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26刑初15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志敏，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安图县，住长白山管委会池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3月3日被长白山公安局池北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丽华，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强，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刑检刑诉[2016]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志敏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申明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志敏及其辩护人宋丽华、宋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3年7月14日，被告人王志敏明知倪嘉宜（王志敏与其为夫妻关系）所有，位于安图县二道白河镇碱水河的房屋已被私自拆毁的事实，隐瞒并使用该房屋已失效的白河内部房照与池北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C-143《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骗取补偿款、临时安置费人民币139950元。
二、2013年7月14日，被告人王志敏明知其从宋宝霖处购得，位于安图县二道白河镇碱水河的房屋已被私自拆毁的事实，隐瞒并使用该房屋已失效的白河内部房照与池北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C-142《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骗取补偿款、临时安置费人民币168580元。
三、2013年7月14日，被告人王志敏明知其所有，位于安图县二道白河镇碱水河的房屋已被私自拆毁的事实，隐瞒并使用该房屋已失效的白河内部房照与池北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C-140《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骗取补偿款人民币99900元。
四、2013年7月14日，被告人王志敏明知其从宋宝霖处购得，位于安图县二道白河镇碱水河的房屋已被私自拆毁的事实，隐瞒并使用该房屋已失效的白河内部房照与池北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C-144《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骗取补偿款、安置费人民币99900元。
五、2013年7月14日，被告人王志敏明知其从宋宝霖处购得，位于安图县二道白河镇碱水河的房屋已被私自拆毁的事实，隐瞒并使用该房屋已失效的白河内部房照与池北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C-141《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骗取补偿款、安置费人民币87750元。
六、被告人王志敏故意隐瞒其办理的吉房执字第000042、00127、00129、00159号商业房产执照违反法定程序这一事实，与池北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C-118、C-119、C-120、C-130《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骗取征收补偿款共计人民币7867803元，商品房3346.2平方米。经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认定，被告人王志敏上述四本商业房产执照对应的房屋均为违法建筑。
七、被告人王志敏在未对其被征收房屋向供电部门申请低压电的情况下，故意向征收部门提交虚假材料，与池北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C-119《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骗取低压电安装费补偿款人民币56380元。
被告人王志敏系抓获到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志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志敏辩称：房屋征收过程中，我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我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宋丽华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王志敏没有诈骗犯罪的主观故意，没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主观目的，不具备诈骗犯罪的前提特征。第二，王志敏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具备诈骗犯罪的客观要件，依法不应认定为诈骗罪。第三，王志敏取得“吉祥酒店”停产停业损失合情合理，“吉祥酒店”未正式营业的责任不在王志敏。第四，王志敏的158㎡无籍房认定程序合法，对该部分无籍房的补偿，有据可依。第五，起诉书指控的第七笔事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辩护人宋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王志敏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第二，王志敏客观上没有实施诈骗行为。第三，如果王志敏翻建的房屋是违法建筑，应属于行政处罚范畴，而非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长白山开发区池北区管委会在征收池北区松花江大街西侧土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中，被告人王志敏故意隐瞒其办理的吉房执字第000042、00127、00129、00159号商业房产执照系其未经合法审批，私自建房后，通过非正常途径补办房照这一事实，与池北区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C-118、C-119、C-120、C-130《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告人王志敏被征收房屋总面积为3945.84㎡，实际获取征收补偿款共计11419059元，扣除违法建筑应获取补偿款3551256元,骗取征收补偿款共计人民币7867803元，商品房3346.2平方米。经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认定，被告人王志敏上述四本商业房产执照对应的房屋均为违法建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王志敏的户籍情况。
