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辉，住广东省龙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家乐宝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张庆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汝松，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杰，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何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家乐宝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辉上诉请求：1.改判家乐宝公司赔偿何辉8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家乐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无中文标签的婴幼儿配方乳粉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所规定的“标签瑕疵”的范畴。且根据《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第4.4条食用方法和适宜人群(4.4.1应标示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的食用方法、每日或每餐食用量，必要时应标示调配方法或复水再制方法。4.4.2应标示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的适宜人群。对于特殊医学用途婴儿配方食品和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适宜人群按产品标准要求标示)，婴幼儿配方乳粉应标示上述内容。因婴幼儿生理及其机能尚未发育完善，较为脆弱，对营养的摄入极严苛。配方乳粉的食用方法、每日或每餐食用量对婴幼儿而言极为重要，若消费者不能从产品标签知晓食用方法、食用量，这极易对婴幼儿的健康造成潜在损害。根据上述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召回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不安全食品是指食品安全法律法规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以及其他有证据证明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故涉案无中文标签的婴幼儿配方乳粉既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是不安全食品。
家乐宝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何辉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已经提出，原审判决并未采纳，何辉的主张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何辉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而是以盈利为目的非法职业群体，其购买产品不是用于自己消费。何辉仅仅以无中文标签主张索赔，并没有造成损失，上诉应被驳回。家乐宝公司与何辉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是向家乐宝公司购买，家乐宝公司没有提起上诉是因为判决金额较少，并非是认可与何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何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家乐宝公司退还何辉货款825元，赔偿8250元，合计9075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家乐宝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辉于2016年3月28日购买了牛栏1段900克5罐（每罐单价165元），何辉支付了货款825元。上述奶粉均为纸盒包装，奶粉外包装上为外语字样标签。商家向何辉提供了购物小票1张，记载的商户名为“乖玉宝”。何辉通过POS刷卡方式支付货款，支付款项后商家向何辉出具了“POS签购单”，商户名称为“宝燕家电商行”。
庭审中，何辉主张当庭提交的产品实物是从家乐宝公司处购买，其在购买时看见家乐宝公司的营业执照悬挂在收银台上方，就此提交了购物小票、产品实物、录像视频以及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告知函予以佐证。其中录像视频中商家店铺招牌显示“乖玉宝童婴百货”；告知函的内容为“我局执法人员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丛云路886号112房的被投诉单位（广州乖玉宝孕婴用品连锁店）进行检查，经查，该店持有《营业执照》编号S1112014037661，《食品经营许可证》编号JY14401110041495，有效期至2021年06月，现场检查没有发现你所举报的无中文标示的英国牛栏奶粉，但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该店涉嫌销售其它无中文标签奶粉违法行为”，该告知函于2016年5月18日出具。经庭审质证，家乐宝公司认为购物小票为打印件，其商户名并非家乐宝公司，产品实物不是家乐宝公司销售；视频中何辉自认店员已告知商品没有中文标签，但何辉执意购买，表明其对该产品是明知且确认的，视频中只能显示何辉有向一家乖玉宝的商店购买产品，但与家乐宝公司无关。
另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网站查询，并无“广州市白云区乖玉宝”的工商登记数据。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查询，家乐宝公司的许可证号为“JY14401110041495”，经营场所为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从云路886号112房，该查询信息与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告知函中的许可证编号及经营场所地址一致。
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到家乐宝公司店铺调查，发现该址店铺招牌为“添乐滋母婴用品连锁专卖店”，该商铺收银台左上方悬挂有广州市家乐宝母婴用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
以上事实，有销售小票、产品实物、商事登记信息、录像视频、告知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以及何辉、家乐宝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
一、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何辉提交的购物小票、产品实物、录像视频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首先，购物小票上显示商户为“乖玉宝”，但该主体无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其次，经原审法院调查发现，家乐宝公司对外招牌上名称虽为“添乐滋母婴用品连锁专卖店”，但家乐宝公司的经营场所与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告知函中被投诉单位的地址一致，而在该告知函中，家乐宝公司投诉单位名称为“广州乖玉宝孕婴用品连锁店”，且告知函中的营业执照编号、食品经营许可证编号与家乐宝公司的营业执照编号、食品经营许可证编号完全一致；而家乐宝公司并无法提供反证推翻何辉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即为何辉、家乐宝公司。
二、家乐宝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货款，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本案中，家乐宝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签使用的是外文标签，而非标注中文标签，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十二条“本标准规定食品标签使用规范的汉字，但不包括商标”的规定。同时，《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2013年9月23日国家质检总局2013年第133号公告）第五条规定，产品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或者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一律按不合格产品做退货或销毁处理。因此，涉案产品为不合格产品，明显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家乐宝公司向何辉交付了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何辉主张要求家乐宝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而何辉则应当将涉案产品退回家乐宝公司。
至于何辉主张10倍赔偿的意见。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签虽为外文标签，但何辉对其所购的奶粉并未提出存在有毒、有害及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的主张，也未举证证实其所购买的产品存在上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事实，仅因产品外包装未加注中文标签而主张十倍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何辉的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家乐宝公司退还何辉货款825元，何辉同时退还家乐宝公司5罐牛栏1段900克（每罐单价165元）（若何辉届时不能退还，则以相应的购买价格折抵家乐宝公司的应退货款）；二、驳回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家乐宝公司负担。上述费用何辉已预交，何辉同意由家乐宝公司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何辉给付。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家乐宝公司对于原审法院基于其与何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判令其返还何辉货款825元并未提起上诉，原审法院对该问题认定正确，故本院对于原审判决该部分判项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家乐宝公司是否应向何辉赔偿十倍货款825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必须有中文标签，否则就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得进口、销售。何辉向家乐宝公司购买的5罐牛栏1段奶粉没有中文标签，故本院依法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作为在国内市场上销售的食品，其购买主体绝大多数为国内消费者，进口食品有中文标签，消费者才能够全面准确地了解食品的相关信息，特别是涉及婴幼儿的食品，标签上涉及原料、日期、食用方法等内容，均会影响消费者的购买决定以及食用方式，故家乐宝公司销售的产品无中文标签，并不单纯属于标签瑕疵，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向何辉赔偿十倍货款8250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何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3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3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广州市家乐宝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何辉支付赔偿款82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家乐宝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审 判 员 汤 瑞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