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经纬印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剑光。
委托代理人：许春光，浙江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奥肯纸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邬则良。
委托代理人：王天。
上诉人浙江经纬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奥肯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5）甬奉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2月，经纬公司向奥肯公司定作加工信封72000只（工艺要求：100g双胶纸封口处用撕贴条），双方约定单价为0.07元/只，奥肯公司根据经纬公司指示发货并垫付运费。加工完成后，奥肯公司依据经纬公司的指示交付了46800只信封，但经纬公司明确拒绝支付相应价款，也未指示剩余信封货发何处，剩余25200只信封现存奥肯公司处，至今未交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已向经纬公司释明可在原审庭审结束后三日内到奥肯公司处对该案所涉信封进行检验。
奥肯公司以经纬公司未支付加工款及利息为由于2015年2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经纬公司支付奥肯公司加工款5040元，运费60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给奥肯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经纬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于奥肯公司主张的在2014年2月初曾为经纬公司加工72000只信封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每只信封的单价、运费及已交付的部分没有异议。但认为：一、涉案72000只信封加工合同系原合同的重做部分，无须支付加工款；二、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奥肯公司代办托运、货清付款；三、奥肯公司尚未交付25200只信封，故相应价款不应由经纬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奥肯公司为经纬公司加工72000只信封的事实清楚。结合案情，经纬公司应支付给奥肯公司相应价款共计5100元（包括加工款5040元及运费60元），并支付自主张日（2015年2月6日）起按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双方对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与付款时间均未作出约定，且无法协商一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予以处理。经纬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到奥肯公司对剩余定作信封进行检验，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奥肯公司要求经纬公司支付加工款及垫付运费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经纬公司关于涉案72000只信封系奥肯公司加工信封的重做，无须另行支付加工款的答辩意见，因两次加工所涉信封并非同型号信封，且奥肯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对经纬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经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奥肯公司加工款及运费共计5100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50%以本金5100元自2015年2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二、经纬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至奥肯公司带款提货，奥肯公司有协助其提货的义务，经纬公司未提货的，不影响第一项付款义务的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率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经纬公司负担。
经纬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无视奥肯公司的重做承诺及同意减少货款的态度是错误的。经纬公司于2013年12月委托奥肯公司加工的100000只信封因存在脱胶问题被客户退货72000只，双方交涉后，奥肯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承诺退回重做（详见经纬公司与奥肯公司老板娘邬玉兰的QQ聊天记录），奥肯公司亦在原审中承认信封确实存在一小部分质量问题。因涉案信封的实际用户为境外的森林印刷贸易有限公司，为避免外方索赔，同时考虑到重做的手工工本高、机封的工本低，故经纬公司自担原料损失另行定作72000只信封，虽然用纸、工艺均与前一批不同，但重做的数量是一致的。故本案所涉的72000只信封实际上是对第一批信封的重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应无需另行支付报酬、或应减少相应加工款；二、对于减少加工款的问题，奥肯公司的老板娘邬玉兰于2014年3月3日曾在QQ中表示同意减少加工款1600元，但实际并未履行；三、奥肯公司拒绝交付重做的72000只信封中的25200只，故应当再扣减相应加工款。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奥肯公司代办托运（即先发货后付款）。因此奥肯公司应为先履行义务的一方，非因不可抗力的事由，不得行使留置权。经纬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通过QQ明确要求奥肯公司发货，但奥肯公司拒绝交货，致使经纬公司紧急委托他人另行加工了25200只信封。