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1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辉庆，农民。
委托代理人：姜春平，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修）斌，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春松，山东昶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
负责人：彭清香，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贵，男，1972年10月5日（农历）出生，汉族，农民，住莱州市程郭镇蒋家村。
委托代理人：范子丽，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武秀刚，莱州市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吕辉庆、孙秀斌、孙伟因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2）莱州民初字第3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辉庆及委托代理人姜春平、上诉人孙秀斌、上诉人孙伟的委托代理人王春松、被上诉人张富贵的委托代理人范子丽、武秀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吕辉庆诉称，2011年11月25日，被告孙秀斌与张富贵承包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厂房换瓦工程，雇用原告等人施工，在工作过程中，原告从屋顶摔下受伤。原告伤后在莱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本次事故共给原告造成各项经济损失176547.98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赔偿上述损失，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辩称，第一，我们对原告吕辉庆所主张的在为被告东峰滑石粉厂在换瓦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不清楚，第二，对于原告所告诉的涉案的工程承包给了被告张富贵，事实不成立；第三，即使原告的告诉成立，因为本案所涉及的原告所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我们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我们对于法律依据这一块，我们有异议，我们不认为换瓦工程本身也要求有资质，原告主张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应该举证证明本案换瓦工程需要相关资质。
原审被告孙秀斌辩称，原告所诉不对，我只是把该工程介绍给张富贵，当时从孙伟得知这个工程以后我就把该工程介绍给了张富贵，我在其中只是个介绍人，我也不受利，不得利。
原审被告张富贵辩称，孙秀斌所述不对，孙秀斌给我打电话说有一块活给我干，当时说，六元／方，当时我没有人，我就和刘某说有一块活能不能干，刘某说七元／方才能干，所以我就和孙秀斌说七元／方才能干，孙秀斌就同意了这个价格。我当时跟着刘某干活，刘某说不用你管了，我自己找人行了，所以刘某就找了吕辉庆、张富贵、焦某和他自己一共四个人去干这块活。是孙秀斌和刘某私自谈的，具体事宜我不清楚。当时刘某叫原告及焦某去干活我并不知道，到了干活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俩不是我叫的。当时干活的时候并不知道在哪里，就给孙秀斌打电话问，孙秀斌说去滑石厂找孙伟，就说是他给介绍的，在那里干活就行了。我们就去找了孙伟，我们去看了这个活，我对孙秀斌说活不好干，孙秀斌说你干吧，我们四个商量了一下，还是干了这个活。干这个活过程中吕辉庆就从屋上掉了下来。
原审被告孙伟辩称，不应该由我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我在给他们介绍活时没有提钱。被告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有三个厂子，我给一个姓徐的干活，活干完了后，另外两家要换瓦，其中崔吉存是孙秀斌的姑父，我给姓徐的干活时，孙秀斌经常过去玩，孙秀斌说崔吉存的活是他干的，崔吉存和另外一家找我谈要换瓦的事，我接着活后，觉得好像是抢孙秀斌的活，我对孙秀斌说“多少钱给我的我就多少钱给你”。然后我就让孙秀斌干了，孙秀斌找人去干，他找了四个人，当时孙秀斌对我说他过去四个人，让我帮着照顾一下。然后我就领着他们上去，原告就掉下来了。掉下来后，他们谁也没有钱，我从姓徐的那里支了一千元给交了医疗费。后来崔吉存就又催我干活，我又把里面的事给他说了，我说这个活给孙秀斌了，我说如果再让我干，要经过孙秀斌的同意。然后崔吉存说孙秀斌同意了，让我去干那个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将其厂子的钢结构车间换瓦工程包工包料以每平方米三十元的价格包给了被告孙伟，被告孙伟用自己制造的钢瓦来换。被告孙伟又找到了被告孙秀斌说让其干换瓦的活，工钱是十元每平方米。后被告孙秀斌又找到了被告张富贵说换瓦的活是每平方米七元。被告张富贵与原告吕辉庆及刘某、焦某四人共同干换瓦的活。2011年11月25日，原告等四人在拆瓦过程中，原告从厂房房顶摔下摔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交了焦某、刘某的证明材料。原告当庭陈述称：我不认识孙秀斌，我和张富贵是在2011年春天一起干钢结构活的时候认识的，当时干活的有张富贵、刘某、焦某、姓于的，是刘某领着干的。我们在虎头崖南李村干活的时候，因为张富贵没有活，他也过来干，张富贵就和我说在滑石粉厂有块活，一天200元，干不干，我就说干。当时还有刘某、焦某。以前的活我们都是平均分配，有时候也是干零活一天给多少钱。
