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江县凯江镇邓兰尚美服装店。经营者：邓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锦国，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春。上诉人中江县凯江镇邓兰尚美服装店（以下简称邓兰服装店）与被上诉人杨长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中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623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30日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邓兰服装店经营者邓兰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锦国，被上诉人杨长春均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兰服装店上诉请求:撤销中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623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杨长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邓兰服装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5337元、双倍工资19569元、服装押金500元、培训费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被告应聘到原告处从事安保工作。入职后，被告从原告处领取工作服及工作牌，并向原告交纳500元押金。被告的工作内容包括：商场的安全保卫、商场货物的卸运、商场夜晚值勤巡夜、商场安装及器具维修、商场户外大型广告海报张贴等。2014年8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培训协议》一份，约定根据被告申请，原告可安排其参加培训，由此产生的培训费用，原告按金额及被告工作年限予以报销，其中培训费在5万以下的，从接受培训之日起，连续工作满三年后可全额报销。同日，被告应原告安排，参加了由中江县质量协会所举办的电梯安全管理培训，并取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书，被告为此支付培训费用650元。2016年6月1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调岗通知》一份，将被告调入电玩区域工作，但被告未能同意原告的此次调整安排。2016年6月24日，原告便要求被告与其签订无用工主体的空白劳动合同，因被告予以拒绝。原告便于2016年6月26日通知被告，以其不服从安排，不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将其辞退。为此，被告向中江县劳动监察大队进行举报，并向中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该委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江劳人仲裁字[2016]340号仲裁裁决。原告与被告对该裁决不服，均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已明确表明不再要求到原告处上班。被告的工资由两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通过银行卡发放的；第二部分是通过现金形式发放的，该部分又包括量化工资和巡夜工资。量化工资，具体是指被告根据安排从事了货物卸运、安装、维修等工作，原告根据被告工作内容及工作量进行考核发放的工资。巡夜工资，具体是指原告根据被告商场夜晚值勤巡夜的情况考核发放的工资。另外，被告2015年10月份的具体工资为：银行卡发放1779元、量化工资3229元、巡夜工资778元，共计为578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根据被告所提交并经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能确认被告受原告聘用在其服装店从事安保工作，因此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该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履行其相应的职责和义务。基于此事实认定，针对被告的诉讼请求，作如下评判：一．对于被告要求补办2013年5月至2016年6月社会保险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只有在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才予以受理。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由劳动行政保障部门责令限期整改；情节严重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予以罚款。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的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二．对于原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17358元（5786元/月×3月）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用人单位即原告属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其应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经济补偿金。被告也明确表示不再要求到原告处工作，其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且被告仅按一倍的标准主张视为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关于如何确认被告的本人工资问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所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工资条、证人的当庭证言等证据，确定本人工资按5786元/月计算比较适宜。因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已满三年，故被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17358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三．对于被告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3646元(5786元/月×11月)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因此应该支付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共计11个月的双倍工资。被告本人工资已经确定按5786元/月计算，故被告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3464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四．对于被告要求退还服装押金500元和电梯安全培训费用65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服装押金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因此被告要求退还500元服装押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次对于退还培训费用650元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培训协议》约定“培训费用五万元以下，从接受培训之日起，连续工作满三年后可全额报销”。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可向原告按规定报销培训费用。因被告工作未达到全额报销的工作年限，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工作的实际月份按比例报销培训费比较合理。具体为，被告自2014年8月14日参加培训到2016年6月26日共计工作22.5月,可报销的培训费用为406.25元（22.5/36×6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中江县凯江镇邓兰尚美服装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杨长春经济补偿金17358元；二、原告中江县凯江镇邓兰尚美服装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杨长春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63646元；三、原告中江县凯江镇邓兰尚美服装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告杨长春服装押金及培训费用共计906.25元；四、驳回原告中江县凯江镇邓兰尚美服装店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杨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被上诉人杨长春为证明其与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提供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被上诉人提交的《培训协议》记载了用人单位为“中江县凯江镇邓兰尚美服装店”，培训内容为电梯安全管理，并且详尽地约定了权利义务的承担。2.自动扶梯和自动人行道自查记录表，明确记载了使用地点为尚美商场，使用单位系上诉人。3.会议签到表，由郭茂兰主持会议，杨长春、张宁、吴明杰等参加会议，郭茂兰安排杨长春、张宁、吴明杰各自负责一层楼等安保工作。4.郭茂兰向被上诉人杨长春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工资。5.2016年2月21日，上诉人发布吴明杰的《调岗通知》，将吴明杰调至永川商场工作。6.安保巡夜流程的签到单，杨长春、张宁、吴明杰均签字确认。7.关于杨长春、张宁、吴明杰工资条的照片，此与郭茂兰向杨长春转账的情况对应。8.《消防安全重点单位消防安全管理人员报告备案表》记载了，单位名称为上诉人邓兰服装店，消防控制室操作人为张宁。9.证人吴琼华和莫红英出庭作证，证明了杨长春为安保巡夜的事实和邓兰安排工作的情况。此与工资条上的工作范围对应，予以认可。本院认为，1.第1组和第2组证据表明了使用单位为上诉人，其安排了被上诉人杨长春参加培训，虽然上诉人解释，因黄剑美无营业执照，故代为办理培训手续，但未有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2.上诉人确认雇佣了保安吴明杰。因而，第3-8组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杨长春、张宁和吴明杰的工作任务明确，受统一管理，应属同一单位工作，虽然被上诉人称郭茂兰系个人，并由各商家雇佣从事发放工资等管理工作，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3.一审中，证人黄某某出庭作证，其自称雇佣了杨长春，但杨长春工作数年，其对杨长春不熟知，也不清楚自己与杨长春所签合同的内容，不符合常理。4.证人吴某某和莫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了邓兰安排杨长春工作的事实。综上，上诉人邓兰服装店与被上诉人杨长春应建立了劳动关系。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杨长春与案外人黄剑美签订了劳动合同，但现有的证据互相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表明杨长春由邓兰服装店雇佣，与邓兰服装店建立了劳动关系，从事安保等工作。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双方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退还服装押金和电梯安全培训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兰服装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10元，由中江县凯江镇邓兰尚美服装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家审判员 江 黔审判员 毛文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