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2刑终48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贺友，男，1959年5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2016年2月25日，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6年5月5日刑满释放。2017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10日被临时羁押于河北省三河市看守所。2017年2月10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丰润区看守所。
辩护人付友艳，河北唐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贺友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冀0208刑初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贺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认定，2012年7月26日，被告人李贺友以购买铁板存储需要资金为由,使用伪造的唐山市曙光水泥有限公司的兰德酷路泽普拉多越野车(车牌号×××)行驶证作为抵押,向郑某借款32万元,同日李贺友与郑某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用途为购买铁板存储，还款期限两个月，被告人李贺友以自己的车牌号为×××的越野车作为抵押。后被告人李贺友将32万借款偿还个人债务等。两个月后,因被告人李贺友一直未偿还借款,郑某通过查询发现行驶证系伪造。
2017年2月10日,被告人李贺友退赔郑某人民币3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2016年7月25日9时许，郑某来我单位报警称：2012年7月26日，李贺友以购买铁板用于存储为由使用假的兰德酷路泽普拉多车跟其签订借款协议书骗取其现金32万元，要求公安机关查处。
2.接受证据清单，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接受郑某提交的×××号车行驶证复印件（所有人一栏为李贺友）、借款协议。
3.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号机动车档案资料目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
4.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5）玉刑初字第317号刑事判决书、玉田县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
5.北京铁路公安局天津公安处三河站派出所出具抓获经过。
6.河北省三河市看守所证明。
7.郑某出具的收条。
8.被告人李贺友户籍证明信。
9.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调取的玉田县曙光水泥厂工商档案登记材料。
10.证人静大民的证言，我在2008年12月份至2015年5月份任玉田县银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业务经理，负责经营信贷业务......2012年初的时候，他（李贺友）还是跟我说经营缺资金想从我这里借钱。我这次借给了他50万元，没有多长时间又借给了他60万元，这样加在一起就是110万元。但是这次把钱借给他后，到期了他不能再连本带息的把借给他的钱还上了。但是，我得按照公司的规定向他催要钱款，这样我几乎每天都给他打电话催要钱款。过了一段时间，他还给了我们一段时间的利息，但是具体是多少钱我不记得了（具体是给我的现金还是转银行卡我也不记得了，以他说的为准）。又过了一段时间，他还是没有把这110万元连本带息的还给我们，直到现在他还欠我们这两笔的本金110万元。银卫贷款在2015年5月份的时候就停止业务了，并且我把钱借给了李贺友后，他就是给我们写一个借条。李贺友从银卫贷款借钱的手续不在公司的账目上反映出来，相当于这件事只有李贺友、杨月江和我知道这件事，最熟悉情况的就是我和李贺友。银卫贷款还没有在工商部门注销，但实际上在2015年5月份的时候就不再经营了。
11.证人杨某的证言，2012年7月份李贺友又向我借钱，借十几万用做买铁板，用于做除尘器用，他说卖了除尘器马上把钱还给我，和我下了保证，我说我没有钱了，他说让我帮忙给借去，倒一把就用两个月准还上，当时他已经和我借了200多万了，所以我跟李贺友说你需要提供抵押，房产证，汽车行驶证都行，否则我不管此事，李贺友说越野车行吗？但是只拿行驶证复印件，因为水泥设备厂需要用车，李贺友保证车户主是他的，我说行，我帮忙给你借，就给郑某打了电话，借钱有抵押，用越野小轿车借30多万元，郑某说就有32万元，我说李贺友借两个月就准还上。之后，李贺友来到了丰润区拿着行驶本复印件，我们两个就上郑某家去借钱，到郑某家看了行驶证车主是李贺友，并且在行驶证复印件上签了李贺友的名字，在水泥设备厂见过这辆车，当时就签了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的内容就是李贺友用提供车辆车作为担保，李贺友再三保证这辆车是他自己的，保证不是假的，郑某还让我担了保，所以按月息1.5分利息，借给李贺友32万元现金，用塑料袋拿走的，到期了不见李贺友还钱，郑某打电话找他，他总是说再过一段时间准还，后来我们拿着行驶证复印件去查，有这辆车，但是车主不是李贺友，是一个水泥厂的车主。李贺友弄虚作假，以上是他诈骗的经过。
