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王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琪，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鸣，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琪，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鸣，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生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罗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端宏，上海市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一东离合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晓文。原审第三人：上海顺众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法定代表人：何强。原审第三人：上海鼎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缪再兴。上诉人中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远上海分公司)、上诉人中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生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生动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一东离合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东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顺众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众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鼎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企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二(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远公司、中远上海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一东公司将货物卖给生动公司时签发提货单上记载购货单位为生动公司，生动公司持提货单向顺众公司办理提货手续，说明一东公司的货物在顺众公司占有下，中远上海分公司依据顺众公司出具的仓单向生动公司开具了库存清单，中远上海分公司并非中远仓库的经营人和管理人，也不了解仓库货物的情况。货主将存放在顺众公司仓库的货物质押给银行，银行委托中远上海分公司对货物进行监管，中远上海分公司并未基于本案仓储合同收取过仓储费，其实际系为托盘交易提供货物监管。系争货物于2012年12月7日被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虹口区法院)查封，并将此情况通知顺众公司，但顺众公司未告知中远上海分公司，中远上海分公司不知道系争钢材已被查封。后生动公司在2013年5月提货时，顺众公司才告知货物已被法院查封。中远上海分公司在2012年5月28日与生动公司签订仓储合同时并不知道货物已被查封，其在上述过程中没有过错。尽管仓储合同约定有保证仓库货物信息真实性的内容，但货物未在中远上海分公司占有下，其对此不应承担义务。系争钢材的所有权不属于一东公司，生动公司也未取得所有权，其无权以所有权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请主张。中远公司、中远上海分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生动公司的一审诉请。被上诉人生动公司辩称：中远物流春和库实际由中远上海分公司经营管理，生动公司对于中远上海分公司与顺众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中远上海分公司在2013年3月8日签发库存单给生动公司，双方之间就系争钢材已建立仓储合同关系，并以仓单转移方式完成了货物的交接，中远上海分公司作为管理者和仓储方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中远上海分公司应将仓储货物的真实情况告知委托方生动公司，但其并未尽到告知义务，现生动公司无法取得货物，中远上海分公司负有返还货物或货物无法返还赔偿货物价款损失的义务。生动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远公司、中远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一东公司、顺众公司、鼎企公司均未到庭陈述意见。生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中远上海分公司向生动公司交付新余产热轧卷279件，共计5,767.98吨(其中：规格为3.0*1015*C的热轧卷36件，共计728.38吨；规格为3.0*1215*C的热轧卷60件，共计1,244.77吨；规格为3.0*1265*C的热轧卷139件，共计2,881.54吨；规格为3.5*1215*C的热轧卷44件，共计913.29吨)；2、如果中远上海分公司不能向生动公司交付钢材，则就不能交付部分向生动公司赔偿损失(按合同价格4,150元/吨计算)；3、中远公司对中远上海分公司的上述两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8日，生动公司(甲方)与中远上海分公司(乙方)签订《仓储保管合同》(合同编号为GYL/RZS110092)，约定由中远上海分公司为生动公司保管仓储物，仓储物为钢材；甲方根据业务需要选择合适的仓库，仓库名称为中远物流春和库，仓库地址为上海市宝山区春和路XXX号；乙方为甲方保管仓储物的仓库是乙方拥有独立产权或租赁的仓库，乙方应保证甲方货物的安全责任，由于仓库产权或其他原因导致乙方与任何第三方发生经济纠纷而给甲方带来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如第三方将已存在乙方仓库内的货物货权转移给甲方，乙方出具相关库存清单并保证货物相关信息的真实性，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仓储物以甲方名义进入乙方仓储库内，其所有权为甲方，乙方须及时办理验收入库手续；作为甲方钢材入库的依据，库存清单先传真给