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23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州市双牌县，汉族，高中文化，双牌县林业局上梧江乡林业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主任，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经双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5日、9月1日取保候审。2016年12月5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月14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月21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汪顺生，湖南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双牌县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刑诉（2016）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由副院长刘清学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昊、人民陪审员何龙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9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玉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汪顺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双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0月份左右，在双牌县五里牌镇大叶江村2-9组和盘大岭村2组、8组林权流转给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恒公司）过程中，该村村干部单由辉、郭选益、胡爱军、张东升等人伙同贺州市太阳雨林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雨公司）中介蒋爱国互相勾结，共同商量虚增大量林权面积流转给天利恒公司。
在流转过程中，上述人员找到时任五里牌镇林业服务站站长的被告人李某某，要求其为二村组流转的林地勾图，确认林地面积。
在接到单由辉、胡爱军等人的申请后，被告人李某某未按照《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湖南省森林资源流转办法》的有关要求，既未到流转的山场实地查勘，也未按村民的初始林权证核实林地面积，而是在蒋爱国、单由辉、胡爱军等人的要求下，擅自在地形图上将两村的房屋、田地、公路、河流等非林地面积全部勾进图中，导致勾出大叶江村二至九组11866亩，盘大岭村二组3339亩，八组5846亩。县林业局林改办根据李某某勾图的四至界限和林地面积。分别办理了上述面积的林权证用于流转，上述两村实际面积与勾图面积相差11800余亩。事后，李某某先后两次分别收受胡爱军和单由辉等人共计6000元好处费。胡爱军等人将上述林权证林权以600元每亩与天利恒公司签订林地林木流转合同获利，造成天利恒公司损失600多万元的重大经济损失。经查，天利恒公司将上述四林权证抵押给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3407.53万元，现天利恒公司因无力归还巨额债务已破产。
被告人李某某在2016年4月13日主动到双牌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在担任五里牌林业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主任期间，在办理林权流转过程中，违规勾图，弄虚作假，造成特别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称,其既没有主观故意，更不存在犯罪的客观事实，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大叶江村、盘大岭村两个村村干部没有申请和要求他为林地流转办理林权证而勾图，他也并没有为两村村干部勾制和提供任何用于林地流转，办理林权证的有效图文资料。
2012年7、8月左右，五里牌镇驻大叶江村干部张立，带领大叶江村支书单由辉，村主任郭选益和盘大岭村支书胡爱军，希望李某某能提供大叶江村二至九组，及盘大岭村8组四至范围的地形图。李某某就按照镇政府及两村干部的要求，为两村提供了大叶江村二至九组，及盘大岭村8组的仅仅标识了四至范围的地形图。可以明确的有两点：一是张立及两村村干部没有向李某某递交林地流转申请，也没有要求其提供可做为办理林地流转手续有效的图文资料。二是他基于为政府和村民服务的考虑，也只提供了仅仅是标识了上诉村组的四至范围的地形图，该图没有计算面积，没有区分林类，没有勾林地四至范围，没有相关的文字说明，没有图文表一致的其他资料，该图是不能作为申办林地流转的手续使用的有效图文资料。
二、他从来没有向县林业局提供两村办理林地流转手续的任何有效图文表及数据资料。
