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23刑初26号
公诉机关施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某某教育印刷厂（以下简称印刷厂）。法定代表人林某某。
诉讼代表人林某甲，系该厂工作人员。
被告人林某某，男，某某教育印刷厂法定代表人。因涉嫌对单位行贿罪于2015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施秉县看守所。
辩护人郝振勇，北京市英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施秉县人民检察院以施检公诉刑诉[201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某教育印刷厂、被告人林某某对单位行贿罪、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施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舒燕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林某甲、被告人林某某及其辩护人郝振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的过程中，因案件重大复杂，经公诉机关建议，依法呈报上级法院，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6日决定对本案延期三个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施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09年-2011年期间，被告单位某某教育印刷厂经被告人林某某决定，在承接黔东南州丹寨县、黄平县、施秉县、雷山县、凯里市、三穗县、剑河县、天柱县、锦屏县、从江县10个县市教育局考试试卷印制的过程中，按照实际试卷费20%的标准，返给上述各县教研室和凯里师资综合培训中心回扣，数额共计人民币287411.5元。
2、2009年年初，被告人林某某和张某甲在黔东南州教育局副局长王某甲、黔东南州教育局招生办主任朱某甲的帮助下，共同出资收购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林某某任法人代表。林某某为了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能够继续印制全州教育系统试卷的业务，向王某甲、朱某甲提出分别给予印刷厂四分之一干股。2009年至2011年年底，林某某先后按照约定各自给予王某甲、朱某甲每人红利人民币28万元。
案发后，三穗县教育局和科技局原教研室主任杨某甲、杨某乙、袁某甲等人退回个人获得的黔东南州印刷厂试卷返还款共计人民币23869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某某教育印刷厂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各种名义的回扣的行为，以及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回扣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以对单位行贿罪、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某某教育印刷厂辩称，1、不构成对单位行贿罪，20%的回扣实际上就是发放劳务费、校稿费、加班费，主观上被告单位没有行贿的意思；2、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王某甲、朱某甲在印刷厂是有股份的，没有给他们干股，印刷厂付款、分红都是要经过他们二人的同意。
被告人林某某辩称，1、对单位行贿罪：对给予丹寨县、黄平县、施秉县、雷山县、凯里市、三穗县、剑河县、天柱县、锦屏县、从江县10个县市教研室的20%回扣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指控的数额有异议,大多县市实际只支付80%的试卷款，然后将劳务清单给印刷厂，印刷厂再按照100%的试卷款做账，不属于对单位行贿。2、单位行贿罪：王某甲、朱某甲实际是有股份的，其没有给他们干股，印刷厂付款、分红都是要经过他们二人的同意。
被告人林某某的辩护人郝振勇的辩护意见是：1、对单位行贿罪：一是对以试卷费20%的标准返还给上述十个县市教育局教研室回扣，不是林某某个人决定的，而是被告人接管印刷厂之前就存在的情况，并由张某甲告知，与王某甲、朱某甲、张某甲共同协商决定。二是各个县市教研室向印刷厂支付的试卷款，基本上是按照试卷款80%支付，剩余的20%由各教研室截留，因此该部分的20%试卷款不属于回扣。三是公诉机关指控的28万余元，其中有林某某本人签名同意支付的是5万余元，其余的都是另一股东张某甲签字同意支付的，本案追究的是林某某的法律责任，对张某甲签字支付部分不应由林某某承担。四是被告人林某某及其单位没有行贿的故意，向10个县市支付返还款属于正常的商业折扣，不构成犯罪，应受到国家法律保护。2、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林某某主观上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分红是由王某甲提出来的，被告人林某某分给王某甲、朱某甲每人28万元属于执行分红决定，是被索贿，被告人没有从中获取非法利益；王某甲和朱某甲是实际参与印刷厂的管理，二人是代表教育服务中心行使股东权利，至于分红有没有上交教育服务中心是另一回事。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单位行贿罪。
