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8刑初29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系被害人之妻），女，1982年1月20日生，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东县）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系被害人之母），女，1934年3月10日生，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系被害人长子），男，2001年10月10日生，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2、（系被害人次子），男，2011年12月23日生，云南省景东县人。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必文，景东县漫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王新富，男，1981年3月3日出生，云南省景东县人。因犯盗窃罪，2012年10月29日被景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013年11月10日被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5月31日被景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资源，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以普检公诉刑诉（2014）3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新富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郭某某、崔某1、崔某2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普中刑初字第3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王新富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云高刑终字第845号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在景东县人民法院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国庆、马誉闻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必文，被告人王新富及其指定辩护人资源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崔某1、崔某2经依法传唤未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30日晚上，被告人王新富在家与他人一起喝酒，想起2014年5月28日被崔某某殴打之事。遂产生了报复崔某某的念头，随即在自家厨房拿得一把斧头，骑上摩托车前往崔某某家。当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王新富到崔某某家大门外叫骂，崔某某听到后起床出门制止，被告人王新富见崔某某出来后，即上前用斧头将崔某某左上肢、右上肢、右下肢砍伤后逃离现场。崔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崔某某系锐器创伤左上肢、右上肢及右下肢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5月31日9时15分，民警在被告人王新富家将其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抓获经过、物证、常住人口信息、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王新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新富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再犯罪，属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郭某某、崔某1、崔某2共同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使家中的主要劳动力死亡，造成原告人严重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因此要求判令被告人王新富赔偿原告人抢救包车及运尸费23000元，丧葬费35470元，交通费6660元，误工费6000元，死亡赔偿金122820元，扶养费46649.33元，共计赔偿人民币240599.33元。
被告人王新富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其有立功表现望给予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未提出异议，但称自己没有能力赔偿。
指定辩护人资源辩称，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被害人有过错，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0日晚上，被告人王新富在家与他人一起喝酒后，想起2014年5月28日让被害人崔某某殴打之事，遂产生了报复崔某某的念头。被告人王新富随即在自家厨房拿得一把斧头，骑上摩托车前往崔某某家。当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王新富到崔某某家大门外叫骂，崔某某听到后起床出门制止。被告人王新富见到崔某某，即上前用斧头将崔某某左上肢、右上肢、右下肢砍伤后逃离现场，崔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崔某某系锐器创伤左上肢、右上肢及右下肢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5月31日9时15分，民警在被告人王新富家将其抓获。