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61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某，无职业。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10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0月23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3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硚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国庆，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鄂硚口刑初字第003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从义、朱芸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某及其辩护人胡国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3日20时许，武汉市硚口区城市管理执法局执法大队六中队在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三路圆通速递门前处理该快递门店占道行为时，双方人员发生争执继而拉扯，后该快递门店员工罗某与协管员胡某持刀互砍，致使二人均受伤。经鉴定，被害人胡某主要损伤为：（1）左手第一掌指关节脱位；（2）左侧颧弓开放性骨折；（3）左手部神经肌腱损伤；（4）右手掌皮肤挫裂伤。被害人胡某左侧面部疤痕达8.0cm，构成轻伤一级，其左侧颧弓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其左手部神经肌腱损伤合并左手第一掌指关节脱位，影响其左手拇指弯曲活动，构成轻伤一级，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罗某当场抓获。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身份材料、抓获经过、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认为，被告人罗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罗某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具有酌定从重处罚情节；被告人罗某自愿认罪，又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罗某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成立，对其建议判处二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罗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上诉人罗某上诉称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支持其上诉理由。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3日20时许，武汉市硚口区城市管理执法局执法大队六中队在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三路圆通速递门前处理该快递门店占道行为时，双方人员发生冲突。后该快递门店员工罗某与武汉市硚口区城市管理执法局执法大队六中队协管员胡某（另案处理）持刀互砍，致双方互有损伤。经鉴定，胡某左侧面部疤痕构成轻伤一级，左侧颧弓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左手部神经肌腱损伤合并左手第一掌指关节脱位构成轻伤一级，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罗某左手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左腕、右肩、前臂18.5cm疤痕构成轻伤二级，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公安机关将罗某当场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胡某的陈述：2013年10月23日晚上8点左右，我和杨某队长、孙某、黄某、叶某巡视发现一家圆通公司快递的门口人行道上摆放着货物违反了规定，所以我们队长杨某带我们下车，我就拿了一部手机现场拍了几张照片。我们队长杨某给圆通公司的一个女的交涉说让他们把货物搬到屋里去，对方不听。杨队长就让我们把货物搬到我们的执法车上去。我们刚搬了两箱，那个女的和一个男子过来抢货。我们不让他们抢货进行阻止就发生撕扯，对方那个女的还把杨队长打了一耳光。我们就过去阻止对方，这时两个男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来了，一个男子拿着菜刀一个男子拿着木棍过来打我们。那个拿菜刀的不停追着我砍我，第一刀砍在我面部，后来砍了我的手和颈部，我就围着我们的执法车跑，对方就追着我砍。因为他拿菜刀砍我和我的同事，追我，我就跑到旁边的餐馆拿了一把菜刀和对方对砍了，最后我被砍倒两次，最后我就休克了，我醒来的时候在医院。
