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2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大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63号地块。法定代表人：赵高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琼，云南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民航路融城金阶广场C座25层2501、2506、2507室。负责人：沈润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石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万达广场南塔写字楼19、20、21楼。负责人：ＸＸ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丽，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大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8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大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云0111民初80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直接向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赔偿损失11934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大图快递公司赔偿原告119348元；二、判令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在其保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9日，原告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签发保单号为11619001900187929277、被保险人为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国内航空货物运输保险单》，该保单记载保单类型为预约保单、保险货物项目为药品、保险期限自2015年08月19日0时至2015年12月31日24时，并记载保险责任以保险公司签定预约保险协议项下的国内铁路运输综合险、航空一切险、国内全程公路运输附加盗窃险为准。2016年8月1日，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2015年9月21日发往广东聚源药业有限公司的血塞通软胶囊由于运输途中受潮被退还后做销毁处理为由向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提出索赔申请，请求赔付损失174,277.44元。2016年9月13日，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署《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内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我单位（个人）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货物运输险，保单号：11619001900187929277，报案号91619001900002299535,于2015年9月21日发生于昆明至广州途中（事故地点）药品破损事故（事故原因）。我单位同意人民币（币种）拾壹万玖仟叁佰肆拾捌（大写）元为该案最终赔付金额，并请贵司将赔款转至以下账户……立书人（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同意……2.保险人支付以上金额的赔款后，受损保险标的的相应权利归于保险人，如保险事故是因第三方对保险标的损害引起的，保险自立书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上述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并可以保险人或立书人名义向责任方追偿，立书人将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2016年9月19日，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赔付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119,348元。针对上述保险事故及理赔事项，被告大图快递公司确认其与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日签订《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协议》，约定由被告大图快递公司承运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运输的药品，运输方式为汽车/航空，并约定“运输途中除不可抗力之外发生的一切逾期运达、货物丢失、短少、损坏、变质、污染所造成的一切直接及间接损失均由乙方（即大图快递公司）承担”；2015年8月31日，其承运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往广东聚源药业有限公司的药品212件，运输途中有52件药品外包装受挤压变形、受潮被收货人退回，并确认上述受潮受损做销毁处理的损失为174,277.44元。另，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于2015年3月5日签发被保险人为大图快递公司、被保险车辆为云Ａ×××××、保单号为PDDH201553011901001870的机动车辆保险单，明确承保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A）、第三者责任保险（B）、驾驶员车上人员责任险（D3）、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D4）、车上货物责任险（D2）、附加自燃损失险（Z）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6日零时起至2016年3月5日二十四时止。其中记载车上货物责任险（D2）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认可其承保的云Ａ×××××号车辆运输过程中发生原告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被告大图快递公司所主张的涉案货损。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是否有权代位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大图快递公司主张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原告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与案外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其于2015年8月19日承保被保险人为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国内航空货物运输保险。2016年9月19日，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根据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索赔申请，赔付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119,348元。现原告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以被告大图快递公司对事故货损负有赔偿责任为由，主张代位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大图快递公司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经审查，大图快递公司与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申请保险赔偿的事故为被告大图快递公司承运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药品发生的货物损失，发生损失原因为运输过程中药品外包装受挤压、受潮，也即损失系因被告大图快递公司履行运输义务不当所致。根据被告大图快递公司与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订立《货物运输协议》的约定，其应当向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原告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针对事故损失已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一款“保险人应以自己的名义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之规定，原告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有权以其名义在其赔付保险金119,348元范围内代位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大图快递公司行使请求赔偿的权利。被告大图快递公司对原告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代位主张的违约损失（也即运输过程中货物损失）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被告大图快递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损失119,348元。关于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所涉损失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上述原告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代位主张的损害赔偿，原告及被告大图快递公司均主张发生损害事故的实际承运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投保了车上货物责任险，并主张原告代位的损害赔偿责任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由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则抗辩本案争议货损事故不属于其承保的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对此争议，经审理查明，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于2015年3月5日承保被保险人为大图快递公司、被保险车辆为云Ａ×××××的机动车辆保险（包括车上货物责任险），也即被告大图快递公司与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对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是否应当就被告大图快递公司所负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在其承保的车上货物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以及原告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是否有权在本案中直接向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主张保险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进而做如下评述、认定：①关于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是否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的争议。本案庭审中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车上货物责任险条款》（一页），并据以主张原告、被告大图快递公司所主张货损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其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关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的批复》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全本）（即证据7）。原告及被告大图快递公司坚持主张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未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对此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据此，在以格式条款作为保险合同依据时，保险人负有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的义务。具体到本案中，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在其签发保险单的重要提示部分明确“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已列明保险条款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则其负有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的义务。经查，被告大图快递公司作为争议机动车辆保险的被保险人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后附有部分保险条款，可合理认定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曾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虽然被告大图快递公司提交的文本仅有一页，后续条款不全，但不能否决保险单附有保险条款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已履行提供保险条款的义务。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7可证实相应条款为保监会批复条款，被告大图快递公司提交保险单所附部分条款与其相符，可认定相应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即为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基此，对于本案争议的承保险种——车上货物责任险，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为“第一条、保险责任：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所载货物遭受直接毁损，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第二条、责任免除：（一）哄抢、自然损耗、本身缺陷、短少、死亡、腐烂、变质造成的货物损失；（二）违法、违章载运或因包装不善造成的损失；（三）车上人员携带的私人物品；第三条、责任限额：责任限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在投保时协商确定……”。②涉案货损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原告及被告大图快递公司主张云Ａ×××××号车辆于2015年9月21日在承运昆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托运药品过程中发生货损，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对承保车辆上运输货物发生损失无异议。同时三方确认争议货损原因为运输途中52件药品外包装受挤压变形、受潮所致。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结合免责事由抗辩相应货损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原告及被告大图快递公司则以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未提供保险条款、未对保险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为由主张保险条款无效。对此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事故的范围决定保险责任的成立和承担，保险人仅以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为限对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争议车上货物责任险条款约定保险责任为“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所载货物遭受直接毁损，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其中承保风险系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即保险事故原因限于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非货物本身发生意外事故。故根据保险条款对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车辆上直接货损不属于保险事故。而相应保险责任范围的格式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即便未作明确说明，也不产生不生效或无效的法律后果。本案争议货损系因外包装受挤压变形、受潮所致，并非因车辆发生意外事故所致，不属于保险事故，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抗辩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③原告代位昆药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向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请求赔偿，但基于本案争议货损不属于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承保的车上货物责任险所约定保险事故所致，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大地保险官渡支公司在责任险范围内就前述被告大图快递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大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损失119,348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签发的保险单后没有载明车上货物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也没有向上诉人说明过合同的内容；2、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就车上货物责任险种的免责事由做出过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因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的事实涉及案件处理，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评述。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货物损失不属于其承保的车上货物责任险的范围，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保监产险【2009】957号文件，该文件明确记载了车上货物责任险的承保范围以及相应的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的时候已经将相应的保险条款以及免责事由告知给上诉人，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案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807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损失119348元；三、驳回上诉人昆明大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昱审 判 员  李 锋审 判 员  金 馨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志远书 记 员  武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