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内04民再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牛特旗示范牧场敦吉嘎查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翁牛特旗示范牧场敦吉嘎查。
法定代表人：金山，系嘎查达。
委托诉讼代理人：道尔吉西日布，男，1951年11月29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住赤峰市巴林右旗查干沐沦苏木塔本花嘎查*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绿海生农牧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翁牛特旗乌丹镇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穆春魁，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怀峰，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赤峰市红山区万源德建银小区*号楼***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牛特旗示范牧场，住所地赤峰市翁牛特旗示范牧场。
法定代表人：纳森，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久，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艳丰，男，1982年3月14日出生，蒙古族，系该牧场党委副书记，住赤峰市翁牛特旗乌丹镇兴合小区*号楼*单元*楼西侧。
原审第三人：刘翠丽，女，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利，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牛特旗示范牧场敦吉嘎查委员会（以下简称敦吉嘎查）与被上诉人翁牛特旗示范牧场（以下简称示范牧场）、赤峰绿海生农牧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海生公司），原审第三人刘翠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7）内0426民再12号民事裁定。敦吉嘎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敦吉嘎查上诉请求：1、撤销(2017)内0426民再12号裁定书，依法改判；2、确认翁旗示范牧场与赤峰绿海生农牧产品有限公司之间签定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3、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送达后，上诉人已提出上诉，但一审法院没有出具材料收据，2017年10月上诉人收到翁旗法院（2017）内0426民监9号民事裁定，在开庭中上诉人提出已上诉，一审法院又作出补正裁定。后再审时上诉人又放弃原审起诉书的部分请求。但再审裁定与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一致，没有再审的理由。二、一审再审裁定结论有悖于裁定书对事实的认定。两份裁定的基本认定是，示范牧场经赤政办发[1991]85号和翁政办发[1992]18号文件形式”取得了恩格尔、敦吉、额热茫哈三个嘎查的3000亩土地的长期使用权，其中包括涉案土地1000亩翁旗示范牧场享有使用，管理、处分权”，这就确认了合同的有效性、合法性。那么，为什么还认定称”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确认加以解决”，因为裁定确认了诉争合同的合法性，所以，为其”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确认”结论未提出任何理由。三、两份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两份裁定依据赤政办发[1991]85号和翁政办发[1992]18号两份文件，确认示范牧场对诉争土地具有长期使用、处分权。两份文件都是政府文件。然而，上诉人作为依据的内蒙古党委、政府联合文件内党发[2003]3号文件，内政发[2010]104号文件，内纪发[2006]10号和[2007]6号文件，四份文件全部规定”占用牧民草场兴办农牧场的必须无条件清退”。一审法院依据下级政府文件，来认定事实，而否定上级政府规范性文件规定，这必然是认定事实错误。其实，诉争合同是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三）项、（五）项的非法合同。四、两份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内蒙党委、政府上述四份文件明确规定”占用牧民草场兴办农牧场的，必须无条件清退”，这是地方政府规范性文件，必须作为法院判决的法律依据，必须遵守党和政府的现行政策规定。
被上诉人示范牧场辩称，一、翁牛特旗示范牧场对3000亩土地享有使用、管理、处分权来源于国社联办性质的全民和集体混合所有制以及敦吉嘎查与示范牧场的合同，具有合法性。示范牧场是以国营经济为主体，以恩格尔、额热茫哈、敦吉三个生产队集体经济为基础，实行国社联办，统一领导的管理体制，这一体制一直延续至今。正是在这一全民和集体经济混合管理体制之下，3000土地一直由示范牧场管理、使用。所以本案中所涉及的1000亩土地由示范牧场管理、经营，有着历史和体制的因素，具有合法性。自从1991年以来，赤峰市人民政府和翁牛特旗人民政府颁布了一系列的文件，将示范牧场由原来赤峰市政府管理移交给翁牛特旗人民政府管理，继续确定了场内的3000亩草场（包括涉案土地）仍由示范牧场长期使用，但所有权属所在嘎查集体所有的管理体制。示范牧场基于国社联办牧场的管理权向外承包土地并从2011年1月1日起向敦吉嘎查分配收益，上诉人依据协议可持续分享利益，因此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的继续履行并不损害集体利益。二、上诉人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内蒙古自治区党委以及与政府的联合文件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以及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成为主张合同无效的依据。示范牧场是国家决定成立的，并非是行政机关擅自到农村牧区占用草场问题。故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及政府的相关文件不适用于本案。
被上诉人农牧公司辩称，同意示范牧场的答辩意见，示范牧场有权利发包，我公司承包的合同应有效。
原审第三人刘翠丽辩称，敦吉嘎查对内蒙古党委文件有错误理解，确定牧场为混合所有制的体制，当时政府文件是有确认的，那时没有公司制度，现在是由公司取得土地，向外发包是有效的，限于历史的局限性和现在法治的进步，可以确定合同是有效的，现在仍然也是混合所有制。示范牧场对涉案土地和敦吉嘎查已经就涉案土地在2001年达成了协议，在2032年以后归还给敦吉嘎查，在这段时间承包收益基本都返还给了敦吉嘎查，敦吉嘎查按照以前混合所有制集体分红的体制，利益并没有受损，基于以上文件形成的承包合同一样是有效的，我方认为应当做出确认合同有效的实体判决。
