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9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广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伟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炎，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桂妹，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操静，女，194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宇，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番广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番广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操静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9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番广客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操静对番广客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操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番广客运公司导致刘操静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刘操静确是从番广客运公司所有的车牌为粤Ａ×××××号的301公交车上掉落的事实有误。番广客运公司察看了一审法院从江海街派出所调取的事发时的视频发现，事发时有一棵大树挡住刘操静跌落过程，因此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刘操静从番广客运公司车牌为粤Ａ×××××号的301公交车站不稳而跌落是由该车停车问题导致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由此可知，现无充分证据证明由于番广客运公司停车问题导致刘操静站不稳而跌倒而受伤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在认定刘操静从番广客运公司所有的粤Ａ×××××号的301路公交车掉落摔伤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也没有展开说理。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此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民事官司中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即“谁主张，谁举证”一般举证规则。本案是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刘操静是一审起诉方，其有义务证实其受伤事实是由番广客运公司造成的。现一审法院调取江海街派出所事发时的视频没有证明番广客运公司导致刘操静掉落摔伤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却认为本案举证责任是番广客运公司义务，因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是错误的。因此，本案中刘操静受伤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于刘操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划分番广客运公司与刘操静事故责任有误。一审法院认定涉诉车辆未在指定的停站点停车，而提前停车要求乘客下车，又在非常短暂的时间再次发动离开，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要求番广客运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是错误的。刘操静在一审开庭时陈述，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其踏空而摔倒。从公安视频反映粤Ａ×××××号大客车已按照穗交〔2011〕1050号文《广州市公交行业服务规范》第九条驾驶员行车时的规范第五点：车辆进入中途站时应当按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上、下客范围内停靠，但应避开路面积水和障碍，方便乘客上、下车的规定，到站规范停靠上落乘客。并不是因为粤Ａ×××××号的301路公交车未停稳或启动、行驶等车辆不稳定原因而造成刘操静摔伤，可见，此事故的发生主要是刘操静大意和粗心造成，应由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番广客运公司不承担责任。刘操静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理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作为老年人，刘操静理应在行走时要做到谨慎小心，而在本次事故中由于其过于大意，未有安全防患意识而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涉案事故责任中番广客运公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是有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等错误。1.医疗费中的1407元是属于人血白蛋白，且出具的发票是广州健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此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应予以剔除。2.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现刘操静伤残程度达不到需要加强营养程度，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2000元是有误的。3.伤残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刘操静于1948年2月28日出生，计算年限为11年，但一审法院计算年限为12年有误。残疾赔偿金应为34757.2元／年×11年×20％=76466.28元。4.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刘操静无提供任何交通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1000元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致适用法律错误，现无证据证明刘操静受伤事实是番广客运公司导致的。恳请二审法院严格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准则依法断案，依法支持番广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刘操静全部诉讼请求。刘操静答辩称，不同意番广客运公司的主张，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番广客运公司应对刘操静受伤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一审法院从江海街派出所调取的事发时的视频看，刘操静确是从番广客运公司所有的粤Ａ×××××号的301公交车上掉落摔伤。其次，番广客运公司作为承运人，未在指定的停站点停车，而是提前在危险且不宜停车的机动车道上停靠落客(停车的地方由于存在方便排水的向下斜坡，导致车辆下车台阶与路面距离过高，十分危险)，以致刘操静摔倒受伤。番广客运公司的上述行为无疑是严重违反了承运人将乘客安全送抵目的地的义务。（二）医药费中的1407元人血白蛋白是刘操静因病情需要而购买使用的。由于广州市正骨医院没有销售该种药品，故由刘操静家属在院外药店购买。上述情况有广州市正骨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三）刘操静在一审中提交的广州市正骨医院《伤病证明》及《出院记录》中，已明确记载刘操静需要“加强营养”。因此，结合刘操静的伤情、接受的手术及年龄，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2000元并无不当。（四）伤残赔偿金。刘操静出生日期为1948年2月28日，在定残时年龄仅满68周岁。因此，刘操静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12年。（五）交通费是刘操静因本次事故受伤来往医院、公安、交警部门等等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符合常理，并无不当。刘操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番广客运公司因运输合同纠纷违约应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35447.89元（其中：1.医药费16410.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3.护理费9040元；4.