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6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范龙，江苏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虹。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韦，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肇法。
上诉人刘强因与被上诉人邵虹、凌肇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虎民初字第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订画款10万元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仅就订画款起诉，而对于2010年3月的借款6万元并未主张，故上诉人诉请的事实存在；二、涉案款项系“归去来兮”系列作品订画款有事实根据，陈某的证言及投资协议书均可佐证，齐文斌也是该系列作品的订购人之一；三、凌君武交给上诉人的《梦桃源》与《风到月来水生凉》两幅画并非涉案订画款的标的物，而系凌君武赠与上诉人的且上诉人也愿意退回。另外，邵虹在凌君武过世时归还齐文斌10万元的事实，也可佐证前述上诉理由中的第二、三项。
被上诉人邵虹辩称：一、上诉人所谓的2010年已经归还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二、上诉人认为诉争的10万元是“归去来兮”的订画款，其并无提供任何证据，投资协议书上没有凌君武的签字；三、上诉人认为其收到的凌君武交付给他的《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两幅画，是凌君武赠与他的，其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凌肇法未作述辩。
原审原告刘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邵虹、凌肇法归还订画款10万元。
一审中，刘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收条一份，证明2011年6月15日凌君武确认收到刘强2009年支付的订画款10万元；2、《凌君武先生遗产遗物继承分配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邵虹、凌肇法将凌君武的遗产在二人之间进行了分配；3、《关于打造“归去来兮”品牌展示活动的投资协议书》；4、江苏银行存款回单，2009得4月1日在凌君武银行账号中存款10万元；证明当初10万元是关于“归去来兮”系列作品的订画款，与《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两幅画没有关系；5、证人陈某（又名陈强）的证言，陈某当庭陈述，2013年圣诞节过后的一个晚上其与凌君武、邵虹、刘强及其女友五人一起吃饭，吃饭时就谈到那次版画得奖，因为君武非常看重这个奖，得奖后就打电话约什么时候一起聚聚，吃饭时主要谈的是作品的相关情况，快吃完晚饭的时候君武就对刘强说“刘强我要给你两幅画”，之后就从车的后备箱里把画作给了刘强。事后刘强打电话给其，刘强当时在电话里说君武送给他的两幅画，一幅是凌君武和五个女人的画作，第二幅画作内容没有对其讲，其只知道是获奖作品。邵虹对刘强举证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收条中除“凌君武”三字及落款日期外其他内容均不是凌君武的笔迹，“共计16万元”是添加的，据其所知当时收到的是9万元，而不是收条上的10万。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质证认为仅有刘强单方签字，合同相对方究竟是谁没有明确，且没有任何签字或盖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与证据1收条相辅，承认凌君武收到刘强10万。对证据5陈某的证言，质证认为陈某当庭说凌君武在吃饭时对刘强说要送两幅画给刘强是虚假的，因为与他们提供的电话录音相矛盾，电话录音中陈强一再表示凌君武没有明确表示是赠予还是抵10万元订画款，因此证人在庭上的陈述缺乏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中，邵虹为支持其抗辨提供如下证据；1、凌君武画作图片两幅，分别是《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2、邵虹与刘强的电话录音及录音整理材料，以证明凌君武向刘强交付了所订画作。3、今日版画杂志、写生杂志、爱我中华、杨子晚报、姑苏晚报（复印件），证明凌君武的生平及艺术成就、《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等作品介绍，以及《梦桃源》获奖情况。4、《江苏省美术馆接受凌君武先生版画作品捐赠协议书》，邵虹于2014年12月7日将凌君武的132幅版画作品捐赠给江苏省美术馆。5、邵虹与陈强2014年8月15日的电话录音和电话录音文字记录，该记录中陈强讲到“反正吃饭，我就在旁边，你们从后备箱把画拿出来给刘强，我也在旁边。就是这个画是送给他的，还是怎么样，这个君武也没有说。”刘强对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确认在2013年12月收到凌君武的《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两幅画，但认为凌君武当时不是用这两幅画抵10万元，而赠送给刘强的。刘强以10万元订的是《牡丹亭》，不是《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两幅画。对证据3、4无异议，认可凌君武的艺术成就。对证据5邵虹与陈强的电话录音，质证认为录音内容与当庭陈述之间并无矛盾之处，陈强在作证时一再表示凌君武是送两幅画给刘强，至始至终没有表示听到抵10万元债的话。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前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刘强提供的证据1、2、4、5，邵虹提供的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其中刘强提供的证据5和邵虹提供的证据5的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案件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予以认定。