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刑初3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永安，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瑞安市。1999年4月1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4年9月28日刑满释放（最后一次减刑剥夺政治权利期限被改为五年，已执行二年十个月零二日）。2017年7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劼，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程龙，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建芳，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温州市洞头区。2017年7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俊伟，浙江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经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永安、陈建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永安及其辩护人赵劼、程龙，被告人陈建芳及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陈俊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7年7月15日至21日期间，被告人彭永安指挥被告人陈建芳等人驾驶“盛航9”轮到台湾码头装载497.15吨白糖偷运入境销售。
2、2017年7月24日至29日期间，被告人彭永安指挥被告人陈建芳等人驾驶“盛航9”轮到台湾码头装载550吨白糖偷运入境时被查获。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税款1401867.39元。
2017年7月29日，被告人彭永安、陈建芳被依法传唤到案。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彭永安、陈建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彭永安辩称其没有参与起诉指控的第一笔走私犯罪，在第二笔中其只是听从他人指挥，帮忙传话。彭永安的辩护人还认为起诉指控的第一笔犯罪事实应当剔除，彭永安是受人雇佣，系从犯。
被告人陈建芳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是受彭永安等人指挥，只是开船的。陈建芳的辩护人认为起诉指控的第一笔犯罪事实无证据能够确认，应予剔除；第二笔犯罪事实白糖的数量为550吨存疑，偷逃税款数额认定方法有误；陈建芳受彭永安指挥，系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被告人彭永安、陈建芳与他人结伙，由彭永安负责联系、指挥船舶航行和卸货等事项，由陈建芳担任船长，驾驶“盛航9”船舶从台湾码头走私白糖偷运入境两次。具体如下：
1、2017年7月15日至21日期间，被告人彭永安指挥被告人陈建芳等人驾驶“盛航9”轮到台湾码头装载490多吨白糖偷运入境销售。
2、2017年7月24日至29日期间，被告人彭永安指挥被告人陈建芳等人驾驶“盛航9”轮到台湾码头装载550吨白糖偷运入境。7月29日凌晨，“盛航9”轮在浙江省玉环市大麦屿街道小麦屿村码头卸货时被玉环市公安局大麦屿边防派出所民警查获，彭永安、陈建芳被当场抓获，现场还查获尚未运走的走私白糖244.12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此次走私白糖偷逃税款人民币1401867.39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照片、白糖过磅称重说明及称量记量单证实，侦查机关在“盛航9”船上搜查并扣押到白糖244.12吨、旗帜三枚、卫星电话一部（号码为134××××5367）、手写便签一张（上有“盛航9”、“总装396吊”等手写字样）、舱单一张（载有船名“SHENGHANG9盛航9”，“船长姓名陈建芳”，数量11000包、550000千克）、导航系统二台、卫星电话（SIM卡）等物品；从被告人彭永安处扣押手机一部、笔记本一本，从被告人陈建芳处扣押手机一部。
2、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涉案白糖未检出二氧化硫、铅、总砷、螨，蔗糖含量99.9%。
3、价格鉴定意见证实，涉案白糖在2017年7月30日的处于流通环节的台州市邻近市场单位批发价格为每吨6600元。
4、海关核税证明书证实，“盛航9”走私的白糖，偷逃税款1401867.39元。
5、船轨迹证实，“盛航9”2017年7月19日至7月30日期间两次到过台湾。
6、卫星通话记录证实，号码134××××5367卫星电话与号码为17161256780（彭永安）在2017年7月20日至28日之间有多次电话联系。
7、证人陈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装运白糖的记录证实，陈建芳、彭永安先后打电话给其愿不愿意帮忙干活，彭永安是运货的负责人，船员都听他指挥。其参与两次运白糖，出海前彭永安，让其在台北装货时候记录一下数量，每包是100斤。其就在香烟壳纸上记录，回来再把记录的纸给彭永安，彭永安跟台湾核对重量。第一次其记录的总重量是497.15吨，第二次其记录的总重量是550吨。记录的纸第一次已经给彭永安了，第二次的香烟壳纸在船上。
8、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彭永安、陈建芳先后叫其去船上干活。7月14日或15日，彭永安让船员开船到台北一个码头运白糖，装了500吨左右的白糖。7月22日到彭永安交代的温州瑞安码头卸掉。7月23日彭永安拿了5万现金给陈建芳作为船的费用和工资。7月23日、24日，这艘船因为船底有个漏洞，就放在船厂修理，24日晚上船修好后彭永安就通知船员当晚出海到台湾去运白糖。28日晚上，船开到了彭永安指定的玉环大麦屿码头，卸货的时候，彭永安都在现场指挥，后来被当地派出所抓住了。
9、证人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经陈建芳介绍，彭永安同意后于7月15日到“盛航9”上打工，陈建芳是船长。船上的事情，都是彭永安在管理，卸货也都是彭永安指挥。7月17日到了台湾，装了495吨白糖，21日回到瑞安卸货。第二次是7月24日从瑞安出发，这趟装的是500吨，28日回到玉环大麦屿码头卸货。彭永安是整体在码头上负责。从台湾购入白糖进入中国海域的时候没有报关，也没有缴税。
10、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陈建芳叫来，经过彭永安同意上船的。第一船白糖走私进来，已经在瑞安卸货了。7月25日，他们又去台湾装货，在台州大麦屿卸货的时候被边防抓住了。这次装500多吨白糖，陈某1记录装运的数量。彭永安两次卸货都在场，整个码头都是彭永安指挥。其听彭永安说起过老板姓黄。
11、证人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陈建芳带其去船上给彭永安看过，彭永安同意了其才能上船。船员都听彭永安命令。
12、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其记录单证实，7月28日瑞安的黄老板叫其在码头上给别人记账，夜里有一条货船停下来，其记录从货船卸到火车的货物的量。共有五六辆车子过来拉货，其记录的第一行数字是车牌的号码，第二行是写正字，一笔画就是一捆的意思，一捆大概有二十多袋白糖，每辆车都是22捆。
