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春风，女。
委托代理人：赵秀茹，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洪生，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树雄，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洪艳，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锡信，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洪庆，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洪富，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信邦，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阶，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连荣，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奎全，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树智，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振林，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丕俊，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树武，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庭利，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喜斌，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振花，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振仑，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振平，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珽，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全，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国，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洪君，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春雄，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春红，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学，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仁纯，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长新，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振晶，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桂银，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小会，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家勇，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馨彦，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洪翔，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淑辉，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仁洲，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洪财，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奎明，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玉，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民，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菁，女，农民。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葛红，辽宁金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晶，辽宁金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得胜镇缸窑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谭树强，主任。
原审第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盛泽农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邵春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瑞学，男，该园区员工。
上诉人邵春风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4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春风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秀茹，被上诉人姜洪生等41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葛红、刘晶，被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得胜镇缸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缸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谭树强，原审第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盛泽农业园区委托代理人杨瑞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27日，经缸窑村委会研究决定，报请大连市金州区得胜镇人民政府批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盛泽农业园区（以下简称盛泽园区）成立。盛泽园区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厂址位于缸窑村许屯北山，占地面积394亩，栽植以樱桃为主的果树18500株，固定资产1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许玉铃（时任缸窑村委会书记兼主任）。盛泽园区土地为缸窑村委会占用村民土地，约定占用期间为2002年3月17日至2029年12月30日；占用期间土地使用权归缸窑村委会，免收村民农业税和土地承包金，缸窑村委会每年按160元／亩标准给付村民补偿金。
2004年2月20日，缸窑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参会村民代表33人。会议纪要载明：“一、由于在2003年冻害所引起的樱桃出现大量冻害。冻害后，大樱桃树剩余3000株。因园区投资量不断增加（栽树、施肥、人工等）经村委班子研究，寻找合作伙伴。投入不低（于）250万；二、缸窑村南山根荒地约13亩承包给大连鼎瑞物流有限公司；三、以上两项决议经村民代表讨论举手一致通过”会议纪要底部有参会33名村民代表签名，其中包括本案21名原告。庭审中，关于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原告表述不一，部分原告称其签字时会议纪要内容为空白，部分原告称记不清楚，原告许奎明称该会议纪要属实，当时的记录人为李永常。
2004年10月24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得胜镇缸窑村（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盛泽农业园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邵春风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该合同载明：“……经甲方和乙方研究同意，将猪舍北墙内的大樱桃园地块承包给乙方经营，由于在2003年冻害所引起的樱桃树出现大量冻害，冻害后的大樱桃树剩余3000株，势必需要将园区承包给乙方经营，经村民代表大会2004年2月20日会议通过和甲乙双方平等协商，2004年10月24日双方最终达成如下协议：一、土地名称，西地房后，西北天，振基原承包的小地及奎功营地等，面积约为100亩，除平顶地块外。二、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4年10月24日至2034年10月24日。三、承包费为28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分期付清……”该合同未报镇人民政府批准。合同签订后，被告邵春风分五期向盛泽园区交纳承包费合计为280万元，其中：2005年3月26日，50万元；2005年3月28日，50万元；2005年3月30日，120万元；2006年3月30日，30万元；2006年4月12日，30万元。
另查，被告邵春风非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得胜镇缸窑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6年4月4日，盛泽园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邵春风。
庭审中，原缸窑村委会书记兼主任许玉铃陈述，缸窑村共有村民538户，村民代表38名。
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被告邵春风与被告缸窑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缸窑村委会将村集体土地对外发包，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亦未报请镇政府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次，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而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缸窑村委会将村集体资产即3000株大樱桃树发包给邵春风，涉及村民利益亦应依法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但根据2004年2月20日缸窑村委会的会议纪要内容，本次会议讨论的是针对3000株大樱桃树寻找合伙人进行投资，并未讨论将3000株大樱桃树发包给被告邵春风等事宜，且出席会议人员未达法定人数，违反了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11月4日颁布）第十七条与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综上，二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关于被告邵春风辩称案涉土地是盛泽园区承租了36户村民承包地后，流转给被告邵春风，该流转经过合法手续且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的抗辩意见，因案涉盛泽园区的土地为被告缸窑村委会占用缸窑村村民土地，在占用期间土地使用权归被告缸窑村委会所有，无据认定案涉土地是盛泽园区承租或承包村民的土地，盛泽园区无权对案涉土地进行流转，故对被告邵春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邵春风与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得胜镇缸窑村村民委员会于2004年10月24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邵春风、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得胜镇缸窑村村民委员会各承担50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邵春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1、姜洪生等41位村民无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不适格；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并不是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规定经民主议定的内容只是意向性和原则性条款，而不是对每一项合同内容均须集体讨论，原审判决依据上述规定判决《承包合同书》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姜洪生等41位村民、被上诉人缸窑村委会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盛泽园区则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土地属缸窑村集体所有，承包人邵春风不是缸窑村村民，2004年2月20日缸窑村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寻找盛泽园区合作伙伴，不能等同于经村民民主议定同意将案涉樱桃园土地发包给邵春风，且案涉承包合同未经得胜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原审判决以案涉《承包合同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确认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不属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问题，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村民赖以生存的来源，本村村民对本集体土地享有优先承包权，故法律在村集体土地对外承包程序上作出了严格规定，对该规定的违反，倘若仅在管理层面加以处罚，不足以保护村民的基本生存权利，只有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方能体现立法本意；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问题，因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涉及全体村民的共同利益，姜洪生等41位村民作为村民代表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系适格原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邵春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波
审判员 高明伟
审判员 吕风波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