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
委托代理人黄方明，上海市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进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佳俊。
以上三名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殷敏，上海华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名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小燕，上海华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斌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四（民）初字第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斌的委托代理人黄方明、被上诉人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殷敏、朱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斌与张春芳系姐弟关系，张春芳与周进祥系夫妻关系，周佳俊系两人之子。上海市杨浦区四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公有住房，原承租人系张春芳、张斌之父张福兴，张福兴于2001年2月去世，系争房屋承租人于2001年5月21日变更为张春芳，动迁时在册户口4人，即本案当事人张斌、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
2004年2月20日，张春芳（乙方、被拆迁人）与上海东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上海杨房拆迁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取得拆迁乙方现有住房的房屋拆迁许可证，乙方张春芳承租的房屋坐落于上海市杨浦区四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性质为公房，建筑面积为24.92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其房地产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773元，根据《实施细则》第37条规定，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计92，308元，其中价格补贴为16，939.21元；甲方按规定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500元，设备迁移费1，260元；甲方同意乙方安置人口为4人，补贴面积31.08平方米，补贴金额为70，707元，奖励费10，000元；甲方同意根据乙方搬迁日期及本基地规定，另行计发奖励费、速迁费。
2004年2月25日，上海杨房拆迁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拆迁费用发放清单》载明：货币安置款92，208元，奖励费6，230元，速迁费3，984元，搬场费500元，家电设施移装费1，260元，其他一次性补助费80，707元，总计184，889元。同年4月16日，张春芳具领上述钱款。
2004年2月25日，上海东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张春芳（乙方）签订《回购新建住宅协议书》，约定：乙方系杨浦区五角场283街坊动迁居民，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乙方回购甲方在该地块的新建住宅；乙方回购新建住宅的具体部位为8号楼1A室，建筑面积约99.26平方米；乙方原居住地址为杨浦区五角场街道四平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24.92平方米；乙方实际回购的新建住宅建筑面积为99.26平方米，其中购低于成本价24.9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750元，购优惠价30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450元，购市场优惠价44.3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5，250元，应付回购房款总额为404，815元；乙方按规定应得的各类拆迁补偿费用共计183，129元，可抵作乙方的回购房款；乙方实际尚需支付给甲方购房款221，686元。
2007年4月6日，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乙方、买方）与上海东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卖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四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为98.42平方米，总房价款暂定为400，405元；乙方于2007年4月6日支付首付房款183，129元，以动迁款抵扣，于同日支付87，278元，商业贷款金额为130，000元。2007年4月20日，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与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五角场支行签订《个人住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以系争房屋为抵押物，贷款130，000元。2007年11月27日，上海东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签订《房屋交接书》，载明：乙方已全部付清房价款402，358元，甲方已开具发票给乙方。2007年12月17日，回购房产权登记为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三人共有。审理中，张斌、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对房价款402，358元中184，889元由动迁安置款抵扣，余款系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支付，意见一致。
原审另查明，1995年9月，周进祥父亲周金生所有的宝山区私房动迁，周进祥、张春芳获得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分得宝山区淞南八村XXX号XXX室房屋一套。2001年6月1日，张斌与案外人杨雪莲协议离婚，同日，上海市杨浦区国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国顺路房屋”）租赁户名由张斌变更为杨雪莲。2002年2月5日，张斌将户口从国顺路房屋迁至系争房屋。2003年11月23日，上海杨房拆迁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对张春芳户居住情况作了调查，在该公司制作的《动迁居民情况调查表》中载明，淞南八村XXX号XXX室房屋拆私还私，国顺路房屋原是属张斌承租，后与前妻协议离婚后，给前妻及两个女儿居住，张斌住房自行解决。
