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宏达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仲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米因泉，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东华石化锻造精密机械厂。负责人：杨红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琼，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汉市雒城镇浏阳路二段**号**栋*单元***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正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汉市小汉镇康营村。法定代表人：马建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成都市宏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市宏达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东华石化锻造精密机械厂（以下简称东华精密机械厂）、杨红琼、德阳正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凌机械制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的（2011）广汉民初字第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成都市宏达机械公司诉称：被告东华精密机械厂系被告杨红琼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我公司与东华精密机械厂有长期的购销业务关系，自2001年起一直从东华精密机械厂购买不锈钢等原材料，用以加工机械设备。2003年12月11日，我公司与四川绵竹川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润化工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我公司为其加工低变气冷却器、脱碳气冷却器等，价值43.5万元，其中低变气冷却器价值29.8万元。为此我公司向东华精密机械厂订购OC18rNi9的管板2件，价值29088元。我公司收货后付清了全部货款。我公司将所购材料加工成设备后，于2004年12月31日交货给川润化工公司并投入使用。2006年6月23日川润化工公司在使用中发现低变气冷却器发生泄漏，经检修发现补焊时发生严重裂纹，不能完全修复，经我公司与东华精密机械厂、川润化工公司三方共同对管板采样分析，发现该管板碳含量为0.26%，而国内标准是≦0.08%，故东华精密机械厂提供的管板材质不合格。在东华精密机械厂承认所供材料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我公司与川润化工公司协商决定重新制作一台新低变气冷却器将原设备更换，更换后，经协商，川润化工公司不再追究因此造成的停产带来的经济损失。我公司为重新制作，花去制作费40余万元。考虑到我公司和东华精密机械厂长期合作的关系，在东华精密机械厂和正凌机械制造公司实际控制人马某某答应用今后的货款在最后结算时补偿我公司损失的情况下，我公司就一直没有起诉。2008年3月，正凌机械制造公司起诉我公司要求给付货款，双方于2010年终止了业务关系。我公司曾向被告主张上述产品因质量不合格造成损失的赔偿问题，被告承认有质量问题，但只愿赔偿材料款4万元，双方协商未果。其间，东华精密机械厂搬迁到广汉市，成立正凌机械制造公司，资产也全部入股到正凌机械制造公司。东华精密机械厂于2009年5月被吊销营业执照，投资人杨红琼没有进行清算。东华精密机械厂供给原告的管板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原告重新制作低变气冷却器花费40余万元，损失巨大。在双方协商中，对方只愿意赔偿部分材料费，我公司没有答应。东华精密机械厂搬迁到广汉市后企业歇业并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杨红琼没有进行清算，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凌机械制造公司接受了东华精密机械厂的全部资产，应当对前者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杨红琼对被告东华精密机械厂的债务承担清算责任，东华精密机械厂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9.8万元，被告正凌机械制造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辩称：东华精密机械厂系杨红琼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正凌机械制造公司与之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原告公司在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没有对质量提出异议，原告诉称因2006年供应给绵竹市一家企业的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并认为是东华精密机械厂提供的管板导致，但原告并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东华精密机械厂主张权利，直至5年后才起诉，即便其诉讼请求成立，也应按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判认定：东华精密机械厂系杨红琼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成都市宏达机械公司与东华精密机械厂有长期的购销业务关系，自2001年起一直从东华精密机械厂购买不锈钢等原材料，用以加工机械设备。2003年12月11日，成都市宏达机械公司与川润化工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公司为川润化工公司加工低变气冷却器、脱碳气冷却器等，价值43.5万元，其中低变气冷却器价值29.8万元。为此原告公司向东华精密机械厂订购OC18rNi9的管板2件，价值29088元，收货后付清了全部货款。原告公司将所购材料加工成设备后，于2004年12月31日交货给川润化工公司并投入使用。2006年6月23日川润化工公司在使用中发现低变气冷却器发生泄漏，经检修发现补焊时发生严重裂纹，不能完全修复，经与原告公司协商，由原告公司重新制作了一台低变气冷却器于2006年12月8日运至川润化工公司进行更换。原告公司认为是东华精密机械厂提供的管板2件含碳量过高导致低变气冷却器发生泄漏，不能修复，致使只有重新整体更换，给自己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考虑到双方系长期合作的企业，就损失赔偿问题与东华精密机械厂、马某某多次协商未果后未再提起，直至2008年3月正凌机械制造公司起诉原告公司要求支付货款，被驳回诉讼请求后又起诉原告公司的关联公司四川浩涵机械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最终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由四川浩涵机械公司支付货款，随后原告成都市宏达机械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在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正凌机械制造公司赔偿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因管辖权，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将此案移送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0年8月27日立案【（2010）广汉民初字第1518号案】，原告成都市宏达机械公司于2011年5月4日撤诉，又于同年5月10日另起诉要求三被告赔偿因重新制作低变气冷却器产生的经济损失29.8万元。