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出了抢救被害人包车费及运尸费共计人民币23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身份证明、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王新富的身份情况及其因犯盗窃罪，2012年10月29日被景东县法院判处一年四个月，2013年11月10日被普洱监狱释放。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5月30日23时46分，景东县漫湾镇派出所民警接到漫湾镇昔掌村大村小组张某某电话报警称，其女婿崔某某（被害人）被该小组王新富用斧头砍伤。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张某某将砍伤被害人崔某某的斧头一把交给民警。民警发现被害人崔某某左手和右大腿有伤口，伤势严重，即组织人把被害人崔某某送医院抢救，并向县公安局报告。2014年5月31日9时15分，民警到被告人王新富家将其抓获。
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4年5月31日13时20分，在见证人张某某1、周某某的见证下，民警对现场进行勘验，提取了张某某交给的作案工具斧头1把，沾有血迹的钢管1根及相关血迹。
4、现场及物证照片。证实了张某某家门口被害人崔某某被砍伤的现场概貌、斧头1把及沾有血迹的钢管1根情况。
5、现场辩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5月31日18时10至25分，在见证人赵某某的见证下，民警将被告人王新富带到其作案现场进行指认，其指认中心现场的一块空地就是他砍伤老安徽（被害人崔某某）的地点及其指认经过。
6、辩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5月31日15时45分至57分，在见证人赵某某的见证下，民警将4把斧头及现场提取的1把斧头共5把交由被告人王新富辩认，其指认2号斧头就是他砍被害人崔某某的斧头及其指认经过。
7、扣押笔录。证实2014年5月31日2时15分至27分，在见证人赵某某的见证下，张某某将现场提取的斧头1把交给了民警，民警予以扣押。
8、活体检查及照片。证实2014年6月3日15时10分至30分，在见证人李某某的见证下，民警对被告人王新富进行活体检查。被告人王新富右眼眶挫伤皮下淤血，右前胸部挫伤皮下淤血。
9、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崔某某系锐器创伤左上肢、右下肢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0、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崔某某的尸体及损伤情况。
11、DNA鉴定意见、理化检验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实民警从现场及凶器上提取的血迹，与被害人崔某某的DNA基因分型一致。被害人崔某某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毒物成份。
12、证人高某某1（死者岳父）证言。证实昨天（2014年5月30日）晚上他已睡了，大概11点多些，听到被告人王新富在家外面吵，他起来后就听到姑爷（被害人崔某某）在大门外啊拉啊拉地叫。他出门后看见姑爷睡在地上，手上有伤在流血，看到王新富抬着一把斧头，就把斧头抢了过来。被告人王新富骑上摩托车跑，他没拉住，他拿斧头甩去拷，没有拷着，就一直站在路上直到派出所的民警来到。后来他和村民一起送姑爷去云县医院抢救，到云县忙怀乡处，他发现姑爷死了，送到医院医生也说死了，他们就把姑爷拉回家。他不知道被告人王新富为何要伤害姑爷。
13、证人张某某（死者岳母）证言。证实昨天（2014年5月30日）晚上她睡了，大概11点多听到摩托车声响，以为是女婿骑摩托车送小孩回来，就起来开门。她把大门打开后看见被告人王新富站在摩托车旁边，右手不知拿着什么东西背在后面，叫着老安徽，你们全家都出来，把你们全部杀掉。她就说我们无冤无仇的，你来搞什么。被告人王新富说他不但要杀她们，还要杀其他人。她发现姑娘高某某站在背后，就把她推进大门。这时女婿被害人崔某某没穿衣服来到大门处，边走边对被告人王新富说，无冤无仇的你来搞什么，看到被告人王新富抬着一把斧头朝女婿砍了一下，把女婿砍翻在地。接着他又朝女婿大腿上砍了一斧头。她丈夫高某某1跑来抢被告人王新富的斧头，被告人王新富就说你们俩口子要打我，要烂干了。她说我们老了，我们不打你，你放手，我女婿可能不得了，我们要救他。被告人王新富放手后她丈夫把斧头抢了过来。被告人王新富骑着摩托车跑了，她丈夫拿斧头打他没有打着。女婿叫她们把他的伤口包扎起来，还说被告人王新富可能还会回来，叫她们守在路上，叫她姑娘看着小孩，他爬到木瓜树下边躲着，后她就打电话报案。派出所民警来到后，她把被告人王新富的斧头交给他们。民警叫来车子送女婿去云县医院抢救，拉回来时已经死了。可能是前几天被告人王新富骑摩托车闯着女婿的摩托车，女婿打着他，才来报复的。
14、证人高某某（死者之妻）证言。证实2014年5月30日晚上，她们一家都睡了。大概11点左右，听到有摩托车来到她家大门口，以为是妹夫送小娃来她家，便听见她妈张某某已经起来去开门。她就抱着小孩起来看，就听见被告人王新富在大门口叫骂：老安徽，你们一家子都出来，我要把你们都砍死掉。她妈在大门口跟被告人王新富说：我们无冤无仇，黑更半夜的你来做什么。她见被告人王新富骑着一辆摩托车来到她家大门口，右手背在后面，不知道拿着什么。她妈见她抱着小孩出来，就把她推回大门里面把门关了起来，她妈在外边在着。这时她丈夫崔某某也起床，光着身子来到大门口跟被告人王新富说：你半夜三更的来我家做什么，我们一家人都睡了。才说完被告人王新富就拿出一把大斧头砍了她丈夫左手一刀，她丈夫的上肢断了，才系着一点皮肉了。她丈夫当场就被砍倒在地，紧接着被告人王新富又用斧头砍了她丈夫的右大腿一刀。这时她父亲高某某1也起来，冲上去捏着被告人王新富的手把斧头抢了过来。被告人王新富就骑着摩托车跑了，说他还要去砍小林某。被告人王新富跑后，她妈就打电话向漫湾派出所报警。她赶紧帮丈夫的手止血。她丈夫说害怕被告人王新富折回来把他砍死，他自己从地上爬到木瓜树跟那里躲起来。后一直到漫湾派出所民警来到，她们才把她丈夫送去云县医院，车子才去到芒路边她丈夫就死了。
15、证人罗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30日晚上8点左右，被告人王新富发短信叫去家里玩。9点左右到他去时，林某已经在和被告人王新富在着。被告人王新富拿出一瓶雪碧饮料瓶装着的白酒出来，他说只有这点咋个玩。接着被告人王新富就骑摩托车出去买了一瓶雪碧饮料瓶装着的白酒回来，他们三人就一起玩牌喝酒，一直玩到11点多钟。期间，被告人王新富还用脚踢着林某，他怕打架就和林某回家睡觉了。第二天他才知道被告人王新富跟他们分开后把老安徽砍死了。
