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07刑初1034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芮福寿，男，199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2016年1月20日因本案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考会，四川言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利伟，男，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2016年1月31日因本案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莉，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以成武检公诉刑诉〔2016〕9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建议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芮福寿及其辩护人李考会、被告人张利伟及其辩护人曾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系2014年成立的一家经营计算机软件设计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开发了“派乐趣”、“达达”两款手机软件，负责提供网络点餐、外卖派送等服务。2015年3月，被告人芮福寿进入XX公司工作，负责网络点餐的成都范围市场商家拓展、商铺审核等工作。同年11月，芮福寿因工作关系结识被告人张利伟，二人商议后决定以虚构商家、虚构消费的方式，骗取XX公司每一单补贴15元的补贴款，由张利伟提供商家信息及账户，芮福寿负责审核通过。自2015年11月至12月，二人共虚构数十家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内的商铺进行注册刷单，骗取补贴16余万元。2016年1月19日17时许，民警在成都市西御大厦将芮福寿挡获，2016年1月31日4时许在双流机场将张利伟挡获。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芮福寿对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职务侵占罪的罪名无异议，辩称为了通过“派乐趣”软件骗取XX公司每单交易15元的补贴款，其伙同被告人张利伟需先行每单刷单消费15元，后张利伟提现的16余万中的二分之一钱款属于XX公司的补贴款，其指控的犯罪数额应为8万余元，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判处。
被告人芮福寿的辩护人李考会对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芮福寿犯职务侵占罪的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提现的16余万元中的一半钱款属于XX公司的补贴款，故二被告人职务侵占的犯罪数额为8万余元。
被告人张利伟对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职务侵占罪的罪名无异议，辩称为了通过“派乐趣”软件骗取XX公司每单交易15元的补贴款，其先行每单刷单消费15元，后张利伟提现的16余万中的只有二分之一的钱款系XX公司的补贴款，故其职务侵占的犯罪数额应为8万余元。
被告人张利伟的辩护人曾莉对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利伟犯职务侵占罪的罪名无异议，关于指控职务侵占的犯罪数额有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张利伟从XX公司获得的16万元中，有下单时张利伟自行支付的部分金额，该部分金额约8万元不属于XX公司所有，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2.张利伟的刷单行为系辅助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属地位，系从犯；3.张利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4、张利伟的家属已赔偿被害人3.5万元，取得了谅解；5.张利伟系初犯，认罪、悔罪；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利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XX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系2014年11月7日成立的一家经营计算机软件设计、网络技术开发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期间，XX公司开发了“派乐趣”手机软件，负责提供网络点餐等服务。XX公司为推广“派乐趣”软件，向使用“派乐趣”软件订餐的消费者进行补贴，消费者通过“派乐趣”软件在该软件上注册的商家消费金额满30元后，XX公司会对商家补贴15元，消费者只需通过“派乐趣”软件向商家的账户支付消费金额扣除15元后的相应款项，XX公司则将15元的补贴款转入商家的账户内。2015年3月，被告人芮福寿进入XX公司工作，负责网络点餐的成都市范围市场的商家拓展、商铺审核等工作。2015年11月，被告人芮福寿因工作关系结识被告人张利伟，二被告人商议后决定以虚构商家、虚构消费的方式，骗取XX公司“派乐趣”软件的每一单交易补贴15元的补贴款，由被告人张利伟提供商家信息及账户，被告人芮福寿负责审核通过。自2015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共虚构数十家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内的商铺进行注册刷单，后被告人张利伟从虚构的商家绑定的支付宝账户内提现共计人民币166950元，其中人民币83475元系XX公司的补贴款。2016年1月19日17时许，民警在成都市西御大厦将被告人芮福寿挡获。2016年1月31日4时许，民警在双流机场将被告人张利伟挡获。