对刘强提供的证据3因无合同相对方，邵虹亦不认可，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审理过程中，邵虹于2015年12月15日申请对《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两幅画作进行价格评估。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6日委托苏州市价格认定局进行价格鉴定。2016年5月3日，苏州市价格认定局以因画作无成熟的公开交易市场，无法确定价格为由，终止价格鉴定。经质证，双方对此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日，凌君武收取刘强的订画款人民币10万元。2013年12月底，刘强收到凌君武创作的《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两幅版画作品。凌君武，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永林新村二区29幢203室，2014年1月10日死亡，于2014年1月11日注销常住户口。注销原因：自杀死亡。该事实由公安机关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书》证实。凌君武去世后，邵虹与凌肇法在2014年5月13日，签订《凌君武先生遗产遗物继承分配协议》，将凌君武的遗产遗物在两者之间进行了继承分配。一审庭审中，刘强、邵虹一致确认，在凌君武去世后邵虹还给过刘强一幅凌君武的画作。刘强在庭审中确认2009的4月1日后，凌君武只给过其本案的两幅画，之前没有赠予过像本案那么大的画作。刘强、邵虹确认，凌君武生前没有生育子女，其母亲已先于凌君武去世。
本案争议焦点一：给凌君武10万元订购的是什么画作，约定是否明确，刘强认为是牡丹亭画，邵虹认为没有明确约定，就是凌君武创作的画。一审法院认为，刘强提供的收条，仅能证明其向凌君武订画，没有明确所订画作的内容和主题。刘强主张订购的牡丹亭画，其依据是证据3《关于打造“归去来兮”品牌展示活动的投资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没有合同相对方，邵虹亦不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证明刘强的主张，而且协议书中也没有提及牡丹亭画。所以，刘强所提供证据只能证明其向凌君武订购画作。
本案争议焦点二：2013年12月底凌君武给刘强的《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两幅版画是赠与给刘强的，还是凌君武在向刘强履行交付画作义务。刘强认为是凌君武赠送给他的。邵虹认为是凌君武在履行向刘强的交付画作义务。对此，刘强申请证人陈某到庭作证，邵虹当庭出示其与陈某的电话录音。一审法院认为，证人陈某在当庭作证时及邵虹与陈某的电话录音中，陈某均讲2013年12月圣诞节后一天，吃饭时凌君武说要给刘强两幅画，并从汽车后备箱拿出两幅画给刘强，但没有说是送给刘强还是抵10万元。因此，证人陈某既不能证明刘强提出凌君武赠画的主张，也不能证明邵虹提出凌君武履行交付画作义务的主张，只能证明2013年圣诞节后凌君武给刘强《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两幅版画。刘强收到凌君武的《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两幅版画的事实清楚。凌君武在欠有刘强10万元订画款的情况下，不履行交付画作义务而赠送刘强两幅大尺寸（90*150CM）画作有悖常理。刘强在庭审中确认2009年后凌君武没有赠送过如此大尺寸的画作给他，而且刘强亦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两幅版画是凌君武赠送他的。按日常生活经验，当一个人负有债务时，他在给债权人钱物时，以正常人的思维判断，债务人一定是在偿还债务或者以物充抵债务，不会是在向债权人赠与钱物；此时的债权人亦应当认识到债务人是在偿还债务或以物抵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凌君武给刘强的《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两幅版画，是凌君武在向刘强履行交付画作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刘强于2009年4月向凌君武支付10万元购画款，凌君武在2013年12月向刘强交付《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两幅版画，凌君武完成履行交付画作义务。刘强提出其订购的是牡丹亭画，凌君武给的《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两幅版画是赠送给他的主张，经查，刘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民事诉讼中，当事人有义务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凌肇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强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条、陈某的证言仅能证实刘强向凌君武交付过10万元订画款，其提供的投资协议书亦无凌君武的签字，故刘强提供的前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所针对的标的物系“归去来兮”系列作品。现刘强、邵虹一致确认刘强在2013年12月收到了凌君武的《梦桃源》和《风到月来水生凉》两幅画，邵虹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凌君武完成了交付画作的义务，而刘强虽反驳前述画作系凌君武赠与所得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凌君武在去世前已经履行了相应的给付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强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刘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代理审判员 黄源榕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袁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