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2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发，男，196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书敏，天津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天津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工华道壹号D座2门1101、1102�1103、1104、1105（入驻天津清联网络孵化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宝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中咨（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进，北京中咨（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起，男，195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中咨（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进，北京中咨（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忠发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华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博公司）、被上诉人张洪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1民初7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忠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书敏，被上诉人华博公司及被上诉人张洪起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钱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2005年7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非张忠发本人签写，经司法鉴定确认后，可以认定该协议非上诉人本人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援引与本案无因果关系的他案作为定案依据，事实不清。1.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民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342号判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速民终字第086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0868号判决）认定张忠发知悉股权清理和规范的相关�宜，并不等于张忠发就应该知悉股权转让的事宜。2.认定案涉257243元款项为张洪起支付的股本金是错误的。（1）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05年7月25日，257243元款项的支付时间是2005年3月3日，付款早于协议签订四个多月的时间，张洪起主张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时间不符。（2）该笔款项的支付主体是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翎公司），张忠发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其在鹏翎公司的股权被移除，更不知道股权被转让给了张洪起。257243元款项由鹏翎公司发放，有可能是补贴、分红或者补偿，鹏翎公司不明示，张忠发没有必要追问。张洪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关联性以及其已经向鹏翎公司偿还了该笔款项。（3）张忠发没有提出过退股申请，即使主张退股，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也应该是找华博公司提出退股，而不应该向鹏翎公司提出退股的申请，更不应该由鹏翎公司支付股本金。鹏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虚假的。（4）鹏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已经偿还垫款的任何凭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规定非本人签写的合同对当事人不应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且已经清晰列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案应严格适用无效合同条款进行裁决，而非人为推测。华博公司及张洪起共同辩称：2002年股权清理和规范之后，张忠发成为华博公司的股东，与其他34名股东一起通过华博公司间接持有鹏翎公司的股权。2003年张忠发离职，与鹏翎胶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其股份还在。2005年张忠发提出退股，因为要求比较急迫，故由张洪起受让张忠发的股份，同时让鹏翎公司代张洪起向张忠发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金额与其持股金额一致�为257243元。关于付款的事实，张忠发在一审中不予认可，直至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到原始的付款凭证。在支付完股权转让款之后，上诉人和各被上诉人不再有任何法律关系。2014年，鹏翎公司在创业板上市，上市之后的股权价值较高，因此出现了多个原股东在2014年纷纷提起诉讼，绝大部分的案件都已经审理终结，其中包括与本案相关的滨海法院和二中院的两份判决。张忠发在本案一审诉状中明确认可其是华博公司的股东，并认为转让华博公司股份的协议无效，而在二审中又否认上述陈述，其诉讼行为是不诚信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忠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5年7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2.诉讼费用由华博公司及张洪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忠发原系案外人股份合作制企业天津大港鹏翎胶管股�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及职员，后该公司更名为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张忠发于2003年从该公司离职。华博公司于2002年1月17日设立，公司原名称为北京鹏翎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鹏翎公司），后更名为天津鹏翎控股投资有限公司，后又于2016年3月31日更为现名。公司设立时张忠发系该公司股东，占股257243元。一审庭审中，张忠发提交日期为2005年7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股权出让方为张忠发，受让方为张洪起，协议载明：“一、出让方同意将其在天津鹏翎控股投资有限公司中占有的0.95%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同意接受出让方在天津鹏翎控股投资有限公司占有的0.95%的股份转让。三、转股前后，受让方按其在天津鹏翎控股投资有限公司中所占有的股份比例承担有限债权债务”。证明协议上“张忠发”的签字系伪造的，张忠发未签订该协议，对协议亦不知情。华博公司及张洪起对协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无论该签字是否系张忠发本人所签，协议内容均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签字不影响协议的成立及效力。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忠发就《股权转让协议》上“张忠发”字迹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津中慧[2016]文书鉴字第324号及324号补充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均为《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张忠发”与样本中张忠发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张忠发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起诉鹏翎公司确认其股东资格，该案经一审以及二审审理后，现判决已经生效。