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4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住所地溧阳市燕山路73号。
负责人：李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彩菊，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斌，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英，女，1930年2月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巧娣，女，1952年7月30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建芳，女，1976年9月25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建平，男，1978年10月2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建平，男，1978年10月2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达康，男，1967年12月4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溧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秀英、吴巧娣、向建平、向建芳、芮达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7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溧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亲属证明，该证明系村委出具，并非由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出具，即使后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补充了证据，但该证据对于证明被扶养人胡秀英的抚养人人数不全面，上面只显示了次子向水庚和三子向腊庚，且扶养人之间年龄差距较大，该证据并未明确证明胡秀英存在的扶养人人数，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依据不足。二、本案中，根据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受害人向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涉案车辆承担的是次要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也是错误的。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和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一审判决违背了双方意思自治的原则。
被上诉人胡秀英、吴巧娣、向建平、向建芳辩称：1、关于扶养人与被扶养人问题。我方已向一审提交了相应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村委的证明和户口底册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相关情况。2、事故对方当事人事发时驾驶的并非其本人车辆，且驾龄较短、驾驶车辆超速行驶，并在事故发生后态度冷漠，请法院酌情考虑精神抚慰金。
被上诉人芮达康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胡秀英、吴巧娣、向建平、向建芳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起诉请求：1、芮达康、人保溧阳公司赔偿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91408.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芮达康、人保溧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秀英（1930年2月2日生，农民）系向某的母亲，育有三个子女；吴巧娣系向某的配偶，两人育有两个子女即向建平、向建芳。芮鑫系苏Ｄ×××××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该车在溧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6日止。
2017年8月17日11时20分许，芮达康驾驶借用芮鑫的苏Ｄ×××××小型轿车沿溧阳溪缘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溪缘路茶山路十字路口，遇向某驾驶二轮电动车沿茶山路由南向北通过路口发生事故，事故造成向某受伤，二车受损。后向某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20日死亡。
向某受伤后，随即被送入溧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天，于2017年8月20日死亡，向某在该院用去医疗费43529.76元。
2017年9月6日，江苏省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溧公交认字[2017]第003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向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芮达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芮达康向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款5万元，胡秀英、吴巧娣、向建平、向建芳已领取了该5万元款项。
由于胡秀英、吴巧娣、向建平、向建芳的损失未能得到全部赔偿，遂诉来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审理中，胡秀英等四人明确诉讼请求为：医疗费43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营养费30元（10元/天×3天）、误工费285元（95元/天×3天）、护理费285元（95元/天×3天）、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642432元（40152元/年×16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4055元（26433元/年×5年÷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5万元×40%）、丧葬费33600元（67200元÷12个月×6个月）、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2000元、财产损失（电动车）2000元，以上合计790367元。要求人保溧阳公司、芮达康赔偿391408.80元。
一审庭审中，胡秀英等四人认为向某系农民，平时还在外做些零工，故误工标准按照95元/天。
人保溧阳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胡秀英等四人计算的医疗费43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营养费30元（10元/天×3天）、护理费285元（95元/天×3天）、死亡赔偿金642432元（40152元/年×16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4055元（26433元/年×5年÷3人）、丧葬费33600元（67200元÷12个月×6个月）没有异议，但医药费要扣除10%医保外用药；由于向某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对误工费285元（95元/天×3天）不予认可；交通费2000元偏高，由法院酌定；向某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对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不予认可；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2000元偏高，认可855元（95元/天×3天×3人）；对财产损失（电动车）2000元不予认可。
芮达康的质证意见同人保溧阳公司的意见。其先行支付胡秀英等四人的5万元，超过其应承担的份额，超过部分在人保溧阳公司赔偿款项中直接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向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作为其直系亲属的胡秀英等四人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向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芮达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书并无不当，该院依法确认其效力。芮达康的侵权行为致向某死亡，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向某在事故中也有一定的责任，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酌情减轻60%的赔偿责任。