两村的干部弄虚作假，虚报数据，并伪造公章和签字（名），向林改办申报办理林地流转手续，所使用的五里牌镇林业服务站出具的图文、表、数据资料，都是上述两个村干部伪造做假所为，直至案发，他始终毫不知情。上述图文资料的公章和签字（名），请法院鉴定、核实。此外，县林业局林改办在没有审查核实的情况下违规违法办理土地流转手续。主要是：1、没有审查、核实图文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审查是否是五里牌镇林业站提供和是否是村干部伪造做假。2、没有审查他所勾的图用于办理林地流转是否有效，因为他为两村提供的是仅仅标识大叶江村二至九组和盘大岭村8组四至范围的地形图，只能用于村干部与投资方洽谈时做为参考资料使用，该地形图并没有区分林类，勾画林地的四至范围，更无从谈起林地面积，林地的四至范围都没有勾画标识，就无法计算面积。林业局有关工作人员收受贿赂后，凭村干部伪造的做假图文资料，违法办理了两村土地流转手续，这事有关部门已经调查核实。显然，在两村办理林地流转手续的全过程中他没有参与，他的勾图仅仅勾出上述村组四至界限的地形图，没有林类区分，没有林地的四至界限，更没有林地面积，检方也在起诉书中没有明确他的勾图是林地四至界限的勾图，既然不是林地四至界限的勾图，那么是不能依此图计算出林地面积的，所以他就根本不存在他提供了林地面积图之事。
2012-2013年，胡爱军、单由辉多次用李某某的车，分别与他们到村里下乡，搞造林规划，林业项目规划、验收，调处林业纠纷等事。胡爱军支付了李某某油费2000元，单由辉支付了李某某油费2000元，共4000元的油费，并非检方所指控的6000元好处费。
辩护人汪顺生辩称，李某某提供林区行政区域草图给村民的行为没有超越法定职权，也未给国家和人民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1、李某某提供的林区行政区域草图不是林权面积确认勾图；2、指控李某某违规构图、弄虚作假没有有效证据证实；指控李某某给天利恒公司造成600万元重大经济损失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收受6000元不是事实也不是好处费。
为证明其主张，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双牌县林业局《关于调整班子成员分工和股站室职责的通知》(双林发（2012）1号)、中共双牌县委办公室、双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五里牌镇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通知[双办发（2011）63号]复印件各1份，证实：1、五里牌镇林业经济发展服务中心的主要职责是林业方面的公益性服务工作并实行县镇共管、以县为主；2、2011年12月12日起“双牌县五里牌林业服务站”变更为“五里牌镇林业经济发展服务中心”，相关林权资料上加盖的印章是已被毁止的假印章。
2.《补充协议》，证实：1、流转的林权归村民所有，林地归村民经营，广西天利恒公司不得处置；2、若天利恒公司破产倒闭，则村民有权收回林权并终止合同。
3.五里牌镇林业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事业单位资产负债表》上加盖“五里牌镇林业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印章和广西天利恒公司提供的《林地及林木（竹木）权属证明》上加盖的“五里牌镇林业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印章对比，证实天利恒公司加盖的“五里牌镇林业经济发展中心”印章明显比五里牌林业经济发展服务中心的印章小一圈。
4.单由辉《油费说明》、胡爱军《证明》各1份，证实单由辉、胡爱军各付给李某某用私车为村民办事的加油费2000元。
5.双牌县人民检察院2016年4月12日对单由辉的《讯问笔录》，证实：1、蒋爱国要求李某某“把大叶江全部四至面积都勾出来”；2、蒋爱国带着天利恒公司和南宁市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到现场去进行核实；3、胡卫星知道流转林地面积存在虚增情况；4、邓文波知道李某某提供的行政区域图包括房子、河流在内；5、黄诗武帮助更改了林权证。
6.双牌县公安局2015年6月11日、2015年6月17日对单由辉的《询问笔录》，证实：1、李某某提出“图纸这样勾的话所有的河流、荒山、房子、公路、杉树山都在里面了，面积不好计算”；蒋爱国说“广西公司会来核实面积的，你不要担心”；2、胡卫星在收到1万元红包并且还收了一些好处费之后给办理了林权证；3、蒋爱国要求各家各户按照林权面积申请表上的面积填好，后凑成的总亩数与图纸上的面积一致；4、单由辉、郭选益、郭交亮共同商量通过篡改林权证的竹山面积来搞钱；5、黄诗武将改好的林权证交给他们。
7.双牌县公安局2016年4月14日、6月18日对胡爱军的《讯问笔录》，证实李某某提出“你莫害我，图纸这样勾的话所有河流、荒山、房子、公路、杉树上都在里面了，面积不好计算”；蒋爱国说“广西公司会来核实面积的”。
8.双牌县公安局2015年6月12日对郭选益的《讯问笔录》，证实：1、李某某当时不愿意给他们勾图；2、他和单由辉、郭选益共同商量通过篡改各自的林权证面积；3、在工商局附近一个打印店要一个打印的人直接改的（林权面积）。
9.《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十八条，证实：1、申请林权登记应当提交的材料当中不存在林地勾图；2、申请林权变更登记须进行公示和进行实地勘验调查。
经审理查明：
