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昊天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原名称新疆昊天西部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5号3层01、02、09、10单元。
法定代表人：许海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纪连明，男，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高炜，男，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国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清华道8号。
法定代表人：朱井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君，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敏，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昊天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国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国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炜，被上诉人唐山国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君、韩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昊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唐山国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唐山国华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程序错误，漏列当事人。唐山国华公司主张昊天公司支付质保金的依据《工程结算协议》为三方协议，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以及宁夏煤炭基本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宁夏煤炭公司）均为合同主体。《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昊天公司向唐山国华公司支付的质保金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唐山国华公司应收取的，另一部分是唐山国华公司向宁夏煤炭公司垫付，实质支付给宁夏煤炭公司的。宁夏煤炭公司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原审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不明。2016年7月15日，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向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宁夏煤炭公司及唐山国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案正在审理之中。本案昊天公司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是工程质量合格。对涉案工程质量的判定是本案审理的关键。因此，原审法院应当先查清有关工程质量问题，再对质保金是否应当返还进行判决。原审法院先判令昊天公司支付质保金再进行折抵，事实上预设了工程质量合格，违背了法院中立原则。如果先支付后折抵，昊天公司可能会承担不可预见的风险，还要承担主张折抵的时间、金钱等成本，原判决将不该承担的风险强加给昊天公司，违背了公平原则。建议二审法院先中止审理，待乌海市中级人民院作出生效判决后，以该判决为依据，对本案进行审理。
唐山国华公司辩称，（一）原判决无漏列当事人，本案不需要追加第三方。《结算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唐山国华公司将施工资料交给乌海市天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乌海天誉公司）及向宁夏煤炭公司垫付质保金，由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及昊天公司向唐山国华公司支付质保金。唐山国华公司已完成上述义务且有收款凭证为证，其选择昊天公司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宁夏煤炭公司与本案诉讼标的没有关系，不需要追加其为诉讼参与人。（二）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向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一案，昊天公司不是诉讼主体。总承包合同约定2012年11月25日之后三日内支付质保金，唐山国华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在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时，涉案工程已过质保期。因此，该案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符合应当中止的情形。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唐山国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昊天公司支付质保金5526747.50元及逾期利息238304.1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6月28日，乌海天誉公司（甲方）与唐山国华公司（乙方）签订《总承包合同书》，主要约定：确定乙方作为乌海天誉公司300万吨/年重介选煤厂建设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宁夏煤炭公司作为乙方的分包承包商承建该工程的土建工程，合同对工程名称及建设规模、工程内容及工期、承包方式及总承包价、双方职责、付款方式及付款计划、工程验收、违约和奖励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2年9月21日，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及昊天公司四家公司作为甲方，与宁夏煤炭公司（乙方）及唐山国华公司（丙方）针对《总承包合同书》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三）甲方为乌海天誉公司的前任股东或前任股东的关联公司。2011年9月7日，甲方中的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与内蒙古双欣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将其100%的股权依法转让给乌海天誉公司的现投资人内蒙古双欣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负责洗煤厂工程的结算工作。甲方自愿承担乌海天誉公司对乙方和丙方负有的全部债务，甲方的四家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各方权利义务：5.在甲方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向丙方支付工程尾款之后，在乌海天誉公司预留的质保金共计7475271.95元，其中丙方应收取的质保金为3578223.05元，总承包合同书约定的质保期于2012年11月25日到期。质保期到期后3日内，甲方应向丙方支付人民币5526747.5元（包括丙方应收取的质保金3578223.05元，以及丙方代甲方向乙方垫付的质保金1948524.45元），但根据总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因丙方工程质量问题（不含乙方分包工程）应扣除的除外。质保期满后，就甲方代乌海天誉公司向乙方支付的质保金1948524.45元，甲方有权直接向乌海天誉公司追偿。
2013年4月11日，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向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就涉案工程要求宁夏煤炭公司及唐山国华公司赔偿工程质量返修期间实际损失及工程地基二次下沉所造成的修复费用合计1000万元。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做出（2013）乌中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一、宁夏煤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修复工程款1992646.99元，唐山国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唐山国华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及宁夏煤炭公司均未提出上诉。现该案被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目前仍在审理过程中。
