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民二终字第00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某，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满族，北镇市赵屯中学教师，住北镇市。
委托代理人刘伟，锦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女，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镇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镇市沟帮子长青砖厂，住所地沟帮子镇。
法定代表人刘长青，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刁有国、王宝山，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镇市沟帮子镇孙庄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孙绍光，该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娄丽娟，北镇市沟帮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镇市沟帮子镇九年一贯制学校，住所地北镇市。
法定代表人孔德超，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志清，该校副校长。
委托代理人甘洪健，北镇市沟帮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镇市沟帮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镇市。
法定代表人付仲伟，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马素敏，女，1959年9月8日出生，北镇市镇政府干部，住北镇市。
上诉人邱某某、周某某因与上诉人北镇市沟帮子长青砖厂、上诉人北镇市沟帮子镇孙庄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北镇市沟帮子镇九年一贯制学校、被上诉人北镇市沟帮子镇人民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3）北沟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某某、周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刘伟，上诉人北镇市沟帮子长青砖厂委托代理人刁有国、王宝山，上诉人北镇市沟帮子镇孙庄村民委员会委托代理人娄丽娟，被上诉人北镇市沟帮子镇九年一贯制学校刘志清、甘洪健，被上诉人北镇市沟帮子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马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邱某甲生前系沟帮子镇九年一贯制学校学生，二原告系邱某甲父母。2012年10月26日邱某甲乘坐公交车按时上学，按照学校规定应该7时30分到校。由于公交公司运力不足，部分学生提前到校，监控显示邱某甲、何某在校门外站点下车后未进校门。班主任姚秀杰发现邱某甲未到班级，及时联系家长，于6时42分电话告知原告邱某某，学校用广播的形式在学生中间调查，查看监控，收集二人去向信息。原告邱某某于当晚报警。2012年11月19日在水塘中发现邱某甲、何某二人尸体，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及法医检验，可排除他人加害，系溺水死亡。由于原告反对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经沟帮子九年一贯制学校学生溺亡事件联合调查组（北镇市政府办公室、信访局、安监局、教育局、沟帮子镇人民政府、北镇市公安局沟帮子派出所、学校）认定两名学生溺亡水坑系自然形成，属沟帮子镇孙庄村，与沟帮子长青砖厂毗邻。学校与学生家长签订了《学生安全协议书》，并在出事水域的边上立有警示牌。二原告认为学校管理不严、有偿补课给学生造成压力，对邱某甲死亡负有责任，认为沟帮子镇人民政府没有积极搜救、对该水域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水坑系沟帮子长青砖厂取土形成，水坑属孙庄村所有，均应承担责任，要求4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沟帮子镇九年一贯制学校、沟帮子镇人民政府对于邱某甲的死亡并无过错。学校是否收费早、晚补课应由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处理。公安机关认定邱某甲为溺水死亡，邱某甲作为一名初中生应具备与年龄相当的安全意识，对死亡负有主要责任。孙庄村作为邱某甲死亡水域的所有者，负有管理职责和安全防护义务，砖厂在自行使用的通过该水域中间的道路两旁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均负有一定责任，各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的15%为宜。（死亡赔偿金20467元×20年＝409340元，丧葬费19356.5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共计488696.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长青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邱某某、周某某经济损失73304.50元。二、被告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镇孙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邱某某、周某某经济损失73304.50元。三、驳回原告邱某某、周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原告邱某某、周某某负担6860元，告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长青砖厂被告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镇孙庄村民委员会各负担147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邱某某、周某某与北镇市沟帮子长青砖厂、北镇市沟帮子镇孙庄村民委员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邱某某、周某某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忽略了部分关键事实。1、我的孩子因为学校补课要求才早到学校的，车辆是早晚专门运送学生的校车，学校违反规定进行补课，加重了学生的负担，在这种情况下孩子才去网吧玩的。孩子下车后已站在了校方有管理责任的场地，校方没有及时救助才最终酿成悲剧。2、孩子失踪25天直到死亡，镇政府不作为，没有对辖区内多次发生溺亡的区域采取或责令有关单位采取安全防范措施。