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23刑初48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秋，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大专文化，原在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虞姬畜牧兽医水产站主持工作，户籍地灵璧县，住灵璧县。因涉嫌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于2016年5月26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7月21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同年9月1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潘佩超，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怀月，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灵璧县，住灵璧县。因涉嫌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于2016年7月21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同年9月1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6〕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秋、王怀月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解为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秋及辩护人潘佩超、被告人王怀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秋在任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向阳畜牧兽医水产站及虞姬畜牧兽医水产站官方兽医期间，利用可以从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领取《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并独立开展动物检疫工作、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便利条件，于2014年至2015年间，为徇私情、私利，分多次将20张空白盖章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A）以每张50元、10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B）以每张40元的价格卖给生猪收购商王怀月，从中牟利。被告人张秋在未到现场检疫，未对运载工具进行装前消毒并监督装载的情况下，任由被告人王怀月等人填写虚假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第二联，致使大量未经检疫的生猪流入市场，给社会和人民生活健康带来重大隐患。而后被告人张秋又伪造检疫结果，填写虚假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存根联上交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
被告人王怀月在生猪收购过程中，为贩运方便，向张秋购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后，按照张秋的安排，由自己或他人在《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第二联上填写虚假的检疫信息，并随车携带以应付运输和销售过程中的各项检查，致使大量未经检验的生猪流入市场。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秋身为动植物检疫机关的检疫人员，伙同被告人王怀月，为徇私情、私利，伪造检疫结果30次，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未提出异议，辩解给王怀月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只有26-27张，也不是出卖，是收取检疫费用，用于自己的工作开支，也没有徇私情、私利。被告人张秋的辩护人提出张秋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给王怀月，不是买卖行为，是收取相关检疫费用，对个体的收费并不是法律所禁止的，张秋的工作是流动性的，相关工作支出不能报销，张秋没有徇私利，给王怀月《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张数应当根据能查到存根的张数21张认定，伪造检疫结果也应当认定为21次，而不是30次。张秋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归案后能坦白犯罪，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建议对张秋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怀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秋于1993年11月任灵璧县向阳兽医站技术员，2012年7月取得官方兽医资格，2015年5月调任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虞姬畜牧兽医水产站主持工作。官方兽医受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指派，对动物、动物产品实施检疫，出具检疫证明，加施检疫标志。
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张秋利用在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向阳、虞姬畜牧兽医水产站工作，且具有官方兽医资格，可以从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领取《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独立开展动物检疫工作，出具动物检疫证明的便利条件，将从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领取的空白加盖该所公章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第二联随货同行联27张卖给生猪收购商被告人王怀月。其中，在全国范围内使用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A）以每张40元至50元的价格卖给王怀月17张，在签发省境内使用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B）以每张30元至40元的价格卖给王怀月10张。被告人王怀月在生猪贩运过程中，将空白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A）按原价分多次给江苏省盱眙县马坝生猪交易市场的生猪交易商，致使他人使用该证明在江苏省盱眙县马坝生猪交易市场、南京市六合区雄州屠宰场交易生猪2508头；王怀月自己或安排他人代为填写《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B）贩运生猪345头到安徽省蚌埠市宏业屠宰场，致使未经检疫的生猪2853头流入市场。后被告人张秋伪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第一联留存联上交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存档。被告人张秋于案发后向灵璧县人民检察院退出违法所得12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书证
（一）户籍信息证明，两被告人的姓名、年龄、住址等自然状况。
（二）前科证明证实，两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等情况。
（三）归案说明证明，两被告人到案的时间、地点及经过等情况。
（四）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出具的《张秋工作简历》、《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张秋的任职情况及职责范围。
（五）皖农牧[2012]224号《安徽省农业委员会关于公布我省动物卫生监督执法机构符合官方兽医资格人员名单的通知》及《安徽省官方兽医人员名单》证明，张秋的官方兽医资格。
（六）灵璧县机构编制委员会灵编发[2007]21号《关于组建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等机构的批复》证明，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组建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等情况。
（七）灵璧县机构编制委员会灵编发[2008]24号《关于设置灵璧县基层畜牧兽医水产机构的通知》证明，灵璧县基层畜牧兽医水产站于2008年11月设置及具有动物和动物产品检疫的相关职能等情况。
（八）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灵牧水字[2013]42号《关于对缓征畜禽及畜禽产品检疫费有关工作的通知》证明，该局加强对职责履行、票证管理、规范出证、检疫收费的规定等情况。
（九）《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灵璧县动物检疫员管理办法》、《灵璧县动物检疫票证管理制度》证明，对检疫费用、动物检疫票证、检疫员职责等动物检疫制度的相关规定。
（十）《灵璧县检疫（验）购票凭证》证明，张秋从该局动物卫生监督所领取空白盖章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等情况。
