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三（知）初字第774号
原告北京尚格万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宁晓娜。
委托代理人冯大志，上海精诚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晨玮，上海精诚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聚胜万合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炯纬。
委托代理人方有明，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安彦，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北京尚格万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聚胜万合广告有限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杜灵燕、人民陪审员龙亚秋、沈慧芸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尚格万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晨玮、被告上海聚胜万合广告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尚格万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1月签订了“《我爱托比》动画项目制作合同”，由原告为被告制作动画片《我爱托比》，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但被告仅支付预付款6万元后，即不再继续支付合同余款，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现起诉，要求判令被告：1、支付合同款14万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12日（被告收到原告律师函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支付自2013年3月12日（被告要求原告暂停动画制作之日的次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本金14万元计，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3、支付本案的公证费用4，000元、律师费8，000元。
被告上海聚胜万合广告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并未全部完成动画片的制作。根据原告的工作量，被告只需再支付4万元款项，亦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3年7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其余费用被告不应再支付。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1日，原、被告签订《托比动画项目合同书》，由被告委托原告承担《我爱托比》的动画项目制作。原告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60天内完成该项目的制作，该片时长为180秒，总价为20万元。被告提供托比（及其朋友）的卡通形象资料和动画音乐素材，由原告负责进行动画设计及制作。合同款项分三阶段支付，即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被告应支付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即6万元；自原告完成初稿后经被告提出修改意见并签字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被告应支付总价的40%即8万元；自项目最终成品完成，样片经被告验收合格，并签署《项目验收合格单》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被告应支付全部剩余制作费用即6万元。合同3.1.3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因被告原因提前解除合同，原告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被告已付的预付款。已开始设计工作的，被告应根据原告已发生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制作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制作费的全部支付。合同3.1.5条约定，被告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制作费用，被告每逾期一天支付当期费用，须向原告承担当期应付费用0.1%的违约金，被告逾期支付当期制作费用超过七天的，原告有中止本项目制作或留置本项目作品的权利。合同还附有三个附件，分别为附件一《动画制作时间表》、附件二《我爱托比动画剧本》、附件三《画风样稿：空中》。其中附件一将制作时间分为前期、中期、后期三大阶段，每个阶段还细分为各个分项，并对每个分项的起始和结束时间均予以明确。附件二将剧本分为开场、场一至场七、结束场共九大场景。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首笔款项6万元。2013年2月20日，原、被告在往来邮件中对附件一《动画制作时间表》中的相关内容重新做了约定。
2013年3月11日，被告工作人员于龙邮件告知原告工作人员蔡旭：“因客户原因，《人人爱托比》动画暂无法按照原计划推进……建议暂停动画制作工作进程”。次日，蔡旭即回复表示“接受项目暂停要求，即日起……暂停托比动画项目的所有工程进度。截止到目前，托比动画项目已完成工作量70%，具体是：1、所有场景和分镜均已确认；2、场景原动画（开场、场景1至场景5、场景7）；最终动画（开场、场景1至场景3）。托比动画项目还剩余30%，具体是：1、场景原动画（场景6）；2、最终动画（场景4至场景7）。由于部分场景原动画没有得到确认，因此无法推进最终动画进度”。同年3月15日，于龙发信给蔡旭：“经与客户沟通，确定该动画制作项目中止，与贵司的合作相应中止，我们对贵司在合作期间的积极配合和付出的辛劳表示由衷感谢”。当日，蔡旭回复于龙：“……自项目开始之日起至今，已提交托比动画项目70%的工作内容给贵司……我方总共完成托比动画项目70%的工作量，根据合同中“双方义务及违约责任”第三条，我们已经完成整体项目70%的工作量，应当按合同要求支付项目全款给我方”。
2013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第二阶段费用8万元及延迟支付该阶段费用的违约金12，080元并继续履行合同。
同年7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第二阶段费用8万元及延迟支付该阶段费用的违约金12，320元，同时按照合同3.1.3条的约定，全额支付第三阶段费用6万元。
为了证明双方之间邮件往来的内容，原告在上海市黄浦公证处的电脑上做了邮件内容的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处对相关网页浏览过程出具了（2013）沪黄证经字第9831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付了公证费4，000元。为本案诉讼，原告还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
