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2207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屠之文，男，195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封丘县。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富，男，195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封丘县。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狄宣，男，194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封丘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冯洪涛，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封丘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封丘县世纪大道中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刘树森，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好学，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郭拴林，男，195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勇，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屠之文、张富、狄宣与被上诉人封丘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封丘交通局）、中南市政中原公司陈孙公路建设项目部（以下简称陈孙公路项目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05）封民初字第06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屠之文、张富、狄宣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封民申字第06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经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5）封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屠之文、张富、狄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屠之文、张富、狄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洪涛、被上诉人封丘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好学、郭拴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屠之文、张富、狄宣上诉称：（一）上诉人提供了河南日昇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的竣工决算审核报告，依据该报告，封丘交通局还欠上诉人工程款280821元。（二）根据有关文件精神，案涉工程税金应予返还。（三）郭拴林私刻公章与封丘交通局签订的公路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郭拴林使用其私刻公章签订的所有文件均属无效。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应得到相应工程款。陈孙公路项目部�据无效合同取得的工程款应依法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再审判决，改判封丘交通局、郭拴林支付工程款280821元及利息，返还税金322060.42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封丘交通局辩称，（一）封丘县交通局已经按双方结算报告向施工单位付清工程款。（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三）三上诉人与郭拴林合伙存在纠纷导致本案诉讼，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拴林辩称，（一）郭拴林不欠三上诉人任何工程款。（二）在（2005）封民初0613号判决书中有26万元放在了本案中，这26万元是郭拴林交给张富、屠之文的桥涵工程款，请求一并解决。（三）上诉人所说税金，如需返还，封丘县交通局应返还给郭拴林。
屠之文、张富、狄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封丘交通局�陈孙公路项目部支付工程款700000元；2.封丘交通局、陈孙公路项目部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后于2006年9月19日增加诉讼请求，1.参照公路施工合同第十五条第四款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余额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260000元；2.参照公路施工合同第二十条约定，应支付违约金20000元；3.返还工程款税金160000元。
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02年5月28日，发包方（甲方）封丘县人民政府与承包方（乙方）中南市政工程建设总公司中原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名称为：陈孙公路NO：1合同段公路工程施工合同。甲方：封丘县人民政府（未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赵建军（未签字）。委托代理人：封丘县交通局（加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边文正（签字）。乙方：中南市政工程建设总公司中原公司（加盖有公章），法定代表人：刘尚生（签字），委托代理人：郭拴林（签字）。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陈孙公路NO：1合同段。工程地点：延封界至新长路。工程内容：路、桥、板涵。承包范围：总承包。承包方式：总价承包。合同价款：每公里按63万元计算，桥、板涵另计。……十五，工程款支付：（一）工程开工乙方施工机械必须在五月三十一日前进场，经审查各项手续齐全，符合条件的，甲方支付乙方省补款的30%作为工程启动资金。（二）工程结束交工验收后，甲方金额支付给乙方省补款为工程总造价的47%。（三）工程价款从完工之日起，余额五年内付清，每年还款比例：2003年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8%；2004年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5%；2005年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0%；2006年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0%；（四）工程完工三个月后，工程价款的余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施工期间，如有该工程款项到位，甲方负责分配�支付给乙方。……二十，本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任何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2万元。
