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刑一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女，200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徐某丁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女，200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徐某丁之次女。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法定代理人徐某丙，女，195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三姑。
诉讼代理人刘应松，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系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四姑夫。
被告人徐天武，男，1968年6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乳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乳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倪伟，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郑海军，乳山义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3）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天武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徐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海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刘应松，被告人徐天武及其辩护人倪伟、诉讼代理人郑海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8月3日20时许，被告人徐天武在乳山市白沙滩镇徐家塂村其貂场内与本村村民徐某丁喝酒时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告人徐天武持剪刀朝徐某丁胸部猛捅三下，致其心脏破裂死亡。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姜某、宋某等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天武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徐天武赔偿死亡赔偿金188920元、丧葬费2141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760元，共计人民币278098.50元。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供了户口簿、村委会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徐天武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经济损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对案件引发负有责任，被告人醉酒状态下实施犯罪，非预谋犯罪，能抢救被害人，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诉讼代理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证据均无异议，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天武与被害人徐天某系乳山市白沙滩镇徐家塂村村民，素来交好。2013年8月3日晚，二人在徐天武位于该村西北侧的养貂场饮酒。20时许，二人酒后因故发生争执，后徐天武在貂场正房内殴打其妻姜某，并持锅台上的剪刀朝徐某丁左胸部猛捅三下，致徐某丁被捅倒地。姜某见状即拨打急救电话，徐天武告知医护人员现场情况。经医生检查确认徐某丁已死亡，徐天武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徐某丁系遭剪刀刺破心脏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徐某甲系被害人徐某丁之双胞胎女儿。被告人徐天武之犯罪行为给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丧葬费等物质损失21418.5元。诉讼期间，被告人徐天武亲属代为交纳赔偿款7.5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证言