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委托贺州市太阳雨林业投资有限公司代理林权流转，蒋爱国(另案处理)受太阳雨公司委托，于2012年10月份左右到双牌县五里牌镇大叶江村、盘大岭村，分别找到二村的村干部单由辉、郭选益、郭交亮、胡爱军、张东升等人（均另案处理），提出将两个村的竹山林权流转到天利恒公司，期限为30年，林权流转价600元/亩，村干部给村民500元/亩，村干部获取100元/亩的差价。单由辉、胡爱军等人根据公司林权流转委托人蒋爱国的承诺分别组织部分村民开会，宣称将村民30年的竹山林权流转到天利恒公司后，公司不要村民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经营权，还给村民500元/亩的流转费。大叶江村二至九组和盘大岭八组的部分村民在《同意林权流转村民签名表》上签字并按手印。2012年12月，天利恒公司与大叶江村二至九组签订了一份7341亩实际面积的《林权流转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与盘大岭村八组签订了一份1532亩实际面积的《林权流转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上述合同的附件为：1、资源调查报告、小班调查明细表、流转林地附图；2、甲方林权证复印件；3、其他有关证明材料。两份合同总面积8873亩。
合同及协议签好后，单由辉、郭选益、胡爱军、张东升等人将同意林权流转的各户林权证收集，找到时任五里牌镇林业站站长李某某，要求其为二村的林地流转面积进行勾图。村干部和蒋爱国等人在双牌县兴乐酒家请李某某吃饭，蒋爱国要求李某某把盘大岭八组和大叶江二至九组的四至界限都勾出来，李某某当即告诉在场的蒋爱国及二村村组干部：图内四至范围包含有荒山、房屋、公路、河流，面积不好计算。蒋爱国当场表态：没有关系,以后公司会来人核实面积的。李某某听后就按照蒋爱国的要求勾绘盘大岭村八组、大叶江村二至九组的四至范围图，图纸没有标注用以识别该图属于竹木面积、林木面积或行政面积等标题及相关文字说明，没有标注林地面积的四至界线和竹木面积。后来，公司委托人蒋爱国说面积太少，达不到公司要求，要扩大林地流转面积，天利恒公司又分别与大叶江二三组、四五六组、七八九组、盘大岭二组、八组签订了五份《林权流转合同书》。为伪造新签合同的相关资料，蒋爱国和镇、村、组三级干部一起到双牌汉诺威宾馆开了一个房间，蒋爱国当场授意各组组长按照李某某的勾图拼凑竹林面积数，即在填写相关资料时将荒山、房屋、公路、河流等全部计算为竹林面积，二村共拼凑出面积21051亩，并将上述面积全部用于申请林权流转，其中虚增竹林面积11800亩。至此，五份虚增了面积的新合同取代了第一次签订的两份真实面积的合同，这五份合同没有召开村民会议，也没有现场核实面积，相关资料上加盖的五里牌镇人民政府公章、五里牌林业服务站的公章都是套用第一次签订合同时所办的手续。大叶江村的三份合同的附件图纸是将原合同附件大图纸分割三部分复印后的三张图纸。至此，蒋爱国等人将实际面积的合同书搁置不用，用虚增了面积的合同书用于申请林权流转。
双牌县林业局收到申请后，该局相关工作人员随即到大叶江村、盘大岭村进行调查核实，按照蒋爱国等人的要求，分别于2012年12月17日、2013年1月6日登记了四张林权证，即（2012）第432929072845号,432929072846号,432929072847号,(2013)第432928072849号。
另查明，2013年4月份左右，流转变更登记之后，蒋爱国陪同天利恒公司几名技术人员到大叶江村、盘大岭村看山核实；在办理抵押登记之前，蒋爱国陪同天利恒公司和南宁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再次到现场进行了核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双牌县林业局党组文件，户籍证明，自首笔录，证明李某某系国家工作人员，2012年李某某的职务、职责及本人基本情况，李某某主动到案说明情况，系自首。
2.《林权流转合同书》及附件，证明：原合同的流转面积与实际面积相同，新合同的流转面积与实际面积相差11806亩。
3.大叶江村《林地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盘大岭八组《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证明表格上所登记的内容分别是：1、大叶江村林地面积7341亩，四至以村民林权证小班号四界为四界，现场核实工作组负责人签名为李某某。2、盘大岭八组林地面积1532亩，申请表上有李某某的签名盖章。
4.盘大岭村、大叶江村与天利恒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协议的第2、5、7条规定：天利恒公司在合同期内不准采伐村民的楠竹、杉树、以及土地开发及各种经营；林权证无权作任何抵押和借贷，否则一切后果由天利恒公司负责，若公司破产倒闭，村民有权收回林权证并终止合同；如与此合同发生抵制和争执的事件应以此合同为依据，主合同不生效。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单由辉证言，证明在兴乐酒家，蒋爱国对李某某说“请你把盘大岭二、八组和大叶江2-9组的全部的四至面积都勾出来”，李某某提出“图纸这样勾的话，所有的荒山、杉树山、房子、公路、河流都在里面了，面积不好算”。蒋爱国说“公司以后会来核实面积的，你不要担心。”
2.证人张东升、郭交亮的证言，证明蒋爱国说原来与天利恒公司签订的7341亩的合同流转面积太少了，达不到公司的要求，要加大面积，故蒋爱国提出重新签订流转合同。
3.证人单由辉、郭选益、郭交亮、胡爱军、张东升的证言，证明蒋爱国在双牌汉诺威酒店授意大叶江村组干部按照图纸编造林地面积。
4.证人郭交亮、郭选益、单由辉、胡爱军证言，证明2013年4月，天利恒公司的三个技术员到山上核过实面积，流转面积以天利恒公司核准的面积为准。
