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辰刑初字第0184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一×。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辰检公诉刑诉（2015）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一×犯妨害公务罪、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晓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3日14时许，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上河头派出所接袁二×报警称：被告人袁一×在天津市北辰区双口镇岔房子村其家中精神病发作，持镰刀伤人。上河头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处置该警情，在控制袁一×的过程中，袁一×用菜刀将民警李二×、辅警杨××砍致轻伤。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袁一×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故意伤害罪，并提出以妨害公务罪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3日14时许，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上河头派出所接被告人袁一×之女袁二×报警称袁一×精神病发作，持镰刀伤人并欲出门行凶，家属将其关在家中请求民警帮助。上河头派出所民警李二×、祁×赶赴现场处置该警情，在上前劝阻袁一×放下镰刀未果的情况下，民警李二×请求增援，后民警张一×、杨一×带领辅警杨××、张××携带盾牌、铁叉等防暴警具赶至现场，在控制袁一×的过程中，袁一×使用暖壶砍砸民警并持菜刀将民警李二×、辅警杨××腿部砍伤。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李二×左下肢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下肢创口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杨××肢体瘢痕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鉴定，被告人袁一×在实施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同日，被告人袁一×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袁一×供述，证实2014年年底的一天（2014年11月3日）下午1点钟，我从地里干完活回家，做完饭后我喝了3两白酒，晾着饭，我就到家院子外的胡同里玩。到了2、3点钟，我回屋准备吃饭，我将院子大门、屋子里门都锁上了，之后就来了几个警察，也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不知道他们怎么开的门进的院子，他们进院之后砸我家屋门的玻璃，踢我家屋门，把门踢开后，我向警察扔了一个暖壶，有5、6个警察就进屋了，他们手里有拿着盾牌，有拿着铁棍子的，他们想逮住我，我就顺手把外屋菜板上的菜刀拿起来掖到怀里，两个拿盾牌的警察在前面用盾牌一直往屋里推我，把我推到了东屋里，当时我就火了，从怀里拿出菜刀朝他们一通砍，具体砍到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最后警察用棍子将我手里的菜刀打掉了，我就被警察按在了炕上，警察用胶带把我的手脚都捆起来了，然后把我送到天津市安定医院了。警察去我家之前发生什么事情我记不起来了。那天我父亲好像去我家了，我的女儿去了，好像姑爷也去了。
2、被害人李二×的陈述，证实2014年11月3日14时许，我所接110电话报警称：一人精神病发作，需要民警帮助。我和民警祁×迅速出警赶往事发地，到场后了解报警人为袁二×，其父袁一×精神病发作，手持镰刀要出门行凶，其姑爷李一×在劝阻袁一×时手部被袁一×用镰刀划伤，袁一×还欲持镰刀砍其女儿袁二×，家属担心伤到其他群众，将大门关上离开家并报警。我和祁×到场时袁一×在自家院子中叫嚷“谁进来我就砍死谁”并挥舞着手中的镰刀，我和祁×上前劝阻其放下镰刀，袁一×拒不放下镰刀并挥舞镰刀，见此情形，我立即求助所内增援，过了一会增援民警张一×、杨一×，辅警杨××、张××带着盾牌和铁叉赶到了现场，袁一×家属担心袁一×伤到其他人和发生自残行为，要求我们将袁一×制服并配合家属将其送往医院，我们劝说袁一×放下手中镰刀，袁一×不听劝说继续叫嚷并持镰刀进入自家客厅，后将门反锁，并丢掉镰刀手持一把菜刀开始乱舞，其家属要求我们破门进入，我们商量后决定按照所内处突预定方案控制袁一×，我用语言吸引袁一×回到院内方便合围控制，但袁一×始终在客厅内骂街并挑衅我们，见劝说没有效果，我开始踹门，在我破门过程中，袁一×拿起地上的暖壶将开水泼到我身上，我将房门破开后，袁一×手持菜刀退到卧室与我们对峙，我们责令其放下菜刀，其拒不放下菜刀并用菜刀攻击我们，我和辅警杨××用盾牌阻挡袁一×挥舞过来的菜刀，张一×和祁×用铁叉打其手上的菜刀，袁一×用菜刀将我和辅警杨××的左腿砍伤，后祁×用铁叉将其手上菜刀打掉在地上，后我们合力将袁一×制服。
