骨折），下颌骨正中联合部骨折、肺挫伤，肺部感染，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4年1月8日至3月13日，毛守方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西藏成办分院住院治疗，共64天，出院诊断为：“1、双额叶脑挫裂伤；2、脑积水；3、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4、右额颞顶颅骨缺损；5、颅底及下颌骨折；6、双肺炎症伴双侧胸腔积液；7、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8、低蛋白血症；9、肝脏囊性占位；10、重试贫血”；2014年3月13日至5月31日，毛守方在原彭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79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术后颅骨缺损；2、双额叶脑挫裂伤；3、下颌骨骨折；4、支气管肺炎；5、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毛守方共住院181天，其家属共花去医疗费335554.93元，毛天宝陈述垫付了43000元，对此陈凤英等认可28000元，另外15000元因毛天宝未到医院结算，故陈凤英等人并未在医疗费中主张。2014年7月17日，毛守方死亡。对此，眉山市彭山区牧马镇官厅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眉山市殡仪馆也出具遗体火化证明一份。毛天宝向陈凤英等人支付了20000元的丧葬费。
2013年12月25日，彭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作出彭公交证字（2014）第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了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但无法查证事故事实。因事发时无现场目击证人，也无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故当事双方对事发经过各说不一。庭审中，陈凤英等人陈述：其赶到事发现场时，发现毛守方躺在一棵松坡道下坡方向的右边，而毛守方所驾驶的自行车则摔倒在上坡方向的右边，系毛天宝逆行造成该次事故；毛天宝陈述：因毛守方所驾驶的自行车上固定菜筐的钢管超宽，与其所驾驶的摩托车车身左面发生擦挂，导致事故的发生，当时毛守方系逆行。但双方对各自的陈述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
诉讼前，2014年5月8日陈凤英等人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对毛守方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5月12日该所作出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毛守方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毛守方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其护理依赖程度属于完全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毛守方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其植物状态所需后续费用约为24月1200元＝28800元”。为此，陈凤英等人支付了鉴定费2250元。毛天宝对此鉴定结论无异议。
另查明毛守方（事故发生时年满62周岁）与陈凤英系夫妻关系，毛先勇系毛守方之子，毛守方的户口登记簿上记载其为农村居民户口。
再查明，毛天宝未办理摩托车行驶证和驾驶证，也未就肇事摩托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为10000元）。
庭审中，陈凤英等人还主张了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毛天宝无摩托车行驶证，也无驾驶证，其驾驶摩托车出行即属违法行为，且事故发生后毛天宝作为机动车车主，虽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却未在第一时间报警，导致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原因，也无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的规定，毛天宝本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庭审中，根据当事双方对事故现场的描述，毛守方对自行车进行了改装，加装了菜筐，影响了自行车的稳定性，且在驾驶自行车时靠近道路中线，因此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案件事实，原审认定毛守方承担此次事故20%的责任，毛天宝承担80%的责任。对于毛天宝辩称事故的发生系毛守方逆行、自行车上的钢管超宽造成的，其只应承担10%的责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项辩称原审依法不予支持。因毛天宝未投保交强险，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毛天宝应先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按责任比例予以分摊。
因毛守方系农村居民户口，死亡时年满62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为142110元（7895元／年（80岁－62岁）＝142110元］。
对于陈凤英等人主张的丧葬费18990元，因其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毛天宝垫付了20000元，应予以品迭。
对于医疗费，虽然毛天宝陈述垫付了43000元，陈凤英等人也未否认，但其中15000元毛天宝并未到医院进行结算，且陈凤英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中也未包含该15000元，故原审认定毛守方的医疗费为335554.93元，其中毛天宝垫付了28000元，该款应予品迭。对于15000元，待毛天宝到医院结算后再另行主张。
对于治疗期间的护理费，毛守方住院181天，出院后至死亡45天，共计226天，因其伤势严重，经鉴定为一级伤残，系完全护理依赖，故陈凤英等人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审确定护理人员应为2人，该费用即为36160元（226天80元／天2人＝36160元）。
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毛守方共住院181天，故该费用为3620元（20元／天181天＝3620元）。
对于营养费，因毛守方未死亡前已构成严重伤残，故陈凤英等人主张营养费的理由符合常理，该项费用为3620元［20元／天181天＝3620元）。
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结合本案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并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多种因素，对陈凤英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确定为20000元，此款由毛天宝在其未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
对于陈凤英等人主张的伤残鉴定费2250元，因其提供了相应的正式票据，故该项请求原审亦予以支持。
对于陈凤英等人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但鉴于毛守方未死亡前已构成一级伤残，且也实际产生了该费用，但毛天宝认为费用过高，故原审酌情确定为800元。
原审认定该事故给陈凤英等人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35554.93元、死亡赔偿金142110元、丧葬费18990元、护理费36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20元、营养费3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250元，合计为563105元。此款由毛天宝在其未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先赔偿原告120000元。余款443105元（563105元－120000＝443105元），由毛天宝按照责任比例承担354484元（443105元80%＝354484元）。因毛天宝垫付了医疗费28000元，丧葬费20000元，共计48000元，经品迭，毛天宝还应赔偿陈凤英等人306484元（354484元－48000元＝306484元）。
综上，毛天宝共应赔偿陈凤英等人426484元（120000＋306484元＝426484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毛天宝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凤英、毛先勇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2648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5497元，由陈凤英、毛先勇负担1100元，毛天宝负担4397元。
毛天宝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死者毛守方逆向行驶，靠近道路中线行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毛守方对自行车进行改装，加装了菜筐，影响自行车的行驶稳定性，故毛守方对此交事故应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承担次要责任。
陈凤英、毛先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无证、无牌、无保险，且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未保护事故现场致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依法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所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户口薄（复印件）、病历、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两份、收条、鉴定费票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毛天宝无摩托车行驶证，无牌照，也无驾驶证，其驾驶三轮摩托车属违法行为，事故发生后毛天宝作为机动车车主，虽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却未在第一时间报警，在毛守方已经昏迷的情况下，毛天宝怠于行使自己的义务，导致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原因，无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对此负有相当的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的规定，毛天宝本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庭审中，根据当事双方对事故现场的描述，毛守方在自行车上加装了菜筐，影响了自行车的稳定性，且在驾驶自行车时靠近道路中线，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经综合考虑后认定毛守方承担此次事故20%的责任，毛天宝承担80%的责任，该认定符合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毛天宝认为毛守方违章逆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所述的毛守方加装菜筐等因素原审已予以考虑，并在判决中得以体现。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7697元，由毛天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毅
审 判 员 姚俊辉
代理审判员 李 瑾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