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鲁行申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峰。委托代理人杨家桥，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枣庄市峄城区坛山路**号。法定代表人宋桂斌，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兴波，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柏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峰诉枣庄市峄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峄城区人社局）工伤行政受理一案，不服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枣行终字第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李峰申请再审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申请再审，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关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巩新房与枣庄市信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实公司）是挂靠关系”的观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断是否属于挂靠经营关系，根本标准在于车辆的实际经营人与被许可的经营主体是否同一，而非原审判决认为的现有证据能不能排除巩新房与信实公司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的可能性。本案中，信实公司转让车辆后，不仅没有依法申请车辆转移登记、办理道路货物运输车辆变更手续、将货运车辆技术档案移交给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办理该车辆的营运证注销手续，反而于车辆转让近一年零七个月后的2014年9月9日，仍以自己的名义为巩新房所有的鲁D×××××重型仓栅货车申请经营许可，并将违法申请取得的道路运输证交与巩新房经营使用。2、一审法院从信实公司调取了车辆买卖合同及信实公司经理王善良的名片。根据买卖合同记载，2013年2月21日，信实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鲁D×××××重型仓栅货车卖与巩新房，直至2014年9月9日，信实公司仍以该公司的名义办理换发营运证的手续，并将违法取得的道路运输证交与巩新房经营使用。上述行为与信实公司经理王善良名片记载的“办理车辆挂靠”等业务范围相吻合，进一步印证了巩新房与信实公司之间的挂靠经营关系。二审判决罔顾事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规定申请再审，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为再审申请人提出工伤认定的申请材料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后，该司法解释不以挂靠人聘用的人员与被挂靠单位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作了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处理，实际上已经将“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受聘用人员纳入了工伤认定申请人的范围。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是人民法院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的证实法律渊源，二审法院拒不适用该解释，反而根据（2013）民一他字《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作出判决。该答复只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就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请示作出的答复，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法律依据。且对于同为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请示的同一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曾作出（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工伤问题的请示》的答复，该答复与（2013）民一他字《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结论完全相反，二审判决选择性适用对再审申请人不利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答复，而不适用对再审申请人有利的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的答复，不具有公正性。3、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行政行为违法。（1）被申请人以没有提供劳动关系证明作为不予受理再审申请人工伤认定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行政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后，应根据再审申请人系以挂靠人巩新房聘用人员身份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实际情况，以及该司法解释关于不以挂靠人聘用的人员与被挂靠单位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申请前提条件的精神，确定再审申请人应当提供的申请材料。（2）被申请人以没有车辆挂靠证明材料作为不予受理再审申请人工伤认定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现有材料已足以证明车辆的实际经营人与被许可的经营主体不同一，属于不折不扣的挂靠经营关系。（3）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补正的部分申请材料没有法律依据。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提供所在单位出具的上班（出车）证明、两人或两人以上的证人证言、及证明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没有法律依据，加重了再审申请人的举证负担。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五）项规定申请再审，具体理由如下：1、二审法院没有对再审申请人提供证据的证据效力、证明事项全面客观的进行审查认证。2、二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倒置、怠于调取证据。综上，请求：1、撤销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枣行终字第61号行政判决；2、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中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3、撤销被申请人峄城区人社局2015年5月20日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判决被申请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负担。被申请人峄城区人社局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李峰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要求，被申请人不予受理符合法律规范的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填写《工伤认定申请表》，并提交下列材料：(一)劳动、聘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人事关系的其他证明材料；(二)医疗机构出具的受伤后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再审申请人李峰在申请材料中明确确定其系车主巩新房雇佣的驾驶员，其与被申请单位枣庄市信实物流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亦未能提供车主巩新房与该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充分证据。李峰没有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的规定提供申请认定工伤所需要的证明材料，其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等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要求，后经书面告知后，李峰也未能进一步补正符合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的完整材料。基于上述客观事实，被申请人不予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二、被申请人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被申请人在收到再审申请人李峰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等法律文件审查后，认为其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文件的规定，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于2015年5月12日向再审申请人李峰的妻子葛艳梅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一次性书面告知了再审申请人李峰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被申请人于2015年5月l5日向答辩人提交了《补正材料目录和情况说明》，被申请人在收到上述材料后及时进行了审查，经审查后认为其补正的申请材料仍然不符合法律文件的规定，遂决定不予受理，并于2015年5月20日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被申请人严格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遵循了行政程序的规范要求，依法履行了书面告知义务。被申请人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三、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依法应驳回其再审申请。再审申请人在申请工伤认定材料及一审、二审中，均明确自认其与枣庄信实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巩新房是车辆运营的实际所有人，李峰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肇事受伤，理应按照民事诉讼程序主张其权利。被申请人作为行政机关，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必须有法律法规的明确授权规定，且应遵循其中具体的规范要求，即法无授权不可为，否则就是违法行为。被申请人应遵循且只能遵循《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作为受理再审申请人工伤认定申请的法规依据，而不能逾越上述法律规范的规定另寻法规依据。申请人的工伤认定，同样也必须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等规范性文件要求，提供符合受理条件的申请材料。再审申请人李峰未能提供符合条件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必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申请人依法驳回其申请完全符合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一、二审法院依法开庭查明了相关案件事实，充分尊重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认真听取了双方的诉辩意见，庭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再审申请人李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受理再审的条件，应依法予以驳回，以维护法律权威。再审审查期间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一、二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行政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工伤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精神，巩新房与枣庄市信实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并不能当然否认二者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故被申请人峄城区人社局以再审申请人李峰的工伤认定申请缺少挂靠关系方面的证据材料，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为由，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该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中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枣行终字第61号行政判决；三、撤销枣庄市峄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四、发回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王海燕代理审判员  王淑芳代理审判员  李 宁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徐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