证人刘某到庭作证称：我比吕辉庆和焦某早知道本案的这块活，当时张富贵、孙秀斌还有一男一女在饭店吃饭，然后张富贵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吃饭，过去后我就看到孙秀斌，张富贵出去后，孙秀斌告诉我说他有块活给了张富贵。吃完饭以后，11月24日我们在南李干活，傍晚的时候张富贵叫到滑石粉厂干活，有吕辉庆、焦某和我，一天一个人给二百块钱。我和张富贵是在成业复合板厂认识的，认识两三年了。我和张富贵在神堂姚家姚晓峰处干过活，其它的活没在一起干过。我和吕辉庆以前在于廷华、姚晓峰那干过活。去被告厂子是张富贵领我们去的，去了厂子以后张富贵找了孙伟。在吃饭时我听他们说过，我知道这个工程是孙秀斌和张富贵共同承包的。讲本案的活时有焦某、吕辉庆、我、张富贵我们四个人，是在南李村的一个老年活动室屋外说的，当时天有点黑，大约四点以后说的，隔着老年活动室房子头上说的，在房子的西头。当时是一起谈的，都答应了。南李的收入一天一个人180元，焦某、吕辉庆、我、张富贵都是一天180元。
证人焦某到庭作证称：我与原告吕辉庆是工友，孙秀斌是雇主，张富贵找我干活。2011年11月24日下午5点左右，我、刘光旭、吕辉庆、张富贵我们四个人在南李家干活，张富贵给我三个人说有块换瓦的活，问我们三个人一天给我们每个人200元，干不干，我们就说去吧。第二天早上我们四个人骑着摩托车就去了东风滑石粉厂，去了以后我们上去一看太危险了，我们不想干了，后来张富贵说瓦从北面移南面再扔下去，张富贵找孙伟反应这个情况，就让我们随意把瓦扔下来，我们就开始准备干，吕辉庆就从屋顶上掉下来了。干南李家干活的是零工，一天140元、150元，我们四个都差不多这个钱。我和吕辉庆和张富贵就在南李一起干过，其它的再没有合作过了。当时在村委俱乐部房子的北面谈的，天有点黑的时候谈的。以前和吕辉庆一起干活，平均分钱，其它的活是干零工，一天固定多少钱，南李家和于廷华那干零工。出事后交押金的时候是孙秀斌和孙伟交的。张富贵没有明确说是他包的这个活，但给我们说一个人一天200元。
原告伤后到莱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6天，共花医疗费63692.72元（含孙伟垫付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交了莱州市中医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用药明细，经当庭质证，被告方对原告用药的合理性申请鉴定，但未在限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
原告伤情经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鉴定：1、吕辉庆的骨盆骨折、双跟骨骨折、腰椎横突骨折、桡骨骨折，综合评定为七级伤残，2、吕辉庆的误工时间24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2个月。原告花鉴定费1300元。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为9446元／年×20年×40%，得款75568元。原告主张误工费为9446元／年÷365天／年×240天得款6211元。原告主张其伤后由其妻子孙玉美及女儿吕甜甜护理，均按农民计算其护理费为2920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交了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单据，经当庭质证，被告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均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申请重新鉴定，但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及交纳鉴定费。
原告主张其被扶养人为其父亲吕茂松，1937年1月24日出生，母亲董秀香，1940年11月15日出生，儿子吕俊朋，2004年4月13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算为26200.2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户口本复印件，经当庭质证，被告方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均无异议。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被告方不认可，后经双方协商，交通费确定为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的钢结构厂房换瓦工程系经营性建筑活动，需要相关资质。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将该工程发包给了被告孙伟，孙伟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被告孙秀斌，且承揽人均无相关资质，故三者均存在过错，各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虽原告吕辉庆及两个证人焦某、刘某作证称该活是张富贵以每天200元的价格雇其干的，但根据原、被告及证人的陈述可以看出四人经常在一起干活，并且每次干活工资平分，故可以认定该活系原告与被告张富贵及两个证人共同承揽。原告等四人从孙秀斌手中共同承揽该换瓦工程，因此对于造成的损失剩余部分应由四人承担对四人承揽部分，原告未起到安全注意义务，从厂房顶上摔下致伤，自身有过错，应自担20%；对于其他损失，应由承揽人共同承担；现原告只起诉了张富贵，故应由张富贵承担四分之一。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3692.72元（含孙伟垫付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元，伤残赔偿金75568元，误工费6211元，护理费为2920.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200.2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76347.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赔偿原告吕辉庆各项损失共计176347.98元的10%即17634.8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孙秀斌赔偿原告吕辉庆各项损失共计176347.98元的10%即17634.8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孙伟应赔偿原告吕辉庆各项损失共计176347.98元的10%即17634.80元，扣除被告孙伟已垫付的1000元的医疗费，余款16634.8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原告吕辉庆的其他损失123443.58元，由被告张富贵赔偿80%的四分之一即24688.7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253元，由原告负担709元，被告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孙秀斌各负担125元，被告孙伟负担118元，被告张富贵负担176元。