经审理查明：
(一)2009年-2011年期间，被告单位某某教育印刷厂经被告人林某某决定，在承接黔东南州丹寨县、黄平县、施秉县、雷山县、凯里市、三穗县、剑河县、天柱县、锦屏县、从江县10个县市教育局考试试卷印制过程中，按照实际试卷费20%的标准，返给上述各县市教育局教研室和凯里市师资综合培训中心回扣，数额共计238934.5元。
另查明，2010年11月18日，某某教育印刷厂因以“劳务费”的名义给付剑河县教育局研究室和三穗县教育局研究室试卷款20%的回扣，被凯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以5万元的罚款。案发后，三穗县教育局和科技局原教研室主任杨某甲、杨某乙、袁某甲等人退回个人获得的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试卷返还款共计人民币2386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侦查阶段委托辩护告知书，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证实：该案的来源合法,管辖合法，侦查措施均依法进行。
2、施秉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被告人林某某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0月9日，被告人林某某在其居住地，即泉州市石狮市被抓获的经过。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某某系自然人主体身份，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关于联合创办印刷厂的协议，证实：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的创办原由及其隶属于黔东南州教育局。
5、州教复字（2000）177号文件，证实：经州教育局同意，州教育服务中心于2001年3月15日创办了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李某甲任厂长，朱某甲任副厂长。
6、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变更登记审核表、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实：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于2001年4月18日申请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为李某甲。2009年4月2日,该厂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林某某。
7、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印刷厂验资报告、章程、验资事项证明书等，证实：印刷厂的成立情况及成立时的股份情况。
8、丹寨县、黄平县、施秉县、雷山县、凯里市师资综合培训中心、三穗县、剑河县、天柱县、锦屏县、黎平县、从江县等县市的主体材料，证实：上述十个县和凯里市师资综合培训中心均系国有事业单位。
9、证人冯某甲、杨某丙、刘某甲、杨某甲提供的票据及发放劳务清册等材料，证实：凯里师资培训中心、天柱县教研室、三穗县教研室与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均有订购试卷的业务,且印刷厂存在返还试卷款给各教研室的情况。
10、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出纳杨某丁出具的记账凭证、票据以及各县市出具的记账凭证，证实：2009年-2011年三年,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支付丹寨、黄平、施秉、雷山、凯里、三穗、剑河、天柱、锦屏、从江10县市教育局教研室订制试卷金额的20%返还款的情况,返还款共计238934.5元。其中丹寨县试卷返还款共计7918元、黄平县试卷返还款共计12738元、施秉县试卷返还款共计8766元、雷山县试卷返还款共计5400元、凯里市试卷返还款共计75990元、三穗县试卷返还款共计13018.1元、剑河县试卷返还款共计15719.5元、天柱县试卷返还款共计35007.9元、锦屏县试卷返还款共计34347元、从江县试卷返还款共计30030元。
1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在林某某接手黔东南州教育局印刷厂之前，印刷厂就按照试卷款的20%返还给各个县市教研室。后林某某知道这件事之后，也决定继续返还20%的试卷款给各个县市的教研室。2010年，印刷厂因向各个县市返还20%试卷款的事情被凯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商业贿赂处以5万元罚款。被处罚后印刷厂就要求各县市教研室提供各种票据进行冲账,返还款仍是以试卷费20%的标准进行。2009年-2011年三年具体返给各县市教研室的金额以账目上的数据为准。
