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新，宁波市江北韩城倒名仕美容院业主、宁波市江北协和丽人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钟景德，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益辉，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石伟平，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永欢，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江北韩城协和医疗美容门诊部。注册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环城北路双东路**号。实际经营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双东路18号。
负责人：胡大鹏，该门诊部总经理。
上诉人陈仁新为与被上诉人傅益辉、原审被告宁波江北韩城协和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韩城美容门诊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甬北商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韩城美容门诊部系由胡大鹏担任负责人的个人独资企业。2012年10月25日，胡大鹏与陈仁新签订韩城美容门诊部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胡大鹏将韩城美容门诊部（包括韩城美容门诊部所有证件和一切固定资产）一次性转让给陈仁新，转让价格为2520000元，胡大鹏应将韩城美容门诊部“法人”改为陈仁新指定人员为“法人”等。
2013年12月13日，陈仁新与傅益辉签订《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首期投资总额及投资方式。傅益辉与陈仁新合作投资，承包经营韩城美容门诊部，承包时间为六年，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第一年的承包费用为1500000元，第二、三年承包费用为1800000元，最后三年为2000000元，承包费用为每季度一付），第一批投资金额为2000000元，其中陈仁新出资145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72.5%，傅益辉出资55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27.5%，投资各方所认缴的出资均应一次性到位，汇入陈仁新指定的银行账户，后期追加投资，各方必须根据所需投资总额，按上述投资比例，在各方形成决议的10日内以现金汇入陈仁新指定账户，并享有相应股权；二、利润分配及方式。按各方实际股份进行分配，韩城美容门诊部留1000000元作为流动资金，其余资金一个季度分一次；三、韩城美容门诊部管理（各方分工）。1.由陈仁新指定人员为总负责人，全面负责经营管理，并指派出纳人员一名负责现金管理。2.傅益辉如有条件必须协助陈仁新进行外围公关等工作，不直接参与管理……3.傅益辉可指派一人负责财务会计工作。4.陈仁新定期向傅益辉提交财务会计报表……四、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只能在投资双方进行……五、韩城美容门诊部发展……4.股份转让价格的计算遵循以下原则：（1）若韩城美容门诊部经营状况良好（盈利），原则上当事方转让的股份价格不得高于出资数额，但也可由投资各方协商。（2）若韩城美容门诊部经营状况不好（亏损），转让的股份应按实际评估的股值计算……协议书上加盖了韩城美容门诊部公章，但该门诊部并非合同相对方。
傅益辉为履行该协议，在2013年11月13日、12月1日、12月5日以及2014年1月16日、2月21日向陈仁新指定账户汇入投资款320000元、60000元、50000元、40000元、50000元，共计520000元。
韩城美容门诊部财务室有两名人员，一为傅益辉，另一系陈仁新指定的人员。陈仁新系韩城美容门诊部总经理，全权管理韩城美容门诊部。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期间，韩城美容门诊部共收入1051134元。
2014年5月底、6月初，傅益辉离开了韩城美容门诊部，离开时未带走任何韩城美容门诊部的原始财务资料，原始财务资料由陈仁新控制。
韩城美容门诊部于2014年9月停止营业后，宁波江北协和俪人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俪人美容公司）在原韩城美容门诊部实际经营地开业经营。
2014年12月10日，韩城美容门诊部已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注销手续，同时向宁波市江北区卫生局提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本各一份，韩城美容门诊部公章一枚。
另认定，宁波市江北韩城倒名仕美容院（以下简称倒名仕美容院）系个体工商户，业主系陈仁新，于2012年6月20日核准成立，注册地在宁波市江北区环城北路双东路22号，实际经营地在双东路18号。
俪人美容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系陈仁新，股东系陈仁新和黄永盛，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均在宁波市江北区双东路18号即宁波市江北区环城北路西段728号。
傅益辉于2014年12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0月底，陈仁新与胡大鹏签订《宁波江北韩城协和医疗美容门诊部转让协议》（以下简称韩城美容门诊部转让协议），胡大鹏将韩城美容门诊部（包括该门诊部所有证件及一切固定资产）以2520000元一次性转让给陈仁新。
2013年12月13日，陈仁新与傅益辉签订《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傅益辉与陈仁新合作投资，在宁波市江北区承包经营韩城美容门诊部，承包期限为六年，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第一批投资金额为2000000元，陈仁新出资145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72.5%，傅益辉出资55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27.5%，投资各方认缴的出资均应一次性到位，汇入陈仁新指定的银行账户；各方按实际股份进行利润分配，韩城美容门诊部留1000000元作为流动资金，其余资金一个季度分配一次；陈仁新指定人员为门诊部总负责，并指派出纳一名负责门诊部现金管理，傅益辉协助外围公关，陈仁新应定期向傅益辉提交财务会计报表，包括财务状况说明书、现金流量表、利润分配表、损益表、资产负债表等；投资方不得以门诊部名义进行个人经济往来，不得从事损害门诊部利益的活动，对门诊部造成损失的，由当事方承担并赔偿另一方损失。