2、证人杨某的证言：我在武汉市硚口区城管局直属三中队工作。2013年10月23日晚上7点多钟，我和四名协管员，分别是胡某、叶某、孙某，还有一名司机协管员黄迅。我们五人来到古田三路汉滨小学后面警官学院南院斜对面的红星商住楼楼下的圆通速递门口，看到该快递将货物堆放在人行道上，就和我的四名协管员下车给该快递公司的一名60岁左右的男子交涉告知其违反规定。当时我的三个协管员胡某、叶某、孙某将对方快递的两箱货物搬上了我们的皮卡车。这时候两个女子过来和我的协管员撕扯，从外面赶来了两个男子，一个男子拿着菜刀，先是争执最后对方就用菜刀砍我们的协管员，所以双方打了起来。我当时想拦住双方没有拦住。我的协管员都被那个拿菜刀的人追着砍跑了，等我从我们单位的皮卡车绕到另一个方向的时候发现我的协管员胡某手里也拿着一把菜刀和对方那个拿菜刀的男子互相砍了起来。大概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对方该男子手上都是血的坐在地上，我的协管员胡某被另一个协管员搀扶着，手捂着头，脸上头上手上都是血。我怕事态再次扩大，就用手机报了警。后来我让双方都去医院治疗，对方去了医院。我的协管员也去了医院。这时候警察来了我向警察描述了全过程后在普爱医院的急诊室内见到了受伤的双方，事情就是这样的。
3、证人李某的证言：2013年10月23日晚上8点左右，我一个人回到了古田三路圆通速递门口，当时我看到有几个人和我妹妹谌某甲及我老婆打架，我准备去帮忙时，看到一个白色的皮卡后面装着我们公司的速递包裹，我就第一反应就去拿包裹。我半个身子上了车伸手拿包裹，这时候，就有三个小青年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拉下来，把我架到马路对面，其中两个人架着我拉着我的衣服，我们互相拉扯，后面还有一个人跟着，打我了没有打到我，之后我被推到对面的花坛里面。我看到我老婆躺在地上被打，我就准备过去的，就被一个年轻的瘦瘦的高高的过来打我，我就和他对打了。另一个比他矮一点的一起过来打我。过了一会又有一个人拿着棍子过来打我，打到我头部，然后棍子断了。我当时还是掐住他们的脖子和他们打，我就把棍子抢过来了，我老婆也和我一起抢的，之后拿棍子的就跑了。我就去追，他跑了几米摔倒了，我在追的过程中我拿着棍子摔倒了，我就起来没有再追了。等我回到我们圆通速递门口的时候我看到我表哥罗某的手臂断了，流了满地血，我就脱了衣服把他的手臂包裹住马上送医院。对方的人我没有看到，后来到医院的时候我看到他们其中一个人头部包着，其他的几个和我们打架的人也在医院急诊室门口，这时候我才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穿城管衣服的执法人员，我听别人说到我们公司门面门口执法是他带队的。
4、证人谌某甲的证言：今天（2013年10月23日）晚上我在公司内在后面签单，晚上8点钟左右看到我姐姐谌某乙往外面跑，我就跟出去了，看到城管在搬我们公司门口的货，总共有四个人，我和我姐过去跟城管的说好话，他们说我们不把货收到门面内，说我们态度不好，他们强行搬货。我姐姐就拉着货，瘦瘦的一个男子（后来受伤的城管）就一脚踹到我姐肚子上，把我姐踹到了地上。我过去扯架，他也一脚把我踹到了地上。他自己后退的时候也倒在地上，起来之后往我的头上打了一拳头，另外一个穿蓝色带白色图案衣服的城管也一起推我和我姐。这时我姐夫李某回来了，看到两个城管打我们，他就过来了，穿蓝色带白色图案衣服的城管和另一名城管把我姐夫一直推到马路对面的花坛边上，这边那个瘦瘦的男子还在打我姐，我姐夫冲过来从城管车子抢货下来，穿蓝色带白色图案衣服的男子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根棍子往我姐夫头上和身上打。我姐夫把棍子夺过来了反打他，但没有打到。他拉着棍子把我姐夫拉到边上停着的两辆车中间，我就进公司用座机打了110报警。我打完电话出来的时候我表哥罗某就站在公司门口，那个瘦瘦的男子从旁边餐馆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冲到公司门口和我表哥打了起来，他自己边打边退，退到台阶的地方倒地了，他起来后就拿菜刀一刀把我哥的手砍断了。我后来就送到了医院。
5、证人周某的证言：2013年10月23日晚上20点左右，我在圆通速递公司的门面里面做活，当我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城管把我们放在门外面的包裹往城管车上搬，谌某乙和她妹妹谌某甲上车抢包裹，然后城管不让她们拿，城管要搬，她们不让搬，城管搬了几个包裹上去了，她们两个女的就上去拿包裹，城管就和她们互相拉扯包裹，在拉扯的过程中城管动手打她们。我在门口站着看着门口的包裹，我怕丢了，过了一会谌某乙的老公回来了，叫城管不要打人，且上去拉扯城管。城管就过来拉着他的胸部，用拳头打他，用脚踢他，这时候我看到谌某乙进门面内拿了个塑料管子，我就拦她。她还是拿出来了，我看他们之间打架是断断续续的。我后来看到谌某乙的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从哪里拿了一把菜刀和对方的一个城管拿着菜刀互相砍起来了，我吓得靠旁边了，我对穿制服的城管说让他赶紧制止，穿制服的没有说话。之后我又去看速递东西，回头看的时候就看到谌某乙的表哥左手被城管的砍断了，右背上还有血，我也看到城管的头部被谌某乙的表哥砍伤了。
6、证人张某的证言：昨天（2013年10月23日）晚上6点多钟的时候有3个城管的人在我开的餐馆吃饭了，到了晚上8点多钟的时候，我站在隔壁门口看到我家餐馆隔壁的圆通快递那边有些人在打架，当时没有在意，后来看到有个城管的人手上拿了一把刀往我身边跑过去。我就问他“你拿的是不是我家的刀啊？”，他说“你不管，不关你的事”，接着他就拿着刀过去跟人打了起来，我回到我的餐馆楼上的厨房后发现我家的刀不见了，我就跑过去准备跟我老公说他们把我们家的刀拿走了，结果他们就已经打完了。后来在他们打架的现场也没有看到我家的刀了。
