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27刑初98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温**，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9月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6月15日被平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4年7月7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一个月二十日；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婷婷，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受苍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陈**。因赌博于2014年5月27日被苍南县公安局行政决定罚款300元；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林贤秀，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受苍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林**，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0日被苍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魏娜，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未检刑诉[2016]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陈**、林**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陈**、林**及辩护人陈婷婷、林贤秀、魏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1日凌晨1时30分许，被告人温**因故与黄某在苍南县灵溪镇站前大道西岸酒吧发生纠纷，继而引发被告人温**、陈**、林**等人与许鹏程、陈雄等人发生斗殴。其中被告人陈**和陈足銮、高小国等人持刀、棍追打陈雄、姜英汉等人，双方各有受伤，共造成二人轻伤二级，四人轻微伤。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余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林汉元等人的供述及其他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温**、陈**、林**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构成聚众斗殴罪；其中被告人温**系首要分子，被告人陈**持械参与斗殴。被告人温**系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但其又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陈**、林**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温**在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至四年二个月，对被告人陈**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对被告人林**在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至二年二个月之间判处。
被告人温**辩称事件起因系黄某引起，其是被迫打架，没有持械，对同案后来的持械行为也不清楚。被告人陈**、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温**、陈**辩护人均提出本�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据三被告人当庭供述事先无商量，是临时起意，他们介入斗殴系个人行为，伤害的是相关人员的身体健康，并非侵害了社会秩序。但若法庭认定被告人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温**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温**在共同犯罪中无明显组织、策划、指挥行为，不是首要分子；温**对同案犯持械行为不知情，有自首情节，对方人员轻伤二级并非温**一人造成，建议对被告人温**从轻、减轻处罚并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被告人陈**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犯罪情节相对较轻，在共同犯罪中地位和作用相对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对方有过错，建议从轻处罚。被告人林**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林**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有劝架行为，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不深，且当庭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日凌晨1时30分许，被告人温**因故与黄某在苍南县灵溪镇站前大道西岸酒吧发生争吵，并打了黄某一巴掌，继而引发冲突。