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1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莹。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铭。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定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龙。
委托代理人：叶建渊。
委托代理人：叶惟烽。
上诉人陈晓莹、龚铭为与被上诉人赵玉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商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志坚、李建旭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赵玉龙与被告陈晓莹于2005年期间共同出资成立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5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22.5万元，被告陈晓莹出资127.5万元，分别占出资额的15%和85%。2010年1月18日，赵玉龙的15%股权工商登记变更为陈晓莹的丈夫龚铭，2009年12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也系陈晓莹与龚铭所签订。2010年4月23日，股权工商登记变更为陈思圆6%、龚铭15%、陈晓莹79%。2011年9月5日，股权工商登记变更为冯璐琦6%、冯建清15%、曹秀芬79%。曹秀芬、冯建清、冯璐琦受让以上股权时通过中介人与被告陈晓莹、龚铭及陈思圆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通过银行转账、代为还贷等方式支付了股权转让金565万元。原告于2011年12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之诉。2012年9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金婺商初字第38号判决书，认定两被告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告的损失可向两被告另行主张赔偿。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另查明，陈晓莹、赵玉龙注册成立公司后，公司未进行过经营活动。曹秀芬、冯建清、冯璐琦受让了股权之后，代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责任公司归还银行贷款1495819.88元。2011年12月14日，龚铭因股权转让缴纳个人所得税26227.47元。
2013年1月24日，赵玉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475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1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陈晓莹在原审中答辩称：1、原告赵玉龙仅是名义上的股东，原告在成立公司时并未出资。2、座落在竹马乡工业小区一处国有土地是公司成立之前由被告陈晓莹购买，只是登记在公司名下而已。3、进行平整土地及搭建彩钢棚上原告并未出资过。公司成立之后，原告并没有参与过任何生产管理行为，公司成立后相关事务都由被告陈晓莹自行处理。4、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原告有股份但并没有说明是名义上的股份还是实际上的股份。退一步讲，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及利息损失，原告确实占有公司股份，也不能按原告的计算方法要求返还赔偿款及利息，应按公司实际的盈亏情况进行返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龚铭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关于原告赵玉龙是否为名义股东。关于被告陈晓莹辩称其才是实际出资人，赵玉龙仅为名义股东问题，本案中，依据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记载，本案诉争股权原载于赵玉龙名下，陈晓莹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股权原属赵玉龙所有。且该事实已在生效判决书中予以认定，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本案诉争股权转让之后返还股权转让款数额多少的问题。本案中，2009年12月16日陈晓莹与龚铭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赵玉龙的股权本应返还。但鉴于赵玉龙的股权已被善意第三人取得，无法再返还。被告陈晓莹与被告龚铭恶意串通，损害原告赵玉龙的利益，因此取得的股权转让款应返还赵玉龙。曹秀芬、冯建清、冯璐琦受让以上股权时通过中介人与被告陈晓莹、龚铭及陈思圆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在2011年7月初通过银行转帐、代为还贷等方式支付了股权转让金565万元。其中，曹秀芬、冯建清、冯璐琦代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归还银行贷款1495819.88元，龚铭因转让15%的股权而缴纳了个人所得税26227.47元，上述款项应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再按赵玉龙所持有的15%的股权比例进行分配。故被告陈晓莹、龚铭应共同返还原告赵玉龙619192.9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辩称应按公司实际盈亏进行股权转让款的分配，但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以支持。