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7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德慧，女，1974年9月18日出生，回族。
委托代理人胡大宽，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俊丽，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礼群，女，汉族，1979年7月25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回族。
上诉人董德慧、黄礼群因与被上诉人张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102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德慧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俊丽，上诉人黄礼群及被上诉人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凯与董德慧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11月24日双方协议离婚并在中原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其中约定有位于岗坡路××院××楼××单元××号住宅归张凯所有，继承权归女儿张惜羽所有的内容。
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院××楼××单元××房屋于2002年办理了郑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董德慧。
2015年1月28日，张凯诉至该院，诉请其中一项为要求董德慧配合张凯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该院经审理后做出（2015）中民一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董德慧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张凯将其名下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院××楼××单元××号房屋过户至张凯名下。宣判后，董德慧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郑民三终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原件、第02××65号房产证、该院（2015）中民一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郑民三终字第1026号等证据在卷为证。
另查，董德慧、黄礼群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董德慧自愿将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院××楼××单元××号房屋出售给黄礼群，成交价为30万元等。2015年7月3日，二人办理了过户手续，将房屋过户至黄礼群名下。因张凯认为买卖协议无效，故提起诉讼。
诉讼中，张凯认为董德慧与黄礼群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应为无效，董德慧、黄礼群认为应为有效，黄礼群还提供了房屋登记询问笔录两份、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两份、房屋专项维修资金交存凭证一份等证据材料，意欲证明其是按照国家规定购买的房屋。
庭审中，法庭询问了下列问题：
董德慧、黄礼群签订合同和付款情况。董德慧、黄礼群均陈述：黄礼群原租住在本案涉案房屋内，大概租住有两年左右时间，二人不是亲戚关系，由董德慧提出卖房，房屋成交价为40万元，为减少缴税在合同中写为30万元，黄礼群向董德慧付款均为现金方式，在签合同前给了30万元，过了户又给了10万元。
董德慧隐瞒房屋已分割给张凯和张凯已起诉要求董德慧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董德慧陈述：当时经济困难想卖房落点钱。
黄礼群的资金来源和付款具体经过。黄礼群陈述：我有20多万元的积蓄，剩余的是向亲戚、朋友、兄弟借的，最大一笔是向兄弟郭后良借了10万元，他拿现金在岗坡农贸市场内给我的，我也没有打条。我的积蓄是我自己在岗坡路××秦岭路之间的煤机门口建设银行取出来交付的。我第一次的30万元是在岗坡建设银行门口给的董德慧，另外10万在岗坡路边给了董德慧。董德慧对付款经过无异议。
张凯对上述二人的陈述均有异议，认为：1黄礼群所说的很多问题不符合实际情况，在银行无预约是无法提取几十万元，交付是虚构的；2、董德慧、黄礼群确实是亲戚关系；3、黄礼群租住那么久未对房屋的产权进行了解，不合乎常理；4、董德慧说经济困难也不真实，离婚时绝大部分财产都给了董德慧。
诉讼中，经该院向建设银行岗坡支行查询，黄礼群在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共有四个建行账号，其中账号为62×××98发生有交易明细，2015年6月27日存入2万元，2015年7月3日余额为20836.12元，2015年7月20日取出2万元，2015年9月29日余额为726.15元，另外三个账号无明细。
原审法院认为，张凯与董德慧在离婚时协议达成了位于岗坡路××院××楼××单元××号房屋归张凯所有的约定，该约定是二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做出的，合法有效，该财产分割协议对二人均具有拘束力，故可以成为物权变动的合法原因，且张凯要求董德慧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请得到法律支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张凯对涉案位于岗坡路××院××楼××单元××号房屋拥有所有权。查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原登记为董德慧，故董德慧、黄礼群之间就涉案房屋达成的买卖合同应当符合法律规定，黄礼群应当具备善意取得的条件。经查董德慧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故意隐瞒房屋已分割为张凯所有且张凯提起诉讼要求协助过户的一审判决已作出的事实，其主观存在重大过错；再查董德慧、黄礼群在签订协议时，二人为规避税费，故意将成交价40万元写为30万元，并将价款为30万元的合同交由房产部门备案，由此形成“阴阳合同”，主观具有过错，客观上扰乱监管秩序；还查黄礼群陈述的款项来源、付款经过，虽然董德慧予以认可，但因董德慧在买卖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认可没有可信力，经查黄礼群没有对款项来源和付款经过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且其陈述与该院到银行查询的结果存在重大差异，故该陈述应认定为虚假陈述，不能认定款项已付的证据，由上，董德慧、黄礼群的行为明显存在过错，违反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具有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情形，不构成善意取得，二人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应为无效，并有权要求董德慧履行已生效判决确定的协助过户义务。张凯对此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董德慧、黄礼群的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董德慧、黄礼群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买卖位于中原区××院××楼××单元××号房屋的协议无效。二、驳回张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董德慧、黄礼群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董德慧、黄礼群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董德慧上诉称：虽然离婚协议约定涉案争议房屋归张凯所有，最终由孩子继承，该协议只是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予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更不能对抗法律的规定，争议房屋一直登记在董德慧名下，董德慧是不动产登记的权利人。董德慧与黄礼群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时，郑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尚未送达生效，董德慧仍是不动产登记的权利人，董德慧卖房子也是为了小孩更好的发展，所以董德慧有权处分涉案房屋，主观没有过错。另双方交易的价格是合理的，不存在应当撤销的情形。综上，应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合同有效。
上诉人黄礼群上诉称：黄礼群买房之前，看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产证上登记的权利人就是董德慧，黄礼群认为董德慧是房屋所有权人就有权卖房子，因此和黄德慧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对管理部门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上诉人黄礼群已经尽到了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双方交易的价格40万是合理的市场价，黄礼群于2015年6月26日通过银行卡转账以及现金存入的方式给董德慧提供的张继革的银行卡转款，所以黄礼群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上诉人黄礼群对董德慧与张凯之间的纠纷一无所知，上诉人黄礼群一直租这个房子，居住期间从来没有见过张凯，租房的事情一直是董德慧在处理，卖房也是董德慧在处理，张凯没有证据证明黄礼群存在过失，因此黄礼群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应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黄礼群与董德慧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张凯答辩称：我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董德慧和黄礼群属于恶意串通。近八年来涉案房屋一直由董德慧对外出租，租金可以满足我女儿的生活需要。离婚的时候我们所有的共同财产都由董德慧所有，她有经济能力抚养女儿，这不是变卖房屋的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董德慧明知张凯已经向法院起诉要求其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董德慧又与黄礼群签订涉案争议房屋买卖合同，董德慧主观上存在恶意。董德慧、黄礼群虽陈述双方交易的价格是40万元，但双方所签协议显示成交价是30万元，关于购房款的支付方式，黄礼群在一审中陈述与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因此黄礼群不符合善意取得，原审判决确认董德慧、黄礼群关于涉案房屋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是妥当的。对于上诉人董德慧、黄礼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董德慧负担5800元，上诉人黄礼群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金焕
审判员 刘俊斌
审判员 申付来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