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民终3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向阳，周村国都商标策划中心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保春，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卫东，山东三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丽华，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山东名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炳仁，周村国都商标策划中心职工。上诉人刘向阳因与被上诉人耿丽华、原审被告李炳仁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6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向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保春、许卫东，被上诉人耿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炳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向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就位于周村区清真寺胡同××号房产买卖完成后，因未及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而产生纠纷诉讼过程中形成的法律文书，其唯一内容是双方同意及时办理过户手续，不涉及其他内容。原审被告依据该调解书申请执行，经拆迁部门认定，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手续。一审法院撤销该份已经履行完结的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周村区清真寺胡同××号房产自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协议中从未约定该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认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该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的事实依据根本不存在。尽管原周村华阳印刷厂当时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但不能得出离婚协议约定的周村华阳印刷厂的财产归被上诉人所有以及上诉人名下的房产和其他财产即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结论。一审故意回避（2006）周民初字第1329号判决书存在的事实，该判决证实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过该房屋的所有权；3.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房屋买卖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涉案房产系上诉人个人的合法房产，并不是离婚协议书中的房产，离婚协议书中的印刷厂两间厂房、厂棚指的是租赁的清真寺胡同6号房。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并不知涉案房屋要拆迁和有较高的补偿，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房屋买卖协议不合常理、恶意串通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耿丽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炳仁未作答辩。耿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耿丽华与被告刘向阳于1992年登记结婚，1993年，被告刘向阳购买坐落于周村区清真寺胡同××号房产一处，土地使用面积100.77平方米、内有建筑面积31.49平方米土木结构平房两间，同年4月确权于被告刘向阳名下，产权证号周06306，建设用地使用证周集建(92)字第093032号，未作变更。1996年12月在此注册周村华阳印刷厂，登记负责人为原告耿丽华。1997年11月21日，原告耿丽华与被告刘向阳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时约定“印刷厂两间厂房、厂棚、执照、设备及生产生活资料归女方所有，总计外债伍万捌仟元、债权伍仟陆佰元都归女方所属，男方只承担壹仟元债务，98年5月1日前交给女方”。2014年，周村区人民政府实施周村古商城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涉及周村区清真寺胡同××号房产。2015年7月20日，原告耿丽华持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提起(2015)周民初字第1037号离婚后财产诉讼，要求确认清真寺胡同××号的房屋两间归其所有，判令被告刘向阳协助办理产权过户。2015年8月4日，被告刘向阳提出管辖权异议，同年9月24日法院裁定驳回刘向阳提出的异议。2015年8月12日，被告刘向阳现任妻子之叔父李炳仁作为原告提起(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房屋买卖合同诉讼，主张其在刘向阳经营的华阳印刷厂工作，2015年3月7日，其与刘向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9万元价款购买刘向阳位于清真寺胡同××号房产，其已足额支付购房款，多次要求刘向阳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未果，要求确认双方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判令刘向阳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承担违约金5000元。为此被告李炳仁提供2015年3月7日其(乙方)与被告刘向阳(甲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内容为：1.甲方出售的房屋位于周村区清真寺胡同××号、面积31.49平方米及院落100余平方米；2.出售价格为9万元，因乙方经济困难无力一次性支付刘向阳，双方同意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先行支付购房款5万元，剩余购房款4万元由乙方用所在甲方工作期间工资折抵购房款，每月折抵2800元至房款付清；3.乙方付清全部购房款后甲方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4.