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义，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轶文，住长春市绿园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名峰，吉林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中联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开运街70号。法定代表人：邵忠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忠，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天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林夫，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吉林天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宏，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春义、薛轶文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忠、吉林省中联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吉林省天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林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义、薛轶文上诉请求：撤销（2017）吉0102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95824元（182137元+213687元）。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虽查明刘建忠向二上诉人支付18笔工程款，但该18笔工程款并非为本案装修工程款，还有大连别墅、旭阳集团、办公室装修项目工程款在内，二上诉人在承揽本案工程时，同时为刘建忠完成另外大连别墅、旭阳集团、办公室三项装修项目，该三项装修项目已结算完毕，造价总计为363687元，刘建忠共计向二上诉人104万元，扣除已经结算完的三项工程款363687元，剩余676313元为支付本案工程款，而不是刘建忠所主张的89万元，实际其中有213687元是已经结算完的大连别墅、旭阳集团、办公室项目工程款，一审法院未予保护本案工程款213687元，二审应予改判刘建忠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实施依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中联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天林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天林公司拖欠刘建忠工程款，天林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薛轶文、王春义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建忠给付尚欠工程款719300元人民币及利息；2.判令被告中联公司承担尚欠工程款719300元人民币及利息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天林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的欠款719300元人民币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三被告承担诉讼费。刘建忠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赔偿维修费、损失费共计100000元；2.判令被反诉人交付供水供电竣工图和装饰工程竣工图；3.判令被反诉人申请工程造价评估报告；4.判令被反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9日，刘建忠代表中联公司（甲方）与薛轶文、王春义（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及天林宾馆装修（甲乙双方约定结算价格），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了甲方将位于米沙子长德经济开发区的天林大酒店、别墅二栋综合楼室内棚面、墙面、地面、电气等装饰工程以轻工辅料的方式发包给乙方，工程造价以施工图纸、甲方的使用要求及设计要求为依据，具体工程造价见《补充协议》，工程期限2012年8月3日至2012年11月10日，工程质量按国家建设行业标准JGJ73-91《建筑装饰工程施工验收规范》规定及省、市建委、消防部门规定的标准执行，工程竣工后如出现属乙方责任的质量问题，乙方无偿保修，保修期为一年，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的80%，剩余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半年内付清等内容。补充协议约定薛轶文、王春义为乙方施工单位管理人员，出现一切质量问题无条件改正，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以轻工辅料约定的平方米造价现场实际发生面积和实际施工量为结算依据，天林别墅二栋轻工辅料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300元结算，大连别墅轻工辅料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400元结算，天林酒店部分按甲乙双方约定结算价格表。2013年3月17日，天林公司装修工程的甲方现场负责人冯成发在天林公司装修工程的工程量清单上签字。2013年3月18日，原告将《天林宾馆及别墅装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单》、《天林宾馆及别墅装修工程预（决）算书》、《装饰工程竣工验收通知单》交给冯成发，冯成发在《装饰工程竣工验收通知单》签名，收到上述三份材料，但注明只负责转交。2012年8月至2014年1月间，刘建忠向薛轶文支付工程款18笔（其中：2012年8月18日100000元、2012年8月25日100000元、2013年9月13日80000元、2012年9月20日50000元、2012年9月21日10000元、2012年9月28日50000元、2012年10月8日60000元、2012年10月22日50000元、2012年10月27日40000元、2012年11月7日40000元、2012年11月13日30000元、2012年11月28日40000元、2012年12月31日20000元、2013年2月2日40000元、2013年4月23日50000元、2013年7月26日10000元、2014年1月27日20000元以银行个人储蓄凭证及收条为凭，2012年9月30日100000元以收条为凭）共计890000元，刘建忠在庭审中明确此18笔工程款为本案所涉装修工程的工程款，薛轶文、王春义对收到18笔工程款的数额无异议，但认为不全是本案装修工程的工程款，还有大连别墅、旭阳集团、办公室工程，但无法确定哪笔款是本案工程款，四个工程刘建忠总计支付1040000元，其他三个工程结算完毕，办公室装修9000元、旭阳集团214837元、大连别墅139850元已经给付。2015年9月24日，经吉林建大建筑工程检测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所涉的天林公司房屋装修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SFJD-15-03），鉴定结论为中式别墅、田园别墅、办公楼的房屋装饰存在部分质量问题。