3、被害人杨××陈述，证实2014年11月3日14时许，我所接到一起110报警称有人精神病发作，需要民警帮助，我所民警祁×、李二×就出警了。过了一会儿，李二×给所里打电话，要求增援，我就和民警张一×、杨一×、辅警张××一起去岔房子村警情现场增援。到了事发地，我看到袁一×手持镰刀在院子里挥舞，嘴里还说“谁进来就砍死谁”之类的话，他的家人和民警商量怕他伤害到别人也怕他自残，就让民警进院把袁一×控制住，并让民警和他们一起把袁一×送到医院去，就这样我和民警们就都进院子了，袁一×就跑到屋里客厅去了，并把门关上，还用东西挡上了，在客厅里他把镰刀丢了，拿了一把菜刀在手里挥舞着，我们经家属同意后，李二×就把门用脚踹开了，我们就都进屋了，袁一×就退到里面的屋子里，手拿着菜刀和我们对峙，我们叫他放下菜刀，他拒不放下，还持菜刀砍我们，我和李二×分别手持盾牌在最前面，祁×和张一×就用铁叉控制他手里的菜刀，袁一×就用菜刀朝我们乱砍，我和李二×用盾牌一直挡着他砍过来的菜刀，袁一×突然蹲下身子砍我们的腿，我和李二×因为阻挡不及，我们俩左腿就都被砍伤了，祁×趁机用铁叉把他手里的菜刀打掉了，我们就合力把他制服了，随后我就被送到北辰医院治疗。
4、证人袁二×证言，证实2014年11月3日下午1点多，我正在单位上班，接到我父亲袁一×的电话，他说胡话，还说他的刀找不到了，因为我父亲本来就有精神病，而且以前犯病总是用刀伤人，我一听他这么说话就知道他又犯病了，赶紧请了假，让我爱人李一×来接我，同时给我三伯（袁三×）和姐姐（袁四×）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回家，我怕我父亲又惹什么祸。下午2点多我们到了我父亲家，当时我三伯和姐姐都已经到了，我看见我父亲正在院里犯病，手里拿着一把镰刀说胡话，说是自己的刀丢了，要报警让派出所给他找刀。当时我一问情况，我到之前我父亲已经无故打了我三伯一顿，而且当时他还拿着镰刀冲我和我姐姐乱比划，李一×上去想把他手里的镰刀抢过来，还被他用镰刀把手划伤了。我们想赶紧送他去医院，但又怕控制不住他，我就打电话报了警。没过一会儿，上河头派出所陆续来了四、五个民警，我父亲又对民警破口大骂，还拿镰刀朝民警比划，但是没有发生什么肢体冲突，对峙一会儿后，我父亲把我们家属和民警都轰出了院子，把院子和屋里的门都反锁了，自己进了屋里。当时我们想不能这么放纵他，怕他自己会出什么意外，就和民警商量，请民警帮忙把我父亲控制住，我们好抓紧送他去医院。大概下午4点左右，民警准备好盾牌、胶带等工具后，我们将我父亲家的院门打开了，民警在外面喊我父亲出来，他不出来，民警为了避免我们受伤，让我们家属都在院外等着，那四、五名民警进了院，走到屋门外继续喊我父亲出来无效，民警在征求我们家属同意后，将屋门踹开，几名民警就进屋了，接着屋里传出喊叫声音。过了有十几分钟，有两名民警先后从屋里出来，我看见那两名民警的腿部受伤了，都说是被我父亲拿菜刀砍伤的，又过了一会儿，屋里的民警喊我们家属进去，我们进屋后看见我父亲已经被民警用胶带将手脚都绑起来了，我们赶紧将我父亲抬上车，直接送他去安定医院了，受伤的民警也去医院救治了。
5、证人李一×证言，证实2014年11月3日下午1点左右，我在家我媳妇（袁二×）给我打电话说我岳父（袁一×）精神病犯了，我们俩就一起去我岳父家里。到了家里我就听见我岳父说“我的刀被人偷走了”。走到院子里说“我要砸上河头派出所”。然后就拿了一把镰刀想要出门，我就上去拦他，他没有听我劝阻，还拿着镰刀对我比划，我害怕就跑到大门口去，这时他还要出去，我就用右手抓住镰刀，他用力一拉就把我的手划出了一道口子。我媳妇和她姐姐也想要拦住他，他没有听还用镰刀比划我媳妇和她姐姐，她们俩害怕就躲起来了，然后他就把我们撵出了大门，还反锁上，我媳妇就打电话报警了。没过一会上河头派出所陆续来了四、五个民警，我们用钥匙把大门打开后，发现我岳父没有在院子里，从院子里看到我岳父在屋子里，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暖水壶，民警让他出来，他不出来还骂民警“谁进来我就剁死谁”。我们和民警商量把他控制住后就送他去医院，经过我们同意后民警就拿着盾牌和叉子进屋了，这时我们还听见他在屋子里大喊大叫，大概十分钟后，有两名民警出来了，腿部受伤了，都说是被我岳父用菜刀砍伤的，然后我们就进屋了看到民警已经用胶带把我岳父绑住了，我们一起把他送到了医院。
6、证人袁三×证言，证实2014年11月3日中午左右，我在地里干活时，接到袁一×的电话，他让我去他家找他，我当时感觉他说话有点不正常，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去他家，到家后我看见他手里拿着镰刀、手锯和一根绳子，还无缘无故问我他的刀哪里去了，让我开车拉他出去一趟，我一看他是有点要犯病，满嘴说胡话，就打电话让他大女儿袁四×赶紧回来。袁一×一看我不回去开车，就开始踢我，鞋甩掉后，又拿鞋、棍子打我，我怎么劝也不行。一会儿袁四×也赶来了，劝他也不听，连袁四×一起打，还把她推倒在地。过了一会儿，袁一×可能是打累了，坐在门口不再折腾了，我就回地里干活了，告诉袁四×有事就打我电话。到了下午5、6点钟，我从地里干完活后，才听说我走后袁一×又犯病了，还把赶过去的民警用刀砍伤了，具体情况我说不好，袁一×被送到安定医院看病了。
