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晋刑二终字第48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朔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光英，女，1970年10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华蓥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华蓥市，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华蓥市，捕前暂住山西省怀仁县，捕前暂住山西省怀仁县。2014年5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怀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经怀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怀仁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李春梅、程秀梅，山西金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光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作出（2014）朔中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唐光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24日12时许，被告人唐光英在怀仁县生态园工地综合楼二楼代其弟唐某乙发放工人工资时，先因被害人肖志刚与周某某无欠条向其索要债务而发生争执，后因肖志刚言语激烈，遂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朝肖志刚左胸部捅刺一刀。在肖志刚跑出楼外上车准备离开时，被告人唐光英又持刀追至该楼房二楼出口处，抛石块将肖志刚所乘车辆前挡风玻璃砸烂。被害人肖志刚经周某某驾车送往怀仁县人民医院抢救，于同日13时30分因心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唐光英主动报警，并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公安机关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与指认笔录、照片，怀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与照片、物证鉴定书，辨认笔录，怀仁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及被告人唐光英的供述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唐光英与被害人因发放工资因某某发生争执后，被被害人的言语所激怒，持刀朝被害人左胸部捅刺一刀，致被害人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鉴于其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真诚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应予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光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唐光英上诉提出：原判定性不准，量刑畸重。上诉人并无杀害的主观故意，案发原因是被害人故意寻衅滋事，被害人存在过错。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上。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唐光英持水果刀杀害肖志刚的事实清楚，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1、证人周某某的报案材料及证言：2014年5月24日上午，与肖志刚得知生态园工地发工资之事后，驾车于同日12时20分许赶到工地综合楼二楼，向唐光英索要工资，唐光英以无欠条为由拒付，后肖志刚再次返回向唐光英索要少许路费，与唐光英发生争执。唐光英拿刀朝肖志刚的心脏部位捅刺一刀，并持刀追击向外跑的肖志刚、周某某，在二人驾车准备逃离时，唐光英又拿砖头将二人所驾车辆的挡风玻璃砸了两个洞。在医院，周某某用肖志刚的手机报警，肖志刚经抢救无效死亡。并证实该工地的老板是唐光英的弟弟唐某乙，已被大同市公安局抓走；肖志刚是唐某乙从四川带过来的，给唐某乙开了一个多月的车；周某某与肖志刚负责管理工地，从2012年到2014年，唐某乙共欠其工资11.3万元，因与唐某乙关系好，唐某乙未给二人打欠条；唐光英使用的是一黄色塑料把、单刃水果刀，刀子长约15公分。
