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敖雪龙，男，汉族，1985年7月1日出生，住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权，广东金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区锡良，男，汉族，1978年9月15日出生，住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雄辉，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宝宝，女，汉族，1986年12月5日出生，原住台山市，现住开平市。上诉人敖雪龙因与被上诉人区锡良、原审被告李宝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雪龙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敖雪龙返还货款人民币46282元给区锡良；2、判令区锡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敖雪龙供货淡水砂给区锡良，而且已经顺利合作供给了区锡良两批次的淡水砂。区锡良向敖雪龙买第三批淡水砂的时候，敖雪龙告知区锡良近期缺货，但是区锡良仍然坚持先付货款订购第三批淡水砂。由于缺货，敖雪龙迟延供淡水砂给区锡良，区锡良在2015年4月28日到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都会派出所报案，称敖雪龙诈骗。区锡良被都会派出所的干警带回派出所问话，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后，派出所的干警声称如果敖雪龙不还钱或者签借条给区锡良，就把敖雪龙拉去新会看守所坐牢。4月29日，敖雪龙由于恐惧，在派出所干警以及区锡良的胁迫下，签下了借条。签下借条后，派出所干警立即把一份《取保候审决定书》给敖雪龙并当场释放敖雪龙。被迫签下借条当日，区锡良声称只有借条无法得到保证，派出所的干警就把敖雪龙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粤Ｊ×××××，发动机号为E863281，车辆识别号为LFMAPE2C8B0309543的丰田卡罗拉小轿车钥匙给了区锡良。次日，区锡良就与敖雪龙一同到江门市南方奇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了过户手续，将车过户到了区锡良名下。上述卡罗拉小轿车是敖雪龙向江门市南方奇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购买的，敖雪龙分36期还清款项后该车即可从江门市南方奇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转到敖雪龙名下。2014年12月5日，敖雪龙首期支付了现金41004元给江门市南方奇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首付款，支付了现金7658元给江门市南方奇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该车的保险杂费，从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4月29日，敖雪龙一共支付了4期租赁购买费，每期2514元，上述款项合计58718元。卡罗拉轿车在2015年4月30日，敖雪龙在区锡良同意后就将车辆转让到了区锡良名下，区锡良支付完剩余的费用就可取得该车的所有权，敖雪龙已支付的费用用于偿还欠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但确认为与本案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敖雪龙在2015年4月30日已经偿还了58718元，剩余款项为46282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24%年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有误，即使及时法院不认可敖雪龙的陈述的意见，敖雪龙被迫签订的借据书写的利息计算标准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区锡良起诉的利率也为该标准，但一审法院在未准确计算相关利息的情况下即认定上述标准高于24%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对该案的法律适用不准确。该案的本质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楚该案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不正确的。区锡良是提前支付货款给敖雪龙，敖雪龙应当返还给区锡良的是货款。2015年4月29日敖雪龙所签下的借条是被迫所签，并非敖雪龙的真实意愿，应当认定该案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不应当以后来被迫签订的借条计算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敖雪龙的上述请求。被上诉人区锡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是清晰的，区锡良开始是想购买敖雪龙的砂，后来敖雪龙没有砂供应，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将货款转为借款。敖雪龙签订了借据，确认了该事实，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具体、明确的，至于双方以及南方奇骏公司关于车辆的租赁和处理是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敖雪龙提到的利息问题，利息年利率24%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也是双方约定的贷款利率。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李宝宝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区锡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敖雪龙立即偿还区锡良款项1050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以10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从2015年4月29日计至清偿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24日为45984.25元）；2、李宝宝对敖雪龙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敖雪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区锡良与敖雪龙协商由敖雪龙向区锡良供应淡水砂，先付款后交货。区锡良分别于2015年4月4日、4月5日、4月6日向敖雪龙支付50000元、25000元、30000元合共105000元。敖雪龙收款二十日左右仍未能供货给区锡良，区锡良认为敖雪龙存在诈骗，遂报警要求处理。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立案侦查，并对敖雪龙实施拘留，但因敖雪龙患有严重疾病，于2015年4月29日决定对敖雪龙取保候审。同日，区锡良与敖雪龙协商将敖雪龙应返还的货款转为借款，敖雪龙立下《借据》一份，确认借到区锡良105000元，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承诺在2015年5月30日前还清本金，若到期未还款，区锡良有权就借款本金及利息向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区锡良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敖雪龙承担。签下上述《借据》后至今，敖雪龙分文未还，区锡良遂于2017年3月30日诉至法院。2017年6月2日，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发现不应对敖雪龙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此案。另查明，敖雪龙与李宝宝两人是夫妻关系，于2012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区锡良将货款支付给敖雪龙后，敖雪龙没有供应淡水砂给区锡良，区锡良与敖雪龙协商一致将敖雪龙应返还的货款转为借款，并签订了《借据》，故确认该《借据》为合法有效合同。敖雪龙在借款到期后并未依约偿还本金，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区锡良请求敖雪龙偿还借款本金105000元及相应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区锡良与敖雪龙在《借据》中约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根据《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上述利率约定超过年利率24%，故对区锡良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应自2015年4月29日起以10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为宜。对于敖雪龙主张用供车款抵扣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区锡良对敖雪龙提出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在区锡良不同意抵扣借款的情况下，敖雪龙该主张与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敖雪龙应另案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对于李宝宝应否对敖雪龙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债务发生在敖雪龙与李宝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敖雪龙也确认涉案债务发生时李宝宝在家照顾孩子没有工作的事实，故敖雪龙收取区锡良的款项后，按常理李宝宝应从中分享了利益，且李宝宝也没有提出抗辩且未举证证明夫妻双方存在个人财产和个人债务约定的情况，涉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李宝宝应与敖雪龙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5000元及支付利息给区锡良。综上，判决：一、敖雪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区锡良偿还借款本金105000元以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4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李宝宝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敖雪龙应承担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区锡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计算1659.84元，由敖雪龙、李宝宝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敖雪龙抗辩涉案借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依据是否充分；2、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3、敖雪龙主张以购买小车而支付的款项冲抵本案借款的依据是否充分；4、利息计算是否合理。关于敖雪龙抗辩涉案借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敖雪龙确认借条是在派出所签订的，故其称受区锡良的胁迫而签订借条的可能性不大，其也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再说，敖雪龙在签订借条后也没有向有关部门反映被胁迫的情况下或者向公安机关报警。因此，敖雪龙抗辩涉案借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依据不充分。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及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虽然涉案借款是由预付货款转换而来，但是敖雪龙对欠款的真实性和金额均没有异议且同意返还给区锡良，故双方签订借条同意将预付货款转换为借款，属于上述规定中“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的情形。因此，本案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妥。关于敖雪龙主张以购买小车而支付的款项冲抵本案借款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首先，针对敖雪龙因购买小车而支付的款项，区锡良不同意冲抵本案借款。其次，敖雪龙未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针对以购买小车而支付的款项来冲抵本案借款作出任何共同意思表示。再说，车辆纠纷与本案借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敖雪龙主张以购买小车而支付的款项冲抵本案借款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敖雪龙针对车辆的权利可以另行主张。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根据《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虽然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考虑到目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与上述规定的年利率24%相当，结合银行贷款利率的不稳定性和敖雪龙还款时间的不确定性，亦不排除将来敖雪龙还款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会超过年利率24%。因此，一审法院参照上述规定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亦合情合理。综上所述，敖雪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95元，由敖雪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梅审判员  黎景欣审判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书记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