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商终字第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朱卫。
委托代理人：王翠玲，威海高新永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秀娟，
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小区**号楼***室。
委托代理人：刘佳，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朱卫、于秀娟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高商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均在华客隆建材城从事建材经营，均未进行工商登记。2012年9月27日，被告与案外人威海纹石宝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纹石宝滩公司”）签订《橱柜、吊柜安装、承包合同》，承揽了纹石宝滩公司发包的纹石宝滩海景小区1号、6号楼橱柜、吊柜、吧台柜制作安装，双方并对工期、价款及其支付方式、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被告承包该工程后，将其中的1号楼橱柜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威海纹石宝滩橱柜合同》，约定：被告将纹石宝滩1号楼2-11层共计220套橱柜承包给原告加工、制作、安装；橱柜单项制作、安装价格为地柜（包括柜体、台面）350元／米；吊柜220元／米；台面155元／米；总造价约3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按合同约定总造价30%支付材料款；原告施工至110套时，被告验收合格后再按照合同约定总造价30%付款；220套橱柜完工后，经被告及主管方验收合格后，被告再支付原告合同总造价的30%；余款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10日内无息付清；工期自2012年10月8日至2012年11月6日；被告不得无故拖延验收橱柜，被告在未验收的情况下使用橱柜，发生问题由被告负责；原告交付被告自接收之日起算，质保期为1年，质保期内出现问题，原告负责修复，原告未及时修复，被告可作废品处理；原告未按照双方签订合同期限完成橱柜安装，每延期一天，向被告交付5%的违约金；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向原告付款的，每迟延一天支付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被告分别于2012年10月9日、10日、11月28日和12月3日支付原告橱柜款7万元、2万元、4万元和4万元，合计17万元。
2013年8月2日原告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被告仅支付工程款13万元，原告无奈垫资施工完毕，被告至今仍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216539.60元。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183045元，并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被告于秀娟辩称，被告已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19万元，由于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工期，导致合同中的主管方纹石宝滩公司未签字验收，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根据合同约定，因橱柜安装延期，主管方提出异议，责任由原告承担；因原告工期延误，以及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该工程至今未验收，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庭审中，对于2012年12月3日的4万元，原告称系双方2012年12月3日签订的纹石宝滩1号楼12至17层共计132套橱柜的定金。为证实该主张，原告提交了双方于2012年12月3日签订的纹石宝滩1号楼12-17层132套橱柜合同予以佐证。该合同除了工期、总价约定不同外，其他内容均与双方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纹石宝滩橱柜合同》一致。该合同约定132套橱柜造价约20万元。被告对原告称的2012年12月3日4万元为双方2012年12月3日橱柜合同定金的说法不予认可，称如系该合同定金，按合同约定数额应为6万元，并称被告还抵顶价值2万元的酒给原告作为工程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主张，原告亦不认可被告曾以价值2万元的酒抵顶工程款的陈述。原告认可被告2012年12月3日支付的4万元系双方2012年9月27日合同的部分款项，其将另行主张双方2012年12月3日合同权利。
原告申请对其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被告要求不予鉴定，但拒绝进行工程量核算。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威海市价格认证中心2013年11月29日出具的《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确认原告施工完成的纹石宝滩1号楼220套橱柜总造价为353045元。此次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5000元。原告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对该结论书有异议，称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前被告已经提出异议，结论书中载明的鉴定方法是以“现场抽验方法进行”，其所鉴定的橱柜是否是原告施工的及是否经过纹石宝滩公司验收均不能确定，程序上违法，鉴定人“唐效忠”的资质应截止至2013年10月22日，其于2013年10月29日出具鉴定时已经无资质，故该鉴定结论不应予以采信。针对被告提出的工程未经纹石宝滩公司验收，原告称双方合同主管方纹石宝滩公司已验收合格，并以抵顶楼房的方式支付了被告大部分工程款。经原审法院到纹石宝滩公司核实，纹石宝滩公司认可其将纹石宝滩1号楼发包给被告，工程已经于2012年12月21日验收，其亦知悉橱柜工程具体由原告进行施工，纹石宝滩公司以为原告系被告工人，故未提异议，并提供了该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及工程量验收单等相关材料予以佐证。纹石宝滩公司提供的《工程量验收单》显示纹石宝滩1号楼橱柜工程于2012年12月21日验收完毕，总计220套，其中橱柜662.79米，吊柜261.58米，总造价667826.70元。被告认可其从纹石宝滩公司承包了工程后转包给原告，否认纹石宝滩公司提供的《工程量验收单》中施工方“于秀娟”系其本人签署，原告及纹石宝滩公司均称该验收单上“于秀娟”三字系于秀娟丈夫书写的，被告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拒绝提供其丈夫到庭确认该验收单上“于秀娟”是否系其书写。原告自行提交的的工程量单据中载明的工程量为地柜662.79平方米；吊柜261.58米；
