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6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锋盛塑胶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长青街联盟路北、高桥南六路西2号厂房1-6层、综合楼2#楼1层。
法定代表人：杨志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伟，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朔岳，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申达机器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转塘村口208号。
法定代表人：林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慧萍，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清泰支行，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清泰街438号。
主要负责人：黄绘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慧萍，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锋盛塑胶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申达机器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达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清泰支行（以下简称浦发清泰支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锋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申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锋盛公司不知道申达公司与浦发清泰支行之间存在《保证金最高额质押合同》和《法人按揭借款合作协议》，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锋盛公司对此应当知道，锋盛公司依法不受该两份合同约束。申达公司对浦发清泰支行还款，是基于申达公司根据《法人按揭借款合作协议》产生的还款义务，与锋盛公司无关，其履行偿还贷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债权让与。但浦发清泰支行至本案一审开庭前没有通知过债务人锋盛公司，故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效力。杨锦坛与锋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志河妻子张惠燕的微信记录截屏不能证明支付70777.88元系锋盛公司的公司行为。锋盛公司与浦发清泰支行的借款合同履行期限截至2014年8月27日，自履行结束之日至一审起诉时已超过2年，浦发清泰支行期间未行使债权人权利。锋盛公司向浦发清泰支行的借款已另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并办理登记，在锋盛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浦发清泰支行扣划申达公司钱款，再由申达公司向锋盛公司追偿，有恶意串通延长诉讼时效的嫌疑。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浦发清泰支行未通知锋盛公司，其与申达公司的债权转让对锋盛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质押担保是债务人为保证自己的债务履行，由债务人知道并提供或按债务人要求提供的第三人进行质押担保，而不是债权人和保证人主动设定对债务人的质押担保，故本案不能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
申达公司二审答辩认为，申达公司与浦发清泰支行的质押合同锋盛公司知情，申达公司已告知过锋盛公司；申达公司行使的是履行质押担保义务后的追偿权，不涉及债权转让；张惠燕是锋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公司股东，同时也是该公司一审诉讼代理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浦发清泰支行二审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锋盛公司归还申达公司替其垫付的银行按揭借款330765.13元；2.锋盛公司支付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3.锋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0日，申达公司与锋盛公司签订注塑机《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DFJ-1120-WH01），约定：锋盛公司购买申达公司生产的申达牌注塑机六台，机器型号分别为FTN-160H型四台、SE-160H型一台、SE-280H型一台，总价款为111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支付首付款34万元，余款77万元由银行提供按揭借款，分12期付清。