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南现代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泉山兰亭小区。
法定代表人：岳金叶，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军，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建国泌尿专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中路。
法定代表人：汪佳慧，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宝，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淮南现代医院（以下简称现代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淮南建国泌尿专科医院（以下简称建国医院）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4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现代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军，被上诉人建国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刘新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现代医院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建国医院在《淮南日报》登报赔礼道歉；二、判令建国医院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建国医院侵害其企业名称权的事实已经一审判决确认建国医院的涉案行为侵害其企业名称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其有权请求建国医院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三、一审判决以建国医院已经停止侵权行为，现代医院未举证证明建国医院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不良影响及声誉损害为由，认定建国医院无需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有悖于公序良俗。四、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淮民三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已就类似案件作出裁判，支持了权利人要求侵权人赔礼道歉的诉请，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方面不应存在双重标准。
建国医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侵权行为并非建国医院直接实施，而是其委托的第三方在建设网站的过程中因不当操作所致，其不具备侵权的故意。二、其在得知侵权事实后，立即采取了停止侵权等措施，建国医院负责人也及时与现代医院负责人进行了沟通并表示了歉意。一审庭审中，代理人亦代表建国医院向现代医院当面道歉。三、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之间不存在同业竞争、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以及被控侵权行为给现代医院造成的损失等因素，驳回现代医院公开赔礼道歉的理由合理合法。四、现代医院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特别法。五、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不能用另案裁判结果比对本案。六、建国医院一直在向对方表达歉意，也愿意赔偿现代医院的合理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现代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国医院：一、停止侵权；二、赔偿因侵害名称权及不正当竞争给现代医院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并在《淮南日报》刊登赔礼道歉声明；三、承担公证费800元、律师费8000元及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7日，现代医院工作人员发现在互联网百度搜索栏中输入淮南现代医院，出现“淮南现代医院（男科医院）淮南建国男科医院”，点击对话框“允许”后弹出淮南建国男科医院QQ对话框；返回搜索栏中输入淮南市现代医院，出现淮南市淮南现代医院（市民推荐）淮南建国医院，点击弹出淮南建国男科医院。为保留相关证据，现代医院工作人员向淮南市正诚公证处申请保全电子数据公证。2015年1月27日，淮南市正诚公证处作出（2015）皖淮正公证字第777号公证书，对建国医院在现代医院的网页上发布公告的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
另查明，现代医院于2014年7月20日由淮南市田家庵区卫生局核准登记，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诊疗范围为：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等。建国医院于2014年6月8日经安徽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核准登记，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建国医院已停止在互联网上的相关发布宣传。
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建国医院是否侵害了现代医院的企业名称权，是否给现代医院造成损失，现代医院主张的各项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名称权是指企业对自己的名称享有的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本案中建国医院未经现代医院允许，在互联网百度搜索中使用了现代医院的企业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同时该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的商品包括服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现代医院是在淮南市田家庵区卫生局登记注册，并依法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企业，其企业名称权依法应得到保护，现建国医院未经其允许，擅自在百度搜索中使用现代医院的企业名称，其行为侵害了现代医院企业名称权，建国医院应承担给现代医院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建国医院不能举出现代医院的侵权行为给自己造成实际损失的具体证据，综合考量建国医院侵权程度和情节、侵权时间的长短、损害后果的轻重等各方面的因素，确定建国医院赔偿现代医院经济损失5万元。对于建国医院主张的公证费800元及律师代理费8000元，因系本案合理支出，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对于现代医院主张由建国医院在《淮南日报》刊登赔礼道歉的请求，因建国医院已停止侵权，且现代医院无证据证明建国医院的行为给其带来公开的不利影响，给其名誉造成较大影响的损害，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建国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现代医院经济损失5万元；二、建国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现代医院公证费800元，律师费8000元；三、驳回现代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6元，由建国医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国医院侵害现代医院企业名称权，是否应当承担在《淮南日报》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建国医院侵害现代医院企业名称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现代医院请求建国医院在《淮南日报》赔礼道歉。本院认为，建国医院在现代医院起诉后即停止了侵权行为，一审判决通过判令建国医院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承担方式已足以弥补案涉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损害后果，且现代医院未举证证明建国医院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不利影响或致其企业声誉受到实质性贬损，故现代医院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现代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淮南现代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楠
代理审判员 任纪敏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马梦颖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