被告龚铭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晓莹、龚铭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返还原告赵玉龙股权转让款619192.90元，并赔偿该款项自2011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赵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38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赵玉龙负担1653元，被告陈晓莹、龚铭负担448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上诉人陈晓莹、龚铭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5年5月20日，上诉人陈晓莹因适应当时公司法关于人数的要求，借用被上诉人赵玉龙的身份证成立了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50万元。公司章程等文件载明的股份为上诉人陈晓莹85%，出资额127.5万元；被上诉人赵玉龙15%，出资额22.5万元。为公司成立的所有法律文件，包括被上诉人赵玉龙的签名都由上诉人陈晓莹制定和签署。被上诉人赵玉龙的出资也由上诉人陈晓莹以被上诉人赵玉龙的名义存入预定帐户。该验资缴款单据作为上诉人的出资凭证由上诉人陈晓莹保管。之后公司的所有运作都由上诉人陈晓莹经营和管理。2009年12月16日，上诉人陈晓莹与开办公司时如出一辄，还是由自己签被上诉人赵玉龙名字将名义上属被上诉人赵玉龙的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本案的上诉人龚铭。2010年4月23日，股权工商登记变更为陈思圆6%，龚铭15%，陈晓莹79%。2011年9月5日，股权工商登记变更为冯璐琦6%，冯建清15%，曹秀芬79%。曹秀芬、冯建清、冯璐琦受让以上股权时支付股权转让金565万元。2011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赵玉龙向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上诉人陈晓莹将被上诉人赵玉龙15%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2）确认2011年9月5日，上诉人陈晓莹、龚铭、陈思圆与曹秀芬、冯建清、冯璐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请求确认被上诉人赵玉龙在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并享有15%的股权。婺城区人民法院以（2012）金婺商初字第38号立案受理。2012年9月14日，该案经判决，确认：（1）上诉人陈晓莹和龚铭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上诉人陈晓莹、龚铭、陈思圆与曹秀芬、冯建清、冯璐琦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善意取得有效。法院的判决的理由是，即使由上诉人陈晓莹交纳全部注册资金，也不能否认被上诉人赵玉龙登记后的股东资格，被上诉人赵玉龙的损失可以在确定数额后另行向无处分权的二上诉人主张。据此，被上诉人赵玉龙于2013年1月24日向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陈晓莹、龚铭共同赔偿经济损失8475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所以，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是被上诉人赵玉龙在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有无出资及后续的投资而已。为此，被上诉人赵玉龙向法院提供了（1）2005年5月10日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的30万元银行存款凭条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出资。（2）2006年3月14日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的20万元银行存款凭条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2006年期间购买土地的另外出资。（三）2006年11月13日和2007年1月8日的收据联三张30万元，证明公司搭彩钢棚的出资。为此，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1）调查取证申请，上诉人已于2005年5月30日将被上诉人所谓的出资款30万元通过当时的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汇给被上诉人赵玉龙。（2）被上诉人所称的土地，上诉人早已在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成立之前的2005年3月22日出资购买，为此，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购买土地的汇款凭证。（3）上诉人出示了购买彩钢棚的增值税发票，证明是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出资购买而非被上诉人。同时经专业人士辩认，被上诉人的收款收据为事后开具的。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未出资的事实，其在公司仅仅是名义上的股东，当时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上诉人陈晓莹。过程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虽有资金的往来，但这是双方多年生意往来的资金流向而已。而法院皆因上诉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为由未取证或未采纳。二、原审法院对公司转让后盈余财务分算错误。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赵玉龙在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有实际的出资，那也不能依据公司转让款的565万元减去银行贷款就给被上诉人分配利益。根据公司2011年8月财务报表显示，公司总投入5446126.94元，公司没生产产品，未产生产品利润。除了150万元的注册资金以外，其余投资款全部由上诉人陈晓莹、龚铭、陈思圆借款给公司建造厂房。公司股权转让后的实际盈余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4127952.65元，而是负债475301.56元。另外，股权转让后，又补交公司转让前所欠的各项税费127116.47元及公司所欠的其它一些债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619192.90元。
