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1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兵，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代理人张海京，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华，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代理人李晓京，河南天翔鲲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代理人李晓京，河南天翔鲲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玉奎，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代理人李晓京，河南天翔鲲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金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杨成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超，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海兵、张青华、刘伟、汤玉奎与被上诉人河南金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竣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金竣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向永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永城市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及（2013）永民初字第493-1号民事裁定书。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3516号民事判决。郭海兵、张青华、刘伟、汤玉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海兵的委托代理人张海京，上诉人张青华、刘伟、汤玉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京，被上诉人金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2月6日，张青华、刘伟、汤玉奎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郭海兵履行双方之间的合作建房协议，并交付协议约定的房屋。该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永民初字第493-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金竣公司名下的位于永城市东城区呈祥名苑高层楼房19套。该院又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张青山、刘伟、汤玉奎同意协议书中的门面房800平方米让郭海兵用住房抵补，补偿面积按1:1.5的比例计算，门面房800平方米折抵住房面积1200平方米。原协议住房面积295平方米不变。郭海兵共计补偿给张青华、刘伟、汤玉奎住房面积1495平方米；二、张青华、刘伟、汤玉奎原先所订住房面积应在1495平方米中扣除，如已经付款，不予扣除。由张青华、刘伟、汤玉奎在郭海兵开发的呈祥名苑所剩余的房源中挑选，如房屋多余面积由张青华、刘伟、汤玉奎按楼房出售市场价补足金额；三、双方在调解书签订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张青华、刘伟、汤玉奎、郭海兵别无其它纠纷”。该调解书于2013年11月19日生效后，金竣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以（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和（2013）永民初字第493-1号民事裁定书侵犯其合法的财产权益为由，要求予以撤销。另查明，金竣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7日，注册资本10001万元，股东为杨成勇、孙娟。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郭海兵以个人名义，与张青华、刘伟、汤玉奎达成协议，处分已经登记在金竣公司名下的财产，侵犯了金竣公司合法的财产权益。该院（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和（2013）永民初字第493-1号民事裁定书对郭海兵的侵权行为予以确认，内容错误，应当予以撤销。郭海兵、张青华、刘伟、汤玉奎辩称金竣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6个月的除斥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郭海兵、张青华、刘伟、汤玉奎辩称金竣公司系郭海兵、杨成勇、魏东三人为项目运作而合伙成立，郭海兵对外有权按照原合伙协议的约定处分公司财产，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郭海兵、张青华、刘伟、汤玉奎的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撤销该院（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和（2013）永民初字第493-1号民事裁定书。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郭海兵、张青华、刘伟、汤玉奎负担。
上诉人郭海兵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金竣公司不具备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涉案项目工程是杨成勇、郭海兵、魏东三人合伙开发的并签订有合伙协议，协议中约定三人互相分工，郭海兵的分工是出面与现土地使用权人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为开发项目成立金竣公司。公司成立后，张青华、刘伟、汤玉奎的土地也被金竣公司开发，金竣公司是当事人，不是提起撤诉之诉的适格第三人。二、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时郭海兵要求调查金竣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成勇参加（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案件的调解情况，原审未予调查。实际上杨成勇参加了调解，知道调解内容。2、张青华、刘伟、汤玉奎申请强制执行（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时，案外人李毛永已经提出过执行异议。在原审执行异议是否驳回结论不定的情况下，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明显程序违法。三、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郭海兵系以合伙人身份对外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其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应由全体合伙人享有和承担。合伙人为开发项目成立金竣公司，实际上金竣公司亦开发了该项目，张青华、刘伟、汤玉奎的土地也在开发项目土地范围内，金竣公司承担责任理所当然。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金竣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青华、刘伟、汤玉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审理程序违法。