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02刑终40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杰，男，1963年6月9日出生于山西省太谷县，汉族，高中文化，太原市新雷锋摄影器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国安置帮教网”主任，住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5日被羁押，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振国，北京瀚世中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丽艳，女，1975年9月24日出生于吉林省镇赉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国安置帮教网”秘书长、经济部部长，住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5日被羁押，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强，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吕伟，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杰、张丽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二○一八年六月一日作出（2017）京0101刑初5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杰、张丽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王杰、张丽艳，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被告人王杰于1992年在山西省太原市注册成立“太原市新雷锋摄影器材有限公司”，其本人担任法定代表人。2007年5月，被告人王杰以“太原市新雷锋摄影器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建立“安置帮教网”（域名www．zgazbj．cn，注册号为晋I**备07500340号）。被告人王杰以“中国安置帮教网”的名义对外宣传从事安置帮教活动，从而吸纳会员收取会员费，制定了会员介绍会员可以返款，再发展会员可以提成的方式逐渐发展网站会员规模。2011年王杰自任“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主任，在各地建立“中国安置帮教网”工作站，会员缴纳一定费用后，可由总部任命其为工作站站长。2014年5月，被告人王杰将“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从山西太原搬迁至北京市东城区作为总部办公地点，2014年7月被告人王杰招聘被告人张丽艳作为总部秘书长、经济部部长，同时陆续招募张某某、耿某、陈某、常某、王某2、刘某、马某某（均另案处理）作为总部工作人员。被告人王杰负责“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全面工作，被告人张丽艳负责发展站长、吸纳会员，在总部进行讲解及培训等工作。被告人王杰设计了站长、会员的发展返利制度，即以缴纳赞助金、爱心捐款等名义获得加入会员资格，会员可以通过发展新会员获取返利，会员在发展一定数量会员之后，可以缴纳不同额度的站长费用购买相应的站长资格（分为省级站、市级站、县级站），成为站长后能够获得工作站新会员会费的90%作为返利归自己支配，站长推荐站长后原站长可被奖励一定数量的新会员名额。被告人王杰、张丽艳向他人介绍、宣传“中国安置帮教网”时，打着中央政法委、中央综治委支持的名义，虚构成为“中国安置帮教网”会员可获得享受一定特权的工作证、记者证、采访证，车牌及制服；歪曲、夸大国家关于安置帮教工作的相关政策，使会员相信“中国安置帮教网”未来即将被国家“收编”，从而成为“公务员”、“事业编”；承诺缴纳大额站长费用或者进行慈善捐款可以获得领导级别待遇或者领导接见的机会；隐瞒被告人王杰欲以“中国安置帮教网”名义与其他单位合作时，均因网站主体不合格、存在虚假宣传等原因被终止合作的真相；并以发展会员、站长的高额返利制度吸引、诱使他人入会，所收取的费用均转入被告人王杰实际控制的账户中。截至案发前，“中国安置帮教网”共发展不同等级的工作站100余个，网站会员2600余人；经鉴定，2009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被告人王杰及太原新雷锋摄影器材有限公司的13个银行账户实际收款金额总计34250898．