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郑民再初字第211号原审原告李建设，女，汉族，1956年10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徐东升，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世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五大街**房**。法定代表人王为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新宇，男，汉族，1969年2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智勇，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马跃秀，女，回族，1967年12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牛宾，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建设诉河南世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世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0月12日作出（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0月31日，本院作出（2013）郑民申字第16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案外人马跃秀的申请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建设的委托代理人徐东升，河南世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新宇、王智勇，马跃秀及其委托代理人牛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设起诉称：其与河南世通公司于2007年12月26日签订《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河南世通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四大街与经南一路交叉口西北角的办公楼和该办公楼所在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全部转让给李建设。约定总价款3620万元，房屋交付期限为2008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李建设按约定支付了首期转让款，但河南世通公司至今未向李建设交付房屋和土地使用权。请求判令河南世通公司交付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并办理过户手续，赔偿经济损失97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1年9月30日，在本院主持下，李建设与河南世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李建设同意在本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世通公司支付购房款500万元，河南世通公司自本调解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李建设购买的位于郑州经开区第四大街西、经南一路北的房地产交于李建设（土地证号：郑国用[2007]第0886号、使用权面积10262.**㎡，规划许可证号：郑经规建字第[2007]第11号，该房产共四层，建筑面积约9951.91㎡，以房产部门实际测量为准）。李建设收到办公楼后三十日内再支付河南世通公司1000万元。二、河南世通公司应在房地产交付后六个月内为李建设办理房地产权利证书，费用由河南世通公司承担。三、因河南世通公司迟延交付房屋给李建设造成损失970万元，双方同意河南世通公司赔偿李建设500万元，该款冲抵李建设购房款。其余470万元，若河南世通公司按本调解书履行，则李建设放弃。否则河南世通公司仍承担赔偿李建设470万元的责任。四、因河南世通公司所建办公楼未安装电梯，应从房款中扣除，双方约定电梯款为50万元。待河南世通公司为李建设办理产权证书后三十日内，李建设将剩余房款付清。五、由李建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经审查认为，李建设与河南世通公司双方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案件受理费79700元，减半收取39850元，由李建设负担。马跃秀再审中主张：其得知李建设与河南世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事时，李建设业已向郑州中院申请执行。马跃秀作为河南世通公司三股东之一主张：1、河南世通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上无任何涉及房地产的经营范围，根本无经营房地产的资质，更没有政府颁发的房屋预售许可证，故其与李建设签订的《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2、所谓《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的标的物是在建工程，河南世通公司并未依法取得房屋产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房屋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不得转让。故该合同约定的转让行为属非法转让，应依法认定《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为无效合同。3、所谓《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金额高达3620万元，依照《公司法》、《公司章程》，处置重大资产应有股东会决议，但公司三股东中除王为工外的另两位股东（占43.2%股份）对合同签订、收受合同价款、对方起诉、调解结案等均不知情，故该合同无效。4、河南世通公司签订《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及（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所用公司公章是非法刻制的。2008年6月起，河南世通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等是由三股东之一、兼任监事的马跃秀管理至今。由于公章管理严格，公章盗用人无法盗用公章，只好另骗刻公司公章，与李建设通过郑州中院达成（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这样不仅使马跃秀损失赔偿给李建设970万元，还将原本非法的《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表面合法化。5、原审民事调解书仅仅“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而忽略了“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而导致二被申请人恶意串通、损害了马跃秀的合法权益。请求再审撤销原审民事调解书。马跃秀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河南世通公司的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以证明马跃秀即是河南世通公司股东，又是监事，享有对公司处置重大资产等经营方针的决定权和知情权，享有对公司财务的监督管理权。2、营业执照一份，以证明河南世通公司不具有任何涉及房地产的经营范围，没有经营房地产的资质。第二组证据，（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王为工与李建设恶意串通，隐瞒其他股东，签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合同，然后进行虚假诉讼，以达到实际权利人不在场时骗取生效裁判文书的目的，也证明原审调解书违反了“查清事实、分清责任”及合法的调解原则。