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贵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秀和。
委托代理人：郑百军。
上诉人刘贵先因与被上诉人王守龙、左秀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的（2014）甬余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7月1日起，王守龙在余姚市某酒店工地做工。2013年7月19日10时许，王守龙在酒店二楼用磨光机打磨大理石接口时，磨光片炸开，导致其眼睛受伤，王守龙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住院26天。事发后，左秀和方（通过酒店工作人员）支付给王守龙2000元。刘贵先为王守龙垫付医疗费12750.64元，并支付给王守龙11700元，王守龙住院期间派人护理三天。
关于王守龙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3652.34元。王守龙主张901.70元。经审核医疗费发票，王守龙的医疗费共计13652.34元（其中刘贵先垫付医疗费12750.64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3120元。王守龙主张3120元。刘贵先认为住院的时候其让戴某去护理的，钱戴某已经拿去了。左秀和认为如果当时刘贵先派人护理，王守龙不应当再主张护理费，标准应该是每天118.65元。王守龙住院26天，参照宁波市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中刘贵先派人护理三日），对其住院期间护理费予以支持；3.出院后护理费950元。王守龙主张950元，依据鉴定意见，王守龙的护理时间为1.5个月（含住院时间26天），其出院后的护理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对其出院后护理费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王守龙主张910元，依据王守龙住院26天，结合其伤势，认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80元；5.鉴定费3450元。依据王守龙提交的鉴定费发票，其鉴定费应予以支持；6.误工费16085.60元。王守龙主张36000元，依据鉴定意见，王守龙的误工期限为120日，参照宁波市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6085.60元；7.残疾赔偿金289899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49525元）。王守龙主张残疾赔偿金240374元，依据鉴定意见，王守龙的伤残等级为八级，按照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其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王守龙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9525元（4年×12699元÷2×30%=7619元；双胞胎11年×12699元÷2×30%=20953元，合计49525元），刘贵先认为王守龙没有双胞胎，户口是后立的。左秀和认为王守龙的家庭成员情况要进一步核实，王守龙受伤在眼睛，对劳动能力的影响不大，所以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予以考虑。依据鉴定意见，王守龙属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王成澳（1999年10月12日出生）、王悦茜（2006年1月12日出生）、王永恒（2006年1月12日出生），尚有其他扶养义务人李兴敏（王守龙之妻），王守龙主张按照宁波市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8.营养费1350元。王守龙主张1800元，依据鉴定意见，王守龙的营养期限为45日，结合其伤势，酌情认定其营养费为1350元；9.交通费500元；10.住宿费48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王守龙主张10000元，王守龙因本起事故身体受伤致残，在精神上遭受到伤害，结合本案案情，可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
王守龙于2014年1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王守龙于2013年7月1日起在刘贵先承包的由左秀和出资经营的余姚市某酒店工地中干活。2013年7月19日，王守龙用磨光机打磨大理石接口时，磨光片突然炸开，溅到王守龙的眼睛里，当时在场的酒店负责人康总和刘贵先，还有戴某看到王守龙眼睛全是血，他们立即送王守龙到余姚市人民医院抢救，医药费由刘贵先和康总支付。王守龙经鉴定为8级伤残，刘贵先、左秀和互相推诿责任。请求判令：刘贵先、左秀和赔偿王守龙医疗费901.7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12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10元、出院后护理费950元、鉴定费2400元、误工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2274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525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2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再主张，合计335598.70元。后王守龙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支付鉴定费1050元，并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240374元。
刘贵先在原审中辩称：刘贵先与左秀和不存在承包关系，也没有签订合同。王守龙住院期间所有医疗费、平时花销都是刘贵先垫付的。刘贵先是泥工组组长，王守龙发生事故时刘贵先不在场。王守龙受伤在2013年7月19日，户口簿上显示2013年8月12日才登记为非农业户口。去年的工资是由左秀和支付的。
左秀和在原审中辩称：1.刘贵先与左秀和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或是承揽关系，承包过程中的材料、工具以及人员情况，左秀和都不知道，也没参与，左秀和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王守龙的诉讼请求中，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明显问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贵先作为承揽（承包）人雇佣王守龙做工，王守龙为其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贵先应当对工作安全负责，但其未能确保安全工作，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守龙长期从事相应的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应具备自我保护的能力，应当对自身的安全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但其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左秀和作为发包方，应该审查承揽（承包）者刘贵先是否有相应资质以及安全生产条件，现因审查不严、选任不当引起该起事故的发生，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贵先赔偿王守龙医疗费13652.3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120元、出院后护理费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