16、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30日晚上7点左右，被告人王新富打电话约他到家里玩，他就骑摩托车到被告人王新富家。到被告人王新富家后一起聊天。到9点左右，罗某也来到，被告人王新富就拿出一瓶雪碧饮料瓶装着的白酒，又骑摩托车出去买了一瓶雪碧饮料瓶装着的白酒回来，他们三个就一起玩牌喝酒。快要结束时，被告人王新富倒得一杯四两杯的酒要跟他喝，他喝不进去就别喝，被告人王新富就用脚踢他。罗某劝后，他们就回家睡觉了。到第二天早上7点左右，被告人王新富跑到他家找手机内存卡，找到后就走了。到8点多，他听村里人说昨天晚上被告人王新富把老安徽砍死了。
17、被告人王新富的二次供述。证实2014年5月28日保甸街子天他在回来的路上，摩托车擦着被害人崔某某的摩托车，被害人崔某某就打他。同年5月30日这天晚上，他和林某、罗某一起喝了二公斤的白酒后，他想报复被害人崔某某。就从家里拿着斧头到被害人崔某某家喊叫。被害人崔某某出来用钢管戳他，他就用斧头砍被害人崔某某两下，一下砍在手上，一下砍在身上，后来他就回家了。
18、原告人提交的领条一份。证实为抢救被害人崔某某和运尸体，原告人已支付运费人民币23000元。
19、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普中刑初字第29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6月2日，景东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接到被告人王新富检举揭发称，五、六年前罗景芬、宋才关杀害黄某某重要线索，景东县公安局根据线索侦破了案件，被本院以罗景芬、宋才关犯故意杀人罪，判决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述证据，经本院当庭举证、质证和认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新富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矛盾，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受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新富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新富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及罪行极其严重，且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再犯罪，属累犯，主观恶性深，依法应予以严惩。被告人王新富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积极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事实，有立功表现，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新富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新富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人王新富因自己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只赔偿物质损失，不赔偿非物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的规定，丧葬费的计算，以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按六个月计算。参照云公交【2014】90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规定，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丧葬费应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8997元÷12个月×6个月=24498.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王新富赔偿抢救包车费、运尸费人民币23000元的诉讼请求，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被告人王新富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过高，只应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的24498.50元，其余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被告人王新富赔偿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要求被告人王新富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为打击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的犯罪行为，保护公民身体健康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新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王新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郭某某、崔某1、崔某2、抢救包车费、运尸费及丧葬费人民币47498.50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郭某某、崔某1、崔某2的其他民事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斧头1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石宏新
审判员 汪燕宏
审判员 张 荭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邓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