3、在事发水坑有挖掘机多次取土，非自然形成，孙庄村和砖厂有承包合同，砖厂使用此坑应当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校方和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标准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被告共同赔偿6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沟帮子长青砖厂发表答辩意见，并陈述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我们认为邱某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们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被害人死亡的第一时间、地点和原因不明，没有充分合法证据证明被害人是何时在排水坑中溺亡的。被害人是在失踪25天后才在排水坑中发现尸体的，生前在沟帮子镇西侧的新区九年制学校读书，而发现被害人尸体的排水坑却在沟帮子镇东侧，两者相距大约5公里，该排水坑不是被害人上、下学应走的路线。公安部门曾要求对被害人进行法医解剖以鉴定死因，但遭到被害人家属邱某某、周某某拒绝。原审在没有进行法医鉴定情况下，仅凭沟帮子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就认定被害人“可排除他人加害，系溺水死亡”的结论，是极其错误和不负责任的。2、一审判决我们承担一定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出事排水坑是历史形成的，虽然与砖厂相邻，但砖厂对该坑没有所有权也没有管理权，不应成为该坑义务承担主体。二、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判决砖厂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邱某某、周某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沟帮子孙庄村民委员会发表答辩意见，并陈述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我们认为邱某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我们对长青砖厂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意见。我们的上诉理由是，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邱某甲死因不明，原审没有确实充分合法的证据证明被害人是何时在排水坑中溺亡的，我们的责任无从谈起。水坑是历史形成的，村委会没有管理权。出事的水坑是沟赵公路和沈山铁路的排水部分，受益方是国家和社会。
上诉人邱某某针对长青砖厂和孙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发表答辩意见：被害人已经尸检，死因已明。砖厂是土路唯一的使用者，对事发水坑进行了注水，一审他们已经承认了。从事发水坑大量取土，而且这个行为都是以盈利为目的。事发水坑属于砖厂方，从2013年5月13日开始，直到一审结束，大半年期间他们没有出具砖厂的四至。砖厂承包合同文本我见到过，承包时间是1999年5月12日-2019年5月12日，时间有，四至没有，权利义务中包括乙方可以在大坑内取土，大坑所有权归甲方。现场看不出是公路和铁路的排水口，旁边有警示牌，我们认为水坑就是砖厂的。我有砖厂董泽福的视频，他能证实在事发的水坑取过土。安监局没有资格作证。市政府对此次事件成立了调查组，调查报告中明确指出水坑是孙庄村民委员会的。
被上诉人北镇市沟帮子九年一贯制学校发表答辩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沟帮子镇政府发表答辩意见：我们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又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各方当事人在本起事件中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各方的责任分担比例，并无不妥。故对二上诉人沟帮子孙庄村民委员会、沟帮子长青砖厂提出邱某甲死因不明，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邱某某、周某某提出被上诉人北镇市沟帮子九年一贯制学校、沟帮子镇人民政府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邱某甲死亡的地点不在学校，亦不属于学校的管理范围，学校在发现邱某甲未到校后已及时通知家长，尽到了相应义务。沟帮子镇人民政府对邱某甲的死亡亦无过错，故对上诉人邱某某、周某某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邱某某、周某某提出一审法院判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标准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辽宁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于2013年7月29日施行，本案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间是2013年12月13日，根据相关规定，一审应当适用辽宁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一审适用辽宁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来判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不当，本院应予纠正。赔偿标准总额应为（死亡赔偿金23223元×20年＝464460元，丧葬费21251.5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545711.5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原审根据受害人溺亡给其父母带来的精神痛苦和各方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判决精神抚慰金6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3）北沟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
二、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3）北沟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长青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上诉人邱某某、周某某经济损失81856.73元。
四、上诉人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镇孙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上诉人邱某某、周某某经济损失81856.73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邱某某、周某某负担6860元，上诉人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长青砖厂、上诉人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镇孙庄村民委员会各负担1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玉龙
审 判 员 王 广
代理审判员 方结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 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