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二终字第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拜城育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
法定代表人：谢尚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饶非，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拜城县万通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
法定代表人：万玉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费小波，新疆白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拜城育英矿业有限公司（下称育英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拜城县万通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万通洗煤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中级人民法院（2014）阿中民二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育英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饶非、被上诉人万通洗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费小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24日，原告万通洗煤公司与被告育英矿业公司订立《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万通洗煤公司订购育英矿业公司沫煤10万吨，单价280元／吨，合计价款2800万元，先款后货，每300万元结算一次，一半现金一半承兑汇票。合同订立后，原告万通洗煤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向育英矿业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2012年6月1日交付金额合计为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于购煤。因育英矿业公司未能供煤，经双方协商，育英矿业公司于2013年2月5日还款180万元，2013年6月1日还款50万元。2013年8月22日双方经协商订立《借款合同》约定：万通洗煤公司2012年4月24日支付煤款300万元，2012年6月1日支付煤款600万元，因育英矿业公司煤矿迟迟未生产，故煤款转为借款，月利率为2%，育英矿业公司于2013年2月5日还款180万元，6月1日还款50万元；双方于2013年8月22日协商结算，育英矿业公司共欠本金及利息914.2万元。经双方协商，育英矿业公司还需还款910万元；双方重新订立借款合同约定如下：自2013年8月23日起万通洗煤公司向育英矿业公司提供贷款910万元用于周转，育英矿业公司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19日，利率按月息2%计算，其中2014年1月31日还款200万元，剩余本金及利息于2014年5月19日前全部还清。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到期后，育英矿业公司未按约履行，万通洗煤公司委托新疆白水河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6月20日向育英矿业公司发出通知函后进行起诉，要求育英矿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10万元、利息200.20万元。
育英矿业公司在万通洗煤公司准备起诉立案过程中，经与万通洗煤公司协商，双方于2014年8月15日订立《还款协议》约定：截止2014年8月15日，育英矿业公司尚欠万通洗煤公司本金及利息合计1128.4万元，其中本金910万元、利息218.4万元。育英矿业公司应支付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的利息4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育英矿业公司共欠本金及利息1173.4万元，于2014年8月30日前归还不低于200万元款项，之后每月归还金额不低于200万元，全部金额须在2015年1月30日前还清，如育英矿业公司一次违反分期付款约定且逾期超过30日以上的，须承担剩余总额的30%违约金。该还款协议达成后，育英矿业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还款90万元、8月28日还款100万元、9月12日还款10万元，共计200万，未再偿还其他款项。万通洗煤公司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育英矿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973.4万元、支付违约金292.02万元，继续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订立购销合同后因育英矿业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协商将原买卖合同关系变更为借贷合同关系，系双方平等协商处分民事权利义务的行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订立借款合同后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确定权利义务，原《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即告终止。育英矿业公司所称的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仍处于履行状态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釆信。双方于2013年8月22日订立《借款合同》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属合法有效。根据该借款合同的约定，万通洗煤公司应从300万元、600万元交付时的2012年4月24日、2012年6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而且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欠款本金及利息914.2万元，也是从上述款项交付时起按月息2%计算，扣除育英矿业公司于2013年2月5日支付180万元、2013年6月1日支付50万元分段计息后得到的余额。因此，双方的借款合同约定内容真实明确，被告育英矿业公司辩称借款合同中未扣除先前已付的230万元存在误解的答辩意见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后，双方当事人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910万元及截止2014年8月22日的利息218.4万元及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月息2%的利率，已达到民间借贷关系法律许可利率的上限，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除利息外还应支付剩余款额30%的违约金，显然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利率上限所计算的数额。故对万通洗煤公司依据还款协议增加诉讼请求，除要求支付利息外，还要求支付291.02万元的违约金（913.4万元×30%）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育英矿业公司在还款协议达成后支付200万元，应抵扣相应款额的利息。综上，育英矿业公司应偿还借款910万元及利息18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囯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育英矿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向万通洗煤公司偿还借款910万元。二、育英矿业有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通洗煤公司支付利息184000元（本金910万，月息2%计算至2014年8月22，扣除已付款200万元）。三、驳回万通洗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725.20元，由育英矿业公司承担71960.20元，万通洗煤公司承担25765元。
育英矿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自2012年4月24日和2012年6月1日开始计息是错误的。双方在上述时间签订的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无借款和利息的约定，原审的认定没有事实。双方订立《借款合同》是2013年8月22日，自此才有利息的约定，万通洗煤公司才有权计收利息。育英矿业公司已归还的430万元是借款本金，但原审法院均按利息减除与事实不符。我公司每次偿还借款后，万通洗煤公司出具了收条，收条上均写明收到的是还煤款、还款等，并未说明是利息，原审偏袒万通洗煤公司损害了我公司利益，且与事实明显不符。二、原审判决数额计算错误。我公司收到货款900万元，已归还430万元。还剩470万元本金和利息，原审将所有还款都算作利息减除，必然导致本金不变，使我公司更多地承担利息支出，损害了育英矿业公司的利益。原审的上述算法实际上就是利滚利，即复利，而复利的计收是国家法律所禁止的。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本案诉讼费用合理分担。
万通洗煤公司答辩称，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最上限的规定，借款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2013年8月22日，双方协商上诉人共欠答辩人本金利息914.2万元，确定91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2014年8月15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双方对借款总额和利息进行了清算，确定还款期限、利息及违约金。本协议书再次确定借款本金为910万元，利息218.40万元扣除之后偿还的200万元，剩余利息是18.4万元。30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2年4月24日开始计算，600万元的应从2012年6月1日开始计算，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还款协议》系育英矿业公司和万通洗煤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约定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系合法有效之合同。该《借款合同》对于将2011的2月24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解除，重新订立借款合同，并对如何计算所欠本金和利息有明确约定，双方依据该《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的方式起算利息，在《还款协议》中明确记载，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中利息数额并非原审法院认定。育英矿业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利息的计算时间错误，不符合双方约定，与本案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育英矿业公司于2013年2月和6月分两次偿还万通洗煤公司煤款230万元，于2014年8月和9月分三次偿还万通洗煤公司欠款200万元，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涉案《借款合同》、《还款协议》未对育英矿业公司先偿还欠款本金或是先偿还利息进行约定，则依法认定为育英矿业公司首先偿还的是欠款利息。故原审认定育英矿业公司还应偿还的利息数额为截止2014年8月22日双方认定数额218.40万元扣除之后偿还200万元的余额18.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41200元（育英矿业公司已预交），由新疆拜城育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4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玮
代理审判员 段新瑞
代理审判员 李东风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斯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