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晶，女，1988年3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摩西利•爱尔达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28号雍和大厦B座310室。
法定代表人：德刚-摩西利（DaganMochly），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荣，男，该公司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白维，女，该公司执行官助理。
上诉人陈大晶因与上诉人摩西利•爱尔达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西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7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大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摩西利公司支付：1.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6241元；2.2015年2月、2015年7月至11月期间工资差额7000元；3.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000元。事实与理由：入职时，摩西利公司口头告知我的实际工资标准，且实际中亦按照此标准发放。银行对账单真实反映了我的工资标准。所谓的“预发提成”实际是我固定工资的组成部分，银行对账单附言系摩西利公司根据需要自行设定，并不能改变其工资的属性。原判认定工资中一部分属于预发季度提成错误。摩西利公司应按照我的实际工资标准支付我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
摩西利公司辩称，不同意陈大晶的上诉请求。
摩西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不支付陈大晶2016年2月至2016年3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2241元；2.支付陈大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66元。事实与理由：我公司每年年初根据员工的累计工作年限给予员工相应数量的年休假（以调休单的形式发放），同时每月根据员工单月累计加班时间给予相应数量的调休单。在每月初统计上月考勤情况时，遇员工缺勤，统计人员因不知员工手头是否还有调休单，一律记录在调休一栏。如员工有调休单，就用调休冲抵缺勤；反之，统计人员就通知财务人员按事假扣除员工相应的工资。因事假而被扣除工资的其他月份的缺勤也全部记录在调休一栏，没有记录在事假一栏的，因此记录在调休一栏不能证明是调休而不是事假。陈大晶因加班、年休假或婚假所换得的调休单在2016年2月前已全部用完，2月没有冲抵缺勤的调休单。陈大晶主张我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其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判不仅不要求殷曼提供证据，反而把我公司统计人员的统计习惯当做对我公司不利的证据，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午餐费、通讯费不是工资，确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时不应包含这两项费用。
陈大晶辩称，不同意的摩西利公司上诉请求。
陈大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摩西利公司支付：1.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3日拖欠的工资20397元；2.拖欠的2015年2月、2015年7月至12月单方降薪未支付的工资7000元；3.2015年度四个季度奖金16000元（每季度4000元）；4.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000元（按补偿2个月计算）。诉讼过程中，陈大晶放弃要求摩西利公司支付2015年12月单方降薪未支付的工资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陈大晶与摩西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为助理建筑师，基本工资3000元/月。2015年12月31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基本工资3500元/月，工作岗位同上述约定。自2015年3月起，摩西利公司存在延迟发放陈大晶工资的情况。2016年3月3日，摩西利公司收到陈大晶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公司长期拖欠工资、扣发奖金、单方降薪等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行为，已经侵害到我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使我的工作和生活无法得到保障，现根据劳动合同法及劳动合同的约定，决定于2016年3月3日起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
2013年3月10日，陈大晶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2016年6月6日，东城区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6]第1288号裁决书，裁定：摩西利公司支付陈大晶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3519.4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166.67元。裁决后，摩西利公司向本院申请撤销上述裁决。2016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6）京02民特15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上述裁决。陈大晶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陈大晶主张其月工资除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外还有2000元及补贴，共计6000元；2015年7月起调整为6500元；其中2000元单独发放；2015年2月、7月至11月，摩西利公司将2000元降为1000元，且未发放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3日期间的工资，并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为证。摩西利公司认可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亦认可2015年7月起陈大晶的基本工资调整为3500元，但主张2000元系预发季度提成；2015年2月，陈大晶工作不满15天，所以预发季度提成为1000元；2015年7月起预发提成降为1000元，2016年1月起不再预发提成；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相继发放了陈大晶2015年12月之后的工资，并提交2015版员工手册及2016版员工手册、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清单、2014年第三、四季度及2015年设计提成发放表为证。两个版本员工手册《基本纲要》12.1均载明“员工的薪酬由月度工资与季度提成或年度奖励组成，月度工资则由基本工资与午餐、通讯和交通三项补贴组成。”2015版员工手册《基本纲要》12.6载明：工作室员工的提成每季度核算一次（每月预发部分提成），其他部门员工的奖励每年考核一次（年中预发部分奖励），提成或奖励在核算或考核后的三个月内分三次发放，每月中旬发放总额的三分之一。2016版员工手册中无每月预发部分提成的备注。陈大晶称其未见过摩西利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摩西利公司提交陈大晶的离职流转表，证明其公司向陈大晶送达了员工手册。