31元；总部收入凭单经分类汇总后，2014年11月至2016年9月各类收款金额总计31718337．69元；总部账面反映2014年12月至2016年10月收款金额19939009．00元，其中收取赞助金及工本费17843324．00元。被告人王杰、被告人张丽艳于2016年10月2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杰的供述：我是新雷锋摄影器材有限公司法人。2007年5月，我在山西太原成立了中国安置帮教网，网站隶属于新雷锋摄影器材有限公司，以吸纳会员交会费的方式运营，这个网站没有在工商局注册。2014年，我来北京经营中国安置帮教网，以北京为总部，方便发展全国的会员，总部设在了北京市金鱼池中街2号院4楼5单元717号。我是中国安置帮教网的创始人，职务是主任，是中国安置帮教网内最高职务。在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上班的有9个员工：我是主任，负总责；张丽艳是秘书长，负责帮教网开发全国各地的工作站；常某是会计，负责网站的账目管理；刘某负责网站的网页更新；王某2负责微信公众号推广；张某某负责去各省市推广安置帮教指南一书和成立基金会的事；陈某和耿某负责网站的接待工作；马某某负责做饭，还负责管理库房。中国安置帮教网涉及全国21个省、130多个站点，会员大概有2000至3000人。想成为中国安置帮教网的会员需要交28000元，成为会员后想当站长，需再交60000元，站长可以发展会员。我规定一个站长能发展30个会员，站长收会费，收到的会费，交到我这里10%，站长留90%。站长分省级站、市级站、县级站三个级别，会员成为站长之前都是各个站长去讲解，想成为站长的会员来总部主要是张丽艳负责。我们现在有130多个工作站，有100多个站长在成为站长之前都是张丽艳讲解的。2011年开始购买省级站站长费用为126000元，购买市级站站长费用为五六万元，购买县级站站长费用是15000元。2012至2014年一直没有卖过省级站站长，2012年市级站站长费用涨到了10万元，县级站站长费用涨到了5万元。2014年县级站涨到了6万元，2015年卖了两个省级站站长费用是199万元，市级站涨到69万元，但是没有卖过，县级还是6万元。到了2015年后半年，县级站涨到109000元，其他的没有变化。入会费通过银行汇款、支付宝转账等方式进入我的账户。我们网站分三级管理，我们总部管理站长，站长管理会员。网站的运营模式是我制定的，从2007年5月开始运营。我给会员发工作证、记者证，就是方便工作使用。工作证、记者证都是我们网站自己制定的。工作证、记者证有外皮和内芯，外皮是黑色的，上面有1个国徽，国徽下面写着“记者证”和“工作证”，再下面写了“中国安置帮教网”，最下面写了“中央政法委、中央综治委支持机构”，内芯是持有人的基本信息。从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起获的高某某人名章是我自己刻的。我们在2011年、2012年左右宣传过个人出5000万元可以推荐为全国政协委员、出1亿元可以推荐为全国人大常委的事情。全国政协委员就相当于副部级，全国人大常委就相当于正部级。对站长和会员培训时，我负责介绍公司的网站、法律方面问题和中央安置帮教文件的规定，张丽艳负责介绍会员加入后的营销模式，如何挣钱。这些年我们收取的会员费、站长费一共有1300万元左右。我说过安置帮教会长久的做下去，站长可以由孩子继承。我们总共开过4次会议，参会人员有站长、会员还有我邀请的媒体和嘉宾。会议内容是领导讲话、宣传中央文件精神、企业代表讲话、刑满释放人员代表讲话、签订安置帮教协议。第一、二次会议是邀请的社会上的企业家代表，第三、四次会议是各工作站的站长代表企业家。所代表的企业都是各工作站的站长报上来的，我们要求他们必须有营业执照，我们只存档，不核查。刑满释放人员是我通过“李某”从保安公司雇的，每人200元费用，至于她联系的是不是刑满释放人员我就无法核查了。作为企业代表的站长知道刑满释放人员是我雇来的。
2．被告人张丽艳的供述：我是中国安置帮教网的秘书长，负责给前来咨询的人讲解我们的工作范围及性质。中国安置帮教网是王杰于2007年在山西省太原市成立的，这个网站的持有人是山西省太原市新雷锋摄影器材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人是王杰，他也是中国安置帮教网的主任。2009年，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搬到北京，地址是北京市东城区。现在总部一共有9名工作人员，王某1、我、耿某、常某、陈某、马某某、刘某、王某2、我妹妹张某某。这个网站主要工作内容是帮扶刑满释放人员，帮他们找工作、开爱心帮扶店，为女性刑满释放人员解决婚姻问题，为在押人员的孩子购买保险。