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琬。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雅珍。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侯毅、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白清昕，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琏。
委托代理人朱玉琥。
上诉人朱玉琬、沈雅珍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玉琏与朱玉琬是兄弟，朱玉琬、沈雅珍是夫妻。
上海市闸北区鸿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因朱玉琏、朱玉琬的父亲朱彬原有私房动迁取得，产权原登记在朱彬名下。2002年1月18日朱彬死亡后，其继承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承朱彬遗产。法院以（2002）闸民一（民）初字第57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系争房屋归朱彬妻子沈文英所有。判决生效后，系争房屋产权未变更登记至沈文英名下，而是在2003年登记至沈文英次子朱玉琥名下。2005年，沈文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其与朱玉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朱玉琬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同年5月13日，法院以（2005）闸民三（民）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朱玉琥应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至朱玉琬名下。
2008年11月10日，朱玉琏（甲方）与朱玉琬（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退休回沪74岁，现今年迈体衰，无子女，孤寡一人，独自居住在203室，并有户口在203室，有权长期居住在203室，直到去世后，乙方可收回203室产权房。一、甲方在203室安度晚年期间可找个老伴，但不办理结婚证，并且找个女方有房者，以防有退路，并保证甲方去世后，女方必须立即搬出203室。二、甲方在居住203室期间，若遇到动迁，乙方申请二套房子，产权均属乙方，其中一套让甲方居住，但甲方去世后应立即无条件归还乙方。三、甲方居住203室期间去世前乙方不得携带家属到203室长期居住，以免制造兄弟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但声明乙方今后有事带领家属飞到上海来旅游探亲的话，甲方应主动配合乙方及其家属可临时暂住203室以免在外借住宾馆。而甲方立即设法临时借居在朋友家，等乙方旅游期结束返回澳洲，则甲方仍回203室安度晚年，……。附：1、乙方朱玉琬从小为人忠厚老实，对长兄朱玉琏始终照顾和尊重，完全同意长兄永久居住203室，让长兄朱玉琏去世后方可将203室收回作任意处理，一言九鼎。2、长兄朱玉琏、二兄朱玉琥、六弟朱玉琳再次申明放弃鸿兴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继承权。协议尾部有甲方朱玉琏、乙方朱玉琬、见证人朱玉琥、朱玉琳签名。
2013年，系争房屋列入征收范围。其时，系争房屋户口在册人员为朱玉琏、朱玉琬、沈雅珍三人。朱玉琬作为被征收人（乙方）代表与动迁部门（甲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被征收人为朱玉琬、沈雅珍，乙方所有房屋性质为私房，建筑面积51.25平方米。被征收房屋经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居住部分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9，17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为24，333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2，161，078.38元，其中评估价格为29，170元／平方米×51.25平方米=1，494，962.5元，套型面积补贴为24，333元／平方米×12=291，996元，价格补贴为24，333元／平方米×0.3×51.25平方米=374，119.88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根据本征收基地补偿方案，以乙方应得的货币款，甲方提供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计2套，房屋总建筑面积155.75平方米。两套房屋分别为闵行区永高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704室房屋），暂测建筑面积81.78平方米，封闭阳台面积9.329平方米，房屋单价9，915元，房屋总价764，600.18元，补贴后总价714，600.18元；闸北区浦联佳苑阳城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1408室），暂测建筑面积73.97平方米，封闭阳台面积4.133平方米，房屋单价21，650元，房屋总价1，556，710.78元，补贴后总价1，556，710.78元。以上房屋价格及各项调整合计2，271，310.96元。产权调换房屋总价值与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的差价为110，232.58元，由乙方支付。奖励补贴合计366，230元，分别是搬家费补贴1，230元、被拆面积奖励102，5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无未经登记建筑奖励50，000元、协议签约奖励100，000元、异地安置购房补贴50，00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19，000元、装潢补贴41，000元。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甲方应按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支付乙方补偿款项共计255，998元。
2013年8月4日，朱玉琬签署《鸿临二期房屋征收基地房屋搬迁奖励及90%签约奖协议》。该协议载明，第一条、乙方在征收居住房屋补偿协议生效后三十天内搬出原址，每证奖励20，000元；第二条、在第一条基础上，乙方在签约期内第一个月内签约的，并在征收补偿协议生效后且十五天内搬出原址，每证奖励60，000元。第五条、签约期内签约率达到90%，每证奖励30，000元。被征收人符合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五条内容，本协议奖励金额110，000元。
《鸿临二期期房临时安置费协议》载明，甲方发放临时安置费标准为50元／平方米／月×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证不足3，000元的，按3，000元／月计算。乙方房屋腾空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乙方选购最后一套产权调换房屋暂定交房日期为2014年8月31日，过渡期限15个月，甲方应支付临时安置费45，000元。
