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民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惠荣，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黄文坤，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茂源，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林颂均，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红，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林颂均，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汉隆，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施惠荣因与上诉人付茂源、被上诉人刘小红、原审第三人郭汉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6日作出（2010）岩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施惠荣、付茂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1）闽民终字第24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9日重新作出（2012）岩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施惠荣、付茂源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惠荣的委托代理人黄文坤，上诉人付茂源及其与被上诉人刘小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颂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郭汉隆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8年12月3日，付茂源向施惠荣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兹因本人流动资金不足，特向施惠荣先生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期限为三个月，到期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第三人郭汉隆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2008年12月3日施惠荣叫其哥哥施光荣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该《借条》中的借款500万元给付茂源。2008年12月4日，第三人郭汉隆向付茂源出具一份《声明书》，内容为：“本人由于资金紧缺需融资解决，经协商向施惠荣先生借款解决问题，又因各种原因只好以付茂源先生名义于二00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十二月三日向施惠荣分别借入资金人民币壹仟万元和伍佰万元（由本人担保，期限为三个月）。本人特作说明：上述借款全部属本人使用，也由本人负责上述借款全部本息归还，本人承诺也完全会按期履行上述所有借款本息（含承诺的分红等），绝不会牵涉付茂源先生任何经济责任等相关法律责任，该声明书经本人签字后具有法律效力。”吴永怀作为见证人也在《声明书》上签名。由于付茂源未按借条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施惠荣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付茂源、刘小红共同返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500万元本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9年3月3日起至款付清时止）。
原审另查明，付茂源本科毕业，长期从事金融工作，曾任兴业银行龙岩分行营业部主任。付茂源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陈述，施惠荣在起诉前与付茂源曾达成口头协议，付茂源所欠施惠荣两笔借款共计1500万元（含本案讼争借款500万元）折算为150万元，由付茂源付清，付茂源向施惠荣给付150万元后，施惠荣不再向付茂源主张权利。事后，付茂源分别于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施惠荣共支付了150万元。施惠荣对付茂源该陈述有异议，认为双方未达成借款1500万元折算150万元的协议，付茂源向施惠荣支付的150万元是用于归还另一笔1000万元的借款。
原审判决认为，借条是指借贷双方根据口头借贷协议在履行权利义务关系时，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因此借条可以作为证明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出借人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本案中，施惠荣、付茂源、刘小红对本案《借条》由第三人郭汉隆书写，付茂源在讼争借条中签名的事实无异议，根据付茂源在答辩状中的陈述以及第三人郭汉隆出具的《声明书》，可以证明付茂源对第三人郭汉隆要求其向施惠荣借款并供其使用的事实是清楚的。在《借条》成立当日，2008年12月3日付茂源也收取了由施惠荣哥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了本案讼争的500万元借款，付茂源抗辩该500万元是第三人郭汉隆为了归还其部分借款，而向施光荣借该款还给付茂源的，但付茂源却不能举证证明该事实主张，付茂源对该500万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500万元的借款是付茂源的真实意思表示，若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根本不可能会在与施惠荣借贷纠纷产生后，将并非小金额的150万元转款给施惠荣，作为其与施惠荣借贷纠纷的偿还款。付茂源提出其受第三人郭汉隆设局蒙骗，违背真实意思表示在借条上签名，该签名属无效行为，施惠荣与付茂源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2008年12月3日的《借条》可以证明施惠荣与付茂源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已履行。付茂源主张第三人郭汉隆是实际借款人，因第三人郭汉隆向付茂源出具的《声明书》，仅对付茂源和第三人郭汉隆具有约束力，该《声明书》不能否定施惠荣与付茂源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付茂源以讼争借款系第三人郭汉隆收取并使用、其非讼争借款的借款人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施惠荣要求付茂源偿还到期的借款本金5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由于付茂源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因此施惠荣要求付茂源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借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2008年12月3日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因此讼争借款的到期日应为2009年3月3日，逾期利息应从2009年3月4日起计算。