12、杨某丁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林某某让杨某丁按照试卷款的20%返还各个县市教研室，且经其签字同意后再支付。各个县市的教研室是通过用劳务发放名册、餐票、油票、发票等方式来冲抵20%的返还款，具体数额都在印刷厂的账目上。凯里市是用劳务发放清册来冲账兑现,之前就只交80%试卷印刷款。台江、丹寨、剑河、天柱、锦屏、从江、榕江、雷山、黄平、施秉、镇远这11个县是用发票来冲抵20%的返还款,其中黄平、施秉、从江是全款支付后又来领取20%返还款。
13、杨某戊的证言，证实：2009年开始，凯里市教育培训中心教研室从黔东南教育印刷厂处征订全市中小学考试试卷，印刷厂返还试卷款的20%给教研室，教研室扣除试卷费20%以后直接支付试卷印刷费的80%,再将按照20%的试卷款制造的假分发名册给印刷厂的事实。
14、冯某甲的证言，证实：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返还试卷款的20%给凯里市教育培训中心教研室的事实，并应印刷厂要求，伪造一些劳务发放清册给他们便于做账,伪造劳务费发放清册的事情由杨某戊具体操作。
15、杨某己的证言，证实：州教育下文要求统一组织征订试卷后，雷山县教育局的试卷都是在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订购，雷山县教育局将试卷款交给州教育局印刷厂后，印刷厂将试卷款的20%返还给教研室。2009-2013年期间，印刷厂共返还了三次试卷款，分别是5400元、9600元、9800元，其中5400元是向印刷厂提供编造的劳务清册领取的，其余的都是通过发票领取。
16、应某甲、龙某甲的证言，证实：施秉县教育局教研室根据州教育局下发文件的要求,将每年的中小学期末试卷、初中生物、地理结业考试试卷都到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订购,印刷厂以实际缴纳试卷费的20%返钱给教研室，20%的返还款需要收集各种发票进行冲抵,或者是编制劳务费发放花名册给印刷厂用于冲账。2009年11月17日领取3709元,2010年7月31日领取2933元,还有一次领取5833元返还款,共计12475元。
17、杨某庚的证言，证实：从2009年开始,黄平县每年的中学期末考试试卷都是根据州教育局的安排到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征订。印刷厂都会以实际缴纳试卷费的20%返钱给教研室，都是用油票、就餐票或者编造发放加班费的清册去冲抵20%的返还款。2009年-2015年期间印刷厂共分四次返给黄平县教育局教研试卷返还款84076元。
18、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根据州教育局统一下文安排，丹寨县教育局教研室到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统一征订各个学校的试卷，印刷厂按照实际试卷费的20%返还给教研室作为回扣。主要通过编造虚假的发放补贴签领名册给印刷厂冲账、直接写一个领条给印刷厂或者直接支付实际订购试卷费的80%的钱给印刷厂,2009年-2015年期间,印刷厂一共返给教研室22134元试卷返还款。
19、吴某乙的证言，证实：州教育局下文对试卷进行统一组织征订,锦屏县教育局所有考试试卷都是统一到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订购。由教育局教研室统一付款给印刷厂，印刷厂得到试卷款后都按照试卷款的10%或15%返钱给教研室,2009年至2013年期间,印刷厂一共返给教研室34347元试卷返还款。
20、刘某某的证言，证实：由州教育局下文对试卷进行统一组织征订,天柱县教育局所有考试试卷都是统一到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订购，印刷厂得到试卷款后都按照试卷款的20%返钱给教研室,2010年至2013年期间,一共返给教研室14万多元试卷返还款。
21、杨某辛的证言，证实：由州教育局下文对试卷进行统一组织征订,天柱县教育局所有考试试卷都是统一到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订购，印刷厂得到试卷款后都按照试卷款的20%返钱给教研室,2009年至2015年期间,印刷厂一共返给教研室五、六万元试卷返还款。
22、杨某甲的证言，证实：由州教育局下文对试卷进行统一组织征订,三穗县教育局所有考试试卷都是统一到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订购。由教育局教研室统一付款给印刷厂，印刷厂得到试卷款后都按照试卷款的20%返钱给教研室,2009年至2013年期间,印刷厂一共返给教研室25000元试卷返还款。
23、吴某丙的证言，证实：由州教育局下文对试卷进行统一组织征订,从江县教育局所有考试试卷都是统一到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订购。印刷厂得到试卷款后都按照试卷款的20%返钱给教研室,2009年至2011年期间,印刷厂一共返给教研室51311元试卷返还款。
24、罗某甲的证言，证实：由州教育局下文对试卷进行统一组织征订,从江县教育局所有考试试卷都是统一到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订购，印刷厂得到试卷款后都按照黎平县试卷试卷款的20%返钱给教研室,2009年至2011年期间,印刷厂一共返给教研室38753元试卷返还款。
