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沈学彬，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泽，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娅婷，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静安城建配套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张俊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东波，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市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喜根，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市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以下简称“基督教三自爱委会”)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一(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基督教三自爱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海静安城建配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安城建公司”)腾空上海市昌平路XXX弄XXX号、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并返还给基督教三自爱委会。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争房屋产权明晰，为保护宗教团体的合法权益，双方在签订动拆迁协议时对系争房屋产权归属及补偿费支付方式等作了特殊约定。因静安城建公司未按约支付系争房屋使用费，其已通过行为作出了不再履行拆迁协议的表示，故基督教三自爱委会提起本案诉讼。此外，现拆迁所涉及的昌平路拓宽工程早已于2002年底竣工通车，相应的拆迁许可证亦已过期，故双方的动拆迁法律关系已经终止，静安城建公司无权继续占用系争房屋。被上诉人静安城建公司辩称：本案中相关协议均合法有效，现静安城建公司已经付清相应使用费，故不存在根本违约。原审法院已查明系争房屋尚在拆迁红线范围内，而静安城建公司也未收到有关部门停止拆迁的通知。故原审法院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基督教三自爱委会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静安城建公司腾空系争房屋，将房屋使用权交还给基督教三自爱委会；2、静安城建公司支付基督教三自爱委会2011年8月10日至2013年3月5日房屋使用费的逾期违约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33.75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系争房屋在解放前为基督教美国圣公会所有，1951年经上海市人民政府地政局登记，权利申请人为美国圣公会。解放后，系争房屋划归我国基督教会，纳入宗教房产包租管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为落实党的宗教房产政策，上述房屋所有权人确认为基督教三自爱委会，由房管部门代理经租管理。2002年9月16日，基督教三自爱委会(乙方)和静安城建公司(甲方)签订了《动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系争房屋系乙方产权房(委托康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理经租)，根据沪房静拆许字(2001)第006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甲方在昌平路拓宽工程中对系争房屋依法进行了动迁，鉴于甲方对安置系争房屋的动迁居民和道路、绿化等工程投入巨额资金以及乙方对拆迁补偿的具体要求，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市场评估系争房屋补偿总价款为310万元，作为支付给乙方的一次性拆迁补偿费，支付方式另议；二、甲方保证系争房屋仅用于昌平路拓宽工程之用，在尚未拆除前，房屋产权人仍属乙方，甲方不具有处置权，若动迁性质发生变化或发生上述两幢房产的转让行为，甲方应书面通知乙方，并在乙方书面同意的前提下，双方将在310万元保底价的基础上，另行商议有关补偿费。同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系争房屋在未拆前所有权人仍属乙方；二、系争房屋尚未拆除期间，甲方暂不支付《动拆迁补偿协议书》所指的一次性拆迁补偿费，在此期间，乙方同意甲方将系争房屋对外出租；三、甲方同意从2002年8月1日起以每年11万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房屋使用金(无论甲方出租与否)，实行先付后用的原则，每年分两次支付，分别为每年的3月10日前和8月10日前；四、甲方因昌平路拓宽工程需要拆除系争房屋时，在实施拆除工作前三个月，以书面方式告知乙方，在拆除工作进行后七天内，甲方应一次性付清双方在《动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一次性拆迁补偿费，如因其它原因拆除系争房屋的，应按《动拆迁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进行操作；五、若甲方逾期支付使用费和拆迁补偿费的，则每天按应缴款的万分之三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静安城建公司起初按约向基督教三自爱委会支付房屋使用费，但自2011年8月10日起，未能按约定时间支付应付的房屋使用费。2013年2月18日，基督教三自爱委会致静安城建公司《关于终止昌平路XXX弄XXX号、XXX号房屋租赁关系收回宗教房产使用权的函告》，称：静安城建公司已拖延20个月未支付房屋租金，且昌平路拓宽工程以及相关市政配套工程已完全竣工，静安城建公司不宜借“昌平路拓宽工程”之名继续占用系争房屋，故向静安城建公司提出终止系争房屋租赁关系并收回房屋，要求静安城建公司在接函一个月内结清拖欠的房租，并及时完好地将系争房屋移交基督教三自爱委会。静安城建公司在接到上述函件后，于2013年3月6日向基督教三自爱委会付清了之前欠付的房屋使用费。