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红旗电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序，首席代表。委托代理人卢皓，湖北红旗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委托代理人刘威，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卡安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SutonoHartanto，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伟华，上海卡安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工作。委托代理人姜春香，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红旗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旗电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卡安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安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红旗电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威、卢皓，被上诉人卡安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伟华、姜春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日，卡安特公司（作为“供方”）与红旗电缆公司（作为“需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027-2011201A），该合同约定：卡安特公司向红旗电缆公司供应一批硅烷料，该产品的商标为“KABELINK”、规格型号为“125KM”、数量为20吨，单价为12,100元，合计242,000元；质量要求需符合JB/T10437-2004标准的规定；运输方式为汽运，运费由卡安特公司负担；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收货后一个月内提出异议，超过时间卡安特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付款期限为先支付前款后发货，本批242,000元下次购料前付清，不购料最迟30天内付清全额货款。若有违约，红旗电缆公司同意按违约货款每天0.065%的违约利息支付给卡安特公司；败诉方需承担所有诉讼费及律师费；本合同传真件具有法律依据。2015年6月2日，卡安特公司将20吨硅烷料交给运输公司，运输公司于6月29日将此货物运至红旗电缆公司处。2015年7月22日，卡安特公司（作为“供方”）与红旗电缆公司（作为“需方”）又通过传真方式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027-2011201A），该合同约定：卡安特公司向红旗电缆公司供应一批硅烷料，该产品的商标为“KABELINK”、规格型号为“125KM”、数量为20吨，单价为11,500元，合计230,000元；质量要求符合JB/T10437-2004标准的规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收货后一个月内提出异议，超过时间卡安特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付款期限为先支付前款后发货，本批230,000元下次购料前付清，不购料最迟30天内付清全额货款。若有违约，红旗电缆公司同意按违约货款每天0.065%的违约利息支付给卡安特公司；败诉方需承担所有诉讼费及律师费；本合同传真件具有法律依据。2015年7月23日，卡安特公司将20吨硅烷料交给运输公司，运输公司分别于7月29日、8月13日将此货物运至红旗电缆公司处。2015年6月25日至7月27日，卡安特公司向红旗电缆公司开具总额为414,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8月17日，宜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鄂都市)质监检告字[2015]20号《检验结果告知书》，该告知书中载明：红旗电缆公司生产并销售至国网湖北省A公司宜都市B公司的铜芯交联聚乙烯绝缘聚氯乙烯护套阻燃电力电缆（规格型号：ZR-
YJV0.6/1kv4×16，生产日期：2015年2月28日，抽样时库存数量：11940米），经我局抽样并委托湖南省电线电缆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不符合GB/T12706.1-2008《额定电压1kv(Um=1.2kv)到35kv(Um=40.5kv)挤包绝缘电力电缆及附件第1部分：额定电压1kv(Um=1.2kv)到3kv(Um=3.6kv)电缆》及GB/T19666-2005《阻燃和耐火电线电缆通则》标准要求，被判定为不合格品，并附上编号为湘缆质检2015XLW0077号《检验报告》。2015年8月17日，红旗电缆公司向卡安特公司发送传真一份，该传真载明：红旗电缆公司于2015年2月2日向卡安特公司购买硅烷料共计10吨，合同编号为027-201120202A。经湖南省电线电缆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判定该批硅烷料生产的电缆绝缘材料性能不合格，造成了经济损失，红旗电缆公司要求卡安特公司速派人来处理。2015年8月24日，卡安特公司工作人员李某某至红旗电缆公司处就双方之间的货物质量问题进行协商。2015年11月6日，红旗电缆公司向卡安特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该律师函上载明：2015年6月1日、7月22日，红旗电缆公司分别与卡安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向卡安特公司购买硅烷料，该原料投产后，经红旗电缆公司检测，使用该硅烷料按正常工艺生产的绝缘层性能不合格。检测结果出来后，红旗电缆公司立即告知了卡安特公司，卡安特公司于8月24日派人前来协商处理，然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因卡安特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故红旗电缆公司不予支付剩余货款，并要求卡安特公司承担一切损失。同年12月8日，红旗电缆公司委托第三方三峡产品质量检验检测中心对其生产的电力电缆样品进行检测，该中心的检测结果为该样品所检指标中热延伸试验不符合GB-T12706.1-2008标准要求。2015年11月10日，卡安特公司与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聘请律师合同》，该合同约定，就卡安特公司与红旗电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聘请该所姜春香律师为一审代理人；双方约定律师费由卡安特公司一次性支付24,000元。同日，卡安特公司向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24,000元。另查明，2015年2月2日，卡安特公司与红旗电缆公司还通过传真方式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027-201120202A），该合同约定：卡安特公司向红旗电缆公司供应一批硅烷料，该产品的商标为“KABELINK”、规格型号为“125KM”、数量为10吨，单价为11,400元，合计114,000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收货后一个月内提出异议，超过时间卡安特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付款期限为先支付前款后发货，本批114,000元下次购料前付清，不购料最迟30天内付清全额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4年3月12日发布了《电线电缆用可交联聚乙烯绝缘料》（JB/T10437-2004）,该标准在第1条“范围”中规定：“本标准规定了35kv及以下交联聚乙烯绝缘电线电缆用可交联聚乙烯绝缘料的技术要求、试验方法、检验规则、包装、标志、运输及贮存。本标准适用于以低密度聚乙烯为基料、掺有交联剂等助剂经塑化造粒制成的过氧化物交联聚乙烯、硅烷交联聚乙烯和辐照交联聚乙烯的绝缘料。其适用范围为：（1-35）kv过氧化物交联聚乙烯绝缘料；（1-35）kv硅烷交联交联聚乙烯绝缘料；（1-35）kv辐照交联聚乙烯绝缘料。”该标准于2004年8月1日实施。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1日、7月22日《销售合同》系卡安特公司与红旗电缆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卡安特公司与红旗电缆公司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红旗电缆公司是否超期提出质量异议；二、卡安特公司向红旗电缆公司供应的硅烷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卡安特公司诉称红旗电缆公司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红旗电缆公司自行承担。红旗电缆公司辩称其已于2015年8月17日通过传真的方式向卡安特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故并未超过质量异议期。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2015年6月1日和7月22日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中均约定了质量异议期为货到后1个月内提出，逾期则卡安特公司不再承担责任。