7、证人张××证言，证实2014年11月3日我在上河头派出所值班。大概下午2点多，我接到报警“岔房子村有名精神病患者持刀将家属砍伤”，民警李二×和祁×出警去处置这起警情。过了没多长时间，李二×给所内打电话要求带着警械到岔房子村增援，民警张一×、杨一×带着辅警杨××和我，带好盾牌、头盔、胶带等工具迅速赶到了岔房子村的事发现场。到达现场后，我看到一名男子（袁一×）站在岔房子村新村77号院内，他一边挥舞手中的镰刀一边喊“谁进来砍死谁”，院外站着这名男子的家属，没人敢进去。民警在院外警告他放下镰刀，他不听，还破口大骂，拿镰刀冲民警比划，持续一段时间后，他将院门反锁后，又跑到屋里反锁屋门，而且又拿出一把菜刀在屋里比划，冲外面喊“谁进来就砍死你们”。当时袁一×的女儿等亲属在院外，称其精神病发作，怕他会出什么意外或伤及他人，请求民警帮助把他制服，并送往医院治疗。民警在征得家属同意后，由家属将院门打开，民警祁×、李二×、张一×、杨一×带着我和杨××，佩戴头盔、手持盾牌等工具进到院内，我在最后面负责录像。进院后，民警在要求袁一×从屋内出来无效后，经家属同意，由李二×强行踹门，在踹门期间，袁一×仍手持水壶和菜刀在屋内与民警对峙，还朝外面泼开水，在李二×踹开门后，袁一×朝我们挥舞菜刀喊“谁过来就砍死谁”，当时李二×和杨××分别手持盾牌挡在前面，袁一×就用菜刀朝他们上下乱砍，在将他制服的过程中，李二×和杨××腿部都被对方砍伤了，是祁×趁机将他手中的菜刀打掉后，我们才合力将他制服，用胶带将他手脚束缚住，将他送到医院，李二×和杨××也去医院进行救治。
8、民警祁×、杨一×、张一×证言，均证实2014年11月3日14时许，上河头派出所接110报警，报警人袁二×称其父袁一×精神病发作，欲持刀行凶，其丈夫李一×在劝阻过程中手被划伤，民警李二×、祁×迅速出警，后李二×电话请求增援，遂民警杨一×、张一×带领辅警杨××、张××带着盾牌和铁叉赶到现场，袁一×持水壶及菜刀在屋内与民警对峙，在劝说未果的情况下，经家属同意，李二×进行破门，后李二×和辅警杨××用盾牌阻挡袁一×挥舞的菜刀过程中，被袁一×砍伤，张一×与祁×将其菜刀打掉，并合力将其制服。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勘验笔录、光盘一张，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0、证据保全清单、作案工具照片，证实现场发现的作案工具镰刀一把、菜刀一把已被扣押。
11、证明二份、工作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李二×系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上河头派出所民警、被害人杨××系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上河头派出所辅警。
12、调取证据清单、住院材料、病历记录、残疾人证，证实被告人袁一×患有酒精引起的精神和行为障碍，患有精神分裂症，三级精神残疾。
13、天津市司法精神病委员会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袁一×2014年11月3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酒精所致依赖综合症；2014年11月3日被鉴定人袁一×在实施犯罪行为时，有辨认和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诊断证明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李二×左下肢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下肢创口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杨××肢体瘢痕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5、接警单、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证人袁二×报警成案，被告人袁一×系被抓获归案。
16、常住人口信息、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袁一×犯罪时已成年，无前科。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一×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一×犯妨害公务罪，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一×犯故意伤害罪定性有误，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袁一×当庭自愿认罪，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一×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6日起至2016年1月5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镰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宗阳
代理审判员 王伟轩
人民陪审员 赵学荣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 宜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