《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傅益辉分五次向陈仁新指定账户汇入投资款520000元，并于2014年3月5日以现金形式支付投资款30000元，且按该协议约定未参与门诊部经营管理，门诊部经营管理由陈仁新负责。至今为止，陈仁新未按上述协议约定定期向傅益辉提交财务会计报告，并以各种不正当理由拒绝傅益辉查阅门诊部财务会计报告。请求判令：一、韩城美容门诊部给付傅益辉自2013年12月13日至今经营利润中傅益辉应得部分约300000元（具体以审计为准）；二、陈仁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在原审证据交换中，傅益辉基于以下六项理由，认为陈仁新严重违约，傅益辉签订《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且傅益辉已在2014年5月23日离开韩城美容门诊部，实际上未再与陈仁新继续合作，主张《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应予以解除，并认为陈仁新作为协议相对方及指定汇款账户人员，韩城美容门诊部作为投资款的目标单位，应共同承担责任，故变更诉讼请求。理由为：1.经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证据保全并限期要求陈仁新、韩城美容门诊部提供财务账册及出资凭证，两者一直拒绝提供。2.陈仁新已向宁波市江北区卫生局申请注销韩城美容门诊部经营资质。3.陈仁新、韩城美容门诊部当庭认可韩城美容门诊部已于2014年9月停止经营（实际上韩城美容门诊部在2014年9月后继续营业，账目做在俪人美容公司名下）。4.韩城美容门诊部招牌已被拆除，被“宁波江北协和俪人美容门诊部”取代。5.“宁波江北协和俪人美容门诊部”就是俪人美容公司，系陈仁新与他人新成立的公司，陈仁新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6.陈仁新在与韩城美容门诊部相同地址上成立了倒名仕美容院。傅益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一、解除傅益辉与陈仁新签订的《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二、陈仁新、韩城美容门诊部共同返还投资款550000元。
韩城美容门诊部、陈仁新在原审证据交换中答辩称：韩城美容门诊部未收到傅益辉交付的现金30000元。该门诊部财务由傅益辉操作，处于亏损状态，且自2014年9月未再经营，不存在利润。综上，请求驳回傅益辉的诉讼请求。
针对傅益辉原审中变更后诉讼请求和事实，韩城美容门诊部在原审中补充答辩称：韩城美容门诊部在《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盖章仅起到见证作用，其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与傅益辉、陈仁新之间的纠纷无关。
陈仁新在原审中补充答辩称：《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傅益辉和陈仁新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正常履行中，没有法定解除的理由。因韩城美容门诊部亏损导致《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终止，傅益辉出资尚不足以弥补亏损，陈仁新不应返还500000元投资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傅益辉和陈仁新签订《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承包韩城美容门诊部，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傅益辉为履行该协议支付投资款520000元。韩城美容门诊部已于2014年9月停业，并在2014年12月10日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注销手续，同时向宁波市江北区卫生局提交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公章，俪人美容公司在原韩城美容门诊部实际经营地开业经营。至此，《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实际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傅益辉、陈仁新合伙关系已经实际终止，《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应予以解除。傅益辉和陈仁新应该根据实际经营收入和支出分配利润或分担亏损。根据查明的事实，傅益辉离开韩城美容门诊部时未带走任何原始账簿，原始账簿在陈仁新控制之下，但陈仁新在原审法院证据保全中陈述账簿在傅益辉处，在多次证据交换中，先确认由傅益辉提供2014年5月之前的财务资料，由傅益辉、韩城美容门诊部提供2014年5月之后的财务资料，再陈述2014年5月至9月期间的账簿被傅益辉带走，最后改称陈仁新在傅益辉离开韩城美容门诊部后、原审法院（2014）甬北商初字第593号案件诉讼期间将全套财务资料原件交到了“三江会计师事务所”。陈仁新多次改变陈述，极不诚信，造成了司法资源的大量浪费。现陈仁新未提交原始财务资料，导致对韩城美容门诊部的审计无法进行，也无法证实韩城美容门诊部亏损，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陈仁新主张韩城美容门诊部亏损一事不予认定。傅益辉投资款系汇入陈仁新指定账户，且韩城美容门诊部由陈仁新全权负责，陈仁新还指派人员负责韩城美容门诊部的现金管理工作，表明傅益辉投资款在陈仁新控制之下，故《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应由陈仁新全额返还傅益辉投资款520000元。韩城美容门诊部并非《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相对方，其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并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傅益辉要求韩城美容门诊部承担共同返还投资款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傅益辉与陈仁新签订的《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二、陈仁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傅益辉投资款520000元；三、驳回傅益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傅益辉负担150元，陈仁新负担4500元；财产保全费4040元，由陈仁新负担。
