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浙0110刑初3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俞某，男，1965年11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会计，住杭州市余杭区。2014年6月12日,因赌博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本案于2017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戴洁娜（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人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8]3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俞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晨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俞某及其辩护人戴洁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996年以来，被告人俞某先后担任杭州市余杭区某村会计、助理会计、某股份经济合作社和某社区助理会计，负责管理某村村级资金。2011年至2017年9月期间，被告人俞某利用上述职务便利，长期、持续套取某村村级资金人民币519万余元，并采用取现不入账、取息不入账等手段做平账目，从而将上述款项据为已有，后均用于赌博和归还赌债。事发后，被告人俞某已退赃人民币230万元。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户籍证明、审计报告、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监控视频光盘；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俞某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系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俞某辩称，（1）其系从2014年才开始有挪用资金的行为，且其已将利息入账，没有挪用，资金短缺数额中的利息系重复计算；（2）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系挪用资金行为而非职务侵占行为；（3）本案案发系其主动汇报在先，巡查、报案在后。
辩护人提出，（1）本案跨度时间久，账目混乱，部分款项是否为村里的实际开支已经无法查清，对公诉机关根据审计结果所认定犯罪金额无异议，但希望法庭在量刑时能适当考虑上述情况；（2）被告人俞某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积极退出部分赃款。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俞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杭州市余杭区某街道某村经济联合社系集体所有制企业。被告人俞某于1995年左右到杭州市余杭区某街道某村工作，之后先后担任某村会计、助理会计（出纳）、杭州市余杭区某街道某村经济联合社助理会计（出纳），负责某村村级资金的管理，包括报账、现金领用和支付等。
2011年至2017年9月期间，被告人俞某利用上述职务便利，长期、持续套取某村村级资金共计人民币5192711.15元，并采用取现不入账、取息不入账、修改支票存根的取款金额等手段做平账目，从而将上述款项据为已有，后均用于赌博和归还赌债等。
事发后，被告人俞某分别于2017年9月12日、9月18日将从他人处筹措的资金人民币150万元、80万元存入杭州市余杭区某街道某村经济联合社账户。
另查明，2017年8月10日至9月10日，杭州市余杭区某街道办事处对某社区开展“三资”管理专项巡查，9月13日巡查组发现社区资金短缺并找被告人俞某谈话，后巡查组将情况报告街道纪工委，街道报告区纪委，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接报案后将正在接受纪委谈话的被告人俞某刑事传唤。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董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查账情况、白条、分户明细对账单，证实其系杭州市余杭区某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受单位委托向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8月20日左右，根据某街道办事处统一部署，对村、社（区）三资管理巡查，巡查中发现顺达（某）社区助理会计俞某经手的某社区居委会、经济联合社账目库存现金数额巨大，经初步核查，至2017年6月底，总账面库存626万余元（其中经济联合社现金272万余元、居委会现金353万余元），经盘库有白条抵账、预付工程款、不按规定报账资金等448.3万元，尚有177万余元去向不明；街道查账组成员找俞某谈话，俞某承认有挪用资金的情况，具体数额有待审计核实等事实；
2、证人施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关于对某股份经济合作社2013年1月至2017年9月货币资金的核查情况说明，证实其系杭州市余杭区某街道办事处财政统计审计科工作人员，街道纪工委对村级财务巡查过程中发现某村经济联合社存在货币资金短少的情况，后委托余杭区农村经济经营站进行审计，经核查，截止2017年9月30日，某村经济联合社货币资金短少数额为241万元，较报案的时候有所增加，具体数额仍在审计中等事实；
3、证人刘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现金缴款单，证实其是杭州市余杭区某街道某村经济联合社董事长、党支部书记、社区主任，主要负责某村经济联合社对外事务接洽及社区日常事务管理，俞某系村里的出纳；某村经济联合社用钱审批的流程为出纳俞某填写用款审批表后交由其审批签字，再交到财政科审批，然后到街道财务室在现金支票上盖章，从2016年4月起每次上报都要附相关凭证，因此每次报销金额都是准确的，有时因付款比较急，俞某和其说一下后也会代其签字；2017年7月至9月期间，唐民强领取了12.5万元用于党员活动和装修费用，但其没有收到过相关发票；2017年9月18日，某村经济联合社收到了俞某的退款80万元等事实；