（十一）从蚌埠市动物卫生监督所、盱眙县马坝镇畜牧兽医服务站、南京市六合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提取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第二联证明，被告人王怀月等人在出售贩运生猪过程中，私自填写的空白检疫票等情况。
（十二）从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动物卫生监督所提取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第一联证实，张秋伪造动物检疫结果上报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留存联等情况。
（十三）《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被告人张秋退出违法所得等情况。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桂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灵璧县娄庄畜牧水产站站长。他们在检疫活动中所使用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都是由动物检疫员、官方兽医从县畜牧局动物卫生监督所领取的。领取时，都要办相关手续，由领取人在领用票据上签字。领取的票据在使用过程中不允许买卖，必须由官方兽医到现场检疫，或委托有检疫资质的检疫员到现场检疫，检疫合格后填写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一式两联，上下联必须一致，第一联上交卫生监督所备查，第二联交给使用者。在正常检疫过程中，如果检疫证使用完了，到局里随时领取，不会向其他畜牧站借用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他没有向张秋借用过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王怀月原来在娄庄镇居住时，收的猪没有找他检疫过，他的名字中一直用的是洪水的“洪”，没用“宏”字。经他辨认，与张秋上交的票号相同、从马坝调取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12张第二联官方兽医一栏的签名“桂宏涛”不是他签的。
（二）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官方兽医的工作职责就是现场检疫后，如果检疫合格，如实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一式两联，第一联是底根联，第二联是随货同行联。按照规定，必须由官方兽医或者由官方兽医委托协检员进行现场检疫，检疫内容包括查看动物是否有病、精神状态是否正常、是否有口蹄疫、瘦肉精检测是否合格，监督动物装载车辆进行消毒，如果检疫内容都合格的话，就现场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如果未经现场检疫，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下联内容肯定不一致。因为第二联货主、猪的头数等内容必须真实，否则猪贩子到屠宰场卖猪时卖不掉。如果官方兽医没有到现场检疫，就不知道生猪的真实情况，上下联填的内容也不会一致。2013年8月份之前畜牧站检疫时可以收费，2013年8月份国家下发文件规定，不允许收取检疫费，他们局里都是按照国家规定执行，不再收取检疫费用了。
（三）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他在蚌埠市宏业屠宰场工作，是代宰员。2015年春节前后，王怀月到蚌埠宏业屠宰场来卖猪，他问王怀月要检疫票，王怀月给他一张空白检疫票，让他自己填写，他就按照王怀月说的内容填写了检疫票，官方兽医一栏也是按照王怀月说的名字写的，其他内容都是按照王怀月说的填写的。后来王怀月来卖猪，多次找他帮忙填写空白检疫票。他记得帮王怀月填写过十来次空白检疫票。从蚌埠市卫生监督所提取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第二联经他辨认有9张是他帮王怀月填写的。
三、被告人供述
（一）被告人张秋供述，王怀月经常到向阳乡收购生猪，找他现场检疫开具检疫票，渐渐两人就熟悉了。王怀月走猪的时间、地点不固定，他有时候又不在向阳，还有王怀月从其他乡镇买的生猪进行检疫开票，也不方便，王怀月就问他可能提供几张空白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他没有同意，王怀月又请他吃饭，拿几包烟给他，并向他保证不收病死猪，他就答应了。每次只提供几张空白检疫合格证明，并要求王怀月规范填写，检疫合格证明官方兽医栏要填写张秋的名字。2013年至2015年他总共向王怀月提供了大约20多张空白盖章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A票有20张，每张收取王怀月40-50元钱，B票7-8张，每张收取王怀月30-40元钱。上交到局里的合格证存根联都是他自己填写的虚假内容。被告人张秋在庭审中供述给王怀月的A票16-17张，B票10张。
（二）被告人王怀月供述，他从张秋手中购买空白盖章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A票20张，B票10张，共计30张。张秋每次都安排他按照检疫证明的要求填写齐全，官方兽医一定要填写张秋的名字。2014年下半年，他到马坝交易市场贩猪，生猪收购商“大老王”问他要检疫票，他没有检疫票，猪的价格就低。后来他就从张秋手里买了20张空白动物检疫票A票给“大老王”，有时候是每张50元，有时候是40元，有一二张张秋没有要钱，他也是原价给“大老王”的，给的都是空白票，“大老王”就把他的生猪价格提高了。这些票他不知道“大老王”是怎么使用的。B票是每张40元，被他到蚌埠宏业屠宰场贩猪时使用了，一车猪需要一张检疫票，检疫票他自己填写的很少，大部分是宏业屠宰场的代宰户陈某2给他填写的。
四、鉴定意见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宿检技鉴[2016]45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载明，《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第二联共八页签名字迹“桂宏涛”与询问笔录上签名字迹“桂某”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秋卖给被告人王怀月《动物检疫合格证明》30张,被告人张秋辩解只有26-27张，被告人张秋的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伪造检疫结果为21次。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证明，从生猪交易场所调取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A）第二联计17张与被告人张秋从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领取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A）票号相同，从生猪交易场所调取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B）第二联计10张与被告人张秋从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领取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B）票号相同，且两被告人均予以供认，应当认定被告人张秋卖给被告人王怀月检疫证明27张，任由他人填写虚假的检疫结果27次。据此，对被告人张秋的该辩解，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人张秋的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秋辩解及辩护人提出张秋给王怀月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不是出卖，是收取检疫费用，没有徇私利，经查，被告人张秋不到现场进行检疫，违反规定将空白的检疫合格证明给被告人王怀月使用，并按张数收取钱财，牟取私利，不仅有被告人王怀月的供述在卷证实，被告人张秋亦供认不讳。据此，对被告人张秋及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秋的辩护人提出张秋有自首情节，经查，张秋系被办案机关传唤到案，虽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仍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不属于自首。据此，对被告人张秋的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秋身为动植物检疫机关的检疫人员，将检疫合格证明卖给被告人王怀月，任由被告人王怀月等人填写虚假的检疫结果27次，致使未经检疫的生猪2853头流入市场，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应依法惩处。两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秋积极退赃，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犯罪主要事实存在，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秋的辩护人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秋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王怀月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张秋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已退至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徐 萍
审 判 员 卓 艳
人民陪审员 张计臣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ＸＸ坤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百一十三条动植物检疫机关的检疫人员徇私舞弊，伪造检疫结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