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民终1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东，江苏Ｘ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华，江苏Ｘ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江苏钟山明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小香。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江苏钟山明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平因与上诉人张小勇、原审被告陈小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改判张小勇向姜平支付211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固定资产系现金出资的一种转化，且据协议约定，姜平对固定资产享有所有权，故不能认定该部分资产为亏损，更不应完全由张小勇承担，应在出资额中予以扣减”的观点错误，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如赔本、保本，张小勇需补足姜平现金成本”，明显可得出在“赔本”的情况下，张小勇必须买下该固定资产。2、该固定资产只能用于水蛭养殖，姜平系被张小勇利用互联网虚假宣传而合作的，根本不懂水蛭养殖，双方终止合作后，姜平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跟水蛭养殖打交道，而张小勇专业搞水蛭养殖，固定资产又附着于张小勇所承租的其本村人唐粉香的池塘上，姜平居住在海陵区，与该池塘相距50公里，不可能对该固定资产行使权利，该笔固定资产的投入实际已为姜平的亏损，张小勇在《水蛭养殖亏损额确认说明》中也将固定资产统计到亏损总额26万元中。因此，姜平投入的固定资产52605元应由张小勇承担。3、固定资产一直在张小勇的控制之下，其中一张床和餐桌已被张小勇之父搬回家自用，池塘也由张小勇于2016年4月以5万元/年出租给其新的合伙人，扣除应交给唐粉香的租金38000元，张小勇还净得12000元。4、据了解合作期间的债务37000元，已由张小勇的父母偿还，不再要求张小勇支付。
针对姜平的上诉，张小勇辩称：1、池塘早期固定资产的投入不在张小勇控制之下，张小勇的父亲也没有将床、餐桌搬回家。2、因姜平退出后，未给唐粉香租金，现池塘由唐粉香以5万元/年租给别人，并不是张小勇转租的，其中池塘的租金为38000元，其他是房子的租金，要付扒塘、建房时的债务37000元，目前已付了12000元，张小勇并未净得12000元。3、一审确定的固定资产支出52605元，直至目前仍实际存在，不应计算在亏损额中。4、合作期间双方确认的债务37000元，到目前并没有实际支出，不应由张小勇支付给姜平，应另案处理。
张小勇上诉请求：请求改判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事实和理由：1、姜平就本案提起过两次诉讼，第一次诉讼时仅要求赔偿，没有要求终止合伙协议，第二次诉讼时才要求确认张小勇收到姜平方律师函时合作协议终止，但律师函中并未提出终止合同，一审判决准予双方终止履行合同错误。2、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合作期限，但协议中约定张小勇与唐粉香签订的池塘租赁合同的出资方为姜平，姜平认可了该池塘租赁合同，而张小勇租赁池塘的期限为3年，姜平即认可了合作期限也应为3年，双方合作才6个月，根本没有到期，张小勇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3、截止2015年9月26日，即第一个养殖周期结束，成本回收额的确小于实际投资，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亏损，前期投入较大入不敷出是正常现象，到第二、三周期成本就可收回，且不属协议约定的张小勇技术原因或管理不善造成的亏损，而是姜平提前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且不服从张小勇的技术管理才导致损失额的发生。况且，收货时池塘里的水蛭尚未抓完，如继续捕捞，亏损就没有260000元。4、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部分条款，对张小勇显失公平，不应认定有效，发生亏损不应由张小勇全部承担，应按张小勇技术性劳务折抵的出资比例即25%承担经营亏损。
针对张小勇的上诉，姜平辩称：1、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一个养殖周期就是盘账周期，张小勇在第一个养殖周期结束后没有补足现金成本，构成根本违约，且第一个养殖周期即出现巨额亏损，姜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作协议应予终止。2、张小勇认为应按盈利分配比例承担亏损不符合协议原意，亏损额应由张小勇全部承担。
陈小香述称，对张小勇与姜平的合作不知情，一审对陈小香部分的判决合情合法，没有异议。
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姜平与张小勇于2015年3月6日、6月19日分别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于张小勇2015年10月4日收到律师函之日起解除；2、张小勇、陈小香一次性支付养殖损失赔偿费用260000元；3、赔偿以26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勇、陈小香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6日，姜平（甲方）与张小勇（乙方）就合伙养殖水蛭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本着共同致富互利互惠的目标，应双方要求签订协议如下：1、甲方出资40万元在姜堰区兴泰镇三里泽村12组，承包养殖基地25亩，乙方以养殖技术入股，占盈利总股权25%，成为养殖基地股东之一。