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芜中民再终字第0002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原上诉人（一审被告）：崔良增。
原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家林。
委托代理人：李成玉，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大官山***号**户。
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肖新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婷婷，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陶镜，该公司职员。
一审被告：芜湖大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原名芜湖棠桥汽车出租服务部）。
法定代表人：葛伦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成功，该公司职员。
一审被告：崔海洋。
高家林因与崔良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下称平保芜湖支公司）、芜湖棠桥汽车出租服务部（现更名为芜湖大发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发公司）、崔海洋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8）芜中民一终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抗（2013）79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皖民抗字第001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汪美娇出庭，原上诉人崔良增，原被上诉人高家林的委托代理人李成玉，一审被告平保芜湖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姚婷婷、陶镜，一审被告大发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成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崔海洋，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10月15日，原告高家林起诉至一审法院即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称：2006年10月3日被告崔海洋驾驶的汽车与高家林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导致高家林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双方负同等事故责任。要求判令各被告承担人身损害赔偿金等各项费用计人民币257545.5元。被告平保芜湖支公司辩称：原告部分费用、天数计算不合理。被告大发公司辩称：实际车主为崔良增，原告所受损失应由车主和保险公司负担。被告崔海洋、崔良增辩称：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亦负事故同等责任，其要求我们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诉请的赔偿数额过高，部分请求无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10月3日20时49分，被告崔海洋驾驶皖B837**号出租车与原告高家林驾驶皖E456**号两轮摩托车相撞，事故经芜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镜湖大队认定，原、被告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的伤情经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芜湖市中医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右胫腓骨骨折等伤害。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06年10月3日至2006年10月30日在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第一次住院治疗；于2006年10月30日至2006年12月5日从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转入芜湖市中医院接受第二次住院治疗；2007年4月2日至2007年4月18日原告进入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第三次住院（后续）治疗；上述三次治疗累计住院81天，共支出医疗费用86959.77元（其中第一次40350.82元，第二次28469.27元，第三次18139.68元）。另支出芜湖市红十字急救中心医疗救护（“120”）费用120元。期间被告崔良增共计垫付医疗费用58220元（其中有20000元为被告平保芜湖支公司预先赔付款），余款均为原告自行垫付。此次交通事故除造成原告人身伤害外，还造成原告两轮摩托车和衣物的损坏。2007年2月1日，原告的伤情经皖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颅脑损伤伤残等级为VI（陆）级；2、右胫腓骨骨折伤残等级为X（拾）级；3、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27000元整。
一审另认定：被告崔海洋驾驶的皖B837**号出租车实际车主是被告崔良增，该车于2006年6月21日起挂靠在被告大发公司（原名棠桥汽租服务部）经营，该公司于2006年8月1日在被告平保芜湖支公司为该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06年8月1日至2007年7月31日，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要求侵权人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合理费用。一、关于医疗等各项费用认定理由及依据。1、医疗费，原告因事故三次住院共计支出医疗费用为86959.77元。另支出芜湖市红十字急救中心医疗救护（“120”）费用120元。扣除被告崔良增垫付的医疗费用58220元，余款为28859.77元，因原告起诉主张为23958.77元，应按原告诉求认定；2、误工费，原告因伤住院81天，出院后在家休养至2007年2月1日（皖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出具日），此后又于2007年4月2日至2007年4月18日第三次住院（后续）治疗，尽管原告在案件庭审后提交了第三次住院出院后的由医生出具的建休证明书，但该证明书不仅有明显的涂改痕迹，而且也无诊断医院印章认定，故对该建休证明书不予认定，故认定误工日为157天。按日误工49.17元计算，误工费共计7719.69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81天且伤势较为严重，虽无医嘱但结合实际可确定每日需一人护理，护理费按日49.17元计算共计3982.77元；4、伤残补助金，原告的伤情经皖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a、颅脑损伤伤残等级为VI（陆）级；b、右胫腓骨骨折伤残等级为X（拾）级。原告主张的97906.42元符合（低于）相关规定，应予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也符合相关规定，应予确认；6、关于交通费、衣物、摩托车损失费，因缺乏证据支持，酌定为交通费810元、衣物损失费600元、摩托车损失费2700元；7、关于鉴定费，原告主张920元，这其中虽包含了20元的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和鉴定地点，可以认定；8、关于后续治疗费，各被告虽均提出按原告第三次住院（后续）治疗实际支出（18139.68元）计算，但鉴定意见为27000元应理解为不仅包括颅脑修复还包括日后的右胫腓骨的矫正和复查，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认定，但不应与第三次住院（后续）治疗已发生的费用重复，被告还应支付8860.32元的后续治疗费；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为60000元，参照有关规定和原告自身过错情况，酌定为40000元。二、原告与被告以及各被告之间的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本案因交通肇事引发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肇事司机即被告崔海洋和原告高家林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对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则上应由行为人各半负担，但对弱势一方（受伤人）适当的减轻负担比例亦不违背公平原则。