宣判后，上诉人吕辉庆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涉案事故的发生系屋面塌陷且施工过程中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所造成的，系安全生产事故，上诉人孙秀斌、孙伟及被上诉人张富贵、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仅提供劳务，无共负盈亏的约定，张富贵系违法承包人，并不符合承揽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保护上诉人的权益。
上诉人孙秀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因与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老板系亲属关系，就将换瓦工程介绍给了张富贵，上诉人只介绍并不得利，原审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认可，吕辉庆所受损害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孙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未参与承包，也未转包，仅起介绍人作用，并不得利；原审认定涉案工程需要资质，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富贵辩称，本案事实系张富贵、刘方旭、焦某、吕辉庆四人合伙，被上诉人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孙伟系换瓦工程的承包方，自己提供钢瓦并转包给了孙秀斌，承包方孙伟、孙秀斌应同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系本案赔偿责任主体；被上诉人与刘方旭、焦某、吕辉庆提供相同劳务，获取同等劳动报酬，并无任何盈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将其经营性钢结构车间换瓦工程包工包料以每平方米三十元的价格发包给上诉人孙伟，孙伟用自己制造的钢瓦并以工钱十元每平方米转包给上诉人孙秀斌，孙秀斌又找到了被上诉人张富贵称换瓦每平方米七元，被上诉人张富贵与上诉人吕辉庆及刘某、焦某四人2011年11月25日（第一天）在拆瓦过程中，上诉人吕辉庆从厂房房顶摔下致伤，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焦点系涉案的钢结构车间换瓦工程中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区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依原审查明的事实及提供的分析，被上诉人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的车间换瓦工程系经营性钢结构建筑，应当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也应具备一定安全生产条件，上诉人吕辉庆在施工所受损害，上诉人孙伟、孙秀斌作为涉案工程的承揽人、转包人从中牟利，存有选任的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孙伟、孙秀斌对上诉人吕辉庆的损失各承担10%的责任，于法有据，亦无不当。上诉人孙伟、孙秀斌上诉称，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未参与承包，也未转包，仅起介绍人作用，并不得利，原审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认可，吕辉庆所受损害与上诉人无关，原审认定涉案工程需要资质，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吕辉庆主张仅提供劳务、无共负盈亏的约定、不符合承揽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吕辉庆与张富贵、刘方旭、焦某作为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合伙换瓦工程中自身受到损害，应由全体合伙人分担损失，考虑到上诉人吕辉庆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有过错，上诉人吕辉庆应自担部分损失，涉案换瓦工程虽未结算，结合证人原审的陈述及当事人以往承揽工程的习惯、结算方式，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吕辉庆、张富贵、刘方旭、焦某四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吕辉庆上诉所称，涉案事故的发生系屋面塌陷且施工过程中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所造成的，孙秀斌、孙伟、张富贵、莱州市东峰滑石粉厂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仅提供劳务，无共负盈亏的约定，不符合承揽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元，由上诉人吕辉庆、孙秀斌、孙伟共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刘 腾
审判员 付景波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