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科立讯通信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付文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高荣，广东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声桥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宣，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科立讯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立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声桥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声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西民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科立讯公司、南京声桥公司自2005年开始业务往来。2012年3月30日，科立讯公司的企业名称由深圳科立讯电子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科立讯通信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7月17日，科立讯公司的企业名称再次变更为现名。2011年3月，科立讯公司、南京声桥公司签订一份《经销协议》并约定，科立讯公司授权南京声桥公司为江苏地区的“科立讯”PT100、PT210、PT280、PT4208型号对讲机产品的一级特约经销商，2011年销售任务总额为80万元；科立讯公司在收到南京声桥公司货款的前提下，根据南京声桥公司各季度实际完成的销售任务给予南京声桥公司不低于2%的返利，如南京声桥公司完成年度销售总量，科立讯公司另给予南京声桥公司不低于6%的返利；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1月16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科立讯公司严格按照南京声桥公司的订单安排生产、供货，南京声桥公司应于每月20日前以销售任务单形式向科立讯公司订购，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确认后生效；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货款结算日自科立讯公司发货日起算；南京声桥公司未按约定及时支付货款的，应承担科立讯公司为追回货款而支付的差旅费、律师费和占用货款的利息（利息按未付款额的月利率1%计算）损失，及其它内容。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科立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应收账款确认书》，载明：截至2012年3月31日，南京声桥公司共欠科立讯公司货款228441.49元，其中2011年应收账款243177.69元，2012年2月至3月期间的新增货款对应的销售单号分别为BG1202015、BG1203070、BG1203126。2、《产品销售合同》（2012年3月21日），合同的需方为南京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科技公司）。3、《订货单》一张、《销售出库单》（三份，共五页），其中订货单中载明的订货方为牧×科技公司；销售单号为BG1202015的出库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南京声桥公司，销售单号为BG1203070、BG1203126的出库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牧×科技公司。4、《应收账款确认书》（截至2011年3月31日止），显示：抬头记载的对账方为南京声桥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的系牧×科技公司。科立讯公司称，南京声桥公司与牧×科技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两者存在关联关系。5、《委托代理合同》及汽油发票，用以证明科立讯公司为本案纠纷委托律师，双方约定律师费为17363.8元。此外，科立讯公司另依约向律师报销交通费用1000元。
南京声桥公司以科立讯公司未能提供对账单原件为由，对《应收账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及其记载的内容均不予认可。南京声桥公司表示，其与牧×科技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不能混为一谈；南京声桥公司对《委托代理合同》及汽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庭审中，南京声桥公司确认与科立讯公司之间存在部分货款尚未结清。经原审法院指定，南京声桥公司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应收明细对账》（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该证据显示，其间科立讯公司对南京声桥公司的应收账款期初和期末余额均为93577.69元。科立讯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科立讯公司、南京声桥公司之间购销关系明确，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案的关键是确定科立讯公司对南京声桥公司的应收货款金额。从科立讯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应收账款确认书为传真件，南京声桥公司不予认可，且科立讯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期初余额的真实性；结合《销售出库单》可以发现，科立讯公司向南京声桥公司发出对账单中记载的当期发生额中包含了科立讯公司对牧×科技公司的应收货款。可见，科立讯公司在核算对南京声桥公司的应收货款的过程中存在将南京声桥公司与牧×科技公司混同的情况。