2.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志敏的归案情况。
3.长白山公安局池北分局《说明》证明：被告人王志敏无违法犯罪记录。
4.中共池北区纪委《关于移交王志敏等人涉嫌违法线索的函》及《线索提供清单》证明：中共池北区纪委在调查长白山纪工委转办(信访编号201533)王志敏、殷喜发等有关人员盗取国家资源、违法建高楼的问题期间发现：1、王志敏和倪嘉宜名下位于池北区松花江大街西侧(二道白河镇碱水河)的房屋在未有建筑房屋的前提下就已经有了房照，涉嫌伪造证件、诈骗拆迁款，且数额巨大；2、涉嫌重复拆迁。中共池北区纪委于2016年2月20日将线索提供给长白山公安局池北分局。
5.池北区松花江大街西侧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明：征收补偿方案的基本内容，对2005年1月1日之前建设的无籍房屋，对具有独立使用功能的，参照住宅房屋给予安置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原则上不予补偿。
6.池北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关于对征收范围内违法建筑补偿情况的说明》证明：池北区在2013年至2016年房屋征收过程中，对本人配合征收的违法建筑，评估后按照建筑成本价给予货币补偿；本人不配合征收的，或在征收过程中突击抢建、通过违法手段骗取征收补偿款的，一律不予补偿。
7.《池北区违建认定报告》证明：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6年3月18日认定王志敏建设的三栋房屋为违法建设，1号房面积787.17㎡，2号房3281.28㎡，3号房558.96㎡。
8.房产执照《存根》证明：王志敏名下吉房执字第00127、00129号及倪嘉宜名下吉房执字第00042号房屋权利确定日期均为2009年10月17日，吉房执字第00159号房屋权利确定日期未填写。
9.《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王志敏取得房屋征收补偿款的《情况说明》及明细表证明：王志敏被征收房屋（征收号C-100、C-118、C-119、C-130、C-120、C-140、C-142、C-144、C-143、C-150、C-141）及附属物等从长白山池北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取得补偿款共计人民币共计12769609元。(其中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C-140王志敏名下建筑面积为60㎡房屋（姜吉林转卖）获得征收补偿款153900元；C-141王志敏名下建筑面积为50㎡房屋（宋宝霖转卖）获得征收补偿款132750元；C-142王志敏名下建筑面积为112㎡房屋（宋宝霖转卖）获得征收补偿款269380元；C-143倪嘉宜名下建筑面积为90㎡房屋（姜范武转卖）获得征收补偿款220950元；C-144王志敏名下建筑面积为60㎡房屋（宋宝霖转卖）获得征收补偿款154800元。)
10.《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C-118证明：倪嘉宜名下，吉房执字第00042号商用房照（乡建照，权利确定日期为2009年10月9日）建筑面积为610㎡，获得征收补偿人民币3767337元。
11.《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C-119证明：王志敏名下，吉房执字第129号商用房照（乡建照，权利确定日期为2009年10月17日）建筑面积为1667.6㎡，获得征收补偿人民币3923657元，并调换位于松花江大街西侧改造回迁区建筑面积约1669.6㎡的商业房屋（房屋选择产权调换，补偿款包括：装修补偿1106498元、附属物补偿1329273元、停产停业费900504元、搬迁费2000元、提前搬迁奖励8000元、过冬补助费1000元、低压电安装费56380元、机械设备搬迁费520002元）。
12.《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C-120证明：王志敏名下，吉房执字第127号商用房照（乡建照，权利确定日期为2009年10月17日）建筑面积为957.6㎡，获得征收补偿人民币528104元，并调换位于松花江大街西侧改造回迁区建筑面积约959.6㎡的商业房屋。
13.《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C-130证明：王志敏名下，吉房执字第159号商用房照（乡建照，权利确定日期为2009年10月8日）建筑面积为710.64㎡，获得征收补偿人民币394746元，并调换位于松花江大街西侧改造回迁区建筑面积约713㎡的商业房屋。
14.池北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征收王志敏房屋所支付的征收补偿款及停产停业费等补偿款的《相关凭据》证明：王志敏已领取被征收房屋相关补偿款。
15.安图县乡镇建设管理总站《情况说明》及碱水河房屋档案交接明细表证明：安图县乡镇建设管理总站于2012年8月23日接到安图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委托受理乡镇房屋产权登记，对于以前空白的《房产执照》已经全部销毁，不再使用，并启用安图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提供的全国制式统一的《房屋产权证》。2015年4月8日，二道白河村镇建设管理站将产权人为王志敏的吉房执字第00127、00129、00159号房产执照档案、产权人为倪嘉宜的吉房执字第000042号房产执照档案交接给安图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二道白河房屋登记站。2006年至2010年末二道白河乡镇管理站是由刘振权负责管理，2010年末至2013年8月份由顾世财负责管理，2013年9月份至今是由张某2负责管理。
16.王志敏提交的《低压供用电合同》证明：合同编号为22027003的低压供电合同，供电方为吉林省地方水电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用电方为北柳六队（自来水），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
17.吉林地方水电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白河供电营业所《情况说明》证明：经查询，户号为1100072965的用电信息为：用电方北柳六队（自来水），用电地址为安图县石门镇南柳村三组，立户时间为2013年9月15日；在白河供电所管辖范围内未有三板小区的地址，且未查询到户号为1100072965王志敏的用电信息；二道镇碱水河范围内的相关业务从2005年开始就归二道供电营业所管理。
