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皖行再1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有华，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铜陵县。系孙根发之子。委托代理人钟义龙，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铜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长江中路976号。法定代表人王振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徐业根，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江锡安，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铜陵万通井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县五松镇城北建陵小区。法定代表人汪根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耿宏志，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孙有华诉铜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行政处理一案，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3）铜中行终字第00018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孙有华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铜陵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提请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2015年6月15日，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5]34000000042号行政抗诉书。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皖行抗字第00007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王蕾、卢小峰出席法庭，再审申请人孙有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钟义龙，再审被申请人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徐业根、江瑞安，一审第三人铜陵万通井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耿宏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铜陵市交警支队（以下简称市交警支队）在其作出的（2011）铜公交复字第30010号《复核结论》（以下简称《复核结论》）中要求铜陵县交警大队（以下简称县交警大队）撤销《事故认定书》，出具《事故证明》。然县交警大队在未撤销《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作出公交证字（2011）第1027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下简称《事故证明》）。《事故证明》只是一份证明文书，其只能证明孙根发系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不能证明孙根发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而原审判决认为“虽然该份事故证明没有明确表述‘撤销《事故认定书》’，但是从其作出的《事故证明》及送达当事人的行为看，《事故证明》已经是一份有效的法律文书，从形式和内容看实际上已经是对《事故认定书》的撤销，其只是在程序上不规范”，认定《事故证明》已经撤销了《事故认定书》，显然在内容及效力上对《事故证明》进行了扩大解释。工伤认定属于上诉人市人社局法定职责，其有权依照有关文件和相关政策规定，对是否认定工伤进行审查，并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在县交警大队没有撤销《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市人社局认定孙根发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并作出编号为2012-259号《工伤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市人社局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撤销铜官山区人民法院（2013）铜官行初字第00009号行政判决；维持铜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2年5月14日作出的编号为2012-2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认为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铜中行终第00018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主要理由为：县交警大队依据《复核结论》作出《事故证明》并送达当事人，因此，《事故证明》已是一份有效的法律文书，从形式上和内容上看应是对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撤销。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事故证明》证明力相同的情况下，即使是人社局认为《复核结论》、《事故证明》无法撤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主张成立，在两者相互矛盾的情况下，市人社局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根发不构成工伤，缺乏事实依据。故二审判决认为市人社局“行政行为事实清楚”,属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抗诉，请依法再审。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孙有华系孙根发之子，孙根发系万通公司员工。2011年10月27日22时许，孙根发骑“凤凰”牌自行车由铜陵县天门镇金塔村往铜陵市狮子山冬瓜山铜矿上班，自南向北行驶至铜陵县天门镇夏冲组路段时，与道路东侧的树木发生碰撞，造成孙根发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1年11月18日，县交警大队在《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孙根发驾驶非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行驶时，未能做到安全、谨慎驾驶是导致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而认定孙根发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孙有华不服《事故认定书》，遂向市交警支队提出复核申请。2012年1月13日市交警支队作出《复核结论》：“根据该案案卷材料内容显示，孙根发在事故前，有证人证明其驾驶自行车时，戴了矿工帽且开了头灯，应属于安全措施，且无明显证据证明孙根发有其它交通违法行为。请县交警大队撤销原《事故认定书》，并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的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2年2月17日，县交警大队根据市交警支队《复核结论》作出了《事故证明》，重新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7日22时20分许，孙根发驾驶“凤凰”牌自行车由铜陵县天门镇金塔村往铜陵市狮子山冬瓜山铜矿上班，自南向北行驶至铜陵县天门镇夏冲组路段时，与道路东侧的树木发生碰撞，造成孙根发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的规定，现制作《事故证明》送达当事人孙根发亲属。该份《事故证明》中在“当事方基本情况”上方黑体字为“根据市交警支队《复核结论》，重新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被上诉人孙有华向上诉人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2年5月8日，第三人向市人社局提供《关于职工孙根发上班途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死亡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的证明材料》，第三人称，孙根发为第三人第五项目部员工，参加了工伤社会保险，其发生的交通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规定，不能申报为工伤。此外，第三人与孙根发家属于2011年11月8日达成《协议书》，即第三人出于人道主义给予孙根发死亡经济补偿10万元，经济补偿款支付后，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2011年11月8日双方对补偿协议款已实际履行完毕。2012年5月14日，市人社局作出编号为2012—2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孙根发不符合工伤认定范围，不予认定为工伤。孙有华对此不服，于2012年7月10日向安徽省人力和社会资源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认为：县交警大队《事故证明》是一份证明文书，其只能证明孙根发系因交通事故死亡，而不能证明孙根发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在县交警大队并没有撤销《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市人社局认定孙根发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并作出编号为2012-2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省人社厅遂于2012年8月16日作出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为2012-2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另，在原审庭审次日，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再次提供一份县交警大队根据市交警支队作出的《事故证明》，该份《事故证明》与原先提供的《事故证明》文号和作出的时间一致，内容基本一致，仅将“当事方基本情况”上方黑体字变更为“根据市交警支队《复核结论》，撤销县交警大队制作的《事故认定书》，重新认定事实如下”，实际多出的“撤销县交警大队制作的《事故认定书》”的内容。2013年4月28日即在重审庭审前，铜陵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一中队提供了一份手写的情况说明，内容如下：“根据市交警支队《复核结论》，撤销县交警大队制作的《事故认定书》，特此说明”。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二审。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本案中，对于“孙根发在上下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这两点基本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涉及上述法条的事实焦点在于该起交通事故中，孙根发是否应负主要责任。再审申请人在向市人社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提交了当地交通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事故证明》、《复核结论》，再审中市人社局称当地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证明》，未对该次交通事故是否系“非本人主要责任”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故其根据《事故证明》并结合《事故认定书》等其他证据材料为由，作出不予认定孙根发工伤的2012-2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事故证明》之间存在矛盾之处，市人社局在作出认定书之前，并未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履行相应的调查程序，以及要求用人单位万通公司履行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市人社局作出2012-2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正确。二审法院判决认定市人社局依职权作出2012-259号《工伤认定书》正确，系认定事实错误。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3）铜中行终字第00018号行政判决；二、维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铜官行初字第00009号行政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市人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宛平审 判 员  邓晓月助理审判员  石 音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刘 琳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八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