中国安置帮教网在全国有130个左右的工作站，分布在21个省，现在我们总共有会员4000余人，包括站长130余人。王杰是中国安置帮教网的主任，也是总负责人，负责中国安置帮教网的管理和运营；我是秘书长，负责讲解、宣传和做公益活动；耿某是秘书助理，也就是我的助理,平时配合我工作；常某是会计，负责中国安置帮教网的财务工作；陈某是总部出纳；马某某负责后勤工作；刘某负责中国安置帮教网每天更新信息；王某1负责中国安置帮教网微信公众号的管理；我妹妹张某某，负责对接各个省的司法厅，也就是给各个省的司法厅发1本关于安置帮教的书。中国安置帮教网下设工作站，各个工作站发展会员，每名会员需交纳28000元会费，工作站将会员费交到总部，总部留下10%。成为会员后再向总部交纳209000元的费用，可以成立1个新的工作站并成为站长，发展自己的会员。每个工作站的初期有27个会员名额，如果这27个人中每有1个人交钱成为站长，总部就奖励该工作站5个会员名额。这些都是王杰规定的。会员交纳会费有的是银行转账，有的是用支付宝支付,有的是会员直接转到王杰的个人银行账户或支付宝，有的是站长收了钱之后转到王某2的个人账户或支付宝。会员交纳会费后，中国安置帮教网会给其发放工作证、记者证、采访证、车证，如果单交1200元还会发制服。工作证、记者证和采访证是像驾驶证一样的证件，上面有会员的基本信息，盖着中国安置帮教网的公章；车证上面写着“中国安置帮教”，正中间是1个国徽，没盖公章；制服一共两套。我每个月工资10000元，我在中国安置帮教网工作两年总共工资25万元左右，2016年1月，王杰还给过我奖金110万元左右，我拿到的工资和奖金应该有300多万元。2015年7月，我花了110万元买了北京市东城区的房子，大部分都是我在中国安置帮教网工作拿的工资和奖金。中国安置帮教网宣传过个人出5000万元可以享受副部级待遇、1亿元可以解决正部级待遇以及推荐成为人大代表。
2016年3月31日在国家会议中心召开的第四次“百万企业安置百万释放人员会议”是中国安置帮教网与某杂志社联合举办的，主要由王杰负责，我负责给各地站长发通知和对接保安公司，还有做会议的主持人。开会的核心目的就是宣传安置帮教工作和总结中国安置帮教网的安置帮教工作，参加会议的有二百人左右，包括各地的站长和会员，王某1总负责，包括租会场、联系和对接某杂志社、联系保安公司找刑满释放人员代表。耿某和我一起给各地站长发通知。第四次“百万企业安置百万释放人员会议”有一个环节是企业家代表为刑满释放人员代表发放劳务聘书，王杰找了1家保安公司，让这家公司找50个刑满释放人员，这些人中只有一小部分是真的刑满释放人员，其他都是保安公司找来的，具体和保安公司谈的都是王杰去说的，在当天企业家代表给刑满释放人员代表发放劳务聘书环节时我们还给每个刑满人员代表发了1个200元的红包，一共发了50份。而企业家代表都是中国安置帮教网各地工作站的站长。我们公司是我和耿某做讲解工作。讲解内容包括现在国内安置帮教工作还没有立法，如果将来立法了我们这网站交给国家管理，站长和会员国家会给个说法的，这些说法是王杰跟我说的。我也知道这样讲会误导站长和会员理解为被国家收编。发给会员和站长的车牌上有国徽还有中国安置帮教六个字，车牌印有国徽能代表政府。发放制服是因为制服代表执法人员。我到中国安置帮教网后总共收的会员费和站长费，除去返还的部分，大概有1000多万元。
3．证人徐某1的证言：2012年末，我在山西太原交了8000元成为中国安置帮教网会员。2013年3月，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下达了吉林分站授权，给了我1张授权书，发了一些宣传安置帮教的章程、宣传画、国徽、服装、记者证和采访证。我负责全面工作和联系帮教工作，刘某某是常务副站长，主要负责吉林分站的发展工作。吉林站的经济往来，大多数都是通过刘某某的账户完成的。我们站共有50多个会员，其中会员自己交钱的有30多个。被招募的会员需缴纳28000元的会员费，我需要把10%交给总部王杰，剩下的90%留作工作站的费用。我成为中国安置帮教网吉林站站长的时候王杰给了我60个发展名额，也就是说我能发展60个会员。每招募1个开站的人王杰给我5个会员指标，介绍开站的这个员工提成1万元。会员费除去上交总部的10%，剩余约75万元。中国安置帮教网没有取得国家司法部门书面允许，吉林站没有取得吉林市政法委或中央政法委、司法部允许。我只是看了王杰录播的中央新闻频道报道的中国安置帮教网的事迹，我就相信了。
