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5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凤霞，女，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刚，男，1972年3月3日生，汉族，系上诉人何凤霞之夫，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洪波，山东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锡浩，男，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胜，山东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美，女，汉族，1975年9月12日出生，系被上诉人姜锡浩之妻，住山东省平度市。上诉人何凤霞因与被上诉人姜锡浩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刘歆鑫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凤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与上诉人签订涉案摊位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涉案租赁合同上被上诉人的名字不是被上诉人所签，签名人是徐广美，被上诉人无权起诉上诉人，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二、涉案摊位租赁合同无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中贸餐饮国际酒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贸餐饮公司）与被上诉人所签餐饮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不能销售冷饮也不得将其全部或部分义务转让委托给第三方，故涉案摊位租赁协议无效。三、涉案摊位租赁协议未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无权索要剩余租赁费。上诉人经营涉案摊位当天就被阻止，2016年8月1日即退出，被上诉人不仅不能索要剩余租赁费，其依法应返还已收取的租赁费。四、上诉人主张仅经营涉案摊位三天，有两名出庭证人作证，还提交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363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仅销售很少一点饮料，价值不足100元。上述证人证言和生效判决书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涉案摊位租赁协议未履行完毕。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未提交丝毫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姜锡浩答辩称：一、徐广美与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委托徐广美与上诉人签订了涉案摊位租赁协议。二、涉案摊位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三、涉案摊位租赁协议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应支付其拖欠的租赁费1万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锡浩在一审中诉称：2016年7月22日，本案双方签订摊位租赁协议，约定何凤霞租赁姜锡浩啤酒节活动大棚内摊位，合同期限一个月，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8月28日止，摊位租金3万元，何凤霞应交安全生产押金5,000元。合同签订后，何凤霞于2016年7月26日仅支付给姜锡浩租金2万元，余款和押金未按约付给姜锡浩。现在啤酒节活动已结束，姜锡浩多次向何凤霞催要剩余租金1万元，何凤霞以无款为由拒绝付款。请求依法判令何凤霞支付租金1万元、其他费用928元，合计10,928元。何凤霞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姜锡浩所诉与事实不符。姜锡浩不是适格当事人，涉案摊位协议是徐广美交给何凤霞签名的，协议上姜锡浩的名字非其本人签署，姜锡浩无权提起诉讼。姜锡浩是与中贸餐饮公司签订餐饮合作协议，根据约定，姜锡浩不得将餐饮合作协议的全部或部分义务转让委托给第三方，因此，本案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无效。何凤霞进入摊位经营的当天就被阻止，三天后的8月1日即退出摊位，停止经营，姜锡浩不仅不能要剩余租赁费，还应返还已收取何凤霞的租赁费2万元。为此，何凤霞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姜锡浩立即返还租赁费2万元。姜锡浩在一审中针对何凤霞的反诉答辩称：何凤霞所诉毫无道理，姜锡浩交付给何凤霞摊位，何凤霞已租赁使用完毕，但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应依法驳回何凤霞的反诉请求。原审查明，2016年7月22日，本案双方签订摊位租赁协议，姜锡浩将其有经营权的啤酒节活动大棚内摊位一档口租赁给何凤霞从事经营，经营范围：雪糕、冷饮系列，租赁期限一个月，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8月28日止，摊位租金3万元，何凤霞应交安全生产押金5,000元。合同签订后，何凤霞于2016年7月26日支付给姜锡浩租金2万元，余款1万元及押金5,000元未支付姜锡浩。涉案合同未载明租金的给付时间。涉案合同签订后，姜锡浩将约定的摊位交付何凤霞经营，何凤霞已按约定时间经营完毕。现在啤酒节活动已结束，姜锡浩多次向何凤霞催要剩余租金1万元，何凤霞拒绝付款。姜锡浩称何凤霞应付其他费用928.5元，其中包括广告牌费71元、菜单费32元、酒水单据132.5元、电费693元（何凤霞用电462度，每度电收取1.5元），对此主张，姜锡浩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何凤霞也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姜锡浩系出租人，何凤霞系承租人。涉案摊位租赁协议中承租方何凤霞在合同上签名确认，虽然出租方姜锡浩的名字非其自己签署，但姜锡浩委托他人代签自己名字并对该代签行为予以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即使姜锡浩是租赁他人场地又将其拥有经营权的摊位出租给何凤霞经营雪糕、冷饮，其经营行为亦不违法，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姜锡浩已按约履行义务，将租赁摊位交付何凤霞使用。姜锡浩提交的两个证人的证词仅证明其于2016年8月初的一天到何凤霞处拉回一个冰箱，不能证明何凤霞所称仅经营三天剩余期限未予经营的事实。姜锡浩已将涉案摊位交付何凤霞租赁经营，何凤霞也未提交其他确凿有效证据证明因姜锡浩原因致其不能按期租赁经营，何凤霞尚欠姜锡浩租金1万元应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按约定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本案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现租赁期间届满，尚欠租金1万元，因此，何凤霞应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剩余租金1万元，现租赁期限已届满，何凤霞未付剩余租金，行为违约。姜锡浩要求何凤霞支付所欠租金1万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姜锡浩主张何凤霞还应支付其他费用928.5元，其中包括广告牌费71元、菜单费32元、酒水单据132.5元、电费693元（何凤霞用电462度，每度电收取1.5元），姜锡浩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何凤霞也不认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凤霞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租金3万元，其反诉主张由姜锡浩返还已交付的租金2万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何凤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姜锡浩剩余租金1万元。二、驳回姜锡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何凤霞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元，反诉费150元，共计223元，由姜锡浩负担23元，由何凤霞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姜锡浩在二审中申请证人胡某、徐某作证证明上诉人从去年西海岸国际啤酒节开始的2016年7月29日一直经营至2016年8月31日啤酒节结束。