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二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顺元，男，197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女，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廖国华、何文基，均系广东兴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勇捷，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
委托代理人：冯标，肇庆市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顺元、陈雪因与被上诉人邵勇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3）肇四法民一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邵勇捷是四会市大沙镇祥盛饲料店的业主，陈顺元与陈雪是夫妻关系，家庭有母猪场和肉猪场（邵勇捷在欠据的单头写为大兴农场），陈顺元、陈雪在邵勇捷处赊购饲料签欠款人的名字为陈伍或陈五。2012年10月份前在邵勇捷经营的饲料店赊购饲料，邵勇捷依约送货给陈顺元、陈雪后，随后会要求陈顺元、陈雪在送货单（本案的送货单的形式为欠据）上签名确认；2012年8月18日邵勇捷与陈顺元结算此前母猪场的货款，陈顺元写下一份欠邵勇捷29155元的欠条，同日在邵勇捷处赊购饲料一批，货款为12542元，送货单的单头书写有“上欠29155、今欠41697、母猪场”；同年10月8日的送货单单头书写有“上欠130361、今欠144663、17／10（指10月17日）付125000元、余欠19663元、母猪场”；同年10月5日的送货单单头书写有“上欠36900、今欠40870、大兴农场”，10月10日的送货单单头书写有“上欠40870、今欠51459、大兴农场”。邵勇捷于2013年11月15日以陈顺元、陈雪欠饲料款71122元未付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判令陈顺元、陈雪立即归还货款71122元及利息（从2012年10月10日起以月息1.5分计至清偿欠款之日止）给邵勇捷；陈顺元、陈雪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对于陈顺元不确认的2012年10月10日10589元欠据的问题，邵勇捷称这张欠据是其饲料店的司机送货到陈顺元、陈雪处，陈顺元、陈雪当时借故不肯签名，后来由其他人签名后司机就拿了该单回来，本案起诉时该司机已不在饲料店工作，邵勇捷是在起诉时问其他司机才了解到这个情况，鉴于陈顺元、陈雪不承认，邵勇捷也暂没有其他证据提供，故邵勇捷当庭提出对2012年10月10日10589元的货款撤回起诉，变更主张陈顺元、陈雪偿还60533元货款，对撤诉的货款另循其他途径解决。
另查明，送货单中注明超期未结清货款的按每月1.5%计付利息的条款是邵勇捷在送货单上单方印刷的格式条款。根据邵勇捷的申请，该院作出了（2013）肇四法民一初字第8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冻结陈顺元、陈雪银行账户内的存款71122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邵勇捷在诉讼过程中对部分诉讼请求提出撤诉，是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的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该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焦点是陈顺元、陈雪提供的字据上“合勇边”的余款4万元是否可抵扣其所欠货款的问题。从邵勇捷持有陈顺元、陈雪签字确认的22张欠据、1张欠条以及欠据单头的书写记录看，可以确认陈顺元、陈雪确欠邵勇捷货款60533元。陈顺元提供的字据没有日期和签名，证明力微弱，且字据记录款项来源于“合勇边”猪场，该款权利不是陈顺元独有，陈顺元也不能排除该猪场其他权利人用该款继续购买饲料；因此该字据不能证明陈顺元、陈雪已清还4万元货款给邵勇捷，该院对陈顺元称已清还4万元货款给邵勇捷的抗辩不予采信。