4．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6年7月，我朋友张某1向我介绍中国安置帮教网吉林工作站，并说中国安置帮教网在中国工信部已经备案了，还给发制服、工作证、记者证、采访证，已经运行9年了，吉林工作站挣了不少钱。后张某1带我见到吉林站的站长徐某1，徐某1对我说中国安置帮教网主要是帮助刑满释放人员找工作，是中央政法委和中央综治委、中央电视台支持的机构，近期，一定会入编，现在已经报到中央了，还没审批。成为会员需要交28000元，可以得到工作证、记者证、采访证和制服，如果开工作站的话，能奖励我350000元，还说拉来的赞助有基金的发票，可以到税务局顶税。我感觉既能做好事还能挣钱，一举两得，我就交了28000元。2016年8月8日，徐某1和刘某某领我到北京见到了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的领导王杰和张丽艳，张丽艳向我介绍了中国安置帮教网，和徐某1、刘某某、王某、张某1说的一样，拉赞助开具基金会发票可以顶税。之后，刘某某就把我领走了，我们二人到了1家工商银行，我转给刘某某110000元。后我回内蒙开了工作站。2016年10月，我们家那有企业答应给赞助，向我要基金会发票，我就找徐某1要发票，徐某1一直推脱到现在，也没有给发票，我就打算不干了。当时我加入的时候，徐某1许诺我半年之内要是不干的话，他就把站收回去，把我投入的钱都退给我。结果，他一直没有给我退钱。
5．吉林市公安局龙潭分局新安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1月10日，事主李某1报警，称徐某1以成为中国安置帮教网会员的名义，向每人收取4千元、8千元、1．8万元不等，非法获利30余万元的事实。
6．中国安置帮教网收据证明：刘某某收到李某1缴纳赞助金28000元。
7．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介绍李某1加入中国安置帮教网吉林站并缴纳相关费用的事实。
8．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是2014年年底加入的中国安置帮教网。站长徐某1任命我为副政委，主要负责宣传工作、办公室业务工作，就是考察中国安置帮教网吉林分站的人。这个组织想挣钱有两个渠道，一个是介绍他人入会，收会费28000元，奖励7000元，再一个是拉企业赞助，奖励10%的赞助款。徐某1介绍说组织可能被纳入正规编制，有两个方案，一个是中央政法委下属，一个是中共中央办公厅直属。我们岁数大的在将来定编制的时候，可以让儿子或者孙子接班，两年内可能办到。我知道吉林站有50人以上都是交会费。北京总部每人会扣4000元左右，其中2800元会费，其他是服装费、箱包费，还有资料费。我们几个站长、副站长，谁在家，谁负责考试填表，经北京总部审核后，由王杰主任签字后下发工作证、记者证、新闻采访证。入会爱心赞助款不返现。后来我发现，中国安置帮教网虽然在全国各省市都有工作站，但没看见过一份国家正式文件，宣称给工作人员的各种利益总往后推，虚假程度很大。
9．证人英某的证言：王杰是中国安置帮教网的主任，我是中国安置帮教网燕郊工作站站长，王杰是我领导。2015年8月7日，我通过中国安置帮教网北京顺义工作站的李某某介绍加入的中国安置帮教网，通过刷卡交了28000元成为会员。2015年9月，我在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用pos机方式向总部交纳了109000元后成立了燕郊工作站，我任站长。李某某带我第一次去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时，是张丽艳接待的，她说主席分管安置帮教工作，中国安置帮教网的顾问是周某某，万某某还给中国安置帮教网提过词，意思是说国家领导人都很关注安置帮教工作。她还讲了中国安置帮教网的主要工作就是帮助刑满释放人员安置就业，从2007年到当时已经帮助了6000多名刑满释放人员，还讲了成为会员及站长的程序，成为站长后如何吸收会员。这些入会费说是赞助款，赞助安置帮教事业，成为站长后就可以吸收会员。工作站最初的会员名额是27个，站长收取的会员费可以留90%，其余10%上交给总部，但实际上站长留80%，还有10%需要交纳服装费、证件费。2015年9月，我又去了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了解成立工作站的事情，当时是王杰接待的我，由张丽艳讲解。他说站长可以找企业拉赞助，拉来赞助后可以给我赞助费10%的奖金。我发展了30多个会员，发展的会员每人交纳28000元。王杰跟我讲过国家对安置帮教网的政策。我参加过中国安置帮教网举办的“百万企业安置百万释放人员”会议，时间是2016年3月，地点在北京会议中心，大会上有一个企业家代表给刑满释放人员代表发放聘书的环节。
10．证人徐某2的证言：2016年3月，舒某介绍我参加的中国安置帮教网。我分两次交了5万元会员费，公司承诺我能成为国家职能部门工作人员，可以发四证。
11．证人何某的证言：2016年2月，我朋友姜某介绍我加入中国安置帮教网。2016年2月5日，我用农业银行卡一次性打给刘某5万元。中国安置帮教网承诺3至6个月回本，一年最低90万元，能够见国家领导人，能够成为正式的国家公务员，享受公务员待遇。我参加过培训学习。
12．何某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其向刘某3转账5万元的事实。