乙方在付清房款前辞职，必须先行付清购房款，否则甲方不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有权收回房屋；5.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收到乙方首付房款后将房屋交付给乙方；6.双方需严格遵守该协议，任何一方违约需要承担违约金5000元。另提供被告刘向阳于2015年3月7日、7月7日及7月12日所书收条三份，内容分别为“今收到李炳仁购房款伍万元。”、“截止15年7月7日收到壹万壹仟贰佰元，相当于购房款。”、“今收到李炳仁现金房款贰万捌仟捌佰元”。2015年9月14日，(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案经法院主持调解，二被告达成协议，约定：1.刘向阳于2015年9月30日前协助李炳仁办理位于周村区清真寺胡同××号房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相关费用由李炳仁负担；2.李炳仁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刘向阳购房款3万元；3.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李炳仁负担。2015年9月20日，被告李炳仁以被搬迁人身份将清真寺胡同××号房产交由房屋搬迁实施单位，后拆除。2015年10月8日，李炳仁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周执字第729号执行裁定，裁定将刘向阳名下坐落于周村区清真寺胡同××号房产产权转移登记至李炳仁名下。2015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和淄博市房产管理局在《淄博日报》发出公告，内容为：依据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周执字第729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周执字第7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现将房屋所有权人刘向阳所有的坐落于周村区清真持胡同××号、建筑面积31.49平方米的房屋一套，过户给李炳仁所有，刘向阳所持有的周06306号房屋所有权证作废。2015年10月22日，李炳仁与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政府永安街街道办事处签订《住宅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2015年10月23日，李炳仁收到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的搬迁补偿款415493元，同日李炳仁存入其中国银行账户，当日取现410000元，后陆续取出剩余款项，于2015年12月2日销户。在(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案诉讼中，李炳仁陈述其与刘向阳签订合同后先支付购房款50000元，从工资中扣除11200元，剩余28800元交付现金，其交清购房款后刘向阳拒不交付房屋，刘向阳认可一直未向李炳仁交付房屋。在本案诉讼中，李炳仁称首付款50000.00元系向其侄女李丽娟所借，提起(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诉讼后刘向阳交付房屋，其将搬迁补偿款放床下保管，后携带回老家偿还债务30余万元；刘向阳称其于2015年7月中旬交付李炳仁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关于耿丽华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1.周村区清真寺胡同××号房产系被告刘向阳在与耿丽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虽登记在被告刘向阳名下，依法应认定为其与耿丽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后双方将该房产作为周村华阳印刷厂厂房，1997年双方登记离婚时约定华阳印刷厂资产悉归耿丽华所有，即耿丽华对二被告在(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案诉讼标的，具有独立的请求权，系该案第三人，且(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损害耿丽华民事权益。2.耿丽华系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原因，没有参加(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案诉讼。3.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耿丽华于2016年1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六个月期间。因此，耿丽华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应为本案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刘向阳与被告李炳仁是否恶意串通处分涉案房产损害原告耿丽华之利益。对此，1.周村区清真寺胡同××号房产系原告与被告刘向阳共同财产，1997年11月原告与被告刘向阳登记离婚时约定该××号房产归原告所有。2015年7月20日，原告提起(2015)周民初字第1037号诉讼，要求被告刘向阳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被告刘向阳提出管辖权异议期间，被告李炳仁提起(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诉讼，该案诉讼中被告刘向阳隐瞒原告就该房产已主张权利之事实，与被告李炳仁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刘向阳主观恶意明显。2.2014年，政府就涉案××号房产所在地段实施拆迁改造，拆迁人将获得几倍于原房产价值利益众所周知，二被告在日期为2015年3月的协议书约定售房价格为9万元，同年11月李炳仁获取拆迁补偿款41万余元，即印证了上述事实，本案中，被告刘向阳主张出售房屋目的是为留熟练工李炳仁。诚然，被告刘向阳雇佣被告李炳仁的目的是为创造价值、获取利润，雇工所创造的有限利润能否实现尚未可知，而雇主刘向阳将自己即将获得高额利润的房产以不足四分之一的价款出售与雇员李炳仁，孰轻孰重无需赘述。故被告刘向阳所述出售房屋目的，有悖日常生活经验。二被告有亲属关系，被告李炳仁自2011年居住生活在被告刘向阳处，熟知被告刘向阳家庭状况，亦应知晓房屋拆迁之事实，其主张为居住使用而购房，但至2015年3月涉案房屋年久失修，屋顶坍塌，无水无电，根本不具备居住条件，即被告李炳仁所述购房目的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3.