南京声桥公司与牧×科技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在无证据表明两个法人之间曾作出互相承担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科立讯公司仅以两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或曾在他方的对账单上盖章为由，主张由南京声桥公司承担牧×科技公司对科立讯公司的债务，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科立讯公司的证据存在瑕疵，不足以证实其要求南京声桥公司支付货款228441.49元的主张，科立讯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南京声桥公司自认其尚欠科立讯公司货款93577.69元，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科立讯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南京声桥公司应向科立讯公司支付货款93577.69元。从南京声桥公司提交的证据看，该笔货款金额确定于2011年1月1日，南京声桥公司未能依约及时向科立讯公司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科立讯公司有权要求南京声桥公司自2011年2月1日起按每月1%的标准向科立讯公司支付占用款项的利息损失，即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2013年10月22日）为30631.2元（93577.69元×1%／月×（32个月＋22天÷30天／月）】，并继续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科立讯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系科立讯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缺少相关的付款凭证佐证，不足以证实科立讯公司已实际向案外人支出律师费17363.8元。故科立讯公司要求南京声桥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科立讯公司主张交通费1000元，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数额合理，具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声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科立讯公司支付货款93577.69元及利息损失30631.2元（自2011年2月1日起，按每月1%的标准，暂计至2013年10月22日，并继续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南京声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科立讯公司支付追讨货款发生的交通费1000元；三、驳回科立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92元，保全费1948.2元，共计4740.2元，由科立讯公司负担2540.2元，南京声桥公司负担2200元。案件受理费已由科立讯公司预交，南京声桥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之数迳付科立讯公司。
上诉人科立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南京声桥公司应当支付科立讯公司货款228441.49元及占用货款的利息38835.05元（利息应计算至该款付清为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南京声桥公司应当承担科立讯公司聘请律师参加诉讼的代理费17363.80元；3、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4、南京声桥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执行费。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科立讯公司把牧×科技公司所欠货款转到南京声桥公司身上缺乏法律依据，违背客观事实。
1、从科立讯公司与南京声桥公司订立的《经销协议》中可以确定，科立讯公司与南京声桥公司交易是长期的，多次的。且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双方订立《经销协议》，之后由南京声桥公司给科立讯公司发订单购买产品，科立讯公司交货，科立讯公司将应收帐款确认书发给南京声桥公司，南京声桥公司收到进行核实，最后在应收帐款确认书上盖章确认或签名，传真给科立讯公司。而且科立讯公司已经提交相关传真件证据材料供法庭调查核实。从对南京声桥公司传真给科立讯公司的应收帐款确认书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南京声桥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宣还在传真件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出确认，明显是置客观事实不顾，意断章取义、适用法律错误，以致错误判决。
2、科立讯公司在2010年10月31日、2011年3月31日、2012年3月31日先后向南京声桥公司发出应收帐款确认书三份，而且均注明发给南京声桥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余宣。南京声桥公司在2010年10月31日、2012年3月31日的应收帐款确认书加盖印章，南京声桥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宣也在确认书上签名，并且南京声桥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宣还在2012年3月31日的应收帐款确认书签名时注明“返利未结算”，其签名和备注现在还清晰可见。这么明显的证据，一审法院竟然不顾事实，从而作出违背客观事实的判决，实在令人费解。
3、从南京声桥公司通过传真发给科立讯公司的8份订货单中可以看到，全部都有南京声桥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宣的签名，订货商一栏都注明南京声桥公司的名称，有三份盖有南京声桥公司的印章，有五份盖有牧×科技公司的印章。可见南京声桥公司就是实际买货人。南京声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应收帐款确认书和订货单上的签名一致，从《经销协议》、订单、应收帐款确认书查证，这此证据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正明南京声桥公司拖欠科立讯公司货款228441.49元的事实。