另查明，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的家属已代为分别向XX公司各退赔人民币35000元，XX公司现已收到退赔款共计人民币7万元。另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的家属承诺再各自向XX公司赔偿35000元，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的家属与XX公司分别达成了赔偿协议后，XX公司对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予以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授权委托书。证实案件来源情况，XX公司委托公司城市经理袁某某于2016年1月19日9时许到公安机关报案，侦查机关于2016年1月19日17时许在成都市西御大厦将被告人芮福寿挡获，2016年1月31日4时许在双流机场将被告人张利伟挡获。
2．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的出生时间等身份情况，二被告人犯罪时均已满刑事责任年龄。
3.营业执照。证实XX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系2014年11月7日成立的一家经营计算机软件设计、网络技术开发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
4.劳动合同及附件。证实被告人芮福寿于2014年3月10日入职XX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从事交易平台事业部、业务拓展主任、团购销售工作，于2014年10月15日离职；后被告人芮福寿与XX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4日至2018年3月3日。
5．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对从被告人张利伟身上查获的作案工具白色苹果牌iphone6手机1部、小米牌手机1部依法予以扣押。
6.现场照片、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芮福寿虚构的店铺所填写的地址，经现场指认拍照，地址与店铺名字不相符合。
7．支付宝账单照片、微信聊天照片。证实被告人芮福寿与张利伟等人转账情况；被告人芮福寿与微信名为“戴戴Danal”关于虚构商家骗取贷款的聊天记录。
8.“派乐趣”商户信息明细及商户提现明细、支付宝转款、收款记录明细、支付宝账户身份信息。证实2015年12月，被告人张利伟通过从虚构商家绑定的支付宝账户共提现人民币166950元。罗敏的支付宝账户于2016年2月15日向被告人芮福寿的支付宝账户转款6次共计8849.53元；
9.XX公司出具的谅解书、收条、还款承诺书。证实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的家属已代为分别向XX公司各退赔人民币35000元，XX公司现已收到退赔款共计人民币7万元。另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的家属承诺各自再向XX公司赔偿35000元，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的家属与XX公司分别达成了赔偿协议后，XX公司对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予以了谅解。
10.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袁某某系XX公司成都地区负责人，公司开发“派乐趣”、“达达”两款手机软件，分别提供网络点餐、外卖派送信息服务。芮福寿系于2015年3月4日与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芮福寿的工作职责是在成都市范围内进行业务拓展，负责拓展餐饮店面与“达达”的合作，工作地点是成都市武侯区。芮福寿首先在工作区域内寻找合作的餐饮店，与餐饮店达成合作意向，由芮福寿用手机拍摄餐饮店的图片并上传至“派乐趣”平台。2015年12月，袁某某发现公司补贴数据异常，经核对，发现芮福寿开拓的很多店铺均存在审核信息不真实的情况。经袁某某本人到现场核实，发现由芮福寿拓展的9家位于武侯区的店铺，登记地址与对应的店铺不相符，或者登记地址上无此店铺。“派乐趣”软件的补贴政策：消费者在“派乐趣”点餐后，如果顾客点餐消费金额为30元，顾客实际支付15元，由“派乐趣”平台补贴15元。消费者将消费金额支付给商家后，XX公司就将补贴转入商家的账户，商家如果需要提现，就向XX公司提出申请，公司有三天的审核期，三天后将补贴款转入商家指定的银行卡或者支付宝。经核实，芮福寿虚构的9家店铺（店铺名分别为“跷脚牛肉”、“山脚兔子面”、“乡坝鸡”、“弄行兔头”、“鸡婆土鸡馆”、“宜宾燃面”、“好吃炸酱面”、“莫家牛肉馆”、“砂锅串串香”）通过“派乐趣”补贴政策，骗取补贴款。上述9家店铺在XX公司登记的地址均位于成都市武侯区。
11.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孙某某系XX公司成都区域主管，公司与被告人芮福寿签订的用工合同上面记载芮福寿的具体工作内容就是市场开拓，开拓商家，并进行审核。芮福寿对商家注册并审核后，公司不会再对商家进行二次审核。客户在“派乐趣”软件里点餐，公司的补贴政策是满30元补贴15元给商家，最高补贴15元。
12.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蔡某某系“一米阳光”店的股东之一，店铺地址位于双流县西航港街道常乐社区。蔡某某没有同XX公司开发的“派乐趣”、“达达”的两款手机软件签订网络点餐、外卖派送信息服务的合作协议，其也不认识XX公司的员工。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系“伍桂轩”粤式快餐连锁股东之一，店铺地址位于双流县航空港学府路一段235号。李某没有同XX公司开发的“派乐趣”、“达达”的两款手机软件签订网络点餐、外卖派送信息服务的合作协议，其也不认识XX公司的员工。
