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民终4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莉，女，1990年3月1日出生，壮族，河北省遵化市地北头镇鲁家峪村人。
委托代理人：杨志军，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国庆，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某。
法定代理人：李莉莉（系申某母亲），女，1990年3月1日出生，壮族，河北省遵化市地北头镇鲁家峪村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芹，女，195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磁县讲武城镇申庄村人。
委托代理人：魏文生，河北滏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申秀平，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磁县讲武城镇申庄村人。
委托代理人：魏文生，河北滏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申彩霞，女，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磁县讲武城镇申庄村人。
委托代理人：魏文生，河北滏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莉莉、申某、张玉芹、申秀平、申彩霞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7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莉莉及委托代理人刘国庆、上诉人张玉芹、申秀平、申彩霞及委托代理人魏文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莉莉、申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7民初6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张玉芹在一审认定76666.67元基础上增加给付二上诉人李莉莉、申某因申志国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款126334元，被上诉人申彩霞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张玉芹、申秀平连带给付二上诉人李莉莉、申某因申志国死亡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交通事故肇事方与作为本案一审原、被告的被害方达成的赔偿协议作为原、被告对申志国死亡赔偿款的分配协议，显属错误。1、赔偿协议虽经公证，但改变不了该协议仍是肇事方与交通事故被害人李莉莉及死者申志国妻子、女儿和母亲就损害赔偿达成的赔偿协议性质，而不是被害人内部，即上诉人李莉莉、申某与被上诉人张玉芹对申志国死亡赔偿款的分配。一审法院将该赔偿协议作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申志国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显属错误。2、二上诉人对申志国的死亡赔偿款分文未得，一审法院剥夺了二上诉人获得申志国死亡赔偿金的权利，实属违法。该起交通事故致申志国死亡、上诉人李莉莉重伤截肢。李莉莉在赔偿协议中其实是三重身份：一是作为交通事故的直接被害人，要求肇事方对自己受伤的损失进行赔偿；二是作为因交通事故死亡的申志国的妻子，要求肇事方赔偿申志国的死亡赔偿金；三是作为申某的监护人，要求肇事方赔偿申志国的死亡赔偿金；一审庭审中原告提交的保险公司赔偿清单清晰记载了：李莉莉因交通事故受伤获得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为310000元整；交通事故致申志国死亡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为290000元。赔偿协议中上诉人李莉莉仅取得了自己被事故致伤的赔偿款310000元，而对申志国的死亡赔偿金分文未得。上诉人申某作为申志国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依法当然享有取得申志国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权利，但却也是分文未得。一审法院依据该赔偿协议，驳回上诉人李莉莉和申某请求分割申志国死亡赔偿金的权利，剥夺了二上诉人的权利，特别是剥夺了申某的生存权利，实属违法。二、一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申秀平给付二上诉人因申志国死亡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359400元，而不判令被上诉人张玉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显属错误。根据上诉人李莉莉提交的电话录音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因申志国死亡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560365元有公司转给申秀平的账户后，申秀平都转到了张玉芹的卡上。因此，二上诉人应分得的因申志国死亡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359400元依法应由张玉芹和申秀平共同给付给上诉人。
张玉芹、申秀平、申彩霞辩称，李莉莉让申彩霞退还钱款没有依据。其余同自己的上诉状。
张玉芹、申秀平、申彩霞上诉请求：一、改判上诉人张玉芹不承担给付责任；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申彩霞的诉讼请求；三、改判上诉人申秀平在工伤赔偿款中减少给付二被上诉人898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儿子申志国发生交通事故后，在医院的医疗费，以及死亡后的停尸费，追讨司机的费用，鉴定费等费用均是上诉人和丈夫申秀平承担，被上诉人未承担分文，那么，对这些合理的支出应当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这些费用远远超出法定丧葬费用。应扣除合理的支出后在依法分割，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再支付给被上诉人56666.67元，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显失公平。二、申志国死亡后，家属与肇事方达成赔偿协议，为便于领取赔偿款，经被上诉人和张玉芹要求，借用了上诉人申彩霞的银行卡，随后就打给了张玉芹。上诉人并没有私自占有该款，且张玉芹也予以认可，再者，上诉人也没有保管和分配该款的责任和义务。