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外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长元。
委托代理人：张晖，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巧艳。
委托代理人：应爱珍，永康市九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玉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智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百年银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苏溪驮山。
法定代表人：程玉妥，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赟龑。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平，金华市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永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街道苏溪驮山。
法定代表人：程智斌，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钛保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岭下镇岭东路。
法定代表人：程赟龑。
上诉人楼长元为与被上诉人吕巧艳、程玉妥、程智斌、浙江百年银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银公司）、永康市永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立公司）、程赟龑、浙江钛保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钛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外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巧艳在原审中起诉称：程玉妥、程智斌系夫妻。2012年11月26日，程玉妥、程智斌、百年银公司向吕巧艳借款2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2年12月25日止，逾期则按每日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发生争议，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楼长元、永立公司、程赟龑、钛保公司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后，借款人未还，担保人未履行担保责任。为此，请求判令：1、由程玉妥、程智斌、百年银公司归还吕巧艳借款200万元并赔偿逾期还款违约金13万元（起诉后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由楼长元、永立公司、程赟龑、钛保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程玉妥、程智斌、百年银公司、永立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本案借款是否履行我方不清楚。2、从吕巧艳的起诉状推定，至起诉之日前的利息已经按照月利率5%付清了。根据吕巧艳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请。
楼长元在原审中答辩称：1、在出具借条时，本案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的，而且也没有“其中50万元于2012年11月28日汇入以上程玉妥账户”。借款合同变化未经担保人同意，担保人应免责。2、吕巧艳只提供了借条，但未提供相应的打款凭证，我方认为借款没有实际发生。3、除了担保人楼长元外，其余各被告都是家族企业或者父子关系，即使债务真实发生，也应当由其他担保人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
程赟龑、钛保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借条未写利率，如知道高利率是不会担保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玉妥与程智斌于1990年2月16日登记结婚。2012年11月26日，程玉妥、百年银公司向吕巧艳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2年12月25日止，逾期则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指定款项汇入程玉妥农行账户，并约定其中50万元于2012年11月28日汇入。由楼长元、程赟龑、永立公司、钛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二年。吕巧艳与程玉妥、百年银公司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2012年11月26日，吕巧艳转账交付150万元，11月28日，吕巧艳转账交付50万元。借款后，程玉妥支付了至2013年11月12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并归还本金714279元，尚欠1285721元。
原审法院认为，钛保公司系台港澳自然人独资企业，故该案为涉台港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双方当事人未就法律适用作出约定，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对该案进行裁判。吕巧艳与程玉妥、百年银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认定合法有效。程玉妥、百年银公司尚欠原告借款1285721元的事实清楚。程玉妥、百年银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案借款发生于程智斌与程玉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程智斌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程玉妥的个人债务，且程智斌系担保人永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对该案借款应是明知的，故认定该案借款系程智斌与程玉妥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楼长元、永立公司、程赟龑、钛保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且该案未过保证期限，四保证人应负连带清偿义务。因吕巧艳无证据证明其与主债务人的利息约定经担保人楼长元、程赟龑、钛保公司的同意，故吕巧艳与主债务人之间的利息约定对担保人楼长元、程赟龑、钛保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三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逾期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故对吕巧艳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楼长元主张该案已过保证期限，其保证责任应予免除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从借条及款项交付情况来看，借款发生于2012年11月26日，借款到期日应晚于借款时间，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二年，故该案未过保证期，对楼长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程玉妥、程智斌、浙江百年银工贸有限公司归还吕巧艳借款1285721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3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由永康市永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楼长元、程赟龑、浙江钛保新材料有限公司对其中的12437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3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吕巧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40元，由吕巧艳负担6153元，由程玉妥、程智斌、浙江百年银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7687元，由楼长元、永康市永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程赟龑、浙江钛保新材料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