鉴定费3450元、误工费16085.60元、残疾赔偿金289899元、营养费135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29786.94元的40%，即131914.78元，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总计135914.78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2750.64元、护理费360元以及支付的11700元，尚需赔偿111104.14元；二、左秀和赔偿王守龙医疗费13652.3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120元、出院后护理费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鉴定费3450元、误工费16085.60元、残疾赔偿金289899元、营养费135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29786.94元的30%，即98936.08元，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总计101936.08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尚需赔偿99936.08元；三、驳回王守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4元（实际已缴纳6334元），减半收取3272元，由王守龙承担862元，刘贵先承担1261元，左秀和承担1149元。重新鉴定费1600元，由左秀和承担（已缴纳至鉴定机构）。
宣判后，刘贵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守龙对刘贵先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左秀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贵先与王守龙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刘贵先与王守龙都是给左秀和提供劳务的，刘贵先只是代表所有雇员与左秀和沟通协调。原审法院认定王守龙是刘贵先的雇员与事实不符。二、即使刘贵先是王守龙的雇主，也没有证据证明刘贵先存在过错，而王守龙没有佩戴安全防范设备，也没有规范使用工具，应当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刘贵先承担40%的责任不当。三、刘贵先在原审中提供了录音证据，可说明事故发生后，左秀和承诺承担全部责任，也可说明王守龙是为左秀和提供劳务的，原审法院判决左秀和只承担30%的责任错误。四、王守龙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当。王守龙发生事故时系农业户口，后来才转为非农业户口，残疾赔偿金应按事故发生时的身份标准计算。
王守龙辩称：王守龙的田地在三年前就被征用了，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之间有时间差。施工的材料是左秀和与酒店的叶总买的。刘贵先当时没有签合同，也没说过谁给工人付工资。关于刘贵先是否有责任由法院认定。
左秀和辩称：刘贵先与王守龙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左秀和将酒店部分装修工程发包给刘贵先完成，装修需要的设备、人员都由刘贵先解决，左秀和与刘贵先之间是承包、承揽关系。左秀和并未承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守龙受伤时是农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王守龙的户口簿是事故发生后才签发的，不应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左秀和存在选任过错不当。
二审期间，刘贵先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录音光盘两张，以证明事故发生后，左秀和承诺会承担全部责任，并让刘贵先出面解决王守龙受伤的问题；2013年12月31日，刘贵先带工人去要工资，左秀和要求刘贵先在结算证明上签字，并写保证书，工人工资都是左秀和发的；王守龙的医药费12750.64元是左秀和与酒店的汤总支付给刘贵先，让刘贵先转交给王守龙的。证据2.施工图纸、客户加工砖明细单、石材加工单各一份，以证明工程所需材料是左秀和购买的。经质证，王守龙对上述证据并无异议。左秀和认为，证据1不是二审新证据，2013年12月31日，刘贵先带了十几名工人到酒店闹事，当时派出所的民警也来了，左秀和与刘贵先结算了工程款，工人工资并非左秀和发的，左秀和也并未承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左秀和与刘贵先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证据1的内容并不能反映左秀和明确表示对王守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证据2可以说明工程所需的部分材料是左秀和购买的。
左秀和对原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有异议，认为王守龙发生事故时并非城镇居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审查，虽然王守龙在原审中提供的户口簿是在事故发生后才签发的，但其长期从事建筑工作，并非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刘贵先、王守龙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刘贵先与左秀和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刘贵先主张其与王守龙均系受左秀和雇佣装修酒店，王守龙在工作中受伤，应由左秀和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酒店装修的具体事宜是刘贵先与左秀和联系的，工人也都是左秀和找来的，事故发生前，王守龙并不认识左秀和。根据刘贵先在二审中的陈述，工人的工作具体由其负责安排，工人的工具并非左秀和提供。王守龙在起诉时也主张系刘贵先承包了涉案的装修工程，其是给刘贵先干活的，并与刘贵先谈好了报酬，王守龙在二审中又主张刘贵先只是介绍人，缺乏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刘贵先与左秀和的结算证明写明酒店装修工程系承包给刘贵先，工程款为220000元，刘贵先主张其与左秀和是按照点工工资结算的，但其提供的录音并不能证明该项主张成立，而王守龙、左秀和均陈述是按施工面积结算的。刘贵先在原审中陈述其为王守龙垫付了医疗费，在二审中又主张是左秀和托其转交给王守龙的，左秀和对此予以否认，并陈述系刘贵先预支了部分工程款作为王守龙的医疗费、生活费，在结算时已从工程款中扣除了，刘贵先对其该项主张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贵先上诉主张与左秀和存在雇佣关系，缺乏充分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刘贵先与左秀和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刘贵先上诉认为王守龙没有安全防范设备，没有规范使用工具，导致事故发生，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分配并无不当。刘贵先上诉主张左秀和曾承诺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其所提供的录音证据并不能说明左秀和曾明确表示对王守龙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刘贵先之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刘贵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波
审 判 员 张华
审 判 员 王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