《买卖合同》签订后，申达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锋盛公司交付注塑机六台，除订立合同之前先期交付两台注塑机试用外，其余四台于2013年3月前已实际交付。2013年1月4日，申达公司与浦发清泰支行签订《法人按揭借款合作协议》（编号：ZZ9505201300000001）和《保证金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由浦发清泰支行为申达公司的买方提供按揭借款，并由申达公司为推荐的买方向浦发清泰支行的按揭借款提供保证金最高额质押担保。2013年8月6日，锋盛公司经申达公司推荐与第三人浦发清泰支行签订了《法人按揭借款合同》（合同编号：95052013780025），约定锋盛公司为购买申达牌注塑机六台，向浦发清泰支行借款7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2014年8月27日止，还款期数为12期。同日，锋盛公司与浦发清泰支行又签订了《法人按揭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YD9505201378002501），约定锋盛公司以购得的六台申达牌注塑机设备作为偿付按揭借款的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浦发清泰支行于2013年8月27日将锋盛公司申请的借款77万元直接转付给申达公司。随后，锋盛公司按《法人按揭借款合同》的约定开始向浦发清泰支行偿还每月的借款本息直到2014年2月。但自2014年3月开始，锋盛公司即停止了向浦发清泰支行继续偿还按揭借款本息。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期间，申达公司作为质押担保人主动为锋盛公司向浦发清泰支行垫付了锋盛公司拖欠的剩余按揭借款本息共计401543.01元。此后，申达公司指派公司原经手此项机械销售业务的业务员杨锦坛向锋盛公司催收为其垫付的银行按揭借款，锋盛公司则以申达公司提供的注塑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2015年11月，经协商，锋盛公司愿意以修好存在质量问题的注塑机为条件，逐步偿还申达公司的垫款。申达公司业务员杨锦坛遂带领维修人员上门进行维修，并向锋盛公司提供一份分十二期向申达公司偿还拖欠浦发清泰支行剩余按揭借款本息共计408450元的《武汉锋盛按揭还款表》。锋盛公司在机械维修完毕并重新使用后，于2016年2月20日和当年4月19日依照该按揭还款表上确定的分期数额分两次向申达公司给付了拖欠浦发清泰支行的按揭欠款共计70777.88元。此款支付后，锋盛公司再次以维修机器发生故障为由终止了付款。申达公司索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中，法院依法追加浦发清泰支行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第三人浦发清泰支行对申达公司主张的事实均无异议，并认可锋盛公司停止给付按揭借款后，其并未向锋盛公司主张抵押担保权利的事实。同时，明确其在收到申达公司替锋盛公司垫付的按揭借款后，并未通知锋盛公司说明申达公司已垫付剩余按揭借款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申达公司的追偿权诉请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锋盛公司所购机械设备是否已过保修期，其是否有权拒绝偿付按揭借款。二、申达公司是否是浦发清泰支行适格的质押担保人。三、锋盛公司按其与申达公司业务员杨锦坛就锋盛公司所欠按揭欠款协商制定的按揭还款表给付部分按揭欠款的行为是否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四、申达公司是否因垫付锋盛公司欠交按揭借款而获得对锋盛公司的追偿权。五、浦发清泰支行的按揭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锋盛公司所购机械设备是否已过保修期，其是否有权拒绝偿付按揭借款。
根据申达公司和锋盛公司各自提供的维修记录，注塑机是在2013年3月底前全部交付。此后，2014年7月1日至当年8月28日才有申达公司派人对部分故障设备进行维修的记载。依据申达公司提交的其公司出货时随机配发的《塑料注射成型机出厂保修规定》，主要设备及部件的保修期限为一年，超过了此期限，机械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申达公司均不再负担产品的质量担保责任。据此，锋盛公司提出机械故障发生于保修期内缺乏必要证据，其主张的《法人按揭借款抵押合同》的抵押清单附件上注明的机械出厂日期为2013年6月27日，也与锋盛公司认可的维修记录上记载的收货日期相互矛盾。据此，锋盛公司提不出证据证实上述机械发生故障时仍在保修期内，其以此拒绝偿付按揭借款的理由不予采纳。
二、申达公司是否是浦发清泰支行适格的质押担保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据此，依据申达公司与浦发清泰支行签订的《法人按揭借款合作协议》和《保证金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约定，申达公司合法地成为锋盛公司向浦发清泰支行按揭借款的质押担保人。在锋盛公司经申达公司推荐，并在出具借款申请时明确知晓卖方申达公司与浦发清泰支行签订的载有质押担保约定内容的《法人按揭借款合作协议》后，锋盛公司应当知晓申达公司对其按揭借款的质押担保。因此，申达公司经过了适当方式让锋盛公司获知申达公司为其作出了担保，锋盛公司否认对申达公司质押担保的知情事实，没有事实依据，申达公司应为本案债权人浦发清泰支行的具有公开性的适格的质押担保人。