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西电电力电容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桃园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袁洪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石文宝，陕西正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志刚，陕西正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宝瑞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沣东新城三桥街办聚驾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殿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民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西安西电电力电容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电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宝瑞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瑞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4）莲民初字第02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瑞公司向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7月，其与西电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给西电公司加工产品，经西电公司检验合格并签字确认后接收，接收后三个月内支付货款。宝瑞公司自2011年7月29日开始给西电公司供货，截止2013年6月24日累计供货2286112.73元。西电公司首次汇款日期为2011年11月28日，后不定期支付货款累计1750000元，至今尚欠536112.73元。请求判令西电公司：1、支付货款536112.73元；2、按银行贷款利息6%支付利息32116.76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西电公司提出反诉称，宝瑞公司自2012年起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有一批40台零部件至今已发生18台漏油现象，给西电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宝瑞公司向西电公司支付现金及签订抵账协议进行赔偿，但至今仍有大量赔偿款未予支付。西电公司陆续接到用户反映，剩余22台产品也存在底盖零部件漏油的现象。为此西电公司受到用户经济性惩罚，订单减少，同时因更换和返厂西电公司承担了额外的费用支出，宝瑞公司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判令：一、将有质量问题的18台互感器底盖零部件退还给宝瑞公司；二、宝瑞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赔偿金200665元。
原审法院查明，宝瑞公司自2011年7月29日开始为西电公司加工零部件，包括油箱、吊装板、盖子、塞座、六方帽、法兰等，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交易习惯为宝瑞公司按照西电公司的加工通知及加工图纸加工产品，送货至西电公司进行初步检验并签收，之后宝瑞公司将增值税发票交付西电公司，西电公司陆续向宝瑞公司支付货款。双方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0日西电公司共向宝瑞公司支付货款180万元。
庭审中，宝瑞公司称截止2013年6月24日其累计向西电公司供货2286112.73元，提交了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西电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宝瑞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20日四张增值税发票没有收到，且其中票号为02564173号增值税发票中的505盖及325盖的单价双方已经调价，但宝瑞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上并未调整单价，造成其中505盖产品50件价值共相差1300元，325盖产品8件价值共相差232元。
2011年11月7日，宝瑞公司向西电公司交付互感器底盖零部件“325盖”40件，单价为293元。西电公司在其互感器设备中使用该底盖零部件后，接到用户反馈其互感器出现质量问题，经核查系宝瑞公司供应的互感器底盖零部件渗油引起，西电公司将上述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予以更换。2012年11月27日，宝瑞公司向西电公司主张货款，西电公司要求宝瑞公司进行质量赔偿，双方签订抵账协议三份，其中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在西电公司欠宝瑞公司的货款中冲抵宝瑞公司欠西电公司关于四台产品售后服务费用（质量赔偿款）共计12800元整。”其中另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在西电公司欠宝瑞公司的货款中冲抵宝瑞公司欠西电公司关于四台产品售后服务费用（质量赔偿款）共计16062元整。”第三份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在西电公司欠宝瑞公司的货款中冲抵宝瑞公司欠西电公司售后服务费用（质量赔偿款）共计5000元整。”该三份抵账协议签订时，双方确认截至2012年11月27日西电公司尚欠宝瑞公司货款819368.23元。之后，宝瑞公司要求西电公司支付货款，西电公司要求宝瑞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质量赔偿款，2013年4月9日，宝瑞公司向西电公司支付现金23780元，西电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三包赔款23780元”。
西电公司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宝瑞公司提供的18件互感器底盖零部件“325盖”进行质量鉴定，经委托西安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中的技术分析为：“该批互感器底盖螺纹××孔的加工采用了先将底盖钻孔打穿、攻丝后又补焊打磨的方法形成××孔，且补焊时加工处理不当，最终导致互感器底盖螺纹××孔处油液渗漏。”最终鉴定结论为：“该批涉案的18件互感器底盖零部件存在系统的加工瑕疵，经煤油浸渗方法检验，其中17件螺纹××孔存在着渗漏情况。”西电公司支付鉴定费12000元。
西电公司主张宝瑞公司赔偿200665元，提交的证据有其公司费用报销单、人工费、吊装费发票、运输费发票等，宝瑞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宝瑞公司所提供的40台产品共计价值12000元，西电公司主张远远超过货品价值。