甲方；入库数量、实收件数、实收重量或抄码过磅后进行签字(实际经办人)和盖章(盖章参照本合同第四条第7款预留印鉴)确认；乙方在验收入库后，加盖乙方有效预留印鉴方可生效，乙方有效预留印鉴为“中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监管专用章”(以下简称监管专用章)；当由于乙方原因可能致使甲方仓储物资灭失或受损时，乙方应采取一切措施将损失降低至最低程度，同时乙方承担赔偿货物全部损失；仓储物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未经甲方的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将甲方的仓储物交由第三方保管或持有，也不得对甲方的仓储物进行质押、抵押、挪用等任何可能影响甲方货物完整处理权的行为，若出现上述情形，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赔偿所发生的一切损失；合同有效期限自2012年5月28日至2014年5月27日。嗣后，中远上海分公司向生动公司出具《授权书》，明确《仓储保管合同》项下业务授权王廷华作为联系人，代表中远上海分公司签发《仓储保管合同》项下的所有文件，包括但不限于通知及各类单据。一审审理中，生动公司提交一份编号为YDSDXXXXXXXX的《供货合同》，记载签订日期为2013年2月26日，供方落款处加盖有一东公司公章，合同约定：生动公司(乙方暨需方)向一东公司(甲方暨供方)购买钢材5,767.98吨；钢材品名为热轧卷，规格、产地和明细详见附件；钢材单价为4,150元/吨(含税价)；总金额为23,937,117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3月22日前；交货地址为上海市宝山区春和路XXX号(中远供应链春和库)。该《供货合同》附有《中远物流春和库库存单》(记载客户单位为一东公司，日期为2013年2月26日)作为附件，附件中的钢材明细为：规格为3.0*1015*C的新余产热轧卷36件，共计728.38吨；规格为3.0*1215*C的新余产热轧卷60件，共计1,244.77吨；规格为3.0*1265*C的新余产热轧卷139件，共计2,881.54吨；规格为3.5*1215*C的新余产热轧卷44件，共计913.29吨；以上合计279件，5,767.98吨。生动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中远物流春和库库存表》及《中远物流春和库库存单》各一份，记载日期均为2013年3月8日，其上均加盖有中远上海分公司的监管专用章，并有王廷华的签名；库存表记载的客户单位为生动公司，货物为新余产热轧卷，规格3.0-3.5*1015-1265*C，数量5,767.98吨(计279件)；前述库存单中的钢材明细与前述记载签订日期为2013年2月26日的《供货合同》所附中远物流春和库的库存单内容一致。生动公司还提交有一份记载客户单位为生动公司、日期为2013年4月25日的《中远物流春和库库存单》，其上加盖有中远上海分公司的监管专用章及顺众仓储公司的公章、3号提货专用章，记载货物品名为热轧卷，产地新余，数量合计279件，5,767.98吨。生动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其向中远上海分公司开具的“上海生动实业有限公司提货单”(存根联)一份，提货单记载：提货日期2013年5月9日至2013年6月9日，合同号1301NDQ04740，预提货物热轧卷5,767.98吨；王廷华在提货单上签名，并书写有：“收到仓库联、提货联各一份”的内容，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10日。2013年5月28日，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受生动公司委托向中远上海分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中远上海分公司于收函之日起七日内对《仓储保管合同》项下5,767.98吨热轧卷的进库、存放、查封等的详细情况书面答复生动公司，并积极协调相关各方尽快解封。2013年6月3日，中远上海分公司向生动公司出具《复函》，表示生动公司要求提取的5,767.98吨热轧卷已被虹口区法院查封，由于中远上海分公司并非该起案件的当事人，不了解具体案情和查封情况，目前仍在积极努力了解有关查封的相关事实，若生动公司愿意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有关事宜，中远上海分公司并无异议。一审审理中，中远公司、中远上海分公司提交一份编号为1301NDQ04740的《购销协议》，记载签订日期为2013年2月26日，约定生动公司向一东公司采购热轧卷5,767.98吨，由生动公司将所购货物销售给鼎企公司。中远公司、中远上海分公司还提交有记载客户单位为案外人上海华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卫公司)、日期为2012年11月16日的《中远物流春和库库存单》复印件，并称来源于(2012)虹民五(商)初字第311号案件(以下简称第311号案件)案卷，可证明编号为YDSDXXXXXXXX的《供货合同》项下货物即该案被法院保全的货物。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第311号案件的相关资料，包括诉讼保全申请书、申请保全资产线索及《中远物流春和库库存单》。前述诉讼保全申请书的申请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虹口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虹口支行)；库存单记载的客户单位为华卫公司，日期为2012年11月16日，加盖华卫公司公章及顺众公司3号提货专用章，记载的货物包括宝钢产、武钢产及新余产等钢材，其中新余产热轧板卷数量288件，5,954.53吨。一审法院还调取了鼎企公司诉建行虹口支行的(2015)虹民五(商)初字第467号案外人执行异议案件的相关资料，包括撤诉笔录、鼎企公司和一东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鼎企公司开具给一东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一东公司向鼎企公司的付款凭证。在撤诉笔录中，鼎企公司对生动公司与一东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及相应的库存单、提货单无异议，并表示根据目前的相关证据，系争货物所有权应为生动公司所有。中远上海分公司系中远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生动公司与中远公司、中远上海分公司对本案所涉《仓储保管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合同是生动公司与中远上海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效力予以确认。