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埇刑初字第0068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代某，男，汉族，农民。2013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同年12月31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宿州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振龙，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男，汉族，无业。2013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宿州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以宿埇检刑诉（2014）5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某、朱某犯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群、张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代某及其辩护人赵振龙、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马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6月份，被告人代某在承包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桥梁工程项目期间，向被告人朱某借款210万元，月息6分，到期后代某无力偿还本息近300万元。被告人朱某为能收回借款及高额利息，代某为能偿还借款，两人经预谋后，代某使用利民公司洪河路看花沟桥项目部公章，与朱某签订虚假的买卖建桥用钢材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并共同指使代某的驾驶员刘某（另案处理）在伪造的十份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到钢材，伪造利民公司欠朱某钢材款合计4904131元。2013年10月23日，被告人朱某持上述伪造材料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企图通过民事判决达到骗取安徽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钢材货款4904131元及违约利息共计700余万元的目的。后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代某涉嫌经济犯罪，遂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代某、朱某的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建议对二被告人在三年以下定罪量刑。
被告人代某当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代某主观上是为了向利民公司要回欠款，客观上没有实施暴力、威胁、贿买等手段，也未指使他人作伪证，被告人代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
被告人朱某当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朱某没有指使刘某作伪证，刘某签字的书证被法院驳回，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应认定被告人朱某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5、6月份，被告人代某在承包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司）桥梁工程项目期间，向被告人朱某借款210万元，月息6分，借款到期后代某无力偿还本息近300万元。被告人朱某为能收回借款及高额利息，被告人代某为能偿还借款，经预谋后，被告人代某使用利民公司洪河路看花沟桥项目部公章，与朱某签订虚假的买卖建桥用钢材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并共同指使代某的驾驶员刘某（另案处理）在伪造的十份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到钢材，伪造利民公司欠朱某钢材款合计4904131元。2013年10月23日，被告人朱某持上述伪造材料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企图通过民事判决达到骗取安徽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钢材货款4904131元及违约利息共计700余万元的目的。后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代某涉嫌经济犯罪，遂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本案由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控告至宿州市公安局而案发。宿州市公安局于2013年11月27日将被告人代某、朱某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证人证言
（一）证人殷某的陈述，证明2011年7月份时，他们公司与宿州市政府签订洪河路工程建设项目内的七个桥梁工程的框架协议。2012年4月7日他们公司与代某签订了东延西段桥梁一期工程承包合同。一期工程完成后，代某又继续承包东延东段桥梁二期工程。2012年10月份时，他们公司与宿州市政府正式签订洪河路桥梁工程的招标合同。
2013年11月3日，他公司收到了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来的材料，材料中说朱某控告他公司授权代某从其处采购钢材1800多吨，并欠其材料款几百万元，而且材料中有他公司授权代某与朱某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授权书、购销合同、购销清单、对账单等，这些材料都加盖了利民路桥集团洪河路看花�桥项目部的公章，但是利民路桥公司从来就没有签订过这些合同材料，这些材料及公章都是伪造的。他公司收到法院的材料后，公司项目部孙丽向代某的合伙人武宜浩询问材料上的看花沟桥项目部公章是怎么回事，武宜浩说这个公章是他拿着利民集团的介绍信去刻的，这个公章一直都在代某手里。
（二）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他是2008年开始担任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公司副总经理的。他们公司与代某签订了宿州市洪河路看花沟桥等七座桥工程合同，但是合同签订后，没有设立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看花沟桥项目部。这七座桥的工程预算为2800多万元，这七座桥他们公司已支付给代某3000余万元。是因为他们还和代某签订了沱河大桥工程还未决算，代某干了一半，将该工程转给王守亚等三人了。