被上诉人赵玉龙答辩称：第一方面：一、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本案被上诉人赵玉龙系原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提出两方面意见，第一方面意见认为被上诉人仅仅是名义上的股东，上诉人陈晓莹是实际出资人，该事实与本案事实是不相符的。1、关于被上诉人股东资格问题。在公司的章程及工商登记里面反映出来赵玉龙享有15%股份，陈晓莹享有85%，两人是公司的原始股东。2、为了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在公司的出资及后续投资方面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中2005年5月10日为了公司登记出资了30万元，款是汇给陈晓莹的，该款是作为赵玉龙在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15%股份的出资金额。关于后续投资款问题，在公司成立之后，公司有向当时的竹马工业区购买了一块土地，被上诉人在2006年3月14日也因为公司购买土地向上诉人汇款20万元。在土地购置后，进行彩钢棚的搭建，被上诉人在2006年11月3日及2007年1月8日（当时搭建彩钢棚材料是向温州瑞安星宝集团购置的）垫资彩钢棚货款30万元。这些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并非是上诉人所说的名义上的股东，是公司的原始股东，并已经实际出资，并在后续出资。2、被上诉人是公司股东的案件，本案是第四个案件，在（2012）金婺商初字第38号、（2012）浙金商终字第1214号案件判决中均认定被上诉人是公司原始股东的事实，而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也对该事实予以了确认，所以本案不存在名义股东和实际出资人的问题。故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二、被上诉人应享有股权转让款619192.90元，一审认定是正确的。1、被上诉人是公司原始股东，享有股份15%。上诉人于2009年12月16日在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应享有的15%股份，与龚铭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被上诉人享有15%股份转让给龚铭所有，并且在2010年1月18日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之后上诉人在2010年4月2日将其在公司享有的85%股份分出6%给陈思圆享有，陈思圆是陈晓莹的女儿，陈思圆6%、龚铭15%、陈晓莹79%，公司由原两名股东变成了三名股东。2011年7月初，上诉人将公司所有的资产（土地、厂房、设施等）全部转让给第三人曹秀芬等人所有，当时股份转让金额是565万元，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在公司享有的股份比例是15%，公司转让价格是565万元，一审认为565万元应减去公司当时在银行的贷款1495819.88元（当时该笔款是由曹秀芬代公司归还的银行贷款），并予以了实际扣减，并且龚铭因转让股份缴纳的个人所得税26227.47元进行了扣减，将该两项款项扣减后，再按被上诉人享有15%股份的比例，一审判决619192.90元是正确的。第二方面：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出根据2011年8月份财务报表，认为公司有负债475301.56元，该事实不存在的。一审中上诉人也实际承认公司从登记之后没有进行过任何生产，所以不存在对外负债的事实。所谓2011年8月份的财务报表，这仅是公司在他们公司股权转让后对地税的一个自我申报材料。上诉人上诉状中讲到由两上诉人及其女儿借款建造厂房不属实。公司购买了土地后，相关的费用中被上诉人实际垫资了30万元，相关不足的款项已经向银行贷款，所以不存在个人借款给公司用于建造厂房的事实。所以上诉人提出公司当时有负债47万余元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该事实并不存在。另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讲到的在股权转让后，又补交了公司转让前的税费12万余元，这与本案股权转让之前是没有任何关联的。从上诉人提交的一些证据表明，个人所得税的一些凭证表现出来是曹秀芬、冯建清、冯璐琦个人交所得税的一些凭证，把这些发票放进去，与上诉人所陈述的这些费用由其承担是不相符的，所以该12万多元，不应在股权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记载以及生效的法律文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赵玉龙系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股东，其出资22.5万元，占出资额的15%。上诉人陈晓莹、龚铭认为当时陈晓莹因适应公司法关于人数的要求，借用被上诉人赵玉龙的身份证成立了金华市樱子家纺有限公司的依据不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09年12月16日，上诉人陈晓莹在未征得被上诉人赵玉龙同意的情况下，以赵玉龙的名义与其丈夫龚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将赵玉龙的股权变更到龚铭名下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协议已被依法确认无效。故被上诉人赵玉龙要求上诉人陈晓莹、龚铭赔偿其因此受到的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所作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晓莹、龚铭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92元，由上诉人陈晓莹、龚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梅
审 判 员 李建旭
审 判 员 吴志坚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