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6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珍，女，1945年11月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娟娟，江苏同心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道来，男，1959年9月12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邹道喜，1956年5月17日生，汉族，农民。
原审第三人何俊，男，1968年12月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娟娟，江苏同心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永珍因与被上诉人邹道来、原审第三人何俊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民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道来原审诉称，1996年，土地二轮承包时，其承包了土地3.57亩，承包数年后，因邹道来长期在外打工，直至2004年，在邹道来不知情的情况下，杨永珍将邹道来名下的1.5亩土地划拨在其女婿何俊名下。邹道来要求杨永珍返还土地，但杨永珍予以拒绝。为此，邹道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杨永珍：1、返还土地1.5亩；2、退还租金6820元、粮食补贴1200元、高压线铁架占田赔偿费4000元，合计12020元。3、诉讼费由杨永珍承担。原审审理中，邹道来将第2项诉请变更为：退还租金6420元、粮食补贴1262元，高压线铁架占田赔偿费6298元，合计14840元。
杨永珍原审辩称：1、案涉土地的承包人是杨永珍的儿子何俊，杨永珍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对。2、1996年底，白龙村西方一组分给何俊共计5.71亩土地，因何俊长期在外工作，无力打理土地，遂将土地拨给他人耕种，其中拨给邹道来1.5亩，因当时没有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而何俊与邹道来等人口头约定，谁种地，就由谁向国家上缴粮食，为了方便办理粮食上缴手续，故将土地上缴税费等划到了邹道来等人的归户表上。2003年，土地被租用，因邹道来在外打工，其父亲邹发财和其嫂嫂作主将1.5亩土地归还给了何俊，因邹发财家境比较贫穷，何俊还给了2004年、2005年两年的租金计750元给邹发财。综上，请求法院公正处理。
何俊原审陈述，其意见同杨永珍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道来系溧水县共和乡白龙村西一队（现溧水区白马镇白龙村西方自然村）村民。1996年土地二轮承包时，何俊本应承包5.71亩土地，但因劳力、农税等原因，仅承包了1.47亩，其余的由邹道来等承包，故邹道来的承包地为3.57亩（其中水田3.33亩、旱田0.24亩）。邹道来、何俊均没有承包经营权证书。2004年，邹道来的父亲将其中的1.5亩土地返还给了何俊，但双方未有书面协议。
2004年3月10日，何俊（甲方，由杨永珍代签）与溧水县白马镇白龙村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农村集体承包土地租赁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将6.58亩（其中旱地0.87亩）土地出租给乙方，年土地租金为1558元（其中标准水田250元／年·亩，旱地150元／年·亩），租金逐年支付，每年6月30日前支付租金的40%，余下部分于11月30日前付清；出租时间为22年，从2003年12月30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其中有1.5亩（四址为：北临方玉万承包田，南临陈大胜养鱼塘，东临邹道喜承包田，西临何道礼承包田）系邹道来承包的土地。邹道来的父亲收到2004年、2005年两年的租金计75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永珍系何俊的母亲。2004年至2015年，案涉1.5亩土地的粮食补贴及综合补贴由何俊领取（实际由杨永珍领取），合计961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因铁塔占地（该地位于案涉1.5亩土地中）0.71亩，杨永珍领取补偿费共计6958元（按每亩9800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杨永珍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邹道来是否享有案涉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三、邹道来要求杨永珍返还各项费用是否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因农民是以家庭为单位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承担义务，何俊虽为承包土地归户表的登记人，但案涉土地的收益均由杨永珍领取，故邹道来起诉杨永珍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因邹道来、何俊均不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审法院即以1996年的承包土地归户表确认权属，即邹道来享有案涉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杨永珍、何俊虽辩称何俊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因邹道来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其他组织、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承包收益或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故对邹道来要求返还收益，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具体数额，根据邹道来提交的证据，分别认定为：粮食补贴961元，2006年至2014年土地流转的租金为3375元（9年×375元／年），高压线铁架占地赔偿6958元。上述费用合计11294元，由杨永珍和何俊共同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杨永珍、何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位于溧水区白马镇白龙村西方自然村1.5亩土地（四址为：北临方玉万承包田，南临陈大胜养鱼塘，东临邹道喜承包田，西临何道礼承包田）给邹道来。二、杨永珍、第三人何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邹道来粮食补贴、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等各项费用合计11294元。三、驳回邹道来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杨永珍负担。
杨永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邹道来主体身份不适格。首先，邹道来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即归户表不足以证明其是案涉承包田的合法权利人；其次，杨永珍的身份是公办（退休）老师，不是案涉土地所在地的集体组织成员，不是案涉土地承包方的一员，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轮承包时，杨永珍的丈夫何道本、何俊等五名家庭成员（杨永珍除外）承包了5.71亩田地。二轮承包时，发包方原溧水区共和乡白龙村西方第一村民小组没有向该村民小组的所有承包方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沿袭一轮承包时承包田的分配方案。因何俊长期在外工作，无力打理土地，遂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部分承包田交给邹道来等三位村民代耕。2003年三位代耕村民将土地返还给何俊，从2004年至今，何俊均按照5.71亩领取粮食补贴，邹道来对此无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邹道来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邹道来承担。
被上诉人邹道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永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何俊辩称，其认可杨永珍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永珍并非案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并无权利将案涉1.5亩土地划拨到原审第三人何俊名下，且从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情况看，2004年至2015年，案涉土地的粮食补贴及综合补贴均系登记在何俊名下，杨永珍只是代领人；在案涉土地的出租合同中，杨永珍亦是代理何俊将案涉土地出租，其既不是案涉土地的名义登记人，亦不是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被上诉人邹道来起诉杨永珍要求返还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俊虽经原审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邹道来对其并无相应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据此判决何俊承担返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民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邹道来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被上诉人邹道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海南
代理审判员 汪德全
代理审判员 刘 凡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罗程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