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刑终30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权理，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桐庐县人，高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周荣，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权新，男，198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桐庐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桐庐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科峰，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耿庆，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阜南县人，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阜南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权理、潘权新、耿庆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浙01刑初63号刑事判决。潘权理、潘权新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某、苏某出庭执行职务。被告人潘权理及其二审辩护人高周荣、被告人潘权新及其二审辩护人孙科峰、被告人耿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潘权理曾在吴某经营的杭州日播服饰有限公司工作，因劳资纠纷与吴某产生矛盾，后潘权理伙同其胞弟、被告人潘权新预谋向被害人吴某索要钱款，并由潘权新纠集被告人耿庆。潘权理等人购买了无号牌的面包车及钢管、刀具、手套、口罩、假发等作案工具，并多次踩点。2015年8月28日下午，潘权理、潘权新、耿庆驾驶面包车窜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三鑫工业园日播服饰有限公司门口伺机作案。同日20时30分许，吴某独自走出公司大楼门口，蒙面的潘权新、耿庆强行将吴某抬上车并进行威吓控制，潘权理驾车驶离，并将吴某带至德清县徐家庄一带。三被告人通过持刀、言语威胁等方式，劫取吴某随身携带的十余张银行卡，逼迫吴写下银行卡密码，潘权理采用提取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劫得银行卡内人民币60.2万元，潘权理、潘权新、耿庆强迫吴某签下80万元的借条并为吴拍摄裸照，以防吴某报复及报警。之后让吴某自行离开。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潘权理存入綦朝敏中国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46.1万元以及潘权理名下的浙Ａ×××××别克牌轿车。公安机关还从潘权理、潘权新及杜某处扣押现金共计86532元，已发还给被害人吴某。
原判根据上述犯罪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以抢劫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潘权理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判处被告人潘权新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耿庆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扣押在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潘权理名下的浙Ａ×××××别克牌轿车予以拍卖，所得款项中54468元发还被害人吴某，余款作为罚金上缴国库；綦朝敏名下卡号为62×××99的中国银行账户内冻结的赃款人民币46.1万元及孳息发还被害人吴某；扣押在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苹果手机3部、三星手机1部、诺基亚手机1部、联想手机1部、无牌白色哈飞民意牌面包车1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被告人潘权理上诉提出：（1）潘权理涉案60余万元并不存在明显超过索债额度，与其一年多来遭受的经济损失大体相当；（2）其为索取债务而非法扣押、拘禁吴某，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3）潘权新、耿庆虽然使用了一定的威胁手段，但不符合抢劫罪的主客观要件。其二审辩护人提出：（1）潘权理等三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也未采取明显的暴力行为，拿到的钱仅略高于实际经济损失，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2）潘权理系因穷尽公力救济后才实施作案，应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潘权新上诉提出：（1）60.2万元系潘权理涉案金额，潘权新参与的30万元并未明显超过索债额度；（2）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吴某，虽使用了一定的威胁手段，但仅构成非法拘禁罪；（3）其准备工具是自卫，因为想谈某才去找被害人。其二审辩护人提出：（1）潘权新主观上为了索取债务，潘权理实际损失超过30万，潘权新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2）60.2万系潘权理涉案数额，不应当全部认定为潘权新的犯罪数额；（3）潘权新穷尽公力救济后才实施作案，主观恶性小，应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耿庆在二审庭审时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
出庭的检察员认为：（1）潘权理等人以暴力方式对被害人实施人身强制和索取财物行为的客观事实清楚,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潘权理等人以暴力方式对被害人实施人身强制和索某，也足以证实户名为綦朝敏的银行卡内转入资金系潘权理从吴某处劫取；（2）原判定性准确，潘权理三人在明知索讨金额远超合理限度情况下，采用胁迫手段使被害人交出钱款，不符合司法实践和相关司法解释关于非法拘禁罪的认定标准，应定性为抢劫罪；（3）无证据证实潘权理对日播服饰有限公司或吴某享有30万以上的债权；（4）本案案发事出有因，建议二审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潘权理、潘权新、耿庆抢劫的事实，有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人仲某、刘某、杨某、杜某等人的证言，借条、协议、裸照、监控视频、银行客户明细、交易明细、对账单、银行凭条、110接处警记录单、辨认笔录、搜查笔录以及查扣的赃物等证据证实。三被告人亦有供认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且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关于上诉、辩护理由，经查：（1）监控视频、证人证言、报案记录、被害人陈述、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证实，潘权理、潘权新、耿庆为实施抢劫准备了无牌面包车、假发、鸭舌帽、匕首、钢管、口罩、手套等作案工具，三被告人案发前多次在吴某公司蹲点，案发当天下午六时许即伺机作案，后于当晚八时许将吴某采取抱抬的方式强行拖上面包车，三被告人对此亦供认不讳。潘权新上诉提出准备工具是为自卫，想去找被害人谈某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现有证据虽能证实被告人潘权理与被害人吴某存在劳资纠纷的情况，但潘权理主张被害人吴某造成的损失主要为工资、社保、经济赔偿金、左手治疗误工、维权、潘权新及其朋友被打、一年未工作等损失，上述损失的真实性与合理性均无事实和证据予以证实。潘权理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劫取款项未明显超过索债额度的异议，显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潘权新、耿庆参与抢劫全过程，对于赃款数额超过事前预谋亦有认知，应对全案犯罪数额承担罪责。潘权新及其辩护人提出60.2万系潘权理犯罪数额，不应当全部认定为潘权新涉案金额的辩解与法律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虽然三被告人将被害人吴某强行抬上车，但在劫取财物时实施暴力行为均有一定的节制。而且，潘权理通过转账、提取现金共从吴某10张银行卡内取走60.2万元，但部分银行卡内款项并未完全取完，尚有30余万元未被提取或转移，因此本案与典型的抢劫案件有所区别。潘权理、潘权新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成立，予以采纳。（5）三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暴力方式强行控制被害人吴某，采用威胁手段劫取吴某巨额钱款，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潘权理、潘权新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提出的异议，与事实、法律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权理、潘权新、耿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潘权理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潘权新参与策划、准备工作，积极实施抢劫，均系主犯，均应依法予以严惩。耿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减轻处罚。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三被告人的量刑偏重，本院决定改判。潘权理、潘权新及其二审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以及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8刑初字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潘权理、潘权新、耿庆的量刑部分，维持其余部分；
二、被告人潘权理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2027年8月28日止）；
三、被告人潘权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2025年8月28日止）；
四、被告人耿庆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2020年8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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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徐爱明
代理审判员 韩大可
代理审判员 张 镇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薛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