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6138号
原告爱科利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韩民国京畿道龙仁市处仁区阳智面第一里640-9。
法定代表人张文硕，代表理事。
委托代理人王荷舒，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伟，女，1983年8月13日出生，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丰台区。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天津海博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河西区环湖中路65号。
法定代表人金永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宝宽，北京中洲（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爱科利态有限公司（简称爱科利态公司）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49754号关于第9517169号“ECONITY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天津海博世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海博世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科利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荷舒、石伟，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靖，第三人海博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宝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海博世公司注册取得的诉争商标，依照修改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修改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作出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1、诉争商标外文部分“ECONITY”为臆造词，无具体含义，与引证商标“爱科利态”存在差异，无对应关系。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爱科利态公司已将“爱科利态”商标与“ECONITY及图”商标同时使用，并具有较高知名度，也不足以证明两商标的对应关系已达到一定程度，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爱科利态公司与海博世公司存在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之情形。3、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爱科利态公司将“ECONITY”商号使用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加热装置”等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已在中国大陆市场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致使消费者将之与爱科利态公司商号相联系，进而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未构成对在先商号权的损害。在案证据难以证明爱科利态公司对“ECONITY及图”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未构成对其在先著作权的损害。爱科利态公司虽在先使用“ECONITY及图”商标，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先使用商标在诉争商标注册日前已在中国大陆市场范围内具有知名度和影响力，故诉争商标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4、诉争商标不属于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5、诉争商标不属于“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爱科利态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起诉称：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已经存在代理关系，第三人知晓原告及其商标的存在。3、诉争商标与原告商号相同，侵犯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同时诉争商标是对原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4、诉争商标侵犯了原告的在先著作权。5、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据此，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第三人海博世公司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海博世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申请，2012年7月28日经核准注册的第9517169号“ECONITY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核定使用在第11类冷却设备和装置、加热装置、水暖装置、消毒设备、空气调节设备、沐浴用设备、水净化设备和机器、污物净化设备、污水处理设备、暖气装置商品上，有效期至2022年7月27日。
引证商标为2010年12月27日申请注册的第8994378号“爱科利态”商标（商标图样附后），核定使用在第11类冷却设备和装置、空气调节设备、加热装置、水暖装置、沐浴用设备、消毒设备、水净化设备和机器、污物净化设备、污水处理设备、暖气装置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截止为2022年1月6日。该商标注册人为爱科利态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
2014年10月10日，爱科利态公司以诉争商标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规定所指情形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包括：1、爱科利态公司官网主页，该网站页面显示域名前缀为econity.com，页面亦有“ECONITY”相关标识，但未能显示形成时间；2、爱科利态公司宣传资料；3、爱科利态公司上海代表处的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办公地点租赁合同及代表处照片，上述材料显示上海代表处成立日期为2011年2月18日，该照片显示该代表处铭牌处印有“ECONITY及图”标识，但未显示形成时间；4、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显示的爱科利态公司上海分公司企业注册信息；5、网络上关于爱科利态公司的报道，该报道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6、爱科利态公司于2011年5月5－7日参加中国展会的介绍、图片及相关翻译，在该展会展商名单中，爱科利态公司的英文名称显示为“EconityCo.,Ltd”，照片显示爱科利态公司在展会上使用了“ECONITY及图”标识；7、爱科利态公司于2012年3月7日－9日参加中国展会的介绍、图片及相关翻译；8、网络上有关第4届WaterEx北京水展的报道介绍，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9、中韩绿色产业合作论坛及洽谈会韩方企业名录，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10、网络上关于ECONITY分离膜运行原理的视频截图，未显示形成时间；11、百度、搜狗上搜索“ECONITY”的显示结果；12、海博世公司与爱科利态公司沈阳会晤照片，日期与参加人员为爱科利态公司自行标注；13、海博世公司与爱科利态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8月9日及2013年8月13日；14、爱科利态公司为海博世公司提供的特约授权证书，发证日期显示为2013年1月1日；15、第9517716号商标档案，证明在2011年5月26日，海博世公司同时在第35类上申请注册了“爱科利态”文字商标；16、2010年11月26日出具的有关品牌开发报告书及中文摘译；17、有道词典上有关“ECONITY”的对应译文；18、百度上“ECONITY”的搜索结果页面；19、有关中国沈阳市出差报告书及其中文翻译；20、海博世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1、DESIGN
HOUSE韩国设计年鉴上有关爱科利态公司“ECONITY及图”作品的介绍，用以证明该作品发表时间为2010年9月，该份材料为域外形成，未经过公证认证。