4、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实其从1989年起担任某村的村长，2001年任某村书记兼经济联合社董事长，直至2017年3、4月份换届后卸任；俞某一直是村里的出纳，主要负责村里日常费用的申领和支出，平时比较喜欢赌博；村里用钱是有审批流程的，且需要附相关凭证，并需要其签字，但有时俞某会帮其代签；某街道在对其的离任审计中发现村集体资金短少，在街道三资中心找其和俞某了解情况时，俞某承认挪用了资金用于赌博，后在2017年9月退出80万元等事实；
5、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和俞某系朋友关系，俞某比较喜欢赌博，曾因赌博被拘留过，有时候其回临平也会和俞某一起搓麻将，俞某输的多点，但最多在千百块等事实；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关于杭州余杭某股份经济合作社原董事长程某1的离任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财务性收支情况表、积累性收支情况表、应收款项情况表、社保缴纳情况表、个税缴纳情况表、银行存款收支情况表、欠规范凭证情况表、银行对账单、补充说明、记账凭证、银行账户明细、存款分户明细，证实某股份经济合作社隶属于某街道，集体资产专管员俞某除担任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出纳外，同时担任社区居委会的出纳；2017年9月至11月，杭州市余杭区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总站对某股份经济合作社原董事长程某1进行了离任审计，发现该社提供的会计资料无法真实反映该社的财务收支情况，具体表现为应收款项未清理、集体资产租赁未按合同及时收取、集体资金管理混乱、拨入资金与社区账混淆、“三资”信息化系统未进行维护、入账凭证不规范等六个方面；其中，在集体资金管理方面，经审计（进行了延伸审计，审计范围确定为2005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底）发现货币资金短缺数额巨大，至2017年9月20日，货币资金共计短少2892711.15元（已将2017年9月12日存入的150万元、9月18日存入的80万元统计在银行存款及现金余额中），包含2010年至2013年未入账的利息收入481678.15元（该部分利息未见计入该社帐内）；其中，2011年4月至12月有299万元取现未入账（其中2011年4月14日取现48万元，6月12日取现5万元，7月7日取现10万元，7月27日取现35万元），2014年12月13日凭证中会计核算金额225万元，经银行对账实际取现金额为25万元（审计过程中已调整，不影响审计报告中资金短少的结论）；另外，“白条”金额已经作为欠规范支出在审计中体现等事实；
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分户明细对账单、现金缴款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存款视频、情况说明、存款单，证实被告人俞某的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在2017年9月12日收程某2芳转入的50万元、100万元后取出，并于同日将150万元存入某村经济联合社账户；同年9月18日，又向某村经济联合社账户现金存款80万元的事实；
8、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实自2011年以来，被告人俞某12次往返澳门的事实；
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流水交易（交易明细）查询，证实被告人俞某名下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其中其农村商业银行账户2011年4月14日现存48万元，6月12日现存3万元，7月7日现存3万元，7月27日现存32.5万元等事实；
10、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俞某提到宋某良等人，宋某良外，其他人不愿意配合调查等；根据相关要求，审计时间节点为2013年起等事实；
11、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基本情况，证实杭州市余杭区某街道某村经济联合社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2003年6月，目前的法定代表人刘某根等事实；
12、抓获、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案件的侦破情况以及被告人俞某的归案情况，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9月10日，某街道办事处对某社区开展“三资”管理专项巡查，9月13日巡查组发现社区资金短缺并找被告人俞某谈话，被告人俞某承认挪用资金事实，9月14日巡查组将情况报告某街道纪工委，9月15日纪工委介入，9月19日某街道将初查情况报告区纪委，9月21日某街道工作人员通知并陪同俞某到区纪委，同日，某街道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将正在接受纪委谈话的被告人俞某刑事传唤等事实；
13、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俞某的身份情况、劣迹情况；
