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一终字第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骜锋，医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敬波，无业。
委托代理人：柳向东，山东永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云海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开发区云海香都会所。
法定代表人：刘敬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成斌，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东，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骜锋因与被上诉人姜敬波、烟台云海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海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4）牟民一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14日，姜敬波与云海公司签订《云海东海城内部认购书》，约定姜敬波认购由云海公司开发的云海东海城8号楼9层901号商品房一套，面积90.7平方米，房屋单价为3327元，总房款为301759元。上述内部认购书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3月14日”。云海公司确认涉案房屋不具备建设手续，至今涉案房屋尚未开工建设。
姜敬波主张王骜锋作为原认购人将其原来从云海公司认购的涉案房屋转卖给自己，并协助其办理了更名手续。涉案房屋面积为90.7平方米，王骜锋每平米赚500元的差价，总差价为45350元，扣除交给云海公司的更名费12070元，王骜锋收取的差价款为33280元。姜敬波称其在网上看到王骜锋发布的出售涉案房屋的信息，双方就协商买卖事宜，在2010年3月14日姜敬波夫妻二人、王骜锋夫妻二人以及云海公司的张姓经理在云海公司售楼处办理了手续，王骜锋配合姜敬波办理了更名手续，姜敬波当场交给王骜锋106109元，包括原认购款60759元以及其他款项45350元，这45350元是相对于原来认购价格的差价，王骜锋每平米赚500元的差价（房屋面积90.7平米），王骜锋将差价中的12070元作为更名费交给了云海公司。姜敬波提交其与王骜锋的妻子刘亭懿（应为牛亭懿）之间的录音材料证实上述主张。在录音中，姜敬波陈述原认购人的名字为宋英明，王骜锋的妻子认可收到了姜敬波交付的差价款33280元，并认为该差价是宋英明赚的。
王骜锋对姜敬波关于签订认购书和交纳房款过程的陈述不予认可，称其是搜房网东海城的版主，在烟台国际博览中心认识宋英明后，宋英明让其帮忙将涉案房屋出售，姜敬波在网上看到卖房信息后表示想购买该房屋，其就把涉案房屋介绍给了姜敬波；2010年3月14日在云海公司售楼处，姜敬波夫妻二人、王骜锋、云海公司张姓经理及置业顾问在场，宋英明未在场，其收到了姜敬波交付的原房款和更名费，并将更名费12070元交给了云海公司，原房款和差价的数额记不清了。王骜锋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很多内容与事实不符，电话录音中女方是其妻子刘亭懿（应为牛亭懿），房子的整个转卖过程都是其一手操作的，与其妻子无关。云海公司称，2009年3月14日王骜锋与云海公司签订原内部认购书、认购涉案房屋，认购书中认购人的名字为“宋英明”，并由王骜锋交纳了认购款60759元；后来，王骜锋直接联系云海公司，表示要办理更名手续，将涉案房屋的认购人名字变更为姜敬波；在办理更名手续过程中，在场的有姜敬波夫妻二人、王骜锋夫妻二人以及云海公司的张姓经理，在这个过程中云海公司没有将原认购款60759元退还给王骜锋，而是姜敬波将房款60759元以及更名费12070元以现金方式直接交给了王骜锋，后王骜锋将更名费12070元交给云海公司，云海公司将原认购书及原认购款60759元的收据现场销毁，并向姜敬波出具了新的收款收据，与姜敬波签订了涉案房屋内部认购书；2009年3月14日原认购书的签订和2010年3月14日认购书更名手续的办理，均是由王骜锋到场办理，宋英明一直未到场，售楼人员亦未见过宋英明本人；后因内部认购书无法履行，云海公司已将认购款60759元和更名费12070元返还给了姜敬波。
姜敬波起诉称，2010年3月14日，王骜锋将原购买的位于烟台市牟平区云海东海城8号楼9层901号房屋转卖给姜敬波，姜敬波共向王骜锋交纳房款106109元，王骜锋配合姜敬波与云海公司重新签订了上述房屋的认购书。现云海公司至今未取得涉案楼房的预售许可手续，也未开工建设，上述认购书无效且无法履行。要求依法判令王骜锋、云海公司返还房款33280元及利息（以3328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王骜锋辩称，涉案房屋不是我转卖给姜敬波的，宋英明是涉案房屋的原房主，是他转卖给姜敬波的，我只是中间介绍人。2010年3月14日，我协助宋英明交纳了12070元的改名费给云海公司，把认购书上认购人的名字由宋英明变更为姜敬波的名字。我从未收到过114293元的房款。我不清楚房款数额是如何变更的。本案与我无任何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姜敬波的诉讼请求。云海公司辩称，2010年3月14日姜敬波与王骜锋共同到我处签订了内部认购书，姜敬波没有将其所诉请的房款33280元支付给我方，姜敬波无权要求我方返还，请求依法驳回姜敬波的诉讼请求。