原审法院认为，宝瑞公司依据西电公司的要求加工零部件，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双方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依法成立。依据双方交易过程中的收货单、增值税发票及调价函，宝瑞公司向西电公司供货价值为2284580.73元，西电公司已支付1800000元，尚欠加工报酬484580.73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西电公司所使用宝瑞公司生产的互感器底盖零部件产生渗漏，经鉴定机构鉴定该批18件产品中17件存在质量问题，给西电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宝瑞公司理应予以赔偿。因西电公司主张200665元赔偿款所依据的费用报销单、人工费、吊装费、运输费发票与宝瑞公司产品质量之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在两份抵账协议中已经将其中8台产品的质量赔偿款确定为28862元，另外一份抵账协议仅约定质量赔偿款为5000元，未确定赔偿范围，故按照双方协议所约定的赔偿金额确定本案所涉18台产品的质量赔偿款为64939.50元。鉴于宝瑞公司已支付23780元，故本案中宝瑞公司应再向西电公司承担质量赔偿款41159.50元。西电公司将有质量问题的18件互感器底盖零部件退还给宝瑞公司，宝瑞公司所主张的货款中扣除该18件产品的价款5274元，即西电公司应向宝瑞公司支付货款479306.73元。宝瑞公司主张西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之请求，由于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是宝瑞公司产品质量引起，故对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宝瑞公司于2011年11月7日交付西电公司的该批次40件互感器底盖零部件中的其余22件，西电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有质量瑕疵的证据也未主张质量赔偿，本案不予涉及。遂判决：一、西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宝瑞公司加工报酬479306.73元；二、西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宝瑞公司加工的互感器底盖零部件（325盖）18台；三、宝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承担西电公司产品质量赔偿款41159.5元；四、驳回宝瑞公司其余之诉讼请求；五、驳回西电公司其余之反诉请求。以上一、三项相抵，西电公司支付宝瑞公司438147.23元。各项诉讼费用相抵，宝瑞公司应支付西电公司7765元。
宣判后，西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西电公司质量赔偿请求的事实和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西电公司主张的200665元赔偿款所依据的费用报销单、人工费、吊装费、运输费发票与宝瑞公司产品质量之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实际上，上述证据均是西电公司从客户处运回由宝瑞公司加工的涉案产品产生的合理费用，与涉案产品的赔偿事宜密切相关。根据西安龙华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运输费用清单，可以清楚地将涉案18台产品的相关费用和宝瑞公司此前通过抵账协议、现金支付的其他产品的质量赔偿款区分，即双方之前签订的抵账协议和支付现金的赔偿范围并不包含涉案18台产品的赔偿。此外，双方履约承诺约定：因供方原因造成的材料更换发生的材料费用由其全部承担并承担1000元的绝缘油费用、单台产品修理费用2000元，责任供方将承担产品再次发往最终用户的费用，单台以2000元计，合计90000元。该履约承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宝瑞公司应该遵守，承担因其产品的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的合理费用。二、一审法院质量赔偿款的计算方式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抵账协议约定的8台产品28862元的赔偿款计算出单台产品的质量赔偿额，再据此计算出18台产品的质量赔偿款，因三份抵账协议的质量赔偿款与涉案产品的赔偿并无关联，一审法院运用此不合理的计算方式来计算宝瑞公司的赔偿责任，与事实严重不符。且一审法院只将其中两份标注台数的抵账协议加以认定，而将另一份抵账协议和宝瑞公司交纳现金的索赔事实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宝瑞公司应该承担的质量赔偿款应根据不合格产品给西电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来计算。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西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上诉费用由宝瑞公司承担。
宝瑞公司答辩称，一、宝瑞公司与西电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签订两份关于2011年11月17日交付的“325盖”出现渗漏产品的抵账协议，又于2012年11月12日签订一份抵账协议，后西电公司提出交付23780元现金，打包解决40件“325盖”所有问题，宝瑞公司为求尽快回款及解决剩余库存，于2013年4月9日交付现金23780元。此外，西电公司与宝瑞公司签订履约承诺是2012年8月之后，而涉案产品的交付时间为2011年11月7日。二、抵账协议和交付的现金与2011年11月7日40件“325盖”中出现的18台争议产品关联清晰，西电公司提出抵账协议和现金的赔偿范围并未包含涉案18台产品的赔偿，与事实不符。三、鉴定结论是其中17件螺纹××孔存在着渗漏情况，而不是18台，即使进行质量赔偿也是17台，而不是18台。四、宝瑞公司一直按照西电公司提供的图纸生产，所有标准均符合西电公司要求并通过层层检验，且西电公司产品出厂检验亦合格，不应由宝瑞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请求驳回西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12月17日，西电公司印制履约承诺，对各材料、外配件供应商提出履约要求：包括：为加强产品质量的管理，公司将组织专人负责，按用户要求从设计、制造、交货到售后服务进行监督指定，全过程专项跟踪控制，以保证产品的进度和质量；对需方进场检验以及在使用中发现的问题，在接到通知后及时派出技术人员抵达现场解决问题，确属质量问题，供方无偿将材料返厂并严格履行合同中规定的赔偿责任；对返厂返修产品的费用进行核算，其中因供方原因造成的材料更换所发生的材料费用由其全部承担并承担1000的绝缘油费用、单台产品修理人工费用2000元；责任供方将承担产品再次发往最终用户的费用，单台以2000元计。宝瑞公司在该履约承诺上签字盖章。
二审庭审中，西电公司明确其主张的200665元赔偿包括发生质量问题的产品运回的相关费用110665元及依据前述履约承诺主张的赔偿90000元。西电公司提交了《关于马家磅变电站220KV线路PT渗油的情况反映》、西安龙华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西电公司运输通知单、西电公司记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因发生渗油情况其运回产品产生的费用。宝瑞公司认为前述证据与其产品无关，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西电公司主张宝瑞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200665元是否应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宝瑞公司向西电公司供应零部件，西电公司进行检验，最终产品以西电公司的名义出售。西电公司主张双方签署的三份抵账协议及宝瑞公司交付的现金与本案中其主张的18台产品质量问题无关，并提供了运输单据、记账凭证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中均标注西电公司相关产品的型号，无法证明该型号产品与宝瑞公司生产的零部件存在一一对应关系，且西电公司一审反诉中仅提到宝瑞公司生产的一批次40台互感器零部件中发现18台存在质量问题，现提出其主张的18台零部件与双方之前签订的抵账协议及现金赔偿无关，事实依据不足。此外，宝瑞公司生产的零部件经过西电公司检验，最终产品系以西电公司名义出售，西电公司以宝瑞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宝瑞公司承担产品运回的全部费用，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西电公司主张宝瑞公司赔偿发生质量问题的产品的运回费用110665元，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西电公司主张依据双方签署的履约承诺宝瑞公司应承担赔偿90000元，因该履约承诺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7日，而双方发生争议的产品供货时间为2011年11月7日，双方之后的合意不能约束之前发生的行为，西电公司据此主张赔偿，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0元，由西安西电电力电容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史 琦
代理审判员 陈 晶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ＸＸ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