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4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成都蓉彩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11号。法定代表人：王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魏志刚，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鑫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东三路1号。法定代表人：袁克栋，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成都蓉彩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彩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鑫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蓉彩尚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涉案租赁合同的标的物至今未实际交付。鑫诚公司与蓉彩尚公司在《租赁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租赁标的物为“甲方（鑫诚公司）商场内编号为D区的商铺，面积约为2091.89平方米，最终面积以平图测绘为准”。但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没有根据标的物的特点进行交接，蓉彩尚公司未实际接受租赁的商铺。二、一、二审判决推定涉案商铺已于2012年1月1日交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租赁合同书》第六条第2项约定：“甲方（鑫诚公司）应将满足正常使用状态的商铺交付给乙方（蓉彩尚公司），双方届时应签署商铺交付确认书予以确认。确认书签署之日，为商铺交付之日。”如果承租的商铺已交付，无需再约定“确认书签署之日，为商铺交付之日”。且根据交易惯例，租赁商铺应是先签订合同，后办理商铺交付，并形成物的交付清单、抄写水电读数等。三、涉案商铺至今不具备交付使用条件。（一）鑫诚公司租赁的商铺系从四川西南铁路国际旅行总社租赁取得，但至今鑫诚公司没有向蓉彩尚公司出示或提供该旅行社对涉案商铺拥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合法凭证，导致蓉彩尚公司不具备办理合法经营手续的前提条件。（二）涉案商铺至今未安装相关消防设备，也未办理开展经营活动所必须的消防验收合格手续，导致蓉彩尚公司无法在该场地开展任何经营活动。（三）涉案商铺至今没有安装经营所需的供水设备、电梯及公共场所安全监控设施。（四）涉案商铺至今未达到正常经营条件，缺乏相关设施设备，未划定经营范围与通道的普通建筑场地，而非商业经营商铺。四、二审判决认定“截至合同签订当日，蓉彩尚公司已向鑫诚公司支付租金及保证金共计350万元，合同签订后至鑫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蓉彩尚公司在长达两年半的时间中既未对商铺是否交付提出异议，也未要求鑫诚公司退还已交付的款项，反而申请鑫诚公司对蓉彩尚公司就案涉租赁商铺的招商工作给予区域性保护，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商铺已于2012年1月1日交付，签订合同即是对商铺交付的确认”，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资金往来、招商工作开展与租赁商铺的交付没有必然联系。五、二审判决认定“鑫诚公司多次催告蓉彩尚公司交纳租金，蓉彩尚公司在收到鑫诚公司的催告后，如果鑫诚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合同，蓉彩尚公司依法可以行使抗辩权，但是蓉彩尚公司从未行使过抗辩权，而是希望与鑫诚公司具实协商处理欠付的租金”，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一）鑫诚公司未多次催告，只在2013年6月13日发函催告，另于2013年12月18日邮送律师函，而蓉彩尚公司并未收到律师函。（二）虽然蓉彩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代为签收时仅注明“已收阅，希望据实协商处理为盼”，但并未放弃抗辩权，而恰好说明双方存在分歧。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涉案商铺交付时间的确认;二、涉案商铺是否达到出租条件；三、原审判决认定蓉彩尚公司未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是否有证据支持。一、关于涉案商铺交付时间确认的问题蓉彩尚公司与鑫诚公司对于租赁商铺的交付在《租赁合同书》第六条约定：“1．该商铺的交付日为2012年1月1日。2．甲方应将满足正常使用状态的商铺交付给乙方，双方届时应签署商铺交付确认书，确认书签署之日为商铺交付之日。”本院认为，一、二审判决以2012年1月1日作为确认涉案商铺的交付日期，不仅符合《租赁合同书》的签署及履行状况，也与合同的解释原则一致。（一）虽然涉案合同签订于2012年1月20日，但合同中约定的商铺交付日为2012年1月1日，即交付日期在前，签订合同时间在后。