1、针对（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时，案外人李毛永已经提出执行异议，本案金竣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后，应驳回金竣公司的起诉或暂时中止审理。2、（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案件在调解时，金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成勇参加了调解，且对调解过程及内容是明知的，金竣公司再行提起撤销之诉明显属于恶意诉讼，且也超过了6个月的除斥期间。二、金竣公司不具备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涉案项目工程是杨成勇、郭海兵、魏东三人合伙开发的并签订有合伙协议，协议中约定三人互相分工，郭海兵的分工是出面与现土地使用权人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为开发项目成立金竣公司，并在办理各项用地手续时，按照相关规定也均是以金竣公司的名义进行，金竣公司也未否认将张青华、刘伟、汤玉奎的土地用于该项目开发建设，金竣公司实质上是当事人，而不是第三人身份。三、即便土地证已经办至金竣公司名下，但实际上还是三合伙人的合伙财产，而非金竣公司的财产，原审认定（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案件的调解书内容侵犯了金竣公司的权益，显然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金竣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竣公司答辩称：一、金竣公司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金竣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案件的调解书和（2013）永民初字第493-1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处分了登记在金竣公司名下的财产，侵犯了金竣公司的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金竣公司具备本案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郭海兵未取得处分金竣公司财产的授权，其既不是金竣公司的股东，也不是金竣公司的员工。本案呈祥名苑房地产项目的开发主体是金竣公司，即使内部存在合作关系，内部合作的任何一方未经金竣公司法人授权也无权处分公司财产。三、本案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案件的调解书和（2013）永民初字第493-1号民事裁定书并未送达给金竣公司，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金竣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调解书和裁定书的内容之日起算，而本案中金竣公司知道了该调解书和裁定书的内容后立即提起了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原审审理程序合法。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由金竣公司提出，而执行异议是案外人李毛永提出的，并非同一主体提出的，原审对本案直接审理并不违法。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金竣公司是否具备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3、金竣公司诉请撤销（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案件的调解书和（2013）永民初字第493-1号民事裁定书是否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张青华、刘伟、汤玉奎提供一份李毛永执行异议书一份。证明目的：案外人李毛永对已进入执行程序的（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案件的调解书提出了执行异议，金竣公司又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应属于审理范围，第三人的撤销之诉应中止。被上诉人金竣公司质证称，对该份执行异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金竣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是案外人李毛永申请的，二者提出主体不同，互相无影响。上诉人郭海兵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从李毛永的执行异议书内容看，其申请执行异议系因与金竣公司存在工程款纠纷，与本案的审理无关联性且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与执行异议的主体并非同一主体，对本案的审理不影响。故对上诉人张青华、刘伟、汤玉奎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第一，从案外人李毛永的执行异议书内容看，其申请执行异议系因与金竣公司存在工程款纠纷，与本案的审理无关联性且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与执行异议的主体并非同一主体，对本案的审理不影响。上诉人张青华、刘伟、汤玉奎、郭海兵称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郭海兵、张青华、刘伟、汤玉奎称金竣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6个月的除斥期间，但并无证据证明金竣公司对（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案件的调解书和（2013）永民初字第493-1号民事裁定书事先已知情，且从原审卷宗材料看，金竣公司知道该调解书和裁定书的内容后即提起了本案诉讼。故郭海兵、张青华、刘伟、汤玉奎称金竣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金竣公司认为郭海兵与他人签订调解协议侵犯了其公司的权益，故金竣公司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三，2009年7月19日金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成永、郭海兵、魏东签订有合伙协议，协议约定由郭海兵出面与土地使用权人签订合作建房合同，后郭海兵与张青华、刘伟、汤玉奎签订合作建房合同外，与其他多人亦签订了相应的合作建房合同，且与其他人签订的合同已经由金竣公司予以履行完毕。至此可看出，郭海兵与张青华、刘伟、汤玉奎以及他人签订合作建房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可以认定为代表金竣公司的行为。基于此，不能认定（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案件中，郭海兵签订调解协议侵犯了金竣公司的权益，原审判决撤销（2013）永民初字第493号案件调解书和（2013）永民初字第493-1号民事裁定书缺乏相应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永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35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河南金竣置业有限公司本案中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河南金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河南金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恭伟
审判员 闫文超
审判员 曹燚森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侯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