18.白河供电营业所关于王志敏提交的供电安装材料预算书的《说明》证明：白河供电所经认真审核及查证，确定预算书为个人自制。理由：①白河供电所从未对低压用户提供低压安装预算书，此预算书不是白河供电所制作；②此预算书格式简单、项目不清、各栏目不规范，应为用户粗制滥造；③此预算书无落款及日期，如是单位制作，落款及日期是必要条件；④单位公章盖在纸张下端的空白处不符合规范，如果是单位制作，公章必须盖在落款及日期上，或预算书表格的右下角，并印章压住表格及内容。
19.王志敏被征收房屋评估现场踏查登记表及现场踏查照片证明：王志敏被征收房屋评估时现场踏查的基本情况。
20.2011及2012年《池北航拍图》证明：王志敏系2011年至2012年间建设三栋建筑。
2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对王志敏住宅进行搜查过程及所扣押的物品。
22.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扣押倪嘉宜处一辆黑色路虎发现四。
23.《银行账户存取明细记录》证明：王志敏、倪嘉宜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长白山支行、长白山农村商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图县长白山支行、中国建设银行长白山支行、吉林省安图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二道白河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吉林省安图县二道白河镇白山营业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白山支行的银行账户存取款交易明细及王德英在中国建设银行长白山支行的银行账户存取款交易明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顾世财证言证明：2010年11月24日到2013年8月，我在安图县二道白河镇城乡建设管理站工作。2011年底到2012年初，姚建林（时任安图县二道镇镇长，现已死亡）让我给王志敏办的吉房执字第00042、00127、00129、00159号商业房照是我违规办理的，在姚建林镇长办公室填房产执照日期时，姚镇长让我把日期提到2010年前了。王志敏知道房照日期提前的事，王志敏请姚建林和我吃饭时，我对王志敏说过产权时间给他提前了。
2.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3年12月份，我到二道白河镇村镇建设管理站任职，王志敏位于碱水河区域房产执照为127、129、42、159号房照在2014年池北区工作人员调档时只有这几个房子的执照存根，还有一个确认建设房屋位置书。二道白河镇村镇建设管理站只负责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登记和管理工作，国有土地上的房屋登记和管理工作归二道白河镇房产部门管辖。白河林业局管辖范围内的房屋登记、变更、改建也不归我们管。
3.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3年7月份，我担任二道白河镇村镇建设管理站站长。房产执照上填写的内容不管与实际是否相符，只要能证实房产执照是我们单位发放的，且房产执照与房照存根相符，就视为有效。
4.证人管某证言证明：王志敏被征收的四个商业房照中只有吉房执字第00129号房产执照申请了营业执照，王志敏说四个商业房照都对应“吉祥酒店”营业执照。未申请营业执照的房屋不应该领取停产停业补偿，但崔茂春让我按停产停业程序办，我照办了。征收小组将王志敏提供的合同编号为22027003号《低压供用电合同》、《东城吉祥酒店低压安装所需材料及预算书》交给评估公司，评估公司依据合同和预算作出相关资产评估。
5.证人滕某证言证明：2011年9月份至今我任长白山工商行政管理局池北分局局长。王志敏名下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东城吉祥酒店的营业执照是我们单位颁发的，但这个营业执照只能用作办理前置许可批准文件使用，在未取得相关部门的许可证或批准文件前，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否则将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进行处罚。
6.证人姜某证言证明：合同编号为22027003、客户微机号为1100072965的低压供电合同是石门地区用户，用户名叫安图县石门镇北柳六队(自来水)。王志敏从未向二道供电所申请或报装过动力电。王志敏向征收小组提供的低压供电合同、预算书是伪造的。
7.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低压供电合同》中“张某3”不是我签字的。2012年2月14日我到吉林省地方水电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白河供电所工作，合同的签订时间（2010年9月9日）我在吉林省地方水电有限公司安图分公司总经理工作部工作，当时我没有权利签这份合同。
8.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2年左右，王志敏盖楼后，从我家“时代彩砖厂”变压器接出一根电缆线到他新盖的房子里。他刚接上这根电缆线不久就被征收了。
(三)鉴定意见
1.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6]015号《检验意见》证明：经鉴定，吉房执字第00042、00127、00129的房产执照系同一人书写，不是王志敏、倪嘉宜、姚建林、张某2、胡文芳书写。
2.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6]009号《鉴定意见》证明：经鉴定，吉房执字第00042、00127、00129的房产执照系同一人书写，不是顾世财书写形成；吉房执字第00159号的房产执照为顾世财书写形成。
3.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2016]016号《检验意见》证明：合同编号为11122531号低压供用电合同中的“白河供电所”、两个“王志敏”字迹为王志敏书写，其余字迹不是王志敏、倪嘉宜、张某3书写。