为此，一审判决上诉人申彩霞在76666.67元中的20000元内与张玉芹共同给付被上诉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且会使上诉人申彩霞的财产权益受到侵害，因此，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申彩霞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申秀平于1992年和申志国母亲张玉芹按照当地风俗组成再婚家庭，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根据法律已形成事实婚姻关系，而一审以户口本认定申秀平是张玉芹的弟弟纯属无稽之谈。姓张和姓申何来姐弟。不是一家人户口怎么会在一起。而事实上当时申志国年仅几岁，是上诉人申秀平将其抚养成人，为其盖房娶妻，双方早已形成继父子关系，且在村里众所周知，家喻户晓。那么上诉人申秀平对申志国的死亡赔偿金及相关赔偿费用应享有分割的权利，而一审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三人分割，剥夺了上诉人申秀平的合法权益，应按四人法定继承平均分割才能体现司法公正。因此，一审多判决89850元。
李莉莉、申某辩称，申彩霞应当经张玉芹和李莉莉同意后才能转款；申秀平无权分配赔偿金。
李莉莉、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申志国因交通事故死亡取得的人身伤害赔偿和劳动保险待遇补偿款共计850000元，并判令被告人和两第三人向二原告返还因申志国死亡获得的各项赔偿金计56.67万元。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李莉莉与申志国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12月9日登记结婚，并于2011年9月9日生一女儿申某。被告张玉芹系申志国的母亲，第三人申秀平系申志国的叔叔，第三人申彩霞系申志国的姐姐。
2014年7月13日12时许，崔江波驾驶冀Ｄ×××××号重型半挂索引带挂（DTQ62挂）车，沿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517KM＋340M处超车时，与对向行驶的申志国驾驶的二轮助力摩托车相撞，造成申志国及摩托车乘坐人李莉莉二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申志国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张玉芹等亲属为申志国办理了丧葬事宜。2015年2月4日，经甲方崔江波与乙方李莉莉、张玉芹、申某（法定代理人李莉莉）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甲方一次性赔偿申志国的继承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假肢费、假肢维修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维修费共计人民币760000元，其中甲方一次性补偿张玉芹、李莉莉、申某精神抚慰金160000元，剩余600000元待保险公司理赔后再由甲方一次性支付张玉芹270000元（包含申某的部分抚养费），支付李莉莉330000元（包含申某的部分抚养费）。当事人崔江波与李莉莉、张玉芹、申某（法定代理人李莉莉）签订协议后，于2015年2月4日向磁县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磁县公证处于2015年2月5日出具了（2015）磁证民字第53号公证书。上述款项原告李莉莉已经分得160000元中的50000元，保险公司按照上述协议应支付李莉莉的330000元，李莉莉实际得到310000元（保险公司的赔偿单据载明：赔付给李莉莉医药费34000元、护理费3300元、伙食补助费800元、误工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98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2200元310000元）。保险公司的另外290000元（保险公司赔偿单据载明：医药费17000元、丧葬费212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608元、死亡补偿金180126元共计29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第三人申彩霞，后申彩霞将290000元已经支付给被告张玉芹。
2014年12月15日，申志国所在单位磁县中盛商贸有限公司通过磁县社会保障中心为申志国申请了工伤保险待遇，申志国一次性待遇为560365.98元（丧葬补助费21265.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定期待遇593.13元／月（供养申志国女儿申某的抚恤金）。上述的一次性待遇560365.98元，磁县中盛商贸有限公司证实已转入第三人申秀平的账户。庭审中，第三人申秀平主张其是申志国的养父，上述款项应当由其支配，申秀平不同意分割给付李莉莉。原告李莉莉对第三人申秀平的陈述不予认可。后原告李莉莉携带女儿申某离开磁县讲武城镇申庄村生活，现原告申某随原告李莉莉共同生活。原告与被告因申志国的赔偿款分配问题协商未果，二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分割申志国因交通事故死亡取得的人身伤害赔偿款和劳动保险待遇补偿款850000元（290000元＋560000元），并判令被告和第三人向二原告返还申治国因死亡获得的各项赔偿金56.67万元。
另查明，原告申某2011年9月9日出生，申志国交通事故死亡时，申某不满三周岁。被告张玉芹1959年10月17日出生，申志国交通事故死亡时，张玉芹不满55周岁。原告申某、被告张玉芹均为农业户口。经公安机关证实张玉芹家庭成员信息表显示：户主为张玉芹，张玉芹有三个子女分别是申志强、申彩霞、申志国，申秀平是户主张玉芹的弟弟。
再查明，原告李莉莉、申某于本案立案前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磁民保字第11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5年11月19日、20日分别冻结了被告张玉芹、第三人申秀平、申彩霞的部分银行存款。上述案件事实由原、被告以及第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2015）磁民保字第111号民事卷宗以及原、被告和第三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本案中，关于申志国因交通事故死亡所得的赔偿款，经肇事方崔江波与本案原告李莉莉、申某（法定代理人李莉莉）、被告张玉芹协商一致并自愿达成协议，且经过公证，由崔江波一次性赔偿申志国的继承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假肢费、假肢维修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维修费共计人民币760000元，其中一次性补偿张玉芹、李莉莉、申某精神抚慰金160000元，剩余600000元待保险公司理赔后再一次性支付张玉芹270000元（包含申某的部分抚养费），支付李莉莉330000元（包含申某的部分抚养费）。