离职流转表上面载明陈大晶已经归还员工手册。摩西利公司主张陈大晶归还的是2016版，其公司每年1月第一个工作日宣读新版本员工手册，收回旧版员工手册，因此其公司发放2016版员工手册时收回了2015版。陈大晶对离职流转表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未见过该表，亦没有其签名。因离职流转表并没有陈大晶本人签名确认，故不足以证明摩西利公司向陈大晶送达过员工手册，法院对于陈大晶的未收到员工手册的主张，予以采信。陈大晶对于工资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收到清单中载明的实发工资数额。法院对于工资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大晶认可2014年第三、四季度的设计提成发放表，对2015年提成发放表不认可。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2015年2月的1000元、3至6月的2000元、8月至12月的1000注明有“预发”或“奖金”。经对比，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注明为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的数额与2014年第三、四季度提成发放表中尚待发放提成数额一致，其他发放的2000元和1000元之和于提成发放表中的已经预发数额一致。综上，法院确认，陈大晶工资性收入包括月度工资和季度提成，月度工资属于每月固定的工资收入，季度提成是依据其业务量进行分配的。
摩西利公司提交春节假期安排登记表、考勤明细表及工时统计表，证明陈大晶2016年2月1日至6日、14日请假，15日、22日、26日各请假半天；3月1日请假，3月出勤2天；2月与3月考勤合并计算后共请假7.5天。陈大晶认可登记表，不认可明细表和统计表，称其上述时间系休假，均已经提交了相应的休假单，不应计算为事假。对于上述时间应否按事假计算，法院认为应综合考虑以下三点：第一，参考摩西利公司提交的2016版考勤制度第7项“员工上班时间不得无故离岗，否则作事假处理”的规定，如果摩西利公司认为陈大晶在上述天数中未到岗，属于事假，应在考勤表中的“事假”一栏进行记录，而不应该记载在“调休”一栏。第二，基于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的管理权，摩西利公司有义务对于陈大晶提交的调休单是否合法有效进行审核，进而对未到岗的原因进行相应记录，依据现有证据，摩西利公司对于未到岗原因记录为“调休”。第三，摩西利公司提交的工时统计，并未经陈大晶签字认可。基于上述三点原因，可以推知，摩西利公司在对陈大晶的出勤进行统计时，对上述未到岗的天数属于“调休”的情形是认可的，现摩西利公司未能就其将“调休”记录反言改为“事假”记录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于陈大晶主张上述未到岗天数已用调休单抵销，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陈大晶2015年7月后工资标准为4500元/月。按照该标准计算，在扣除摩西利公司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用、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后，陈大晶的2015年12月、2016年1月工资不存在差额，2016年2月工资差额1620.26元，2016年3月1日至3日工资差额620.7元，共计2241元。摩西利公司应予以补足。
对于陈大晶提出的拖欠的2015年2月、2015年7月至11月单方降薪未支付的工资7000元及2015年度4个季度奖金16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其将季度提成按照工资收入计算所产生的。而本案中，陈大晶并未就其应获得提成的总额提出异议，亦未就其应获得提成总额提交相应证据。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摩西利公司已经足额发放了陈大晶的提成，并不存在差额。法院对陈大晶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摩西利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陈大晶工资的事实，陈大晶亦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摩西利公司应支付陈大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428元。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摩西利•爱尔达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支付陈大晶2016年2月至2016年3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2241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摩西利•爱尔达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支付陈大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428元；三、驳回陈大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摩西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摩西利公司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其公司给员工发放了员工手册，且每年第一个工作日，其公司发放并组织学习新版员工手册，收回老版员工手册。陈大晶对证人证言不认可。陈大晶虽主张“预发提成”实际是其月固定工资，但该主张与摩西利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记录相矛盾，其亦未就此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摩西利公司主张陈大晶2016年2月、3月不存在调休，陈大晶不认可，摩西利公司该主张与其公司的考勤记录相矛盾，其公司亦未就此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纳。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陈大晶要求摩西利公司支付2015年2月、7月至11月的工资差额，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摩西利公司并未降低陈大晶月工资，且均已足额支付，故本院对陈大晶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陈大晶的工资标准和出勤情况，现摩西利公司已足额发放了陈大晶2016年1月的工资，未足额发放陈大晶2016年2月至2016年3月3日期间工资，应补齐差额。
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摩西利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陈大晶劳动报酬，陈大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摩西利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摩西利公司主张午餐费、通讯费不是工资，确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时不应包含这两项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大晶、摩西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摩西利•爱尔达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陈大晶负担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涛
代理审判员 董和平
代理审判员 李 昂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