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3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向中，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代理人林秋萍、徐婷婷（实习），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兰，女，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代理人黄智锋，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琴，女，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上诉人欧向中因与被上诉人朱兰金、刘晓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5）马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9年至2012年，刘晓琴以亲戚投资房地产、姐姐投资开店、母亲住院急用钱等为由，先后20次以现金方式从原告处借款共计1565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均为月息1.3分，刘晓琴为此向原告出具了20张借条，其借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1、2009年5月10日借款60000元；2、2009年7月7日借款40000元；3、2009年9月17日借款80000元；4、2010年1月6日借款60000元；5、2010年1月22日借款10000元；6、2010年2月11日借款50000元；7、2010年3月17日借款50000元；8、2010年5月8日借款20000元；9、2010年5月18日借款20000元；10、2010年9月25日借款30000元；11、2010年11月15日借款50000元；12、2011年3月22日借款210000元；13、2011年8月23日借款50000元；14、2011年10月8日借款230000元；15、2011年11月12日借款80000元；16、2011年11月27日借款50000元；17、2012年1月19日借款65000元；18、2012年2月8日借款40000元；19、2012年4月27日借款150000元；20、2012年6月15日借款220000元。对于前面16笔借款，刘晓琴按约支付借款利息至2011年12月，但从2012年1月起不再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2015年2月4日，应原告要求，刘晓琴将上述20笔借款合并为一张《借条》，内容载明：“本人刘晓琴，身份证号码，从2009年5月10日至今共向朱金兰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陆万伍仟元整。现重新立据，原20份借条作废，本借条即日起借期一年。借款人：刘晓琴”。2015年2月13日，为保证归还借款，刘晓琴向原告出具了《分期还款计划书》，再次确认从2009年5月10日至今向原告借款1565000元，计划还款时间及金额为：1、2015年3月20日还款65000元；2、2015年6月15日还款300000元；3、2015年9月30日还款200000元；4、2016年5月30日还款500000元；5、2016年12月30日还款500000元。在这份《分期还款计划书》中，刘晓琴还写明上述借款利息700000元将于借款本金还完后再协商解决，并承诺如未按时足额还清任何一期欠款，则视为全部未还款到期，刘晓琴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责任。此后，刘晓琴未依照该《分期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向原告归还借款。2015年5月2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刘晓琴、欧向中归还借款本息。
另查明，刘晓琴与欧向中系夫妻关系，其结婚登记时间为1988年11月19日。朱金兰与叶大璧系夫妻关系，朱金兰负责支配家中收入。2009年1月至2012年6月6日，叶大璧的建设银行账户中发生了101万元左右的款项收入，且其存入银行账户的款项基本在5日之内就以现金方式取出。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刘晓琴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分20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565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2015年2月4日，应原告要求，刘晓琴将20张借条合并为一张借款金额为1565000元的《借条》交给原告，应视为双方对彼此之间的借贷关系进行再次确认，合法有效。同年2月13日，刘晓琴又向原告出具《分期还款计划书》，确认了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565000元及利息700000元，并制定了从2015年3月20日起的分期还款计划，还承诺若未按时足额还清任何一期欠款，即视为全部未还款到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还款计划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由于刘晓琴未根据该《分期还款计划书》约定期限进行第一期还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刘晓琴根据《分期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归还全部借款本金1565000元及利息7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对于原告要求刘晓琴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被告还清借款时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刘晓琴在第一次答辩时已承认欠原告借款本金1565000元，虽然其在第二次答辩时对借款金额陈述不一，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第一次答辩时的陈述，故一审法院对刘晓琴第二次答辩时称借款金额达不到1565000元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于刘晓琴称部分借款系“标会”款项的辩解，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刘晓琴称借款并未约定利息的辩解，因刘晓琴所签字确认的《分期还款计划书》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为700000元，且根据原告所述从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以月息1.3分计算刘晓琴未还借款的利息确为70万元左右，故一审法院对刘晓琴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对于欧向中称原告家庭收入不足以提供如此大额借款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至2012年6月刘晓琴向原告20次借款期间，体现在原告丈夫叶大璧的银行帐户收入已达101万元左右，且原告的家庭收入主要由原告负责支配，叶大璧银行帐户中的存款又基本会在5日内以现金方式取出，加上原告称自己尚有子女提供生活费，借给刘晓琴的部分款项还来自于他人借款等陈述，由此可以认定本案中原告有能力分次向刘晓琴借款1565000元。