13．证人高某的证言：2015年7月左右，老乡于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徐某1秘书长来北京开会，让我接待一下”，我当时以为是吉林省的秘书长，就同意了，后才知道是中国安置帮教网的副秘书长。他带我在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参观了一下，还给我了一些安置帮教网资料，说中国安置帮教网成立7年了，王杰是法人、总负责人，全国有126个工作站，会员6000多人，主要是负责“两劳”人员就业和实际困难问题，只要缴纳28000元就可以加入中国安置帮教网，发“三证”（工作证，记者证，采访证）、1套车牌、1套制服，证件就可以享受特殊待遇，比如去景点不收门票，坐火车可以享受购买卧铺的便利条件，走高速不收费等。以后国家收编安置帮教网，可以享受国家公务员待遇，岁数超龄孩子可以接替，介绍会员还可以得到奖励。徐某1介绍说这是中央政法委、中央综治委支持的机构。9月13日，我跟徐某1回北京总站入了会。2016年2月，我就当了吉林省长春市二道河区分站站长。所发证件上有国徽，有中央政法委、中央综治委支持机构字样，感觉就是政府部门的工作证；车牌是红色的，也有国徽，还有中国帮教字样；服装是蓝色的，和公安局的制服差不多，还有大盖帽，帽子上有国徽。上火车后确实能买到卧铺，而且有过高速路不收费。二道河分站是我和李某4一起出钱办起来的，没有办公地点，我们就是坐家里买指标。我一共给了中国安置帮教网112000元，包括28000元的会员费，50000元的站长费，34000元的招募会员费。中国安置帮教网就是以发展会员的数量计算返点报酬。帮教网的主任是王杰，部长是张丽艳，部长助理是耿某。王杰负责总体策划，张丽艳负责接待、讲解中国安置帮教网的情况及招募站长，张亚品和耿某负责找会员及站长加入中国安置帮教网。
14．证人崔某的证言：2015年11月，李某4向我介绍中国安置帮教网，花1万元可以入会，之后可以办理“三证”，给1套警察制服，有了“三证”坐火车优先买票。入会也可以推荐会员，再返给我们5000元，推荐完会员再交10万元，就可以开站当站长，发展自己的会员。我听了以后觉得不错，就想入会。李某4推荐我们成为高某站长的会员。2015年12月下旬，我们3个人跟着李某一起去总部见到了高某。我将钱给了邱某某，他将收上来的53000元交给了高某，高某将这些钱交给了总部，并承诺我们每个人都能办“三证”，发制服。
15．证人季某的证言：2015年12月，我通过朋友李树臣介绍认识了中国安置帮教网吉林省长春市二道河站长高某，他说中国安置帮教网已经运行了七八年，效果不错，如果想要成为帮教网的会员，交2．2万元便可获得“三证”（记者证、采访证、工作证）、安置帮教制服1套。高某还说，他不想挣黑心钱，如果想入会让我交1万元的成本费就行了，而且全国会员达到了1万人我们这些会员就可以成为国家正式在编人员，由国家财政开支，我就相信了。2016年1月，我在长春市给高某转款1万元，我哥哥和侄子转给高某2万元。2016年3月，我哥哥和侄子收到了帮教网邮寄来的制服和“三证”，我的制服和“三证”一直没有收到。我通过网络查询得知这个网站有许多负面消息，好多人反映被中国安置帮教网骗了，我就向高某反映要求退款，但他迟迟不退。
16．证人刘某的证言：我表姐李某2介绍说，吉林长春二道河区工作站是高某和她一起出钱办的，正在发展会员，别人加入“帮教网”收取28000元，我加入只收1万元，成为会员之后可以发“三证”，分别是记者证、工作证、采访证。持“三证”可以优先购买火车票，并且在没有卧铺票的情况下，出示此证件可以让列车长安排卧铺，还可以到监狱采访，具有一系列特权。“中国安置帮教网”这个组织，国家正在考虑收编，会员可以变成国家事业编。我决定加入该组织，我表妹赵某2也愿意成为会员，我就帮她垫上钱一起办理。我的“三证”办完交给我了，但是赵某2的证件一直没有办下来。这个网站就是靠发展会员和办理“三证”盈利的。总部发展1个会员收28000元，如果要制服，就多收600或者1000元服装费。600元是夏装，1000元是夏装和冬装。28000元除去总站提成和服装费，剩下的留给站长支配。从我自身的了解来看，中国安置帮教网没有开展过活动、培训、会议。交完费，发了“三证”就完事了，也没有开展过帮教活动。工作证、记者证都是黑色的封皮，对折打开，封皮上有国徽图案，分别写着中国安置帮教网工作证、中国安置帮教网记者证字样。采访证是1个塑封的证件，上边有会员照片，国徽图案，采访证字样。
17．证人李某2的证言：李某和邱某某说加入中国安置帮教网可以得到“三证”，包括工作证、记者证、采访证，还有1套制服。李某4说，中国安置帮教网在1年左右的时间就会被国家收编，成为事业编，进入公务员系统。网站的会员都可以变成公务员，并且转为公务员后，可以把公务员身份转让、继承、世袭。李某还说，她和高某要合办1个工作站，收1万元就可以办理会员和证件。我说我没有1万元，邱某某说，让我出5000元，他帮我垫付另外5000元，我就同意了。后来“三证”和制服都没有给我，钱也没有退给我。