7、证人谌某乙的证言：2013年10月23日晚上八点多钟，我不知道我们的货物是否放在门面外面，一个带队的穿着城管执法衣服的人带着4个人过来了，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没有动手，其他四个人直接过来收我的东西，把我们一个蛇皮袋子的半袋邮递的货丢到城管的执法车上面，我就扒着执法车去拿东西，他们就拦住我不让我拿。这个时候我老公回来了，就跳到他们的执法车上拿东西。我老公没跳上去，他们直接把我老公推倒了，之后他们几个城管就围着打我老公，然后我就准备过去扶我老公的，他们城管的就用脚踹我，把我踹倒了。我妹妹谌某甲这时候过来帮我，我看到他们也踹我妹妹，具体哪个我没有看清楚，之后他们还去打我老公，然后我就起来进去门面里面拿了一个一米左右的空心塑料管子出来了。在门面里面的时候我的公司员工就拉着我，不让我出去，但我还是出去了，我就拿着管子去打他们，其中的两个打我老公的城管被我拿管子打跑了，对方在打我们的过程中我回头看到对方那个40多岁的城管拿着蛮亮的一把刀子，还看到一个城管男的工作人员拿着玻璃瓶子直接冲过来了，另外有两个男的拿着棍子也向我们打过来了，他把我老公的头部打了一棍子，还拿着棍子打我和我妹妹。我再看我表哥罗某的时候他的左手被砍断了，浑身是血。我表哥砍没砍对方我没看到。我后来只看到一个穿制服的在现场，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动手。
8、证人黄某的证言：因为圆通速递长期违法占道摆货物，我们城管多次劝阻无效。昨天（2013年10月23日）白天我们前一个班的人也去制止过，晚上跟杨队长交接时提过这个事情，要我们这个班晚上再去看看，所以晚上出发前，杨队长就说如果再发现他们违法占道，就扣押他们的货物。我们到现场后，发现他们把货物又放在马路上，于是我、胡某、叶某、孙某就下车过去了。其中有人用手机拍照固定证据，剩下的人就把货物往我们开去的车上搬。这时从圆通速递冲出来四个人，有两个女的，其中一个女的情绪很激动，对我们又抓又扯的，不让我们搬货物，我们也就扯她，这时就见一个男的手拿菜刀冲过来，我们见了就跑，散开了。我当时到路边上捡了一个支树的棍子保护自己，看到胡某被拿菜刀的砍，就冲上去，也不知道打到谁了。我看到胡某满脸是血坐在地上，我们同事把他扶起来，我就赶紧开车把他送到了医院。
9、证人孙某的证言：2013年10月23日晚上7点半左右，我们在队长杨某的带领下来到了古田三路圆通速递门口执法，他们将速递的东西放在人行横道上，涉嫌占道经营。我们之前去过他们速递门面劝解过几次，当天去过两次他们占道经营我们已经警告过并照过照片。晚上我们看到他们把东西还是放在人行横道上，首先我们照相固定证据，然后我们就将涉嫌占道的东西搬到我们的城管执法车上，然后圆通速递的一个穿红颜色衣服的女的冲过来了，非要强抢东西，然后我们对她进行劝阻，说有什么想法和我们队长沟通。然后她不听，她还是抢东西，我们一直拦着她，然后又有个穿黑颜色衣服、短头发的男的过来踹了我们司机一脚，然后跳上我们的执法车，我们就把他拉了下来，没有打他。我和司机和胡某三个人把他拉到马路一边。他的情绪有点激动，说我们打女人，我们说我们没有打女的。后来又有个男的拿刀冲过来了，他的头发有点长，朝我的腰部砍了一下，没砍到。我就跑到前面的树的旁边，从树的围栏旁边拿了一个木棍子，就冲过去抡了两下，保护我的同事，这时我看到我们同事胡某躺在地上，左边脸部和左手都流血了，我们就赶紧把他送到医院了。
10、证人叶某的证言：2013年10月23日晚上7点多钟，杨某队长带我和同事胡某、孙某、司机（不知道姓名）共5人来到古田三路汉滨小学后面警官学院南院斜对面红星商住楼楼下圆通快递看到其货物仍然放置于门口外，属于占道理货，然后杨队长带我们下车，同事胡某拿相机拍照取证，然后我和孙某就将现场的两件货物往我们的城管的皮卡车上搬，快递公司的一个20多岁的女子跑过来抢已经搬到车上的货物，同事孙某拦住她对她说有什么事和杨队长沟通。她不听仍然在抢，这时候快递公司的一个男子跑过来将我方开车的司机踹了一脚，然后我和孙某把该男子拉住拉到旁边的花坛附近给他说：“你不要动手，有什么话好好说，讲道理”。他不听还骂我们。这时快递公司另一个女子手里拿着一根长棍子要打我和孙某，我们就跑到了执法车旁边。这时快递公司的另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冲过来，我去制止他，被对方拿菜刀砍伤了我的左肩部。这时杨某队长拉对方没有拉住，对方拿菜刀追着我和孙某，我们就跑。结果被花坛旁边的那个男子把我给用胳膊卡着我的脖子，我还手用拳打了对方一拳，被该持刀男子砍中我左边后面的背部一刀，被对方用膝盖撞了我阴部一下，然后我就跑了。当时胡某、孙某和我们的那个司机一起跑到东方花城古田路和古田三路的丁字路口处拦了个出租车到普爱医院看伤，后来警察来了，事情就是这样的。
11、鉴定意见，证明胡某和罗某的损伤程度。
12、身份材料，证实上诉人罗某的身份情况。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材料，证明罗某的归案经过。
14、上诉人罗某的供述和辩解，其对持刀与武汉市硚口区城市管理执法局协管员互砍导致双方受伤的事实予以供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上诉人罗某犯罪的事实、性质以及持刀、认罪等情节，对其量刑在法定刑幅度以内。上诉人罗某关于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丽敏
审 判 员 刘永祥
代理审判员 孔 磊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