陈顺元、陈雪欠邵勇捷饲料款60533元，有其签字的欠据欠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邵勇捷请求陈顺元、陈雪清还饲料款60533元的主张合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邵勇捷主张从2012年10月10日起以月息1.5分计算货款利息至还清货款日止，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要求陈顺元、陈雪给付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可予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货款支付日期，且超期未结清货款按每月1.5%计付利息的条款是邵勇捷在送货单上单方印刷的格式条款，因此该院对邵勇捷请求的利息调整为以陈顺元、陈雪尚欠的货款为基数、从邵勇捷起诉之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货款日止。陈顺元、陈雪是夫妻关系，共同赊购饲料经营猪场，是共同债务人，故双方应共同偿还债务。陈雪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陈顺元、陈雪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还邵勇捷货款60533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1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货款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89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731元，合共1520元，由邵勇捷负担250元，陈顺元和陈雪负担1270元。
上诉人陈顺元、陈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在一审中，邵勇捷承认该字据是其亲笔书写，并对字据上的内容进行了详尽解释说明。由此可见，虽然该字据没有日期和签名，但邵勇捷对该字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只是对该字据的款项来源有异议。因此，该字据合法有效且对邵勇捷具有约束力。邵勇捷出具的字据由陈顺元、陈雪收执和保存，且字据中显示邵勇捷对陈顺元、陈雪的欠款71122元进行扣减4万元，证明陈顺元、陈雪已支付了4万元给邵勇捷。双方在2012年11月24日之后对货款进行了对账结算，在结算后邵勇捷才将其亲笔书写的字据交由陈顺元、陈雪收执和保存，以此证明陈顺元、陈雪已经支付了相关款项。由此可知，“合勇边”的余额4万元是经邵勇捷同意已抵扣了陈顺元、陈雪相应货款的。从阿勇的《证明》可知，该字据上的4万元确实是由陈顺元、陈雪支付的，陈顺元、陈雪对该4万元享有处分的权利，且已经支付给了邵勇捷，应当在欠款中扣减，因此，陈顺元、陈雪应向邵勇捷支付的货款为60533元-40000元=20553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陈顺元、陈雪应向邵勇捷支付20533元货款；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邵勇捷承担。
二审中，陈顺元、陈雪提交了刘某勇的《证明》，内容为：“刘某勇是与陈顺元在鱼塘合养猪的养殖户，平时是在邵勇捷那里购买饲料，至2012年11月24日止，刘某勇和陈顺元以‘合勇边’的名义欠邵勇捷60700元饲料款，即字据‘合勇边，2012．11．24饲料：60700元’。平时与邵勇捷往来款全由陈顺元负责。后来我们卖了一批猪获款100700元，陈顺元将该款支付给邵勇捷用于抵销‘合勇边’所欠饲料款60700元，剩余的4万元是用于抵减陈顺元个人另欠邵勇捷的饲料款，邵勇捷当时是知道该4万元是陈顺元用于抵减其所欠的饲料款的，并对陈顺元的饲料款作了扣减。在这之后，刘某勇在邵勇捷那里买饲料另行支付款项，与陈顺元无关，与这4万元也无关。”陈顺元、陈雪申请证人刘某勇出庭作证，刘某勇出庭陈述：“刘某勇与陈顺元合伙养了两批猪，陈顺元与邵勇捷结算饲料款的情况刘某勇并不清楚，具体数目是陈顺元管理的；刘某勇是跟陈顺元结算的，第一批猪大概是亏损了1万多元，第二批猪亏损5万元；余下4万元与合养的两批猪无关”。
邵勇捷询问刘某勇在《证明》中“剩余的4万元是用于抵减陈顺元个人另欠邵勇捷的饲料款，邵勇捷当时是知道该4万元是陈顺元用于抵减所欠的饲料款的，并对陈顺元的饲料款作了扣减”的内容，有什么证据予以证明。刘某勇表示对此并不清楚。