2013年10月12日，张斌诉至法院称，其属于安置对象，但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得款后未分配给张斌，反而隐瞒张斌用安置款购买了动迁回购房。张斌直至2006年才从邻居处得知动迁情况，因当时找不到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故直至房屋造好才找到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张春芳、周进祥户籍虽在系争房屋内，但在本市他处房屋拆迁时享受过动迁安置补偿，故不能认定为系争房屋动迁时的同住人，也无权参与动迁安置利益的分割，系争房屋安置利益应由张斌与周佳俊两人享有。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理应以该回购房的市场价格3，300，000元为基数向张斌支付回购房折价款380，947.85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主张分割动迁款系基于债权法律关系，而主张产权折价款系基于物权法律关系。2004年2月系争房屋被动迁，2007年12月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取得回购房产权，上述公开信息张斌均可通过向有关主管单位查询知悉。而张斌称其2006年才获知系争房屋被动迁，其后一直找不到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有悖常理，且张斌并未举证证明其曾积极寻找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未果，故对张斌此节诉称，法院难以采信。系争房屋动迁至2013年10月张斌提起诉讼将近10年的时间，张斌一直未向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主张权益，应视为其对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用动迁安置款购买回购房明知且认可。张斌非回购房产权人，起诉主张房屋折价款，无法律依据，故对张斌之诉请，法院难以支持。现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自愿支付张斌钱款50，000元，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张斌要求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支付上海市杨浦区四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款380，947.85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准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支付张斌钱款5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张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关于：“当事人主张分割动迁款系基于债权法律关系，而主张产权折价款系基于物权法律关系”的认定违背法理，显属错误。张斌于本案无论是主张分割动迁款还是系争房屋的折价款，均属于物权范围内的确权纠纷。从最高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也能得出这一结论。原审判决关于：“系争房屋动迁至2013年10月张斌提起诉讼将近10年的时间，张斌一直未向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主张权益，应视为其对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用动迁安置款购买回购房明知且认可”实属牵强附会，于法无据。由于当时房屋拆迁实际操作的不透明性，且公房拆迁时，拆迁人只与承租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张斌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被列为安置对象，并进行安置。张春芳向其隐瞒了拆迁补偿的真实情况，告知张斌其没有拆迁补偿利益，张斌对此信以为真。另外，系争房屋属于回购房，与动迁配套商品房无质的区别。动迁补偿款全部用于购买系争房屋，张斌应获得的动迁补偿利益亦在其中，故张斌有权获得系争房屋的折价款。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支持张斌的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表示同意再另行补偿张斌2万元，共计补偿金额为7万元。
本院认为，经查明事实，可予认定的是：1、张斌与系争房屋来源无关、对系争房屋未作贡献；2、张斌对系争房屋不享有居住权；3、系争房屋拆迁补偿款中，70，707元与张斌户口因素有关，其余款项与张斌无涉。系争房屋拆迁后，张斌未主张过本人拆迁利益，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亦未有证据证明张斌对其享有的动迁补偿利益知情且明确表态放弃，故张斌有权主张70，707元中其应享有的动迁补偿利益。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张斌是否有权主张回购房的折价款存有异议。结合回购房之基本属性，以及张斌在动迁安置中依法可获得利益之范围、其非回购房共有产权人之一，对原拆迁房屋亦不享有居住权等因素，本院据此认为，张斌要求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支付回购房的折价款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然而，回购房在性质上虽属普通商品房之列，但在购买资格及价格上，又与普通商品房有所不同。回购房的购买人严格限定为被拆迁人及应安置人员；另外，部分购买价格比普通购房者购买同等条件的其他房屋要优惠，此为拆迁人给予被拆迁人及应安置人员的福利优惠政策。由于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当时将张斌可获得的部分拆迁补偿款全部用于购买了回购房，且回购房目前市场价格远高于当初购买价，故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张斌应可享受其对应的部分动迁补偿利益。因张斌本案诉请之基础亦是此点，故本院在此案中一并判明。基于回购房的购买价格分为三个档次，其中部分面积的购买单价与当时市场价相差不大及动迁补偿款占购房款比例等其他因素，本院认为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同意补偿的7万元数额应属合理，本院对此予以认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四（民）初字第2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四（民）初字第2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准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支付张斌钱款人民币70，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14元，由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共同负担人民币1，260元，张斌负担人民币5，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14元，由张春芳、周进祥、周佳俊共同负担人民币1，260元，张斌负担人民币5，7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频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代理审判员 徐 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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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