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长潭路**号S2-21。
负责人：孙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雯，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英，女，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群，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雅斌，男，198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根，男，196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海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英、冯雅斌、张利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4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调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险海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冯雅斌和张利根赔偿朱建英损失128949.54元。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因此，机动车驾驶员在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后，不管交警部门是否扣留驾驶证，都不应再上路行驶，这是驾驶员应具备的基本常识。本案中，冯雅斌在2014年10月12日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违法记分已满12分，其直到2016年4月才进行机动车驾驶人违法满分考试，实质就属于无证驾驶。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情形并非天安财险海盐公司的免责事由，系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朱建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相关法律并未规定驾驶员一旦记分满12分即自动丧失驾驶资格，保险条款也没有约定驾驶员记分满12分后如何处理。因此，天安财险海盐公司不能以驾驶员违法记分满12分没有驾驶资格为由拒赔。车辆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理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支付，而本案事故发生至今，天安财险海盐公司以各种理由迟迟不肯支付朱建英应得赔偿款，有违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冯雅斌和张利根均辩称，法律没有规定驾驶证记分满12分属于无证驾驶。请求维持原判。
朱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建英的各项损失合计141443.10元，由天安财险海盐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余额不足部分由冯雅斌、张利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天安财险海盐公司、冯雅斌、张利根承担一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4年10月12日，冯雅斌驾驶浙Ｆ×××××号小型轿车沿嘉盐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海盐县元通街道永福村路段地方时，与沿嘉盐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地点左转弯朱建英驾驶的浙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车不同程度损坏、朱建英受伤的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4年10月14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冯雅斌在违法记分达到12分的情况下仍驾驶小型轿车行经事发地点遇朱建英驾驶的车辆左转弯时超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朱建英无责任。
三、受害人概况：朱建英住所地为海盐县元通街道永福社区中崔宅基14号。
朱建英出生日期为1967年1月20日，事故发生时其已年满47周岁，至定残日（2015年12月12日）其已年满48周岁。
根据朱建英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一份、工资表一份、银行交易明细二份、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一份，其自2014年7月1日起在海盐天三彩盒包装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2491.45元。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朱建英自2002年2月开始在华润雪花啤酒（嘉兴）有限公司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镇。
四、投保情况：浙Ｆ×××××号小型轿车在天安财险海盐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
五、治疗情况：事发后朱建英先后入住海盐县人民医院（2014.10.12-2014.10.17）、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2014.10.16-2014.10.24）治疗，共住院13天。后朱建英多次门诊治疗。
六、受害人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情况：2015年7月28日，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朱建英之上述损伤尚未构成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建议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一个月（包括住院时间）、一人/每天，营养期限建议一个月。2015年12月12日，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朱建英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震荡后综合征，与车祸系直接因果关系，属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
后天安财险海盐公司向法院申请对朱建英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法院予以准许。2016年8月9日，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朱建英符合脑外伤后综合征；X（十）级伤残。
七、医疗费：朱建英主张29515.77元，并提供医疗费发票十三份、费用清单二份、证明一份、门诊病历二份，经审核，予以确认。
天安财险海盐公司抗辩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6000元，法院认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未区分医保用药和非医保用药，故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八、住院伙食补助费：朱建英主张420元（30元/天×14天），法院认为，朱建英实际住院天数为13天，且其计算的部分标准偏高，故认定朱建英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0元（15元/天×4天+30元/天×9天）。
九、营养费：朱建英主张900元（900元/月×1个月）。法院认为，其诉请的金额偏高，认定营养费为450元。
十、护理费：朱建英主张3439.33元（41272元/年÷12×1个月）。法院认为，其参照的标准与计算方式均无误，予以确认。
十一、误工费：朱建英主张9000元（3000元/月×3个月），并提供劳动合同书一份、工资表一份、银行交易明细二份、养老保险参保证明一份。法院认为，根据朱建英提供的上述证据，其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491.45元，其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工资收入分别为1187.20元、0元、340.40元、1991.76元，故朱建英的实际误工损失为6446.44元[（2491.45元×4）-（1187.20元+0元+340.40元+1991.76元）]。
十二、残疾赔偿金：朱建英主张87428元（43714元/年×20年×10%）。法院认为，朱建英的实际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参照的标准与计算方式均无误，予以确认。
十三、鉴定费：朱建英主张344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二份，予以确认。
另，对于天安财险海盐公司因申请重新鉴定支出的鉴定费2700元，因重新鉴定意见维持了朱建英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故该笔重新鉴定费由天安财险海盐公司自行承担。
十四、施救费：朱建英主张100元并提供施救费发票一份，予以确认。
十五、维修费：朱建英主张1000元并提供维修费发票及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各一份，予以确认。
十六、交通费：朱建英主张交通费1200元并提供发票一组。法院认为，结合本案情况，酌定交通费为800元。
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朱建英主张5000元。法院认为，根据朱建英受伤情况与过错程度，其主张于法无悖，予以确认。
十八、付款情况：事故发生后，冯雅斌支付过朱建英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交通事故各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担。本次交通事故系冯雅斌驾驶机动车与朱建英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冯雅斌在违法记分达到12分的情况下仍驾驶小型轿车行经事发地点遇朱建英驾驶的车辆左转弯时超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朱建英无责任，另冯雅斌驾驶的浙Ｆ×××××小型轿车属张利根所有，但朱建英未提供证据证明车主张利根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交强险之外的损失，由冯雅斌承担100%的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冯雅斌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违法记分已满12分，是否构成天安财险海盐公司的免责事由。天安财险海盐公司认为，根据其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天安财险）》的第一条第一项，驾驶人属于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情形的，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本案冯雅斌违法记分已满12分，属于上述免责情形，故其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免赔。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在十五日内到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或者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参加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学习。机动车驾驶人参加学习后，车辆管理所应当在二十日内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拒不参加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因此，在驾驶证记分达12分后仍然驾驶机动车，是一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行政管理规范的行为，但驾驶人并未实际失去驾驶资格，只有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的学习，也不接受考试，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的，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而本案中，冯雅斌向法院提供了机动车驾驶人违法满分考试信息反馈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其已接受学习及考试，故对天安财险海盐公司的该项抗辩事由，法院不予采纳。
朱建英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本案相关情况”中的第七项至第十七项，共计137949.54元，由天安财险海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建英114213.77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103113.77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赔偿限额范围内1100元】。因此，朱建英损失超过交强险的数额为23735.77元（其中含鉴定费3440元），根据相关规定，保险公司不赔偿鉴定费。朱建英的鉴定费损失3440元，由冯雅斌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20295.77元，由天安财险海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朱建英20295.77元。因冯雅斌已支付朱建英9000元，故为简便计，直接由天安财险海盐公司赔偿朱建英128949.54元。朱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险海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建英损失人民币128949.54元；二、驳回朱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安财险海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元，由朱建英负担49元，冯雅斌负担426元，天安财险海盐公司负担79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冯雅斌在驾驶证记分满12分的情况下，继续驾驶车辆并发生本案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免责范围。
天安财险海盐公司认为，冯雅斌持记分满12分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无证驾驶情形。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教育，重新考试；考试合格的，发还其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本案中，虽然冯雅斌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因交通违法行为被记分满12分，但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并未扣留冯雅斌的驾驶证，也未公告该驾驶证停止使用，故应认定此时冯雅斌所持驾驶证仍为有效。天安财险海盐公司认为冯雅斌属于无证驾驶，无法律依据，其主张根据免责条款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安财险海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瑾
审 判 员 金傅祥
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