由于上述1565000元借款及700000元利息均发生在刘晓琴、欧向中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欧向中又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系刘晓琴与原告明确约定为刘晓琴的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自己与刘晓琴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债务问题有书面约定，故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1565000元借款及700000元利息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应由被告刘晓琴、欧向中共同偿还给原告朱金兰。被告刘晓琴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予以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刘晓琴、欧向中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朱金兰借款本金人民币1565000元及利息7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计息期间从2015年5月21日起至被告还清欠款时止）。
宣判后，欧向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欧向中上诉称：1、关于借款事实，一审审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不知被上诉人朱金兰与被上诉人刘晓琴借贷关系直至被上诉人刘晓琴代上诉人领取应诉通知书等材料转交后才得知。被上诉人朱金兰明知被上诉人刘晓琴自2002年至2013年为马尾园林局临时工，其月收入不高且没有其他的经营活动的情况下连续20次避开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刘晓琴，且被上诉人刘晓琴从未偿还仍予以出借不合常理。被上诉人朱金兰主张的借贷关系期间从未向上诉人告知或催讨，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朱金兰向被上诉人刘晓琴出借1565000万元的合理性与真实性均存有重大疑问，且被上诉人朱金兰与被上诉人刘晓琴均未出庭确定借款的相关事实，因此不排除被上诉人朱金兰与被上诉人刘晓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可能。（2）被上诉人朱金兰起诉状中诉称“自2009年5月起，截止至2014年11月，被告刘晓琴共向被上诉人借款20次，”而“审理查明”中却明确2009年至2012年刘晓琴共向被上诉人借款20次，借款时间并非截止至2014年11月，因此被上诉人朱金兰作为出借人，主张的借款20次的具体时间前后矛盾，作为出借人该行为不合理，且被上诉人朱金兰未提供相应的借条佐证，借款事实有待考证。（3）“先后20次以现金方式从原告处借款共计1565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均为月息1.3分，刘晓琴为此向原告出具了20张借条，其借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该事实的认定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朱金兰所诉的每笔借款的现金交付的原因、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实施和经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和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的规定可知，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借款事实不清。（4）在证据认定中法院以被上诉人朱金兰出具的出借人为陈凤莲等人的借条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为由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朱金兰称自己尚有子女提供生活费无相关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由此认定被上诉人朱金兰有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不合法亦不合理。被上诉人朱金兰丈夫出款方式均为现金取现，其取现用途及对象均不明确且经分析被上诉人朱金兰委托代理人所述的20笔的出借时间以及被上诉人朱金兰丈夫银行取现的时间均无相对应的金额。而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朱金兰委托代理人所述的借款时间及金额，对比被上诉人朱金兰丈夫现金取现的时间及金额，可得出其取现的总额均少于其出借的金额，因此上诉人对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被上诉人朱金兰应当提供明确合理的证据证明借贷事实。2、关于700000元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审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朱金兰委托代理人叙述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3分认定存在借款利息不合理，被上诉人朱金兰未提供有约定利息的借条，且被上诉人刘晓琴在答辩状中已经表明借款无利息，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刘晓琴在《分期还款计划书》写明了利息700000从而确认利息700000不合理亦不合法，因此即使存在借款事实，双方借款的次数和金额一审法院未依法作出认定，且利息的额度也未确认，因此700000元的利息计算标准不明确，不排除被上诉人朱金兰与被上诉人刘晓琴过高约定利息之嫌。3、即使被上诉人朱金兰所诉借贷关系存在，被上诉人朱金兰主张所诉借贷事实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晓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未明确该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刘晓琴答辩状所述的其所借款项用于个人挥霍等用途予以审查，而直接以被上诉人朱金兰委托代理人所述的借款用于亲戚投资房地产、姐姐投资开店等为由认定借款用途不合法，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不在于该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在于夫妻共同享受了该举债所带来的利益，即该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审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性质属于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除了以举债发生的时间作为认定标准外，还应考虑夫妻是否存在举债合意，举债的目的是否用于家庭共同利益等因素。