上诉人何凤霞质证称：证人胡某称其与何凤霞仅相隔一个摊位，但对其相邻摊位的摊主却不知道姓名，此说明胡某的陈述虚假；证人徐某系被上诉人的亲舅子，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无法律效力，且徐某称其不知道相邻烤肠摊位的摊主姓名，这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众所周知，徐某称其负责收银，收银票据上均有姓名，其对摊主姓名熟悉，故徐某所作陈述虚假。而且徐某称胡某的摊位与上诉人的摊位相隔一个收银台和一个烤肠摊位，这与胡某的证言不相符，胡某称其与上诉人仅相隔一个摊位，故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均虚假。因证人胡某称其不知其相邻摊位经营业主的名字，也未记得其相邻摊位经营业主的姓氏，却清楚记得经营其间隔摊位的上诉人的姓名，此不合常理，其证言缺乏可信度，故本院对胡某所作证言不予采信。因证人徐某系被上诉人的妻兄，且徐某自称其为被上诉人收银，故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其所作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姜锡浩在二审中还提交民事裁定书5份、起诉状1份、和解协议书1份，证明曾有5名承租人因经营不善而起诉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其同被上诉人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无效，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租赁费和押金，经原审法院审理，此5名承租人均已撤诉，被上诉人与此5名承租人签订了和解协议，已将押金退还给此5名承租人，此5名承租人也不再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摊位租赁费。上诉人何凤霞质证称：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无法确定此份和解协议的真实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谓上诉人已经营完毕的主张。因此组证据与本案所涉纠纷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此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主张与其签订涉案摊位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是被上诉人的妻子徐广美。徐广美与被上诉人确认徐广美系代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涉案摊位租赁合同。再查明，上诉人称其在2016年8月1日退出涉案摊位后曾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返还租赁费，而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还称西海岸国际啤酒节管委会曾就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租赁费一事予以协调，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否认。还查明，上诉人的丈夫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刚称其在2016年西海岸青岛国际啤酒节结束后曾与证人胡某互加微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起诉主体；二、涉案摊位租赁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三、涉案摊位租赁合同是否已履行完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因上诉人称与其签订涉案摊位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是被上诉人的妻子徐广美，而徐广美与被上诉人均确认徐广美系代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涉案摊位租赁合同，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足额支付摊位租赁费而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拥有合法起诉主体资格。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中贸餐饮公司与被上诉人所签餐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不能销售冷饮也不得将其全部或部分义务转让委托给第三方，但被上诉人同中贸餐饮公司所签《餐饮合作协议书》仅对被上诉人和中贸餐饮公司具有约束力，而对并非上述《餐饮合作协议书》签约人的上诉人无拘束力。被上诉人若未遵循上述《餐饮合作协议书》所作约定，其可依约向中贸餐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却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同上诉人所签涉案摊位租赁合同无效。上诉人若因被上诉人无权出租涉案摊位用于冷饮经营而导致其无法履行涉案摊位租赁合同，其可依约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但此不能成为上诉人主张涉案摊位租赁合同无效的合法事由。因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摊位租赁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涉案摊位租赁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首先，因上诉人对其于2016年7月29日接手经营涉案摊位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可认定被上诉人已于2016年7月29日将涉案摊位交付上诉人经营的事实。上诉人在获得涉案摊位的经营权后，无论是放弃经营还是转租给他人经营，均不影响其应依约在租赁期满后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摊位租赁费，除非被上诉人收回涉案摊位或因被上诉人的缘由致使上诉人无法经营而退出涉案摊位。因此，被上诉人将涉案摊位移交给上诉人后即已履行完毕其主合同义务，上诉人抗辩主张其仅在涉案摊位经营3天便退出，应就其关于涉案摊位租赁合同中止履行的事实主张和涉案摊位租赁合同中止履行系归咎于被上诉人的事实主张负有举证义务，而不应由被上诉人就上诉人经营涉案摊位至租赁期满的事实予以举证证明。由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之证言即使属实，也仅可证明证人曾某上诉人经营的摊位拉走一台冰柜，并未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8月1日即停止经营涉案摊位；且原审法院（2016）鲁0211民初13636号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涉案摊位仅销售价值不足100元的饮料，何况即使上述民事判决书作此认定，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仅在涉案摊位经营3天，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据并未形成完整链条，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仅在涉案摊位经营3天。其次，上诉人虽称其在2016年8月1日退出涉案摊位后曾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返还租赁费，还称西海岸国际啤酒节管委会曾就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租赁费一事予以协调，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述事实主张均予以否认，而上诉人并未就其上述事实主张予以举证证明，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应就其一审抗辩和反诉主张以及其上诉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摊位租赁协议曾中止履行和因归究于被上诉人的缘由而中止履行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向其支付剩余摊位租赁费1万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凤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何凤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梅审判员 曲 波审判员 刘歆鑫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王云逸书记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