18．证人于某的证言：2015年5月，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刘某4，刘某4自称是中国安置帮教网湖南站站长，说中国安置帮教网是中央政法委的下属机构、帮助刑满释放人员安置帮教工作，加入这个机构有名有利，成为会员后，可以发展其他会员，发展1个会员，自己提成20%会员费，总部王杰留10%，剩下的归自己。我感觉挺好就答应加入。后刘某4带我到总部见到王杰，王杰自称是中国安置帮教网主任，说中国安置帮教网是中央政法委管理的，帮助刑满释放人员安置工作，成为会员后既能够合法的帮助刑满释放人员，提高个人社会影响力，又能发展新的会员，从中获得提成收益，有名有利。成为会员需要交纳19800元会员费和1000元服装费，证件费。我通过支付宝给王杰转了20800元成为了中国安置帮教网会员，几天后我又去王杰那里拿了工作证、记者证、采访证及衣服。之后我等着王杰组织安置帮教工作，但一直没有消息。
19．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5年6月，蒋某某说有1个慈善公益组织是主席亲自分管的，还有很多高级领导干部支持和关注此事，是中央政法委等部级单位支持的机构，对我们前途、身份有帮助，交28000元就能成为会员，将来可以享受国家公务员待遇。2015年4月11日，我使用银行卡刷卡支付给蒋某某28000元，后蒋某某又说站长能比普通会员有更多好处，将来转公务员会优先考虑站长级别。2015年8月19日，我通过银行卡转给蒋某某109000元，后在中国安置帮教网上查询到关于任命我为中国安置帮教网润州站站长的通知。2015年7月，王杰、张丽艳当着公司几十名员工说，要在全国成立3000多个工作站，每个工作站1名站长，每个站长可以发展28名会员协助工作，每个会员缴纳28000元入会费，成为站长需要缴纳109000元，这些钱都需要交给总部，还说招募1名会员给予5000元工作经费。我一共给了中国安置帮教网137000元。我招募了2名会员。2016年夏天，在国家会议中心开的第四次全国站长会上，有全国100多名站长参加，大会的主题是组织20余名企业家对60余名刑满释放人员进行现场招聘并当场发聘书和红包。这些企业家是王杰安排我们其中的20余名站长冒充的，60余名刑满释放人员也是王杰安排我们站长和会员冒充的，当场发放的红包被王杰手下的员工收回，每个红包内有200元，冒充刑满释放人员的有我公司的丁某某、小刘。
20．证人常某的证言：2014年6月，我到中国安置帮教网工作。刚开始我负责行政工作，也兼会计。中国安置帮教网王杰总管，下面设置站长，站长下面是会员。当站长要交钱和考核，站长直接对王杰。当县级站长需要交20．9万元，当省站站长要交200万元，当会员要交28000元，县级站长可以招收27个会员。
21．证人陈某的证言：2015年7月，耿某说她在中国安置帮教网工作，推荐我到中国安置帮教网当出纳。中国安置帮教网的主任王杰面试的我。我的工作是出纳，平时负责给来总部交钱的会员开具收据，给新加入的会员填写信息上传到网站。我还制作工作证、记者证，总部给我的电脑里面有工作证、记者证的模板。站长和会员有交现金的，也有银行转账的。转账应该是转到王杰的账户里，因为王杰收到汇款之后，会跟我说收到谁的汇款多少钱，我就会开票。我觉得经我手的票据应该有上百万元。
22．证人耿某的证言：我是张丽艳部长的助理。张丽艳负责接待来公司咨询的人，张丽艳不在的时候，我负责接待，向来咨询的人说中国安置帮教网是一个公益慈善网站，在工信部有备案，帮助两劳释放人员再就业。成为网站会员后，网站会发给会员工作证，之后组织培训，培训合格后发给记者证，之后就可以在中国安置帮教网上发表文章，还可以拿着工作证、记者证去做帮教工作。工作证和记者证是我们总部制作的，记者证也不是广电总局发的记者证，只是我们中国安置帮教网内部的记者证，不具备新闻报道、采访的权利。
23．证人李某3的证言：我丈夫王杰，女儿王某3，都在北京。中国安置帮教网是王杰一手创办的。王杰好像是2014年去的北京，他说去北京做中国安置帮教网的工作。王杰从创办中国安置帮教网后，给过我两笔共108万元左右，一笔38万元用于给女儿王某3支付购房的首付款，另外一笔70万元用于购买山西鞋业总厂的债权。2015年三四月，我和王杰商量给女儿王某3买套房子，我们看上了位于太原市五龙口街的商品房，房子总价126万元左右。王杰先给了我5万元用于交定金，后又转账给我33万元用于支付首付，剩余88万元是兴业银行的商业贷款。房本名字是王某3，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每个月租金8000元用于偿还贷款。2015年9月，王杰给我转账70万元让我买山西太原某厂的债权。我按照王杰的要求，以我的名义和叫李某5的女子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支付了70万元，现在这个债权所有人是我本人。