12.被害人郑某的陈述，2012年7月26日上午，杨某给我打电话说问我有钱吗？我问他干什么？他说他朋友李贺友想购买钢板，但是手里没有钱想用两个月倒一下短，给的利息是1.5%，用30多万元钱，并且他说这事错不了。我说可以，自己手里有32万元。没有多长时间，杨某就把一个男子领到我家里。杨某介绍说，这个男子叫李贺友，就是他借钱购买钢板。李贺友也说是购买钢板，并且李贺友说把他自己户头的一辆兰德酷路泽普拉多车（车牌号码×××、所有人李贺友）抵押给我做担保，跟我借款32万元，但是车先让他自己开着，他可以把车辆的行驶本复印件给我证明这车是他自己的。因为我特别相信杨某，同时李贺友说是做生意使用，并且使用的时间短我就同意了。我同意后，杨某就拿出一份借款协议，按照我们商量的事情由杨某在借款协议处填上了我们协议的内容，杨某填好后，我和李贺友就分别在甲方法人和乙方法人处签字，然后杨某还写了担保人：杨某。这份借款协议上甲方法人的签名、身份证号和手机号是李贺友自己写的，其他手写部分是杨某按照李贺友的意思填写的。同时，李贺友把一张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车牌号码×××、所有人李贺友）交给了我，并在上面签了他自己的名字（这份合同是一式两份，我这里留一份，李贺友拿走了一份）。签好合同后，我当场把32万元现金（百元面值）交给了李贺友。当时在现场的有李贺友、杨某和我。李贺友拿到钱（当时好像是把钱都装在了黑色塑料袋里面）后就和杨某一起走了。到期后，我多次给李贺友打电话催要从我这里借的钱，他总说现在手里没有钱等等再说。他不还我钱，我就通过别人查看他抵押给我车的情况，我发现给我的这个行驶证复印件是假的。
13.被告人李贺友的供述：
（1）2017年2月10日的供述，2012年3月份的时候，我跟杨某说想再从他手里借30万元购买槽钢和角铁及还别人的欠款。杨某说他自己手里没有了，但是可以从他嫂子处借款，利息是6分。我当时急等钱使用就同意了。过了几天，杨某给我打电话说，弄一个车的手续作抵押。我说，我的车手续都在你那里抵押着呢。他说，找别人的车手续作抵押（就是找一个行驶证给复印了，然后把车主改成你的名字就可以了）。我说，那不合适吧。他说，没事，我给担保，并且只要一个行驶证的复印件就可以了。他说完以后，我就找到了玉田县曙光水泥厂法人代表李永新跟他说用×××的这辆车行驶证抵押借款去，他说可以。我就把这辆车的行驶证拿来了。随后，我就自己开车来丰润，到丰润区人民法院对面的附近的一个复印店（没有店名，具体的地点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把这个真实的行驶证给复印了，然后我就让复印店里的工作人员（是男的是女的我也记不清楚了）把这辆车的所有人及住址改成我的名字和我的地址，我就给这个复印店2元钱，里面的工作人员也没有问我干什么用就给我改了。这个手续办好以后就给杨某打电话告诉他都办好了，他让我开车去他的家里（北购的东面）接他。我接上他后就去了郑某的家里（丰润区城里，具体地址我还不太清楚）。到了郑某家里后，杨某就拿出来借款协议，我就把伪造好的×××行驶证手续放在了桌子上，郑某和我就都分别在应该签字的地方签字，我们两个人签完字后，杨某也在担保人处签上了他的名字。随后，郑某就给我把钱拿了出来，我数了数钱（这些钱都是成捆的十万元一捆）后就拿着袋子把钱装下后，我们两个人就走了。......第二天我拿着现金来到丰润区小八里钢材市场院里的东边购买了槽钢和角钢、工字钢等总计金额是22万元，具体吨数是多少我不记得了......买铁的第二天，我就去银卫小额贷款公司给还了约8万元的利息，剩下的钱都是玉鹏机械和矿粉厂零着花掉了。之所以要做伪造的行驶证，一是我当时急等钱使用，另外就是杨某说给我担保没有事，所以我才做了这个伪造的行驶证。
（2）2017年6月29日的供述，2012年7月份，我因在经营玉鹏机械时出现资金紧张以及为了及时的归还欠银卫贷款的利息和本金没有办法了，就私自伪造了一×××的行驶证（谎称是自己的车辆），通过杨某介绍，与杨某的嫂子郑某签订了借款协议，从她那里骗得了32万元。这32万元中，我购买钢材花去了约有22万元，归还银卫贷款的利息约有8万元，剩余的钱也都让我开支了。当时，我通过杨某介绍从他嫂子那里借款32万元时的利息是月息6分，因为我当时急缺钱用没有办法了所以就同意了杨某说的这个月息6分。当时，我做这个伪造的车辆手续就是因为如果没有这辆车的手续作抵押，那就不能从杨某的嫂子郑某那里把钱给借来。
