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7民终1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俊，男，195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万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昌，男，194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祝，女，195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系李华昌之妻，住四川省万源市.
上诉人王学俊因与被上诉人李华昌、王学祝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6﹚川17**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俊，被上诉人李华昌、王学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华昌、王学祝归还上诉人的田地、山林。事实和理由：2004年10月27日，上诉人只是将房屋以4300.00元价款卖给李华昌，田地和山林并未出卖，因我们全家外出打工，将田地和山林交由李华昌代管，在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并没有写上将田地和山林一起搭上卖给李华昌的事实。
李华昌、王学祝辩称，是上诉人多次要求将自己房屋卖给我们，我们当时就要求将其土地、山林搭在房屋里一起买卖，后经社长王学鹏从中作价，王学俊将房屋、土地、山林以4300元价格卖给我们。签订买卖合同时上诉人说“土地、山林不能卖，合同上不能写，我把房产证、土地使用证、林权证交给你，全都是你的了”。社长王学鹏也说以三大证件为准，交给你们了就是全部卖给你们了。这�，我们才同意签的字，王学俊就将自己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在农村即相当于房产证）、土地承包使用证、社员个人林木所有证交给了我们。现已过了十几年才来说田土和山林没有一起卖，法院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学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华昌、王学祝应返还我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2、被告李华昌、王学祝应停止对我们享有的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收益等权益的侵害；3、被告李华昌、王学祝应返还我们的粮食直补款2310.00元；4、被告李华昌、王学祝应赔偿卖掉我们的白果树的损失1500.00元；5、被告李华昌、王学祝应赔偿我们车旅、生活费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学俊与被告李华昌、王学祝夫妇均系四川省万源市长石乡鸡河坝村天井组的村民，均在本组参加了第一轮土地经营权承包﹙1981年﹚。王学俊家庭承包的耕地共计4.25亩、林地57亩﹙详见土地承包使用证、林权证》。2004年10月27日，王学俊因全家外出务工需转卖位于本社的房屋﹙建筑占地面积200.26平方米﹚，经与李华昌协商，双方达成了买卖协议，确定将王学俊的该房屋转卖给李华昌，并将王学俊在该社承包经营的耕地4.25亩、林地57亩搭配在房屋价款中随房屋一并转让给李华昌﹙其中保留位于地名为南垭田的田0.1亩、清明会上的地0.1亩﹚，房屋买卖款及土地转让款共计4300.00元。当日，双方签订了书面“房屋买卖协议”，由时任本社社长王学鹏作为中证人代笔书写了房屋买卖协议。因当事人双方及社长王学鹏均认为土地不能买卖，故土地转让协议内容没有写入房屋买卖协议之中。该买卖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原告﹚有房屋在长石乡一村五组天井坝内，具体地点以房产证�准；2、甲方自愿把房产证有效的房子卖给乙方﹙被告﹚；3、经甲、乙双方协议，总价折4300.00元，在2004年底付2000.00元，下余的2300.00元在2005年底付清；4、从本合同订立为起，2004年10月27号，由乙方全全管理，甲方只要乙方把资金付齐外，甲方的亲人、朋友、子女无任何理由借口对乙方进行干涉、收取钱物。附注，在原甲方的自然界内有九根杉树，订为甲方保留使用。使用有效期为2024年止”。王学俊与李华昌、中证人王学鹏均在协议上签字盖印。协议签订后，王学俊将其集体土地使用证、社员个人林木所有证、土地承包使用证交给了李华昌，李华昌便开始对该土地进行耕种至今。同时，李华昌按约定付清了购房款，并居住该房至今。2004年12月，该社在落实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时，因社长认为按国家法律、政策规定，土地不能买卖，便以王学俊的名义与本社代�了土地承包合同，仍以王学俊为承包方填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511402，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因王学俊的土地已转让给李华昌耕种，王学鹏便将该证交给李华昌持有。2008年6月30日，该社在重新落实林权登记时，因社长认为按国家法律、政策规定，土地不能买卖，便以王学俊的名义填写了林权登记申请表﹙数量、地点未变﹚。2010年4月20日，社长王学鹏仍以王学俊为所有权权利人填发了《林权证》，编号：万府林证字﹙2010﹚第长石乡00954号，林地使用期43年，并将该林权证交给李华昌持有。
2013年，李华昌在万源市长石乡人民政府领取粮食直补款1258.86元﹙由村社登记上报，按土地10.8亩计发，其中包括原告转让的土地4.25亩﹚；2014年，李华昌在万源市长石乡人民政府领取粮食直补款1259.21元﹙按土地10.8亩计发的，其中包括原�转让的土地4.25亩﹚；2015年，李华昌在万源市长石乡人民政府领取耕地地力保护补贴1053.65元﹙按耕地8.4亩计发的，其中包括原告转让的土地4.25亩﹚。
2014年，李华昌将王学俊原承包的林地里的白果树一棵以1500.00元卖给他人。
2016年3月21日，王学俊以其承包土地未转让给李华昌，村组将其土地误填在李华昌名下由李华昌领取了相关补贴费为由申请乡政府处理，要求李华昌退还领取的相关费用，退还相关的土地承包证件。2016年3月23日，该村委会召集双方调解无果，王学俊诉讼至法院。
同时查明，庭审中，李华昌承认王学俊转让的土地中，位于地名为南垭田的田0.1亩、清明会上的地0.1亩未转让；位于地名为大坪的地﹙0.2亩﹚、高家扁的地﹙0.5亩﹚由原告转让给其兄王学强、王学勇耕种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在于原告王学俊在转卖房屋时，是否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山林搭配在房屋价值中随房屋一并转让给被告李华昌，以及转让是否合法有效。经查：1、原、被告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李华昌得到了王学俊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社员个人林木所有证、土地承包使用证，该事实证明王学俊出卖房屋后将该三证交给了李华昌。王学俊辩称除集体土地使用证是自己交给李华昌的除外，社员个人林木所有证、土地承包使用证是其卖房后，因房内的财物没有及时带走，而被李华昌在其箱柜里发现取得的，其该辩称事实既无证据证明，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2、证人即当时的社长王学鹏是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中证人，又是执笔人，其证明王学俊的承包土地是搭配在房屋价款里随同房屋一并转让给李华昌的，本地存在�种交易习惯。