诉讼中，爱科利态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MBR膜生物反应器生产商摘要，未有形成时间；2、2015年亚洲最大MRB膜生物反应器工厂，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3、第六界分理科学与技术国际会议讲演材料，为爱科利态公司自制证据；4、与中国上海市环境科学研究院签署的合作协议，签订日期为2011年12月12日，以上证据用以证明通过广泛推广宣传和使用，爱科利态公司及其ECONITY品牌在中国享有极高的知名度，海博世公司作为同行业者，应知晓爱科利态公司及其品牌；5、邮件打印件；6、海博世公司销售爱科利态产品信息，打印时间为2015年9月16日；7、裁决书，用以证明海博世公司和爱科利态公司有商业往来，知晓爱科利态公司和其商标的存在，该仲裁裁决依据为爱科利态公司与海博世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的合同中的仲裁条款。
海博世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诉争商标注册证，证明海博世公司为诉争商标合法注册人。2、爱科利态公司与海博世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明合同的签订时间晚于诉争商标注册时间。3、爱科利态公司与海博世公司邮件往来，证明爱科利态公司欲出资购买诉争商标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爱科利态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申请材料及证据、爱科利态公司、海博世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诉争商标于《商标法》修改决定实施前已核准注册，故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商标法》。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
根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具体是指该标志有害于社会公共准则、良好风气习惯，或指标志的文字、图形、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无上述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并未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原告关于该项条款的相关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
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中文商标与外文商标是否构成近似，要根据中文商标与外文商标的对应关系和对应程度综合判断。本案中，诉争商标的外文部分“ECONITY”为臆造词，无具体含义，无法直接翻译为“爱科利态”。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爱科利态公司将“爱科利态”商标和“ECONITY及图”商标同时使用，并在中国大陆市场范围内具有较高知名度，从而导致相关消费者可以将上述两商标建立较强的对应关系。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二者共存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因此，爱科利态公司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
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关于在先权利，本案中爱科利态公司主张了两项在先权利：商号权和著作权。损害在先商号权是指，将与他人在先登记、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基本相同的文字在与之经营范围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注册为商标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损害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的行为。本案中，爱科利态公司曾于2011年5月5－7日参加中国展会，在该展会展商名单中，爱科利态公司的英文名称显示为“EconityCo.,Ltd”。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爱科利态公司已使用“ECONITY”作为其商号，但是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了爱科利态公司的在先商号权，还要考虑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ECONITY”商号在相同类似商品上是否具有一定知名度。在案其他证据材料或未显示形成时间，或形成时间晚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后，或为爱科利态公司自制，无法确认真实性，均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爱科利态公司已将其“ECONITY”商号使用在相同、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并在中国大陆市场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致使消费者将之与爱科利态公司的“ECONITY”商号相联系，从而导致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爱科利态公司的利益。爱科利态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在先著作权。本院认为，诉争商标“ECONITY及图”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爱科利态公司关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证据仅为韩国设计年鉴上有关爱科利态公司“ECONITY及图”作品的介绍，但该份证据为域外形成，未经过合法公证认证，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证明爱科利态公司享有“ECONITY及图”作品的在先著作权。因此，对于爱科利态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损害了其在先著作权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
“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行为是指，商标申请人明知或应知某商标为他人在先使用并已形成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的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抢先注册了相同或近似商标的行为。本案中，爱科利态公司曾于2011年5月5－7日参加中国展会，并在展会上使用了“ECONITY及图”标识，但其余在案证据均无法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爱科利态公司已在相同、类似商品或服务上使用“ECONITY及图”标识并具有一定影响力。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能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爱科利态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
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所述代理人不仅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规定的代理人，也包括基于商事业务往来而可以知悉被代理人商标的经销商。本案中，关于双方往来关系的证据包括海博世公司与爱科利态公司沈阳会晤照片、有关中国沈阳市出差报告书及其中文翻译、海博世公司销售爱科利态产品信息、海博世公司与爱科利态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仲裁裁决书，上述证据或日期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或为爱科利态公司自制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海博世公司与爱科利态公司之间已存在前述代理关系，因此，对于爱科利态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
根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商标注册人在商标申请注册之时，采取了虚构或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申请书或其他证据文件，骗取商标注册的行为，或以其他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等情形。本案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不属于上述情形，爱科利态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爱科利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爱科利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天津海博世科技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爱科利态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江建中
审 判 员 兰国红
人民陪审员
梁京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夏 旭
书 记 员 隗傲雪
附件：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