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8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勐腊县勐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腊县勐仑镇人民政府。负责人：岩温捧，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恩芙，云南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照，男，1952年3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宣威市，现住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香，系杨光照妻子，住勐腊县。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勐腊县勐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勐仑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杨光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17）云282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勐仑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恩芙，被上诉人杨光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勐仑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云282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对本案予以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杨光照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所作判决错误。首先，本案系一起基于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垫资的合同纠纷，据被上诉人称为勐仑市容市貌不受诟病，由被上诉人或者“勐腊县勐仑水泥厂”垫资修建“勐腊县勐仑水泥厂”门口人行道及街道绿化，共需要垫资51727.6元人民币，上诉人须于1999年1月10日前付清。显而易见，支付垫资须在合同所约定工程施工且竣工验收合格的基础上。结合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述事实，很明显，被上诉人所称“勐腊县勐仑水泥厂门口人行道及街道绿化”这个工程非由其本人施工，同时结合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陈述：“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协商一致后，即由被上诉人垫资找工程老板施工”，该工程实际上由被上诉人所委托的第三方进行施工。但是结合本案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与第三方关于该工程施工及竣工、结算等材料,也就是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约定的合同内容，即门口人行道及街道绿化工程是否施工，以及施工情况如何，因被上诉人无法举证，且年代久远，无实物考证，实际情况不详，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即认定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支付价款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2013年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请求还款报告》的书面情况说明中，重点对其两项款项特别是借款事项进行说明，经上诉人多番核查，仅有被上诉人所持书面凭证，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年代久远，故无法证实两项款项的存在。一审判决以情况说明中载明“但因杨光照表达诉求太晚，错过了政府性债务上报截止期等缘故而无法被纳入政府性债务”，即以此推测上诉人认可该债务，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有断章取义之嫌。上诉人只是基于被上诉人多番到省上、中央上访，不甚其扰下，在尝试性为其申报政府性债务，看上级政府部门的意思，并不代表其认可该债务，且在情况说明中也表述：上诉人专门成立工作小组对被上诉人所述相关事实进行调查，认为证据不充分。第三，被上诉人所陈述“勐腊县勐仑水泥厂”并未实际存在,未经工商登记成立，也无存在实体，在无实物及工程结算、竣工验收相关材料佐证下，仅凭被上诉人所陈述“勐腊县勐仑水泥厂门口人行道及街道绿化”，即为上诉人目前办公大楼门口，且已经实际履行工程修建义务，不足为信。综上所述，本案系一起基于工程垫资所产生的合同纠纷，在无相关佐证证实该工程已实际施工、竣工情况与合同约定是否一致，也即是该合同约定垫资是否真实发生等情况，在未得到有关合法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故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全面审查本案，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光照辩称，事实上被上诉人一直在讨要这点血汗钱，而每届领导上台上诉人都以没钱来打发。直到2013年岩镇长才积极地帮助被上诉人报县政府，而现在的政府一面说年代久远，一面又嫌二十年的时间不够长。本来借款和垫付款就是一回，偏说不是一回事，法院也分别判了，现在上诉人一样证据不提供，只会对被上诉人的证据除了不认可,就是没关联性。被上诉人现在已经65岁了，一个农民的血汗钱，就眼巴巴的等着看病。在(2017)云282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书中,上诉人辩称2013年时任法定代表人到勐仑镇财政所等地进行了调查，未发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借款合同存在，仅依据原告单方请求和口述不能认定借款存在，也不能排除原告是与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岩香之间的个人行为。实在无奈被上诉人才请求法院帮助被上诉人来勐仑财政所调取，政府欠杨光照4万元的借条，而无还款凭证的事实。如果被上诉人跟上诉人一样的不诚信，连证据都不认可，那被上诉人为什么才只诉18500元，不按借条上的4万元诉。关于垫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在自己经济困难的情况下仍为上诉人垫付了51727.6元。而上诉人为了懒账非把垫付协议说成是施工协议。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岩香在2015年11月开庭时，已出庭作证，说明了事实的真实性，而2013年的政府代表经过认真调查后也作了认可。到了现在的政府领导说年代久远，被上诉人年年去讨，都说没钱，到现在用年代久远来推辞。综上，请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光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勐仑镇政府归还垫付欠款51727.6元；2、判决勐仑镇政府支付自1999年1月11日至2017年7月11日的逾期利息57417.6元及自2017年7月11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决勐仑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杨光照明确诉请的逾期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利息57417.6元以欠款51727.6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1999年1月11日至2017年7月11日止及以欠款51727.6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7月12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3月25日，勐仑水泥厂与勐仑镇政府签订协议1份，载明：“为了市容市貌不影响旅游业发展，经勐仑政府和勐仑水泥厂协商决定：勐仑水泥厂门前人行道因政府目前经济困难，由勐仑水泥厂暂垫资修好，根据政府（开发办）资金状况逐步付款，最迟不能超过1999年1月10日付清。1、人行道总面积为771.26平方米，单位造价60.00元，总造价为46275.60元（肆万陆仟贰佰柒拾伍元陆角）。2、门前街道绿化以合同为主，金额为5452.00元（大写：伍仟肆佰伍拾贰元整），两项合计为51727.60元（大写伍万壹仟柒佰贰拾柒元陆角）。以上协议双方协商而定，任何一方不得违反，如违反由违反方负责对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勐仑政府代表处由岩香签字捺印，并加盖勐腊县勐仑镇人民政府印章，勐仑水泥厂代表处由杨光照签字捺印，并加盖西双版纳州勐腊县勐仑水泥厂印章。