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3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龙凤北大街吕建北侧。
负责人冯树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文霞，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艾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克来。
上列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仲伟兵，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
委托代理人周道芝，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吕梁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艾玉、嵇克来、陈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5）滨民初字第00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5日9时10分左右，朱良良驾驶苏J×××××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江苏省滨海县境内G204由北向南行驶至585K处，与沿S327由西向东行驶，左拐弯驶入G204嵇克来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嵇克来及电动三轮车乘坐人李艾玉受伤，两车部分损坏。2014年10月30日，江苏省滨海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20140925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朱良良、嵇克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艾玉不负责任。李艾玉、嵇克来受伤后，在滨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苏J×××××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证的登记车主为陈伟，该车在被告吕梁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在审理期间，经李艾玉、嵇克来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艾玉、嵇克来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6月2日对被鉴定人李艾玉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艾玉因交通事故致“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第2-8肋骨骨折，左侧第3-5肋骨骨折”等损伤，构成下列伤残：①颅脑损伤，目前后遗神经功能障碍为十级伤残；②多发性肋骨骨折为九级伤残；2、建议休息（误工）期限为180天，护理期限为6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为宜），营养期限为60日。对被鉴定人嵇克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嵇克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颅底骨折，左额叶脑挫伤，额部硬膜血肿等），目前后遗神经功能障碍为十级伤残；2、建议休息（误工）期限为180天，护理期限为6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为宜），营养期限为60日。事故发生后，陈伟为李艾玉、嵇克来垫付医疗费21400元及现金2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艾玉、嵇克来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江苏省阜宁县三灶镇沿渠村五组，经营粮食加工厂和草鸡养殖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事故车辆在吕梁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三者险，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吕梁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李艾玉的相关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医疗费45371元，李艾玉提供了合法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2、误工费16920元，主张95元／天×180天＝17100元，李艾玉已经年满60周岁，但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仍然从事粮食加工和草鸡养殖工作，故认定94元／天×180天＝16920元。3、护理费5760元，主张60元／天×36天×2＋60元／天×24天＝5760元，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根据李艾玉治疗的实际情况和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予以认定。4、营养费600元，主张60天×10元／天＝600元，予以认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648元。6、交通费300元，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相关有效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定300元。7、残疾赔偿金129828元，李艾玉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所在地人民政府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主张34346元×（20-2）×（0.2＋0.01）＝129828元，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主张15000元，但嵇克来与朱良良承担同等责任，故认定9000元。以上赔偿费用合计208427元，应由吕梁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李艾玉赔偿120000元，余额88427元，由吕梁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3056元（88427元×0.6）。上述合计173056元。李艾玉在上述范围内主张权利，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嵇克来的相关赔偿项目认定如下：
1、医疗费16997元，提供了合法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2、误工费16920元，主张误工费95元／天×180天＝17100元。嵇克来已经年满60周岁，但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仍然从事粮食加工和草鸡养殖工作，故认定94元／天×180天＝16920元。3、护理费4740元，主张60元／天×19天×2＋60元／天×41天＝4740元。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根据嵇克来治疗的实际情况和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予以认定。4、营养费600元，主张60天×10元／天＝600元，予以认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342元，予以认定。6、交通费300元，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相关有效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定300元。7、残疾赔偿金51519元，嵇克来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所在地人民政府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主张34346元×（20-5）×0.1＝51519元，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主张5000元，但嵇克来在本起事故中与朱良良承担同等责任，故予以认定3000元。9、财产损失600元，吕梁保险公司予以认可，予以认定。以上赔偿费用合计95018元，应由被告吕梁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7371元（95018元×0.6）。嵇克来在上述范围内主张权利，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吕梁保险公司关于对李艾玉、嵇克来的医疗费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辩解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李艾玉、嵇克来没有误工费的辩解，因李艾玉、嵇克来在事故发生前仍然从事粮食加工和草鸡养殖工作，故亦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李艾玉、嵇克来未提供正式有效票据，根据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情况，酌情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李艾玉各项损失人民币173056元；赔偿嵇克来各项损失人民币57011元；二、驳回李艾玉、嵇克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3元，减半收取1102元，鉴定费4814元，合计5916元，由李艾玉、嵇克来承担236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承担3550元。