乙方在养殖期间所涉及到的养殖技术与基地管理方面拥有百分之百的行使权，甲方如不满乙方的管理或技术，可以与乙方协商解决。2、乙方在基地的养殖期间内财务方面有监督权，没有使用权，使用权归甲方所有，基地所有的固定资产全部由甲方出资，股权也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没任何牵连。3、在养殖周期收获结束三日内，甲乙双方进行盘账，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养殖基地盈利后净利润的25%，乙方须毫无保留的向甲方提供养殖技术，基地的管理等技术问题，在养殖期间内，甲方须配合乙方的工作，尽心尽力维护好养殖基地。4、养殖期间如因乙方自身的技术原因或管理不善导致的亏损，所亏损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注：不可抗拒的环境除外，40万内）养殖期间的费用、账目、收入与支配需双方签字生效，所有的支出与收入须告知另一方。二、出资形式：1、甲方在协议生效10日内，需开设一个单独的银行账户，养殖基地的所用资金全由此账户走账，甲方向账户注资40万元。2、在养殖期间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挪用养殖基地账户资金，因资金链断裂导致的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补充：乙方与本村唐粉香签订的承包合同，出资方为甲方，最终所有使用权资产也归甲方所有，承包合同一式三份，存档一份归甲方。未尽事项甲乙双方协商进行补充，补充条款与此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6月19日，姜平与张小勇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现前期预算40万元已超支，经双方协商进行更改及条款补充如下：原协议第一大条第一小条：甲方出资40万元在姜堰区兴泰镇三里泽村12组，承包养殖地基25亩，用于养殖水蛭，乙方以养殖技术入股，占盈利总股权25%，成为养殖基地股东之一。乙方在养殖期间所涉及的养殖技术与基地管理方面拥有百分之百的行使权，甲方如不满乙方的管理或技术，可以协商解决。原协议第一大条第二小条：乙方在基地的养殖期间内财务方面有监督权，没有使用权，使用权归甲方所有，基地所有的固定资产全部由甲方出资。有盈利后，待甲方收回投资的现金成本（注：如赔本、保本，乙方需补足甲方现金成本）。净盈利，基地固定资产，甲、乙双方共同拥有，甲方75%，乙方25%。原协议第一大条第四小条更改为：（不可抗拒的天灾除外，60万元内）。补充条款：追加投资约20万元，以实际支出现金为准。
协议履行过程中，姜平与张小勇一致确认水蛭养殖发生亏损。2015年9月26日，姜平与张小勇共同出具《水蛭养殖亏损额确认说明》，载明：“便于养殖结束后核算成本，投资（塘租、固定资产、种苗，养殖期间费用、未结算款约4万元）共计约伍拾叁万圆（530000元），其款由甲方提供，由乙方用于结算。现养殖水蛭周期已结束，甲方收回成本约贰拾柒万圆（270000元），暂算亏损约贰拾陆万圆（260000元），（其余小帐未结）。为方便双方进行盘帐，本说明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特此确认说明”。
后姜平要求张小勇赔偿亏损费用未果，于2015年10月3日向张小勇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张小勇支付260000元，但并未要求终止合伙。庭审中，姜平、张小勇双方一致确认共投入的现金成本为486641元，其中用于固定资产支出52605元（包含抽水机、管道、水电材料、网桩费用、办公用品、房屋地基费用、黑色塑料纸，目前仍在租赁的场地内），销售水蛭的总收入为275641元，另尚有37000元（其中挖掘机和推土机费用17000元，搭建三间简易活动房的成本20000元）尚未支付给相关债权人。
一审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姜平要求终止合伙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如终止合伙，案涉亏损额应如何进行分担；三，陈小香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否承担相应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之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意见）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本案中，姜平与张小勇签订的协议并不违反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合法有效，应认定为个人合伙。姜平所主张的“解除协议”，实际系要求退伙，因本案系二人合伙，姜平的上述请求当然导致合伙终止。双方并未约定退伙、终止合伙的情形，故应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处理。我国法律并未规定终止合伙的情形，但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52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故在二人合伙的情形下，一方要求终止合伙，原则上应予准许。其次，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属私法调整范围，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即“法不禁止即自由”。姜平、张小勇之间的协议并未约定退伙、合伙终止的情形，姜平要求终止合伙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然应予准许。第三，张小勇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双方没有约定合伙期限，虽然塘口的租赁期限是三年，但租赁协议是以张小勇名义所签，且姜平只缴纳了一年的租金，不能据此认定合伙期限为三年，因为姜平完全可以不缴纳第二年的租金，且张小勇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不受影响。