第三组证据，1、司法会计鉴定书一份，2、河南世通公司收据样式，3、财务报表一份，以证明河南世通公司并未收到涉案款项，当年财务也并未显示，涉案交易是虚假的，并不真实存在。第四组证据，河南世通公司的用章记录，以证明王为工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未使用公司公章，其所签订的涉案合同是虚假的，河南世通公司其他股东对此并不认可。第五组证据，1、中标通知一份，以证明王为工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涉案房产尚在建设当中，河南世通公司并未取得标的物事实或法律上的所有权。2、建设施工合同一份，以证明河南世通公司建设的房产是综合办公楼，目的是进行自用，并非用于出售。第六组证据，1、土地使用权证，以证明2007年10月26日，河南世通公司才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在短短两个月之后，在办公楼尚在建设当中就进行转让，不符合常理。2、土地税发票一份，以证明涉案的土地属工业用地，将其转让给不具有工业生产能力的自然人，不合理也不合法。第七组证据，1、2003年4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2、2008年5月4日的股东会决议，3、2008年6月26日的会议纪要，4、2008年9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以证明河南世通公司各项事务均需经过股东会决议，涉案交易涉及公司运营，自始至终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交易，并不存在。第八组证据，2008年10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以证明2008年10月27日，河南世通公司的三股东在决定公司分营时，王为工并未提及处置公司资产一事，仍将该资产分给马跃秀，所以涉案交易并不真实存在。第九组证据，（2012）郑民四初字第8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涉案房产至今仍与建设单位存在工程款纠纷，也证明因股东之间的纠纷，王为工所代表的河南世通公司进行的民事行为，包括起诉应诉，已不属于河南世通公司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十组证据，证人彭某和陈某出庭所做的证人证言，以证明2008年河南世通公司进行分营决议后，将涉案资产交予股东马跃秀，并不存在已经处分的事实，也证明2008年河南世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为工曾经以公司名义委托他人处分涉案资产，并不存在涉案的交易。李建设对马跃秀所举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1未发表意见，对证据2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调解书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认为司法会计鉴定书上面没有公章也没有签字，无法质证，与房屋买卖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第四组证据，河南世通公司收据样式与李建设买房没有关系，用章记录不管登记没登记，应主要看公章是否是真的，法院可以鉴定。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发表意见。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第七、八组证据与李建设没有关系，不予质证。对第九组证据不予质证。对第十组证据，对彭某出庭作证身份和内容有异议，彭某的证言是虚假的。对证人陈某的身份有异议，其与马跃秀以前是夫妻关系。河南世通公司对马跃秀所举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提交。对第三组证据，对司法会计鉴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关于世通公司收据样式，并没有规定收据应该是某种特定的格式；财务报表与本案没关联性。第四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合同上的印章系虚假印章。第五、六、七、八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九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河南世通公司对房屋有处置权。第十组证据，证人彭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河南世通公司与河南六建还在诉讼中。证人陈某不是河南世通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虚假，所证明的内容不属实。本院认为，河南世通公司和李建设对马跃秀所举第七、八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能够证明马跃秀与河南世通公司之间纠纷的形成原因，本院予以采信。马跃秀所举其它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李建设再审答辩称：其与河南世通公司之间的《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真实合法，请求再审维持原审民事调解书。李建设再审举证如下：第一组证据，证人巨某出庭作证所作证人证言一份，以证明巨某以李建设的名义，并与李建设合伙购买河南世通公司的办公楼。第二组证据，1、李建设于2008年1月19日付给王为工350万元的转账凭证，河南世通公司2008年1月21日开具的300万元的收据和2008年6月11日700万元的收据。2、李建设于2011年10月20日付给河南世通公司200万元转账凭证。3、直接付给河南世通公司300万元的现金存款单（2011年10月20日180万元、120万元）。第一、二组证据以证明李建设已经支付了1500万元购房款。第三组证据，2007年12月26日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一份。以证明房地产买卖关系存在。马跃秀对李建设所举证据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证人巨某的身份和所作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的交易是真实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都没有银行盖章，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涉案交易款。2011年10月20日的200万元，河南世通公司自从分家后，就没有正常经营了，是否收到这笔款，财务上不知道。300万元的现金存款单，账号不能证明是世通公司的，且10月20日是在李建设与河南世通公司调解之后，此证据即便是真实的，也是与本案无关的。第三组证据的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系虚假交易。河南世通公司对李建设所举证据无异议。河南世通公司再审答辩称：1、马跃秀不是原审案件当事人，依法不能作为案件的再审申请人参加诉讼；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马跃秀只能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或另案起诉，且需依法追加和通知送达各方当事人；3、马跃秀以河南世通公司未取得房产证和无房地产经营资质为由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河南世通公司向李建设出售房屋是对其财产权利的处分，并非房地产开发企业的经营行为；4、河南世通公司使用的公章是合法有效的，并经（2013）郑行终字第124号行政判决书予以确认，马跃秀认为河南世通公司使用公章无效与事实不符；5、河南世通公司与李建设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在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的，马跃秀认为河南世通公司与李建设虚假交易、恶意串通签订调解协议，损害其股东权益与事实不符。