被告为证实原告存在工期延误，提供了原告于2012年11月28日出具的《保证》予以佐证，并称因原告延误工期，导致双方合同主管方纹石宝滩公司拒绝验收，该工程至今未验收。原告书写的《保证》载明：港西纹石宝滩工地橱柜12月9日全部完工。原告认可该保证系其书写，但称该保证是原告多次催促被告验收无果，超过双方合同期限，该保证实际是双方定下的验收时间。
被告称原告施工完成的橱柜存在质量问题导致2012年12月21日验收未通过，但原告未及时维修，被告代为履行维修义务，支出维修费18456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为证实该主张，被告提供了《工程质量检查记录表》复印件及维修票据一宗予以佐证。该《工程质量检查记录表》显示于2013年1月12日下午由庄世良等人检查，1号楼4、5、6、7、8层橱柜存在缝隙需处理、油燃机排气孔处洞口需堵塞、柜门不正须调整等小问题须于4日内整改完毕，不及时整改罚款2000元，并定于1月16日复查。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其及时进行了维修，系纹石宝滩公司庄世良接待原告进行维修的，故被告提供的维修票据与原告施工的工程无关，并提供了庄世良电话，经原审法庭当庭与庄世良通话，庄世良明确表示不认识原、被告，并称其2年前已不在纹石宝滩公司工作，无法对涉案相关情况作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就纹石宝滩1号楼220套橱柜制作、安装事宜签订了书面合同，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全部橱柜220套完工，经被告和主管方验收签字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0%。现被告虽然一再声称原告施工完成的橱柜至今未验收，但经原审法院到纹石宝滩公司调查核实，纹石宝滩公司认可1号楼橱柜系其发包给被告，其亦知悉原告是该橱柜工程的具体施工人，因其认为原告系被告的工人未提异议，并提供了其于2012年12月21日组织被告进行验收的《工程量验收单》，被告否认该工程量验收单上“于秀娟”的签名，但纹石宝滩公司及原告均称该验收单上“于秀娟”三字系其丈夫书写，被告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拒绝提供其丈夫到庭确认纹石宝滩公司提供的《工程量验收单》上“于秀娟”的签名，原审法院依法可采信原告及纹石宝滩公司的主张，即被告丈夫代其签署了该验收单，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其丈夫共同经营橱柜业务，其丈夫代其在合同发包方的工程量验收单上签其本人名字的行为对其具有约束力，可以认定原告制作安装的橱柜已于2012年12月21日经过发包方纹石宝滩公司验收合格，被告至今拒绝给原告验收、结算，并称该橱柜工程至今未完工，与事实不符，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因被告拒绝承认验收，在原告申请对其施工的橱柜造价进行鉴定时，被告虽要求不予鉴定，但又拒绝对原告施工的橱柜进行核算，法院依法可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施工完成的橱柜造价进行鉴定。由于该鉴定报告采用现场抽检、按套计价方式进行鉴定，未参照合同价款，且该鉴定报告作出的造价与经过双方合同主管方纹石宝滩公司验收的验收单上记载的米数差距较大，故对该鉴定报告不予采信。虽然该鉴定报告不予采信，但该鉴定系因被告拒绝配合结算所致，且该鉴定报告作出后，原审法院才从纹石宝滩公司调取到被告与纹石宝滩公司共同签订的验收记录，故鉴定费5000元，应由被告负担。依照被告与纹石宝滩公司共同验收的记录可以看出，原告施工完成的橱柜（含柜体门板、台面）为662.79米，吊柜为261.58米，故原告施工完成的橱柜造价为350元／米×662.79米＋220元×261.58米=289524.1元。由于被告提供的维修费单据未显示上述费用18456元确系维修原告施工的纹石宝滩1号楼橱柜而支出的费用，而从纹石宝滩公司提供的其与被告间的合同来看，被告承包纹石宝滩橱柜工程除了原、被告合同约定的1号楼外，还有6号楼，且原告亦不认可被告代其进行维修的主张，故被告提供的金额18456元的维修费单据，无法确认与原告施工的1号楼220套橱柜有关，其要求扣减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曾以价值2万元的酒抵顶原告橱柜工程款，原告亦拒绝认可被告该主张，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故应认定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数额为17万元，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数额为289524.1-170000=119524.1元。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1年，自2012年12月21日纹石宝滩公司验收至今已超过1年，质保金因质保期限届满亦应一并支付给原告。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橱柜完工并经纹石宝滩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0%，即约27万元，但至今被告仅支付了原告17万元，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日5%，过分高于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自愿降低，被告亦要求予以调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将违约金调整至欠付款项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其中质保金289524.1元的10%于质保期满即2013年12月22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于秀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崔朱卫橱柜工程款119524.1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90571.7元和28952.4元为本金，分别自2012年12月22日和2013年12月2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796元，原告负担796元，被告负担40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5000元，均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崔朱卫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橱柜的价格，但却不采信鉴定意见错误，应依照司法鉴定价格353045元来计算上诉人崔朱卫所承揽的工程造价；原审法院按照同期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有误，要求按2倍到4倍计算利息。
