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10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勒泰联邦屯福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3015893392173，住所地阿勒泰市北屯阿山路联建底商综合楼一层02号。
法定代表人：卢辉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青，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波，男，汉族，住第十师一八一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敏，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景林，男，汉族，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一八一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屯宏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7038676－3，住所地新疆阿勒泰地区阿勒泰市北屯镇西北路邮车站旁。
法定代表人：田甜，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屯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301999710912L，住所地阿勒泰市北屯镇西北路138号。
负责人：李海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男，汉族，住阿勒泰市。
原审被告：新疆北屯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5230890520X,住所地新疆北屯市建安路538号，组织机构代码23089052－0。
法定代表人：常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阿勒泰市兴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301745234426B，住所地新疆阿勒泰市一八一团光明北路36号。
法定代表人：李福兴，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丹丹，新疆宇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勒泰联邦屯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屯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波、孙景林、北屯宏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屯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北屯支公司）、新疆北屯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屯一建）、阿勒泰市兴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巴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巴盖垦区人民法院（2015）巴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屯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青、被上诉人唐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敏、被上诉人孙景林、原审被告财保北屯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原审被告北屯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原审被告兴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丹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宏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屯福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事实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屯福公司与被上诉人唐波、孙景林之间系雇佣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法定区别是合同的一方向另一方交代的是劳动力还是工作成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唐波、孙景林以自有车辆将土石方从运输起始点运输至终点，上诉人因此向其支付对价即报酬，该报酬的支付并不以被上诉人是否实际付出劳动力即驾驶车辆作为前提，可见，被上诉人唐波、孙景林交付的仅仅是“将货物运输至指定地点”这一工作成果，而不是“驾驶车辆到指定地点”这一劳动行为，双方之间是典型的广义承揽合同下的运输合同；二、一审判决总结了雇佣合同和承揽合同的五点区别，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该区别均是认定一方交付的是劳动力还是工作成果的重要基础。本案中，上诉人指定的拉运时间，是受工地的上下班时间限制，在该时间段之内，被上诉人是否拉运、拉运多少上诉人并不干涉，这与雇佣合同中雇主指定工作时间有本质的不同，另外上诉人指定的拉运路线，也是出于车辆拉运砂石料经过沿途居住点的安全及卫生考虑。
唐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屯福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和服从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孙景林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财保北屯支公司辩称，上诉人屯福公司没有针对保险公司提出上诉，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北屯一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北屯一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屯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因此不发表意见。
兴巴公司辩称，上诉人屯福公司没有针对兴巴公司就否承担责任提起上诉，因此不发表意见。
唐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孙景林、宏达公司、屯福公司、财保北屯支公司、北屯一建、兴巴公司赔偿医疗费669240元、误工费74435.76元、护理费40824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50元、交通费5751元、住宿费14018元、残疾赔偿金363765.60元、后续治疗费190000元、救护车费用4000元、鉴定费3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