5.证人张东升、单由辉证言，证明2012年12月11日与天利恒公司签订的虚假合同是根据村里八组林权证的实际面积1532亩签订的合同。这份合同盖的五里牌镇人民政府公章、五里牌林业服务站的公章以及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林地及林木、楠竹权属证明上盖的五里牌镇人民政府公章、五里牌林业服务站的公章都是与大叶江村2-9组与天利恒公司签的7341亩合同一起办的手续。虚增面积合同的相关材料套用了原来签订实际合同的手续。
6.证人郭选益证言，证明大叶江村二、三组林权流转合同书和四五六组、七八九组林权流转合同书签订的日期不一致是因为流转合同及附件上资料盖章有些资料填写了日期，有些没有填写日期，是他们自己随意填写的，合同的落款日期不完全准确。
7.证人单由辉、胡爱军的《说明》，证明李某某共收受4000元。
三、被告人李某某供述：证明2012年他在五里牌镇任站长时，为大叶江和盘大岭两个村林权流转时勾图，没有仔细核对，把林地面积勾大了。在空白合同上面加盖了“双牌县五里牌镇林业经济发展服务中心”的公章。证明存在盖了章的空白合同书。
针对控辩双方的焦点，本院依据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1.被告人李某某勾图的行为是否超越职权的问题
中共双牌县委办公室、双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双牌县五里牌镇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2011]63号：林业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原林业站）主要负责镇林业方面公益性事务服务工作，实行县镇共管、以县为主的管理体制。李某某的职责应是协助县林业局从事公益性事务服务工作。李某某为大叶江村、盘大岭村绘制四至界限图属于公益性服务，没有超越职权。李某某明知大叶江、盘大岭村正在进行林权流转，而在图纸上盖章不作文字说明，没有标注林地面积的四至界线和竹木面积，以致图纸被人利用，用作申办林权证的一个要件，其行为属于不正确履行职责的行为。
2.李某某的勾图行为是否造成天利恒600多万元的重大经济损失、破产的问题。
单由辉、胡爱军等多人证言证实是天利恒公司的蒋爱国要求李某某把大叶江、盘大岭四至界限勾出来；蒋爱国还带着天利恒公司和南宁市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到现场去进行过核实；《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林权证无权做任何抵押和贷款，否则一切后果由天利恒公司负责；虚假林权证的登记李某某并不知情。综上，由虚假林权证登记抵押贷款所导致的一切损失，应由天利恒公司自己负责。大叶江村、盘大岭村不负责任，与李某某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天利恒公司多付的一万多亩流转费，没有付给村民，虚增面积去登记是该公司自愿的，该公司本来就不需要林权林木，因此，该公司并没有损失，相反该公司利用虚增的一万多亩竹林面积，从南宁市信用社借到了更多的贷款，获取了更大的利益。
3.李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
公诉机关指控并举证被告人李某某的涉案行为主要有以下四个方面：一是在大叶江村面积为7341亩的《林地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等资料上签字盖章；二是在盘大岭村面积为1532亩的《林地林权登记表》等资料上签字盖章；三是在林权流转后收受大叶江村2000元、盘大岭村4000元；四是为大叶江村二至九组、盘大岭村二组、八组的四至界限勾图。
上述第一、第二点，大叶江村7341亩面积和盘大岭1532亩面积是林权流转的真实面积，被告人李某某在表上的签字盖章行为是正常履职行为；第三点，指控其收受6000元好处费，经查实后为4000元；第四点，被告人李某某所绘图纸原本是为天利恒公司与大叶江村二至九组、盘大岭村八组第一次签订的实际面积合同提供附件材料，由于未正确履行职责，图纸没有文字说明，被他人利用，用作虚增林权流转合同附件材料的要件之一，导致办出了虚假林权证，对国家机关的信誉造成了损害。虚假林权证的出台是多个行为共同完成的，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与虚假林权证登记这种危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具有滥用职权的性质，构成犯罪。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在天利恒公司与大叶江村、盘大岭村林权流转期间，不正确履行职责勾图，图纸未标注文字说明，以致被他人利用，造成办出虚假林权证的严重后果，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公信力，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李某某无罪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某某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本案中造成虚假林权证这种危害结果发生，属于多因一果的情况，李某某的行为只是原因之一，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且自愿认罪，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清学
代理审判员 徐 昊
人民陪审员 何龙华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凤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