上诉人于秀娟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中崔朱卫部分认可了于秀娟以酒抵顶2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承认用自己的车装了20000元的酒，却不承认是自己留下，在崔朱卫没有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错误。鉴定费的产生原因在于崔朱卫起诉时漏列当事人和鉴定机构没有鉴定资质，因而鉴定费应由崔朱卫承担。于秀娟之所以延付工程款，是因为崔朱卫延误工期和出现工程质量问题，原审判决对于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18456元不予扣除错误，且因为对方存在违约行为，所以于秀娟不应当支付利息。请求判决驳回崔朱卫要求于秀娟多给付38456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驳回按银行贷款利率1.3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崔朱卫提供2012年3月29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定中心颁布的发改价证综（2012）54号文件，证明威海市价格认定中心2013年11月29日出具的威价鉴字（2013）F020号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是合法正确的，价格评估人员有资质出具该份鉴定书。于秀娟质证称其不同意证明内容，原审法院不采纳鉴定意见的原因在于鉴定前，于秀娟已经提出了书面异议，鉴定意见形成后，于秀娟又提出书面异议，原审法院根据事实认定鉴定意见明显违背了合同约定，因而没有采纳，鉴定费不应当由于秀娟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为对威海纹石宝滩1号楼2层至11层橱柜的工程量及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对现场抽样进行查看、测量，采用市场法进行价格鉴定，测量的220套橱柜中地柜平均长为3米，吊柜平均长为1.19米，每套价格1604.75元，合计353045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是于秀娟应当向崔朱卫支付加工费的数额是按照鉴定意见353045元还是依据原审认定的289524元计算，5000元鉴定费是否应由于秀娟承担，于秀娟是否以酒水抵顶20000元加工费以及应否向崔朱卫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
关于崔朱卫主张的要求按照鉴定意见353045元确定于秀娟应当给付工程款数额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橱柜单价为地柜350元／米、吊柜220元／米、台面155元／米，对总造价合同载明的是概数，约30万元，双方均认可按实际工程量计算造价。在诉讼中双方对工程总造价和崔朱卫完成的工程量存在争议，经崔朱卫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威海纹石宝滩1号楼2层至11层橱柜的工程量及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作出之后，因于秀娟辩称涉案橱柜未验收，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到纹石宝滩公司调查核实，纹石宝滩公司证实涉案橱柜已经于2012年12月21日经过发包方纹石宝滩公司验收合格，并证明崔朱卫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承揽工程。且从验收记录的记载看，崔朱卫完成的橱柜（含柜体门板、台面）为662.79米，吊柜为261.58米。该数量系崔朱卫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而鉴定意见依据抽样测量的平均长计算所得的地柜和吊柜的总长度与验收记录载明的长度亦几乎一致。但是因为合同已经约定了单价，而鉴定意见系按照市场价格计算橱柜的总造价，原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确定崔朱卫施工完成的橱柜造价为289524.1元并无不当。崔朱卫要求按照鉴定意见确定工程总价，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用是否应当由于秀娟承担，因于秀娟对崔朱卫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工程造价不予认可，崔朱卫为证实其主张申请鉴定，所鉴定的工程量与实际完工相符，虽然最终对总造价的鉴定意见未予采信，但是鉴定是因于秀娟否认崔朱卫完成的工程量及不提供验收记录而引起，因而原审判决于秀娟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于秀娟是否以酒水抵顶2万元工程款，原审中崔朱卫并未认可于秀娟以酒水抵顶工程款，于秀娟也无证据证实其该主张，因而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于秀娟主张其为涉案橱柜加工工程支付18456元维修费，虽然原审中提供了维修费单据，但无法证实系维修涉案工程而发生，于秀娟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涉案橱柜存在质量问题，因而其要求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于秀娟上诉主张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于秀娟付清工程款，余款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10日内无息付清，并约定于秀娟逾期付款，每迟延一天支付5%的违约金，原审中于秀娟主张违约金过分高于给崔朱卫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至按欠付款项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并无不当，于秀娟上诉请求不予支付该违约金，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崔朱卫负担1550元，上诉人于秀娟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审 判 员 李秀霞
代理审判员 黄 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