2013年8月27日，上海市闸北区宝山路街道公兴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朱玉琏1996年7月24日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并实际居住在内至系争房屋被依法征收。朱玉琏遂起诉，请求判令朱玉琬、沈雅珍支付安置款43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朱玉琬在2009年10月27日至2013年10月27日期间，有四次出入境记录，分别为2010年8月4日入境、同年10月7日出境；2011年7月24日入境、同年9月20日出境；2012年5月9日入境、同年8月7日出境；2013年5月15日入境、同年8月6日出境。沈雅珍在2009年10月27日至2013年10月27日期间，有四次出入境记录，分别为2010年10月1日入境、同年11月25日出境；2011年9月11日入境、同年11月26日出境；2012年8月1日入境、同年11月1日出境；2013年8月2日入境、同年10月31日出境。
原审法院庭审中，朱玉琬、沈雅珍方证人周某某出庭作证称，朱玉琏是其大哥，朱玉琬是其五弟。父母在世时，系争房屋由父母居住，朱玉琏原来住在山西。父亲过世后，系争房屋由母亲一人居住。母亲过世后，系争房屋一直空关。周某某受朱玉琬委托管理系争房屋，水电煤费用、清洁卫生、动迁事宜均由周某某负责。朱玉琏、朱玉琬、沈雅珍均有系争房屋钥匙。朱玉琏认为周某某与朱玉琬关系较好，故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朱玉琏认为其有系争房屋钥匙，表明朱玉琏有权居住系争房屋。朱玉琬、沈雅珍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朱玉琬、沈雅珍方证人朱某某出庭作证称，其与朱玉琏和朱玉琬是兄弟关系。父母去世后系争房屋一直空关。朱玉琬、沈雅珍回国后会住在系争房屋内，而朱玉琏并不实际居住系争房屋。朱玉琏表示对朱某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朱玉琬、沈雅珍对证人朱某某的证言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审理中，朱玉琬、沈雅珍表示经其向居委会了解，朱玉琏提供的居委会证明是由朱玉琏方律师提供，居委会直接盖章，对证明内容居委会主任并未核实。根据朱玉琬、沈雅珍提供的水电费清单显示，朱玉琬、沈雅珍没有居住系争房屋期间的水电费为零，表明朱玉琏并不居住系争房屋。2008年朱玉琬、沈雅珍签署协议书的原因是当时朱玉琬、沈雅珍要迁回户口，朱玉琏不予配合，而且朱玉琬、沈雅珍不签字的话，朱玉琏不让沈雅珍居住系争房屋，故朱玉琬、沈雅珍只能签字。
朱玉琏则提供朱玉琬、沈雅珍的出入境记录，以此证明签订协议书后，朱玉琬、沈雅珍夫妻二人频繁轮流回国占据系争房屋，迫使朱玉琏无法正常居住系争房屋，违背了双方的协议。朱玉琏认为其未能居住系争房屋是特殊原因造成的，即使朱玉琏不居住，也不代表朱玉琏不享有居住权。由于朱玉琏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故朱玉琬、沈雅珍应当对朱玉琏予以安置。既然现在两套安置房朱玉琬、沈雅珍均不同意朱玉琏居住，则朱玉琏主张朱玉琬、沈雅珍给付动迁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朱玉琬、沈雅珍虽然抗辩2008年11月10日的协议书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但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定该份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恪守履行。根据协议内容，朱玉琬、沈雅珍对朱玉琏在系争房屋内享有永久居住权予以认可，故朱玉琏应属于本次房屋征收的安置对象。关于朱玉琬、沈雅珍主张的朱玉琏不实际居住系争房屋，不是系争房屋同住人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从朱玉琬、沈雅珍的出入境记录可以反映出协议书签订后朱玉琬、沈雅珍确实存在轮流回国居住系争房屋的情况，这必然会对朱玉琏连续居住使用系争房屋造成影响。所以，朱玉琬、沈雅珍以朱玉琏拆迁前不居住系争房屋来否认朱玉琏不是安置对象的观点，法院难以采纳。现系争房屋被依法征收，根据征收协议以及朱玉琏、朱玉琬、沈雅珍之间的协议约定，朱玉琬、沈雅珍在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有义务安置朱玉琏。既然朱玉琬、沈雅珍在审理中已经明确表示两套安置房屋均不让朱玉琏居住，朱玉琏亦放弃对两套房屋的居住权，故朱玉琏主张货币补偿的诉讼请求，本院可予支持。至于朱玉琏可得的补偿款数额，法院根据房屋产权、居住使用情况及本案实际情况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为380，000元。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朱玉琬、沈雅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玉琏补偿款380，0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朱玉琬、沈雅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征收房屋登记在上诉人朱玉琬一人名下，被上诉人从未在该房屋内实际居住。原审判决认为两上诉人轮流回国居住，对被上诉人居住造成影响，这完全系原审法院推测。签订协议书时，上诉人已经是房屋产权人，被上诉人不享有任何权利。上诉人考虑亲情才承诺被上诉人可以居住，居住权仅限定在被征收房屋中。现该房屋被征收，已经不存在居住权，不可能延续到新安置房屋中。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闵行区永高路房屋同意被上诉人居住，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玉琏答辩称：被上诉人长久以来与父母居住系争房屋，被上诉人系孤寡老人，被征收房屋由上诉人继承。2008年双方签订协议，明确上诉人在系争房屋内享有居住权利，现该房屋被征收，被上诉人应获得安置款。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8年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该份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该份协议内容确认被上诉人在系争房屋内享有永久居住权，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属于本次房屋征收的安置对象，亦无不当。现系争房屋被依法征收，根据征收协议以及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上诉人取得货币补偿款，有义务安置上诉人。原审法院根据房屋产权、居住使用情况及本案实际情况等因素综合考虑，对于被上诉人可得的补偿款数额酌情确定为380，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朱玉琬、沈雅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代理审判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