据此，将损失负担比例确定为原告负担40％，被告负担60％。因该肇事车辆由被告大发公司（原名棠桥汽租服务部）在被告平保芜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06年8月1日至2007年7月31日），且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由被告平保芜湖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付，即“强制险”6万元按类别足额赔付，超出部分适用“商业险”约定，按前述负担比例赔付。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保险合同对此未作约定，故应由实际车主崔良增赔偿，肇事司机被告崔海洋与挂靠单位被告大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被告崔海洋、崔良增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当事人责任的认定严重违背了道交法的规定和公安部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的规定的意见，因该抗辩意见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遂作出（2007）镜民一初字第1280号民事判决：一、原告高家林各项经济损失为148267.97元，被告平保芜湖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112960.78元（“强制险”6万元，“商业险”52960.78元﹤148267.97元-60000元﹥×60％），原告高家林自行负担35307.19元；二、被告崔良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家林精神抚慰金24000元，被告崔海洋和被告大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高家林其他诉讼请求。
崔良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崔良增与高家林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而原判认定由崔良增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定完全由崔良增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交强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应由平保芜湖支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按比例承担13295元；皖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为27000元，原判认定崔良增再支付8860.32元的后续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改判。被上诉人高家林和平保芜湖支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大发公司和崔海洋均同意上诉人崔良增的上诉理由。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赔偿义务应该按照交通事故肇事双方过错比例分配。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崔良增与高家林虽负同等责任，原判考虑到被上诉人高家林的受伤害程度，酌定上诉人崔良增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合同的解释应严格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内容进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中包括被保险人（一审被告棠桥汽租服务部）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死亡伤残赔偿款超过交强险限额，从合理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考虑，原判确定由上诉人崔良增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亦不当，酌定被上诉人平保芜湖支公司应在强制险中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剩余28000元由上诉人崔良增与被上诉人高家林各自承担14000元。原判根据皖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将后续治疗费确定为2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同时被上诉人高家林亦表示可待后续治疗全部完成之后按照实际发生费用一并计算，但上诉人崔良增未予认可，故对上诉人崔良增主张被上诉人高家林颅骨缺损治疗已经完成，不应再支付后续治疗费8860.32元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高家林各项物质性经济损失为211388.97元，被上诉人平保芜湖支公司应赔付146033.38（二审判决笔误写为128694.49）元（﹤211388.97元-48000元﹥×60％十48000元），加上被上诉人平保芜湖支公司在强制险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扣除上诉人崔良增垫付的医疗费用38220元和被上诉人平保芜湖支公司的预先赔付款20000元，故被上诉人平保芜湖支公司尚应赔付99813.38元。鉴于被上诉人平保芜湖支公司未提起上诉，故不作审处。本院二审遂作出（2008）芜中民一终字第51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08）镜民一初字第128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08）镜民一初字第1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崔良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高家林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高家林住院期间，崔良增为其垫付医疗费用38220元，二审判决将此笔垫付款认定为平保芜湖支公司垫付，并将此笔款从平保芜湖支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是错误的。二、二审判决认定“高家林各项物质性经济损失为211388.97元，平保芜湖支公司应赔付128694.49元（﹤211388.97-48000元﹥60%＋48000元）”，按照上述判决中公式计算，得出平保芜湖支公司应赔付数额为146033.38元，并非128694.49元，二审判决对此计算错误。综上，请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高家林称：原判计算赔偿金错误应当纠正。平保芜湖支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赔偿金计算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崔良增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大发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所查事实与一、二审所查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崔良增垫付的38220元实际上是肇事方给受害方的预赔款。因崔良增所驾肇事车辆在平保芜湖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与商业三责险数额足以赔付，故受害方所遭受损失应得赔偿部分，应全部由保险公司支付。而受害方不应得到重复赔偿，故二审判决将崔良增垫付的38220元在平保芜湖支公司应赔偿的总额之中予以扣除是正确的。而平保芜湖支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崔良增就其垫付款进行理赔。平保芜湖支公司若不予理赔或理赔数额不足，崔良增可以通过诉讼程序进行主张。至于抗诉机关认为平保芜湖支公司应赔付的是146033.38元，而不应是原判决认定的128694.49元的问题，经查，原判决此处认定应系笔误，按抗诉意见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虽然二审判决对平保芜湖支公司应赔付款的数额出现笔误，但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8）芜中民一终字第510号民事判决。
审判长 黄 飞
审判员 傅少农
审判员 薛晓蓉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家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