关于成都市宏达机械公司最初在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又在原审法院起诉的事实，有经查询的相关法律文书在卷佐证。原判认为：对原告成都市宏达机械公司向被告东华精密机械厂订购OC18rNi9的管板2件并用于为川润化工公司生产低变气冷却器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原告公司在生产的低变气冷却器发生泄漏后认为系被告东华精密机械厂供应的管板含碳量过高所致，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于损失的赔偿在2006年6月23日之后的短期时间内曾有过协商，但没有结果后就再未提及。原告公司提供的成都市青白江区法院关于正凌机械制造公司起诉要求支付货款的开庭笔录及判决书内容，不能证实正凌机械制造公司对东华精密机械厂的产品有质量问题的自认或赔偿承诺，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予采信。原告公司所称马某某答应用以后的货款冲抵损失，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确定的赔偿损失金额，也没能证明用货款冲抵损失是双方的合意，对此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成都市宏达机械公司于2006年6月23日起就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在与对方协商无果后就未再作主张，东华精密机械厂亦从未主动履行过赔偿义务，原告公司直至2010年3月31日才提起诉讼请求赔偿损失，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存在，其在2010年3月31日起诉主张权利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其主张权利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成都市宏达机械公司提起的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成都市宏达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原告成都市宏达机械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案件审判长达3年半，严重超审限；2、一审法院未对质量鉴定意见予以质证。二、本案所涉债权未过诉讼时效。1、2006年6月发生质量问题后，双方多次协商解决，被上诉人的起诉状、开庭笔录、法院调查笔录对此均有记载；2、双方互负债务，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一直以质量问题予以抗辩，是一种积极的权利主张，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待前一个案件审结后，上诉人在2010年3月22日起诉，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3、上诉人与案外人川润化工公司于2008年5月8日才就赔偿金额予以明确，上诉人追偿权应从2008年5月9日开始计算，也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裁决。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8年3月20日正凌机械制造公司向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成都市宏达机械有限公司支付161293元货款。正凌机械制造公司起诉称，正凌机械制造公司到上诉人处收取货款，上诉人以产品有质量问题，拒绝付款。正凌机械制造公司考虑到双方系长期业务合作单位，本着友好态度，一再与上诉人协商，但多次协商未果。现在正凌机械制造公司被迫提起诉讼。该案中，成都市宏达机械公司抗辩称，我公司与正凌机械制造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关系，双方没有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2006年8月14日至2006年9月18日我公司没有接受正凌机械制造公司任何货物，也没有收到正凌机械制造公司主张货款的任何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不管是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还是诉讼时效的中断，均能表明本案所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明确在2006年6月23日便知晓成都市东华石化锻造精密机械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此时其已经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已经开始起算。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其与案外人川润化工公司2008年5月8日就赔偿金额予以明确后开始起算，但赔偿金额明确与否并不影响其权利的行使，也不影响其行使权利后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其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上诉人认为，双方系互负债务，正凌机械制造公司收款时上诉人一直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予以抗辩，且正凌机械制造公司起诉后，上诉人也一直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抗辩，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故本案所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06年6月23日开始起算，上诉人认为，正凌机械制造公司在向上诉人收款时上诉人以质量问题予以拒绝，可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但上诉人一直声称其是与东华精密机械厂发生的业务往来，未与正凌机械制造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在正凌机械制造公司2008年3月20日向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支付161293元货款的案件中，上诉人也坚称与正凌机械制造公司没有发生业务关系，最终正凌机械制造公司因此而被驳回诉讼请求。既然上诉人认为未与正凌机械制造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其拒绝行为要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当相对于东华精密机械厂而行使，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2006年6月23日起，向成都市东华石化锻造精密机械厂行使权利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上诉人于2011年3月31日才向法院起诉，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至于鉴定意见未予以质证的问题，因本案所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鉴定意见不作进一步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宏达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元汉审 判 员  江 黔代理审判员  毛文婷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