请求再审维持原审民事调解书。对李建设提交的1、2008年1月19日巨某付给王为工150万元的建设银行转账凭条，2、2008年1月19日李建设付给王为工的350万元建设银行转账凭条，3、2008年1月24日巨某付给王为工300万元的建设银行转账凭条，4、2008年1月24日巨某付给王为工100万元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马跃秀认为系伪造，向本院申请对其真实性进行鉴定。对1、2、3号转账凭条，本院向建设银行河南省分行调取了相关卡号的个人批量查询单。李建设提供了第4笔的工商银行查询单，单据加盖工商银行驻马店文明路支行核算用章。李建设和河南世通公司对上述查询单予以认可。马跃秀质证认为四笔款项与本案无关，款项与2008年1月21日的300万元的收据和2008年6月11日700万元的收据不相符合，证明是双方恶意串通的结果，所打款项的用途也不清楚。本院认为，该四笔款项与银行的查询单的信息一致，结合本案中《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中关于先期付款的约定，且河南世通公司和李建设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综合本案原审中的证据和再审中李建设、河南世通公司、马跃秀的举证和质证，本院再审确认事实如下：河南世通公司注册成立于2001年6月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为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仪器仪表的销售及新产品开发，通讯产品等的销售，企业形象策划。工商登记机关登记载明：河南世通公司股东为马跃秀（占20%股权）、王为工（占56.8%股权）、周立山（占23.2%股权）。河南世通公司与李建设于2007年12月26日签订《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河南世通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四大街与经南一路交叉口西北角的办公楼和该办公楼所在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全部转让给李建设。房地产转让总价款3620万元。河南世通公司应于2008年12月31日前竣工并将房屋交付给李建设使用，2009年6月30日前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过户至李建设名下，所有过户工作由河南世通公司进行，李建设应积极配合。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李建设向河南世通公司支付300万元人民币，而后半年内再支付700万元人民币。李建设在房屋交付后一个月内再支付1500万元。办公楼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办至李建设名下后十天内李建设付清余款。河南世通公司逾期交付房屋或逾期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的，每逾期一日向李建设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赔偿金；李建设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向河南世通公司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赔偿金。李建设、王为工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河南世通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为履行合同约定的先期付款，李建设和巨某于2008年1月19日、23日分四笔向王为工转款900万元，并称另有100万元系现金支付。后因河南世通公司未按约向李建设交付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李建设于2011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于2011年9月30日与河南世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遂形成本案原审（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2008年5月4日，马跃秀、王为工、周立山三人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主要写明：马跃秀负责对河南世通公司各项业务的经营情况进行监督。2008年10月27日，马跃秀、王为工、周立山三方达成决议，马跃秀享有河南世通公司和郑州锐錡管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及债权并承担其债务，并对以后的经营情况负责。2009年1月19日，马跃秀起诉王为工、周立山，要求按照股东会决议协助办理股东及工商变更手续。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与2009年11月20日作出（2009）金民二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马跃秀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1年4月7日作出的（2010）郑民四终字第651号民事判决认为，该股东会决议当中处置了郑州世通置业有限公司和郑州豫通塑钢制品有限公司的资产，其他股东提出异议，因此处置两公司资产的条款为无效条款。该决议条款确定三人的权利义务互为因果，不可分割，由于该股东会决议部分条款无效，如果继续履行决议其他条款违反公平性原则，驳回了马跃秀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河南世通公司与李建设之间签订的《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有李建设及河南世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为工的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马跃秀关于河南世通公司超出公司经营范围与李建设签订的《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马跃秀关于河南世通公司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致《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马跃秀关于其作为公司股东对于王为工处置公司重大资产不知情的主张，系其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纠纷，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马跃秀可另行主张。对于《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中加盖的河南世通公司公章的真伪，马跃秀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本院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建设与河南世通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就合同的继续履行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民事调解书的效力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第三人马跃秀的再审请求；二、恢复本院（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用，将收费收据附卷联交至本院，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审判员 范艳宏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冯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