（三）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给代某开车的驾驶员。2013年9月份的一天上午8、9点钟，他开车送代某到宿州市度假村，代某打电话叫他到二楼一个房间，当时房间里面有四个人，有代某、朱某，还有两个人不认识。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拿给他一叠纸，上面写有钢材销货清单，朱某看他进屋后就招呼那个不认识的人说看该怎么弄教他怎么签，然后那个人就教他在上面签上他的名字，对照清单签上同样的日期，他就说这上面签的是什么，那个人讲没有他什么事情，代某就给他点点头，他就在这一叠销货清单上面签上名字、日期，都是按照销货清单上的日期签的，他签好后就先出去了。等他签好之后，律师就将这些清单收回去了。代某就让他帮着找看花沟、莲花沟等几座桥的承包合同，朱某也帮着找，好像就找到了三份合同交给律师看了，看完之后代某就装到一个档案袋里了。然后胖一点的律师说还需要朱某和代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代某就让他出去找一家复印店复印身份证。他出去复印了他俩的身份证回来之后回来交给了律师。代某在窗户边用卫生纸擦一枚印章，擦好之后用卫生纸包着放进档案袋里交给他放车里去，他就回车里了，代某上车后就自己拿着档案袋了。
（四）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她在代某的桥梁建设工程项目部是从事主管会计一职，主要是对工程上的人员工资、工程材料采购及工地上的日常开销账目进行核对，具体账目记录有现金会计进行。没有听说过代某向朱某购买过钢材，账目上也没有记录。
二、被告人供述
（一）被告人代某的供述，称2011年5月份，他与安徽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殷某达成口头协议，先承建宿州市洪河路东延西段的看花沟桥、莲花沟桥两座桥梁的桥梁建设项目，桥梁项目建设的管理费按总决算的6%收取，他修好这两座桥之后，接着承建�沱河大桥、新河桥等六个桥，这些桥是在2012年9月28日全部竣工的。他向朱某借过钱，分四次总共向朱某借款280万元（四分或是七分的利息），这钱还没有偿还。朱某经常找他要钱，当时他没有钱偿还给朱某。之后有一天朱某对他说找了个律师，让他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就行，然后由朱某来起诉宿州利民路桥公司要钱，剩下起诉的事由朱某来办。2014年9月份，朱某给他打电话说从合肥请的律师来了，让他抓紧时间回宿州签字。于是他就和驾驶员刘某一起从泗洪赶回宿州了。当时是在宿州市的度假村宾馆二楼拐弯处的一个标准间里签的字，在房间里有他、朱某、刘某，还有朱某请的两个律师。他当时是和朱某签的钢材买卖合同和对账单，签字的时候他也没有看合同，是朱某说对账单上写的是他欠朱某四百九十多万钱的钢材款。他当时让刘某留下来帮朱某的，之后的事情都是朱某办的，具体什么情况他就不清楚了。他明知朱某是伪造的这些合同、对账单起诉利民集团，朱某说由他来起诉利民集团要这笔钱，不再找他要钱了，他才在上面签的字。他没有向朱某购买过钢材，也没有购买过其他任何东西，只向朱某借过钱。当时在度假村和朱某签合同签字的时候，合同上就已经盖好了这枚看花沟桥印章。这枚印章是在他承包利民集团看花沟桥建设工程的时候刻的，是武宜浩私刻的。武宜浩说是利民集团的荣工给开的手续，才能刻的这枚项目部印章。这枚印章一直是由武宜浩保管，在看花沟桥工程竣工后，才把印章交给他。
（二）被告人朱某的供述，称代某并没有欠他钢材款，而是欠的借款。在2012年5、6月份，代某一共借他21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是6分，但是只给他几个月的利息，代某一直没有钱还给他。他和代某签订合同只是一个假合同，代某说利民路桥公司欠钱，他们俩签订一个假合同和一些销货清单，然后用这些材料到法院起诉利民公司把钱要过来就能够还他的钱了。这个合同是他拿过去的，内容是他起草的，但是上面的章是代某盖上去的。销货清单是他老表谷宗智弄的，然后让刘某签的收货人的名字。一个多月前，他和老表谷宗智还有谷宗智带来的一个律师一起到宿州度假村酒店二楼开了一个房间，然后约代某去，代某和刘某一起过来的。代某在合同上签了名字并盖上了“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公司看花沟桥项目部”的公章。代某还给他一个利民路桥公司委托的委托书，销货清单上的内容是谷宗智和带来的律师两个人一起弄的，然后经过代某的同意，刘某在销货清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按照上面的日期写日期。弄这些材料的时候他们都在场。代某给刘某说过让刘某在上面签上名字和日�就行了。然后他就委托谷宗智拿着这些材料到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利民路桥公司和代某。他给法院提供的结算确认书和代某支付给他的钢材款都不是真实的。
本案其它相关证据
一、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代某、被告人朱某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
二、案发经过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由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控告至宿州市公安局而案发。宿州市公安局于2013年11月27日将被告人代某、朱某抓获归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代某、朱某二人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对于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代某、朱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某证明被告人代某让其在材料上签字，被告人朱某让不认识人教他如何签字，被告人代某、朱某的供述也印证二被告人经过预谋后在同一现场让�某签字，上述证据足以认定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故对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代某、朱某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代某、朱某认罪、悔罪，可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代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朱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黄亚洲
审 判 员 朱惠敏
人民陪审员 姚春颖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飞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在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在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