（1）姜某（徐天武之妻）证实，徐某丁与其夫徐天武系五服内的叔伯兄弟，2013年8月3日徐某丁给徐天武介绍工作，当晚二人在她家喝酒。20时许，徐天武和徐某丁已喝完二瓶白酒，因徐天武拒绝徐某丁所敬香烟，徐某丁扇徐天武脸部两次。之后，徐天武要回屋睡觉，在行至貂场正房时，徐天武因为拒绝她的搀扶而把她推倒在电饭锅上，造成屋里停电。期间，她听徐某丁说“你怎么能对个女人这样”，并见徐天武和徐某丁撕扯，后徐某丁倒地，徐天武手里拿一把剪子。她将徐天武的剪子夺下来放到东屋炕上，后又遭徐天武徒手、持木棍殴打，她头发被扯掉，木棍也被打断。后徐天武把电闸合上，她见徐某丁躺在地上，左胸部有伤口，已经没有呼吸。徐天武让她打120急救电话，她出门找到邻居宫兆见让他帮忙拨打120电话，她又用手机（131××××8952）拨打乳山市中医院的急救电话。医生来检查后说人不行了，救护车离开时徐天武趴在车前不让车走。后警察到现场。另证实，剪刀长约30厘米，刃长约20厘米，平常用来剪羊毛。
（2）宫兆见（徐天武邻居）证实，案发当日20时许，他听到东邻姜某招呼他。后在路上遇到姜某，姜某说徐某丁让徐天武捅了一剪刀，她不会打120。他就用手机（138××××5708）拨打120电话，并到村路上接到救护车。另证实，徐天武以前有时酒后殴打姜某。
（3）杨素香（同村村民）证实，案发当晚，她见徐天武和徐某丁在院里站着说话，后听到姜某喊“死了”，又听徐天武骂姜某的声音和摔酒瓶的声音。一会见宫兆见到徐天武门前，姜某问是否拨打120电话。医生来检查后说人不行了，徐天武要求医生将徐某丁拉走抢救。
（4）林夕宁（同村村民）证实，案发当晚，宫兆见打电话说徐天武和徐某丁酒后打架。他到现场见徐某丁躺在徐天武家伙房间的锅灶前，身上有血，医生说已死亡。徐天武对他喊快打120，救他叔弟（徐某丁）。另证实，徐天武和徐某丁二人关系很好，打算下半年一起出海。
（5）仇晓鹏、张兰兰证实，他们分别是乳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120救护车的司机和护士。案发当晚，他们与宋某医生根据120指令到白沙滩镇徐家塂村出诊，去后听说是两人打架，仇晓鹏用手机（131××××7869）拨打110报警电话，宋某医生进院检查后出来说人已经死了。他们准备离开时一身上有血的男子（徐天武）堵在车前不让离开，让他们把人抬走。后他们趁机离开。
（6）宋某（乳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生）证实，案发当晚，他接120指令，到白沙滩镇徐家塂村出诊。20时45分到案发现场，见一男子躺在正房门槛处，左胸部有锥形伤口，呼吸、心跳已停止、颈动脉没有脉搏、瞳孔散大，他判断人已死亡，告知现场在院子里的一男一女后上车，其中的男子到车前给他们作揖，让他们把人拉走。
（7）宋华英（乳山市中医院急诊科护士）证实，案发当晚，一女子用131××××8952（姜某）的电话拨打急诊室的外线电话668×××0，称有二人打架，一人受伤，要求出诊，并告知地点是在白沙滩镇徐家塂北山养殖场。
（8）王显臣（乳山市中医院急诊科医生）证实，案发当晚，根据宋华英所接急诊电话，他和李雪姣到徐家塂村出诊，路上曾与电话131××××8952的机主联系出诊地点，后遇到乳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得知伤者已死亡，他们就没有到现场。
（9）李雪姣（乳山市中医院急诊科护士）证实，她和王显臣出诊的路上和131××××8952的机主联系，开始是一女的接的，后一男子接电话，该男子明显喝酒了，她问了该男子伤者情况，并询问是否有车将伤者往村外送。男子说没有车能送伤者。
（10）徐某甲证实，她还有个妹妹徐某乙，徐某丁是她们的父亲，案发当晚被人捅死了。她们妈妈十年前离家出走了。
（11）徐天奎（徐天武哥哥）证实，徐天武和徐某丁平常关系挺好。
（12）徐某丙（徐天武姐姐）证实，徐某丁十多年前娶一云南老婆，生养一对双胞胎女孩，取名徐某甲、徐某乙，孩子三岁左右的时候，徐某丁的老婆离家出走再无音信。案发当晚，徐某丁在徐天武家受伤死亡。
2、勘查、检查笔录
（1）乳山市公安局出具的乳公（刑）勘（2013）K371083100000201308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乳山市白沙滩镇徐家塂村西北侧徐天武养貂场，西为宫兆见养猪场。养貂场生活区南设院子，北为坐北朝南共七间平房，住宅中间一间正间门南侧台阶东南侧地面有打火机一个及香烟一支；在正间门南侧地面有一倒地的“东北小烧”空酒瓶、一支香烟和一个碎裂的“小刀”空酒瓶等物品；台阶南侧地面上散落有两脚胶鞋（上均有血迹，提取）、一个板凳及“野山椒凤爪”、“乡巴佬”等食品包装袋；台阶西侧有一根有浸染状血迹方木条A（原物提取），一侧有新鲜的断缘；台阶西南地面有碎酒瓶、一侧有新鲜断缘的方木条B和一断木片，将A、B及木片的断缘拼接后可自然形成完整方木条。正间门框上有大量擦拭状血迹，正间地面上紧靠东扇门门框处有一具男尸，头北脚南呈仰卧状，双腿搭在台阶上，尸体搬离后地面有大量血泊。正间水盆下侧墙角上、西锅灶南一毛巾上有血迹。锅灶东沿釉面砖缺损，上有血迹，对应地面有四块釉面砖。锅台北电饭锅上有大量擦拭状血迹。正间地面、西墙面有血迹，地面有毛发、电源线一根和碎啤酒瓶。东炕间南设火炕，北侧靠墙放置阔间柜柜面上有擦拭状血迹，炕沿上有血迹。火坑西南侧有一把长29厘米的剪刀，上有血迹（原物提取）。现场血迹均拍照后棉签擦取。
（2）乳山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出具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3年8月4日1时20分至50分，民警在乳山市公安局白沙滩边防派出所对徐天武进行身体检查，徐天武左眉外侧、前胸部、左肩部、左手食指背部、右手小指根部均有大小不等表皮损伤，右锁骨有表皮淤血，身体、短裤和鞋子上沾有血迹，均提取。