1997年4月16日，勐腊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筹建许可证，载明“国有西双版纳州勐仑水泥厂经勐腊县政府，州政府两个六次常务会决定同意上马，特核发此证。法定代表人：杨光照。有效期至投厂时。”，杨光照于1997年5月5日办理了纳税人为勐腊县勐仑水泥厂的税务登记证。2013年1月5日，杨光照与李华香作出1份“请求还款报告”递交勐仑镇政府对所诉垫付款进行催要。2013年10月20日，勐腊镇党委、镇人民政府文件处理卡中岩腊香批示“请财务室上报政府性债务”。2014年10月31日,勐仑镇政府向勐腊县人民政府作出“勐仑镇人民政府关于杨光照请求还款一事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于2013年1月9日、10月10日杨光照向勐仑镇政府递交了《请求还款报告》，要求返还其在1997年应勐仑镇政府要求垫付的人行道水泥地款46275.6元、街道绿化款5452元等”。勐仑镇政府在该情况说明中载明“但因杨光照表达诉求太晚，错过了政府性债务上报截止期等缘故而未被纳入政府性债务。现我镇在积极协调财政、审计等相关部门，把该债务纳入政府性债务。”。2015年7月23日，杨光照以西双版纳健精辣木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勐仑镇政府归还所诉款项，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腊民二初字第3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西双版纳健精辣木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西双版纳健精辣木科技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6）云28民终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2月20日，杨光照作为原告，就本案所涉款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云282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光照对该款项的诉讼请求。现杨光照再次以勐仑镇政府未归还垫付款51727.6元为由，于2017年7月31日诉至法院。另查明，勐腊县勐仑水泥厂未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勐仑镇政府未按照协议的约定按期向杨光照偿还垫付的款项而产生纠纷，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光照主体是否适格？2、杨光照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勐仑镇政府是否应支付杨光照欠款51727.6元及利息？关于杨光照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项“以下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的规定，勐仑水泥厂虽未成立，但根据《筹建许可证》及《地方税务登记证》可证实杨光照为筹建中的勐仑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故杨光照有权根据签订的《协议》主张债权，因此对被告提出杨光照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杨光照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杨光照、勐仑镇政府签订的《协议》约定杨光照支付的垫付款，勐仑镇政府需于1999年1月10日前付清，杨光照于2013年1月5日请求勐仑镇政府还款，勐仑镇政府于2013年10月20日作出“请财务室上报政府性债务”的批示及杨光照分别于2015年7月23日、2017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可以证实本案因勐仑镇政府认可欠款及杨光照提起诉讼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对勐仑镇政府主张的杨光照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勐仑镇政府是否应支付杨光照欠款51727.6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杨光照、勐仑镇政府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合法有效合同，勐仑镇政府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杨光照垫付款51727.6元的义务，故对杨光照主张勐仑镇政府偿还垫付款51727.6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勐仑镇政府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支付垫付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杨光照未提交证据证实勐仑镇政府违约对杨光照造成的损失的数额，故确认杨光照的损失为逾期利息损失。杨光照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支持以51727.6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1999年1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11日止的利息57417.6元及以51727.6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勐腊县勐仑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光照欠款51727.6元及逾期利息57417.6元，共计109145.2元，并支付以51727.6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杨光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3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242元，由勐腊县勐仑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勐仑镇政府对一审认定“勐仑水泥厂与勐仑镇政府签订协议1份的内容及勐仑镇政府在该情况说明中载明“但因杨光照表达诉求太晚，错过了政府性债务上报截止期等缘故而未被纳入政府性债务。现我镇在积极协调财政、审计等相关部门，把该债务纳入政府性债务。”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协议、情况说明不能证实上诉人勐仑镇政府欠被上诉人杨光照垫付款。被上诉人杨光照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勐仑镇政府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杨光照提交如下证据：照片2张，欲证明原勐仑水泥厂门前，现勐仑镇政府门前是杨光照垫付的地。经质证，上诉人勐仑镇政府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勐仑水泥厂没有经过工商登记，被上诉人称勐仑政府办公大楼所在地以前是勐仑水泥厂没有证据佐证。勐仑政府的办公大楼是勐腊县正规购买建设的，不是杨光照建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勐仑镇政府门口的现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勐仑镇政府是否应支付杨光照垫付款51727.6元及利息。本院认为,1997年3月25日，勐仑水泥厂与勐仑镇政府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约定了垫付款的金额、支付时间。勐仑水泥厂虽未成立，但根据《筹建许可证》及《地方税务登记证》可证实杨光照为筹建中的勐仑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杨光照提供的证据能证实杨光照垫付款的事实，勐仑镇政府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支付垫付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杨光照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支持以51727.6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1999年1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勐仑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3元，由上诉人勐腊县勐仑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树华审判员  李鸿伟审判员  陈 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四 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