14.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罗某系被告人张利伟的妻子，其个人支付宝账户由张利伟在使用，支付宝绑定的银行卡也是张利伟在管理，支付宝账户是261019032@qq.com。
15.被告人芮福寿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3月，芮福寿到XX公司做市场拓展，具体负责拓展成都市武侯区的合作商铺，以及招募配送人员，寻找合作商铺与XX公司签订“达达”、“派乐趣”两款手机软协议。芮福寿伙同张利伟虚构了几十家店铺信息通过“派乐趣”刷单骗取XX公司补贴，参与了“派乐趣”的刷单分成，芮福寿通过“派乐趣”共获利3万元左右。芮福寿使用虚假的信息在XX公司后台注册一个商户，照片使用其他店铺的，地址是乱编的，老板身份信息是捏造的，商铺的账户和快递员的账户均由张利伟提供，XX公司的补贴就通过支付宝的形式打到该账户。张利伟他们拿到钱后也是通过支付宝将提成转到芮福寿的支付宝账户（13795777721）。张利伟的微信名为“倒爷”，戴志军的微信名为“戴戴Danal”。
16．被告人张利伟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10月，芮福寿与张利伟商议通过虚拟商家使用“派乐趣”刷单骗取公司补贴，先虚构了4家店铺进行虚假刷单，后又再虚构了12家店铺进行虚假刷单。芮福寿向其提供虚拟的商家用于刷单，张利伟等人找到学生通过“派乐趣”软件在虚构的相应店铺进行刷单点餐，如点30元的餐，学生只需支付人民币15元，由软件平台补贴店铺剩下的15元，张利伟等人再向学生以微信红包、支付宝或者现金等手段返还学生19元或者20元，有时候是学生现行垫付，也有时候是由张利伟等人预先提供资金进行刷单。
张利伟管理控制虚构的商家资金账号，并将骗取的补贴款全部转入自己的支付宝账号，张利伟所有的开支（包括但不仅限于垫付、日常开支）等都是通过支付宝。张利伟骗取公司补贴所用的支付宝账号为513907957qq.com、261019032qq.com。张利伟的支付宝账户名为“倒爷”，其妻子的支付宝账户名为“敏”。
被告人张利伟当庭供述，为了骗取XX公司“派乐趣”软件每单15元的补贴款，其找学生刷单支付每单交易15元，该笔15元与XX公司补贴的每单15元均进入了其虚构的商家店铺账户内，后其申请提现的款项包含XX公司的补贴款和其每单交易所支付的钱款。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内外勾结，利用被告人芮福寿的在公司的职务便利，共同将公司财物83475元非法占为已有，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关于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共同骗取XX公司补贴款16万余元的指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共同骗取XX公司补贴款83475元，二被告人犯职务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查，依据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通过虚假刷单的方式利用XX公司“派乐趣”软件对消费者的补贴政策，骗取XX公司每单交易15元的补贴款；每笔虚假交易需要支付的15元由被告人张利伟提供，该笔15元在虚假刷单成功后随即进入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虚构的商家账户内，后XX公司每笔交易对应的15元补贴款也进入了二被告人虚构的商家账户内；XX公司的补贴款到位后，被告人张利伟将虚构的商家账户内钱款提现，提现金额共计达人民币166950元，该笔钱款由XX公司的每单15元的补贴款和二被告人虚假刷单每单支付的15元构成；综上，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共通过“派乐趣”软件骗取XX公司补贴款人民币83475元。经查，被告人张利伟系通过本人的白色苹果牌iphone6手机以及小米牌手机进行虚假刷单、操作提现、转账等犯罪行为，白色苹果牌iphone6手机1部、小米牌手机1部依法认定为作案工具。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对辩护人曾莉关于被告人张利伟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已分别向XX公司退赔35000元，XX公司共收到退赔款7万元，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另二被告人的家属与XX公司分别达成了赔偿协议，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获得了XX公司的谅解，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当庭认罪，均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为保护公司、企业及其他单位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以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芮福寿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张利伟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月3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芮福寿、张利伟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3475元，返还被害人；没收被告人张利伟的作案工具白色苹果牌iphone6手机1部、小米牌手机1部，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任 燕
人民陪审员 葛有杰
人民陪审员 郑 军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