根据本案现有有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案讼争借款系付茂源以个人名义借贷，无证据证明付茂源的借贷行为有经刘小红的同意，施惠荣亦明知讼争借款不是用于付茂源、刘小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的日常生活，因此讼争借款依法属付茂源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清偿。施惠荣以刘小红系付茂源的妻子、讼争借款系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为由，主张刘小红应对讼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付茂源的申请原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显示，施惠荣与付茂源均未就讼争借款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时，本案施惠荣与付茂源之间的借贷关系与付茂源与第三人郭汉隆之间的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的情形。因此，付茂源提出的本案应驳回施惠荣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郭汉隆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2条的规定，判决：一、付茂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施惠荣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9年3月4日起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施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施惠荣、付茂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施惠荣上诉称，讼争借款系发生在付茂源与刘小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本案有郭汉隆出具《声明书》，但不足以证明借款系由郭汉隆使用，且即便付茂源系将借款转借给郭汉隆使用也未征得施惠荣同意，故付茂源使用资金的去向不能对抗施惠荣的合法权益。根据郭汉隆的《声明书》，可以表明付茂源将所借款项转给郭汉隆，郭汉隆承诺给予分红利益，该利益属于付茂源增加的家庭收入，刘小红作为付茂源的妻子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该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刘小红承担共同还款付息的责任。
付茂源、刘小红辩称，本案不管施惠荣与付茂源之间借款是否真实，刘小红均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付茂源并没有向施惠荣借款；其次，即便存在借款关系，刘小红并不知情，付茂源也未将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请求驳回施惠荣的上诉请求。
付茂源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施惠荣通过其哥哥施光荣转账支付讼争《借条》项下的借款5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1、施光荣的证言与施惠荣之前一、二审诉讼中的主张相矛盾。施惠荣在本案原一、二审诉讼长达近两年的时间里，一直坚持主张讼争借款系其用现金当场交付给付茂源，且明确陈述资金来源、交付时间、交付地点。而本案重审期间却推翻之前的陈述，变更为转账支付，存在自相矛盾，显属编造事实。2、施光荣并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其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施光荣转账给付茂源500万元款项与本案借款纯属不同性质的款项。施光荣起诉郭汉隆借贷纠纷一案中，施光荣陈述该500万元，系郭汉隆向其借款1500万元的组成部分，系郭汉隆将其中500万元借款作为其向付茂源借款的还款。该案已判决生效，并已执行完毕。施光荣在本案中主张该500万元属施惠荣出借的款项，属重复主张，存在明显欺诈。（二）原审判决认定讼争借款系付茂源应郭汉隆要求向施惠荣借款，并提供给郭汉隆使用，系对《声明书》内容的曲解。郭汉隆出具的《声明书》明确载明系其本人向施惠荣借款，并非付茂源借款。该《声明书》中郭汉隆陈述另外还向施惠荣借款1000万元，与本案的500万元借款的事实是一致的，施惠荣从未向付茂源主张该1000万元借款，可以证明付茂源与施惠荣之间不存在真正的借贷关系。（三）付茂源系在被威逼恐吓的情况下，才被迫转账150万元给施惠荣。原审判决依此推定500万元的借款系付茂源的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付茂源从未有向施惠荣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收取施惠荣的任何借款。该150万元款项系付茂源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被迫所为，付茂源事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可以证明并非付茂源的自愿行为。2、施惠荣在原审中明确否认该150万元系付茂源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却又依此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矛盾。（四）郭汉隆未到庭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施惠荣的诉讼请求。
施惠荣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讼争500万元借款，系施惠荣通过其哥哥施光荣转账支付给付茂源正确。1、付茂源与郭汉隆实际上一起向施惠荣借款两笔，共计1500万元，该借款施惠荣有转账支付，也有现金支付，施惠荣在记忆上发生错误，属于正常。2、施光荣并非付茂源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原审法院已依职权对其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经过庭审质证，因此施光荣没有出庭作证，不影响调查笔录的证据效力。3、付茂源主张施光荣转账500万元与本案借款属不同性质的款项，没有依据。付茂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郭汉隆指示施光荣将500万元款项转账给付茂源，系作为郭汉隆偿还付茂源借款的事实。（二）原审判决对《声明书》的内容认定正确。该《声明书》系郭汉隆出具给付茂源，其内容未经施惠荣同意，对施惠荣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即便系郭汉隆实际使用该借款，也不能免除付茂源的还款责任。施惠荣之所以没有向付茂源主张另外1000万元的借款，主要系因付茂源偿还了150万元款项，其已经没有还款能力，并非不存在该笔借款的事实。