敦吉嘎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翁牛特旗示范牧场与原告之间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确认被告翁牛特旗示范牧场与被告赤峰绿海生农牧产品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3、确认被告赤峰绿海生农牧产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刘翠丽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4、确认涉案土地原告享有经营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翁牛特旗示范牧场始建于1979年，是联合国粮农组织在中国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饲草料与畜牧业集约化试验示范而组建的。建于翁牛特旗格日僧公社乌兰图克大队，场内含恩格尔、敦吉、额热茫哈三个生产队。总建设工程分三个周期，到1991年第一期和第二期工程全部完工，1983年春季开始示范牧场随着政策落实，实行了双承包，第三期工程开始时我国农村大政策有了历史性的大改革，因落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把农村牧区的集体土地、集体牲畜承包到户，因此我国农村管理体制、粮农组织项目管理出现了不配套，示范牧场第三期建设项目自然而然地和粮农组织项目管理脱钩，停止续建。从而示范牧场对原有的几十万亩土地除每嘎查留1000亩土地以外的均分给了各嘎查，嘎查承包给了各户。1990年9月7日，赤峰市人民政府召开第九次市长办公会议，决定把翁牛特旗示范牧场移交翁牛特旗人民政府管理。翁牛特旗示范牧场隶属关系改变后名称不变，仍用原来的翁牛特旗示范牧场。性质不变，仍是实行事业单位企业管理，规格定为科级事业单位。原来的3000亩土地示范牧场享有长期使用权。对此，被告示范牧场于1991年7月13日，经赤峰市人民政府以赤政办发[1991]85号、1992年3月18日，经翁牛特旗人民政府以翁政办发[1992]18号文件形式取得了恩格尔、额热茫哈及原告敦吉嘎查三个嘎查的3000亩土地的长期使用权（包括涉案土地1000亩）。2003年1月19日，被告示范牧场与被告绿海生农牧产品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示范牧场将享有使用权的1000亩旱田承包给被告绿海生农牧产品公司，承包期限为30年，即自2003年1月至2032年末止，承包费每年10万元，（包括农业税、旱田税费，乙方若把现有旱田改成水田，水费自负），承包费10万元一年分三次给付。2011年1月8日，被告示范牧场与原告敦吉嘎查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1000亩集体土地直接管理归属：在国家第二轮承包期内，继续履行现有的土地承包法律关系，直接管理权仍维持现状不变，在2027年12月31日，直接管理权由被告示范牧场移交给原告经营管理；2、1000亩集体土地收益支配权归属：收益分配年限为，2010年（含2010年）前已纳入被告示范牧场财政的土地收益归示范牧场所有，2011年（含2011年）以后的土地收益归被告和原告共同所有，2027年12月31日以后的土地收益全部归原告所有；1000亩集体土地收益分配为，从2011年1月1日起止2027年12月31日被告示范牧场每年给付原告方36,600.00元，合同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中。
一审法院认为，翁牛特旗示范牧场于1991年7月13日经赤峰市人民政府以赤政办发[1991]85号，于1992年3月18日经翁牛特旗人民政府以翁政办发[1992]18号文件形式取得了恩格尔、敦吉、额日茫哈三个嘎查的3000亩土地的长期使用权，其中包括涉案土地1000亩翁牛特旗示范牧场享有使用、管理、处分权。起诉人敦吉嘎查本次以”涉案土地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翁牛特旗示范牧场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应归还涉案土地”为由提出起诉，其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确认并加以解决。裁定：对翁牛特旗示范牧场敦吉嘎查委员会的起诉，不予受理。
敦吉嘎查在原审再审中的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翁牛特旗示范牧场与被告赤峰绿海生农牧产品有限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裁定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正确，结论有错误，应予以纠正。裁定：一、撤销本院（2017）内0426民初300号民事裁定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翁牛特旗示范牧场敦吉嘎查委员会的起诉。
本院审理过程中，敦吉嘎查提交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中共赤峰市纪委赤纪发（2006）25号文件一份，证明：本文件里规定凡是使用农牧民土地建设的要将土地无条件返还，有2003年1月13日内蒙古政府和党委联合发布的文件为证，示范牧场于2003年1月19日把涉案土地转包给了绿海生公司，该转包行为与有关文件是相悖的无效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应是无效合同。第二份证据，关于反映翁旗东部草牧场有关问题的初步核实情况报告一份。证明：2009年市政府下派专门工作组对涉案土地纠纷进行了调查，该报告第24页提出了建议，建议土地归还村集体，但至今没有归还。
被上诉人示范牧场质证称，第一份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方已经提交过了内蒙古政府的文件，与本案无关，示范牧场并不是职工占有，建立示范牧场的时候是有历史背景的。这份文件不能规范本案的土地使用行为。对第二份证据来源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上诉人农牧公司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同意示范牧场的意见。对第二份证据，示范牧场有权处置这块土地，跟各级政府文件上所说的以权谋私，侵占草牧场的事情没有关联。
原审第三人刘翠丽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文件不包括国社联办的形式。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报告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体制改变是需要政府解决的，和本案无关，敦吉嘎查也和示范牧场达成了归还日期，剩下就是遵守合同的问题。
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分析认证认为，两份文件中，其中一份是中共赤峰市纪委文件，针对的是党政机关及其全部干部和工作人员占用草场予以清理的文件，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性质不同，不能作为具体民事纠纷的依据。另一份为政府关于翁旗东部草牧场有关问题的初步核实情况报告，结合本案其他若干政府文件规定，恰证明本案不属平等主体的民事纠纷。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再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归属是在国家政策调整过程中形成的历史事实，不属于平等主体的民事纠纷，应由相关政府部门予以解决。上诉人敦吉嘎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裁定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翁牛特旗示范牧场敦吉嘎查委员会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高子武
审判员梁金花
审判员吕岩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闫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