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7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巧云，女，1948年8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夏孙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臧瑶，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克荣，男，1946年6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夏孙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臧瑶，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松，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徐巧云、上诉人吴克荣因与被上诉人李冬松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冬松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9月7日，因徐巧云、吴克荣成立的北京盟达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达公司）未支付李冬松从2012年3月至9月的工资，也未依法为李冬松缴纳2012年3月至9月的社会保险费，李冬松向徐巧云、吴克荣提出上述问题，未得到解决。于是李冬松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通州仲裁委）提起申诉，通州仲裁委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裁决，要求盟达公司向李冬松支付工资50459.77元。该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冬松于2013年9月9日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为逃避债务，盟达公司经股东会决议于2013年7月23日向北京市工商局申请注销，在债权、债务清理情况是否完结中填写“零”。现盟达公司已被注销，徐巧云、吴克荣为盟达公司股东暨清算组成员。李冬松认为盟达公司已由徐巧云、吴克荣恶意逃避债务，申请以股东会决议解散原因注销。依照法律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对公司的债权、债务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但徐巧云、吴克荣在办理公司注销手续时，为了达到不法目的，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恶意诉讼，侵害了李冬松的合法权益；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要求注销盟达公司的申请中，承诺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而实际上又未予以清理，并将盟达公司资产按出资比例分配，其过错造成李冬松的债权未能依法清算。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徐巧云、吴克荣对李冬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李冬松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徐巧云、吴克荣共同赔偿李冬松损失50459.77元；2.徐巧云、吴克荣共同赔偿支付李冬松迟延补偿金12614.94元；3.徐巧云、吴克荣共同赔偿李冬松社会保险金22380元；4.本案诉讼费由徐巧云、吴克荣共同承担。
徐巧云、吴克荣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李冬松的诉讼请求。徐巧云、吴克荣不存在恶意清算盟达公司的事实，李冬松的工资应该由盟达公司承担，李冬松所主张的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冬松于2012年3月7日入职盟达公司，徐巧云、吴克荣为盟达公司股东。后李冬松与盟达公司因工资等问题发生争议，李冬松向通州仲裁委申请仲裁。2013年6月17日，通州仲裁委作出裁决书，裁决盟达公司支付李冬松工资及双倍工资差额共计50459.77元。该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盟达公司一直未履行裁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至今尚欠李冬松50459.77元。
根据时间记载为2013年7月8日的盟达公司清算报告，载明：盟达公司已经2013年4月30日召开的股东大会会议决议解散，并成立公司清算组于2013年5月2日开始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公司类型：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法定代表人：徐巧云；公司债权债务状况：0元，所欠职工工资0元；截止2013年7月5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此外，清算报告还记载了其他内容。徐巧云、被告吴克荣为盟达公司清算组成员，清算组负责人为徐巧云，并向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2013年7月23日，盟达公司向工商登记管理机关申请盟达公司的注销登记，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准予盟达公司注销，并办理了盟达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
在一审审理中，李冬松向该院申请撤回要求徐巧云、吴克荣支付迟延补偿金12614.94元及社会保险金2238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盟达公司作为经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份有限公司，其清算及注销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盟达公司清算组在清算时，未通知债权人李冬松，也未对李冬松进行债务清偿，即制作清算报告称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并办理了注销登记，徐巧云与吴克荣作为盟达公司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徐巧云为清算组负责人），其行为已经对李冬松造成损失，故徐巧云与吴克荣理应对李冬松的损失进行赔偿。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书确定盟达公司应支付李冬松工资等共计50459.77元，因盟达公司已被注销，徐巧云和吴克荣作为清算组成员，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李冬松至今未获清偿，故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该债务，应由徐巧云与吴克荣共同承担，故该院对李冬松要求徐巧云、吴克荣共同赔偿李冬松损失50459.7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李冬松自愿申请撤回要求徐巧云、吴克荣支付迟延补偿金12614.94元及社会保险金2238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徐巧云、吴克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赔偿李冬松损失五万零四百五十九元七角七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徐巧云、吴克荣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徐巧云、吴克荣从未办理盟达公司注销手续，不存在恶意注销盟达公司的事实。徐巧云、吴克荣仅为持有盟达公司5%股份的股东，也仅为盟达公司清算组成员之一，不应对盟达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应对李冬松起诉徐巧云、吴克荣分别审理，不应合并审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冬松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冬松负担。
李冬松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徐巧云、吴克荣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徐巧云、吴克荣恶意注销盟达公司，应当对盟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巧云、吴克荣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通州仲裁委的裁决书、盟达公司注销登记工商档案材料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李冬松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可以证明徐巧云、吴克荣以盟达公司股东和清算组成员的身份，对盟达公司进行了清算，并在清算报告上签字，且徐巧云以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申请盟达公司注销登记。徐巧云、吴克荣否认其参加了盟达公司的清算、注销活动，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徐巧云、吴克荣在一、二审中均不要求对其在清算报告中的签字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徐巧云、吴克荣参与了盟达公司的清算、注销活动，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徐巧云、吴克荣关于其未参与盟达公司清算、注销活动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2013年6月17日，通州仲裁委裁决盟达公司支付李冬松工资等共计50459.77元，盟达公司就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于2013年8月20日撤诉，仲裁裁决依法自2013年8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表明盟达公司应当明知对李冬松负有债务。但是，2013年7月8日盟达公司清算报告显示：“公司债权债务状况：0元，所欠职工工资0元；截止2013年7月5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该清算报告中公司债权债务为零的清算结论，显然与事实不符。综合前述事实，可以得出盟达公司未依法清算，盟达公司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登记机关办理注销手续的结论。
公司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法理基础系侵权责任理论。盟达公司决议解散后，其全体股东依法成为盟达公司法定的清算义务人，清算义务人应当依法对盟达公司进行清算。徐巧云、吴克荣作为盟达公司清算义务人，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盟达公司的注销登记，其行为对盟达公司的债权人李冬松构成了共同侵权。依上述规定和共同侵权理论，全体清算义务人应当对李冬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本院认定徐巧云、吴克荣应当对李冬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巧云、吴克荣关于其仅持有盟达公司5%的股份，不应对盟达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巧云、吴克荣关于一审法院应分别审理，不应合并审理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徐巧云、吴克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九百六十八元，由李冬松负担四百三十七元（已交纳），由徐巧云、吴克荣共同负担五百三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零六十二元，由徐巧云、吴克荣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熊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