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72民初160号
原告刘河官，男，汉族，1965年3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代理人陈景铭，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文兴，男，汉族，1982年5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代理人林苏，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金龙，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河官为与被告陈文兴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洪志峰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改由现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陈文兴于2016年3月1日提起反诉，但未依法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裁定按撤诉处理。本案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河官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景铭、被告陈文兴的委托代理人林苏、陈金龙、证人肖琴、刘天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河官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6月2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自有的两艘运输船、一艘采砂船共作价80万元卖给被告；被告应于协议签字时支付5万元首付款，另外5万元首付款于2013年7月10日前付清，余款70万元从2013年8月起每个月的10日前付10万元，直至全部付清；若被告违约，应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每日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且原告有权向被告要求赔偿三艘船折旧损失及其他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交船，但被告却未按约定付清全部购船款，至今仍欠25万元拒不支付。为此，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偿付购船款25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2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每日1‰计算的违约金。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协议书，用于证明原被告订立船舶买卖合同及合同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的约定。证据2、欠条四份，用于证明被告多次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其欠付原告25万元。证据3、欠条，用于证明被告直至2015年2月15日仍在向原告清偿其欠付的2013年10月应付购船款10万元，说明原告已经将船舶交付给被告。证据4、湖南省祁阳县水利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于证明讼争船舶原由原告和他人所有，原告已取得全部股份。证据5、湖南省祁阳县水利局解除行政强制决定书，用于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后被告缴纳了罚款并提走船舶。原告并提供证人刘天官、肖琴的证言，用于证明被告与导致船舶被扣押的刘朱官、唐文国二人存在亲属关系，协议书的签订地点在刘朱官家里，双方明确约定被告自行缴纳罚款并提船，原告不存在另行交付船舶的义务。
被告陈文兴辩称，从合同签订至今其已经向原告支付了购船款55万元，但原告至今仍未交付案涉船舶，因此其拒绝支付购船款尾款，并保留追诉原告未交付船舶的权利。
被告陈文兴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七份收条，用于证明被告向原告履行了55万元，所付款项已包含欠条上所指欠款。
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均无法证明原告已交付船舶，证人系原告亲属，其证言不应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收条金额仅有45万元，另10万元首付款由刘天官、刘德官代付，正好否认被告抗辩理由。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举证、质证并结合庭审笔录，本院查明：
2013年6月3日，原告与被告订立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所有停泊在湖南省永州市祁东县归阳镇、没有营业执照的两艘运输船及一艘采砂船作价80万元卖给被告；原告同意被告分期支付船款，于协议签字时付5万元首付款，另外5万元首付款于2013年7月10日前付清，余款70万元从2013年8月起每个月的10日前付10万元，直至全部付清（即：2013年8月10日前支付10万元，2013年9月10日前支付10万元，2013年10月10日前支付10万元，2013年11月10日前支付10万元，2013年12月10日前支付10万元，2014年1月10日前支付10万元，2014年2月10日前支付10万元）；若被告违约，应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每日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且原告有权向被告要求赔偿三艘船折旧损失及其他损失；对于三艘船从原告开始使用至今产生的一切税务、水利部门罚款（三艘船均在水利部门扣押）等费用，由被告自行向有关部门交纳，原告不承担任何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对于三艘船从事的活动无权干涉，对于被告用船产生的任何情况由被告承担责任，原告一律不承担责任。刘金、刘天官、陈雪仙、肖琴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
原被告对被告已经支付55万元购船款，尚有25万元未付均无异议。其中：2013年6月23日，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买船款5万元；2013年8月15日，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买船款10万元；2013年9月14日，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买船款5万元，被告并于同日出具欠条载明欠原告卖船款（2013年9月14日款）5万元，利息按1分结算；2013年10月14日，被告出具欠条载明欠原告卖船10月份款10万元，利息百分之一结算，后原被告共同在该份欠条上注明：10万元在2015年2月15日付清，利未结；2013年11月10日，被告出具欠条载明欠原告卖船款10万元，利息1分；2013年12月10日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买船款5万元；2014年1月10日，被告出具欠条载明欠原告卖船款5万元，利息1分；2014年1月29日，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买船款5万元；2014年2月10日，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买船款5万元，同日被告出具欠条载明欠原告卖船款5万元，利息1分。2015年2月15日，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买船款10万元。