（三）付茂源系在郭汉隆出逃后，主动分两笔转账支付150万元给施惠荣，目的是为了减少还款数额，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该还款行为可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付茂源主张系被威逼恐吓，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付茂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付茂源认为其不是实际的借款人，并没有收到500万元转账借款，所付给施惠荣的150万元款项，系被威逼恐吓的情况下支付的，并非用于偿还借款外，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次二审审理期间，付茂源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8年11月25日郭汉隆向付茂源借款1300万元的借条一张，以证明郭汉隆与付茂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2008年12月2日郭汉隆为借款人、施光荣为贷款人、施惠荣为担保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郭汉隆向施光荣借款1500万元，郭汉隆提供两套房产做担保，施惠荣为该借款作保证；3、2008年12月2日郭汉隆出具给施光荣1500万元的借据、同日郭汉隆妻子陈妍出具给施光荣的担保函，同意郭汉隆将房产用于借款合同的担保。上述2、3证据以证明郭汉隆与施光荣之间存在1500万元的借贷关系，施惠荣、陈妍系担保人；4、2009年8月29日，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岩民初字第24号关于施光荣与郭汉隆、陈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08年12月2日郭汉隆向施光荣借款1500万元的事实，并判决郭汉隆、陈妍连带偿还。以证明2008年12月3日施光荣转账给付茂源500万元的款项，系郭汉隆向施光荣借款1500万元的组成部分，该500万元作为郭汉隆向付茂源借款1300万元的部分还款，该判决书项下郭汉隆的债务已经清偿，施光荣又将该500万元的转账凭证作为本案施惠荣向付茂源借款的证据，明显属重复主张，系为达到非法占有之目的。
施惠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施光荣与郭汉隆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证明施光荣转账的500万元系施光荣用于支付郭汉隆的借款，该500万元系施惠荣用于支付本案讼争借条项下的借款。
另查明，原审法院对本案讼争款项与施光荣和郭汉隆之间的借贷关系问题，于2012年6月6日对施光荣制作了询问笔录，施光荣陈述：我与付茂源不认识，也没有业务往来，是我弟弟施惠荣叫我打给付茂源的（指本案讼争借款）。与（2009）岩民初字第24号关于施光荣与郭汉隆的借贷款项1500万元没有关系。这笔款项（系指其与郭汉隆之间的1500万元借款）是私人借款，不好入公司的账，转款凭证找不到了。
本院审查认为，付茂源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其与郭汉隆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施光荣与郭汉隆之间亦存在借贷关系。但由于（2009）岩民初字第24号关于施光荣与郭汉隆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中，施光荣并未提供1500万元的转账凭证，郭汉隆本人也未到庭，且施光荣转账500万元给付茂源的转账凭证款项用途载明为往来款，故付茂源主张2008年12月3日施光荣转账500万元款项，系施光荣出借给郭汉隆15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本院无法认定。本案中施惠荣主张施光荣转账的500万元，系用于支付讼争《借条》项下付茂源的借款，虽然施光荣表示认可，但由于施惠荣与施光荣系兄弟关系，二者存在利害关系，该转账凭证上并没有载明系用于支付施惠荣对付茂源的借款，且施惠荣的该主张亦与其在本案二审发回重审前主张用现金支付的事实相矛盾，故本院对施惠荣的主张亦不能认定。施惠荣认为之所以存在矛盾陈述，系因其与付茂源之间另外还存在1000万元的借款，因此在记忆上产生差错的理由，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
还查明，龙岩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09年12月25日对郭汉隆涉嫌集资诈骗，进行立案侦查。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审理期间向龙岩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取施惠荣、付茂源报案的询问笔录。施惠荣2008年12月25日的询问笔录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从2008年以来，郭汉隆以矿山合股，项目投资等理由，向其陆续借款共计4410万元，其与郭汉隆系矿山股东合作关系，郭汉隆向其借款都有谈好利息，月利息有3分、3.5分。施惠荣并在本案庭审中陈述，郭汉隆仅偿还其部分借款。2008年12月27、28日付茂源的询问笔录载明的主要内容为：2008年5、6月份开始至2008年11月先后借款6000万元给郭汉隆，郭汉隆陆续偿还本金、利息共计3700多万元左右，现在郭汉隆还欠其2350万元左右。这些款项都是其向亲戚朋友借的，按利息1.5分借给郭汉隆。
付茂源于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月7日分两次转账支付给施惠荣150万元，付茂源称因为施惠荣多次找其本人和家人，其考虑个人影响和家人安全，故在被威逼恐吓下支付了150万元。施惠荣确认收到付茂源支付的150万元款项，但认为该款项系付茂源归还另外一笔1000万元借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也不存在1500万元折抵成150万元的事实，该款项系付茂源自愿支付，不存在施惠荣胁迫。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借条》内容系由郭汉隆书写，付茂源作为借款人、郭汉隆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付茂源主张其系受郭汉隆设局蒙骗而在《借条》上签字，并未收到该借款。根据郭汉隆出具的《声明书》，郭汉隆承认讼争借款系其以付茂源的名义向施惠荣借款，并愿意承担责任。由于本案500万元款项是否支付和实际使用，与郭汉隆的行为相关，郭汉隆涉嫌巨额集资诈骗，龙岩市公安局已立案侦查，正网上追逃。施惠荣、付茂源也已报案均有大量款项被其诈骗。虽然讼争《借条》项下的500万元借款施惠荣、付茂源诉讼前没有报案，但本案诉讼期间付茂源已经报案，结合付茂源、施惠荣诉讼前报案称与郭汉隆之间频繁大额资金往来的情况，以及本案讼争的500万元《借条》也在此期间形成的事实，因此，本案的事实与施惠荣、付茂源向公安机关报案郭汉隆集资诈骗可能属于同一事实。根据2014年3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涉及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岩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施惠荣的起诉。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原审原告施惠荣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碧仙
审 判 员 李为民
代理审判员 陈莉萍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林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