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福法刑初字第772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申国辉，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现因涉嫌犯强奸、盗窃、强制猥亵妇女罪，于2013年11月6日被抓获并羁押，2013年11月7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东川、李戬，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检刑诉（2014）12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申国辉犯强奸、盗窃、强制猥亵妇女罪，于2014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9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强奸、强制猥亵妇女一案、公开开庭审理了涉嫌盗窃一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向心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申国辉及辩护人赵东川、李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30日20时许，被告人申国辉持水果刀强行闯入被害人刘某某位于本市福田区振华路中航公寓大厦北10号的家中。被告人申国辉将被害人刘某某按倒在地，用刀卡住刘某某的脖子，扯下刘某某的衣服，抚摸并亲吻刘某某的身体，企图对其实施奸淫。被害人刘某某谎称自己有艾滋病，被告人申国辉因此放弃了进一步奸淫行为。次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申国辉离开刘某某的住处。
2013年10月31日下午，被告人申国辉再次来到被害人刘某某的家门中，趁屋里没人，盗走了刘某某的一部IPOD播放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550元）、一本毕业证及一份学生档案资料。
2013年11月5日22时许，被告人申国辉冒充是物业维修人员，进入被害人乔某某位于本市福田区中航公寓大厦1138房。被告人申国辉先假装检查房间内有无漏水，后趁被害人乔某某不注意，将其按倒在椅子上，双手掐乔某某的脖子，并挥拳打乔某某的脸，意图对其强制猥亵。被告人申国辉还掏出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威胁被害人乔某某。被害人乔某某拼命挣扎、呼救。随后，由于被害人乔某某用力反抗，被告人申国辉害怕被人发现，于是弃刀逃跑。
同年11月5日，被告人申国辉在中航公寓大厦楼下被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为证明起诉所指控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申国辉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盗窃、强制猥亵妇女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申国辉对指控其犯强奸罪、盗窃罪表示认罪，但否认其犯强制猥亵罪，同时辩解称其和被害人乔某某有矛盾，故意冒充维修人员，进入房间乔某某的房间想打她一顿、吓唬她。
被告人申国辉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一、对指控被告人申国辉犯强奸罪无异议，但被告人的行为认定为犯罪中止。1、被告人主动放弃完成强奸，属于犯罪中止。被告人在作案地点停留时间长大8小时，并未出现任何客观上对被告人继续实施、完成犯罪行为产生干扰的因素；导致被告人未能完成犯罪的直接原因是被害人谎称其患有艾滋病，但促使被告人最终放弃完成强奸的决定性因素完全属于其主观意志范畴；即使被害人患有艾滋病，被告人仍有可能不计后果或采取其自认为安全的方式继续完成犯罪；导致被告人自动放弃犯罪的根源，是被害人声称患病从而唤醒了被告人的同情心。2、被告人主观恶性较低，经被害人劝告后主动给被害人买药疗伤，案发后向被害人发送短信关注被害人病情。二、对指控被告人申国辉犯盗窃罪无异议。1、被告人进入被害人房间内取走相关物品的目的是为了找到被害人，并非图财，主观恶性相对轻微。2、物品价值不高，社会危害性相对轻微。三、被告人申国辉不构成强制猥亵妇女罪。1、被告人并无任何强制猥亵的行为表现。被害人乔某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对其施暴的过程持续时间较短且指向明确、直接，即反复击打其面部；被告人除对被害人面部进行殴打外，未实施任何与猥亵有关联的行为。2、被告人并无强制猥亵的主观故意。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申国辉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申国辉居住在本市福田区振华路中航公寓大厦1133房。2013年10月30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申国辉持水果刀强行闯入被害人刘某某的住处（中航公寓大厦北10号房，以下简称10号房）。被告人申国辉将被害人刘某某推倒在地上，并用刀卡住被害人刘某某的脖子，扯下刘某某的衣服，抚摸刘某某的身体，企图强行与刘某某发生性关系。后被害人刘某某谎称其患有艾滋病，因被告人申国辉害怕被感染艾滋病，故放弃与刘某某发生性关系，但被告人申国辉继续留在刘某某的住处。因被害人刘某某被申国辉推倒在地上的过程中，致使刘某某受伤。故被告人申国辉于2013年10月31日凌晨3时许，外出买药为被害人刘某某涂抹，后离开刘某某的住处。
2013年10月31日下午，被告人申国辉再次来到被害人刘某某的住处（中航公寓大厦北10号房），趁10号房内无人之机，打开10号房门进入房间内，盗走了被害人刘某某的一部IPOD播放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550元）、一本毕业证及一份学生档案资料。