2013年5月25日，祁阳县水利局出具祁水强字（2013）05号行政强制决定书，认定刘河官、唐文国、唐志强、刘珠官（应为刘朱官）、谢益斌等人自2013年3月10日起，在湘江湘祁电站大坝下游右岸1500米处，从事河道采砂作业，既未办理有关许可手续，又未进行岸上分筛，还引起当地矛盾。为此该局于2013年4月19日依法向上述人员下发了责令停止水事行为通知书（祁水责字（2013）31号），为制止其非法行为继续，该局又于2013年4月25日依法下发了行政强制措施催告书（祁水强催字（2013）28号）。但他们没有停止生产，故该局决定对上述人员作业的采砂船采取强制扣押的行政强制措施。
2013年6月16日，祁阳县水利局出具祁水罚字（2013）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于2012年7月出资130万元取得案涉一艘采砂船和两艘运输驳船的所有权，并将采砂船拖至湘江黄泥塘茶亭村河段，交由其哥哥刘朱官看管。2013年3月10日起，刘朱官等人在未经刘河官同意下，擅自使用案涉采砂船从事违法采砂作业，在祁阳县水利局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后仍未停止；2013年5月25日，祁阳县水利局依法对采砂船采取行政强制扣押措施，当日刘朱官等人撕毁扣押封条并用电焊焊断扣押锁链继续采砂；据此，祁阳县水利局对刘朱官等人罚款28万元。
2013年7月19日，祁阳县水利局出具祁水解字（2013）01号解除行政强制决定书，载明唐文国、唐志强、刘朱官、谢益斌于2013年7月18日履行了祁水罚字（2013）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故该局决定从即日起解除祁水强字（2013）05号行政强制决定。唐文国签收了该解除行政强制决定书。祁阳县水利局2013年7月22日出具的《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NO.1176680607）显示缴交罚款的付款人为刘朱官。
另查明，原告刘河官与刘天官、刘朱官系亲兄弟，被告陈文兴是刘朱官的女婿。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应支付购船余款；2、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
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购船余款的问题。
原告主张其已交付船舶，被告应依约支付剩余购船款25万元。被告抗辩原告尚未交付船舶，其有权拒绝支付余款。本院认为，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是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法定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动产的交付并不限于实际交付，还包括指示交付等方式。本案原被告双方在2013年6月3日订立买卖合同时，已考虑到船舶被水利部门扣押的现状，对船舶的交付方式进行了特别约定，由被告自行向水利部门缴交罚款并承担用船产生的责任，原告对于案涉船舶从事的活动无权干涉，也即双方约定的交付方式为指示交付，原告将其对水利部门返还案涉船舶的请求权转让给被告，以代替实际交付船舶。事实上，祁阳县水利局在收到缴交的罚款后，也已于2013年7月19日解除了对案涉船舶的扣押，故应认定原告已经履行了船舶交付义务。况且，被告自合同签订之后已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并对未付款部分出具欠条进行确认，甚至在本院向其送达本案起诉状及应诉文书后还支付了10万元，说明其知晓原告是否已经履行合同及自身的付款义务。综上，原告的该项诉请依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
原告主张应按约定的每日1‰计算违约金。被告抗辩该约定明显过高，应予调整。本院认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对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赔偿额的预先确定，过分高于逾期付款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适当减少。而逾期付款损失主要表现为卖方的利息损失，即由于买方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给卖方造成的法定孳息的损失。约定的违约金比例为每日1‰，明显高于原告未收到购船款所造成的损失，应予调整，故本院酌定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支付违约金。
综上，原被告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原告已经依约履行了船舶交付义务，被告应依约支付购船款。被告未如期足额支付购船款，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原告自愿从最后一期款项应支付之日后的2014年2月11日起计算违约金，是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尊重，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比例明显过高，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文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刘河官购船款250000元，及该款自2014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95倍计算的违约金；
二、驳回原告刘河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原告刘河官负担1800元，被告陈文兴负担59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洪志峰
代理审判员 鲁金石
代理审判员 胡伟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程倩如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六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第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申请执行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