（3）2017年8月26日的供述，我跟郑某借钱的第二天早上（具体是几号我记不清了，我肯定是借钱的第二天），我开着车带着从郑某处借来的现金来到丰润区小八里钢材市场想买些钢材。当时我在钢材市场里找到一个摊位（具体是从哪个摊位买的记不清了）跟卖钢的人问了问钢材价格并跟卖钢的人谈好价格，之后我说了我需要角钢、槽钢和工字钢的数量，我给卖钢的人约22万元，卖钢的人给我开了提货单，上面写着我购买钢材的种类和实际数量（具体的数量也早记不清了）。我告诉那两辆拖拉机司机把钢材送到我在玉田县的唐山市玉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简称：玉鹏机械），我就自己开车回去了。那天是我先回到玉鹏机械，到了中午那两辆送钢材的拖拉机也到了。这些钢材我都用在建造我的矿粉厂了（这个厂子没有工商登记，地址还是在玉鹏机械院内），现在我的矿粉厂还在建设中，那些钢材也还在矿粉厂中使用。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贺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李贺友有犯罪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李贺友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全部退赔了被害人的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属于民事纠纷，不应按照刑事案件处理的辩护辩解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李贺友在向被害人郑某借款之前已经背负巨大的债务，其自身并无归还能力，李贺友在借款后也无积极还款的行为，而是找借口拖延，且将钱款均用于个人开支，综上，能够认定被告人李贺友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李贺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故对此辩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人李贺友提出自己不构成诈骗罪，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李贺友在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之前已经伪造了机动车行驶证，证实其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而且其诈骗行为并未发生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且本案中致使被害人产生认识错误并处分财产的并非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而是被告人提供作为借款担保的伪造的机动车行驶证，故被告人李贺友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为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贺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2022年4月1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贺友以其向郑某借款时提供的是行驶证复印件；其名下所有的玉鹏机械厂和矿粉厂价值一千多万元，有偿还能力；其在与郑某签订书面借款协议的同时，向郑某提供伪造行驶证复印件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以诈骗罪对其定罪量刑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除提出与其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李贺友有积极全额退赃的行为，认罪态度好，并有悔罪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贺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李贺友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李贺友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告人李贺友的供述、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人静大民的证言，杨某出具的说明及其它相关书证能够互相佐证，证实上诉人李贺友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而虚构事实从被害人处骗取大量资金，用于个人支出及偿还前期债务，其虽以伪造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为担保与被害人签订了借款协议，但该协议并未体现市场交易行为，亦非扰乱市场经济秩序，不符合合同诈骗中”合同”的范围。故上诉人李贺友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其犯诈骗罪并依据其认罪、悔罪态度、积极退赃等情节依法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兰芳
审判员 曹留柱
审判员 孙霞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刘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