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4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功新，男，1981年2月16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宝，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崇宁路8号。主要负责人：鲁强，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应，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功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戚功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功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太平�财保无锡分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1.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投保人无法得知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且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投保人完全不知晓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因此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2.免责条款的内容应当具体明确，但案涉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系兜底性免责条款，内容不具体明确，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3.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戚功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而非超载。戚功新的超载行为并未增加风险，亦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4.因戚功新作为戚涛、戚天乐的长辈，故戚涛、戚天乐不宜在诉讼中将戚功新列为被告，但不代表戚涛、戚天乐放弃要求戚功新承担损失的权利，戚功新已实际向戚涛、戚天乐履行了赔付义务。二审庭审中，因戚功新系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员，故其变更上诉请求为：放弃要求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赔偿其本人损失10009元及鉴定费680元的诉讼请求，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就戚功新赔偿给戚功伟的12114.49元及诉讼费1905元、戚涛的4183元及诉讼费50元、戚天乐的2353元，共计20605.49元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由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负担本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同时补充理由为：1.戚功新系被保险车辆的实际经营者，是保险合同的实际被保险人、保险费实际缴纳人和实际投保人，且戚功新依法承担了对第三者乘客的赔偿，故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对保险金有请求权；2.戚功新与投保人无锡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事汽车公司）是车辆承包关系，可以参照车辆挂靠的有关规定，戚功新依法有权向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主�保险赔偿金。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辩称，1.案涉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是外事旅游公司，与戚功新并无关联。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变更，应经保险人同意，并由保险人决定是否应当继续承保。因此，即便外事旅游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将保险权益转让给戚功新，该行为亦不具有法律效力；2.戚功新系投保人外事汽车公司的驾驶人员，经过相关的道路安全法规培训，其应当知晓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超载的相关规定。案涉事故车辆核定载客人数为5人，实际载客为9人，系严重超载，从案涉事故造成多人受伤的情况看，超载亦是该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戚功新实施法律明令禁止的超载行为，根据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及第十七条的规定，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戚功新自行承担；3.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证实，戚涛、戚天乐已放弃要求戚功新赔偿损失的权利，故对该部分金�戚功新不应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戚功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赔偿戚功新各项损失共31294.49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日19时50分许，戚功新驾驶苏B×××××出租车沿南京长江三桥由南向北行驶至96公里（刘村匝道）附近，与曹立会驾驶的苏H×××××/苏H×××××挂低速行驶的货车发生追尾事故，造成苏B×××××出租车和苏H×××××/苏H×××××挂受损的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三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载明戚功新驾驶的苏B×××××出租车核定载客5人，事发时实际载客9人（即戚功新、戚功伟、王世玲、李和玲、黄敏、戚婷玉、戚天乐、戚涛、戚琪），认定戚功新、曹立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苏B×××××出租车在太平�财保无锡分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12月11日，投保座位数3人，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2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60万元。事发后，一审法院判令戚功新承担其本人损失10008.83元和诉讼费、鉴定费共680元，本院判令戚功新赔偿戚功伟12114.49元。戚涛系戚功新之子，戚天乐系戚功伟之子，两人均已放弃要求戚功新赔偿其损失的权利。一审审理中，戚功新认为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未对承运人责任险条款第十七条进行说明，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戚功新系苏B×××××出租车驾驶员，法院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其向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索赔未果后，依据承运人责任险向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追偿，具有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关于戚功新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应不予采�。戚功新驾驶的苏B×××××出租车核定载客5人，事发时实际载客9人，明显超过核定的载客人数，因此本案焦点问题在于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能否因戚功新驾驶的苏B×××××出租车超载而免除赔偿义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运人责任险条款第三条第一、二款载明：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含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第六条第（一）款载明：（一）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事发时，戚功新系苏B×××××出租车驾驶员，不属于“旅客”范围，其请求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赔偿其损失，应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运输旅客的，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不得违反规定载货；运输货物的，不得运输旅客，运输的货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重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运人责任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十七条亦约定：被保险人应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以及国家及政府有关部门制定的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及规定，加强管理，采取合理的预防措施，尽力避免或减少责任事故的发生。投保人、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损失扩大的，保险人对扩大部分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戚功新应当知晓机动车超载行驶具有严重安全隐患，且法律明文予以禁止，故戚功新认为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未对承运人责任险条款第十七条进行说明，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戚功新驾驶超载的苏B×××××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具有重大过失，故其要求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赔偿其承担的戚功伟、戚涛、戚天乐损失，不予支持。此外，戚涛、戚天乐已放弃要求戚功新赔偿其损失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戚功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戚功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戚功新在庭审后向本院提交其从一审法院（2014）浦桥民初字第44号一案卷宗中调取的《副驾驶员经营合同》、戚功新的驾驶员服务卡、驾驶证、暂住证、苏B×××××出租车道路运输证、行驶证及庭审笔录。其中，《副驾驶员经营合同》的甲方为外事汽车公司、乙方为许安家（承包主驾）、丙方为戚功新（乙方聘用驾驶员），该合同载明：“因乙方申请，经甲方同意乙方聘用丙方驾驶苏B×××××出租车从事双班经营活动”；苏B×××××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及行驶证上均载明车辆业主及所有人为外事汽车公司。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戚功新系苏B×××××车辆的实际经营者，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实际被保险人、保险费实际缴纳人和实际投保人。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届满后提交外事汽车公司就案涉车辆的投保单一份，拟证明投保人外事汽车公司已在“投保人声明及确认”处盖章确认，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对保险条款已尽提示义务。双方质证意见：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戚功新在庭审后提供的证据不予质证，并认为戚功新对案涉保险合同不具有保险利益。戚功新对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质证意见为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提交该份投保单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该投保单并不涉及案涉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因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戚功新提交的证据反映了被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外事汽车公司，而戚功新系承包主驾许安家聘用的驾驶人员，因此戚功新与外事汽车公司系承包经营关�，而非戚功新主张的挂靠关系，故戚功新提交的证明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因该投保单载明外事汽车公司就案涉车辆投保的险别名称为机动车损失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无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在该投保单所附的保险条款中亦无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故该投保单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亦不能达到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经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批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港澳台地区）合法从事道路客运服务的承运人，均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再查明，案涉被保险车辆为外事汽车公司所有，戚功新与案外人许安家、外事汽车公司三方签有《副驾驶员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外事汽车公司同意由许安家聘用戚功新驾驶案涉被保险车辆从事双班经营活动，该合同还约定外事汽车公司与许安家订立的《经营承包合同》《车辆经营管理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对戚功新同样具有约束力。二审中，戚功新明确其向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依据是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2014）浦桥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2014）浦桥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2014）�桥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2014）浦桥民初字第516号、（2015）宁民终字第4350号民事判决书、《副驾驶员经营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戚功新是否有权要求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承担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金给付责任；2.如果戚功新有权向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主张权利，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3.如果免责条款不生效，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应当赔付的金额应作何认定。本院认为，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与外事汽车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戚功新已明确其主张权利的依据为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因此本案案由应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一，戚功新是否有权要求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承担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金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当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而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情况下，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案涉保险条款第二条明确约定，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为从事道路客运服务的承运人。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被保险人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外事汽车公司，又因外事汽车公司并未对第三者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不承担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而戚功新作为案涉被保险车辆的承包主驾驶人�请的驾驶人员，与外事汽车公司系承包经营关系，并非戚功新所主张的挂靠关系，因此其对案涉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金请求权，其主张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对于第二、三项争议焦点，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戚功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虽法律适用错误，但实体处理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元，由戚功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代理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