2017年3月27日，经吉林正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天林大酒店及两栋别墅装修质量不合格部分的维修费用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作出《关于天林大酒店及两栋别墅装修质量不合格部分的维修费用工程造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ZJ-2017-JDYJ-001）,结论意见为可确定的工程造价14147元。2016年5月30日，吉林正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天林大酒店及别墅装饰项目已完成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作出《关于天林大酒店及别墅装饰项目已完成部分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吉正泰工造字[2015]第290号），鉴定结果为：（一）无争议部分：1.大酒店（1）装修工程635801元；（2）装修补充项目给排水工程2588元；2.别墅（1）田园风格别墅装修工程无争议部分161955元；中式风格别墅装修工程无争议部分161955元。（二）争议部分：1.天林酒店装修补充项目（大白乳胶漆）49583元；2.天林酒店装修第二次补充项目17709元；3.天林酒店装修一楼大厅地面拼花瓷砖粘贴1012元；4.天林酒店装修电路改造66363元；5.田园风格别墅装修工程争议部分24790元；6.中式风格别墅装修工程争议部分24790元。2016年7月6日，吉林正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天林大酒店及别墅装饰项目已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的补充说明》（吉正泰工造字[2015]第290号），鉴定结果调整为：（一）无争议部分：1.大酒店（1）装修工程611561元；（2）装修补充项目给排水工程2588元；2.别墅（1）田园风格别墅装修工程无争议部分161955元；中式风格别墅装修工程无争议部分161955元。（二）争议部分：1.天林酒店装修补充项目（大白乳胶漆）49583元；2.天林酒店装修第二次补充项目17709元；3.天林酒店装修一楼大厅地面拼花瓷砖粘贴1012元；4.天林酒店装修电路改造66363元；5.田园风格别墅装修工程争议部分24790元；6.中式风格别墅装修工程争议部分24790元；7.天林酒店装修一楼职工食堂地面拆除被告提异议项6000元；8.天林酒店装修二楼传菜间地面拆除被告提出异议项10000元；9.天林酒店装修三楼东侧包房铝塑板背景墙制作（1）被告提异议项1965元；（2）原告提异议项2132元。其中争议部分的第7-9项为原报告中无争议部分大酒店装修工程内的项目，原报告中无争议部分大酒店装修工程造价由635801元变更为611561元。在庭审中，中联公司自认与刘建忠系挂靠关系，其单位收取刘建忠的管理费，刘建忠亦承认与中联公司属挂靠关系。天林公司承认本案所涉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尚有一部分未结算，但具体数额代理人不清楚，欠付工程款是属实的。另刘建忠及天林公司承认涉案装修工程已于2013年6、7月投入使用。薛轶文、王春义明确第四项诉讼请求为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刘建忠变更第一项反诉请求的数额为14147元，撤回第二项、第三项反诉请求，明确第四项反诉请求为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刘建忠挂靠中联公司承包了天林公司的天林大酒店及两栋别墅的装修工程后，与薛轶文、王春义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将该装修工程转包给薛轶文、王春义，由薛轶文、王春义以轻工辅料的承包方式对该装修工程进行施工。薛轶文、王春义于2013年3月18日书面通知刘建忠涉案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及结算，该通知及竣工报告、决算书由刘建忠的现场负责人冯成发签收，但冯成发在签收时注明只负责转交，之后薛轶文、王春义与刘建忠及中联公司未签订工程竣工及工程款结算确认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所涉工程的竣工时间应为2013年3月18日，且涉案装修的房屋已于2013年6月实际交付使用，被告刘建忠和天林公司在承认涉案装修房屋已交付使用的事实，故刘建忠应按约定的时间向施工人薛轶文、王春义支付工程款并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中联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其对刘建忠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责任。天林公司作为发包方，其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关于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问题。吉林正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天林大酒店及别墅装饰项目已完成部分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其中，原告与刘建忠无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酒店装修工程611561元及装修补充项目给排水工程2588元、田园风格别墅装修工程161955元、中式风格别墅装修工程161955元，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合计938059元，本庭对上述无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予以确认。原告与刘建忠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1、天林酒店装修补充项目（大白乳胶漆）49583元，经询问原告及被告刘建忠，均表示天林酒店一楼墙面及棚面、二楼走廊墙面及棚面、楼梯间墙面及棚面存在大白施工，结合鉴定报告中的无争议部分的具体内容，无争议部分未体现此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且刘建忠所提出该争议项的大白制作面积已量入各个楼层，但无证据证实，应计入工程造价；2、天林酒店装修第二次补充项目17709元，该异议项下的地热施工部分非原告施工，结合鉴定报告中的无争议部分的具体内容，该异议项下其他项目的施工造价已计入无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不应重复计入工程造价；3、天林酒店装修一楼大厅地面拼花瓷砖粘贴1012元，鉴定报告中的无争议部分含有一楼大厅地面瓷砖粘贴的工程造价，不应重复计入工程造价；4、天林酒店装修电路改造66363元，刘建忠主张该电路改造施工非原告全部施工，认可30000元工费，但刘建忠未能提供非原告施工部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计入工程造价；5、田园风格别墅装修工程24790元和6、中式风格别墅装修工程24790元，原告与刘建忠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上述两栋别墅轻工辅料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300元结算，且鉴定报告的无争议部分已按照实际装修面积及约定单价确定了工程造价，原告主张此两栋别墅的争议项为施工增项工程造价，但原告无证据证实原、被告对增项部分进行了确认，不应计入工程造价；7、天林酒店一楼职工食堂地面拆除6000元和8、天林酒店二楼传菜间地面拆除10000元，原告与刘建忠签订的天林宾馆装修（甲乙双方约定结算价格）中约定拆除小面积50元/平方米，大面积另计，双方未约定大、小面积如何区分以及拆除大面积的单价，刘建忠认为本案拆除属大面积拆除，市场单价为15元/平方米，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拆除大面积的市场单价为15元/平方米，该两项地面拆除异议项按照约定的单价确定的工程造价应计入工程造价；9、天林酒店装修三楼东侧包房铝塑板背景墙制作：被告提异议1965元，原告提异议2132元，被告刘建忠在庭审中认可原告主张的2132元，可按2132元计入工程造价。