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海东，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九新公路2688号。
法定代表人：朱正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琼君，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晨，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海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申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桥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海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被上诉人申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琼君、沈佳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海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申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申桥公司支付：1、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106,500元；2、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1,533.33元；3、无故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0,65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销售合同载明案外人张某系申桥公司的项目经理，仲裁中张某亦作为申桥公司代理人出庭，裁决书并载明其为施工负责人。虽然一审中申桥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与张某是建筑承包工程关系，但双方有利害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不当。张某对外身份为申桥公司的项目经理，顾海东在工地上当然会接受其领导，但这不能推定顾海东与张某建立了劳动关系。相关工程转包须由有资质的公司施工，张某无资质，不可能是施工单位。一审认定张某通过其他个人账户向顾海东支付劳动报酬错误。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张某和顾海东存在频繁经济往来，张某并非每月固定支付7,100元，不应认定张某支付的系劳动报酬。张某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也不完整。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的是建筑工程承包法律关系，应适用关于建筑工程转包的法律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因此即使认定申桥公司与张某存在转包关系，张某与顾海东发生劳动纠纷的后果也应由发包人申桥公司承担。
申桥公司辩称：申桥公司与顾海东没有劳动关系。顾海东系由张某个人雇佣，2013年起顾海东已跟着张某工作，申桥公司也未给顾海东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顾海东也无证据证明为申桥公司提供劳动。申桥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申桥公司不支付顾海东：1、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106,500元；2、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1,533.33元；3、经济补偿金10,6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桥公司承建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庙XX路东侧XX路南侧上海A有限公司新建生产及辅助用房工程，张某于2015年6月18日向申桥公司承包了新建生产及辅助用房15,174.03平方米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张某于2016年3月10日向申桥公司承包了上海B有限公司综合生产用房工程。
一审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顾海东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工资106,500元；2、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8,100元；3、支付无故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10,650元；4、支付八月份买菜、买材料垫付的款项4,366元。2016年11月30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6）办字第4162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一、申桥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顾海东支付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工资106,500元；二、申桥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顾海东支付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61,533.33元；三、申桥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顾海东支付经济补偿金10,650元；四、对顾海东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申桥公司对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中，顾海东称：顾海东与张某原来就认识，2015年5月之前，顾海东就跟着张某打工，像是张某的管家，张某给顾海东发放工资。申桥公司与顾海东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6月，顾海东经张某介绍到申桥公司工作，工作内容是收货验货、工地上购买材料、购买工人就餐食材。双方约定的顾海东月工资为7,100元，但是申桥公司没有支付。张某系申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顾海东的工作地点位于XX路XX号、XX路及XX路XX号工地。顾海东在工地上由项目经理张某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申桥公司与顾海东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以劳动力为对价的财产关系，同时还兼具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人身依附关系。顾海东确实在申桥公司总承包的上海A有限公司新建生产及辅助用房的工地工作，但申桥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将该工程发包给了张某，顾海东在该工地从事的日常工作也由张某个人进行安排，张某通过其他个人账户向顾海东支付劳动报酬，顾海东提供的工资清单也是由张某个人签字确认，顾海东亦无证据证明张某系代表申桥公司招用其工作。
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难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顾海东要求申桥公司承担用人单位应承担的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故申桥公司要求不支付顾海东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106,500元、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1,533.33元及经济补偿金10,65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判决：一、上海申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顾海东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106,500元；二、上海申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顾海东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61,533.33元；三、上海申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顾海东经济补偿金10,65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申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付）。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顾海东对一审认定张某“向申桥公司承包新建生产及辅助用房”提出异议，称张某是为申桥公司工作，是该公司的项目经理。申桥公司表示张某与申桥公司是承包关系，一审中提供的承包合同、财务记账凭证、银行回单、证人证言可予证明。鉴于一审中申桥公司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一审据此认定事实无误，顾海东的该异议不成立。
二审中，上诉人顾海东申请调查令，至上海市闵行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调取张某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查明张某2016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缴纳单位为申桥公司。申桥公司表示，其只是为张某代缴，其与张某无劳动关系。
二审另查明，张某于一审中出庭陈述，其没有工作单位，其承接工程后挂靠在申桥公司，有工程时就雇顾海东干活，报酬通过其雇佣的会计的个人账户转给顾海东。一审中李某出庭陈述，其系张某个人的兼职会计，帮助张某做账，张某说给顾海东转多少钱其就转多少。一审中曹某出庭陈述，其与顾海东都在张某的工地上，给张某打工，其系土建施工员，顾海东负责跑外勤采购东西，酒窝工地结束了，其现在申新工地。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顾海东主张与申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中申桥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其与张某承包关系。虽然顾海东二审中提供了张某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但该记录只是认定劳动关系的一个方面，仅此并不足以证明张某与申桥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至于张某作为自然人，与申桥公司建立建筑工程承包关系是否违反相应的规定，不影响本案中顾海东雇佣主体的认定。有关文件涉及的是用工主体责任，顾海东以此主张其与申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缺乏依据。
综上，顾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结合顾海东的陈述，以及有关证人陈述等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顾海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审 判 员 杨 力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 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