上诉人吕梁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李艾玉、嵇克来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粮食加工和草鸡养殖依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单位证明上无经办人员签名和联系方式，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庭后提供的照片也无法证明该照片与被上诉人有关联，该事实应以工商部门营业执照等证明文件为准，在法律上被上诉人无法证明粮食加工厂和草鸡养殖厂的存在。其次，即便被上诉人开办粮食加工厂和草鸡养殖厂属实，根据国家法律规定，涉及食品生产和流通的企业都应申办相关强制性许可证，否则即为违法经营，违法经营所得不能作为被上诉人的合法收入。两被上诉人年龄均超出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且为农村户籍，不应支持其误工费，且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嵇克来负事故同等责任，应对自身和李艾玉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李艾玉精神抚慰金不当。3.一审法院将嵇克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财产损失计入商业险赔偿项目错误。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3550元，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艾玉、嵇克来答辩称：1.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三灶镇人民政府以及三灶镇沿渠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而且原审法院也到被上诉人的居住地进行调查，相关的照片和视频均已经提交给上诉人，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从1998年开始办理加工厂，后又从事养殖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2.按照盐城中院规定，误工费的计算与是否达到退休年龄无直接关联，况且受伤后客观上存在误工损失。3.被上诉人驾驶的是非机动车，因此按照省高院规定，可以上调10%。4.诉讼费和鉴定费法律规定由败诉方承担。5.上诉人提出精神抚慰金不应该计入商业险赔偿项目，但未能就商业险中的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伟答辩称：陈伟为上诉人垫付了23400元，并不是为李艾玉、嵇克来垫付，因为是保险公司赔偿义务，应当从保险公司赔偿给被上诉人李艾玉、嵇克来的赔偿款中扣除并返还给陈伟。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在认定嵇克来赔偿数额时计算存在差错，其赔偿数额应为57010.8元（95018元×0.6），对此，一审法院已经裁定予以更正。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艾玉、嵇克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得到相应的赔偿。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李艾玉、嵇克来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是否合理。一审法院查明，李艾玉、嵇克来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江苏省阜宁县三灶镇沿渠村五组，经营粮食加工厂和草鸡养殖。该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阜宁县三灶镇人民政府和三灶镇沿渠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且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提供了经营场所的照片，基本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李艾玉、嵇克来从事粮食加工厂和草鸡养殖的事实，不因其未提供相关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资质等材料，就否定被上诉人经营行为的合法性，其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实际收入减少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两名被上诉人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支持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比例是否合理。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嵇克来与朱良良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依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减轻机动车一方30%-40%的赔偿责任。本案是朱良良驾驶的系机动车，嵇克来驾驶的系非机动车，一审法院酌定嵇克来承担4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涉案事故责任认定书亦没有异议，其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支持李艾玉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是否合理。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公安厅《关于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不宜超过5万元。本案中，李艾玉因交通事故致多发性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另致颅脑损伤，后遗神经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15000元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其伤残等级并综合嵇克来在涉案事故中的责任，确定李艾玉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将嵇克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财产损失计入商业险赔偿项目是否合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涉案交强险优先用于赔偿李艾玉的损失均没有异议，且将嵇克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商业险赔偿并不会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将嵇克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商业险赔偿项目并无不当。另一审判决将嵇克来财产损失600元计入商业险赔偿，因李艾玉在交强险中获得赔偿120000元（医疗费项下10000元、残疾赔偿项下110000元），并未占用财产损失项下的2000元赔偿额度，故应将嵇克来财产损失计入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予以赔偿。但基于嵇克来财产损失计入商业险赔偿范围，并未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实际减轻其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故一审判决无明显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诉讼费和鉴定费是否合理。依据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除外。另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物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上述费用范畴，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上诉人负担部分诉讼费和鉴定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治
代理审判员 张 雷
代理审判员 姚海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