同时，由于浦发清泰支行在与锋盛公司签订《法人按揭借款合同》时一并签订了《法人按揭借款抵押合同》，明确约定：锋盛公司作为抵押人将其从申达公司购买的评估价共计111万元的注塑机6台全部抵押给浦发清泰支行作为履行合同的物权担保。据此，浦发清泰支行的按揭借款债权存在两个担保，一个是申达公司作为协作企业对浦发清泰支行借给锋盛公司债权的保证金质押担保；另一个是锋盛公司作为债务人对浦发清泰支行的按揭债权的机械设备之物的抵押担保。锋盛公司认为申达公司与浦发清泰支行签订的《法人按揭借款合作协议》约定的是三方签字生效，其不签字或盖章，合同就不生效。合同不生效，就对其无约束力。本案的《法人按揭借款合作协议》其中虽约定了“本协议经三方盖章后生效”，但是，从合同的签订主体和总体内容来看，它的主体主要是申达公司与浦发清泰支行，其内容也主要是申达公司与浦发清泰支行对业务协作所进行的概括性约定，不直接涉及购买机械的具体借款一方。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只在签订合同的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案外人主张权利或免责的法律依据。故锋盛公司不参与和盖章并不影响合作协议的效力，浦发清泰支行可以向申达公司主张质押担保的清偿权利。
三、锋盛公司按其与申达公司业务员杨锦坛就锋盛公司所欠按揭欠款协商制定的按揭还款表给付部分按揭欠款的行为是否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
锋盛公司在申达公司为其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后，与申达公司业务员杨锦坛就维修故障机械与给付剩余按揭借款进行了协商，双方确定，由杨锦坛负责修理故障机械，锋盛公司在修好机械的情况下，按照杨锦坛提供的按揭还款表分12期付清剩余按揭借款。但锋盛公司在将两期的共计70777.88元支付给杨锦坛个人建行账户后，又以维修机械发生问题停止了继续付款。据此，可以认为，双方的付款约定是附条件的，且所附条件是无法衡量与评价的。因此，该双方附有条件之对应行为并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对双方未实践的行为不产生法律效果，也不能改变锋盛公司与申达公司对浦发清泰支行的既有法律关系。故申达公司业务员杨锦坛与锋盛公司协商按照锋盛公司所欠按揭欠款制定的按揭还款表给付部分按揭欠款的行为不构成对先期担保关系和担保权利的处置或重新确定。
四、申达公司是否因垫付锋盛公司欠交按揭借款而获得对锋盛公司的质押担保的追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锋盛公司可以将其购买的机械设备抵押给浦发清泰支行作为物的担保。虽然其并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但是其抵押权依然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由于申达公司与浦发清泰支行还订立了《法人按揭借款合作协议》和《保证金最高额质押合同》，故浦发清泰支行对申达公司亦享有保证金最高额的质押担保。且浦发清泰支行与锋盛公司订立的《法人按揭借款抵押合同》中特别约定：“抵押人同意，即使抵押权人放弃借款人自己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或改变借款人自己提供的抵押或质押的顺位，抵押人的担保责任不予免除也不受任何影响”，故浦发清泰支行可以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式实现债权。浦发清泰支行要求申达公司履行质押担保垫付锋盛公司的剩余按揭借款本息，并不免除锋盛公司物权抵押的担保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二条“为债务人质押担保的第三人，在质权人实现质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作为主债质押担保人的申达公司在质权人实现质权后，有权向债务人锋盛公司追偿其已向债权人承担的剩余按揭垫付款本息401543.01元。申达公司自愿在扣除锋盛公司已实际给付申达公司的按揭垫付款70777.88元的情况下，只要求锋盛公司给付剩余330765.13元，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五、浦发清泰支行的按揭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浦发清泰支行在锋盛公司2014年3月起停止给付按揭借款开始，依据质押担保的约定向申达公司主张清偿锋盛公司的剩余按揭借款。在申达公司付清剩余按揭借款后，浦发清泰支行一直未向锋盛公司催索借款或主张抵押偿债。但由于申达公司替锋盛公司向浦发清泰支行偿付剩余按揭借款后，于2016年2月即派业务员与锋盛公司联系维修故障机械和偿还申达公司垫款事宜，并在协商修好机械的前提下，促使锋盛公司同意分期支付按揭借款。据此，浦发清泰支行的按揭债权虽已付清，但申达公司依法已获取了对锋盛公司的追偿权，其向锋盛公司主张给付的行为具有承继性，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锋盛公司认为浦发清泰支行的按揭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此外，一审审理中，锋盛公司还认为自己实际多付申达公司首付款1万元。申达公司承认收到此款，但认为此款为锋盛公司向申达公司购买主体设备的相关配件的支出，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的是追偿权纠纷，锋盛公司向申达公司多付的1万元虽有申达公司的自认，但此先期付款与申达公司所诉并无直接关联，且该款的支付意图和目的存在争议，锋盛公司在两次开庭审理中均未对此争议主张反诉或抵消，因此，此项争议可以另案处理。