生动公司通过与一东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取得系争钢材的所有权，并继续存放在中远上海分公司管理的仓库中。中远上海分公司根据《仓储保管合同》的约定向生动公司开具了《中远物流春和库库存单》，确认生动公司对系争钢材享有所有权，故其应当按照《仓储保管合同》的约定保证出具的库存清单上所记载货物相关信息的真实性，并承担妥善保管相关货物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责任。中远上海分公司称生动公司与一东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属于无效合同，但其并非钢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且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辩称意见，故对中远上海分公司的主张难以采纳。中远上海分公司还辩称，生动公司并未实际交付系争钢材，其并非钢材的实际仓储保管人，但其向生动公司开具了《中远物流春和库库存单》，且《仓储保管合同》明确约定未经生动公司同意，中远上海分公司不得将仓储物交由第三方保管，故该抗辩理由亦不成立。此外，中远上海分公司在收到生动公司出具的提货单及《律师函》后，从未就系争钢材的权属等问题向生动公司提出异议。综上所述，对中远上海分公司为生动公司保管系争钢材的事实可予认定，中远上海分公司作为仓储保管人有义务向生动公司交付系争钢材，未能交付则应承担违约责任，系争钢材被有关法院查封与否并不能免除其责任。鉴于钢材属于可替代物，中远上海分公司应当按照库存单上载明的品名、规格、产地、件数和重量向生动公司交付钢材，如果不能交付钢材，则对于不能交付部分钢材的货物损失应以判决确定的交付之日相应钢材的市场价格为标准计算。鉴于中远上海分公司系中远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中远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七十七条、第三百七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生动公司交付新余产热轧卷5,767.98吨(其中：规格3.0*1015*C的热轧卷728.38吨；规格3.0*1215*C的热轧卷1,244.77吨；规格3.0*1265*C的热轧卷2,881.54吨；规格3.5*1215*C的热轧卷913.29吨)；二、如果中远公司不能按期向生动公司交付前述第一项确定的钢材，未交付部分钢材应以前述第一项确定的交付之日的市场价格为标准予以赔偿；三、对生动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85元，由中远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生动公司、中远上海分公司在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中约定，中远上海分公司因债权、债务发生法律纠纷时，应在第一时间通知并采取一切措施保证生动公司对其所有库存物资的绝对处理权。生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中远物流春和库库存表》上打印有“以上货权由上海一东离合器有限公司转入上海生动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内容，该内容下方处加盖有中远上海分公司的监管专用章并有王廷华的签字；生动公司提交的生动公司提货单(存根联)上记载：购货单位(实际提货人)生动公司，仓库名称：中远上海分公司(春和库)，地址：春和路XXX号。二审审理中，生动公司提供了载明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的两张《入账证明书》，载明金额共计23,937,117元，用以证明生动公司为购买系争钢材已支付全部货款给一东公司；中远上海分公司对于两张《入账证明书》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生动公司认为一东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故未主张要求一东公司返还货款，并表示如果本案支持生动公司的一审诉请，其不会向一东公司主张货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生动公司以《仓储报关合同》为依据要求中远公司就系争货物承担返还或赔偿价款损失是否具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生动公司为支持其一审诉请主张，提供了与中远上海分公司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载明金额为23,937,117元的两张《入账证明书》、供方一东公司向生动公司供应系争钢材以及生动公司将货物转售鼎企公司而分别签订的《供货合同》、《购销协议》，以证明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将系争钢材的全部货款支付给一东公司，并就系争钢材与中远上海分公司建立起仓储合同关系；生动公司还提供有2016年3月8日经中远上海分公司加盖监管专用章并由授权的业务员王廷华签字确认的库存单及库存表，显示中远上海分公司已确认货权转入生动公司名下。2013年5月10日，中远上海分公司王廷华在生动公司的提货单上确认已收到仓库联、提货联。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中远上海分公司已经确认将系争钢材的货权转入生动公司，仓储地址为上海市宝山区春和路XXX号的春和库，生动公司与中远上海分公司之间就系争钢材已形成仓储合同关系。根据《仓储保管合同》的约定，如第三方将已存在中远上海分公司仓库内的货物货权转移给生动公司，中远上海分公司出具相关库存清单保证货物相关信息的真实性，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仓库内的系争钢材于2012年12月7日即被虹口区法院查封，中远上海分公司作为仓储人对此应该知晓并及时通知生动公司，但中远上海分公司违反了《仓储保管合同》所确定的保管义务，导致生动公司无法提取系争货物，因中远上海分公司系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故应由中远公司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中远公司向生动公司交付系争钢材5,767.98吨，并就未交付部分的钢材以交付之日市场价格为标准予以赔偿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485元，由上诉人中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中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