综上，天林酒店及两栋别墅的工程造价为无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与争议部分中应计入工程造价之和，即工程造价为1072137元。关于被告刘建忠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问题。被告刘建忠于2012年8月至2014年1月间，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笔，合计890000元，其在庭审中明确支付的此18笔款项为本案所涉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原告对收到此18笔款项无异议，认为此18笔款项不全是本案装修工程的工程款，但原告无证据证实此18笔款项中哪一笔款不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故应认定被告刘建忠向原告支付的此18笔款项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被告刘建忠是否欠付原告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原告可另行主张解决。综上，本案被告刘建忠欠付原告工程款为工程造价扣除刘建忠已付工程款数额，即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82137元。被告刘建忠与原告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第六条第3、4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刘建忠）即付给乙方（薛轶文、王春义）工程款总造价的80%。乙方剩余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半年内付清”，本案装修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3月18日，依据该条约定，被告刘建忠应于2013年9月18日前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并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刘建忠主张其投入的辅料款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原告与刘建忠签订的天林宾馆装修（甲乙双方约定结算价格）中虽注明甲方（刘建忠）投入的辅料在结算中扣除，但本案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轻工辅料，刘建忠应提供一定的装修材料，由于原告不予认可其主张投入的该材料，且刘建忠无证据证明已将该材料交付原告使用，亦无证据证明该材料系应由原告提供，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建忠反诉主张的维修费及损失问题。吉林正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已对涉案装修工程的不合格部分的维修费用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意见为可确定的工程造价14147元，刘建忠认可该鉴定结论意见，原告对此亦未提异议，故可按鉴定意见确定的工程造价对刘建忠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及被告刘建忠各自主张的鉴定费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均未针对自己的该项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原、被告的该项主张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刘建忠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薛轶文、王春义工程款人民币182137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吉林省中联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刘建忠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薛轶文、王春义的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吉林省天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反诉原告）刘建忠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薛轶文、王春义的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告（反诉被告）薛轶文、王春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刘建忠维修费人民币14147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薛轶文、王春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建忠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3元，保全费4117元，反诉费1150元，由刘建忠、吉林省中联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吉林省天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9133元，薛轶文、王春义负担7127元。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薛轶文、王春义施工的案涉天林酒店及两栋别墅装修工程造价为1072137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二上诉人与刘建忠双方争议在于本案已付款是否应认定为18笔款项共计89万元，因二上诉人对刘建忠已付该18笔款项无异议，从二上诉人向刘建忠出具收条显示，也并未标明工程项目，而刘建忠提供的另案工程款收条中，二上诉人均标明另案项目名称，故一审法院将此18笔款项认定为本案案涉工程款并无不当。至于二上诉人主张另案三项工程已结算，结算工程款金额为363687元问题，因刘建忠不予认可，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确认，其可就另案工程再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5元，由上诉人薛轶文、王春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迪代理审判员  李东鹤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李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