（3）乳山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出具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3年8月4日3时30分至3时50分，民警在乳山市公安局白沙滩边防派出所对姜某进行身体检查，见姜某左眼部肿胀，左耳廓下端肿胀、表皮挫伤、淤血，上唇内侧粘膜及牙龈淤血，左手食指掌指关节处桡侧有2厘米创口、深达皮下。
3、鉴定意见
（1）乳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乳）公（刑）鉴（尸）字（2013）045号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徐某丁右眼角外侧皮肤有一创口，创缘不整齐，周围皮肤有挫伤。右胸部锁骨前方及肩关节前方皮肤有挫伤，左胸部剑突左侧有一斜行略呈“S”形创口长1.8厘米，左乳头外下方有上下两处创口分别长2.2厘米、2.0厘米，均略呈“S”形，上述创口均创缘较整齐，双创角钝，创周有表皮挫伤，创道均贯通胸壁。左乳头外侧有弧形皮肤划伤，其下方有一“V”形皮肤划伤。解剖见第5、6、7肋间有三处创道进入胸腔，心包前壁、右心室前壁各有一长1.8厘米破裂口，后者贯通至心腔。腹腔膈肌破裂，胃壁有一破裂口，贯通胃壁。检验意见为被害人徐某丁系遭剪刀刺破心脏死亡。
（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威）公（刑）鉴（DNA）字（2013）116号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院内鞋子、正间东南角墙面可疑斑迹上检出人血，支持为徐某丁所留的假设；现场剪刀上检出混合DNA分型，不能排除系徐某丁和姜某共同所留的假设；送检的徐天武右手背可疑斑迹上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系徐天武和姜某共同所留的假设；徐天武左手可疑斑迹上检出三人的混合DNA分型，不排除系徐某丁、徐天武和姜某共同所留的假设；现场方木条上、正间门上、灶台东侧、电饭锅上、正间地面上、正间西墙上、正间橱柜上、东炕间阔间柜上、东炕间火炕上、徐天武前胸、后背、短裤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为姜某所留的假设。
4、书证
（1）乳山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处警登记表、乳山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均证实，案发当日一仇姓男子（131××××7869）（仇晓鹏）打电话报警称徐家塂村有人打架。民警到达现场后经现场确认徐天武系犯罪嫌疑人，遂将其口头传唤至白沙滩镇边防派出所讯问。
（2）乳山市第二人民医院120调派出动单证实，案发当晚号码为138××××5708的电话拨打过120急救电话。
（3）乳山市公安局白沙滩边防派出所出具户籍证明，证实徐天武之身份情况。
5、被告人供述
徐天武供述，案发当日，徐某丁帮他介绍到一船上干船员，晚上徐某丁带了两瓶“小烧”、一瓶“小刀”和塑料袋装的鸡爪、鸡脖到他养貂场喝酒。二人喝第二碗酒（一碗约四两酒）时，他见徐某丁摸他妻子姜某，他很生气，问徐某丁干什么后，就殴打姜某，徐某丁扇他两巴掌，三人都往屋里走时，他摸到一工具朝徐某丁身上捅几下。后姜某说他把徐某丁捅倒了，他见徐某丁仰面躺在地上，就让姜某拨打120电话。后来的事情记不清了。
6、附带民事部分有户口簿、村委会证明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天武酒后持械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徐某丁与被告人徐天武平素交好，并无矛盾，案发当日二人在徐天武家一起饮酒，现场证人姜某证实徐某丁并未对其有何不当行为，徐某丁对案件引发并无过错，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醉酒状态下实施犯罪，非预谋犯罪，能抢救被害人，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徐天武和徐天某大量饮酒后发生，非预谋犯罪，案发后徐天武能积极抢救被害人，并能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本院在量刑时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徐天武应当赔偿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本案情况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损失数额为7.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天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4日起至2026年8月3日止。）
二、被告人徐天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徐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7.5万元。
（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方 波
代理审判员 张燕妮
代理审判员 刘净瑜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肖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