被告人温**、林**、陈**和陈足銮、高小国与许鹏程、陈雄、姜英杰、林汉元一方在该酒吧互相殴打并互扔啤酒瓶，被保安制止后。被告人温**见自己受伤，为找回面子和被告人陈**、林**等人尾随许鹏程一方到酒吧门口。被告人温**首先与对方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扭打，被告人陈**、林**与高小国等人见状冲上前又与对方互殴，互殴持续一会儿，双方均住手。许鹏程一方到酒吧旁小卖部门口。被告人温**冲到西岸酒吧旁小卖部，再次与许鹏程、陈雄等人发生冲突。期间，陈足銮拿器械来到现场与被告人林**、陈**等人冲向许鹏程一方，双方再次发生斗殴。其中被告�陈**与陈足銮、高小国持械参与斗殴。双方各有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告人林**和陈雄的伤势为轻伤二级，被告人温**和姜英杰、许鹏程、林汉元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林**的供述和辨义笔录，供认了2015年11月1日凌晨，其和被告人温**（外号猴子）、陈**和陈足銮等人在灵溪镇西岸酒吧喝酒。期间，温**与隔壁桌一女子发生纠纷并打了该女子一巴掌。后其见到该女子和七八位男子要过来打温**，其赶紧拦在温**前面，被对方一男子打了一拳，继而双方先用拳头互殴，后互扔啤酒瓶，温**额头被对方用啤酒瓶扔出血，双方被保安制止。温**说“头受伤了，人不要让对方跑了”，于是其和温**、陈**等人从酒吧出来，在门口，温**说“人在那里”，于是其跟温**过去，温**冲向对方一男子，两人互相摔打对方，接着，陈**等人与对方人员互殴，其当时在旁边拉架，后来双方都住手了。当时对方五、六名男子站在西岸酒吧旁的小卖部门口，温**就往对方方向走，其也跟过去，温**把对方一男子领口抓住说“你把我额头打了”，对方五六名男子冲过来用拳头殴打温**，其见状也冲过去打在酒吧内打其的男子，后来陈**和陈足銮拿刀砍对方的事实。并辨认了被告人温**、陈**和陈足銮、陈雄。（2）被告人陈**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供认了2015年11月1日，其和温**、林**、陈足銮等人在西岸酒吧喝酒，期间，温**与隔壁卡座上一女子发生纠纷并打了该女子一�掌后，双方先用拳头互殴，再用啤酒瓶互扔对方，林**鼻子被打了一拳，温**额头被对方啤酒瓶扔出血，后被保安制止。温**被打后很生气，见对方的人还在酒吧门口，即过去与对方对骂，后又和对方一男子扭打起来，其和林**、高小国等人也与对方十多人互相用拳头殴打对方身体，打着打着双方停手了。第二场陈足銮没有参与，见对方人多就驾车回去拿械具。第三场开始，其和林**、温**等人与对方互相用拳头攻击对方身体，当时对方六七人拿啤酒瓶，其方打不过，接着陈足銮从车上拿来刀、棍，其和陈足銮、高小国持刀、棍殴打对方男子，林**将对方一男子打倒在地上，其和陈足銮、高小国持刀、棍砍打对方的事实。并辨认了温**、林**和陈足銮、高小国。（3）被告人温**在侦查阶段供述和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11月1日凌晨，其和林**、陈**及陈足銮、高小国等人在灵�镇西岸酒吧喝酒，其与隔壁桌一女子发生纠纷并打了该女子一巴掌，后该女子方的十多位男子过来欲打其，打到了林**的鼻子上，于是双方互相用拳脚互殴，后用啤酒瓶互扔对方，其头部被扔中流血。双方停手后，其看到自己和林**都受伤流血，感觉吃亏了，很不甘心，于是其先追出去找对方，见对方在酒吧门口，其过去抓住其中一个流血的人与对方扭打在一起，后林**、陈**等人也跟出来，双方又相互用拳头互殴。第二次打完后，其头部受伤流血，觉得蛮不服气，于是就走到对方面前，抓着一个脸部有血的男子衣服，打了该男子脸部一拳，接着对方五六人就冲过来，用啤酒瓶砸其，其本能用右手挡了二、三下，其手受伤后就一直抓着手站在那里，接着其看到林**用拳头殴打对方一男子，把对方男子打倒在地上，陈**和陈足銮持刀砍倒地上的男子的事实。（4）同案犯�雄、林汉元、姜英杰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供认了2015年11月1日凌晨，他们和许鹏程、鲁某、余某等人在灵溪镇西岸酒吧喝酒，许鹏程认识的一个甲姑娘与隔壁桌发生纠纷，对方误以为其方帮甲姑娘，而拿啤酒瓶砸到许鹏程头部，致许头部受伤流血，其方和对方发生冲突，被保安制止。后他们和许鹏程四人到酒店门口，对方一位头部受伤流血的人（听说叫猴子）冲出酒吧过来殴打许鹏程，他们和许程鹏四人又和对方人员互殴；后来他们站在酒吧旁边的小卖部门口，双方再次发生互殴，对方有人持刀、棍将陈雄、姜英杰、林汉元等人被砍伤；其中林汉元、姜英杰还供述在小卖部门口是因对方一男子过来问他头被打了怎么处理，而再次引起斗殴的事实。并互相进行了辨认，其中林汉元、姜英杰还辨认了陈**。（5）同案犯许鹏程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11月1日凌晨，其和陈雄、姜英杰、林汉元和鲁杰、余某等人在西岸酒吧喝酒，隔壁桌男子打了来其桌敬酒的小仙朋友甲一巴掌而发生了纠纷。当时，其和陈雄、林汉元等人站在小仙后面，隔壁桌男子以为小仙是其这桌的，就冲过来用拳头打他们，其和陈雄、姜英杰、林汉元等人与对方互殴，对方男子拿啤酒瓶敲打其头部，致其头部流血受伤。其这方无缘无故被打不服气，商量要出去打回来，于是其方到酒吧门口等隔壁桌的人出来，隔壁桌人紧随其方人员出来，没想到对方的人先冲过来用拳头打其这方，双方又发生互殴。其朋友“兰兰”见其受伤，将其拉到酒吧旁边的小卖部，双方打一会也停止了。陈雄等人打完后到小卖部门口和其一起，对方一男子（送温州治疗即温**）再次冲过来打姜英杰，双方又开始互殴，其中对方有三人拿刀、棍砍打陈雄等人，陈雄、林汉元、姜英杰均受伤�事实。（6）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了案发当晚，其和许鹏程、姜英杰等人在西岸酒吧喝酒，因琐事与隔壁桌男子发生纠纷，陈雄、许鹏程、姜英杰等人与对方互相用拳头打对方身体，对方用啤酒瓶打许鹏程头部当即流血，姜英杰看许鹏程被对方打伤，也用啤酒瓶打对方额头，对方也受伤流血，双方用啤酒瓶互打，被保安制止。双方有人喊话“要打出去继续打”，之后，其这方先退出酒吧，在酒吧门口，其这方许鹏程、姜英杰、陈雄等人又与对方打了一场；第三场在小卖部门口时，对方拿出了刀和棍子，用刀砍伤了姜英杰；并辨认了许鹏程、姜英杰、陈雄、温**和持刀的陈**。