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安，男，1968年2月29日，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
委托代理人：徐渊，浙Ｘ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政刚，浙Ｘ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旭敏，男，汉族，1980年2月21日，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代理人：钱毓芬，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安华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吴江区汾湖镇同周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567802004U。
法定代表人：李长安，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男，199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
委托代理人：吴乃贤，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长安与被上诉人罗旭敏、吴江安华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简称安华公司）、李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3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7日始，罗旭敏与李长安陆续发生借款往来。2015年12月2日，李长安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0日仍结欠罗旭敏借款73万元未还，并与罗旭敏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从2014年12月30日起计算，若出借人采用以诉讼的方式催款，则借款人还应承担相应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李建华为上述借款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嗣后，经罗旭敏催讨，李长安并未返还借款，李建华也未承担保证责任。罗旭敏催讨未果，以致纠纷成讼。
罗旭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安华公司、李长安立即返还罗旭敏借款本金73万元并偿付利息损失197586.67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李建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安华公司、李长安、李建华承担。
李长安原审答辩称，本案的案由应当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应买卖、承揽、股权转让等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经结算后，债务人以书面借据形式对债务予以确认，债权人据此提起诉讼，而债务人或担保人对基础法律关系的效力和形式实体提出抗辩，并有证据予以证明纠纷确由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原则上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罗旭敏在民事起诉状中多次提到其中的借款为货款。根据法律规定，借贷法律关系的双方应当达成一定的借款协议，本案借款协议实属李长安在受到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且协议内容被篡改，属于无效协议。首先，借款协议并非李长安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是在李长安的奥迪车被罗旭敏强行扣留后，受到胁迫签下的。其次，借款协议内容系罗旭敏事后私自篡改，借款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和借款期限至归还之日两处并非李长安本人所写，而是罗旭敏事后添加的，这从罗旭敏补充的视频证据中反映。再次，李建华与罗旭敏向来无交往，更无经济往来。作为李长安的儿子，成为本案借款协议的保证人，也应受到胁迫。最后，该借款协议中，合同关系与安华公司没有任何牵连。罗旭敏主张的债权73万元与实际发生的货款结算数额并不一致。双方的货款实际基本结清。本案的经济往来皆因双方合作买卖铁皮所产生的货款往来。2014年7月份至2015年11月份，罗旭敏支付李长安的货款约280万元，李长安为罗旭敏供货约337万元，实际上罗旭敏尚欠李长安船运费及税金57万余元。罗旭敏支付给童永国、程鹏飞的货款与李长安无关，李长安并不知情。综上所述，该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李长安与罗旭敏之间的货款已基本相抵，罗旭敏尚欠李长安船运费及税金未付，故应当驳回罗旭敏的全部诉请。安华公司并非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借款用途也没有写入借款协议中，安华公司本身不具备被告资格，而罗旭敏之所以将其列为被告一，事实上认为本案系买卖关系，因为双方之间有货物买卖往来，并且在证据目录中将借款协议中定性为结算单。从罗旭敏的诉讼请求来看，本身就是对其提交的证据的否定。至于利息和律师费，从罗旭敏提交的视频资料来看，双方并没有达成合意，不应当予以支持。
安华公司、李建华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罗旭敏与李长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又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有效，受法律保护。罗旭敏按约履行出借义务后，李长安应当按约返还借款，现拖欠未还，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清偿责任，故罗旭敏诉请李长安返还借款73万元之主张，该院予以支持。至于罗旭敏请求安华公司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因安华公司并未在《借款协议》盖章确认，并非共同借款人，款项也未汇入安华公司账户，故对罗旭敏的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因系罗旭敏自行在《借款协议》中添加，双方并未达成合意，故罗旭敏请求李长安支付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李长安抗辩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并提供买卖关系的相关证据，但李长安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罗旭敏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湖州华驰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简称华驰公司）与李长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安华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并非罗旭敏、李长安之间的买卖关系，故对其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故罗旭敏诉请李长安支付律师费3万元之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李建华系上述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上述借款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华公司、李建华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长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罗旭敏借款本金73万元。二、限李长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旭敏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三、李建华对李长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李建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长安追偿。五、驳回罗旭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1538元，由罗旭敏负担2085元，李长安、李建华负担9453元。
李长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罗旭敏一审起诉已经自认款项往来系因双方之间存在供货买卖关系，而从李长安一审提交的《氧化铁皮购销合同》、《货物运输合同》、《货款结算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看，亦可以证明李长安与罗旭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如果罗旭敏与李长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每次银行转账之前却不要求李长安出具借条，显然不符合常理，这也从侧面证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至于李长安向罗旭敏汇款的原因，系因供货数量不足等原因而产生的退还货款的情形。三、《借款协议》存在篡改的情形，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罗旭敏对于《借款协议》载明的73万元借款如何结算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此外，罗旭敏一审诉称支付给童永国、程鹏飞的货款与李长安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罗旭敏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罗旭敏二审答辩称，一、安华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向罗旭敏借款，2015年12月2日经结算，确认李长安尚欠借款73万元。因此，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二、华驰公司与安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三、支付给童永国、程鹏飞的货款已经在结算时予以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华公司二审答辩意见与李长安上诉意见一致。
李建华二审答辩称，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二、对于73万元欠款，罗旭敏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三、李建华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并不知道该借款系之前款项的结算，因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李建华不承担担保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罗旭敏与李长安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如果成立，尚欠借款金额。
关于罗旭敏与李长安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的问题。在民间借贷实践中，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款项往来，并不能直接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但本案中，罗旭敏为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双方经结算形成的《借款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李长安对此虽有异议，并提交了《氧化铁皮购销合同》、《货物运输合同》、《货款结算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相关证据用以证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但在当事人通过结算已经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李长安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因申请事项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实质性影响，故不予准许。
关于尚欠借款金额的问题。因《借款协议》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73万元，故原审认定李长安尚欠借款73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李长安提出华驰公司尚欠安华公司的货款应当予以抵销的意见。本院认为，债务的法定抵销需要满足三个要件：一是双方互负债务互享债权；二是双方债务均已到期；三是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中，因华驰公司和安华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罗旭敏主张剩余货款已经抵充其他债务，故如果安华公司认为华驰公司有其他货款尚未支付，可以另案予以主张。至于李长安提出其系在胁迫之下签订《借款协议》的意见，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长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6元，由上诉人李长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龙
审 判 员 周 历
代理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