被上诉人邵勇捷答辩称：1、关于陈顺元所提供之字据的效力问题。该字据是邵勇捷为方便门店员工记账而写下的草稿，是内部使用的，故并无署名及书写日期，对外不具有证明效力。陈顺元何以取得该字据，邵勇捷无从得知。该字据草稿的来源不合法，亦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陈顺元已支付了4万元给邵勇捷。2、关于“合勇边”的4万元余额问题。三水阿勇与陈顺元合共养了二批猪，第一批猪出售后扣除饲料欠款后尚余4万元，此款在三水阿勇与陈顺元合养的第二批猪的饲料欠款中已经扣除完毕，他们合养的二批猪的饲料欠款已经全部结清。现本案争议的饲料欠款是陈顺元、陈雪共同养猪的饲料欠款，与“合勇边”的4万元余额完全无关，也与三水阿勇无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中，邵勇捷提供了其与刘某勇通话录音的光盘及录音内容整理文本，证明刘某勇与陈顺元合养了两批猪，第一批猪出售后的余额4万元已在第二批猪的饲料款中扣除。
经质证，邵勇捷对于刘某勇《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方面，询问证人刘某勇时，刘某勇对《证明》中的部分内容表示不清楚，这并不是证人刘某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性方面，刘某勇与陈顺元是合伙养猪，存在利益关系，从录音内容对比刘某勇作证的情况，可以说明该4万元没有用在刘某勇自己养的那批猪，而是用于抵减陈顺元与刘某勇合养第二批猪的饲料款，其证言应该不予确认。陈顺元、陈雪对于邵勇捷提供的通话录音认为：以证人刘某勇庭上的证言为准。第一、二批猪结算是陈顺元与邵勇捷结算的。第三批猪是证人刘某勇与邵勇捷直接结算的，与4万元无关。邵勇捷在通话中一直强调第一批猪的运作来强加证人刘某勇承认其想证明的事实，故该录音中所陈述的内容并不是事实。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欠据（送货单）中注明：“付完款项后收回欠据，否则视作未付货款。”一审中，陈顺元提供的字据内容共计11行：第1行“母猪场2012.10.8欠料：144663元”、第2行“10月17日付：125000元”、第3行“余欠：19663元”、第4行“大兴农场2012.10.10欠料：51459元”、第5行“19663元＋51459元=71122元”、第6行“合勇边2012.11.24饲料：60700元”、第7行“勇付：100700元”、第8行“饲料店余：4万元”、第9行“71122-4万=31122元”、第10行“伍欠鱼仔2300元”、第11行“欠合款：33422元”。二审中，陈顺元表示对于该字据第1、2、3、6、7、8、10行的内容予以承认，但对于第4、5、9、11行的内容不予承认。双方确认以往的交易流程是：饲料店运送饲料到猪场，由猪场人员签收两联欠据（送货单），第一联由饲料店保管，第二联由养猪户保管。待猪场的猪出栏时，通知饲料店拿第一联欠据到猪场结算，饲料店结清数目收取货款后，再将欠据第一联归还给养猪户。
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陈顺元、陈雪提供的字据上“合勇边”的余款4万元是否可抵减其所欠邵勇捷货款的问题。
按照双方确认的交易习惯及双方交易的欠据约定“付完款项后收回欠据，否则视作未付货款”，陈顺元支付了100700元货款给邵勇捷，则会从邵勇捷处取回合计100700元的欠据，但仅从邵勇捷处取回合计60700元的欠据，尚有40000元的欠据没有取回，该做法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当时邵勇捷运饲料到猪场会要求陈顺元签名确认，同理陈顺元多支付了4万元款项给邵勇捷，若没有取回4万元的欠据，也会要求邵勇捷出具收款收据或其他凭证，以证明其多支付了4万元款项给邵勇捷的事实。但从其提供的字据来看，没有收款人邵勇捷的签名并注明日期，故该字据并非邵勇捷对外确认的对帐清单。而且陈顺元对于该字据对其有利部分的内容予以承认，对其不利部分的内容予以否认，并不完全认可该字据的证明内容。因此，该字据不足以证实陈顺元、陈雪已清还4万元货款给邵勇捷。二审中，陈顺元、陈雪的证人刘某勇表示对其《证明》的部分内容并不清楚，认为是陈顺元与邵勇捷直接结算并支付货款的。即刘某勇出庭作证的陈述与其书写《证明》的部分内容互相矛盾，故本院对刘某勇出庭作证的证言及其《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于邵勇捷陈述陈顺元举证的字据是其为了方便自己入账，在饲料店内写下的一张草稿，不具有效力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因此，陈顺元、陈雪上诉主张以“合勇边”余款4万元抵减了他们所欠邵勇捷货款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顺元、陈雪上诉请求之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陈顺元、陈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静芳
审 判 员 唐 强
代理审判员 苏 奇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