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丽。
委托代理人：丁志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秀芝。
委托代理人：徐天胤。
上诉人胡晓丽为与被上诉人钱秀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5）甬宁商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6年5月24日，胡晓丽向钱秀芝借款500000元。借款后，胡晓丽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余款350000元双方约定从2008年5月起按月利率1.50%计息，胡晓丽对该款付息至2012年2月19日止。2010年4月1日，胡晓丽又向钱秀芝借款500000元。前述款项经催讨未果，钱秀芝于2015年3月13日提起诉讼。另，除涉案款项外，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
钱秀芝于2015年3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钱秀芝、胡晓丽系同事关系，胡晓丽因需于2006年5月24日向钱秀芝借款500000元，一开始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由胡晓丽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后胡晓丽按约付息，2008年年初胡晓丽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尚欠350000元。2008年5月左右商定月利率1.50%。2010年4月1日胡晓丽又向钱秀芝借款50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由胡晓丽出具了借条。因钱秀芝在胡晓丽处入会，该笔借款的利息直接抵做了会款。第一笔借款胡晓丽付息至2012年2月19日，后停止支付利息，亦未归还本金。钱秀芝经催讨未果。故请求判令：胡晓丽归还借款8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0%从2012年3月支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
胡晓丽在原审中答辩称：借款属实，但未约定利息。钱秀芝与胡晓丽是同事关系，借款后双方约定了在胡晓丽自己每月有支付能力的情况下可以随时向钱秀芝归还借款本金。钱秀芝陈述的2008年年初归还了本金150000元与事实不符，截至2007年12月20日胡晓丽已经归还本金224050元。2010年4月1日的500000元借款无利息约定，钱秀芝所称的利息抵作会款本金，该会款是不存在的。2006年6月20日至2012年2月19日，胡晓丽共向钱秀芝支付1025267元，第一笔500000元借款在2010年4月1日进行第二笔借款的时候基本还清了，在第二笔借款还款过程中钱秀芝、胡晓丽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往来，第二笔借款现尚欠108693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胡晓丽分两次共向钱秀芝借款1000000元及出具借条两份无异议，案件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第一笔借款有无利息约定？二是除钱秀芝认可的150000元外，胡晓丽是否归还过借款本金？关于焦点一。钱秀芝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胡晓丽基本于每月19日前后打款5250元，胡晓丽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胡晓丽自2008年5月21日起至2012年2月19日除个别月份外基本每月19日前后，通过胡晓丽丈夫陈跃通账户打入钱秀芝丈夫邬汝跃账户5250元，钱秀芝、胡晓丽各自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能相互印证打款与收款，综合考量胡晓丽付款的次数、时间、金额以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钱秀芝主张2006年5月24日的500000元归还本金150000元后双方对余款350000元约定从2008年5月21日开始按月利率1.50%计算利息，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根据银行交易记录，该笔款项利息付至2012年2月19日止。关于焦点二。钱秀芝现持有借条两份，借款金额共计1000000元。胡晓丽主张其通过本人或母亲葛桂凤或丈夫陈跃通账户支付的款项均为归还借款本金，因除涉案款项外，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胡晓丽主张第一笔借款本金已还清，第二笔已归还391307元，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为此，该院认定，胡晓丽尚欠钱秀芝借款本金85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于2015年6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胡晓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钱秀芝借款8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2年3月19日起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0%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300元，减半收取615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两项合计10920元，由胡晓丽负担。
胡晓丽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胡晓丽在2008年年初还款15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从胡晓丽汇款记录看，并不存在单笔或者数笔合计金额为150000元的款项，该金额是钱秀芝为圆存在利息之谎而拼凑出来的，胡晓丽并不认可。二、原审认定借款约定有利息错误。钱秀芝对2006年5月24日借款利息的陈述前后矛盾。钱秀芝一开始陈述月利率为1%，但胡晓丽汇款记录中并不存在相应的金额，而钱秀芝对没有足额支付的利息并不在诉讼中主张也显示其陈述是虚假的。钱秀芝又称2008年5月左右双方商定月利率1.50%，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2010年4月1日的借款，钱秀芝称月利率为2%，利息抵作了会款。但利息约定同样没有依据，而且会款之说没有任何细节。钱秀芝对2010年4月1日的借款利息的说法，反映了其陈述的虚假，该借条形式上与2006年5月24日借款的借条一致，钱秀芝未起诉主张利息，恰恰说明2006年5月24日借款同样没有利息。2005年至2006年，胡晓丽分三次向钱秀芝借款190000元，均约定月利率为1%。这一方面反映出双方借款习惯，如有利息，则在借条中载明；另一方面，双方对金额较小的借款都明确了利息，对数额较大的借款更应仔细，但涉案两份借条均没有载明利息，则说明涉案两份借条没有利息约定。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5月24日借款约定了月利率1.50%是建立在推定基础上的，即胡晓丽每月支付5250元，以350000元本金计算数额相当。但是胡晓丽有诸多月份还款数额与5250元不一致，尚欠本金350000元如前所述也是不成立的，故原审所作的推定错误。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继而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原审认为双方当事人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对金额是多少并未查明。胡晓丽还款的金额也已经得到钱秀芝的确认，无非是双方对胡晓丽支付的款项属于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原审要求胡晓丽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明显不当，钱秀芝如认为胡晓丽的还款不属本案借款，应当由钱秀芝举证证明。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钱秀芝的诉讼请求。
钱秀芝答辩称：胡晓丽在2008年年初归还本金150000元属于钱秀芝自认，不需要由钱秀芝举证。事实上，钱秀芝为此出具了收条，该收条在胡晓丽处。钱秀芝在原审中提供了2005年4月1日、2005年11月26日、2006年3月25日由胡晓丽出具的借条三份，能够证明钱秀芝、胡晓丽之间的借款即使是小额的也均有利息约定。利息约定可以是口头的，根据交易习惯和汇款记录，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约定有利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2006年5月24日和2010年4月1日，钱秀芝各借给胡晓丽500000元。钱秀芝称，2006年5月24日的500000元借款胡晓丽在2008年年初已经归还本金150000元，尚欠350000元，至2008年5月左右双方商定月利率1.50%；2010年4月1日的500000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因钱秀芝在胡晓丽处入会，该笔借款的利息直接抵作了会款。胡晓丽则称，上述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2006年5月24日的500000元借款至2007年12月20日胡晓丽已经归还本金224050元；2010年4月1日的500000元借款没有利息抵作会款本金的情况。关于2006年5月24日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和是否尚余本金未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2008年5月起至2012年2月止每月20日左右，邬汝跃账户内基本均有一笔金额为5250元的款项，考虑到该款的支付金额、时间跨度以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钱秀芝主张的2006年5月24日的借款本金“尚欠350000元，至2008年5月份左右双方商定月利率1.50%”有相当的合理性，故本院认定，2006年5月24日的借款本金胡晓丽尚欠350000元，双方商定的月利率为1.50%，胡晓丽支付利息至2012年2月。关于2010年4月1日的借款是否大部归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在胡晓丽借款后葛桂凤和陈跃通向钱秀芝汇付了部分款项，鉴于钱秀芝和胡晓丽长期存在经济往来，钱秀芝在该笔借款前后通过邬汝跃向葛桂凤和陈跃通也有汇款，钱秀芝又持有借条，根据现有证据尚难以确认葛桂凤和陈跃通汇付的款项系归还2010年4月1日的500000元借款，故本院认定，2010年4月1日的借款胡晓丽尚欠本金500000元。至于各方的其他款项往来，可以另行解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胡晓丽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胡晓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