148376.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544645.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5日，北屯一建通过招投标同第十师一八一团签订了“一八一团克兰河0+100～10+100段防洪治理工程”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6月30日，北屯一建与兴巴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将北屯一建中标的水利工程项目中的一八一团克兰河防洪治理（一期）工程、2014年节水灌溉建设项目一、三标、“西水东引”一八一团灌区节水配套工程（施工三标段）项目交由兴巴公司完成，根据工程进度，由一八一团将工程款支付到北屯一建，北屯一建按确定的管理费系数，在扣留管理费、税金、履约保证金后将工程款支付到兴巴公司。2013年9月20日，兴巴公司与屯福公司签订了一份土石方运输合同，约定屯福公司组织车辆将300000立方米土石方从工程装车地点运至兴巴公司指定的卸土场并平整土地，土石方装载量按挖土场及石方实际测量计算。双方并对运输价格进行了约定。屯福公司的义务主要有：要具备有相应资质证书的运输证照，具有运输车辆及装载设备能满足施工要求；按计划组织好车辆，按照进场，服从甲方安排，进行安全运输；确保安全生产，主动配合甲方人员工作，服从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的指挥，文明施工，教育司机遵守当地风俗习惯，有良好的施工秩序和生活秩序等。合同签订后，屯福公司联系了唐波、孙景林等人为其提供土石方运输等施工服务。唐波等人每天从上午八点三十分至十三点三十分、下午从十五点三十分至二十一时三十分期间，从屯福公司指定的装料地点将土石方拉运至克兰河大坝指定地点，年底根据各自所拉运的土石方量结算运费。在克兰河水利工程施工期间，北屯一建、兴巴公司未针对该工程制定相关安全生产制度、未派相关管理人员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2014年7月24日上午，唐波等人在一八一团水泥厂大门北侧便道排队等待装运土石方期间，约八、九名驾驶员聚集在新H-128**号豪乐牌重型自卸车前乘凉、聊天，唐波背靠车辆，坐在左前保险杠处，约12时30分，轮到孙景林装运土石方，孙景林告知其他驾驶员后便上车并发动车辆，其余人员均向车辆两边散开，孙景林没有落实车前人员是否已全部让开，即启动了车辆，将坐在车前未及起身的唐波身体下部碾压。当天唐波被送往北屯医院住院治疗，因病情严重，
7月26日唐波被转入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唐波的伤情经诊断为：1、阴囊、会阴撕裂伤；肛门皮肤裂伤；直肠破裂；骨盆多发骨折（双侧髋臼骨折、耻骨联合分离、骶髂关节分离、横突骨折）；2、剖腹探查、乙状结肠造瘘术后；会阴肛门成形术后；阴囊血肿清除引流术后；骨盆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3、严重脓毒症；4、肺部感染ARDS（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5、低蛋白血症；6、急性肾损伤。唐波于2015年7月26日在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至今，原告为此花费住院费640630.43元。住院期间，孙景林给唐波垫付住院费用107000元、屯福公司给唐波垫付住院费用240000元。2014年9月16日，财保北屯支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向宏达公司告知该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不予赔偿。2014年9月23日，北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北公交认字[2014]1号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景林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唐波无责任。2015年3月，唐波委托阿勒泰地区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用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5年5月18日，阿勒泰地区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阿地明正法临鉴字[2015]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唐波的损伤分别属五级伤残、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后续治疗大致预算人民币
190000元；误工期以547日为宜，护理期限以300日为宜，补充营养期限以180日为宜（以上三期包括医疗期及功能恢复期）。唐波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唐伟佳出生于2006年11月22日，儿子唐振豪出生于2009年5月19日，户籍均为非农业户口。
另查明，孙景林所有的新H-128**重型自卸车自2010年起挂靠在宏达公司，新H-128**号车辆登记车主为宏达公司，宏达公司未与孙景林签订书面的挂靠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宏达公司代孙景林所有的车辆办理车辆审验、保险等事务，孙景林每年年底给宏达公司交纳管理费1650元。新H-128**号豪乐牌重型自卸货车于2013年5月27日在财保北屯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2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人为宏达公司，保险期间为2013年5月28日0时起至2014年9月23日24时止。投保单（正本）的投保人声明栏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在投保人签名或签章栏处宏达公司加盖有公司公章。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内容均以黑体加粗显示，其中第六条内容为：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十）项为“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投保当日，宏达公司在责任免除特别条款告知单上盖章，特别告知单内容为：本人已详细阅读贵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除提示投保人对于免责条款注意外，贵公司工作人员向本人就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做了解释和说明，并回答了本人的质疑提问，现本人郑重声明：本人已了解免责条款（包括免赔额、免赔率、责任限制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确定参加保险。该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2013年11月14日，宏达公司向阿勒泰地区道路运输管理局北屯分局办理了营运车辆报停登记手续。至该车发生事故之日，未办理车辆恢复营运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唐波、孙景林与屯福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劳务雇佣关系；二、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三、该事故的发生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财保北屯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是否依法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财保北屯支公司能否因此免予承担保险责任；四、对于该事故的发生，唐波本人有无过错；五、唐波请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544645.28元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六、六被告在本案中分别应承担什么责任。
