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刑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男，196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李某甲父亲、李某乙祖父。
被告人ＸＸ，男，1988年12月2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2224261988********，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吉林省安图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图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丽霞，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刑诉（201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容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王丽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1日晚，被告人ＸＸ在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铁北村家中，因琐事与其父亲被害人王某甲发生口角后用斧子将王某甲砸死。之后，ＸＸ在家中将王某甲尸体肢解。
2013年12月2日下午，被告人ＸＸ到邻居李某甲家，持斧子将被害人李某甲和其子李某乙砸死。同日18时许，被告人ＸＸ在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铁北村自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甲系被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死后被人用锐器将尸体肢解；被害人李某甲、李某乙均系被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司法精神病鉴定，ＸＸ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鉴定意见；物证检验鉴定报告；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ＸＸ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Ｘ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三人死亡的行为，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Ｘ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王丽霞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ＸＸ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ＸＸ赔偿李某甲丧葬费21423元、李某乙丧葬费2142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1861.70元，医药费8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13707.7元。
被告人ＸＸ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表示无异议，但没有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日晚，被告人ＸＸ在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铁北村自家中，因琐事与其父亲被害人王某甲发生口角后用斧子打击王某甲头部，致王某甲颅脑损伤而死亡。之后，被告人ＸＸ用锐器将王某甲尸体肢解成19块。2013年12月2日下午，ＸＸ到邻居李某甲家，持斧子打击被害人李某甲和其子李某乙头部，致李某甲、李某乙颅脑损伤而死亡。同日18时许，ＸＸ在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铁北村自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经司法精神病鉴定，ＸＸ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抓获被告人ＸＸ的经过。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一：位于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铁北村西侧边缘，系居民李某甲住宅内。进入屋内，该门距地面高145cm处门板上有面积28cm×28cm的条带状血迹；距离厨房出入门南153cm，距离东侧起居室炕沿西100cm处地面上，有面积43×32cm的血泊一处。该客厅东面隔一道铝合金拉门的起居室一的炕面上距北墙南138cm，距离东墙西200cm处有面积73cm×40cm的条带状血迹。厨房锅台西北侧过道上有面积42cm×36cm点状血迹，该锅台北侧靠操作台自西向东方有三个塑料桶，其中第三个塑料桶的东侧桶壁上有面积52cm×39cm的流注状血迹，其底部地面上有面积46cm×26cm的点状血迹。卫生间出入门南内侧门框距地面高53cm处有面积53cm×10cm的条带状，点状，流注状血迹，其外侧墙壁距地面高57cm处，有面积57cm×34cm的点状，流注状血迹。该门口向南至卫生间内地面上有面积158cm×96cm的血泊一处。卫生间东侧墙面上有零星点状血迹，最高点距地面203cm。
现场二：位于现场一东南80米处，系村民王某甲家住宅内。距厨房北墙152cm，距西墙223cm处地面上，俯卧一具双下肢和右上肢残缺的男尸，其下肢底部垫有圆形菜墩，菜墩表面有大量血迹和肌肉组织。尸体头部以东20cm处地面至东北侧灶坑内有面积120cm×60cm的血泊一处。尸体头部西北60cm处堆放有衣物，衣物上均沾有血迹。距此向北23cm处有一黑色帽子，表面沾有大量血迹。靠近尸体左下肢有一白色塑料编织袋，袋内有尸块17块，头躯干部一块及腿部一块在袋外。尸体下肢东南90cm处，有一高73cm放有菜墩的木板凳，菜墩上有一长23cm，刃宽7cm的菜刀一把，其表面可见有血性物质。西侧起居室过道西北角炕沿下方有一双黑色旅游鞋，鞋后跟沾有少量血迹。室内火炕边缘距东墙121cm处，遗留镰刀、菜刀、铁柄斧头各一把，以上工具表面均沾有血性物质。距北墙125cm，距东墙50cm处炕面上，靠东墙斜立长94cm的斧子一把，靠近斧子有长54cm的镰刀一把，其中斧头表面沾有大量血迹。
3、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在李某甲家室内6处纱布蘸取血迹。在王某甲家西屋炕面上原物提取2把斧子、1把镰刀、1把菜刀，在厨房地面上原物提取1把菜刀、1件上衣、1顶帽子，在西屋地面上原物提取1双黑色旅游鞋。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甲，系被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死亡后被人用锐器将尸体肢解；被害人李某甲，系被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李某乙，系被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5.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王某甲肋软骨的STR分型与被告人ＸＸ被抓获时穿的白色旅游鞋上的血迹、从王某甲家提取在案的ＸＸ黑色旅游鞋上的血迹，帽子上血迹，塑料柄小菜刀上血迹，铁柄斧子上血迹，木把大菜刀上血迹，上衣血迹的STR分型一致；被害人李某甲肋软骨的STR分型与李某甲家室内地砖上血迹，厨房内仓库门框上血迹，大门内侧门板上血迹，厨房地砖上血迹、从王某甲家提取在案的木把大斧子上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李某甲家大门框瓷砖上血迹，炕面铝合金拉门内侧门框血迹，炕面铝合金拉门外侧门框血迹上检出混合STR分型普带，不排除此三处血迹为李某甲和李某乙二者所留。
