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刑初字第00196号
公诉机关温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建峰，男，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党员，2013年4月至2015年11月任温县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大队长，住温县银苑新村西区。因涉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5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陆永鹏，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亚，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2005年9月至2015年11月任温县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副大队长，住温县。因涉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5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萍，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县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刑诉（2015）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建峰、张亚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5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温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会星、代理检察员陈莹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建峰及辩护人、被告人张亚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建峰、张亚在任职期间，明知崔某、王某1经营电镀厂污染环境系犯罪行为，于2015年3月将温县环保局对电镀厂进行检查泄露给崔某、王某1，致崔某、王某1逃避处罚。黄建峰、张亚在此期间接受崔某、王某1宴请，黄建峰收受崔某、王某1现金、购物卡价值共计2000元，张亚收受崔某、王某1现金、购物卡共计1500元。案发后，黄建峰、张亚退出非法所得。公诉机关就以上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黄建峰、张亚的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建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对黄建峰、张亚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黄建峰、张亚对公诉机关指控不持异议；黄建峰的辩护人辩称黄建峰不属于查禁环境污染犯罪的人员，不属于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主体，公诉机关未能提供2015年3月黄建峰、张亚和王某1、崔某通话的记录，不能以王某1、崔某电镀厂2015年4月的水样、土样检测结果认定王某1、崔某在2015年3月生产时排除的废水构成污染；张亚的辩护人辩称认定黄建峰、张亚2015年3月给王某1、崔某打电话证据不足，无法认定王某1、崔某在2015年3月属于环境污染的犯罪分子。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王某1（已判刑）在祥云镇小营村非法经营电镀厂被举报后，黄建峰、张亚带领温县环保局工作人员到现场检查，并扣押其生产用的逆变器。之后，黄建峰接受王某1购物卡500元、现金500元，张亚接受王某1购物卡500元。二被告人还在接受王某1宴请后，将扣押的两台逆变器让王领走。2014年底，崔某（已判刑）在温县番田镇树楼村非法经营电镀厂被举报后，黄建峰、张亚带领工作人员到电镀厂进行检查，并查扣其生产使用的逆变器，责令其停止生产；后崔某宴请黄建峰、张亚，并送给张亚购物卡1000元，后经过黄建峰、张亚的同意，崔某从温县环保局领回扣押的逆变器一台。崔某、王某1分别又开始进行电镀加工。
2015年3月，温县环保局对全县电镀厂开展集中查处活动。黄建峰、张亚将此消息电话透漏给崔某、王某1，致使崔某、王某1逃避了处罚。2015年4月，崔某、王某1在小营村继续从事电镀加工；2015年5月，崔某在祥云镇苏庄村从事电镀加工，直至被查获。
案发后，黄建峰、张亚将所收受的贿赂退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黄建峰供述，我们监察大队对于大的污染情况立案查处，主要是查处偷排、超标排放废水等环境污染案件，环保部规定小电镀厂属于15小行业，命令要求对小电镀厂进行拆除，不允许生产。按照温县环保局内部规定，我们监察大队如果认为涉嫌环境污染犯罪向局法制科移交相关材料，再由温县环保局法制科转送公安机关。2014年接到举报王某1、崔某电镀厂的材料，我和张亚等到王某1（鑫鑫建材厂）、崔某（树楼村）电镀厂将逆变器拉到局里，口头要求王某1、崔某自行拆除。2015年4月，检察院督促之后，我们在小营村进行有现场勘查、取水样，有水样检测报告，查封手续。检察院督办之前，我们只是拉走逆变器联系电工断电，除此之外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按规定王某1、崔某应该移交公安机关进一步处理，我们没有移交。2014年扣押王某1逆变器后，王某1请我、张亚吃饭，给我500元购物卡、现金500元；2014年底崔某请我吃饭，给我两提山药。退给王某1两台逆变器、退给崔某一台逆变器。他们请我们吃饭、给我们送礼是想要回逆变器继续生产。
2015年3月，监察大队准备对全县污染企业排查，下乡前我和张亚害怕崔某、王某1被查出，张亚在我办公室给崔某、王某1打电话通知他们下乡检查，让他们马上把电镀厂停了。
2、被告人张亚供述，2014年8月，我们将王某1在小营村的电镀厂的逆变器拉走，2014年11月我们到鑫鑫建材厂和崔某在树楼村的电镀厂拉电闸，拉走逆变器，未采集水样。2015年3月，对崔某树楼电镀厂查处，2015年对崔某在小营村南的电镀厂查处，6月对崔某在苏庄的电镀厂查处，这些电镀厂直接用渗坑排放生产废水。2015年4月以前没有对这些企业出具过任何法律文书，没有采集水样。黄建峰说按以往的做法就是对涉嫌犯罪的企业断水断电，拆除逆变器要求其停产停业。
因想要回逆变器，2014年8月王某1请我和黄建峰吃饭，9月给我现金500元；2015年1月，崔某给我1000元购物卡，黄建峰让我把崔某的逆变器退给崔某。
