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743、2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顺艺丝绸有限公司莲塘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负责人李俐娴。
委托代理人陈江朵，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昌振，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仁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敏敏，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顺艺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李俐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江朵，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昌振，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顺艺丝绸有限公司莲塘分公司（以下称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盟世奇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顺艺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称顺艺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两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知民初字第339、34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两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一、盟世奇公司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客体：美术作品。
二、盟世奇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名称：“熊二”（339号案）、“熊大”（341号案）。
三、盟世奇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独创性表现：
1、熊二是一只卡通狗熊，有黄褐色的皮肤，蓝鼻子，胸口有一片弯月形的胸毛。
2、熊大是一只卡通狗熊，有棕红色的皮肤，红色的鼻子，胸口有片X形状的白色胸毛。
四、盟世奇公司的权利证明：
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分别出具登记号为2011-F-050461、2011-F-05046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深圳XX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X、丁X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分别附有《熊大》、《熊二》美术作品各1幅。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分别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XX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X、丁X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熊二》（共12幅），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附有《熊大》、《熊二》美术作品各12幅，该作品与前述《熊大》、《熊二》美术作品人物完全相同，只是在表情、动作、手持道具、服饰等细节方面不同。
五、盟世奇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公开发表的证明：
《熊大》（1幅）及《熊大》（共12幅）、《熊二》（1幅）及《熊二》（共12幅），均为《熊出没》等动画片中的卡通人物造型或图形。根据国产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记载，2011年11月7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深圳XX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104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104集）、《熊出没之过年》（4集）经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许可在全国发行。2012年，动画片《熊出没》被中共中央宣传部授予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被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授予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被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动漫节组委会授予“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
六、盟世奇公司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具体内容：发行权。
七、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
1、（2014）深南证字第17560号《公证书》记载，2014年9月18日，盟世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的两名公证人员，到深圳市罗湖区莲塘国威路，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该店铺的毛绒玩具两只，并当场取得名片一张。名片上显示顺艺公司莲塘店地址：深圳市罗湖区莲塘国威路89-2号11号商铺，文锦店地址：深圳市罗湖区文锦中路2069号1-1号。
庭审中，原审法院对上述公证封存的物品进行现场拆封，封存物有毛绒玩具两只，玩具分别为熊大、熊二。
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当庭认可被控侵权商品为其所销售。
2、顺艺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16日，注册资本15万元。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系隶属于顺艺公司的分支机构。
原审法院认为，本两案均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盟世奇公司诉请保护的熊大、熊二，通过对熊的外表、五官及前胸胸毛颜色的搭配，形成了特点突出，性格饱满、情感丰富的作品形象，使上述卡通熊的创作均具备了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两案中，《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深圳XX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为美术作品《熊大》（1幅）及《熊大》（共12幅）、《熊二》（1幅）及《熊二》（共12幅）的著作权人，《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亦载明深圳XX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为《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的制作机构。深圳XX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授权盟世奇公司在毛绒玩具商品上使用上述作品形象以及生产经营（包括但不限于制造、销售、分销等）带有上述形象的毛绒玩具商品，盟世奇公司可以进行再授权及有转委托权。同时。深圳XX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授权盟世奇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制止侵犯上述著作权的行为并要求侵权者向盟世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据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盟世奇公司为本案的适格原告。
虽然涉案美术作品《熊大》（1幅）及《熊大》（12幅）、《熊二》（1幅）及《熊二》（12幅）是平面图形，而被控侵权商品均属于立体物，但是被控侵权商品并未改变涉案美术作品“熊大”、“熊二”的基本特征，仅改变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载体及空间表现形式，因此被控侵权商品属于对涉案美术作品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盟世奇公司请求保护的涉案美术作品在创作完成后便通过动画片、电影等形式公开发表和使用，在被控侵权商品生产之前，其制作者完全有条件接触到涉案美术作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均复制于涉案美术作品“熊大”、“熊二”。
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虽然认可被控侵权商品为其所销售，但同时主张其销售的商品均有合法来源。经审查，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被控侵权商品源于“森X家纺王XX”，并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系有合法来源的商品。原审法院对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未经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盟世奇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盟世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及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盟世奇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的经营规模以及侵权商品的销售价格等因素，酌情判定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部赔偿盟世奇公司损失及合理开支每案人民币3000元，两案共计人民币6000元。盟世奇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法费用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系顺艺公司名下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顺艺公司应对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顺艺丝绸有限公司莲塘分公司应立即停止销售涉案商品。二、深圳市顺艺丝绸有限公司莲塘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两案共计人民币6000元。三、深圳市顺艺丝绸有限公司应对深圳市顺艺丝绸有限公司莲塘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深圳市顺艺丝绸有限公司、深圳市顺艺丝绸有限公司莲塘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每案人民币50元，两案共计人民币100元，公告费390元，均由深圳市顺艺丝绸有限公司、深圳市顺艺丝绸有限公司莲塘分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6000元，判令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其主要理由是：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来源于中国XX国际家纺城“森X纺店铺”（王XX刘XX），该店铺位于江苏省海门市三星镇XX国际家纺城8号楼交易大厅西电梯口，该市场为家纺产业重要集群地，是全国家纺系列产品的生产基地、销售场所和物流中心，上诉人所售商品来源于公开合法的市场，上诉人在购买销售涉案商品时并不知道其属于侵权产品，上诉人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答辩称：著作权所谓的合法来源和商标的合法来源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商标的合法来源主要是针对渠道的，著作权的合法来源要审查授权，而且产品本身要合法。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合法来源。即使上诉人能够证明是从上家购买过来的，仍然要承担侵权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原审中，顺艺公司、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为证明其所销售被控商品有合法来源，向法院提交了：1、“森X家纺王XX刘淼颖”名片复印件一份；2、微信聊天记录；3、银行转帐记录；4、从“家纺商贸网”中所查询的“森X家纺供应家居饰品”的相关信息。
再查，原审中，盟世奇公司以顺艺公司、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侵害其美术作品著作权为由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顺艺公司、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盟世奇公司享有的“熊二”（339号案）、“熊大”（341号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顺艺公司、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连带赔偿盟世奇公司经济损失每案人民币10000元，两案共计人民币20000元；3、诉讼费用由顺艺公司、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发行者应当对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两案中被上诉人请求保护的“熊大”、“熊二”美术作品来源于《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动画片，“熊大”、“熊二”等被授予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上述动画片尤其是其中的“熊大”、“熊二”等形象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与影响力，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作为玩具业的经营者应该对此有所了解，在经营活动中尽审慎注意义务。法院经审理查明，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销售了复制“熊大”、“熊二”美术作品的毛绒玩具，上述玩具没有制造商、销售商信息，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森X家纺”系合法经营主体，也不能证明被控商品确实来源于“森X家纺”。上诉人主张所销售商品有合法来源，应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顺艺公司莲塘分公司在经营活动中没有选择正规的玩具供应商，在购入玩具商品的过程中亦未对供应商相关玩具是否经权利人授权尽其应尽注意义务，故应对销售侵权商品承担相应侵权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赔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顺艺丝绸有限公司莲塘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文 全
代理审判员 骆 丽 莉
代理审判员 邓 婧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陆颖（兼）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