该合同签订后，郭拴林刻制了“中南市政中原公司陈孙公路建设项目部”公章。2003年3月19日，郭拴林作为甲方以项目总经理的名义与张富、赵献忠及赵法永、鲍跃卿分别签订了合同书，以封丘县陈固乡陈固村为界，将陈固村以北的陈孙公路NO：1标段中的桥、管、涵分包给张富、赵献忠；陈固村以南的桥、管、涵分包给赵法永、鲍跃卿。并签订了合同书。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二、甲方按桥涵总造价提取乙方10%管理费……。六、结算办法：甲方按业主批复单价与乙方结算，每三个为一组，甲方验收合格后，预付该单组总造价的70%，剩余部分管涵工程结束后算清。在施工过程中，赵法永、鲍跃卿因担心工程款回收困难，经郭拴林同意，将其合同转由屠志文施工。陈孙公路NO：1标段中的桥、管、涵合同纠纷已在原审法院（2005）封民初字第0163号民事案件中进行了处理。
关于陈孙公路1标的施工情况：经调查封丘县交通局副局长、封丘县陈孙公路1标段工程监理狄廷讯，公路施工情况为：陈孙公路1标段的前期土方工程是由郭拴林施工，但郭拴林不能按期完成工程进度，经甲方研究，决定解除与郭拴林签订的公路施工合同，郭拴林也同意了，但郭拴林电话说不敢来封丘，怕要账的人找到他。经协商，又把解除合同的地点移到了新乡。到新乡后，狄廷讯让郭拴林准备材料，把他已做的工程量结算一下，但郭拴林提出一些无理要求，合同当时没有书面解除。经边文正局长协调，要求郭拴林如不解除合同，必须在2003年年底完成工程，必须拿20万元现金作抵押担保：年底完工程，20万元担保金退还；年底完不成任务，20万元担保金不再退。之后，郭拴林就拿了15万元担保金，又继续干工程了。这时，工地组织民工、机械施工的是狄宣、张富、屠志文。
因种种原因，郭拴林邀请狄宣、屠志文、张富参加工程合伙施工，其中，张富兑股金18.5万；狄宣兑股金18.5万；屠志文兑股金18.5万；郭拴林兑股金14万，但没有书面合伙协议。
2003年10月，封丘县交通局等单位对新孙线公路工程（包括陈孙公路第一标段）进行了整体验收，经验收委员会评审，该工程为合格工程。
2005年1月25日，陈孙路第一标工程决算的结果显示：道路工程合同内部分中原公司合同价款5443761元；合同外部分中原公司工程价款605430.45元；合计6049191.45元。桥涵工程合同内部分中原公司合同价款624622元；合同外部分中原公司工程价款133388.64元；合计758010.64元。道路及桥涵总价款6807202.09元。
2006年9月8日，原审法院就陈孙公路NO：1标段中的部分桥、管、涵合同的处理意见对郭拴林进行了询问。郭拴林表示：我与交通局签合同时是个总合同，交通局付了几十万元。张富等承建《公路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桥涵部分，我给了张富21万元，鲍跃卿6万元，这些钱是与交通局有关联的。对这部分工程款如何进行处理，郭拴林表示：有关工程中桥涵部分工程款，屠志文承包的工程款归屠志文，原在合同（指2003、3、19日郭拴林与张富等签订的桥涵合同）第二条中应提取的10%的管理费不再提取了。张富承包的工程款归张富，原在合同中（2003.03.19）第二条中的应提取10%的管理费，合同内部分进行提取，归我与屠志文、张富、狄宣共有，合同外追加部分不再提取。关于诉讼费问题另外确定。另外，关于给张富、鲍耀卿（实际接收者应为屠志文）的钱以账面为准，计算在路款中。
当日，郭拴林、张富、屠志文，根据郭拴林的意见达成了调解协议，对郭拴林的意见张富、屠志文均认可，但该协议因封丘县交通局不同意致使本案未能调解结案。陈孙公路NO：1标段中的桥、管、涵合同纠纷已在（2005）封民初字第0163号民事案中以判决的方式进行了处理，现处于执行阶段（目前已执行完毕）。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关于陈孙公路NO：1标段中道路工程的施工情况比较复杂：前期工程是郭拴林自己施工，后期是张富、狄宣、屠志文、郭拴林兑股金69.5万元共同进行施工。郭拴林、张富等共同施工时没有经法定部门对郭拴林单独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支付与交通局进行清算。郭拴林是否按其已完成的工程量支取相应的工程款或者超额领取工程款成为处理本案的关键点。
2006年9月19日，为了解决上述关键点，原审法院专门�张富、屠志文、狄宣、郭拴林发出通知：根据本案进展，结合各方面情况，请当事人于2006年10月10日之前，将本案的算账结果交予法庭，逾期后果自负。
原审法院发出上述通知之后，因郭拴林回函表示不参加算账，要求驳回屠之文、张富、狄宣起诉。
2005年5月9日，新乡市公安局出具新公文检第17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其结论为，2002年5月28日的“公路工程施工合同”最后一页上盖印的“中南市政工程建设总公司中原公司”印文与提取的“中南市政工程建设总公司中原公司”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依据上述鉴定书，卫辉市公安局马市街派出所将郭拴林刻制的“中南市政中原公司陈孙公司建设项目部”公章，“中南市政中原公司陈孙公路建设项目部财务专用章”收走。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处理依据应是当事人之间的结算清单。根据庭审情况及查明的相关事实，因当事人之间未能及时进行清算，依据现有的证据，无法查清郭拴林施工阶段的工程量及其已经得到的工程款与郭拴林、张富、屠志文、狄宣共同施工的工程量及得到的工程款，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狄宣、屠志文、张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0元，由张富、屠志文、狄宣承担。
屠之文、张富、狄宣申请再审称：申请人委托河南日昇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工程项目的工程量及已经得到的工程款等有关事项进行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05）封民初字第06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请：一、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280821元；二、支付工程款余额至还清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三、返还工程款税金322060.42元。