残疾赔偿金83417.2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6.伤残鉴定费980元；7.交通费1000元；8.营养费2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35447.8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番广客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车牌为粤Ａ×××××号的301路公交车为番广客运公司所有。刘操静称，2016年3月14日，其乘坐车牌为粤Ａ×××××号的301路公交车至墩和公交站附近，该公交车未到站点即停车落客，由于下车台阶和路面距离过高，刘操静从车上下车时摔倒并受伤，但公交车驾驶员并未下车查看就关闭车门离去。刘操静只能由亲属带往医院就诊。2016年3月14日，刘操静先到广东江南医院就诊，花费治疗费用140元。于当天转院至广州市正骨医院，2016年3月14日至2016年4月5日期间，刘操静因左侧股骨颈头下型骨折在广州市正骨医院住院就医，行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期间共花费治疗费用14362.01元（刘操静个人缴费部分），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由一人陪护，出院后全休三个月，期间需要一人陪护，加强营养。广州市正骨医院主诊医生于2016年4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称患者刘操静因病情需要使用人血白蛋白进行治疗，因本院无销售这种药品，故由患者家属在院外药店购买。刘操静为购买人血白蛋白共花费1407元。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5月21日间，刘操静因“左全髋关节置换术后，左髋部酸痛一个月”再次至广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费治疗费用537.6元（刘操静个人缴费部分）。2016年6月22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案情摘要为：被鉴定人刘操静于2016年3月14日因交通事故被致伤，鉴定意见为：刘操静符合交通事故九级伤残。本次鉴定共花费鉴定费980元。另查明：本案由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移送至一审法院，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曾于2016年9月20日向番广客运公司发出《准许调查收集证据通知书》，但番广客运公司并未提交事发时的视频。一审法院要求其解释原因，其称：当时涉案车辆的公交车上的车载视频由于时间过长，被新视频覆盖，没办法提交。车载视频因为每辆公交车行驶的时间非常长，不停营运过程中，视频每天记录的时间很长，所以视频最多只能保留七天。根据法院从江海街派出所调取的事发时的视频看，刘操静确是从番广客运公司所有的车牌为粤Ａ×××××号的301路公交车上掉落摔伤。一审法院认为：刘操静乘坐番广客运公司的公交车，两者之间即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番广客运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将刘操静安全送抵目的地的义务。根据在江海街派出所调取的视频可以看到刘操静陈述的时间段中，涉诉车辆未在指定的停站点停车，而是提前停车要求乘客下车，又在非常短暂的时间再次发动离开，刘操静从车上掉落下来，因番广客运公司原因导致刘操静摔伤并受伤，结合番广客运公司无法提供当时涉诉车辆内的视频证明事情发生的具体情况，番广客运公司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番广客运公司需对因此造成刘操静受伤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16410.61元（1407+14326.01+140+537.6）：包含了刘操静两次住院及一次门诊的个人缴费及人血白蛋白的费用，其中人血白蛋白有医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住院两次均与涉诉事故有关，住院时间共26天，26×100元=2600元)；3.护理费9040元(按医嘱计算，住院22天加全休三个月（共91天）共113天×80天=9040元；4.残疾赔偿金83417.28元（事故发生在2016年3月14日，刘操静当时为68周岁，故应计算12年，残疾赔偿金：34757.2元×12年×20%=83417.28元)；5.伤残鉴定费980元；6.交通费1000元；7.营养费2000元。以上共计115447.89元。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方面，因刘操静选择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而精神损害赔偿仅适用于侵权案件中，故刘操静该项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判决：一、番广客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操静赔偿损失115447.89元;二、驳回刘操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9元，由刘操静负担444元，番广客运公司负担2565元。二审中，番广客运公司、刘操静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及责任的分担；2.一审判决番广客运公司赔偿刘操静的损失是否有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操静乘坐番广客运公司的公交车，番广客运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将刘操静安全送抵目的地的义务。根据在江海街派出所调取的视频可以看到：刘操静乘坐番广客运公司正在运营的涉案公交车，该公交车未在指定的停站点停车打开车后门让乘客下车，刘操静下车时摔倒并受伤。刘操静的主张与此相符。番广客运公司虽不确认是其停车问题导致刘操静摔倒并受伤的事实，但番广客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番广客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是由于番广客运公司正在运营的涉案公交车未依规到站规范停靠上落乘客，导致刘操静下车时摔倒并受伤。番广客运公司主张事故的发生主要是刘操静大意和粗心造成，刘操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番广客运公司对此并无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次事故应由番广客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针对番广客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等错误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1.医疗费中的1407元，是刘操静购买人血白蛋白所花费的。根据广州市正骨医院于2016年4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患者刘操静因病情需要使用人血白蛋白进行治疗，因该院无销售这种药品，故由患者家属在院外药店购买。因此，刘操静为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的1407元，是因病情所需而花费的医疗费，番广客运公司主张该费用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应予以剔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刘操静提交了广州市正骨医院的出院记录，该出院医嘱记载：住院期间由一人陪护，出院后全休三个月，期间需要一人陪护，加强营养。即刘操静有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需加强营养。且经鉴定中心鉴定，刘操静符合交通事故九级伤残。故刘操静因本次受伤需加强营养，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2000元恰当。3.伤残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刘操静于1948年2月28日出生，至2016年6月22日定残之日，刘操静年满68周岁，据此，一审法院计算年限为12年于法有据。番广客运公司主张计算年限为11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核，一审法院计算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4.交通费。诉讼中，刘操静虽未提供票据证实其交通费损失，但一审法院考虑到事故及损伤处理的必要性，结合刘操静的住所地、选乘交通工具的合理性以及处理事故的合理人数，对刘操静主张的交通费损失酌情认定为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番广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广客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陶智斌郭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