(四)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顾世财辨认出其为王志敏开具房产执照对应房屋位置。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志敏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0年左右，我先后购买姜范武(2个房照)、宋宝霖(3个白河内部房照)、关发广(无房照)的平房、姜宝树的地。2011年至2012年间，我把这些房子拆除，盖了一个二层楼，在这楼的南北两侧又盖了两个平房。盖楼之前，我没有到规划部门提出申请也没得到建设部门的施工许可，只是和姚建林镇长说，我想在这盖宾馆。姚镇长同意并答应房子盖好后给我办房照。姚建林镇长一共给我办了四个商业房照，具体怎么办的不清楚，房照的日期与实际建房日期不符的原因也不知道。2012年开始装修“吉祥宾馆”，2013年才装修一半，征收小组让我停止所有工程。当时我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其他手续得装修结束后才能办理。我向征收小组提交了四本商业房照和五本白河林业局内部房照还有土地使用证。征收小组去我家踏查时，我向他们介绍9个房照中三个商业房照对应的是二层楼，610平米的商业房照对应的是南侧平房，北侧平房是五个白河林业局内部房照，并告诉征收小组和评估公司的人我把这五个内部房照对应的房屋整合在一起装修了。之后我和征收小组预签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我没向供电部门申请过动力电，供电设备所得补偿是我从刘某家变压器接出的电缆。我提供给征收部门的低压供用电合同是后补的。我按照房照签了10份拆迁补偿协议，一共得了1000多万元征收补偿款，楼房是产权置换，其他的都是现金。我用补偿款还了一部分贷款，买两辆路虎车花150万左右，和朋友合伙做生意投资100多万，给女儿买房子花80多万。
针对被告人王志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在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王志敏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王志敏向征收部门提交的四本商业房照系其不能取得合法建房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通过非正常途径办理的登记时间与实际建房时间不符的房产证。征收部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王志敏签订了4份补偿安置协议，并将相应补偿款发放给王志敏。足以证明王志敏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已取得房屋征收补偿款，其行为依法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志敏取得“吉祥酒店”停产停业损失合情合理，“吉祥酒店”未正式营业的责任不在王志敏；指控的第七笔，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志敏的“吉祥酒店”在装修期间被征收，没有正式营业，且不具有经营资格。王志敏所取得的停产、停业损失共计4585735元应认定为犯罪数额。王志敏在未申请低压电的情况下，向征收部门提交虚假《低压供用电合同》及预算书，并根据C-119《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获取低压电安装费补偿款56380元系其违法所得。且王志敏的涉案房屋为未经法定许可、施工许可的违法建筑，根据池北区《关于对征收范围内违法建筑补偿情况的说明》王志敏的房屋只能按建筑成本价得到货币补偿。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王志敏的158㎡无籍房认定程序合法，对该部分无籍房的补偿，有据可依的辩护意见。经查，158㎡无籍房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C-150号，与公诉机关指控的本案事实无关。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应属于行政处罚范畴，而非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志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骗取国家征收补偿款的行为，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志敏借长白山管委会池北区旧城改建征收房屋之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骗取房屋征收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志敏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的犯罪数额、犯罪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起诉书指控的第一笔到第五笔事实，该部分指控不能成立。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而自愿“处分”财产是构成诈骗罪的重要特征。2009年开始，王志敏先后购买姜范武、宋宝霖、关发广的房屋后，将这些房屋拆除、重建。2013年，池北区房屋征收工作开始后，王志敏向征收工作人员提供了其购买房屋的5本白河内部房照和重建后的房屋，并没有隐瞒被征收房屋与现房屋不符的事实。池北区征收办明知王志敏被征收房屋与房照不符的前提下，与王志敏签订了C-140、C-141、C-142、C-143、C-144号《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安置协议》。池北区征收办并不是基于错误认识，才与王志敏签订相关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故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本院不予认定。起诉书指控的第七笔事实，C-119号《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中王志敏依据虚假《低压供用电合同》所获取的低压电安装费补偿款56380元已经认定为诈骗数额，故不应重复指控。关于C-119、C-120、C-130《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王志敏调换的位于松花江大街西侧改造回迁区建筑面积共计3346.2㎡商业房，本案中已将王志敏被征收房屋总面积3945.84㎡认定为违法建筑，按建筑成本价给予货币补偿共计3551256元，故王志敏不应重复取得该商业房，且商业房尚未交付，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志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根据本院审判委员会2017年第2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志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3日起至2029年3月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长白山公安局池北分局依法扣押的黑色路虎发现四车辆及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负责予以返还。
三、追缴被告人王志敏的违法所得七百八十六万七千八百零三元，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洪书颖
审 判 员 杨均良
代理审判员 陈 帅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