楼长元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证据认证、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错误。一审中吕巧艳提供了借条原件一份、程玉妥确认欠款的借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及楼长元应承担担保责任，但上述两份本应完全一致的借条却存在重大矛盾：第一，两份借条中月利率“5%”的笔迹明显不一致；第二，归还时间更是完全不同，借条原件是“2012年11月26日至2012年12月25日止”，确认欠款的借条复印件上的归还时间却是“2012年11月26日至2012年1月25日止”；第三，借条中三个“11月26日”的笔迹也明显不一致，存在明显改动过的痕迹；第四，借条中手写的“其中50万元于2012年11月28日汇入以上程玉妥账户”明显是事后添加形成的。对如此矛盾的两张借条，程玉妥等人却一再表示认可其真实性。显然，本案的借条是吕巧艳与程玉妥等人恶意串通，为骗取楼长元担保而伪造变造的。一审判决确认这两份明显矛盾的借条的证明力，证据认证错误，依据该证据所作出的事实认定和法律推理显然错误。本案借条真实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1月，借条出具当时既没有月利率“5%”，也没有“其中50万元于2012年11月28日汇入以上程玉妥账户”，约定的归还时间为2012年1月25日。由于时间久远，楼长元对借条出具的具体时间是2012年1月2日还是1月6日记不清也非常正常。一审判决以“担保人楼长元对借条出具的具体时间是2012年1月2日还是1月6日记忆不清不符合常理”为由否认楼长元的客观陈述，并否认归还时间为2012年1月25日的客观书证显然错误。本案借条约定的真实归还时间为2012年1月25日，吕巧艳在第二次庭审中承认变造借条添加数字“2”的事实可以直接证实该事实，程玉妥与吕巧艳在“2014年1月25日”这一特殊的日子签字结算欠款及欠息的事实更可以充分印证该事实。本案借条约定归还时间为2012年1月25日，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两年，保证人楼长元在2014年1月24日之后不需承担担保责任，而吕巧艳于2014年3月27日将本案起诉至法院，这也是吕巧艳等人伪造变造借条的真实原因。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中吕巧艳提供了借条原件、程玉妥确认欠款的借条复印件，这两份本应该完全一致但却存在重大矛盾的借条，担保人楼长元当即提出异议并当庭提出对借条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却对吕巧艳等人伪造变造借条的事实和担保人楼长元提出的鉴定申请置之不理，直接确认伪造变造的借条的证明力，显然完全剥夺了担保人楼长元的所有抗辩权。此外，一审判决其自身观点与判决结果难以自圆其说，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担保人楼长元无需对5%的利息承担责任，但在最终计算数额时将程玉妥已支付的129.06万元按先扣除利息再支付本金计算，实际上对楼长元而言该129.06万元应全部作为本金予以扣除。综上，诉请二审法院：1、发回重审或撤销（2014）金永商外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吕巧艳对楼长元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吕巧艳答辩称，第一、程玉妥向吕巧艳借款的时间是2011年11月26日，并不是如楼长元所说的为2012年1月2日或1月6日。楼长元在一审时及上诉中陈述借款时间为2012年1月2日或1月6日记不清楚了，这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从吕巧艳与程玉妥的借款交付凭证来看，款项交付的时间就是2011年11月26日、11月28日，同时从一审法院向农业银行调取的2012年1月到12月的所有往来凭证看，2012年1月吕巧艳与程玉妥之间并没有任何款项往来。楼长元提出的借款时间是1月2日或1月6日，是为了逃避担保责任而编造的，实际上并没有这个时间。第二、双方约定的担保时间为2年，吕巧艳一审立案时间是2014年3月27日，故吕巧艳起诉楼长元承担担保责任是在2年之内。第三、吕巧艳没有伪造过借条，当时借条的内容是中间人所写，因笔误归还时间早于借款时间，起诉时代理人把时间改了一下，这并非伪造借条，双方的借款关系也是属实的。此外，双方口头约定利息5分，实际以4.8分支付，双方对利息也进行了结算，故借款人系自愿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一审时认可14份转账凭证共计106.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已归还本金和利息共计106.2万元，楼长元提出已归还本金129.06万元我方不认可。一审判决楼长元对利息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但借款期限为1个月，超过1个月之后的违约金楼长元要承担责任。综上，楼长元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都是不能成立的，请求驳回上诉。
程玉妥、程智斌、百年银公司共同答辩，对楼长元的上诉没有意见。
程赟龑答辩称，当初借款约定不需要利息，其才签字担保的，5%的利息是高利贷，如果知道这样约定，其是不会担保。借款人已归还129.06万元，故其仅需对尚欠本金不到100万元的承担担保责任。
永立公司、钛保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楼长元上诉主张吕巧艳在原审中提供的借条原件与复印件中月利率“5%”、“11月26日”的笔迹不一致，归还时间也不一致，且“其中50万元于2012年11月28日汇入以上程玉妥账户”系事后添加，两份借条系伪造、变造，故原审认定错误。经查，借条出具时月利率处系空白，吕巧艳也承认“5%”字样系其事后添加。借条落款时间和款项交付时间均为2012年11月26日，楼长元主张三个“11月26日”的笔迹不一致，借条形成于2012年1月2日或者1月6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吕巧艳承认借条原件中2012年12月25日中“12月”的“2”系其自行添加，但还款时间不可能早于借款时间，故原审认定归还时间“2012年1月25日”属于笔误，实际归还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并无不当。楼长元主张“其中50万元于2012年11月28日汇入以上程玉妥账户”系事后添加，依据不足。综上，虽然吕巧艳提供的借条原件与复印件存在不一致，但借条中签名盖章均系属实，且款项已实际交付，故原审据此认定借款及担保事实成立，该认定并无不当。本案未过担保期限，楼长元主张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利息系吕巧艳与借款人口头约定，未经担保人楼长元等同意，故原审认定楼长元的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逾期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该认定并无不当，楼长元主张已归还的129.06万元应全部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与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借条虽有改动，但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及担保的事实成立，故原审未同意楼长元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楼长元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4元，由上诉人楼长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代书 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