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刑二终字第91号
原公诉机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原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局沙镇镇联合校副校长兼工会主席。因本案于2014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东旺、孙国胜，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占华，原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局郑家镇联合校校长。因本案于2014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聊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杰，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占华、王某甲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聊东刑初字第2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占华、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以及征求聊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聊城市东昌府区郑家镇联合校（以下简称郑家联校）与聊城市东昌府区沙镇镇联合校（以下简称沙镇联校）均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被告人孙占华在任郑家联校校长期间，在沙镇联校副校长王某甲的帮助下，伪造已调出沙镇联校教师王某乙的档案信息，于2008年2月至10月，骗取工资9078.78元，由被告人孙占华据为己有。被告人孙占华利用职务之便，在被告人王某甲的帮助下，于2008年11月又将王某乙的人事及工资关系调入郑家联校并接收，于2008年11月至2013年1月骗取工资87450.01元据为己有。
另认定，被告人孙占华、王某甲在初查阶段尚未受到正式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孙占华于2013年1月31日退缴赃款898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发案情况，证实本案案发及二被告人归案的情况。
2、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局（2007）东昌教干第65号调动干部通知书、聊城大学研究生招生办公室出具的调档函等，证实王某乙的档案于2007年4月份调入聊城大学研究生处的情况。
3、聊城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证实2008年5月份沙镇联校办理王某乙的增资手续的情况。
4、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局（2008）东昌教干第74号调动干部通知书，记载王某乙于2008年11月份调入郑家联校的情况。
5、聊城市东昌府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东昌府区教育局关于申请编制变动的报告、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局政工科出具的干部介绍信、工资供给介绍信，证实王某乙的编制及工资关系由沙镇联校调往郑家联校的情况。
6、王某乙真实档案及被告人孙占华伪造的王某乙人事、工资档案，证实孙占华为冒领工资伪造档案的情况。
7、东昌府区财政局国库科出具的证明，证实2008年2月到2012年12月，王某乙由东昌府区财政局发放工资，实发工资总额96528.79元的情况。
8、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王某乙账户明细、取款凭证，证实被告人孙占华冒领王某乙名下工资的情况。
9、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局出具的证明，证实东昌府区下属联校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实行校长负责制的情况。
10、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局政工科出具的关于东昌府区教育系统各单位工资审批程序说明，证实教育系统各单位呈报程序为由工资管理单位用微机打印，打印后由工资管理人员依据相应增资文件进行审批后报教育局政工科的情况。
11、中共聊城市东昌府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代收罚款凭证，证实被告人孙占华退缴89800元的情况。
12、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局出具的任职证明、任职文件，证实二被告人任职的情况。
13、被告人孙占华、王某甲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自然身份信息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原沙镇联校教师）的证言，证实2007年4月份考上聊城大学研究生后，其档案关系调至聊城大学，同年11份左右，王某甲将其工资折及密码要回的事实。
2、证人房某某（沙镇联校会计）的证言，证实2008年10月份左右，王某甲给了其一份王某乙的工资介绍信和工作调动介绍信，安排其将王某乙的人事及工资关系从沙镇联校调至郑家联校的事实。
3、证人杨某某（郑家联校会计）的证言，证实2008年11份左右，孙占华安排其办理了王某乙调到郑家联校的相关手续，2009年8月份，又安排其重新办理了王某乙的工资折的事实。另证实王某乙没去过单位，其没见过这个人。
4、证人王某丙（时任东昌府区教育局政工科科员）的证言，证实2007年王某乙将档案调走后一两个月，孙占华以王某乙是其亲戚，研究生没考上，又将王某乙的档案送回东昌府区教育局档案室的事实。
5、证人张某某（时任东昌府区教育局党委委员兼政工科科长）的证言，证实2008年，孙占华拿着王某乙的调动申请和沙镇联校同意调出的文件，找其办理调动王某乙工作至郑家联校的事实。
6、证人李某某（原沙镇联校校长）的证言，证实沙镇联校的人事档案关系由王某甲管理，王某乙考上研究生后没有带薪，王某甲为王某乙办理了提档手续的事实。
（三）鉴定意见
聊检技鉴（2014）186号检验鉴定文书，证实王某乙调离沙镇联校的工资介绍信上校长“李某某”的签名系王某甲所写。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孙占华的供述及自书材料，供认其听说沙镇联校的王某乙考上研究生后把关系提走了，按规定工资应当停发，其就想造假档案冒领工资，其通过副校长王某甲和校长问王某乙的基本情况，并给王某甲和校长打电话说别销王某乙的工资，其留着有用，其找人造了王某乙的假档案后，以王某乙是其亲戚，考上研究生不想上了为由，通过东昌府区教育局政工科王某丙将王某乙的假档案放了回去，后其找王某甲要的王某乙的工资折，王某乙的工资一直由其领取。因怕别人知道此事，其给王某甲和校长说想把王某乙的关系调到郑家联校，王某甲和校长同意，其又找东昌府区教育局张某某局长开了一份调令，将王某乙的工资关系调到了郑家联校，其安排会计杨某某办理的调动手续并开办了新工资折，杨某某办好后将新工资折给了其。
