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民终字第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郑美芳。
委托代理人：李碧方、程良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源盛。
委托代理人：余菊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华。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源盛、吴新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遂昌县人民法院（2014）丽遂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碧方、被上诉人张源盛的委托代理人余菊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新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8月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良伟、被上诉人张源盛的委托代理人余菊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新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交简字（2013）第924号事故认定书认定：2012年11月26日，张春梅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从遂昌县金竹镇金竹村驶往遂昌县金竹镇长树源村方向，同日10时20分许，途径遂昌县峡北线24km＋700m路段时，与从遂昌县金竹镇金竹村至遂昌县金竹镇百万突村行驶的由吴新华驾驶的浙h×××××小型轿车发生刮擦，造成双方车辆受损，电动三轮车搭乘人张源盛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责任如下：该事故中吴新华驾驶机动车途经上述路段，未靠右侧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春梅驾驶无牌电动车违法搭载，但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无事故责任。张源盛无事故责任。浙h×××××号轿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原告受伤后在遂昌县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34天，共花费医疗费21740.69元。原告委托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对其护理期限进行评定，该所于2013年8月6日出具丽天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74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源盛的护理期限为两个月，每天一人陪护。原告支付鉴定费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次事故，经交警队认定吴新华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张春梅驾驶无牌电动车违法搭载也应负一定的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春梅的违法搭车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不予支持。因浙h×××××号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合理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认定为21740.69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费用2476.12元和不合理费用272.25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根据原告就医等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300元。原告的其他损失，经审查，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告吴新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源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1740.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护理费6588元、交通费300元，共计29648.69元。二、驳回原告张源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78元，由原告张源盛负担8元，由被告吴新华负担270元。鉴定费500元，由被告吴新华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本案虽是交通事故侵权案件，但由于将上诉人亦列为赔偿责任人，实际上也是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故是否有驾驶证是决定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与否的关键因素。为此，上诉人在一审中特别提出了对驾驶证的审查请求，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在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吴新华是否有驾驶证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后，上诉人通过衢州市公安局向公安部网站查询，发现被上诉人吴新华没有驾驶证。综上，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吴新华赔偿被上诉人张源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9648.6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源盛、吴新华负担。
被上诉人张源盛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是否在承保前时予以说明，被上诉人张源盛并不清楚，且上诉人承保时应确认被上诉人吴新华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如果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吴新华没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然让其投保，则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新华在上诉答辩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亦未到庭参加诉讼。
鉴于被上诉人吴新华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持有合法驾驶证件，与本案处理结果有重大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依职权向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被上诉人吴新华的机动车驾驶证信息。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了《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一份，载明“截止到2014年4月3日，经系统查询，未查询到居民身份证号码为××的证件持有人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针对查询情况出具了《关于吴新华驾驶证查询情况说明》一份，表示由于事故现场条件限制，在被上诉人吴新华出示机动车驾驶证、车辆行驶证后，只作了简单登记，未复印机动车驾驶证和车辆行驶证，事后因工作疏忽也未到驾驶员信息系统核对被上诉人吴新华的驾驶证信息。现经全国公安交警信息系统查询，未查询到被上诉人吴新华的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此外，鉴于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处理事故时并未复印肇事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本院向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核实了肇事车辆即号牌为浙h×××××号机动车所有人信息，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本院出具《机动车所有人信息查询单》一份，上面载明肇事车辆原所有人为汪建忠，原车牌号码为浙h×××××，于2012年12月24日转让给被上诉人吴新华，转让后的车牌号为浙h×××××。另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发现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时间与被上诉人张源盛因案涉事故受伤到遂昌县人民医院就医时间不一致。经向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核实，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确认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故发生时间有误，事故发生时间应为2012年12月26日，并出具了《关于吴新华、张春梅、张源盛事故认定的说明》一份。
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对《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和《关于吴新华驾驶证查询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没有异议；但是对《关于吴新华驾驶证查询情况说明》有异议，里面提到“……并当场出示了机动车驾驶证”，我们没有看到驾驶证原件。对《机动车所有人信息查询单》和《关于吴新华、张春梅、张源盛事故认定的说明》的真实性以及其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于吴新华、张春梅、张源盛事故认定的说明》中确认的事故发生时间与医疗情况相符。被上诉人张源盛质证认为，对《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和《关于吴新华驾驶证查询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中载明“持有人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关于吴新华驾驶证查询情况说明》中载明“……并当场出示了机动车驾驶证”，说明被上诉人吴新华是有驾驶证的。对《机动车所有人信息查询单》和《关于吴新华、张春梅、张源盛事故认定的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对该两份证据所载明的内容没有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其中包括《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各一份，待证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告知了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条款。被上诉人张源盛质证表示，对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投保单、说明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的事实有异议。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是格式条款，虽然在保单上有签名，但是否已经告知无证免赔，无法确定。在本案中，车辆实际所有人是汪建忠，驾驶人是吴新华，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险内进行赔付。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以及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本院调取的四份证据系遂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源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实质性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结合本院向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机动车所有人信息查询单》，可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的真实性；且被上诉人张源盛对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及《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直接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张源盛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另外，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本）》和《机动车保险单（抄本）》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可以确定肇事车辆转让后已经办理保险批转手续。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有误外，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调取的证据和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另认定：一、案涉事故发生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10时20分许。二、肇事车辆系被上诉人吴新华从案外人汪建忠处购买所得，并已经办理保险批转手续。三、汪建忠在《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上签字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其进行明确说明，其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分别将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人无驾驶证约定为上诉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情形。另，汪建忠投保时也在《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签字，确认上诉人已经就责任免除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和告知，该说明书中载明上诉人在驾驶人无驾驶证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不负责赔偿。四、2014年4月3日，遂昌县车辆管理所出具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记载，截止到2014年4月3日经系统查询，未查询到身份证号码为××的证件持有人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新华驾驶证信息经驾驶员信息系统查询，无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持有合法驾驶证。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条规定，应认定被上诉人吴新华无机动车驾驶证。被上诉人吴新华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未持有合法的机动车驾驶证，应认定为无证驾驶。根据汪建忠已在《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签字确认的内容来看，能确定上诉人在肇事车辆原所有人汪建忠投保时已经就“驾驶人无证驾驶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和告知，被上诉人吴新华作为受让人承继汪建忠对上诉人享有的保险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对汪建忠的抗辩亦可对被上诉人吴新华主张，故上诉人关于免除赔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上诉人仍需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可在赔偿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吴新华追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护理费和交通费可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源盛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1740.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护理费6588元、交通费300元。其中护理费和交通费共计6888元，可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足额得到赔偿；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2760.69元，已经超出医疗费用分项赔偿限额计12760.69元。被上诉人吴新华负案涉事故全部责任，故其应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外的12760.69元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新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存在部分遗漏，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遂昌县人民法院（2014）丽遂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被上诉人张源盛16888元；
三、被上诉人吴新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被上诉人张源盛12760.69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源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8元，由被上诉人张源盛负担8元，由被上诉人吴新华负担270元；鉴定费500元，由被上诉人吴新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苏伟清
代理审判员 应利静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