因为收了崔某、王某1好处，2015年3月，我在黄建峰办公室给崔某打电话，通知他下乡检查了，黄建峰让我对王某1说马上检查了，问问王某1是否还在干，赶紧停工。后黄建峰带领我们到树楼，崔某电镀厂大门锁着；到小营王某1电镀厂也停工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崔某证明，2015年快过春节时，环保局来树楼不让我们干镀锌，还把我们的小变压器拿走了，环保局其中一人叫老张。没有给我们出任何手续，也没有处理决定。2015年刚过完年，大概3月8号我向王某1借了一个变压器又开始在我猪场干一直干到3月23号左右的一天，老张给我打电话说环保局的人去检查。当天下午，环保局就去我的镀锌厂检查了，我把厂门锁住坐车去巩义玩了。因为厂里还剩些活我又借王某1的变压器接着又干了六、七天，我4月不干时家里还有五六吨没有加工的把锁，我让王某1把货拉走由他负责镀锌，干了六、七天王某1说环保局查他也不干了。今年5月16号左右我开始在苏庄给锁把镀锌，干有七天左右，被祥云镇派出所发现就停下来。我直接把废水倒地上然后排到渗水坑里渗完了。
2014年12月，给老张1000元购物卡，是老张先给我打电话，我才给老张送礼的。
2、证人王某1证明，2014年3、4月份，我在小营村我废弃的猪场干镀锌一直干到今年4月份。今年3、4月份，崔某将他的设备搬到我猪场干了一星期，我和崔某的镀锌厂又被环保局、派出所查了。崔某又把设备拉走。污水直接排到渗坑里了，环保局的人去时光把整流器拿走了，没下任何手续，后来我去要过整流器。
2014年8、9月份，我请黄建峰、张队吃饭，后来还给黄建峰500元购物卡、500元现金，问他要整流器，他让我找张队，并让我给张队也意思意思。第二天我给张队500元现金，张队让我把整流器拿走了。去年花生成熟时张队打电话问我要花生和红薯，我把两编织袋花生和四网袋红薯送给张队。2015年张队给我打电话说要去检查让我赶紧停。我接电话时听到黄建峰说“让他停了，不要干了”。
3、证人赵某1证明，2015年3月下旬一天早上八点多，我去崔某树楼的镀锌厂干活，崔某给我说上边来检查，今天不干了，我就走了。
4、证人赵某2证明，2014年6月我在崔某的镀锌厂干有两三个月，今年过完年3月份我又去崔某树楼养猪场干了10天左右，3月份一天崔某说上边检查暂时不干，崔某的镀锌厂搬到小营、苏庄我都去干了。
5、证人马某（小营村电工）证明，王某1在猪场干电镀，2014年3、4月到2015年4月，王某1交电费有一年左右，一个月电费有时候1000元，有时候1000多元。
6、证人王某2证明，2014年11月开始到王某1在小营的猪场帮王某1送镀过锌的货，镀锌废水直接流到厂子后面的渗坑。
7、证人牛某、王某2证明，2014年8月份、2015年4月，在王某1的小营猪场内的镀锌加工厂打工。
三、书证：
1、任职证明，温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温县环保局对黄建峰、张亚任职情况的证明。
2、王某1在小营村的电镀厂，崔某在苏庄电镀厂的现场照片及相关材料。
3、2015年4月从王某1小营电镀厂、崔某树楼村电镀厂提取的废水检测结果，显示王某1电镀厂废水中含有总铬、镍等重金属，崔某树楼电镀厂废水中含铬等。
4、王某1、崔某犯污染环境罪的刑事判决书。
5、案件侦破证明。
6、退款条据，黄建峰退款2000元，张亚退款1500元。
7、温县环保局、公安局2015年2月文件，要求环保局、公安局等职能部门形成联动机制，明确环境污染案件的移送职责、时限等，要求依法严惩环境污染犯罪。
8、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规定，利用渗井排放有毒物质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严重污染环境”；第十条第三项规定“有毒物质”指“含有铅、铬、汞重金属的物质”。
9、《环境处罚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处罚主体是县级以上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第十六条规定涉嫌犯罪的案件，要移送司法机关，不得以罚代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建峰、张亚作为有查禁环境污染犯罪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其逃避处罚，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黄建峰的辩护人辩称黄建峰不属于查禁环境污染犯罪的人员，不属于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主体；公诉机关未能提供2015年3月黄建峰、张亚和王某1、崔某通话的记录；不能以王某1、崔某电镀厂2015年4月的水样、土样检测结果认定王某1、崔某在2015年3月生产时排出的废水构成污染。张亚的辩护人辩称认定黄建峰、张亚2015年3月给王某1、崔某打电话证据不足，无法认定王某1、崔某在2015年3月属于环境污染的犯罪分子的辩解意见。
关于2015年3月黄建峰、张亚给王某1、崔某打电话泄露环保局下乡检查的事实。黄建峰、张亚对于2015年3月其二人给王某1、崔某打电话泄露环保局下乡检查的事实供认不讳，有崔某、王某1的供述，有崔某的雇工赵某1的证言均能予以印证，可以认定张亚、黄建峰通风报信的事实。
2、关于黄建峰是否属于查禁环境污染犯罪的主体。《环境处罚办法》规定环境处罚主体是县级以上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温县环保局、公安局2015年2月的文件再次明确环保局与公安局履行查处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的职责。黄建峰作为环保局环境执法大队大队长理应担当起查禁环境污染犯罪的重任，有义务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和县里的相关文件查处环境污染案件。
3、2015年3月崔某、王某1是否属于犯罪分子。本院（2015）刑初字第00193号判决书已对崔某、王某1犯污染环境罪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利用渗井排放有毒物质的，应当认定为刑法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严重污染环境”；并规定“有毒物质”指“含有铅、铬、汞重金属的物质”。黄建峰、张亚供述在查处王某1、崔某的电镀厂时明知该二人将电镀废水直接排放渗坑污染环境，其废水中含有毒物质，王某1、崔某已涉嫌污染环境犯罪。2015年4月公安机关提取崔某、王某1电镀厂的水样的检测结果中显示废水中含有“铬”的有毒物质，充分说明2015年3月崔某在树楼的电镀厂废水中含“有毒物质”，其排放废水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成立。
综上，被告人黄建峰、张亚的辩护人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二被告人均能悔罪，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建峰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张亚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桂芳
审 判 员 谢 栋
人民陪审员 职小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文静
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百七十一条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