14、被告人俞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于1995年12月份左右到某村工作，1997年起担任村里的会计，2002年开始，村里的账目上交到街道代理记账，其开始负责村里的报账和现金领用、支付，工作内容与出纳类似，某村仅有其一人经手上述工作；2011年起，其共去过澳门赌博6次；2013年起，其因为赌博输了很多钱，遂利用担任村会计的便利，陆续拿村里的钱，拿钱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是趁村里需要用钱取现金时，在现金支票上多填金额，将多取的钱拿走，二是村里取出来的钱用了之后有多余，没有用完的部分被其拿走，特别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其从村里拿的基本全部用于赌博、归还赌债，平时没有归还村里；其中，2016年夏天去过上海松江大学城旁边的宾馆赌博10多次，一共输了50余万元；村里平时用钱都是走正常的审批流程，但有时候其会编理由多报销一点或直接更改审批单的金额，有时候经联系后也会由其代书记签字；在报账时，被其用掉的钱一般都做到村里的“现金库存”中，但实际并没有现金库存（现金库存主要记录村里暂时没有发放的钱、部分白条以及不能开支的费用凭证），虽街道不允许村里自留现金，但其都是不上交的，每个季度街道会对村里的账目进行核对，但只是对其上报的发票和记账凭证的事由合理性进行审核；2013年时，农经总站曾到村里进行审计，当时账是平的，没有问题；其认为其最终造成的资金缺口是240万余元，审计报告中的未入账利息其没有拿过；2011年4月至7月，某村经联社账户陆续取现共计299万元是用于征地拆迁的，当时没有入账是因为无法找到银行凭证（部分存入自己银行账户是因为取款当日没有使用、暂时存放），2014年1月26日实际取现25万元，但其将取款现金支票小票金额前加了一个“2”字修改为225万元以冲抵上述遗失的取款凭证；2017年9月12日，其将程某2（系程某1女儿）转给其的150万元存入某村的账户，后又将80万元退给了村里，钱是从朱松平处借的；另外，其还有银行贷款共140万元没有归还，每个月需要支付1万元左右的利息，还有其他的民间借款每月也需要归还1万元左右，都是用村里的钱在支付等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俞某辩称其系从2014年才开始有挪用资金的行为，且其已将利息入账，没有挪用，资金短缺数额中的利息系重复计算，经查，（1）在案的证人程某1的证言与被告人俞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在2011年至案发期间，被告人俞某系杭州市余杭区某街道某村经济联合社助理会计（出纳），由其一人负责某村的资金管理，并负责报账和现金领用、支付等；（2）审计报告、银行存款收支情况表、欠规范凭证情况表、银行对账单、补充说明、记账凭证、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实杭州市余杭区某街道某村经济联合社账目中，2010年至2013年的利息收入481678.15元未见计入帐内，2011年4月至12月有299万元取现未入账（其中2011年4月14日取现48万元，6月12日取现5万元，7月7日取现10万元，7月27日取现35万元），2014年12月13日凭证中会计核算金额225万元，经银行对账实际取现金额为25万元；银行账户流水交易（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俞某名下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2011年4月14日现存48万元、6月12日现存3万元、7月7日现存3万元、7月27日现存32.5万元；被告人俞某的供述证实上述2011年的取现未入账是事实，部分存入其个人账户也是事实，2014年的凭证上的金额系其修改，目的是冲抵之前的凭证；综上，在案的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俞某至少从2011年就开始套取集体资金且有48万元利息未入账的事实，其关于利息已入账的辩解也得不到在案书证的印证，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上述辩解，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俞某利用职务之便，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俞某辩称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系挪用资金而非职务侵占，经查，在本案中，被告人俞某长期套取本单位的资金用于赌博、归还赌债，其间采用取现不入账、取息不入账、修改支票存根的取款金额等手段做平账目，使其套取的资金难以在单位财务帐目上反映，且其间没有归还行为，应当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俞某辩称本案案发系其主动汇报在先，巡查、报案在后，经查，在案的抓获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三资”管理巡查组在发现资金短缺问题后找被告人俞某谈话，被告人俞某承认本案事实，而非被告人俞某主动汇报，上述辩解，本院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跨度时间久，账目混乱，部分款项是否为村里的实际开支已经无法查清，请求在量刑时能适当考虑上述情况，经查，根据在案的审计报告及所附欠规范支出凭证表格，相关“白条”金额已经作为欠规范支出在审计中体现，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作为支出计入审计内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俞某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在庭审中对套取集体资金的事实供认不讳，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俞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俞某归案起初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表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俞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2024年9月20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俞某退赔被害单位杭州市余杭区某街道某村经济联合社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八十九万二千七百一十一元一角五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敏诙
人民陪审员 沈建萍
人民陪审员 程丽英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张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