2013年11月12日，北京市商务委员会做出京商务资字【2013】750号文件，主要内容为：1.同意新疆昊天西部投资有限公司注册地址由新疆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乡县人民政府办公大院迁至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5号3层01、02、09、10单元。2.同意其公司名称变更为昊天中平（北京）投资有限公司。3.同意其公司投资方于2013年9月10日对公司章程进行的修订。2013年11月28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做出名称变更通知，内容为：新疆昊天西部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经我局核准，名称变更为昊天中平（北京）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7月4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做出名称变更通知，内容为：昊天中平（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4日经我局核准，名称变更为昊天投资（中国）有限公司。
本案为发回重审的案件，在原审法院前次审理时，唐山国华公司将其主张支付质保金逾期利息的数额变更为226596.64元，后又向该院书面申请撤回其请求昊天公司支付质保金逾期利息226596.64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乌海天誉公司与唐山国华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书》，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昊天公司、宁夏煤炭公司及唐山国华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书及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所涉及的《工程结算协议书》虽系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昊天公司、宁夏煤炭公司及唐山国华公司几家公司共同签订，但其中质保金给付义务的履行主体为甲方即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昊天公司，并非宁夏煤炭公司，且协议书中还明确约定甲方自愿承担乌海天誉公司对乙方和丙方负有的全部债务，甲方的四家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唐山国华公司可以选择向甲方四家公司中的任意一家公司主张质保金，唐山国华公司现选择昊天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宁夏煤炭公司及乌海天誉公司亦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故昊天公司认为本案漏列当事人，应当追加上述几家公司为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工程质保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本案中，根据《工程结算协议书》中关于质保金的约定，丙方工程质量如存在问题，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及昊天公司可扣除存在质量问题的质保金，余款在质保期届满后仍负有向唐山国华公司支付的义务。该协议中并未约定如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则甲方可不向唐山国华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且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向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宁夏煤炭公司及唐山国华公司赔偿工程质量返修期间实际损失及工程地基二次下沉所造成的修复费用。即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已就工程质量造成的实际损失及维修费用提起诉讼，该案尚未审理终结。如果人民法院作出的最终判决结果确定了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实际损失及维修费的事实及数额，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可根据本案的最终判决结果，与唐山国华公司进行协商或在执行过程中进行折抵。故唐山国华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并不必须以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昊天公司关于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根据《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约定，甲、乙、丙三方应当履行各自的义务，在甲方向丙方支付工程尾款之后，总承包合同书约定的质保期于2012年11月25日到期，质保期到期后3日内，甲方应向丙方支付质保金人民币5526747.5元。现唐山国华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照工程结算协议书履行了义务，昊天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唐山国华公司诉讼主张的证据，故唐山国华公司主张昊天公司向其支付质保金5526747.5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昊天公司关于唐山国华公司应当就涉案工程质量瑕疵承担责任，质保金不应支付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唐山国华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请求昊天公司支付质保金逾期利息226596.64元的诉讼请求，该申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对昊天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逾期利息的诉讼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判决：昊天公司给付唐山国华公司质保金5526747.50元。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乌海天誉公司与唐山国华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书》后，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昊天公司作为乌海天誉公司的前任股东及前任股东的关联公司与宁夏煤炭公司及唐山国华公司就工程如何结算，共同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结算协议书明确约定，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昊天公司自愿承担乌海天誉公司对唐山国华公司和宁夏煤炭公司负有的全部债务，为质保金给付义务的履行主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昊天公司属于债的加入，均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该偿还债务义务的履行并不以其他债务人是否履行债务为前提，故唐山国华公司根据结算协议书约定，可以选择向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昊天公司中的任意一家公司主张质保金，其以昊天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有合同依据，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宁夏煤炭公司虽为结算协议书的当事人，但并非协议约定的质保金给付义务的履行主体，昊天公司关于本案漏列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在审判实践中是指，一个案件的基本事实的认定或者法律适用，必须以另一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防止出现两个案件事实矛盾，适用法律失当，出现矛盾的裁判，因而需要中止案件的审理。本案唐山国华公司主张的工程质保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届满后,发包人应当向承包人返还质保金。根据《工程结算协议书》关于总承包合同书约定的质保期于2012年11月25日到期，质保期到期后3日内，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昊天公司应向唐山国华公司支付质保金5526747.5元的约定，唐山国华公司向昊天公司主张质保金5526747.5元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满之后，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向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宁夏煤炭公司及唐山国华公司赔偿工程质量实际损失及修复费用的诉讼请求，系基于承包人应当对涉案工程承担的质量赔偿责任，与唐山国华公司依《工程结算协议书》主张的质保金为保证承包人在工程缺陷责任期内应当承担的质量维修责任，两者性质不同，因此，辉意有限公司、辉惠有限公司、颖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昊天公司关于建议本案在二审应当中止诉讼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昊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87.23元，由昊天投资（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宁
代理审判员 热依拉
代理审判员 李 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