二被告在《房屋买卖协议》中未涉及房产权属证书，与通常房屋交易习惯不同，实际为该房产的房权证及土地证系由原告持有；《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被告刘向阳收到被告李炳仁首付款后交付房屋，但二被告在本案诉讼中关于房产交付时间的陈述不一，亦与其在(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案诉讼中所作的房屋未交付之陈述相矛盾，无法证实房产交付事实。同时，被告李炳仁持被告刘向阳所书收条主张付清房款，但收条所载付款方式与协议约定不符，对于款项交付情况仅有当事人陈述，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二被告有亲属关系，与所称的5万元款项出借人李丽娟亦有利害关系，在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其主张的付款事实无法证实。4.(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案调解后，被告李炳仁申请强制执行，在拆迁补偿款发放当日取现41万余元，其主张放在床下保管，后携带回老家还债，但未证明或说明债务的真实性、合理性，不符合常理；被告李炳仁领取41万余元拆迁补偿款，未履行(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被告刘向阳未主张权利或采取措施，与其出售房屋获取房款的根本目的相悖。综上，二被告恶意串通，通过诉讼方式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事实清楚，故对原告要求撤销(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14日作出的（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刘向阳、李炳仁负担；申请诉讼保全费2520元，由原告耿丽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向阳二审提交（2015）周民初字第1037-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据此证明2015年7月20日耿丽华以要求确认清真寺××号房产归其所有为由向周村区人民法院提出了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后于2016年8月18日经法院许可撤诉，耿丽华与周村区清真寺××号房产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其不具备因该房产所产生的纠纷作为第三人提出异议的资格。耿丽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刘向阳用于证实耿丽华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基于在2015年7月耿丽华向周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向阳办理清真寺××号房产过户手续，刘向阳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在管辖权异议期间，刘向阳与李炳仁在周村区人民法院就涉案房产达成了调解书。在2015年11月开庭时，耿丽华才知道刘向阳已将涉案房产于2015年3月卖给了李炳仁，李炳仁又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领取了涉案房产的补偿款。据此，耿丽华提起本案诉讼，在周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306民撤1号判决后，因涉案房产已经不存在办理过户手续问题，耿丽华申请撤诉。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2015）周民初字第1037-3号民事裁定书与耿丽华是否对涉案房产享有相应权利缺乏对应关系，对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结婚登记申请书、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房屋所有权证、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调取的开庭笔录、房屋买卖协议、收条、民事调解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涉案房产虽然登记在刘向阳名下，但系刘向阳与耿丽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刘向阳无证据证明该房产属于其个人财产，故依法应认定为其与耿丽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刘向阳虽然主张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归耿丽华所有的印刷厂两间厂房系其租赁的周村区清真寺胡同6号的两间房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将租赁的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缺乏合法依据，耿丽华亦不认可，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周村华阳印刷厂最初登记的地址即为涉案房产所坐落的位置，故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印刷厂两间厂房应当为涉案房产，耿丽华对该房产具有独立的请求权。(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损害了耿丽华对涉案房产的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耿丽华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主体资格。在耿丽华2015年7月20日起诉要求刘向阳协助办理涉案房产产权转移登记的(2015)周民初字第1037号一案之后，李炳仁提起(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刘向阳隐瞒耿丽华已就涉案房产主张权利的事实，并与李炳仁达成调解协议，刘向阳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原审法院综合分析案件客观事实，认定刘向阳与李炳仁恶意串通，通过诉讼方式侵害耿丽华的合法权益，并据此作出撤销(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的判决，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过程中，刘向阳自愿放弃耿丽华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系依法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刘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向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希宝审判员  陈吉忠审判员  杨继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