即使如张小勇主张的合伙期限为三年，那么姜平就不能提前终止合伙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只不过此时涉及违约损害赔偿等其他法律关系而已。另外，双方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对亏损的分担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且不论哪一方有过错，现姜平要求终止合伙，事实上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张小勇要求继续履行协议，既无现实意义也无法律意义。第四，姜平虽要求终止合伙，但其诉请表述不当，且律师函中并未要求终止合伙，故合伙不应自2015年10月4日起终止，应为姜平与张小勇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终止履行，自一审法院向张小勇送达民事诉状副本时生效。
针对争议焦点之二，首先需要确定亏损额。姜平实际出资486641元，其中用于固定资产支出52605元，双方销售水蛭的总收入为275641元，另尚有37000元债务未支付。固定资产系现金出资的一种转化，且根据协议的约定，姜平对该资产享有所有权，故不能认定该部分资产为亏损，更不应完全由张小勇承担，应在出资额中予以扣减。关于该固定资产的分割，双方另行依法解决。关于债务，姜平、张小勇均未向相关债权人支付，该债务并未实际支出，姜平也不能推定该债务一定由其负担，且张小勇要求另案处理，故本案中对该债务不予理涉，双方另行依法处理。本案中亏损额应为158395元。
其次，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54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第55条的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姜平主张按照《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如赔本、保本，张小勇需补足姜平现金成本，张小勇认为《补充协议》中的上述约定自相矛盾，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4项的约定，张小勇在经营中并无过错，不应由张小勇承担全部亏损。这涉及到协议条款的理解问题，即《合作协议》第一条第四项、《补充协议》第三段中“有盈利后，待甲方收回投资的现金成本（注：如赔本、保本，乙方需补足甲方现金成本）”、第四段的约定是否存在前后矛盾，应当如何理解。对于协议内容的解释，应当严格按照法律的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双方只是对协议条款内容的理解产生了争议，并不属于协议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形。当事人对协议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协议所使用的词句、协议的有关条款、协议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条款的真实意思。第一，《合作协议》第一条第4款及《补充协议》第四段的约定，是附条件下的亏损由张小勇承担，该两条约定除金额外前后一致，两份协议均有涉及。《补充协议》中“有盈利后，待甲方收回投资的现金成本（注：如赔本、保本，乙方需补足甲方现金成本）”的约定在《合作协议》中并未涉及，所要表达的意思也是明确的，且不附有任何条件。不附条件的约定实际包含了附条件的约定。第二，从双方合伙建立的过程看，姜平是看到张小勇的宣传才与其联系并合伙经营，姜平对水蛭养殖并不熟悉，其承担的风险更大，而张小勇懂技术、会管理，且不需要出资，故姜平需要保证其投入资金的安全，张小勇也未提出异议，补充协议中第三段的约定也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第三，按照张小勇在庭审中的陈述，在2015年4月15日购买种苗时，价格已经从当初约定的100元/斤涨到160元/斤，而《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6月19日。此时有关《补充协议》履行中的风险双方都应当能够预见，尤其是对新的约定。第四，当事人基于实际的交易需要而签订协议，在特定的条件下会根据其需要作出特定的意思表示，只要其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欺诈与胁迫的情况，即应当予以尊重和保护。综上，《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养殖周期结束后三日内进行盘账，且《补充协议》中新的不附条件的约定在后，且包含附条件的约定，应以该约定为准，故张小勇应补足姜平现金成本，应承担给付姜平158395元的民事责任。
关于姜平主张的利息损失。本案系合伙纠纷，姜平主张的亏损额实际也系其投入的成本，姜平向张小勇发送律师函时，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的清算，姜平主张的金额也不是最终的亏损额，在亏损额没有最终确定的情况下，张小勇当然不负有给付义务，更不应承担因此产生的所谓利息损失。对姜平的该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之三，姜平要求陈小香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张小勇与陈小香系夫妻关系，如张小勇承担相应债务，则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张小勇、陈小香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审理中查明，张小勇、陈小香确系夫妻关系。故陈小香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但对于合伙债务，如合伙人以个人财产出资的，以合伙人的个人财产承担；合伙人以其家庭共有财产出资的，以其家庭共有财产承担；合伙人以个人财产出资，合伙的盈余分配所得用于其家庭成员生活的，应先以合伙人的个人财产承担，不足部分以合伙人的家庭共有财产承担。