25、周某甲的证言，证实：黔东南教育印刷厂以剑河县教育局实际缴纳试卷费的20%的比例返钱给教研室,2009-2010年,黔东南教育印刷厂总共分两次返了15719.5元给剑河县育局教研室。
26、被告人林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林某某与张某甲商量,按照每个县市交上来的试卷款的20%返给各个县市教研室,同时要求各县市教研室编造发放劳务清册给印刷厂便于冲账。后每次各个县市交给印刷厂劳务发放清册由林某某或张某甲签字后,印刷厂的财务人员就将试卷返还款还给各个县市,返还标准是试卷款的20%。林某某收购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之后,在收取黔东南州所有县市同意征订的试卷款后,就按照所收征订试卷款项20%的标准返还给各县市教研室。返还的钱一部分是印刷厂经营期间所收取的给县市学校统一征订的试卷款,一部分是印刷厂收购后收回的债权款项。
27、凯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缴纳罚款的票据，证实：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在2010年11月8日因给予三穗县、剑河县20%的试卷款回扣被凯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5万元。
28、缴款单，证实：三穗教育局的杨某甲、杨某乙、袁某甲等人退回个人所得的印刷厂试卷返还款23869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2009年年初，被告人林某某和张某甲在时任黔东南州教育局副局长王某甲和时任黔东南州教育局招生办主任朱某甲的帮助下共同出资购买了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林某某任法定代表人。林某某考虑到王某甲、朱某甲的负责管理黔东南各县市学校统一征订试卷的业务和其他教育印刷业务的管理，及二人熟悉印刷厂的业务，有很多资源和优势，为了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能够长期印制全州教育系统试卷的业务，在王某甲、朱某甲未出资的情况下，2009年至2011年年底分别给予王某甲和朱某甲每人印刷厂四分之一的干股，王某甲、朱某甲分别分得印刷厂的红利人民币28万元。
另查明，在林某某、张某甲购买印刷厂之前，王某甲曾向林某某、张某甲、朱某甲提议，印刷厂的利润分成四份，由四人平分，每人一份，林某某、张某甲、朱某甲同意其提议。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侦查阶段委托辩护告知书，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关于联合创办印刷厂的协议；州教复字（2000）177号文件；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变更登记审核表、申请书及相关材料；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印刷厂验资报告、章程、验资事项证明书。
2、黔东南州教育局出具关于印刷厂股东成员的情况说明、朱某甲提供的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与王某甲、朱某甲的协议书，证实：王某甲、朱某甲在印刷厂没有任何形式的投资入股和经济利益，二人不是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的股东。
3、黔东南州教育局[2003]298号文件，证实:2003年10月,王某甲任州教育局计划财务科科长,朱某甲任招生办公室主任。
4、黔东南州人民政府[2008]22号文件、3号文件,州教育局2008年12月18日会议记录,州教育局党政联席会议纪要[2010]1号、州人民政府任免通知[2010]2号、州教育局文件[2010]1号、州教育局党组州教育局委员会文件[2011]3号，证实:2008年-2011年，王某甲、朱某甲的职位及分管工作的范围。
5、王某甲的证言（本案一次，另案一次），证实：王某甲本人的任职情况及分管工作的范围。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的由来及林某某、张某甲出资购买印刷厂后，林某某任法定代表人。变更法人后,真正管理印刷厂的人就是林某某和张某甲。在工作职责分配上,王某甲负责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出题和印制试卷方面的协调工作,朱某甲负责黔东南州其他业务管理。盈利方面的分配是2009年年底,当时王某甲提出盈利分成五份,林某某、朱某甲、张某甲各占一份,王某甲占两份,但是事后不是这样分的。2009年至2011年印刷厂总共经营了三年,分配三次红利,王某甲2009年分得8万元,2010年分得10万元,2011年分得10万元,三年共分得28万元。王某甲和朱某甲在印刷厂都没有出资,之所以分配盈利给二人,是因为王某甲分管教科所，而教科所负责整个教学质量的监测，所以王某甲负责帮助印刷厂协调黔东南州教育局组织全州统一出题对应的印制试卷方面的工作,由朱某甲负责其他业务上面的工作。