24．债权转让合同、收据证明李某3购买山西太原某厂债权的事实。
25．证人李某4的证言：2016年3月，王杰让我找20个左右临时工在国家会议中心参加大会，在大会中领红包和领类似奖状的东西，红包大概是150元或200元。我找的大部分都是我的朋友，还有保安公司的同事，没有服过刑人员。
26．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杰在微信群中与站长之间进行沟通、交流的事实。
27．北京凌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证审核报告，从涉案电脑上面提取的财务文件、工作记录、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收入明细、收据，中国安置帮教网网站信息、内部相关明细材料，会员明细表等证明被告人王杰、张丽艳以“中国安置帮教网”为依托，以帮助刑满释放人员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赞助金或者爱心捐款的方式获得会员资格，并制定了晋升各级站长的条件，以发展会员或推荐站长作为返利依据，收取赞助费、工本费的明细、总额，各分站会员人数及会员分为三个等级、缴纳费用、召开站长会议、对外宣传、内部管理等情况。
28．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转账凭条、汇款凭条等证明涉案账户资金往来的情况。
29．视听资料证明安置帮教课程培训及电视台宣传等情况。
30．查封、扣押清单等证明查封、扣押的相关情况。
31．山西省通信管理局关于查询网站备案情况的复函，山西省通信管理局责令整改通知书证明：中国安置帮教网实际名称与备案信息不符。公司备案网站名称为“安置帮教网”，但网站主页实际名称为“中国安置帮教网”。另外，网页冠名“受中央政法委、中央综治办支持机构”，为盗用名义。
32．山西省司法厅出具的证明载明：“中国安置帮教网”未在山西省建立由司法行政机关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共同认定的刑满释放人员安置帮教基地，山西省司法厅也未授权其从事刑满释放人员安置帮教工作的相关业务。
33．太原市司法局关于王杰“中国安置帮教网”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王杰设立“中国安置帮教网”属个人行为，太原市司法局对于其建网并不知情，“中国安置帮教网”申请、设立、审批、运营、维护以及对外信息发布均与太原市司法局无任何关系。
34．中央政法委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中央政法委、中央综治委没有设立“中国安置帮教网”。“中国安置帮教网”从事的相关活动没有得到中央政法委、中央综治委的支持和认可。
35．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办公厅出具的新广出办函[2016]374号证明：“中国安置帮教网”不具有发放新闻记者证的合法资质。该机关从未向“中国安置帮教网”的工作人员发过新闻记者证。
36．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等证明被告人王杰、张丽艳到案的时间、地点、方式等情况。
3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杰、张丽艳的身份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杰、张丽艳以“中国安置帮教网”为依托，以帮助刑满释放人员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赞助金或者爱心捐款的方式获得会员资格，并制定了晋升各级站长的条件，以发展会员或推荐站长作为返利依据，骗取巨额费用，严重扰乱市场秩序，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王杰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张丽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三、扣押在案的人民币四十万四千一百三十七元八角五分予以没收（其中三十八万元系王杰之女王某3退赔的违法所得）。扣押在案的手机、电脑、公章、记者证等予以没收。冻结在中国民生银行（户名：太原市新雷锋摄影器材有限公司，账号：×××）内的存款以及张丽艳余额宝内的款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山西省太原某厂的债权予以变价，上缴国库。四、查封的张丽艳位于东城区房屋予以变卖，变卖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五、继续追缴被告人王杰、张丽艳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王杰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王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王杰从轻处罚。
