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世琼。
委托代理人郭超，重庆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少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寿其。
委托代理人杨浩月，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世琼因与被上诉人严寿其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4）彭州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2月，许世琼因搭建厂房雨棚需要，与严寿其口头达成由许世琼自行提供搭建雨棚原材料，由严寿其按每平方18元的价格进行安装的劳务合同。在该合同履行前，因严寿其向许世琼许诺能为其购买较为价廉的搭建雨棚的原材料，许世琼即要求许世琼到彭州市市区的建材市场购买。（二）同年2月3日，严寿其在驾驶自有的车牌号为川AF49**号货运三轮车购买搭建雨棚的原材料过程中发生翻车事故，致该车受损、严寿其受伤。严寿其受伤后被送往彭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3月5日出院，共住院30天。严寿其的伤情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9月4日、2013年9月25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定为二级、九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产生鉴定费2360元。成都泰鸿源康复医疗器械公司的发票，证明安装胸腰椎矩器支付费用2000元。（三）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00279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严寿其承担翻车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1、许世琼已向严寿其支付20000元医疗费；2、严寿其系城镇居民户口，周英夫系严寿其继子，于1998年3月16日出生，2007年11月后随严寿其生活至今，由严寿其抚养。（四）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严寿其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世琼赔偿其医疗费22863.71元、后续医疗费34200元、误工费21321元、伤残赔偿金3736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1380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69元、后续护理费378624元、鉴定费2360元、辅助器具费2000元、车辆损失费4000元，共计908586.51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的身份证及常住人口信息表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濛阳镇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彭州市人民医院的出院证明书及医药费发票、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发票、成都泰鸿源康复医疗器械公司的发票、彭州市公安局濛阳派出所及濛阳镇圆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许世琼在劳务合同履行前，听从严寿其的建议并委托严寿其为其购买搭建厂房的雨棚材料，严寿其未向许世琼要求支付相应的报酬且许世琼亦无证据证明向严寿其给付报酬，故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该承担责任”的规定，许世琼应对严寿其在本次帮工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严寿其在从事帮工活动中，未能谨慎驾驶，致其驾驶的车辆侧翻，严寿其受伤，严寿其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应当减轻被帮工人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酌定严寿其承担本次事故40%的责任，许世琼承担60%的责任。
对严寿其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并参照四川省2012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结合严寿其举出的损失证据综合予以确定。残疾赔偿金394417.8元{（20307元×20年×92%=373648.8）＋被扶养人生活费20769元（15050元／年×3年×92%÷2=20769元）}、医疗费22863.71元、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9000元、伤残鉴定费2360元，辅助器具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天×20元／天=600元）、营养费2400元［（30＋90）天×20元／天=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严寿其经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审法院结合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其护理年限确定为20年，故定残后的护理费应为23664元／年×20年×80%＝378624元；护理费应参照彭州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为（30＋90）天×60元／天=72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严寿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有固定收入来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从事的行业，其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工资标准最低的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207天×23664元÷365天=13420元；康复理疗费用25200元，根据严寿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为必然要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结合本案的案情，交通费酌定为400元；车辆损失费4000元、因严寿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次事故造成严寿其二级、九级伤残及大部分护理依赖的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鉴于本案的案情，精神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
综上，严寿其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94417.8元、医疗费42863.71元（含许世琼垫付的20000元）、护理费72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伤残鉴定费2360元，辅助器具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2400元、定残后的护理费378624元、误工费1342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863285.51元，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由严寿其承担345314.20元、许世琼承担517971.31元，扣除许世琼已支付的20000元后，许世琼还应赔偿严寿其497971.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1、许世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严寿其赔偿款497971.31元；2、驳回严寿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1元，由严寿其承担1008元、许世琼承担151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原审被告许世琼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严寿其在彭州市购买彩钢瓦为许世琼安装，是为了从中赚取运费及差价，并非原审认定的义务帮工关系，而是承揽关系；2、原审认定许世琼与严寿其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属义务帮工，责任划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有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过错归责原则。严寿其在运输过程中翻车，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个人全责，许世琼不存在任何过错，应由严寿其自行承担；3、原判确定的赔偿金额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应再重复计算；出院后护理费计算20年缺乏公正；定残后护理费应当按照彭州市同级别护工的劳动报酬60元／天计算，原审按照护工工资系数23664元／年计算错误；残疾赔偿金已经包含了精神抚慰金，原判再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严寿其答辩称：上诉人许世琼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许世琼与严寿其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许世琼与严寿其是否系义务帮工关系？2、原审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3、原判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定残后的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一）关于许世琼与严寿其是否系义务帮工关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许世琼因搭建厂房雨棚需要，与严寿其达成口头约定，由许世琼自行提供搭建雨棚的原材料，由严寿其按每平方18元的价格进行安装。在双方约定由许世琼提供原材料的前提下，2013年2月3日严寿其在驾驶货运三轮车购买搭建雨棚的原材料过程中发生翻车事故，致该车受损、严寿其受伤。许世琼虽主张严寿其为其购买并运输原材料系为赚取中间的差价，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交任何其他能够证明严寿其有偿为其购买原材料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已经认可的事实及现有证据，认定严寿其为许世琼购买搭建雨棚的原材料，属于义务帮工，并无不当。许世琼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该承担责任”的规定，许世琼应对严寿其在本次帮工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严寿其在从事帮工活动中，未能谨慎驾驶，致其驾驶的车辆侧翻，严寿其受伤，严寿其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应当减轻被帮工人许世琼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严寿其过失的大小酌定严寿其承担本次事故40%的责任，并无不当。许世琼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定残后的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的问题。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由此可以得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并非意味着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支持，而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计算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再计入残疾赔偿金中，统一列为残疾赔偿金，不再单列为一个独立的赔偿项目。许世琼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应再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针对定残后的护理费计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严寿其定残后的护理主要由其家人负责，原审法院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其护理费。该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同时该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严寿其受伤时未满50周岁，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审法院依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确定其护理期限20年，较为合理。许世琼认为严寿其未举证证明其劳动能力不能恢复，计算20年的护理期限缺乏公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针对精神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次事故造成严寿其二级、九级伤残及大部分护理依赖的严重后果，严寿其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许世琼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许世琼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21元，由上诉人许世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胡 瑜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进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