6、朱某甲的证言，证实：朱某甲的工作情况、印刷厂的由来及王某甲提出由林某某和张某甲共每人出资15万元购买印刷厂，利润由林某某、张某甲、王某甲、朱某甲四人平均分配，其余三人都同意其提议。张某甲拿了15万元、林某某拿了13万元交给朱某甲保管，是王某甲让朱某甲保管的。王某甲组织朱某甲、李某甲、吴育芝、潘晓玲等人计算李某甲在印刷厂的利润,结算完后,林某某、王某甲、李某甲等人就去工商局办理企业法人变更手续，林某某成为印刷厂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甲和朱某甲在印刷厂没有投入任何钱，林某某之所以分给朱某甲利润是因为朱某甲是黔东南州教育服务中心主任,印刷厂承接的业务大多数是教育服务中心的,林某某想得到朱某甲的关照,另外还有就是林某某在购买印刷厂的时候,王某甲、张某甲、林某某和朱某甲已经说好印刷厂的利润四人平分。朱某甲先后3次分得印刷厂的利润,共计28万元（2009年分得8万元,2010年年底分得10万元,2011年年底分得10万元）。
7、张某甲的证言，共四次（本案一次，另案三次），证实：2008年年底,王某甲向张某甲提议，张某甲和林某某各出资15万元接管印刷厂，年底分红的时候分成四份,林某某、张某甲、王某甲、朱某甲四人每人一股。张某甲没有将投资款交给李某甲，而是交给朱某甲。印刷厂分红时通常是张某甲和林某某通过编造工人工资、各种发票把印刷厂的资金套出来,林某某、张某甲、朱某甲、王某甲四人进行分配。从2009年-2011年张某甲和林某某经营印刷厂三年,共分配过三次红利,2009年分得8万元,2010年分得10万元,2011年分得多少记不清了。2011年7、8月份的时候张某甲退出黔东南州印刷厂,朱某甲拿了15万元给张某甲。王某甲和朱某甲没有出资在印刷厂,之所以分他们钱是因为王某甲是黔东南州教育局副局长,分管黔东南州管教科所,负责全州组织统一出题对应的印制试卷的事情。朱某甲是黔东南州教育局招生办主任,在考试试卷的印制上负责。印刷厂的业务量全部寄托在王某甲和朱某甲的工作职责上,为了能够保证在教育印刷方面的工作正常开展才将盈利分配给他们。张某甲在出资购买印刷厂时不知道黔东南州教育服务中心在印刷厂有股份的事情。
8、李某甲的证言（另案两次），证实：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的成立、李某甲担任印刷厂法定代表人期间该厂的经营情况及印刷厂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林某某的情况，2008年下半年，王某甲找到李某甲，说印刷厂经营不下去了，准备转给林某某做，李某甲同意退出印刷厂。李某甲退出印刷厂的时候，印刷厂对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利润进行计算，王某甲告知其获得106万元的利润（其中包含15万元的设备款，设备款林某某曾找李某甲商谈，李某甲告知其设备款要30万元，林某某表示不需要，但王某甲告诉李某甲州教育与林某某谈好了设备转让款为15万元），并告知李某甲这106万元都被李某甲平时以借条的方式都借走了，所以现在不拿现金给李某甲，李某甲给印刷厂打了106万元的领条，李某甲退出印刷厂的时候，没有分得一分钱。李某甲担任印刷厂的法定代表人期间，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是股份制企业，州教育局只是委派王某甲、朱某甲代表黔东南州教育服务中心负责对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的日常经营管理，与林某某、张某甲没有关系。印刷厂在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林某某的过程中，李某甲没有收到过林某某的转让费。同时，李某甲还配合王某甲他们将印刷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某某。
9、林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及个人交代材料一份，证实：2008年林某某找王某甲联系事情做,王某甲叫林某某将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买下来,后林某某出资13万元,张某甲出资15万元将州教育印刷厂买下。印刷厂的股份由王某甲、朱某甲、林某某、张某甲四人平分。王某甲和朱某甲没有资金出资到印刷厂,但是二人分别占有印刷厂股份四分之一。2009年每人分红8万元,2010年每人分红10万元,2011年每人分红10万元,三年共分红112万元,分红的钱是林某某从州教育印刷厂账户上以备用金、差旅费的名义借出来的。王某甲、朱某甲没有实际出资到印刷厂内,之所以分股份给二人,是因为王某甲和朱某甲一直在管理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且在印刷业务这一块二人有很多资源和优势,在黔东南州各县市的期末考试试卷统一征订上也是王某甲和朱某甲在做,林某某为了延续这条业务线,就决定直接把王某甲和朱某甲吸收作为股东,各自送四分之一的干股红利。同时因为王某甲、朱某甲二人负责黔东南州所有县市学校统一征订试卷的业务和其他教育印刷业务管理。林某某所收购的印刷厂要想长期获得统一征订试卷的业务就必须跟二人处好关系,所以王某甲和朱某甲没有出资也进行分红。