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5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名门联合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28号院401号楼（劲松孵化器1114号）。
法定代表人：宋振东，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1，男，2009年5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穆某2，男，1977年2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2，男，1977年2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北京名门联合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某1、穆某2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名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振东、被上诉人穆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名门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计算方式错误。1.如果按照单次培训计算费用，在2015年9月报名后、2016年5月提起诉讼以前，学员可以正常参加培训，穆某1、穆某2应当承担此期间的培训费用。从穆某1、穆某2报名到诉讼期间，名门公司共开设足球课程56次，假设每周只参加一次，也有28次，单次培训课程费用为200元一次，穆某1、穆某2应承担的培训费至少为5600元以及装备费500元。2.如按照有效期计算费用，穆某1、穆某2报名卡种为年卡，从2015年9月报名到2016年5月诉讼前，共8个月可以参加培训，此期间费用不予退还。综上，名门公司应退还的费用最多为1893元，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另，穆某1、穆某2与名门公司签有报名卡，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名门公司不应退还培训费用。
穆某1、穆某2辩称，第一，穆某1、穆某2系接到名门公司的传单，通过现场考察以及名门公司的介绍后报名，报名时约定采用计次方式，不限有效期，不存在过期的问题，只是说学员去培训一次才算一次培训，并非名门公司组织一次就算一次培训；第二，名门公司主张的每次培训费200元的计算标准不合理，每位家长交纳的培训费不同；第三，名门公司将北京工业大学的场地撤销，学员没有场地正常上课；第四，名门公司称无法核实培训次数与事实不符，每次培训都由名门公司记录次数；第五，报名后，名门公司将学员的计次卡改为年卡，外籍教练更换为中国教练，在重度污染的雾霾天还要求学员上课。综上，名门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故穆某1、穆某2要求退还款项。
穆某1、穆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名门足球俱乐部退还培训费6280元并按银行利率4倍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2日，穆某2向名门足球俱乐部填写报名卡并支付培训费7180元，用于其子穆某1参加由名门足球俱乐部在北京工业大学足球场提供的足球培训课程。名门足球俱乐部向穆某1提供夏装、秋装共2套、足球袜2双、水壶1只、专用背包1个、足球1个。
2015年9月至11月期间，穆某1在北京工业大学足球场参加了由名门足球俱乐部提供的足球培训课程。
另查，在名门足球俱乐部制作的价目表中载明：季卡20次、收费标准3980元、有效期6个月；半年卡40次、收费标准5980元、有效期12个月；年卡80次、收费标准7980元、有效期24个月；单次训练时长为90分钟；赠送全年太平洋保险公司意外险；装备费400元，包含俱乐部专业定制足球队服3套（夏装、秋装、冬装）、专业定制足球袜2双、水壶1只、专用背包1个。
审理中，穆某2主张报名时被告知培训次数80次、有效期2年，每周六、日上课；每次上课刷卡计次，穆某1上课总计10次；2015年11月名门足球俱乐部停止使用北京工业大学足球场地，后穆某1未再参加足球培训课程。
名门足球俱乐部主张其在报名卡背面已注明：会员卡实名制，持卡人在俱乐部所有训练场一卡通用，会员卡一经售出，概不退费；因北京工业大学足球场地管理混乱，自2015年11月底不再使用该场地，所有学员可到其他校区的培训场地继续上课；穆某1的培训课程至2017年9月11日止，该期间不限上课次数，穆某1已上课次数无需核实。
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穆某2、穆某1向名门足球俱乐部交纳培训费，用于穆某1参加名门足球俱乐部提供的课程培训，穆某2、穆某1与名门足球俱乐部之间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穆某2、穆某1要求名门足球俱乐部退还培训费，名门足球俱乐部以其在会员卡内注明“会员卡实名制，持卡人在俱乐部所有训练场一卡通用，会员卡一经售出，概不退费”作为抗辩理由。因该条款属于名门足球俱乐部作出的格式条款，有违公平原则，且该格式条款排除对方的主要权利，故该条款无效。对名门足球俱乐部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合同性质不宜强制履行，故穆某2、穆某1要求退还培训费，一审法院准许。关于退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在考虑培训费总额、课时次数、已上课次数、使用时限、装备费用等因素后酌情确定。穆某2、穆某1要求名门足球俱乐部给付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名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穆某1、穆某2培训费5380元。二、驳回穆某1、穆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穆某1、穆某2称其报名时并未见到名门公司提交的价目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穆某1、穆某2向名门公司交纳培训费，用于穆某1参加名门公司提供的课程培训，穆某1、穆某2作为消费者与名门公司之间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穆某1、穆某2主张名门公司存在违反约定设定有效期限、强制要求培训、撤销培训场地、更换教练等行为，故要求退还培训费；名门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对于一审法院判决退费款项计算提出异议，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名门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穆某1、穆某2是否有权要求退还培训费以及退还费用的数额。
一、名门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合同履行期限和方式，穆某1、穆某2与名门公司未签订书面的教育培训合同。穆某1、穆某2主张其报名时约定采用计次方式，不限有效期，不存在过期的问题，在双方不存在特殊约定的情况下，穆某1、穆某2的上述主张符合一般消费者的认知。名门公司主张报名时明确告知穆某1、穆某2培训同时计时和计次，超过有效期或者达到约定的培训次数，穆某1、穆某2的培训卡失效。名门公司的上述主张，实际是对于合同的履行方式和期限的限制性约定，仅有在双方对此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才产生约束力。本案中，首先，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教育培训合同，导致双方就重要的合同条款存在争议，名门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第二，上述条款属于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而名门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对此予以显著方式进行提示，并按照消费者可以理解的方式进行说明，但本案中名门公司提交的报名卡中虽然注明“年卡”二字，但对于具体履行条件、履行方式和履行期限，名门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就此向穆某1、穆某2提示并进行了说明。综上，本院认为，名门公司关于超过有效期培训卡失效的条款，对穆某1、穆某2不产生约束力。现名门公司要求按照上述条款履行合同，违反约定，构成违约。
关于名门公司撤销北京工业大学场地的问题，名门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提供场地、设施和培训服务。穆某1、穆某2系在北京工业大学报名，现名门公司单方停止使用北京工业大学培训场地，违反了约定，亦构成违约。
二、穆某1、穆某2是否有权要求退还培训费及退还费用的数额。
培训合同履行期限和方式，以及培训的场地位置与条件系消费者选择服务的重要参考因素，系合同的重要条款，直接影响到消费者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否能够实现。现名门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达，穆某1、穆某2有权要求退还剩余培训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关于名门公司在会员卡内注明的“会员卡实名制，持卡人在俱乐部所有训练场一卡通用，会员卡一经售出，概不退费”，系名门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合同，且属于限制消费者权利、免除经营者在存在违约行为时承担法定违约责任的条款，系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故名门公司应退还穆某1、穆某2相应的培训费。关于退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在考虑培训费总额、课时次数、已上课次数、使用时限、装备费用等因素后酌情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名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名门联合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审 判 员 尚晓茜
审 判 员 龚勇超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张雅霖
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