张小勇只提供技术性劳务，不提供资金、实物的合伙人，且其在案涉合伙中也未分得盈余，故张小勇的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陈小香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姜平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张小勇辩称不应支付利息的辩称意见及陈小香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张小勇提出双方签订的协议部分条款显失公平，不应认定有效，该辩称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且经释明，张小勇亦未依法行使撤销权，故应由张小勇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小勇的其他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第48条、第52条、第54条、第55条，第57条之规定，判决：一、姜平与张小勇于2015年3月6日、6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终止履行，自一审法院向张小勇送达民事诉状副本时生效；二、张小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姜平支付158395元；三、驳回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依法减半收取2600元，保全费1883元，合计4483元，由姜平负担1750元，张小勇负担2731元（姜平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剩余部分的2731元由张小勇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张小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姜平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亦未提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姜平与张小勇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其双方合伙养殖水蛭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履行6个多月后，姜平要求“解除协议”，实质即为终止合伙。《民法通则》意见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姜平与张小勇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合伙期限、退伙及合伙终止的情形，在姜平与张小勇两人合伙、双方对亏损的分担已产生不可调和矛盾的情形下，继续履行合伙协议已不可能，现姜平要求终止合伙，依法应予准许。张小勇与唐粉香签订的池塘租赁期限虽为3年，姜平亦知道该期限，但姜平只缴纳了一年的租金，并不能以此推定姜平与张小勇的合伙期限也为3年，且双方约定的第一个养殖周期已结束，并签订了《水蛭养殖亏损额确认说明》。因此，张小勇认为合伙期限尚未届满，要求继续履行合伙协议的主张，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可能。
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合作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养殖期间如因张小勇自身的技术原因或管理不善导致的亏损由张小勇承担”，姜平虽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发生亏损系因张小勇的技术原因或管理不善导致，张小勇也陈述了亏损的主、客观原因，但《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有盈利后，待姜平收回投资的现金成本（注：如赔本、保本，张小勇需补足姜平现金成本）……”。同时，姜平是从网上看到张小勇养殖水蛭的宣传材料才与其联系合伙经营的，姜平对水蛭养殖并不熟悉，合伙期间的资金均由姜平投入，而张小勇懂技术、管理，其仅以技术投资，并未投入资金，姜平为保证其投入资金的安全，在《补充协议》中对其投资成本作出特别约定，张小勇予以同意，该约定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并不显失公平，应予尊重和保护，且张小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姜平不服从其技术管理而导致损失额的发生，因此，张小勇应按约补足姜平所投入的现金成本。《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虽约定姜平支付张小勇净利润的25%，但经盘账，双方合伙期间亏损额约26万元，并未盈利，张小勇认为其应按25%的比例承担亏损，与补充协议的约定明显不符，不予采信。
姜平实际投入资金486641元，其中用于固定资产支出52605元，销售水蛭的总收入为275641元，尚有37000元债务未支付。因固定资产系现金出资的一种转化，合伙虽已终止，但该固定资产尚在，仍具有一定的使用价值和价值，姜平又未举证证明该固定资产现存的残值，且协议中约定姜平享有该固定资产的所有权，张小勇又明确表示不受让该固定资产。故一审认为该部分资产尚不能认定为亏损，双方可另行依法处理，并无不当。姜平上诉要求张小勇于本案中应补足其52605元的投资，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姜平、张小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姜平、张小勇各负担2600元（姜平、张小勇各向本院预交5200元，由本院退给姜平、张小勇各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