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民终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赛岐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福安市。
负责人：叶雄光，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开白，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招华，曾用名陈生铃，男，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铃，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杰，男，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支公司，住所地宁德市。
负责人：陈鸿宇，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赛岐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赛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招华、林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蕉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保赛岐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残疾赔偿金中关于龚梅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440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
1、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陈招华的妻子龚梅容患有精神病，经鉴定伤残程度为六级，属劳动能力部分丧失，龚梅容属陈招华的被抚养人认定显属不当。首先，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与合法性。一审法院未予委托重新鉴定，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依据错误的鉴定结论所作判决有误。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不具备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原鉴定报告的程序明显违法。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关于精神病劳动能力鉴定规定，须提供省级以上认可的精神病专科医院或专科门诊的诊断记录、系统治疗稳定后一年内由专业知识医师及有关劳动能力鉴定人员联合对精神障碍病情研究确认，最后依据鉴定标准进行劳动能力鉴定。龚梅容在宜宾第四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但该医院是否有精神病的诊断资质，诊断是否准确，无法确认，且未达到稳定后一年才可进行精神病劳动能力鉴定。2015年11月9日颁发的龚梅容残疾人证，不能作为鉴定材料，残疾人证只是自主行为能力的评定，不是劳动能力的界定，一个一级精神病患者，四肢健全也会有劳动能力。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适用工伤标准对其进行鉴定，认为其构成六级伤残属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假如龚梅容患有精神病，也应适用道交标准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而不能适用工伤标准，故一审法院以该鉴定结论径行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启动重新鉴定后再行判决。其次，龚梅容的出院诊断及残疾人证的颁发时间及司法鉴定均发生在陈招华交通事故后，不排除其患有精神病的真实性。为查明案件事实，恳请二审对中保赛岐支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予以支持。
2、关于精神赔偿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陈招华有明显过错，负次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陈招华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过错程度来确定一个合理的数额。一审法院判决赔付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过高且也无法体现陈招华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
陈招华辩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公正合法。中保赛岐支公司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依法予以驳回。本案所涉及的是劳动能力鉴定而非精神病的鉴定，正扬司法鉴定中心对劳动能力的鉴定是属于其资质所许可的项目，龚梅容系常年患精神病人，已走失十多年，后在宜宾被当地民政部门发现，送至当地医院救治，救治一段时间后，因工作人员多方询问，其才想起自己的名字，并将其送回赛岐。对于当时对龚梅容病历材料的搜集、保存不全，宜宾医院将其遣送福安后，有附相应的病历，也有将其送到福安的将身病院去治疗，残疾证为精神障碍一级，正扬司法鉴定中心有劳动能力鉴定资质，依据龚梅容的患病史结合所提供的病历材料，综合现场对龚梅容的询问、测试，认定龚丧失劳动能力，是客观的，有依据的，所以一审法院采信，认定龚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参照交通事故标准，判决抚养费有法律依据。同时，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足以否定原鉴定的客观性、科学性，因此，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林杰、中保蕉城支公司均未作答辩。
陈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56669.97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4342.96元＋8881.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交通费1600元、住宿费430元、鉴定费800元。2.上述各项损失首先由被告中保赛岐支公司在强制险限额范围内和被告中保蕉城支公司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余下部分的70%由被告中保赛岐支公司依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林杰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5月5日14时36分，被告林杰驾驶闽J1xx**号小型轿车，从福安市赛岐镇镇区方向沿国道104线往溪柄镇镇区方向行驶，途径国道104线2146KM＋700M路段时，越过道路中心黄色虚实线实线一侧左转弯往赛岐镇詹厝方向行驶时，与相向由原告陈招华饮酒后驾驶直行的三轮车相刮碰后，三轮车再撞到由张强驾驶停靠在路边的闽J289**号小型轿车，造成原告受伤，三辆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次日，原告前往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5月15日，经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左眼眼内容物丢失、左眼上睑裂伤、颜面部清创缝合术后。2015年5月18日原告又前往福安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6月8日，经诊断为左侧眼内容物摘除后、左眼球结膜水肿伴感染、左上眼睑裂伤术后、左颧部裂伤术后、鼻部裂伤术后、左胸廓软组织挫伤。2015年9月21日原告再次前往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9月28日，经诊断为左眼内容物剜除术后。2015年12月14日原告前往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门诊并进行义眼安装术，此后，原告又于2016年1月6日再次前往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门诊治疗。经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构成交通事故七级伤残。福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公交认字（2015）第0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林杰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张强不负事故责任。肇事闽J1xx**号小型轿车系被告林杰所有，该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于被告中保赛岐支公司，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无责事故车辆闽J2xx**号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于中保蕉城支公司，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故后，被告中保赛岐支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向原告支付1万元。另查明，原告经常居住地为福安市赛岐镇宅里村金园路140号旁锐荣商品房201室，根据国家统计局统计区划划分属于城镇。原告的母亲黄玉英出生于1926年4月23日，系原告的被扶养人，该被抚养人共有五名抚养义务人（即其包含原告在内的五个子女）。原告的妻子龚梅容出生于1974年1月19日，其长期患有精神疾病，经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鉴定，属于六级伤残，属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其系原告的被扶养人，该被抚养人共有两名抚养义务人，即原告及女儿陈翠平。
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3350.47元、误工费9766.45元、护理费6192.55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16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299069元、鉴定费800元，合计人民币385608.47元。
一审法院认为：
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公民身体受到侵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认定，对于原告因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由原告承担30%的民事责任，被告林杰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肇事闽J1xx**号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于被告中保赛岐支公司，无责闽J2xx**号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于被告中保蕉城支公司，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故保险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无责闽J2xx**号小型轿车虽在事故中无过错，但其在事故中与原告直接接触，对原告的伤情存在客观上的因果关系，故其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原告的损失超出两部事故车辆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应由两被告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余下部分损失由原告与被告林杰按3：7比例承担，其中林杰应承担的70%赔偿份额，由中保赛岐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付，若有不足部分，由林杰自行承担。按照上述认定，扣除被告中保赛岐支公司已赔付原告的1万元，其还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万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被告中保蕉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万元，原告余下损失253608.47元中的177526元（253608.47元×70%）应由被告中保赛岐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赛岐经济开发区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招华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招华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赛岐经济开发区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招华经济损失人民币177526元。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325元，由原告陈招华负担42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赛岐经济开发区支公司负担27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支公司负担11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中保赛岐支公司对陈招华的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中对其妻子龚梅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有法医临床、法医病理的鉴定资质。其按照《法医学临床检验规范》对龚梅容进行活体检查，认为龚梅容“劳动能力、生活自理能力大部分缺失，需依靠家属帮助完成。……构成六级伤残，属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范畴”系比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第5.6.2-3规定，鉴定结论的分析客观合理，结合龚梅容在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和宁德市福安精神病人疗养院的门诊病历中均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给龚梅容的《残疾人证》亦显示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壹级”，能够证明陈招华的妻子龚梅容系精神类残疾人，无法从事工作。中保赛岐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未能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龚梅容属陈招华的被抚养人，原审判决支付龚梅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4408.2元，并无不当。对二审中中保赛岐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申请，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陈招华的伤残等级七级伤残，且系左眼缺失，原审据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即使考虑陈招华的过错比例也并不过高，故原审判决陈招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保赛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上诉人中保赛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彦
审 判 员 陈富强
代理审判员 陆学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叶婷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