13、证人包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9日凌晨两点多钟的时候，其送ＸＸ刚到玉环市大麦屿村码头当搬运工，其到的时候，说这边缺人记账，接着其就留在这里记账，大约搬运了一个多小时就被查获了。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7月27日傍晚18时许，温州老板带了彭永安一起到码头来找其，说第二天晚上想在码头卸一船货，大概五、六百吨，还让其帮忙找搬运工，费用是18元人民币/吨。7月28日晚，其到码头去看了一下，发现这个温州老板和彭永安都在码头，后来温州老板就离开码头了，彭永安就留在码头指挥卸货的事情。
15、船舶登记情况、船舶买卖合同、交接协议书、终止光船租赁关系协议书、注销登记证明书证实，“盛航9”船舶原所有人为陈某3、万某、李某2、林某，租赁给温岭市盛航船务有限公司。2017年5月7日，陈某3、万某、李某2、林某和盛航船务公司终止“盛航9”号的光船租赁协议；5月8日，胡某东向陈某3、万某、李某2、林某购买了“盛航9”号。
16、被告人彭永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帮黄春振做事情，其和他签订了一个打工协议，按照500元每天算账，黄春振共给过其2000元左右。2017年7月28日13时许，黄春振找到其，让其去玉环大麦屿帮他引船。大概夜里12点，一艘货船过来了，其就给他打灯，船在码头靠岸，后来码头吊机就开始从船上卸货到货车上，其去休息了。这些货物刚开始其不知道是什么，后来装卸的时候漏出来，才知道是白糖。其就参与玉环卸货这次，被扣押的小米手机七月十几号的时候黄春振交给其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7161256780、17161256781，专门给他干活的时候用的。船舶出海运输，黄春振叫其跟船上联系，其就用这部手机联系船长陈建芳。
17、被告人陈建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7月初的时候，其认识了彭永安，他是跟一个姓黄的老板。7月15日，彭永安打电话叫其开船，他们从温州瑞安一个码头出海，驾驶“盛航9”船到台湾装了495吨白糖，21日到瑞安一个码头卸货。第二次是7月24日从温州瑞安的一个码头出发，这趟装的是500吨，28日晚上到玉环大麦屿小麦屿码头外满的洋面上等黄老板电话。凌晨一点多的时候黄老板打电话过来说靠码头开始卸货。货船出海的时候，都是彭永安电话（17161256780、17161256781）打到货船的卫星电话上。其在“盛航9”上职务是船长，船是其和陈某1、陈某4三个轮流开，开出去和停靠码头都是其开。黄老板交代船进入公海后关闭卫星定位系统，之后降下中国国旗，挂上台湾旗，返回时进入中国海域时开启卫星定位系统，悬挂中国国旗，从台湾购买白糖在进入中国海域的时候没有报关，没有纳税。其和船员就是听彭永安安排的，有时候船舶修理、缺少柴油、食品，是彭永安和“阿国”跟其联系，彭永安还在码头上面负责，其工资是一天500元。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证实案发当晚码头卸货情况的货车司机葛某、搬运工ＸＸ刚等人的证言，证实1999年4月1日彭永安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4年9月28日刑满释放的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2017年7月29日4时被告人彭永安、陈建芳在码头被当场抓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彭永安、陈建芳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身份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陈建芳的供述、证人陈某1、潘某、陈某2、王某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船员上船需要经过彭永安的认可，彭永安指挥“盛航9”共到台湾走私白糖两次。“盛航9”船的轨迹证实该船两次到过台湾。被告人彭永安的通话记录及从其处扣押的笔记本中记载有关修船费用及工资支付费用等信息能够印证陈建芳及船上船员的说法。故彭永安关于自己仅参与起诉指控的第二笔犯罪事实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起诉指控的第一笔犯罪事实应予剔除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证人陈某1证实，被查获该次走私白糖550吨，其证言能够和其记录的白糖装载情况及在船上查获的舱单上记载的55万千克的数量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次走私白糖数量为550吨。海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暂行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查扣白糖的鉴定价格认定偷逃税额为1401867.39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故陈建芳的辩护人关于起诉指控的第二笔犯罪事实白糖的数量为550吨存疑，偷逃税款数额认定方法有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彭永安指挥船上人员运送白糖并在码头负责指挥卸货，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大，不能认定从犯。陈建芳受雇担任船长，但其是听命于彭永安行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永安、陈建芳与他人结伙，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非法走私白糖入境，偷逃应缴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彭永安在前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对彭永安前罪的剥夺政治权利未执行完毕部分，与本罪依法数罪并罚。陈建芳系从犯，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陈建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永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与前罪犯强奸罪未执行的剥夺政治期限二年一个月二十八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一个月二十八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30日起至2023年1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建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30日起至2021年1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扣押的走私白糖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二部、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三台、卫星电话一台、旗帜三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朱 兴
审 判 员 朱仁跃
人民陪审员 俞 颖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朱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