张丽艳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张丽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首先，张丽艳在本案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其次，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张丽艳从轻处罚。
一审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杰、张丽艳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王杰所提其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杰系“中国安置帮教网”的发起人、操纵人，王杰明知“中国安置帮教网”没有取得有权机关的批准、不具备帮教资质，仍向他人宣传“中国安置帮教网”获得了中央政法委、中央综治委的支持，歪曲、夸大国家关于安置帮教工作的相关政策，使会员相信“中国安置帮教网”未来即将被国家“收编”，从而成为“公务员”、“事业编”，引诱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银行明细、物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证明王杰实施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故上诉人王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丽艳及王杰的辩护人、张丽艳的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王杰、张丽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二人量刑并无不当，二审期间，没有新的可以从轻处罚的事实、情节，本院无再予从宽处罚之理由。故上诉人张丽艳及王杰的辩护人、张丽艳的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丽艳的辩护人所提张丽艳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杰、张丽艳的供述、证人的证言证明张丽艳系“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的高级管理人员，负责发展站长、吸纳会员，在总部进行讲解及培训等工作，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主要参与者，在案件中起主要作用，辩护人所提张丽艳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相矛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杰、张丽艳以“中国安置帮教网”为依托，以帮助刑满释放人员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赞助金或者爱心捐款的方式获得会员资格，并制定了晋升各级站长的条件，以发展会员或推荐站长作为返利依据，骗取巨额费用，严重扰乱市场秩序，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王杰、张丽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对在案物品的处理及继续追缴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亦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杰、张丽艳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常 燕
审判员 漆爱君
审判员 周 耀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杜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