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904刑初307号
公诉机关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家强，男，1996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初中文化，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1月27日被四会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抓获；于2017年12月1日被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12月13日被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执行逮捕；于2018年1月26日被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8年4月28日对其继续取保候审六个月。
辩护人吴彩发，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阮学家，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以茂电检公刑诉﹝2018﹞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家强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梁友斌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杨礼安、蒙柱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4日、7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海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家强及其辩护人吴彩发、阮学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10日晚，被告人黄家强无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F15XXXX0）从G325线往电城东门头方向行驶，行至电城镇东方路红面石路段时占线行驶，与相对方向由黄某1无证驾驶并搭乘黄某2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C60XXXX2）发生碰撞，造成黄某1当场死亡、黄某2因伤势过重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黄家强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7月17日，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警大队对此事故责任作出认定：被告人黄家强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1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负有次要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人黄家强对该责任认定不服，提出申请复核。2017年8月18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维持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
另查明，经茂名市人民医院诊断，被告人黄家强在此次事故受伤导致其身体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多发颅骨骨折，右侧第2、3肋骨骨折等。
案发后，于2017年12月5日，被告人黄家强家属代黄家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并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刑事和解，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家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二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家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黄家强的辩护人吴彩发、阮学家辩护认为：对本案罪名无异议，但结合被告人黄家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和再犯可能性等方面，建议对被告人黄家强适用缓刑并从宽处罚。具体理由如下：
一、被告人一直以来都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在家庭经济困难的情况下，仍积极补偿被害人家属，获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告人及其家属和被害人家属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交通事故补偿协议，被害人家属在获得补偿以及对黄家强困难的家庭环境有所了解情况下，对黄家强表示谅解，并请求有关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详见《调解协议》和《谅解书》。
二、从犯罪的主观方面来说，被告人黄家强的主观罪过较轻。（一）交通肇事罪属于典型的过失犯罪，被告人主观上不存在犯罪的故意。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处于夜间，能见度不佳，这些环境因素影响了被告人在紧急情况下的处置措施，导致反应不及时，其主观方面的过失较小。另外，被告人没有任何的犯罪动机或目的，被告人主观罪过较轻。（二）依据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于这起交通事故的发生，被害人也需要承担次要责任，被告人并不是导致这起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根据被害人存在过错的程度，对被告人相应地从宽处罚。
三、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理由如下：其一，案发之后被告人一直在现场等候民警前来处理；其二，民警讯问时并没有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仅仅是口头传唤，被告人便接受民警讯问相关事宜；其三，被告人经口头传唤到案后便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本案被告人自动投案后，在交警部门讯问时，被告人主动、如实交代了交通肇事经过，没有推卸责任，更没有隐瞒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希望法庭对被告人进行量刑处罚时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四、被告人认罪认罚，悔罪态度好，符合从宽处罚的规定。通过庭审可以看出，被告人对自己的行为也有较深刻的认识，具有悔罪表现，认罪态度良好，社会危害性不大，其犯罪原因与其是一个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淡薄的农民有关，其再次犯罪的可能性较小。符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试点工作的决定》中关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同意量刑建议，签署具结书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的从宽处理规定。
五、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从诉讼证据卷可看出，被告人在面对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的讯问时，能够如实交代其交通肇事的事实，且有真诚悔罪的表现，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侦查和法院的审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第三章第5条的规定，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减少基准刑的20%以下。
六、被告人以往没有任何犯罪前科劣迹，一向遵纪守法，属初犯和偶犯。（一）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很小，其系初犯，平时表现一贯良好，以前从未受过任何刑事处分，工作也不错，是靠自己的劳动生活的人。被告人之所以引起这起交通肇事，与他平时法律意识不强和一时心存侥幸不注意交通安全有很大关系。比起那些惯犯，或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来讲，被告人主观恶性很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19条之规定，对被告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引起这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有很多因素，但无论是时间上、地点、情景上，都具有偶然性、突发性和特殊性。
七、被告人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适用缓刑不会造成危害社会的后果。被告人家庭困难，被告人及其父母为了赔偿被害人家属四处筹钱，已负债累累。希望法院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给被告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从被告人家庭的情况也可以看出，被告人没有再犯的危险性，可以适用非监禁刑，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综上，恳请法院依据《刑法》等相关规定，对被告人黄家强适用缓刑并从宽处罚，这既遵循罪刑相适应原则，也是贯彻落实宽严相济刑事政策。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0日晚，被告人黄家强无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F15XXXX0）从G325线往电城镇东门头方向行驶，20时许行至电城镇东方路红面石路段时占线行驶，与相对方向由黄某1无证驾驶并搭乘客黄某2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C60XXXX2）发生碰撞，造成黄某1当场死亡、黄某2因伤势过重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黄家强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黄某1符合接触钝物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黄某2符合接触钝物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茂名市人民医院诊断，被告人黄家强在此次事故受伤导致其创伤性急性硬膜下血肿（额、顶，双侧；大脑镰旁）；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心脏、呼吸）；多发颅骨骨折；双肺挫伤；左足第1跖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侧第2、3肋骨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经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责任作出认定：被告人黄家强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1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负有次要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某2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人黄家强对该责任认定不服，提出申请复核。2017年8月18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维持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
另查明，2017年12月5日，在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调解下，被告人黄家强父亲黄某5与被害人黄某1、黄某2家属陈某、杨某2、黄某6、黄某7、黄某8、黄某9、黄某10、黄某11达成调解协议，黄家强父亲黄某5代黄家强赔偿被害人黄某1、黄某2家属经济损失合计共人民币300000元。陈某、杨某2、黄某6、黄某7、黄某8、黄某9、黄某10、黄某11为此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黄家强的交通肇事行为表示谅解。
以上事实，被告人黄家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警情信息表、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被告人户籍资料、在逃人员登记表、嫌疑人信息登记表、被害人及其家属户籍资料、被告人照片、遗体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嫌疑人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社会危险性情况证据表、现场检测报告书、签认照片、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刑事和解协议书、调解协议、谅解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道路交通事故调解记录、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道路交通事故检验、鉴定委托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粤中鼎司鉴中心［2017］毒鉴字第13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茂电）公（司）鉴（法尸）字［2017］J72号、J7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副本）、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事故现场视频光盘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家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二人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家强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黄家强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黄家强经茂名市人民医院诊断，其在此次事故受伤导致其创伤性急性硬膜下血肿（额、顶，双侧；大脑镰旁）；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心脏、呼吸）；多发颅骨骨折；双肺挫伤；左足第1跖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侧第2、3肋骨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且根据事故现场视频显示，被告人黄家强在案发后躺在地上，其是因身体受伤的客观原因导致其躺在地上，并非辩护人辩解的“等候民警前来处理”。被告人黄家强因刑拘在逃，于2017年11月17日被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网上通缉，其于2017年11月27日在四会市东城街道四会大道珠江新城楼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内被四会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民警抓获。综上，被告人黄家强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有关规定，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吴彩发、阮学家的此节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家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黄家强父亲黄某5已与被害人家属陈某、杨某2、黄某6、黄某7、黄某8、黄某9、黄某10、黄某11达成调解协议，并按协议约定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综合被告人黄家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家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友斌
人民陪审员 杨礼安
人民陪审员 蒙 柱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许汉华
书 记 员 张豪东
附本案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死亡二人以上或者重伤五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六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六十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