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在经济往来中，在承接黔东南州丹寨县、黄平县、施秉县、雷山县、凯里市、三穗县、剑河县、天柱县、锦屏县、从江县10个县市教育局考试试卷印制的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按照实际试卷费20%的标准，返给上述各县教研室和凯里师资综合培训中心回扣共计238934.5元的行为已构成对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林某某身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经济往来中，积极实施给予上述单位回扣的行为，其行为亦构成对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林某某为了被告单位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能继续印制全州教育系统试卷的业务，在承接印制全州教育系统试卷的业务上获得帮助或便利，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国家规定，由该厂直接负责主管人员林某某以赠送干股的形式，向王某甲、朱某甲等两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56万元，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林某某身为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的法定代表人，直接负责印刷厂的运营管理，并亲自参与行贿活动，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也构成单位行贿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林某某犯对单位行贿罪、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犯对单位行贿罪的数额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对指控的数额予以更正。被告单位、被告人同时触犯两罪，应予并罚。鉴于被告单位主动缴纳部分罚金，被告人林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法定从轻处罚的情节，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符合，本院予以支持。
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向黄平县教研室行贿61215元（12738元、29537元、18940元）的指控，经庭审查明，关于指控行贿的29537元和18940元，前者因没有相应的劳务清单或印刷厂负责人的签名，后者则是注明的用途不明，这两笔款项虽有证人杨某庚的证言，但仍不能确认其是否是林某某担任印刷厂法定代表人期间给予黄平县教研室的20%的试卷返还款，故对这两笔指控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单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述两笔款项不是本罪的犯罪数额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林某某没有行贿的故意，20%的回扣实际上是发放劳务费、校稿费、加班费。本罪的主观方面要求直接故意，且一般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即行贿人谋取明知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或者政策规定的利益。本案中，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明知返还20%的试卷款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具有行贿的直接故意，对于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林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各个县市教研室向印刷厂支付的试卷款，基本上是按照试卷款80%支付，剩余的20%由各教研室截留，因此该部分的20%试卷款不属于回扣。经查，以实际只支付80%的试卷款，由教研室截留20%的付款方式支付印刷厂试卷款是经过被告单位与县市教研室协商的，且被告单位以100%的试卷款做账后，仍用教研室编造的劳务清单做假账来冲抵其中20%的试卷款部分，此种行为实质上是仍是账外暗中给予教研室金钱，属于回扣，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林某某的辩护人还提出，1、以试卷费20%的标准返还给上述十个县市教育局教研室回扣，不是林某某个人决定的，而是被告人接管印刷厂之前就存在的情况，并由张某甲告知，与王某甲、朱某甲、张某甲共同协商决定。经查，印刷厂在被告人接管前是否存在给予教研室回扣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被告人在接管印刷厂后，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管理并决定印刷厂的主要事务，并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经庭审查明，返还试卷款的20%给给各县市教育局是在被告人知道后，由其决定并同意。2、公诉机关指控的28万余元，其中有林某某本人签名同意支付的是5万余元，其余的都是另一股东张某甲签字同意支付的，本案追究的是林某某的法律责任，对张某甲签字支付部分不应由林某某承担。