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圣元，男，195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仁艳，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围围，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明，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县。上诉人陈圣元因与被上诉人赵宝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6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圣元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赵宝明对其诉讼请求或改判减轻其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海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安监局）出具的案件调查报告作为定案依据不当，该调查报告形成程序违法、责任划分存在明显错误，不应采信。该报告作出之前，没有按规定对案涉装载机是否按期保养、是否具备安全操作性能进行综合评估调查，安监局在了解事发过程时只对赵宝明、门卫、安全员等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笔录，陈圣元作为本案当事人，安监局并未向其调查、听取其陈述，侵犯了陈圣元的权利；其次，根据装载机安全操作规程，赵宝明未取得装载机操作许可证，擅自违规操作机械，违规在装载机动臂下长时间逗留，应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再次，陈圣元年事已高，文化水平低，并未经过专业培训，对工地安全及机械操作知之甚少，遇暴雨时为躲雨而靠近装载机，当时陈圣元未能打开驾驶室门，经赵宝明指导“门没有锁，用力拉”之后方才进入车内避雨。赵宝明明知陈圣元欲进入车内未加以阻止存在过错；最后，公司安全员自称在工地现场，但其没有关注工地安全施工，未能及时阻止，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此外，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赵宝明在一审起诉前已经进行了工伤认定并获得赔偿，其放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另行向陈圣元主张，属于与用人单位恶意串通损害陈圣元的利益，对于其误工费等不应当支持。赵宝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安监局作出的情况说明及事故报告是正确的，其具有认定安全事故责任的职能，其对事故进行了周密调查，出具事故报告是行使法定职权的体现。该报告客观公正，事故形成的原因就是陈圣元擅自进入装载机，玩弄装载机的操纵杆，导致铲斗突然下降所致。至于赵宝明已经申请工伤赔偿，与赵宝明向侵权人主张赔偿并不矛盾，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一审法院已经扣减了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报支的3万余元医疗费，赵宝明考虑陈圣元的支付能力而未对此提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宝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陈圣元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23999.7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8月18日下午，由于下雨，赵宝明在停放在海安水厂水质检测综合楼工程项目部工地西南边空场上的3T装载机铲斗上放置两块彩钢板，将铲头举高后形成一个临时挡雨蓬，自己在铲斗下方焊钢筋。大概16:00左右，陈圣元为躲雨进入装载机驾驶室。后铲斗快速下降，将赵宝明压伤。事故发生后，赵宝明被送往海安县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距骨骨折；胸骨骨折；左侧多发性横突骨折。2014年8月28日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同年9月12日赵宝明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赵宝明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金额为42661.93元。2016年1月3日，赵宝明到海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距骨骨折术后骨愈合，胸骨骨折术后骨折愈合。同年1月4日行右距骨内固定物取出术，2016年1月10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赵宝明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金额为7994.73元。出院后，赵宝明于2014年10月14日、11月29日、11月30日，2015年8月24日、2016年6月13日、2016年10月17日七次到海安县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826.8元。至此，赵宝明共支付医疗费51483.46元。2016年10月19日，经海安县曲塘法律服务所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赵宝明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宝明因外伤致右距骨粉碎性骨折，胸骨骨折，遗有右踝关节活动受限，构成人损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休息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其余时间为一人，营养期为90日。赵宝明支付司法鉴定费1560元。2016年6月14日，安监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8月18日16时左右，南通市乾禾建安有限公司海安水厂水质综合楼工程项目部发生一起机械伤害事故，事故造成施工员赵宝明受伤。经查，该起事故中，钢筋班组工人陈圣元玩弄装载机，将正在铲斗下焊钢筋的赵宝明压伤。该局在事故发生后对赵宝明、张德庆、赵成进、刘有根所做了询问。赵宝明反映：2014年8月18日下午4点左右，由于当天下雨，我就在铲车抓斗下面焊钢筋，钢筋工陈圣元不知什么时候私自跑到驾驶室玩耍，他不小心将操作杆推前一档，导致装载机（3T）的抓斗落下，将我压伤。张德庆（乾禾公司门卫）反映：8月18日下午，我和木匠工头刚好走到门卫室外面，看到装载机铲斗落下了，我走过去一看发现赵宝明被铲斗压伤了。钢筋班组工人陈圣元在装载机驾驶室里，我问他为什么把铲斗放下来，他说不是故意的，是衣服刮到操纵杆。赵成进（乾禾公司安全员）反映：8月18日下午，由于下雨，赵宝明在停放在工地内的3T装载机铲斗上放置两块彩钢板，将铲斗举高后制成一个临时挡雨蓬，自己在铲斗下方焊钢筋。钢筋班组工人陈圣元私自进入装载机内玩弄操纵杆，造成铲斗下降，将赵宝明压伤，赵宝明受伤之后外面立即向工地负责人刘有根报告，刘有根将赵宝明送到县中医院救治的。案涉工程项目部经理刘有根反映的情况与赵成进基本一致。陈圣元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事故发生的经过，庭审中陈圣元陈述：“那一天，我和一个工友在一起做工，突然来了大暴雨，然后我们就各自去躲雨。我看到旁边有个车子，当时铲车的铲斗下面还有个人在焊东西，那个人就是赵宝明。我就过去拉门，当时我还说门怎么打不开，赵宝明跟我说门没有锁，叫我用力拉，然后我就用力拉开了门，进去躲雨，他也没有阻拦我。我在里面躲雨的时候没有动，什么都没有碰。我坐在车内也看不到他具体在干什么，铲斗什么时候掉下来我也不知道。然后雨停了，我就从铲车上下来了，然后在走路的时候听人说有个人跌倒了，我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在搀着他。”