因土地不能买卖，故未将土地转让协议内容写入买卖协议中；3，2004年后，该社落实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时，社长将新填发的本案所涉及土地承包经营证、林权证交给李华昌持有至今，已明确李华昌对该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而王学俊对本社落实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政策的事实和李华昌一直在耕种该土地的事实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但截至2016年3月止长达十余年里，王学俊对其原承包的土地未主张权利，也未提出异议。4、从2013年至2015年，在核发粮食直补款时，村、社已认定本案所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已转让给李华昌，并由李华昌领取该款。根据上述事实，应认定王学俊在转卖房屋时，已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搭配在其房屋价值中随房屋一并转让给李华昌，双方建立了口头形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同时，发包人即集体经济组织同意该转让，而且，原、被告签订的口头形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未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王学俊主张的未将承包土地转让给李华昌的事实，与法院查证的事实相悖，其主张不能成立。王学俊将其承包土地转让给李华昌、王学祝后，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李华昌、王学祝未与集体经济组织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也未办理土地承包变更登记手续，但该后果系社长王学鹏误将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视为土地买卖，故误认为违背国家法律、政策，不能变更承包人姓名所致，即系社长王学鹏对转让事实和法律、政策认知理解发生偏差所致，并非发包人不同意转让。同时，双方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李华昌、王学祝未与集体经济组织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李华昌、王学祝未办理土地承包变更登记手续的行�，不属于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因此，对原、被告之间建立的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不发生实质性影响。根据证人证言及李华昌、王学祝自认，王学俊转让其承包土地时，位于地名为南垭田的田0.1亩、清明会上的地0.1亩没有转让，故仍应属于王学俊的合法承包经营的土地，李华昌、王学祝应返还，同时应返还该土地相应的粮食直补款和地力保护补贴，具体金额为71.71元﹙粮食直补款2518.07元÷10.8亩×0.2亩＝46.63元，地力保护补贴1053.65÷8.4亩×0.2亩＝25.08元﹚。根据李华昌、王学祝自认，王学俊转让的土地中，位于地名为大坪的地﹙0.2亩﹚、高家扁的地﹙0.5亩﹚由原告转让给其兄王学强、王学勇耕种至今，故该两块地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之内。王学俊将其部分土地转让给李华昌、王学祝后，其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即其丧失了该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关收益权，故其要求李华昌、王学祝停止侵害、退还其土地承包经营证、林权证、退还全部粮食直补款及赔偿白果树损失的诉请不合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华昌、王学祝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学俊原承包经营的位于四川省万源市长石乡鸡河坝村天井组的田地共计0.2亩﹙地名及面积：南垭田的田0.1亩、清明会上的地0.1亩﹚；二、被告李华昌、王学祝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学俊应�有的粮食直补款和地力保护补贴共计71.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王学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原告王学俊负担40元，被告李华昌、王学祝共同负担1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1、被上诉人李华昌、王学祝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向法院提交了王学俊的1998年9月16日的《集体土地使用证》、1984年8月25日的《土地承包使用证》、1981年4月3日的《社员个人林木所有证》三证原件。2、李华昌在二审庭审中当庭陈述，王学俊是卖房子的当天就把三证一起交给我的，我们一个是书面协议，一个是口头协议，虽然土地、山�没写进书面协议里，那是因为队长王学鹏和卖房人王学俊认为买卖土地是犯法的，所以才没写进去，但是口头约定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山林所有权搭在房子里一起转让。他转让给我们的土地都是不好的地，他还把两块好地送给他的两个哥哥的，他自己还留了两块地，他两个哥哥是挨着我们住的，他哥哥们都晓得王学俊是把土地和山林搭给我们的。我们种他的土地还没种到三分之一。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4年上诉人王学俊在转卖房屋时，已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山林搭配在其房屋价款中随房屋一并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李华昌、王学祝夫妇，这有当时作为中介人和买卖合同签订的执笔人即当时的社长王学鹏的证实，又有王学俊亲自将1998年9月16日的《集体土地使用证》、1984年8月25日的《土�承包使用证》、1981年4月3日的《社员个人林木所有证》三证原件交与李华昌的事实，双方建立了口头形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林权的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李华昌、王学祝未与集体经济组织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也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山林权的变更登记手续，系因社长王学鹏错误将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山林权的转让视为土地买卖，故误认为违背国家法律、政策，不能变更承包人姓名所致，而并非发包人不同意转让。作为发包人的集体经济组织在2004年第二轮土地承包重新办理相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山林权时将重新办理的证件交给了实际经营、管理土地和山林的李华昌、王学祝夫妇，亦证明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对双方之间将承包土地和山林的经营管理权随同房屋买卖一同转让的行为予以确认。王学俊上诉称�将承包土地和山林转让给李华昌，而是交由李华昌代管，无任何事实依据，且在一审中从未提到过系代管关系，与法院所查证的事实相矛盾，其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学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学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
审判长 牟春艳
审判员 胡光俊
审判员 谭 兴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高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