�丘县交通运输局辩称，屠之文、张富、狄宣和中南市政中原公司陈孙公路建设项目部关于陈孙公路工程款共计6807202.09元已全部结清；屠之文、张富、狄宣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其的再审申请。
郭拴林辩称，郭拴林不欠屠之文、张富、狄宣任何建设款。另外，在桥涵工程案件中，（2005）封民初字第0613号有26万元让放在这个案件中解决，希望予以解决。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屠之文、张富、狄宣提交的审核报告，仅能证明陈孙公路陈固段项目进行了竣工决算，但对郭拴林单独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工程款、申请人与郭拴林合伙期间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并没有清算。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涉案工程陈孙公路陈固段先由郭拴林单独承建，后又与屠之文、张富、狄宣合伙进行施工。共同施工时，双方未对郭拴林单独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清算，也未明确约定此期间的债务如何承担。屠之文、张富、狄宣提供的现有证据仍无法证实郭拴林施工阶段完成的工程量及其得到的工程款，也无法证实屠之文、张富、狄宣与郭拴林共同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其应得到的工程款。因此，对屠之文、张富、狄宣要求封丘交通局、陈孙公路项目部支付28082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屠之文、张富、狄宣要求返还工程款税金322060.42元，因税收行为是政府行为，而政府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故屠之文、张富、狄宣的再审请求，缺乏必要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维持（2005）封民初字第0612号民事判决。�案诉讼费800元，由屠之文、张富、狄宣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本院调查核实，一审法院（2005）封民初字第0613号屠之文、张富与封丘交通局、中南市政工程建设总公司中原公司、陈孙公路项目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判令封丘交通局支付张富、屠之文桥涵工程款528372.9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4年1月21日起付至还清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至今已执行款项总计958381.09元，尚未终结执行。该案诉讼期间2006年7月11日至2009年1月21日，已付张富及一审法院执行的款项合计858381.09元，扣除该案工程款本金528372.99元，余330008.1元为利息、迟延金等。
另查明，案涉工程交工日期为2003年10月20日。案涉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三个月后，工程价款的余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本院认为，（一）郭拴林冒用中南市政工程建设总公司中原公司的名义与封丘交通局签订的公路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系无效合同。该合同的实际相对人系郭拴林与封丘交通局，故郭拴林应系本案适格被告。陈孙公路项目部并非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封丘交通局称其已向合同相对人郭拴林付清工程款。但经本院核实，封丘交通局截止到2009年1月21日付款总额虽然达到工程决算价款总额，但自2006年7月11日起至2009年1月21日所付款项系一审法院（2005）封民初字第0613号屠之文、张富与封丘交通局、中南市政工程建设总公司中原公司、陈孙公路项目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民事判决的执行款，合计858381.09元。该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本金为528372.99元，其余330008.1元为欠付工程款利息、迟延履�金等款项，不是工程总价款的组成部分。因此，封丘交通局至今仍欠付工程款330008.1元，现屠之文、张富、狄宣作为实际施工人申诉要求封丘交通局支付280821元，并未超出欠付工程款总额，故本院予以支持。另，案涉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三个月后，工程价款的余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因此，本案工程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4年1月21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经一审法院查明，屠之文、张富、狄宣与郭拴林之间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合伙关系，工程结束后，其合伙并非清算，屠之文、张富、狄宣要求郭拴林支付案涉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屠之文、张富、狄宣要求封丘交通局返还税金，因税收行为是政府行政行为，税金应否返还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妥。
综上，屠之文、张富、狄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5）封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及（2005）封民初字第0612号民事判决；
二、封丘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屠之文、张富、狄宣支付工程款28082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4年1月21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屠之文、张富、狄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屠之文、张富、狄宣负担200元，封丘县交通运输局负担600元；二审�件受理费9829元，由屠之文、张富、狄宣负担3270元，封丘县交通运输局负担65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陈兴祥
代理审判员 贾 威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