但静安城建公司未按照基督教三自爱委会要求将系争房屋交还。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10日，静安城建公司又向基督教三自爱委会支付了一年的房屋使用费110,000元，之后又于2014年3月、2015年7月1日、2015年8月31日、2016年2月1日、2016年3月10日分别向基督教三自爱委会支付了55,000元(2004年1月—2014年6月房屋使用费)、110,000元(2014年7月—2015年6月房屋使用费)、55,000元(2015年7月—2015年12月房屋使用费)、55,000元(2016年1月-2016年6月房屋使用费)、75,033.75元(2016年7月-2016年12月房屋使用费及一审判决违约金20,033.75元)。原审法院又查明，沪房静拆许字(2001)第006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拆迁范围包含系争房屋在内，首次获批拆迁期限自2001年4月29日起至2001年8月31日止，后又经审批延长至2003年4月30日。自2001年起，静安城建公司开始对系争房屋内租户实施拆迁安置，共计安置租户22户(其中昌平路XXX号8户、昌平路XXX弄XXX号14户)，为此静安城建公司支付了货币补偿款共计5,670,471.20元并提供三处房产安置相关租户。经原审法院向上海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查询，系争两栋房屋均部分处于昌平路道路规划红线范围之内。2015年7月9日，静安城建公司向基督教三自爱委会发出《动迁房屋拆除通知》，该通知载明：“一、昌平路XXX弄XXX号、XXX号两处房屋2001年纳入道路拓宽工程动拆迁规划范围。按照工程分步实施的部署计划，我司将启动上述两处房屋的拆除工作；二、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昌平路XXX弄XXX号、XXX号房屋拆迁补充协议》，‘在实施拆除工作前三个月，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在拆除工作进行后的七天内，甲方应一次性向乙方付清拆迁补偿费’。现正式通知贵方，我司将在三个月后合法拆除房屋，并按约一次性支付拆迁补偿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基督教三自爱委会与静安城建公司签订的《动拆迁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述协议成立后，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就受到了规划的限制。协议对系争房屋的拆迁安置情况进行了约定，在系争房屋被拆迁前由静安城建公司使用房屋并支付使用费，由此双方在动拆迁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建立了房屋租赁使用的关系。基督教三自爱委会认为，昌平路道路拓宽工程已于2002年年底竣工，双方签订的《动拆迁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履行条件已不复存在，且静安城建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重大违约情形，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故应当将系争房屋返还。本案中，虽然静安城建公司拆迁所依据的沪房静拆许字(2001)第006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已经到期，但双方的《动拆迁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于该许可证有效期内签订的，属于有效协议，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均部分处于昌平路道路规划红线范围之内，静安城建公司又在审理中发出《动迁房屋拆除通知》，表示对系争房屋在三个月后进行拆迁，故法院并不能认定双方的动拆迁法律关系已经终止或解除，静安城建公司占用系争房屋仍依法有据，因此双方对所签协议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基督教三自爱委会主张的逾期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违约金20,033.75元，静安城建公司在审理中已经支付完毕，本院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上海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基督教三自爱委会表示本案诉讼基于租赁关系要求返还，因昌平路拓宽工程已经完工且拆迁许可证已过有效期，故原协议已无履行的必要。静安城建公司表示昌平路拓宽工程系分期实施，系争房屋仍在规划内，如新的一期工程开始实施，拆迁许可证有效性问题可以通过办理相关手续解决。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双方签订的《动拆迁补偿协议书》及《补偿协议》效力等已作充分阐述，相应观点本院不再重复。根据基督教三自爱委会的上诉意见，本院做如下补充。首先，如原审法院所述，静安城建公司占有系争房屋，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动拆迁法律关系，双方在此基础上就房屋使用费等内容作了相应的特殊约定。因此，静安城建公司未按约支付使用费，并不足以导致双方动拆迁法律关系的解除，故基督教三自爱委会基于租赁关系要求返还系争房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的动迁系因昌平路拓宽工程这一市政工程所致，现根据基督教三自爱委会的陈述，结合已查明的证据及相应事实，不足以认定上述市政工程已经全部完成，故基督教三自爱委会关于双方之间的动拆迁法律关系因相关工程已经竣工已无履行必要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鉴此，原审法院以目前双方动拆迁法律关系尚未被确认终止或解除为由，驳回基督教三自爱委会要求返还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4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辰
审 判 员 姚 跃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范庆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