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根据合同附件一《动画制作时间表》、附件二《我爱托比动画剧本》及2013年2月20日的《动画制作时间表》，合同分三阶段履行，分别为前期、中期和后期，其中前期和中期阶段原告需交付被告原动画，后期原告需交付最终动画。剧本共分9个场景，分别为开场场景、场景1至场景7、结尾场景。每个场景均有原动画和最终动画两部分。原动画和最终动画的区别在于原动画没有上色、合成、配乐、输出，最终动画需根据原动画来进行上色、合成、配乐、输出。关于合同款项的支付，双方确认，第一阶段的6万元系合同签订之日即支付，该款被告已支付；第二阶段的8万元，需原告交付原动画后支付；第三阶段的6万元，需原告交付最终动画后支付。原告主张已交付原动画中的开场、场景1至场景5、场景7、结尾场景和最终动画中的开场、场景1至场景3，被告只确认收到原动画中的开场、场景1至场景5。
原、被告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3年7月19日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起解除，原告表示鉴于已就合同解除事宜与被告达成一致，不再将解除的合同主张作为诉请提出。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举证的《托比动画项目合同书》及附件，律师函，解除合同通知书，快递查询单，（2013）沪黄证经字第9831号公证书，公证费、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告就动画片《我爱托比》的制作而委托原告创作所产生的纠纷，故应为委托创作合同纠纷。原、被告就《托比动画项目合同书》及附件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理应按约履行。但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解除合同。现原、被告就解除合同事宜已达成一致，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但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要求原告中止动画制作工作进程，导致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被告对合同不能正常履行负有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全部款项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和违约金等费用，本院逐一予以回应。
关于被告应付的合同款项，根据合同3.1.3条的约定，因被告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的，需根据原告在各阶段的工作量来决定被告应支付的款项。本案原告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和被告付款的义务均分三阶段，3.1.3条关于被告是否需要支付一半还是全部款项的对象也是指“该阶段制作费用”，故对原告工作量的判断应根据原告在各阶段的完成度来确定被告在该阶段需支付的款项。涉案剧本共分9个场景，每个场景均有原动画和最终动画两部分，因此，原告共需交付18个场景。其中在前期和中期阶段，原告应将原动画中的9个场景交付被告，后期原告需交付最终动画的9个场景。现被告只确认收到原动画中的开场、场景1-5，即共6个场景。对其余原告主张已交付的场景（原动画中的场景7、结尾场景；最终动画中的开场、场景1至场景3）尚需原告举证证明。原告主张，就其完成的工作量其已在邮件中予以明确，被告在收到该邮件后并未予以否认，应视为对此默认。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赞同。工作量的交付确认，需有双方明确的意思表示，被告在收到该邮件后只是重申了中止合作的意思表示，并对原告的工作表示感谢，但未对原告邮件中的工作量予以确认。不能由此认定双方就工作量的完成度已达成一致，原告尚需进一步举证。原告虽然提供了双方往来邮件欲证明其完成的工作量，但邮件中的内容无法与原告主张的已交付的场景实现对应关系，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原告已完成的工作量本院只能根据被告确认的内容予以认定。现原告已交付了原动画中的6个场景，该工作量超过第二阶段工作量（应交付9个场景）的一半，被告应全额支付第二阶段的制作费即8万元。至于第三阶段的制作费用，因原告未能证明其向被告交付最终动画的事实，本院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阶段制作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3.1.5条约定的内容，该条款的违约金约定系在双方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就被告逾期付款的行为所需承担的违约金，而非就解除合同后违约责任的约定。现双方合同已解除，原告再要求适用该条款的约定，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因被告行为导致合同提前解除后被告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3.1.3条中已明确约定，即即便原告未全部完成当期工作量，仍以是否超过一半工作量判定被告需支付的制作费用，故该条款实际上已包含了被告违约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的内容。现被告自愿再支付相关制作费用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公证费和律师费，本案系合同之诉，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产生纠纷后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的负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费用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聚胜万合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尚格万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制作费人民币8万元；
二、被告上海聚胜万合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北京尚格万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人民币8万元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北京尚格万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49元，由原告北京尚格万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18元，被告上海聚胜万合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灵燕
人民陪审员 沈慧芸
人民陪审员 龙亚秋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俞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