鉴于苏Ｄ×××××小型轿车在人保溧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胡秀英等四人的损失赔偿顺序为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溧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赔偿；如仍有不足部分由芮达康承担60%的份额。芮达康先行支付胡秀英等四人的款项5万元应予抵扣，若超出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义务，超出部分从人保溧阳公司赔偿胡秀英等四人的款项中直接返还。
一审审理中，胡秀英等四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营养费30元（10元/天×3天）、护理费285元（95元/天×3天）、死亡赔偿金642432元（40152元/年×16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4055元（26433元/年×5年÷3人）、丧葬费33600元（67200元÷12个月×6个月），人保溧阳公司、芮达康对上述费用数额、计算标准和方法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胡秀英等四人主张医疗费43530元、人保溧阳公司、芮达康对该费用无异议，但应以实际发生数额43529.76元为准，故医疗费认定为43529.76元。人保溧阳公司主张医疗费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符合现实情况，该院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胡秀英等四人主张误工费285元（95元/天×3天），人保溧阳公司、芮达康不予认可，考虑到农村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误工费为240元（80元/天×3天）；胡秀英等四人主张交通费2000元，人保溧阳公司、芮达康认为该费用偏高，该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胡秀英等四人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2000元，人保溧阳公司、芮达康认为该费用偏高，认可855元，该院根据本地实际情况，酌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损失为1100元；胡秀英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5万元×40%），人保溧阳公司、芮达康不予认可，胡秀英等四人失去亲人给其精神带来一定的伤害，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胡秀英等四人主张的财产损失2000元，人保溧阳公司、芮达康对此不予认可，虽然电动车在事故中受损，但胡秀英等四人未能提供定损或评估的证据，损失金额难以确定，故该院对胡秀英等四人主张的财产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
结合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胡秀英等四人的损失法院依法确定为：医疗费43529.76元（其中：医保内用药43530元×90%=39176.78元，非医保用药43530元×10%=4352.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营养费30元（10元/天×3天）、误工费240元（80元/天×3天）、护理费285元（95元/天×3天）、交通费1000元（酌定）、死亡赔偿金686487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642432元（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16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44055元（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433元/年×5年÷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丧葬费33600元（67200元÷12个月×6个月）、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误工损失1100元，合计786421.76元。
由人保溧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其中：医疗费限额1万元，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
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666421.76元（786421.76元-120000元），由人保溧阳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264827.51元[（666421.76元-非医保用药4352.98元）×40%]。
芮达康负责赔偿1741.19元（非医保用药4352.98元×40%），被告芮达康先行支付的款项5万元应予抵扣，超付48258.81元（预付5万元-1741.19元），在人保溧阳公司赔偿胡秀英等四人的款项中直接返还。其余损失胡秀英等四人自行承担。
综上，人保溧阳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胡秀英等四人损失384827.51元（交强险12万元+商业险264827.51元），其中支付胡秀英等四人336568.70元（384827.51元-48258.81元），支付芮达康48258.81元。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保溧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胡秀英、吴巧娣、向建平、向建芳人民币384827.51元，其中支付胡秀英等四人336568.70元，支付芮达康48258.81元；二、驳回胡秀英、吴巧娣、向建平、向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2元，减半收取3586元（胡秀英等四人已预交），由胡秀英、吴巧娣、向建平、向建芳负担502.43元，人保溧阳公司负担3083.57元，于给付履行款时一并给付胡秀英等四人。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上诉人胡秀英等四人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村委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和户口底册，两份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对交通事故受害人向某母亲胡秀英负有赡养义务的亲属，上诉人人保溧阳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证，其上诉认为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依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自然人因健康权、身体权遭受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胡秀英等四人的亲属向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势必会对胡秀英等四人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受害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金额予以确定，并无不当。3、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被上诉人胡秀英等四人为获得交通事故赔偿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人保溧阳公司被依法判令向被上诉人胡秀英等四人支付相应费用，系败诉方，依法应承担相应诉讼费用，一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溧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元，由上诉人人保溧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敬兵
审判员 吴立春
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吴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