1342号判决查明以下事实，“在2002年被告公司（鹏翎公司）股权清理和规范过程中，公司制定了《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清理和规范的方案》，主要内容是成立北京鹏翎公司（即本案被告华博公司设立时的名称）来控制公司的股份，以账册股本为基础，将股东持股数量分为两部分，一是‘原始投资部分’，二是‘量化部分’，股东原始投资部分和量化部分的40%正式归股东所有，股东享有完全的权利（简称折算股本），量化部分的60%，所有股东要用现金补足，之后股东将享有完全的权利（简称夯实股本）。股东可以进行四种选择：一是用现金补足夯实股本，之后享有全部账册股本；二是不履行夯实股本义务，则只能持有折算股本，夯实股本被视为放弃，统一由北京鹏翎来负责夯实；三是不履行夯实股本义务，可以转让所持股份（即折算股本）；四是成为北京鹏翎的股东。北京鹏翎股东的夯实股本由北京鹏翎负责履行夯实义务，须将其持有的全部账册股本无偿转让给北京鹏翎。”1342号判决另认定，“在2002年股权清理和规范过程中，张忠发知悉股权清理和规范的相关事宜。张忠发对夯实股本未进行出资夯实。北京鹏翎公司章程中显示有股东张忠发出资257243元。”原告在起诉状以及庭审中亦确认其为“北京鹏翎公司”即现被告华博公司的股东。张忠发认为，根据1342号判决第八页本院认为部分的内容，本案纠纷并未在上述案件中得以解决。《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经鉴定非张忠发本人所签，协议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协议不能成立。华博公司及张洪起认可判决书、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亦同时提交了上述判决书作为己方证据，并主张判决书确认2002年张忠发已经将其持有的鹏翎公司的股份进行了处分，该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故该事实可以直接适用。一审审理中，华博公司及张洪起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了张忠发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2005年账户交易信息。该证据显示，2005年鹏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张忠发名下账户257243元。张洪起主张上述款项系鹏翎公司代其支付给张忠发的股权转让款，并提交由鹏翎公司出具的该公司代替张洪起向张忠发垫付上述款项的情况说明以证明上述事实。张忠发认可收到该款，但表示该款系其从鹏翎公司离职时的补偿款，但不清楚为何是252743元的数额，并对上述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1342号判决、0868号判决已经生效，上述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忠发原系华博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当时的章程显示张忠发出资额为257243元，此事实亦经1342号判决所确认。张忠发主张涉及该部分股权转让给张洪起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认为协议出让人落款处的签字经鉴定非其本人签字，故协议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银行转账记录，鹏翎公司于2005年3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257243元款项支付给张忠发，此款数额与张忠发在华博公司处所占股份一致。张忠发认可收到了该款，但主张该款系从鹏翎公司的离职补偿款。但其离职时间与付款时间不符，张忠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查明的事实、已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银行凭证、情况说明等证据及张忠发在华博公司所占股份与支付款项的金额一致的事实，应当认定鹏翎公司支付给张忠发的257243元系张洪起支付的张忠发转让华博公司股权的对价。张忠发对《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股的内容应当知情，且案涉股权业已转让完毕。故对于张忠发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忠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张忠发负担。鉴定费8000元，由被告天津华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张洪起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张�发诉请法院确认其与张洪起于2005年7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张忠发在民事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明确承认原系华博公司股东，并主张享有华博公司股权。而二审中，张忠发否认自己华博公司股东的身份，主张其始终是鹏翎公司股东，该主张与其一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一审所述相关事实的相反证据。同时，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1342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张忠发知悉鹏翎公司在2002年股权清理和规范的相关事宜，其在华博公司成立时即成为该公司登记股东，华博公司当时的章程记载的张忠发出资额为257243元，据此该判决驳回了张忠发关于确认其为鹏翎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综合以上，对于张忠发在二审中提出的始终是鹏翎公司股东并否认曾为华博公司股东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出让方与受让方分别为张忠发、张洪起，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张忠发将其在华博公司所持股份转让给张洪起。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5年3月3日，鹏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忠发支付了257243元款项，鹏翎公司认可该笔款项系代张洪起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款项数额与张忠发在华博公司出资额完全一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洪起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张忠发虽然主张257243元并非股权转让款，但对于该笔款项的具体性质、属性以及数额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对其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中张洪起的主要合同义务系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张忠发在接受该笔款项十余年中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即使鉴定意见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张忠发”签名与样本中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但基于双方的履行行为，也应当认定合同已经成立。对于张忠发主张合同不成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忠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忠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苗 佳代理审判员 卢 磊代理审判员 刘雪峰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王 骁书 记 员 徐瑞卿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