一、关于唐波、孙景林与屯福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劳务雇佣关系的问题：雇佣合同，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定作人，定作人接受该工作成果并按照约定向承揽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与雇佣合同之间的区别主要在于：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屯福公司不向唐波与孙景林提供运输车辆，但唐波等人每天必须在屯福公司指定的时间内、将土石方从指定的装料地点、按照指定的路线、运送至指定大坝，其运输土石方工作是屯福公司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的关系总体上更符合雇佣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雇佣法律关系。
二、关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问题：安全生产事故，是指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孙景林、宏达公司认为北屯一建承包克兰河水利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兴巴公司，再由兴巴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屯福公司，并且没有对雇员进行相关安全教育，致使发生该起事故，应当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而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对于安全生产事故，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调查，事故调查组由有关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监察机关、公安机关以及工会派人组成，并应当邀请人民检察院派人参加。对于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人员伤亡情况及直接经济损失，事故的性质和事故责任的认定等均属事故调查组职责范围，由事故调查组经过调查了解后向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提交事故调查报告。因此，对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认定应当由法定部门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调查后认定。孙景林和宏达公司主张该起事故为安全生产事故，但未提交相关安全生产事故调查报告或其他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
三、关于该事故的发生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财保北屯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是否依法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财保北屯支公司能否因此免予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时，新H-128**号豪乐牌重型自卸货车已经超过审验期限未审验的事实无异议，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之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审验属于保险人免责事项，对于该项免责事由，财保北屯支公司以黑体加粗字体进行了提示，投保当日，宏达公司在责任免除特别条款告知单上盖章确认，表示财保北屯支公司就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做了解释和说明，并回答了质疑提问，其已经了解免责条款（包括免赔额、免赔率、责任限制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唐波认为投保人宏达公司为虚似法人，告知免责事项时应向具体投保经办人员告知，仅由公司加盖公章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未就此提供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唐波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财保北屯支公司是否因此免除保险责任的问题，尽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审验属于保险人免责事项。但未按期办理机动车审验并不能必然导致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车辆审验的目的是确保通行车辆符合安全技术要求，防止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上路通行对他人人身、财产安全构成危害，因此在被保险人未按期审验且存在安全隐患的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下，保险人能够主张免责。但本案中，尽管肇事车辆未按规定期限进行车辆审验，但事故的发生主要是由于孙景林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所造成，肇事车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与事故的发生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财保北屯支公司据此主张免予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对于该事故的发生，唐波本人有无过错的问题：在事故发生当天，唐波、孙景林及其他六、七名驾驶人员在等待装料的过程中，聚集在孙景林驾驶的车辆前乘凉、聊天；在轮到孙景林装料时，其虽然表示在上车发动车辆前告知了其他驾驶人员，但在发动车辆后，明知此前车辆保险杠前方有人坐卧，并且其所驾驶的车辆驾驶室位置较高，受视线所限，自己无法观察到车前坐卧人员是否已全部避让，但也并未向避让至车辆两边的其他人员询问车前人员是否已全部避让就启动了车辆，未尽到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而唐波本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自己也从事运输行业，应当知道坐在随时可能启动的车辆保险杠前存在潜在的危险，在孙景林准备上车装料前，已告知在车辆前乘凉、聊天的其他驾驶人员，在车辆前乘凉的其余驾驶员随后都已避让到了车辆两旁，因此，即便唐波之前未听到被告准备前去装料的提示，在看到其余驾驶人员都已避让到车辆两旁时，也应当知晓车辆即将起步，同时孙景林所驾驶的新H128**号重型自卸车属于大型运输车辆，车辆启动后的发动机声响应为常人所能明确感知，但唐波没有立即起身避让，对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失，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北公交认字[2014]1号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经过认定准确，但责任划分未充分考虑唐波存在的过失，确定孙景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唐波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唐波对事故的发生自行承担20%的损失。