对于交通事故赔偿款760000元，因当事人已经达成协议且经过公证，应当尊重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应按协议分配，李莉莉应分得436666.67元（330000元＋（160000元÷3人×2人）】，李莉莉已经实际分得360000元，李莉莉应再分得76666.67元。290000元赔偿款已经由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支付给第三人申彩霞，庭审中第三人申彩霞提供了已经将该款支付给被告张玉芹的相关证据，被告张玉芹也认可，但依据调解协议，被告张玉芹实际应得到270000元，申彩霞支付给被告张玉芹290000元，故被告张玉芹应当给付给原告李莉莉、申某76666.67元，第三人申彩霞应当在上述的赔偿款中20000元内承担共同给付原告李莉莉、申某的责任。
申志国的一次性工亡待遇为560365.98元（丧葬补助费21265.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定期待遇593.13元／月（供养申志国女儿申某的抚恤金），其中丧葬补助费21265.98元是用于办理申志国的丧葬事宜的费用，申志国的丧葬事宜由张玉芹办理，故原告要求分割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定期待遇593.13元／月是供养申志国女儿申某的抚恤金，原告在本案中未要求，本案中不作处理。申志国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应当参照遗产分配，李莉莉、申某应再分得359400元（539100÷3人×2人），该款由第三人申秀平占有，故应当由第三人申秀平给付原告李莉莉、申某。第三人申秀平主张其是申志国的养父，原告李莉莉不予认可，经公安机关的户籍信息证实张玉芹家庭成员信息表显示：户主为张玉芹，张玉芹有三个子女分别是申志强、申彩霞、申志国，申秀平是户主张玉芹的弟弟。故第三人申秀平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张玉芹、第三人申秀平要求原告给付几年来看管孙女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护理原告李莉莉的费用、生活费等共计20万元，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玉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莉莉、申某因申志国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款76666.67元，第三人申彩霞应当在76666.67元中的20000元内承担共同给付原告李莉莉、申某的责任；二、限第三人申秀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莉莉、申某因申志国死亡的工伤待遇赔偿款359400元；三、驳回原告李莉莉、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70元，原告李莉莉、申某负担1629元，被告张玉芹负担1417元，第三人申秀平负担6124元，第三人申彩霞负担300元。保全费3360元，由被告张玉芹，第三人申秀平、申彩霞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莉莉、申某上诉称一审判决将赔偿协议作为原、被告对申志国死亡赔偿款的分配协议，显属错误；上诉人张玉芹上诉称不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申彩霞上诉称应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经查，从该赔偿协议内容看，协议赔偿项目包含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假肢费、假肢维修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维修费等，因此该协议囊括了此次事故两名被害人损失和车损全部损失，协议对款项进行了分配，李莉莉和张玉芹均对该协议予以认可并经公证，上诉人李莉莉、申某没有证据推翻该协议，因此原审法院对该款项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申彩霞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协议并不明知，因此，原判决认定申彩霞在20000元内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三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申秀平上诉称对申志国的死亡赔偿金及相关赔偿费用应享有分割的权利，经查，申秀平虽提交村委会证明以及邻居证明，证实申秀平与张玉芹1992年组成再婚家庭，但并未办理结婚登记，卷内户籍记载申秀平系张玉芹弟弟，故上诉人申秀平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申志国形成继父子关系，因此上诉人申秀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莉莉、申某上诉称上诉人应分得的因申志国死亡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359400元依法应由张玉芹和申秀平共同给付给上诉人，经查，上诉人李莉莉当庭提交录音资料，张玉芹亦认可工伤待遇赔偿款转到其卡上，当庭表示打入申秀平账户的钱处理事故都花了没有依据且与常理相悖，因此张玉芹对该赔偿款项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7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7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玉芹、申秀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李莉莉、申某因申志国死亡的工伤待遇赔偿款359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70元，原告李莉莉、申某负担1629元，被告张玉芹负担1417元，第三人申秀平负担6124元，第三人申彩霞负担300元。保全费3360元，由被告张玉芹，第三人申秀平、申彩霞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55元，由上诉人李莉莉、申某负担2825元，由上诉人张玉芹、申秀平、申彩霞负担3630。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志刚
审判员 陈德树
审判员 白 燕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