6.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被害人王某甲肋软骨的STR分型与被告人ＸＸ的STR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7.司法精神病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ＸＸ作案有一定现实动机，认定平时父亲管自己太严，生气后将父亲杀害，但由于受疾病影响，其实质性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8.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ＸＸ自主指认了其杀害被害人王某甲的作案现场、其杀害被害人李某甲、李某乙的作案现场。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ＸＸ对7把不同的斧子进行辨认后，辨认出4号木把大斧子为杀害被害人王某甲、李某甲、李某乙时的作案工具，该斧子系在被告人ＸＸ家提取；铁把小斧子、木把家用菜刀、浅色木把镰刀为肢解王某甲的作案工具，上述作案工具均系在被告人ＸＸ家提取。
10.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ＸＸ出生于1988年12月23日；被害人王某甲出生于1962年12月18日；被害人李某甲出生于1984年4月17日；被害人李某乙出生于2009年11月2日。
11.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甲于2013年12月1日被害死亡；被害人李某甲于2013年12月2日被害死亡；被害人李某乙于2013年12月3日被害死亡。
12.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日17时30分左右，我从二道回到安图县二道白河镇自己家中，看到李某甲家灯亮着，我开门进屋发现客厅中间位置有一摊红色液体，炕上没人我就往厨房去，看到我哥李某甲和侄子李某乙都躺在厨房的地上，李某甲面部朝着地，头在卫生间门口，头部下有一滩血，李某乙躺在李某甲附近，脚距离灶坑30厘米，头朝卫生间方向，在喘息着。我知道出事了，就把李某甲拖到炕上，又把李某乙拽到客厅地上，随后我跑到邻居赵某甲家让赵某甲和他儿子赵某乙来帮忙，我把李某甲拽到车里，赵某乙抱着李某乙，我开车到白河林业局医院去了，紧接着我打110报警了。
13.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日下午4点左右，我看到ＸＸ手里拎着斧子朝村西头走，西头是李某甲家方向，我当时问ＸＸ干啥去，ＸＸ说没事我就回家了。下午4点40分左右，我在家看电视，李某甲的弟弟李某丙跑到我家说李某甲出事了，我就跟着李某丙到李某甲家，在门口看到李某甲趴在东屋炕上，李某乙脸朝地，头朝北趴在厨房，李某丙把李某甲和李某乙抱上面包车，和我儿子赵某乙一起去了医院。
14.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日下午3点左右，我看到ＸＸ路过我家往西走，当时天很冷，ＸＸ穿衣服很少，看眼光直勾勾的发呆。之前听说ＸＸ有精神病史，去医院治疗过。
15.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份，ＸＸ的父亲王某甲来找我说ＸＸ在家精神不正常，我去王某甲家看到ＸＸ说话颠三倒四的，确实不正常。2012年7月左右，我把ＸＸ送到延边脑康医院治疗，2013年7月末，医院说ＸＸ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就把ＸＸ领回来了。
16.证人侯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左右，ＸＸ因为精神有问题被政府送到精神病医院治疗，2013年7月份从医院回来，回来后ＸＸ精神状态挺好的，还帮我干过活。
17.证人安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日晚上9点多，我们铁北村村长给我打电话说我们村的ＸＸ把其父亲王某甲和村民李某甲杀了，李某甲的儿子也受伤了在医院抢救。之前我听说ＸＸ精神有问题，村里还把他送医院治疗了，2013年7月份才从医院回来。
18.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日17时35分左右，我到我大儿子李某甲家看见炕上全是血，卫生间也全是血，我就给我二儿子李某丙打电话，李某丙告诉我出事了让我到白河林业局医院，我到医院看到儿子李某甲已经死亡，孙子李某乙正在抢救。
19.证人杜文生的证言证实：我一个月前在村道上见过ＸＸ，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我知道ＸＸ有一段时间曾被送到医院治疗精神病，回来一段时间了，没听说他和村里人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20.证人曲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日下午3点左右，我在李某甲家炕上躺着，看见ＸＸ从李某甲家门前道上经过，过去没一会就又走回来。我知道ＸＸ曾被送到医院治疗过精神病。
2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和ＸＸ好几年没联系了，听说他曾被送到精神病医院治疗，不清楚是否有家族精神病史。
22.被告人ＸＸ的供述：2013年12月1日20时左右，我和我父亲王某甲因我父亲让我截木头我不干的事情争吵，之后我想着这些年我父亲总管着我，就拿斧子的背面砸了我父亲的头部两三下，具体砸了几下记不清了，然后就回我屋睡觉了。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看着我父亲的尸体就来气，我就用菜刀，斧子，镰刀把我父亲的尸体肢解了，我把我父亲的双腿和一只胳膊都砍了下来，肢解过程中我还用镰刀刮了我父亲的肉和皮，我父亲的头部还被火烧了一下，我看我父亲的尸体僵硬了就没再肢解我父亲；2013年12月2日下午，我听见我家大道对面有叮当响和邻居说话的声音，我认为是李某丁家整的声音，我又想到我家和李某丁家的生活条件一样，我母亲和李某丁的妻子都是喝药死的，反正我已经杀了我父亲，也不差李某丁这一个了，我就想杀了李某丁。我拎着斧子到李某丁家没看到李某丁，就去李某丁大儿子李某甲家，看到李某甲蹲在灶台边上烧火，我就过去用斧子背面砸了李某甲头部两下，李某甲就倒地不动了，当时我看到李某甲的儿子在旁边，我没伤害他就走了，我走了一半就想回去看看李某甲还有没有气，到李某甲家后看见李某甲儿子跑出来，小孩跑到客厅我就用斧子砸了小孩头部一下，之后又用斧子砸了小孩背部两下，小孩不动了，我就把小孩的尸体往李某甲的尸体旁边一扔就回家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三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ＸＸ杀人手段极其残忍，犯罪情节和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严惩，但鉴于其作案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减弱或降低，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关于被告人ＸＸ的辩护人提出的ＸＸ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提出的李某甲丧葬费21423元、李某乙丧葬费2142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医疗费、交通费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对被告人Ｘ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Ｘ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ＸＸ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ＸＸ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的经济损失428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光日
代理审判员 史 磊
代理审判员 崔松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