2013年11月5日22时许，被告人申国辉冒充是物业维修人员电话联系被害人乔某某，后以检查漏水为由携带刀具进入被害人乔某某住处（中航公寓大厦1138房）。被告人申国辉先假装检查房间内有无漏水，后使用刀具威逼被害人乔某某，并击打被害人乔某某的脸部，致被害人乔某某脸部受伤。因被害人乔某某拼命挣扎、呼救，故被告人申国辉弃刀逃跑。
同年11月5日，被告人申国辉在中航公寓大厦楼下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涉案手机、手机卡、水果刀一把；被告人的身份材料，门诊病历资料，伤情照片，通话记录，涉案户口簿，学历档案，IPOD的照片，情况说明，抓获经过等；被害人刘某某、乔某某的陈述；被告人申国辉的供述与辩解；涉案IPOD的价格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辨认笔录等；现场监控录像及截图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申国辉实施强奸被害人刘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中止的问题。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申国辉企图强行与刘某某发生性关系时，因被害人刘某某谎称其患有艾滋病，被告人申国辉害怕被感染艾滋病，故放弃与刘某某发生性关系。被告人申国辉在相信被害人刘某某患有艾滋病的情况，完全可以冒着被感染的风险继续完成犯罪，但被告人申国辉害怕被感染艾滋病，主动自愿放弃实施犯罪，其行为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强奸犯罪中止。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申国辉是否构成强制猥亵罪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人申国辉在第一份讯问笔录中称“其想猥亵被害人乔某某”，在随后的讯问和庭审过程中否认“其意图猥亵被害人乔某某”并称“其和乔某某有矛盾，是想报复乔某某”；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申国辉仅对被害人乔某某实施了殴打行为，并未实施猥亵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人庭前供述和辩解存在反复，庭审中不供认，且无其他证据与庭前供述印证的，不得采信其庭前供述”，被告人申国辉庭前供述存在反复，庭审中不供认，无其他证据与被告人申国辉在第一份讯问笔录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申国辉庭前供述。
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申国辉有对被害人乔某某实施猥亵的企图和行为，故根据证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申国辉强制猥亵被害人乔某某。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申国辉以殴打被害人乔某某的违法目的，而编造理由、冒充身份、携带刀具进入被害人住所，对被害人乔某某实施殴打并致乔某某受伤。被害人乔某某的住所（中航公寓大厦1138房）符合供他人家庭生活和与外界相对隔离的特征，应当认定为住宅。
综上，被告人申国辉以违法犯罪为目的，编造理由、冒充身份进入被害人住所，并在被害人住所内对乔某某实施殴打，其行为应当认定符合非法侵入住宅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非法侵入住宅罪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依法予以变更。
本院认为，被告人申国辉无视国家法律，强行进入他人住所，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手段强奸妇女，并致被害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无视国家法律，非法侵入他人住所，在他人住所内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并致被害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应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申国辉在实施强奸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申国辉尚能供认本案主要犯罪事实，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申国辉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缴获的作案工具手机二部、手机卡二张、刀具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司 难
人民陪审员 曾 鲁
人民陪审员 罗 祝 红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浩（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四）二人以上轮奸的；（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搜查他人身体、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司法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犯前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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