由于红旗电缆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收到上述第一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其最迟应于7月24日前就该批次货物提出质量异议，但红旗电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7月24日前向卡安特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故应视为该批次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但红旗电缆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才收到上述第二份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红旗电缆公司按约最迟应于9月12日前向卡安特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而红旗电缆公司已在2015年8月17日向卡安特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卡安特公司工作人员李某某于8月24日亦至红旗电缆公司处就货物质量问题进行协商，故红旗电缆公司对该批次货物提出的质量异议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卡安特公司还诉称李某某前往红旗电缆公司处仅就2015年2月2日合同项下的货物质量问题进行协商，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节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卡安特公司的该诉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卡安特公司诉称其向红旗电缆公司提供的原料并不存在质量问题，而是红旗电缆公司生产工艺存在瑕疵导致电缆成品质量不合格。红旗电缆公司辩称卡安特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22日合同项下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导致生产出的电缆不符合相关的国家标准。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红旗电缆公司认定卡安特公司提供的货物即硅烷料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依据为《检验结果告知书》，而该告知书明确载明抽检样品为红旗电缆公司生产并销售的电线电缆成品，并非是卡安特公司提供的硅烷料。同样，红旗电缆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自行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的样品亦仅为其生产的电力电缆产品。现红旗电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卡安特公司提供的硅烷料同红旗电缆公司生产、销售的电线电缆不合格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无法仅凭该告知书和红旗电缆公司自行委托的第三方出具的产品检验报告直接认定卡安特公司提供硅烷料质量不合格。其次，该告知书还明确载明了被检货品生产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且卡安特公司与红旗电缆公司在2015年2月2日亦发生过硅烷料的购销业务，而红旗电缆公司当庭明确其在本案中仅主张卡安特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合同项下提供的硅烷料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被检货品所使用的原料与红旗电缆公司主张存在问题的硅烷料，并非同一批货物。虽然红旗电缆公司在2015年11月6日律师函中载明其对卡安特公司所供硅烷料自行检测为不合格，但卡安特公司对该检测不予确认，故该检测结果对卡安特公司并无约束力。再次，庭审中，红旗电缆公司虽然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卡安特公司所供硅烷料进行质量鉴定，但卡安特公司对现存放于红旗电缆公司处的硅烷料不予认可，且红旗电缆公司亦无法区分尚存的硅烷料属于哪个合同项下的货物，故原审法院认为现已不具备质量鉴定的客观条件，对该申请难以准许。鉴于红旗电缆公司无证据证明卡安特公司供应的硅烷料存在质量问题，故其据此提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卡安特公司已经按约供货，红旗电缆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货款。卡安特公司实际向红旗电缆公司供应了前述两个合同（即2015年6月1日和7月2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项下价值472,000元的硅烷料，卡安特公司自认红旗电缆公司已支付过部分款项，故其要求红旗电缆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8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红旗电缆公司拖欠货款至今未支付，理应按约承担向卡安特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根据2015年6月1日和7月2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均应在下次购料前付清，不购料最迟30天内支付款项。现红旗电缆公司当庭对欠款金额不表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的欠款所对应的合同，故原审法院对卡安特公司计算违约金的本金予以认可。根据双方签订两份《销售合同》的时间，红旗电缆公司分别应于2015年7月22日前支付6月1日《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5万元、于8月21日前付清7月22日《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23万元。现卡安特公司主张该两笔货款分别自7月28日、8月28日起算违约金，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卡安特公司要求红旗电缆公司承担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均约定败诉方需承担胜诉方所有的诉讼费及律师费。故卡安特公司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红旗电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卡安特公司货款28万元；二、红旗电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卡安特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款分别为：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每日0.065%的标准计算；以23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日0.065%的标准计算）；三、红旗电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卡安特公司律师费24,000元；四、驳回红旗电缆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68元、减半收取计3,034元，财产保全费2,109元，合计5,143元，由红旗电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02元，由红旗电缆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红旗电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认定上诉人对诉争硅烷料自行检测为不合格,也未查明上诉人在本案终结后,是否继续向被上诉人购买硅烷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问题的主要依据是试验报告单四份，检验报告单一份。原审法院不准许对诉争硅烷料进行鉴定，理由不能成立。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故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卡安特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成立。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发运货物，被上诉人亦应依约支付货款。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然上诉人所依据检验结果告知书、检验报告单、试验报告单均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因为检验结果告知书、试验报告单等上载明的是上诉人生产的产品，而非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料，且上诉人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产品的不合格系由被上诉人的原料所致。上诉人2015年8月起至今未向被上诉人购买硅烷料，已经超过双方约定不购料最迟30天内付清金额货款的约定，应当按约承担违约责任。至于上诉人所称的原审法院不准许对诉争硅烷料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鉴定必须要符合相关的鉴定条件，首先上诉人无法提供与被上诉人供货一致原料供鉴定。其次，对于硅烷料质量异议提出的时间已大大超过双方约定的30天。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鉴定要求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70元，由上诉人湖北红旗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聪
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
审 判 员 贾沁鸥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