2、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报警情况说明及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4年5月24日12时20分、13时05分，被告人唐光英与周某某分别向怀仁县公安局报警，其中被告人唐光英报警内容为，有人在怀仁县生态园工地闹事，其持刀将一男子刺伤；周某某报警的内容为，当日12时20分许，肖志刚向唐光英讨要工资时，被捅伤胸部，经送怀仁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被告人唐光英被出警的怀仁县云东派出所工作人员刘某某、杨晓宇传唤至派出所，对持刀捅刺被害人肖志刚的行为进行供述。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与指认笔录、照片：怀仁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于2014年5月24日15时29分至17时18分对位于怀仁县生态园饭店西侧工地的一栋在建七层楼房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该楼房二楼大厅西侧的一间房屋内，房门为木板简易门，门锁未被破坏，屋内靠南墙由西向东依次摆放一张双人床、矮木桌和铁架，双人床东侧摆放一张简易方桌、一张椅子。屋内靠北墙由东向西摆放一双人床和一台冰柜。勘验后绘制现场示意图，制作现场勘验笔录，并拍摄照片一套。并由被告人唐光英对现场进行了指认、确认。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怀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26日接受怀仁县公安局的委托，对被害人肖志刚进行检验，查明死亡原因，经检验发现，死者左耳廓前侧见一1.1×0.1cm的线条状皮肤擦划伤。左胸部乳头连线上3cm、距正中线3.5cm处见一2.8×1.1cm的斜行梭形刺创口，内角钝、外角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缘并拢后长3.2cm。左肩部见一0.9×0.1cm的条状皮肤挫擦伤和两处0.2×0.1cm的表皮擦伤；右肘部背侧6×1.5cm面积上可见散在点、片及线条状表皮擦伤。解剖检验，左侧第3、4肋间见一3.2×1cm的刺破口，深达胸腔。左侧胸腔充满血液及凝血块，肺脏干瘪、皱缩，脾脏包膜皱缩。心包前脂肪层及心包膜见长2.4cm刺破口，心脏前壁见一长2.3cm的刺破口，深达心腔内。分析，在左胸部检见刀刺伤一处，该损伤深达胸腔内，刺破心包膜及心脏，造成大出血；根据损伤形态及性状，推断致伤物为单刃刺器。检验意见，肖志刚系因左胸部刀刺伤，刺破心脏，造成大出血而死亡。
5、法医物证鉴定书：朔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28日接受怀仁县公安局的委托，进行DNA检验。经鉴定，提取的肖志刚左、右手上疑似血迹、单刃水果刀刃部均检出人血，系肖志刚所留；肖正平和夏明霞系肖志刚的生物学父母亲。
6、物证有水果刀一把，经被告人唐光英辨认，确认系其捅刺被害人肖志刚时所使用的工具。
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怀仁县生态园工地原由唐光英的弟弟唐某乙与其未婚夫唐某丙负责，2014年4月二人因贩毒被大同市公安局抓获，后工地由唐光英和丈夫高某某负责。2014年5月24日11时许，与高某某向生态园的老板领到一部分工资后返回工地，在二楼上遇到肖志刚和一个姓周的人（周某某），共同来到唐光英的住处。经商量，唐光英决定给有欠条的工人发工资，由其母亲余某某发放。肖志刚二人没有欠条，领不到工资，与我们争吵，当肖志刚再次返回来要钱时，由于唐光英不给钱，肖志刚对唐光英说找她儿子和孙子去呀（未听清具体谈话内容）。看见唐光英从桌子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晃了一下，肖志刚、周某某向外跑，唐光英在后面追。我与余某某追出去后，肖志刚已上车，唐光英用我的手机拨打了110，说是杀了人。她共报两次警，一次是12时20分，一次是12时24分。
8、证人余某某的证言：2014年5月24日中午，工地领回7万元钱，我与小杨（杨某某）给工人发工资。有一个姓周的（周某某）和另一个人（肖志刚）也要工资，女儿唐光英说：“有欠条就给钱，没欠条不给钱。”听到这两个人中的一个人说“老子要弄死你全家。”一抬头看到肖志刚向外跑，唐光英手里拿着我的那把水果刀也往外跑。一会儿，杨某某和她姐姐进来向我要走钱，说给肖志刚看病。刀子长约20公分，塑料刀把。
9、证人高某某（被告人唐光英的丈夫）的证言：以前在怀仁县生态园工地作水暖工，工头唐某乙被大同市公安局抓走后，临时负责催要工程款。2014年5月24日11时许，与工人一起向生态园老板取回7万元工资，上楼时，在二楼遇到了周某某和另一个人（肖志刚），他俩与我们一起来到我家。后经岳母余某某与杨某某商量，她们给工人发工资，我面朝墙躺在床上。周某某、肖志刚也向余某某要工资，唐光英说不知道欠他们多少钱，没有欠条不给钱，并说等唐某乙被判决后，她问清楚后再给他俩结账。周某某要走，肖志刚说，不给钱就找唐光英的儿子和孙子。唐光英说：“你要弄死我儿子和孙子，我先弄死你。”后周某某、肖志刚跑了，唐光英手里拿着水果刀跟着跑了出去，其他人也跟着跑了出去。后唐光英向杨某某要过手机打了110，说她杀人了。肖志刚是唐某乙于2014年4月份从四川带回来的。