经查，本罪是单位犯罪，追究单位及其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责任。本案中，给予各个县市教育局回扣的行为是单位行为，故被告人林某某作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直接参与人，应对此负责。3、被告人林某某及其单位没有行贿的故意，向10个县市支付返还款属于正常的商业折扣，不构成犯罪，应受到国家法律保护。折扣是指在购销商品时，以明示并如实入账的方式给予或接受的价格优惠。而回扣是指经营者销售商品时在账外暗中以金钱、实物、或者其他方式退给对方单位或者个人一定的比例的商品价款。账外暗中是指未在依法设立的反映其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行政事业单位经费收支的财务账上按照财务会计制度规定明确如实记载，包括不记入财务账，转入其他财务账或者作假账等。本案中，被告单位在收取教研室的试卷款后，返还教研室20%的试卷款或只收80%的试卷款，再以100%的试卷款做账，通过教研室编造的劳务清单来冲抵其中20%的账目，是作假账的行为，属于回扣，而非折扣。综上，对于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林某某在庭上辩称，王某甲、朱某甲实际是有股份的，其没有给他们干股，印刷厂付款、分红都是要经过他们二人的同意。经查明，被告人林某某在侦查机关供述，因为王某甲和朱某甲一直在管理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且在印刷业务这一块二人有很多资源和优势,在黔东南州各县市的期末考试试卷统一征订上也是王某甲和朱某甲在做,同时因为王某甲、朱某甲二人负责黔东南州所有县市学校统一征订试卷的业务和其他教育印刷业务管理，为了被告单位能在印制全州教育系统试卷的业务方面得到王某甲、朱某甲的关照，虽然二人没有出资购买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但仍然给予他们每人一份股份，王某甲、朱某甲、张某甲的证言均与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且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并无刑讯逼供的行为，故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林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股份分红是由王某甲决定，被告人林某某主观上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其分给王某甲、朱某甲每人28万元属于执行分红决定，是被索贿，被告人没有从中获取非法利益；王某甲和朱某甲是实际参与印刷厂的管理，二人是代表服务中心行使股东权利，至于分红有没有上交教育服务中心是另一回事，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经查，王某甲、朱某甲、张某甲和被告人林某某四人每年每人分红印刷厂四分之一的股份，王某甲、朱某甲没有实际出资印刷厂，也并未参与印刷厂的管理，二人没有实际出资，却分别在印刷厂分得28万元。股份的分配问题是由王某甲提议后，王某甲、朱某甲、林某某、张某甲共同商量同意，属于事先商定，因此行贿数额和动机明显，且被告单位、被告人已经获得了不正当利益，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被告单位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被告人林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事业单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犯罪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前，依照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结合被告单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十万元；被告单位黔东南州教育印刷厂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罚金三十万元（已缴纳二十万元，包含2010年被告单位被处罚款五万元折抵罚金五万元，剩余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林某某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林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2016年11月22日止）
三、三穗县教育局和科技局原教研室主任杨廷宗、杨某乙、袁某甲等人退回个人获得的黔东南州印刷厂试卷返还款共计人民币23869元予以没收，由施秉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 德 智
审 判 员 马 浩 菱
人民陪审员 龙 光 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江绍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