综上，申达公司在减除了锋盛公司向其业务员杨锦坛支付的70777.88元后，向锋盛公司主张剩余垫付款本金330765.13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的追偿主张，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锋盛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申达公司330765.1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8元、保全费2190元，由锋盛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锋盛公司提交：1.2015年1月9日杨志河向杨锦坛转款5000元的交易记录复印件、2015年11月21日杨志河向杨锦坛转款12000元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锋盛公司支付的70777.88元系维修费，不是偿还欠款。2.锋盛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拟证明张惠燕于2016年11月3日才成为该公司股东。申达公司和浦发清泰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属于新证据，转账记录上没有注明设备维修费，一审庭审时张惠燕对微信记录都自认了，对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锋盛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上无款项用途的记载，交易记录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1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审理中，张惠燕以锋盛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代表锋盛公司参加诉讼，其确认向杨锦坛支付70777.88元欠款，故其是否具有锋盛公司股东身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1.锋盛公司向浦发清泰支行出具的《法人按揭借款申请书》中载明：“鉴于贵行已与浙江申达机器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卖方”）签署有《法人按揭借款合作协议》和其他相关法律文件，现我司根据卖方推荐，向贵行申请金额为人民币柒拾柒万元整（大写）的法人按揭借款。”2.申达公司与浦发清泰支行签订的《法人按揭借款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鉴于借款人为甲方（即申达公司）客户且由甲方推荐给乙方（即浦发清泰支行），为确保乙方贷款资金安全并作为乙方发放贷款的先决条件，甲方同意为乙方贷款提供全额保证金质押担保，并与乙方签订相应的保证金最高额质押合同。”3.锋盛公司与浦发清泰支行签订的《法人按揭借款抵押合同》中约定：“抵押人同意，即使抵押权人放弃借款人自己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或改变借款人自己提供的抵押或质押的顺位，抵押人的担保责任不予免除也不受任何影响。”4.申达公司提供的《武汉锋盛按揭还款表》中还款期限为十二期，月还款额为35388.94元，锋盛公司支付的70777.88元正好为两期的还款额。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达公司是否有权向锋盛公司主张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后的追偿权。本案中，申达公司作为卖方，为买方锋盛公司向浦发清泰支行申请的货款按揭借款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锋盛公司主张其对申达公司提供的质押担保不知情，从查明事实看，锋盛公司向浦发清泰支行提交的《法人按揭借款申请书》中明确表述了其已知晓申达公司与浦发清泰支行签署《法人按揭借款合作协议》的情况，故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锋盛公司与浦发清泰支行签订的《法人按揭借款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浦发清泰支行放弃锋盛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锋盛公司的担保责任不予免除也不受任何影响，故浦发清泰支行有权要求质押担保人申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现申达公司已向浦发清泰支行承担担保责任，依法取得向锋盛公司进行追偿的权利，锋盛公司关于本案为债权转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锋盛公司还主张其支付的70777.88元系支付给杨锦坛的维修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付款用途系支付维修费，且该金额与《武汉锋盛按揭还款表》中的两期还款额相吻合，申达公司亦认可该款项为锋盛公司支付的欠款，故对锋盛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锋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8元，由武汉市锋盛塑胶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玲
审判员 李行
审判员 叶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