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3民终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大街****号航空国际商务中心*座*层***层***层。负责人：孙占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芹，女，1972年4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润，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住所：延吉市天池路****号。负责人：金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禹燮，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长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淑芹、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延边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吉0303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华长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被上诉人刘淑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润、原审被告安华延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禹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长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13141.77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名下的×××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肇事司机驾驶证处于“超分、扣留、停止使用期间内”,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驾驶证被公告停止使用后的超分驾驶行为才属于无证驾驶行为”。而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肇事司机闫石在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已经处于“超分、被扣留、停止使用期间”，已充分体现驾驶证处于停止使用期间，而停止使用期间和公告停止使用只是交管部门对驾驶证停止使用的不同形式，既然被上诉人对事故认定无异议，就应当认定为无证驾驶。第二，对于我公司提供的投保声明，投保人虽不是刘淑芹本人签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刘淑琴已交纳保费，证明其对投保声明条款是认可的。综上，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淑芹答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交法条例）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以及其它相关法律规定均没有指出超分情况属于无证驾驶。2.上诉人承认保险合同中“刘淑芹”三个字不是本人签名，说明上诉人没有将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刘淑芹进行告知。上诉人引用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这一条款并没有免除保险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告知义务，所以上诉人没有就责任免除条款对被上诉人进行告知，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安华延边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上诉人。刘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保险赔偿款332538.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10时56分，原告刘淑芹之子闫石驾驶原告所有的×××号长城牌小型轿车沿四平市铁西区北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国土资源局门前时，与前方同方向骑人力后三轮车左转弯的张宝林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张宝林伤。事故发生后，张宝林被送至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抢救1天死亡，支付医疗费12181.33元。四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四公交认字[2017]第05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石、张宝林负事故同等责任。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张宝林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死者张宝林系因车祸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经四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主持调解，原告刘淑芹之子闫石与死者张宝林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闫石一次性赔偿张宝林家属各种费用总计50万元，此款已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张宝林家属，张宝林家属张瑜、田淑丽出具了收条，至此，双方赔偿款已全部结清。另查明：×××号长城牌小型轿车所有人刘淑芹于2016年11月3日在安华长春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车辆损失保险金额为49477.4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30万元，保险到期日是2017年11月2日；于2016年11月3日在安华延边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到期日是2017年11月2日。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事故现场出险，并做了记录。2017年10月23日经吉林省同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号长城牌小型轿车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车辆损失金额为4074元。死者张宝林生前无固定职业，户籍地为辽宁省昌图县毛家店镇大六家子村委七组36号；居住地为四平市铁西区北沟街一道口社区金碧北苑小区5号楼5单元303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因交通事故产生赔偿责任后，原告依照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在四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的主持下，对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鉴于原告作为直接侵权人已向受害人张宝林家属承担了赔偿责任，作为被保险人的原告就有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的权利。由于原告所有的×××号长城牌小型轿车已在被告安华延边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在被告安华长春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事发时，该肇事车辆在保险期限内，故应由被告安华延边公司、安华长春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被告辩解的拒赔理由，原告对此有异议。该院认为，根据道交法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超分驾驶行为无疑为违法行为，但从道交法条例的法律属性来看，属于行政法范畴，违反该条规定的，应当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事故发生时，虽然驾驶人闫石的机动车驾驶证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因交通违法行为被记分达到12分，但并非未取得驾驶资格。道交法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的，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的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驾驶人仍继续驾驶机动车的，在性质上属于驾驶资格中止后的无证驾驶行为”。但通过庭审调查，在此期间，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并未公告停止闫石驾驶证的使用，被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因此，驾驶证被公告停止使用后的超分驾驶行为才属于无证驾驶行为。故被告不能据此拒绝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应按合同约定赔偿。故判决：一、被告安华延边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淑芹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给付。二、被告安华长春公司在车辆损失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淑芹支付的医疗费2181.33元，死亡赔偿金388017.20元，丧葬费25779元，车辆损失费用4074元，合计420051.53元的50%，即210025.7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给付。三、驳回原告刘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1元，由原告刘淑芹负担25元，由被告安华长春公司负担31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本案中，四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肇事人闫石的驾驶证处于“驾驶证超分、扣留、停止使用期间”。因此，无论肇事人闫石肇事时属于无证驾驶，还是属于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均符合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在保险人设定的、应由投保人自行书写的、内容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下方投保人签章处签署的名字为刘淑芹。在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承认“刘淑芹”三字并非刘淑芹本人签字，故应认定上述的免责条款并没有向投保人刘淑芹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刘淑芹不产生效力，安华长春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至于上诉人提出的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免责条款因刘淑芹交纳保费而生效理由，本院认为，该条款旨在解决保险合同是否对投保人生效的问题，不能以此免除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另，因安华延边公司已经支付了12万元的交强险赔付款，刘淑芹亦认可，故原审判决第一项属于重复判决。原审被告安华延边公司虽未上诉，但因刘淑芹明确表示对此判项不申请执行，故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并在本判决执行时对判决主文不产生歧义，本院直接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吉0303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车辆损失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淑芹支付的医疗费2181.33元，死亡赔偿金388017.20元，丧葬费25779.00元，车辆损失费用4074元，合计420051.53元的50%，即210025.7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给付”；二、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吉0303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淑芹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给付”、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刘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282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民审判员 贺庆华审判员 林南南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宁家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