如果涉案商铺尚未实际交付，当事人约定的交付日期将晚于合同签订的时间，只有在商铺已实际交付的情形下，才可能产生合同对已交付事实予以确认的情况出现。（二）蓉彩尚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已向鑫诚合同交纳350万元保证金、租赁费，实际履行了交付租金的义务。在此情形下，如果鑫诚公司未将租赁商铺交付给蓉彩尚公司占有、使用，蓉彩尚公司应主动催告鑫诚公司履行交付义务。而在租赁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蓉彩尚公司仅向鑫诚公司申请就涉案租赁商铺的招商工作给予区域性保护，并未对商铺是否交付提出过异议，也未要求鑫诚公司退还已交付的款项。即使在鑫诚公司催告其交纳欠付租金后，蓉彩尚公司仅希望与鑫诚公司据实协商处理欠付的租金。二审判决以此推断鑫诚公司已依约定履行租赁商铺的交付义务，符合租赁合同当事人履行相关权利义务的通常惯例。（三）根据合同解释规则，《租赁合同书》第六条第2项“甲方应将满足正常使用状态的商铺交付给乙方，双方届时应签署商铺交付确认书，确认书签署之日为商铺交付之日”的内容是预先拟定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的规定，案涉合同第六条第2项的内容属于格式条款。而合同第六条第1项“该商铺的交付日为2012年1月1日”是手写的，该项内容是经双方协商确定的，不是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故原判决以《租赁合同书》第六条第1项约定的内容，确认商铺的交付日为2012年1月1日，符合合同解释规则。二、关于涉案商铺是否达到出租条件的问题蓉彩尚公司主张涉案商铺一直未交付，也未达到交付条件。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蓉彩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蓉彩尚公司申请再审向本院提交了下证据：（一）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于2016年1月18日出具的《公证书》[（2016）川国公证字第4508号]），证明公证人员与蓉彩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轩和证人王某共同对涉案租赁商铺的现场进行录像，并制作照片、《成都火车东客站D区平台现场现有设备设施查勘一览表》及光盘。本院认为，从公证书的内容看，仅是对租赁商铺现场所作的拍照、录像，无法判断是否符合商铺的交付条件。而且，鑫诚公司与蓉彩尚公司在《租赁合同书》没有明确约定租赁物应当达到的“交付条件”，虽然该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甲方（鑫诚公司）应将满足正常使用状态的商铺给乙方（蓉彩尚公司）”，但如前面分析，双方已协商确认租赁商铺的交付日为2012年1月1日，蓉彩尚公司对交付事实的确认，也足以说明涉案商铺已达到“正常使用状态”。故蓉彩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不能证明涉案商铺未达到交付条件。（二）关于蓉彩尚公司代理律师对证人王某、罗某进行调查后而制作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该份《询问笔录》是二审庭审结束后蓉彩尚公司单方制作的，王某、罗某等人所作的证言在没有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单独作为有效证据采信。综上，蓉彩尚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公证书》、《询问笔录》等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已认定的事实。蓉彩尚公司申请再审称涉案租赁物未达到交付条件、未实际交付，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三、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蓉彩尚公司未行使过合同履行抗辩权是否有证据支持的问题自涉案《租赁合同书》签订至鑫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二年多的期间内，蓉彩尚公司未催告鑫诚公司及时交付租赁商铺；即使在鑫诚公司催告其交纳租赁费后，蓉彩尚公司也未以商铺的交付现状作出抗辩，仅是主张双方可就租金问题继续协商。为此，原二审判决认定“鑫诚公司多次催告蓉彩尚公司交纳租金，蓉彩尚公司在收到鑫诚公司的催告后，如果鑫诚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合同，蓉彩尚公司依法可以行使抗辩权，但是蓉彩尚公司从未行使过抗辩权，而是希望与鑫诚公司具实协商处理欠付的租金”，该认定有鑫诚公司的催告函、蓉彩尚公司法定代表人之父亲王新民的签收函为据，故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蓉彩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成都蓉彩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沙 玲代理审判员 郁 林代理审判员 李玉林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陆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