因上诉人家庭在2009年至今无重大经济活动是客观事实，而向房屋登记中心、车辆管理所申请出具无房产、车辆登记证明不可能，所以向上诉人的工作单位和居委会申请对事实作确认证明，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即认定不具证明能力不合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朱金兰答辩称：1、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双方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上诉人理应连带清偿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1）被上诉人刘晓琴向朱金兰的借款数额真实、合法、有效。2009年5月起，被上诉人刘晓琴以急需资金为由总共20次向朱金兰借款总计人民币1565000元，刘晓琴就该借款分别向朱金兰出具20张借条。后考虑到借条数量、借款时间等问题，刘晓琴对全部借款金额进行再次确认，并出具一张总额为1565000元的《借条》。此外，无论是《分期还款计划书》、朱金兰提供的录音证据，还是刘晓琴在一审法院的书面答辩状均对本案的借款事实予以明确的确认。因此，本案双方借贷关系明确，借款事情清楚，借款金额清晰明确。（2）本案借款总额从形式来看数额虽然较大，但借款总额系通过前后20笔形成，每笔借款数额不尽相同，借款时间跨度较大。根据我国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其立意均是为了保障当事人合法的债权。本案中，朱金兰基于日常交易习惯及自身经济实力、家庭实际情况，通过现金的支付方式，完成本案的借款。（3）双方借款起始于2009年5月，之后基于双方的信任不断借款给被上诉人，直到被上诉人2012年停止支付利息后，朱金兰依然相信刘晓琴能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直到2014年11月，朱金兰其他家庭成员发现大量债权无法得到归还时，双方之间的矛盾才彻底爆发。（4）上诉人以刘晓琴恶意不出庭、上诉人拒不认可借款的形式，来达到其逃避合法债务的非法目的。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刘晓琴恶意不出庭配合调查本案事实，上诉人拒不承认、认可本案借款事实，该行为均系为了恶意逃避还款义务。但本案借款刘晓琴在书面答辩中已对借款金额明确认可，且上诉人亦在开庭前委托上诉人的哥哥（欧秀中）与朱金兰进行调解，该调解情况一审法院亦是知晓的。综上，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借款数额明确，足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借款客观真实存在。2、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分期还款计划书》已能明确本案借款存在利息，且相关利息款金额明确。本案借款双方明确约定每月1.3分利息，在2012年之前被告均系如期按月支付。2015年2月13日，双方对被告之前拖欠的利息进行核算，在双方达成的《分期还款计划书》也对700000元利息进行明确，刘晓琴对此亦予以认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在本案中，上诉人与刘晓琴于1988年结婚登记，现两人夫妻关系明确，这是不争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情合法，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欧向中虽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被上诉人朱金兰则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刘晓琴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晓琴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分20次向被上诉人朱金兰借款共计人民币1565000元，有刘晓琴向朱金兰出具的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5年2月4日，刘晓琴将20张借条合并为一张借款金额为1565000元的《借条》交予朱金兰，应视为双方对彼此之间的借贷关系进行再次确认。同年2月13日，刘晓琴又向朱金兰出具《分期还款计划书》，确认尚欠朱金兰借款本金1565000元及利息700000元，并制定了从2015年3月20日起的分期还款计划，还承诺若未按时足额还清任何一期欠款，即视为全部未还款到期，该还款计划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由于刘晓琴未根据该《分期还款计划书》约定期限进行第一期还款，故一审法院对朱金兰要求刘晓琴根据《分期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归还全部借款本金1565000元及利息7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同时，由于上述1565000元借款及700000元利息均发生在被上诉人刘晓琴与上诉人欧向中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欧向中又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系刘晓琴与朱金兰明确约定为刘晓琴的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其与刘晓琴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债务问题有书面约定，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该本案讼争借款及利息应由刘晓琴、欧向中共同偿还并无不妥。上诉人欧向中提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金兰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欧向中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20元由上诉人欧向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淑娟
审判员 卢秋华
审判员 郑乐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志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