姜敬波要求王骜锋返还其收取的房屋差价款33280元，称由于认购书无法履行，云海公司已把60759元认购款和更名费返还给了自己，王骜锋应将其收取的差价款33280元返还给自己。王骜锋不认可姜敬波上述主张，认为涉案房屋的原认购人是宋英明，其只是作为中间介绍人收取原房款和相关款项，将更名费给了云海公司，将姜敬波交付的原房款和差价于2010年3月14日通过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的工商银行转账交付给了宋英明，其未收取其中一分钱。原审法院依法要求王骜锋披露宋英明的个人信息，并提供已将所收取的款项交付宋英明的证据，但其未能提供宋英明的详细个人信息，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
原审法院依据姜敬波提交的录音资料、认购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骜锋对姜敬波与王骜锋的妻子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资料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录音资料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通过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查明其他的事实，依法确认如下事实：2010年3月14日，姜敬波和王骜锋在云海公司针对涉案房屋办理了内部认购合同的更名手续，将原认购书中认购人的名字由宋英明变更为姜敬波，并重新签订了内部认购书，当场姜敬波共交付王骜锋106109元，王骜锋将其中的12070元作为更名费交付给了云海公司，王骜锋实际收取的剩余款项94039元，包含认购款60759元和房屋差价款33280元。虽然原认购书中认购人的名字为宋英明，但是原认购书的签订及交付认购款均系由王骜锋办理，认购书的变更手续也是王骜锋协助姜敬波办理，自始至终，宋英明并未到场，姜敬波与王骜锋之间发生了认购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行为。王骜锋辩解宋英明为原认购人，其只是中间介绍人，并已将收取的房款和差价款支付给了宋英明，其未收取任何款项。法院要求王骜锋披露宋英明的个人信息并提供已将所收取的款项交付宋英明的证据，但其未能提供宋英明的详细个人信息，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上述辩解主张不予采信。姜敬波自认云海公司已返还其房屋认购款及更名费，且云海公司认可返还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因涉案房屋至今尚未开工建设，且涉案房屋不具备建设手续，该认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当事人可要求解除合同。2010年4月13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市场监管完善商品住房预售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要求，商品住房严格实行购房实名制，认购后不得擅自更改购房者姓名。王骜锋将涉案房屋的认购资格转让给姜敬波，违反了上述国家有关规定，其收取姜敬波房屋差价款33280元，属不当得利，应返还姜敬波并支付自2014年5月19日（起诉之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14日判决：一、王骜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敬波人民币33280元并支付姜敬波利息（以3328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姜敬波对烟台云海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元、保全费490元，由王骜锋交纳。
宣判后，上诉人王骜锋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姜敬波起诉上诉人属主体错误。姜敬波购买的涉案房屋原认购人为宋英明而非上诉人，原审对此也作出认定，因此，姜敬波应向宋英明追索房屋差价，而不应向上诉人追索。二、原审要求上诉人披露宋英明的个人信息属于程序错误。在云海公司的认购书上有宋英明的信息及签字，并且购房时附有身份证复印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姜敬波或云海公司提供，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作为中间人只负责协助双方过户，房屋认购款上诉人已交给了宋英明，原审认定上诉人赚取了差价款33280元错误。东海城8号楼换房李律师给予答复是原交款项抵2倍房款，宋英明购房投入60759元，现已是121518元，应查明该款项在何处。三、原认购书是伪造的，购房最重要的证据认购书和收款收据缺失。姜敬波提交的认购书是虚假证据，其中载明认购时间为2009年3月14日，而据调查云海公司在2009年3月14日未进行过内部认购，云海公司应提供真实的认购书和2009年3月14日的收款收据。姜敬波在原审时将交款数额从114293元变更为106109元，其也应提供收款收据。