（7）证人黄某、谢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她们到许鹏程桌敬酒，黄某被隔壁桌男子打了一巴掌，她们无故被打不舒服，指着隔壁桌男子骂，许鹏程等人在拉架，对方不知什么情况直接冲向许鹏程这方，双方用啤酒瓶互砸对方，接着被保安拉开，后来双方在门口又打起来的事实。（8）证人鲁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和许程鹏、林汉元等人在西岸酒吧喝酒，隔壁桌一男子打了来其桌敬酒的一女子，后其去厕所回来，看到许程鹏头上流血，双方已被保安拉开，其就坐车先离开的事实。（9）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31日21时许，其和温**、林**、陈**、陈足銮及陈**一朋友在西岸酒吧喝酒，一直到凌晨0时许，其因有事先行离开，之后发生什么事情不清楚。后来听说温**、陈**、陈足銮、林**等人在西岸酒吧和别人打架了，温**的额头和右手受伤的事实，并辨认了温**、林**、陈**和陈足銮。（10）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西岸酒吧保安队长，案发当晚因一女子被V20桌顾客打了一巴掌，女子找对方理论，双方发生打架，在酒吧内相互用啤酒瓶砸对方身体，看到三人头部受伤流血，一顾客左侧脸部流血，在酒吧门口打架经过其不清楚的事实。（11）证人吴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晚，其在门口看到许鹏程这方人员与对方人员互相用拳头殴打对方身体，其看到许鹏程头部流血，站不稳，后来看到对方拿刀，其将许鹏程拉到边上躲起来的事实。（12）检查笔录和鉴定意见书，证明林**、陈雄的伤势为轻伤二级，温**、姜英杰、许鹏程、林汉元的伤势为轻微伤。（13）监控录像，显示酒吧门口互殴的情况。（14）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刑事判决书、出所登记，证明被告人温**前科劣迹及被告人林**因本案被行政拘留的事实。（15）抓获经过，证明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其中被告人温**系主动投案的事实。（16）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同案犯及证人的身份情况。
同案犯姜英杰、许鹏程、林汉元和被告人林**、陈**均供述本案起因系被告人温**扇黄某一巴掌引起，且后二场互殴均系被告人温**先冲过去与对方争吵或扭打，他们的供述得到被告人温**在侦查阶段供述的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温**系本案的起因者，又是每场斗殴的发起者。而在小卖部门口的斗殴中，也是温**先动手抓对方衣领引起互殴，继而陈**和陈足銮等人持械参与，被告人温**一直未离开斗殴现场，而其在侦查阶段供述陈**等人持械砍杀对方的情形与多名同案犯供述均能相互印证，故其在庭审中辩称不知同案犯持械的辩解显然是避重就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陈**、林**公然藐视国家法�和社会公德，为逞强争霸，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虽系临时起意，但双方各为逞强，主动聚集一起，在公共场所肆意殴打对方，致多人受伤，其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两辩护人关于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温**系本案的起因者，又是每场斗殴的发起者，其虽未号令同伙，但其第一个冲过来与对方斗殴的行为已给同伙起了示范和明确的暗示作用，继而与同伙均心照不宣一起连续参与三场斗殴，其同伙也均观其行而动，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温**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人温**虽未持械，但其作为首要分子对同案犯使用械具并未制止，而是予以默许、放任的态度，其应对其他同案犯的持械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故被告人温**及辩护人关于其�首要分子及未持械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温**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重新故意犯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但其能主动投案，且如实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又系初犯、偶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符合本案案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温**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17日止）。
二、被告人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
三、被告人林**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7年5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雪雪人民陪审员 杨德豪人民陪审员 何继程
二○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尤圣会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