4、然而，南京声桥公司提交“应收明细对帐”，说明拖久科立讯公司货款为93577.69元，该“应收明细对帐”既没有南京声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也没有南京声桥公司的印章，更没有科立讯公司的签章确认，而且科立讯公司在开庭前从没见过这份材料，在科立讯公司当庭否认的情况下，然而一审法院却采信其欠款金额，作出违背客观事实的判决。
南京声桥公司在多份应收帐款确认书上签名和盖章，就是对自己的欠款予以确认，科立讯公司并没把牧×科技公司的欠款强加给南京声桥公司，在往来的订单和货款结算时，也没有收到南京声桥公司的任何异议。而且，南京声桥公司发给科立讯公司的订货单上的地址与牧×科技公司地址也相同【订货单（发货单号：DS04-110328-21.6）；产品销售合同：（DS04-120321-0238）；订货单（发货单号：DS04-110516-479）】，签名也相同（都是余宣），所以实际上南京声桥公司与牧×科技公司就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二、一审法院明显偏袒南京声桥公司，以致错误判决。
1、科立讯公司向法庭提交三份应收帐款确认书，该确认书不仅是南京声桥公司传真给科立讯公司的，而且是经南京声桥公司确认加盖印章才传真给科立讯公司的，传真件上明显有南京声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和备注，如果南京声桥公司认为不应当由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那么南京声桥公司怎么会在应收帐款确认书上加盖印章确认？南京声桥公司法定代表人怎么还会注明“返利未结算”？南京声桥公司法定代表人怎么会在应收帐款确认书上签名？可见，南京声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应收帐款确认书上签名就是对自己应承担的债务责任是明知的，是认可的。
2、现在南京声桥公司以只有传真件没有原件为由否认欠款，纯属赖账行为。
三、由于南京声桥公司拖欠货款，科立讯公司聘请律师参加诉讼，科立讯公司依据《经销协议》第九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乙方（南京声桥公司）未按约定及时支付货款的，应承担甲方（科立讯公司）为追货款而支付的差旅费、律师费、仲裁费、诉讼费和占用该货款的利息损失”，要求南京声桥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完全有根据，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采纳科立讯公司上诉请求，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南京声桥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同意一审判决，要求驳回科立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关于利息方面，双方在合同上有1%的利息约定，因为双方签订的是格式合同。同时在任何一份《应收帐款确认书》上都没有体现利息，所以科立讯公司在诉讼期间才提出利息不合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科立讯公司提交了与南京声桥公司于2011年3月签订的《经销协议》、与牧×科技公司于2012年3月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用以证明同时与南京声桥公司、牧×科技公司存在案涉交易关系。科立讯公司又提交了《销售出库单》、物流货运单及南京声桥公司、牧×科技公司分别发出的《订货单》，用以证明上述《经销协议》、《产品经销合同》已实际履行，其中，加盖牧×科技公司公章的四张《订货单》（编号分别为DS04-120315-0208、DS04-110601-555、DS04-110411-298、DS04-110727-790）注明订货商为“南京牧×科技（南京声桥）”。科立讯公司提交了2012年3月31日的《应收账款确认书》、2011年3月31日的《应收账款确认书》、2010年10月31日的《应收账款确认书》，用以证明与南京声桥公司、牧×科技公司对案涉交易进行对账，三张确认书均为科立讯公司向南京声桥公司发出对账请求，但在欠款单位（确认人）栏加盖印章的却分别是南京声桥公司、牧×科技公司、南京声桥公司。其中，2012年3月31日的《应收账款确认书》载明截止2012年3月31日南京声桥公司拖欠科立讯公司货款228441.49元，但该《应收账款确认书》却同时包括了与南京声桥公司、牧×科技公司的交易货款，其中与牧×科技公司交易的《销售出库单》编号为BG1203070、BG1203126。在南京声桥公司、牧×科技公司加盖印章的多处证据中余宣均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余宣本人二审期间到庭确认其同时是南京声桥公司、牧×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南京声桥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了科立讯公司向牧×科技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科立讯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追加牧×科技公司为本案被告，与南京声桥公司连带偿还案涉货款。
除以上事实外，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科立讯公司主张与南京声桥公司、牧×科技公司进行案涉交易并进行对账，在二审又申请追加牧×科技公司为本案被告，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牧×科技公司确与本案的处理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遗漏当事人，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发回重审。科立讯公司二审提交证据并申请追加牧×科技公司为本案被告，因此本案原审判决不属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西民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科立讯通信股份有限公司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84.6元，本院予以退回。
审判长 邱 明 演
审判员 朱 萍
审判员 梁 乐 乐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雪琳（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