另查明，2014年9月22日，海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了海人社工认字[2014]第94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赵宝明2014年8月18日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后赵宝明通过工伤保险报支了部分费用，分别是工伤住院医疗费37529.03元、工伤门诊医疗费418.3元，外地就医伙食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安监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赵成进与刘有根均反映是“陈圣元私自进入装载机内玩弄操纵杆”导致铲斗下降，张德庆反映“我问他为什么把铲斗放下来，他说不是故意的，是衣服刮到操纵杆”，几位证人均反映是陈圣元擅自进入装载机操作室，且铲斗下降与陈圣元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正是因为陈圣元违反安全管理规定擅自操作导致铲斗下降致赵宝明受伤。赵宝明作为施工员，违章在装载机铲斗下进行电焊作业，安全意识淡薄，对于事故的发生也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为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陈圣元负有主要责任，赵宝明负有次要责任。陈圣元对于赵宝明的合法损失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致赵宝明受伤，其有权主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上述各个项目的赔偿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符合法律规定。在工伤中已报销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并不是受害人自费产生的实际损失，根据损失填平原则，受害人不能同时获得医保和侵权人的赔偿。故赵宝明已经报支的住院和门诊医疗费计37947.33元以及伙食补助费500元应当从实际损失中予以扣减。法院支持赵宝明医疗费1353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33天）已经得到了足额报支，法院不予支持。赵宝明主张营养费900元予以支持，护理费11300元（23天×100元/天×2人+67天×100元/天），护理期限与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期限相符，主张标准100元/天符合本地区护工平均标准，予以支持。赵宝明是达欣公司的施工员，误工期限与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误工期限相符，主张的标准按145.9元/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0639元（145.9元/天×210天）。关于赵宝明的伤残等级，本案司法鉴定意见虽是赵宝明单方委托形成，但相关鉴定人员具备法定资质，且是在被鉴定人伤后六个月的前提下，根据其病历资料等治疗情况，通过人体检查等手段得出的意见。陈圣元认为赵宝明的伤情与鉴定结论不相吻合，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陈圣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赵宝明残疾赔偿金74346元（20年×37173元/年×10%）应予支持。赵宝明因伤致残，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3000元。赵宝明因交通事故受伤，往返治疗及前往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造成了一定的交通费损失，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300元。赵宝明因司法鉴定支付1560元，有票据予以佐证，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赵宝明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3536.13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1300元、误工费30639元，残疾赔偿金743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0元、司法鉴定费1560元，合计135581.13元。陈圣元对于赵宝明的损失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94906.7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圣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赵宝明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94906.79元（上述款项可汇至法院转交，户名：海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开户行：建行海安营业部，帐号：32×××74）。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赵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元，减半收取510元，由赵宝明负担85元，陈圣元负担42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圣元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赵宝明许可其进入装载机驾驶舱避雨，但对该事实仅有其一个人的陈述，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安监局对赵宝明及其他人员所做调查笔录中均反映陈圣元是擅自进入装载机驾驶室，安监局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被询问人员之间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虽安监局的事故调查材料中没有向陈圣元调查的笔录，但陈圣元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充分陈述了自己的意见，法院已听取其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并未影响其自己陈述相关情况的权利。赵宝明长时间在装载机动臂下逗留，有违安全规范，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已就此判令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陈圣元擅自进入装载机驾驶室后铲斗下降，致伤赵宝明，陈圣元称其未触动驾驶室内装置，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其他原因导致铲斗突然下降，结合事发时相关人员向安监局的陈述，陈圣元有意或无意中触碰了操纵杆导致铲斗下降致伤赵宝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陈圣元应对赵宝明受伤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误工费等损失是否应当赔偿，本院认为，受害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等取得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赔偿，并不影响其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的权利。误工费与停工留薪期工资并不存在可以相互取代的关系，受害人均可主张。陈圣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上诉人陈圣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