综上，原审法院确定的诉讼主体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姜敬波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姜敬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云海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提交其本人购买被上诉人云海公司房屋的认购书复印件，证明2009年3月14日云海公司未进行过内部认购。被上诉人姜敬波与云海公司以上诉人提交的是复印件为由不同意质证。上诉人提交了认购人为宋英明的云海东海城内部认购书、宋英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与宋英明的电话录音，证明涉案房屋的原认购人为宋英明。被上诉人姜敬波及云海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原认购人为宋英明没有异议。上诉人主张宋英明只是让其联系帮助将房屋卖出去，其在涉案房屋认购协议的更名、过户过程中只起到介绍作用，并未委托其办理相关手续，并否认收过被上诉人姜敬波的款项，主张办理更名和过户时其并不在场，被上诉人姜敬波直接将款项给了宋英明的外甥女，名字不记得了。经查原审卷宗的庭审笔录，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述称“2010年3月14日上午，把更名费10070元（实际应为12070元）交给了云海公司财务科。姜敬波付款数额记不清了，只记得10070元（实际应为12070元）和差价，差价数额记不清了，但差价给了宋英明，当时宋英明买这个房已经半年多了，房价有升值”、“我只收过原房款和改名费，原房款加了点钱直接给了宋英明，更名费交给了云海公司，我没有拿一分钱。协议是我与姜敬波签的，协议我给了姜敬波了。收钱时我出具了一张收据，收据给了姜敬波了”、“2010年3月14日时有姜敬波夫妻、云海公司的张经理、置业顾问和我在场，宋英明未在场”、“当天通过南大街的工商银行转账给宋英明的，打的钱数不记得了，所有退的钱当天全部打给宋英明了。”针对上诉人二审中陈述的款项交付过程与原审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上诉人主张原审庭审中关于款项交付及汇款、收据的陈述是记忆错误，未看庭审笔录即签字。上诉人主张通过查询银行没有其在原审所陈述的转账记录可证明其原审陈述内容是记忆错误所致。上诉人认可其与宋英明的电话录音中宋英明未说明收回多少房款及从何人手中收回房款。上诉人另主张与牛亭懿在2012年6月25日已离婚，但诉讼中并未提供离婚证明。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姜敬波交付的差价款及利息应否由上诉人予以返还。诉讼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所作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的原认购人为宋英明，上诉人已确认是宋英明让其帮忙将涉案房屋转卖，且在原审诉讼中还述称2010年3月14日办理涉案房屋的内部认购书更名及过户手续时宋英明并未在场，其本人收到被上诉人姜敬波的更名费后交给了云海公司，而原房款加了部分款项后交给了宋英明，虽然上诉人主张原审所作陈述是因记忆错误，但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的理由并不足以证明其在原审所作陈述仅是因记忆错误所致，并不能推翻其在原审所作陈述，同时，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将被上诉人姜敬波交付的所有款项均已交付给了宋英明或宋英明的亲戚，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姜敬波房屋差价款，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姜敬波起诉上诉人属主体错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因未开工建设，导致被上诉人姜敬波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作为实际收取差价款的上诉人，应将相关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姜敬波。原审依据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姜敬波提交的证据判决上诉人返还差价款3328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换房原交款项抵2倍房款，应查明该款的去向，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另主张原内部认购书是伪造的，不是2009年3月14日实际签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与本案争执焦点及处理结果没有直接关系，对上诉人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之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7元，由上诉人王骜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祥 顺
审判员 王 家 国
审判员 于 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蒙蒙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