2、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及自书材料，供认2007年上半年其单位的王某乙考上了研究生并办理了调档手续，按规定应当到财局停发工资，校长对其说先别停工资，孙占华想把王某乙的工资弄到他媳妇身上，其就没有去财局停发王某乙的工资。因孙占华想让她媳妇顶王某乙的名领工资，得知道王某乙的基本情况才能办手续，王某乙的调令来了之后，孙占华就问其王某乙的基本情况，其找到后打电话告诉了孙占华。后校长让其找王某乙要工资折，其拖着没有要，孙占华给其打电话要工资折，其找王某乙要回来工资折和密码交给了孙占华。孙占华嘱咐其不要把要王某乙基本信息及工资折的事告诉别人。2008年5月，教育口涨工资，其把王某乙的工资一块调上去了，2008年下半年，校长给其一张调令，让其开工资介绍信，办理了把王某乙调到郑家联校的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占华、王某甲利用职务之便，伪造王某乙的人事、工资档案，骗取国家资金，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孙占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前，被告人孙占华退缴所得大部分赃款；被告人孙占华、王某甲在初查阶段尚未受到正式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均系自首，对被告人孙占华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某甲应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孙占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宣判后，被告人孙占华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其贪污犯罪的数额错误；有自首、退赃、悔罪等情节，应从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二审审理期间，孙占华主动申请撤回上诉。
被告人王某甲不服，以“孙占华从未要求其帮助骗取公共财产，其只是按照惯例在王某乙的工资介绍信上签了校长李某某的名字，且是依据教育主管部门的批准决定办理的王某乙的工资调动关系，是履行职责的行为，而非帮助孙占华犯罪”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王某甲犯有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期间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又提出“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其他犯罪嫌疑人，构成立功，综合全案情况应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并提交了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沙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等证明材料。
聊城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本案卷宗材料以及王某甲的辩护人于二审期间提交的拟证明王某甲构成立功的材料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定罪准确，对孙占华的量刑应予维持；至于王某甲新的立功量刑情节，请本院结合在案证据依法判处，建议不开庭审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对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王某甲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于2014年11月7日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犯罪嫌疑人修运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河北省景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证实修运庆因涉嫌诈骗于2012年9月被河北省景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上网追逃。
2、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沙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移交接收证明、异地羁押审批表，证实2014年11月7日，王某甲向沙镇派出所民警举报在逃犯修运庆刚刚潜回家中，该所民警根据王某甲的举报于当日将修运庆抓获，后修运庆被押解回河北省景县公安局。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沙镇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实当天其值班，有人到派出所举报说修运庆在家中，经核实举报人叫王某甲，其向所长汇报后，带人去将修运庆抓获。
2、证人王某丁（沙镇派出所所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份的一天，徐某向其汇报说王某甲举报修运庆在家里，正好景县公安局多次来了解修运庆的情况，其就让徐某去看看，后徐某汇报将修运庆抓获了。
（三）上诉人供述
上诉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其走亲戚的时候听说修运庆被上网追逃了，2014年11月份，听说修运庆回家了，其就去了沙镇派出所给一个姓徐的民警说了。
关于上诉人王某甲所提“孙占华从未要求其帮助骗取公共财产，其只是按照惯例在王某乙的工资介绍信上签了校长李某某的名字，且是依据教育主管部门的批准决定办理的王某乙的工资调动关系，是履行职责的行为，而非帮助孙占华犯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王某甲犯有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书证聊城大学研究生招生办公室出具的调档函、聊城市东昌府区教育局调动干部通知书，证人王某乙、李某某的证言，上诉人孙占华、王某甲的供述等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王某甲身为沙镇联校分管人事工作的副校长，知道王某乙考上研究生后档案关系已经调走，且应当停发财政工资，其在得知孙占华想冒用王某乙的身份时，应孙占华的要求不依职责注销王某乙的工资关系，还向孙占华提供王某乙的基本信息、工资折及密码，甚至办理王某乙的增资手续，在接到王某乙调到郑家联校的调令后，不如实向有关部门汇报情况，仍帮助办理将王某乙的工资关系调到孙占华担任校长的郑家联校。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王某甲对孙占华以冒领王某乙工资的方式骗取国家资金是明知的，并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为孙占华提供了帮助，其与孙占华成立共同贪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贪污罪追究上诉人王某甲的刑事责任。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占华、王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伪造人事、工资档案的方式，骗取国家资金，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原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所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王某甲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依法构成立功，再综合考量其犯罪的事实以及自首、从犯等量刑情节，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故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相应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刑初字第28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以及第二项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孙占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刑初字第28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王某甲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章杰
审判员 闫 蕾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茹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