五、唐波请求六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544645.28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依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发生事故后，唐波先后在北屯医院、军区总医院、医学院进行治疗，并就此向本院提供了医院门诊统一票据、收据、住院费用结算统一票据、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医院催款单、收据、销货凭证、销售出库单、发货清单、购物小票等证据，用以证实被告应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用、救护车费用、鉴定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合计1544645.28元。结合被告质证意见并经一审法院核实，唐波各项损失分别为：医疗费：657072.34元，误工费：547日×49668元/年÷365日×20年×66%＝74433.96元，护理费300日×49668元/年÷365日＝40823.01元，营养费：25元/日×180日＝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元/日×250日＝6250元，交通费：5751元，住宿费：14018元，残疾赔偿金：27558元/年×20年×66%＝363765.60元，后续治疗费用：19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用：女儿唐伟佳:(19549元/年×8年+10个月×19549元/年÷12个月)÷2×66%=56985.33元,儿子唐振豪：（11年×19549元/年+4个月×19549元/年÷12个月)÷2×66%＝73113.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对唐波身体造成严重损害，已分别构成五级、八级、九级、十级伤残，给唐波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以20000元为宜。以上损失合计1506712.50元。
六、孙景林、宏达公司、屯福公司、财保北屯支公司、北屯一建、兴巴公司在本案中各自应承担什么责任的问题：唐波、孙景林与屯福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唐波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到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屯福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孙景林作为新H128**号车辆的实际车主，没有为该车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景林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孙景林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致使发生该起事故，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孙景林应当与屯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宏达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管理单位，应知车辆审验期限已过而未督促、协助车主及时办理车辆审验，在车辆报停期间孙景林仍驾车进行营运，宏达公司管理上存在疏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因此，宏达公司应对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投保了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保险人负事故主要责任时其免赔率为15%，财保北屯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波各项损失170000元；孙景林、宏达公司认为北屯一建与一八一团签订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后，明知兴巴公司无水利水电工程施工资质，通过签订合作协议书，将该工程交由兴巴公司施工，北屯一建抽取相应管理费，实质是对克兰河防洪工程的非法转包，且在施工过程中，未制定相关安全生产制度，未设置相应警示标志，应由北屯一建、兴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发包人、分包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应当是雇员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本案中所发生事故无证据证明系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同时，北屯一建、兴巴公司与唐波、被告孙景林均无直接法律关系，因此，孙景林、宏达公司认为北屯一建、兴巴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景林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120000元，扣除其先行垫付的107000元，实际还应赔偿唐波各项损失1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屯支公司赔偿唐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17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阿勒泰联邦屯福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唐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80%计939370元，扣除先行垫付的240000元，实际还应赔偿各项损失6993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孙景林、北屯宏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阿勒泰联邦屯福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新疆北屯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市兴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唐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0元，鉴定费3100元，合计13150元，唐波负担2630元，孙景林、北屯宏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阿勒泰联邦屯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5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唐波与上诉人屯福公司构成雇佣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唐波要拉运土石方，必须到上诉人指定的地点加油，在上班时间内，按照屯福公司指定的路线运至大坝，并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统计土石方量，如果被上诉人请假，也要提前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明显的人身依附关系；其次，被上诉人将土石方拉至大坝后，上诉人还要按照与兴巴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进行平整，即被上诉人的拉运工作只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非独立的经营活动；第三，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所需要的不是承揽人的单纯劳务，而是其物化的劳动成果，被上诉人将土石方从一个地点运至另一地点，难以认定为一定的劳动成果；第四，被上诉人唐波将土石方拉运至指定地点，按土石方量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多劳多得，符合雇佣合同的报酬计算方式。上诉人关于与被上诉人唐波不构成雇佣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3.70元，由上诉人阿勒泰联邦屯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蓝文瑜
代理审判员 毛文冰
代理审判员 郑丰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