陈仁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韩城美容门诊部的经营状况未查清，原审判决陈仁新返还投资款无事实依据。陈仁新、傅益辉签订《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共同投资经营，现韩城美容门诊部已经停止经营，应根据实际收支情况分配利润或分担亏损，原审法院在未查清经营状况下判决陈仁新返还傅益辉的全额投资款，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行使释明权，未保障陈仁新的合法诉讼权利。原审法院认定陈仁新未提交原始财务资料，却未及时向陈仁新释明财务审计的法律后果，也未释明审计的程序、举证责任及审计无法进行的情况下陈仁新将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2015年1月13日，原审法院根据傅益辉的申请，对陈仁新实施了财产保全，冻结陈仁新在其他公司的合法股权300000元，但陈仁新未收到财产保全裁定书，也无任何书面通知。法律明确规定当事人对保全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但陈仁新一直不知道股权被冻结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傅益辉原审的诉讼请求。
傅益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仁新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拒绝配合法庭调查，多次改变陈述，藐视法庭，原审法院多次要求陈仁新在指定期限提供其持有的证据，同时，原审法院前往陈仁新处进行证据保全时，陈仁新也拒绝配合，使原审诉讼经历了数次开庭。陈仁新在原审证据交换时不能自圆其说，至原审法院正式开庭的时候，陈仁新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最终才作出缺席判决。原审法院程序正当，陈仁新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傅益辉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陈仁新向本院提供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陈仁新、傅益辉合伙经营的韩城美容门诊部处于亏损状态，傅益辉对此事项系明知，故不存在陈仁新返还投资款的事实。
傅益辉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是二审新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时间无法确定，录音里面一共有6、7个人，其中虽有傅益辉的讲话，但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陈仁新欲证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仁新提供的录音资料，根据陈仁新的陈述系于2015年8月19日在韩城美容门诊部陈仁新的办公室录制。录音内容无法确认韩城美容门诊部的经营状况，该录音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中，陈仁新向本院申请对韩城美容门诊部的财务进行审计。傅益辉对此申请发表意见认为：在原审中，傅益辉向原审法院提出了相关审计申请，但由于陈仁新拒不配合，不提交相关材料，致使审计无法进行。傅益辉不同意陈仁新在二审中申请对韩城美容门诊部的财务进行审计。
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陈仁新的原因致使原审法院对韩城美容门诊部的账务审计无法进行，傅益辉也在原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故对韩城美容门诊部的财务审计已无必要。本院对陈仁新的上述审计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仁新、傅益辉签订《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所承包的韩城美容门诊部已于2014年12月10日注销，双方签订的《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亦无法继续履行，故傅益辉请求解除其与陈仁新签订的《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应予支持。傅益辉为履行《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支付了投资款520000元，涉案款项亦在陈仁新的控制之下，虽陈仁新主张韩城美容门诊部的经营亏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傅益辉要求陈仁新返还上述投资款，理应支持。陈仁新提出原审法院对“财务审计”的法律后果没有释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因陈仁新的原因致使原审法院无法对韩城美容门诊部经营状况进行审计，陈仁新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陈仁新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傅益辉的申请对陈仁新的财产进行保全，陈仁新若有异议，应向原审法院提出，且财产保全措施，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判决。傅益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陈仁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