10、证人谷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从怀仁县生态园工地领取1.5万元工资，后肖志刚也向唐光英要工资，唐光英以其没有欠条为由予以拒绝，肖志刚说：“今天要是不给钱，就弄你儿子。”唐光英说：“你敢，你要弄我儿子，我就用刀捅你。”后他们都跑了出去，我出去后看见唐光英用石头将肖志刚所开汽车的前挡风玻璃砸烂。
11、证人蒋某某的证言中关于领工资、唐光英用石头砸肖志刚所开车辆的事实与证人谷某某证言：唐光英与肖志刚争吵时，周、肖二人用唐光英儿子的生命威胁唐光英，说要弄死唐光英全家。
12、证人唐某乙的证言：其于2014年4月28日因贩卖毒品被大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2年4、5月份开始在怀仁县云海生态园承包工程。2014年4月22日，从四川返回时，将肖志刚带到山西省怀仁县给其开车，肖志刚只在其工地上工作三四天，属试用期，未谈过工资事宜。周某某于2012年在其工地上工作，工资已全部结清，并不欠周某某工资。
13、证人唐某丙的证言：肖志刚于2014年4月份在生态园工地开过车，不清楚唐某乙是否欠肖志刚、周某某工资。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唐光英辨认出捅刺被害人肖志刚时所使用的工具。
15、怀仁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肖志刚于2014年5月24日12时35分因胸部刀刺伤入该院诊疗，于同日13时30分死亡。
16、被告人唐光英的供述：弟弟唐某乙是怀仁县生态园的一个包工头，于2014年3月份因毒品犯罪被大同市公安局抓捕，丈夫高某某现代替他负责生态园工人的管理工作。2014年5月24日，我们上面的老板王红兵给了高某某7万元工资，中午时，在我们的住处给有欠条的工人发工资。这时，有个小伙子（被害人肖志刚）和周某某进来说是唐某乙以前将肖志刚带过来的，向我们要工资，我说：“我弟弟有欠条的我承认，没欠条的不承认。”周某某说：“我不要了，有能力的人会向你要的。”随后他二人出去了。我给工人发工资后到了厨房，看见肖志刚又进屋和我母亲余某某说话，我也返回屋内，坐在肖志刚的对面，又把没欠条不能给他钱的话说了一次。他说我儿子那里有他的冰毒，并说：“如果你不给钱，你儿子、孙子都在这里，要他们好看。”我生气了，边说：“你想弄我儿子、孙子，我先弄你。”边顺手拿起旁边柜子上面的水果刀，朝他身上捅了一下，他用手没有挡住。我将刀捅进去后立刻拔了出来，他往外跑上了来时开的黑色轿车。我站在二楼用石头将他轿车前挡风玻璃打碎，然后报了警。
17、入所体检表、超声检查报告单：被告人唐光英入看守所时身体健康，非怀孕期妇女。
18、户籍证明：被告人唐光英及被害人肖志刚的身份。
19、两份情况说明：怀仁县公安局应本院建议对证人谷某某、蒋某某、杨某某、余某某、周某某进行补充询问，①谷某某、蒋某某二人均在外地打工，经电话询问，二人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唐光英追赶肖志刚到工地楼房二楼出口处，当时肖志刚已坐上其来时的轿车，唐光英从地上捡起石块由楼上扔向肖志刚所乘车辆；②杨某某、余某某、周某某均离开怀仁县，无法联系到余某某。电话询问杨某某，称案发后，杨某某向余某某要钱到医院打算救治肖志刚，看见医生正在抢救肖志刚，后被公安人员带回公安局询问，未付医药费。电话询问周某某，称杨某某当时确实拿钱到了医院，但其不相信肖志刚会死，没有给医院交押金。
20、民事调解协议书、谅解书：经调解，被告人唐光英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关于上诉人唐光英所提原判定性不准，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唐光英受到被害人肖志刚的敲诈。在被害人向唐光英索要债务时，其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并继续持刀追赶被害人，在被害人上车离开时扔砖块将被害人所乘车辆的前挡风玻璃砸烂。以上事实证明唐光英具有不顾行为后果、不管被害人死伤的主观故意，原判根据其主观故意、客观行为和造成的后果确定犯罪行为的性质并无不当。案发后，唐光英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并且唐光英的亲属积极赔偿，得到死者家属的谅解，原审人民法院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并已从轻处罚，原判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唐光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光英因工资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 判 长 邹的原
审 判 员 张继平
代理审判员 郭 宁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