因该批信封是为特定用户所制，现在接收已经没有意义，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承担，原审法院判决经纬公司全额付款提货有违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奥肯公司答辩称：一、经纬公司提出涉案72000只信封系对此前100000只信封不合格部分的重做是没有证据支持的；二、经纬公司所说的1600元并非加工款，而是对运费的补贴，且根据涉案QQ聊天记录，奥肯公司同意补贴1600元运费的前提是经纬公司支付72000只信封的加工款，而经纬公司实际并未支付，因此该约定作废；三、25200只信封未交付给经纬公司系因其未支付加工款，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是钱到账后发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经纬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奥肯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QQ聊天记录共41张，结合原审中经纬公司与奥肯公司分别提交的QQ聊天记录，拟证明：本案所涉72000只信封的承揽合同系新合同，并非对前一个承揽合同中100000只信封不合格部分的重做；经纬公司要求奥肯公司承担1600元运费，但双方就此未能协商一致；奥肯公司系在经纬公司明确表示不支付加工货款的前提下将涉案25200只信封扣留。2.名片2张及“报销单”1份，拟证明经纬公司所称的外商“森林印刷贸易有限公司”实际系经纬公司自己开的公司，经纬公司作为证据在原审提交的外商索赔材料均是虚假的，实际不存在因质量问题遭退货的情况。3.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网上银行查询材料1份，拟证明按照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应当是款到后再发货。经纬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请法院核实。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材料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习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与原审中双方分别提供的QQ聊天记录基本可以相互印证，与奥肯公司当庭向本院展示的存放于数码相机内的QQ聊天记录照片一致，且经纬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奥肯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在QQ中表示：“哦，好的。那退回，我们会重新做。”但在双方后续交流中，奥肯公司表示“抽检发现瑕疵，只有一箱啊。这么多全部拉回来，太不负责任了……我们不承担无限责任……质量有问题，可以重新补……我这边是真的没法承担的，因为我们做加工，赚的都是辛苦钱”。而经纬公司有过多次已安排公司财务准备向奥肯公司付款、不会拖欠奥肯公司本案所涉货款的表述。此外，经纬公司在原审提交的下单时间为2014年2月7日的生产施工单（本案所涉72000只信封）显示的工艺要求与2013年12月21日下单的生产施工单（之前100000只信封）的工艺要求有显著不同，双方认可的出库单中亦对涉案信封的单价作了明确约定，结合原100000只信封中遭退货的72000只信封目前并未在奥肯公司的事实，难以得出本案所涉72000只信封系此前100000只信封中存在质量瑕疵部分免费重做的结论。奥肯公司有过“货款减掉1600元，余款打给我们，我们给你发货”的表述，但经纬公司并未予以回应，实际也未按此操作，故双方未就减少1600元加工款达成一致。经纬公司在涉案QQ聊天记录中表示：“……按道理你这边不能收我这个7.2万个信封的加工费了，今天下午你将余下的25200个信封安排发出去。现在你这边给我运费承担掉，其他的再说，下午信封不发出去的话，这25200个信封我这边也不要了……”，结合经纬公司当日并未支付加工款的行为，可以认为奥肯公司系在经纬公司明确表示不支付加工款的前提下将涉案25200只信封扣留。综上，本院对证据1予以认定。证据2与经纬公司在原审反诉（后在原审中撤诉）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一致，且在本案诉讼中经纬公司未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奥肯公司拟证明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3为仅加盖了奥肯公司公章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网上银行查询材料，真实性难以认定。且即便该材料系真实，亦仅能显示2014年1月11日，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付5655元款项的情况，不能证明奥肯公司拟证明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纬公司与奥肯公司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对经纬公司提出的本案所涉72000只信封系对双方前一个承揽合同中100000只信封不合格部分的重做（免费），故经纬公司无需支付该笔加工款的主张，本院认为，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双方已就免费重做事宜协商一致，且经纬公司通过重新下单方式向奥肯公司另行定作了工艺要求与前次承揽合同不同的72000只信封并明确约定了单价，结合前次承揽合同中的72000只信封目前存放于经纬公司的事实，不能得出本案所涉信封系免费重做的结论，故本院对经纬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对经纬公司提出的应扣减1600元加工款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QQ聊天记录显示奥肯公司同意在经纬公司支付剩余加工款的前提下扣减货款1600元，但经纬公司实际并未支付加工款，亦未对奥肯公司上述表态进行回应，故双方实际未达成扣减加工款的协议，本院对经纬公司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对经纬公司提出的奥肯公司擅自扣留25200只信封，故应当扣减相应加工款的主张，本院认为，经纬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双方有先发货后付款的约定或交易习惯，经纬公司在拒绝支付加工款的前提下要求奥肯公司完成25200只信封的交付义务，不符合扣减相应加工款的条件。故本院对经纬公司此项主张不予认可。综上，经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经纬印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代书 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