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2民终3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洪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津塘公路407号2号楼3楼C区27号。法定代表人：成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芳，天津百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彦峰，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秀丽，天津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洪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彦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津0110民初9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彦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洪武公司与王彦峰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继续履行（及时委托洪武公司办理审车、代办交强险和商业险）或者判令王彦峰向洪武公司支付补偿费15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彦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不存在“经洪武公司自认，无法代为办理外环线通行证的事实。”王彦峰向洪武公司申请才能办理该外环线通行证，王彦峰并未向洪武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认定洪武公司无法办理通行证没有事实依据。洪武公司并没有违约行为，不存在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故王彦峰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王彦峰存在违约行为，理应补偿洪武公司的费用。王彦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彦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王彦峰与洪武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洪武公司返还王彦峰履行保证金2000元及机动车所有权证、合格证、购车发票及购置税发票；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洪武公司协助王彦峰办理津Ａ×××××福田汽车的过户手续（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王彦峰指定单位名下）；4.本案诉讼费由洪武公司承担。洪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洪武公司与王彦峰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继续履行（及时委托洪武公司办理审车、代办交强险和商业险）或者判令王彦峰向洪武公司支付补偿费15000元；2.判令王彦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彦峰提供《车辆挂靠合同》一份，洪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亦予采信，该证据形式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依据该证据可确认，2016年11月，王彦峰购买车牌号为津Ａ×××××型货车一辆，后与洪武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洪武公司应为王彦峰办理挂靠车辆上牌落户、年检、保险及营运证办理等相关事项，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王彦峰承担，王彦峰无权私自办理车辆营运手续（第二条）；2.为了做好车辆运输的安全工作，做好合法经营，双方办理挂靠手续前，王彦峰应一次性向洪武公司缴纳2000元／部车的履约保证金（第三条）。王彦峰须在签订合同前交清管理费和履约保证金（第五条第三款）；3.洪武公司代王彦峰办理车辆保险，费用必须由王彦峰承担，险种包括但不限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责任险等，其中车辆损失险应按车辆价格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应投保不低于50万元的保险金额，车上责任险投保可以同甲方协商。所有投保项目必须加不计免赔（第五条第四款）；4.洪武公司如不能按时为王彦峰办理各种营运手续、保险手续时，王彦峰有权督促其办理。洪武公司拒绝为王彦峰办理各种营运手续、保险手续时，王彦峰可以解除合同（第六条第二款）；5.如经营不善或特殊情况需过户转让，王彦峰必须提前三到五个月书面申请告知洪武公司，由洪武公司与王彦峰共同承办手续，手续费由王彦峰承担，王彦峰须补偿各项损失费一万五千元整，并且原合同解除（第六条第四款）；6.合同期限为三年至五年。（第七条）。合同签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挂靠手续，现涉案车辆登记在洪武公司名下。二、王彦峰主张其向洪武公司缴纳了2000元的履约保证金，洪武公司予以否认，王彦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彦峰主张按《车辆挂靠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推认其已缴纳了上述保证金，但仅凭该证据内容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王彦峰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确认。三、王彦峰的律师持一审法院签发的调查令到天津永恒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并取得《律师调查令（回执）》一份，上载“2017年10月成伟从我处取走每一辆车的机动车所有权证、购车发票、购车附加费、车船税、交强险、商业保险单、IC卡在内的所有手续，双方当时进行了交接，但是交接手续暂时找不到了;车辆合格证在天津车管所”。一审法院后依王彦峰申请通知天津永恒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玉明出庭作证，其证言客观持中，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依据上述证据可确认，涉案车辆的机动车所有权证、机动车销售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凭证均在洪武公司处。四、因业务经营需要，王彦峰需经常驾驶涉案车辆进入外环线以内区域。按天津市交管法规规定，涉案车辆须办理外环线通行证（蓝证）后方可进入上述区域。经洪武公司自认，其无法代为办理上述通行证。五、经王彦峰确认，自2017年11月起，涉案车辆的年审、交强险和商业险均已过期。为了解涉案车辆的过户政策，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到天津市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津东分所询问后得知，如涉案车辆未能补办年检并投保交强险，则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又于2018年1月23日到天津市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驻欧雅（天津）汽车交易市场民警处了解后得知，如涉案车辆未能补办年检和投保交强险，则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一、王彦峰与洪武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见效力瑕疵，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如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辆挂靠合同》第二条约定，洪武公司应为王彦峰办理挂靠车辆。营运证办理等相关事项。该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也规定了类似内容。双方对上述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按照法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王彦峰签订挂靠合同的目的，系为进入外环线从事营运，外环线通行证（蓝证）为必备证照，洪武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货运经营有关业务的单位，应对该车辆可能涉及的证照相当了解。况且，挂靠合同的条款，系洪武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且在订立合同时又未与王彦峰协商，属格式条款。按照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上述合同条款，应按上述法律规定解释为：洪武公司应为王彦峰办理的证照手续中包括外环线通行证（蓝证）。三、洪武公司自认其无法为涉案车辆办理外环线通行证（蓝证），构成违约，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照法律规定，王彦峰享有合同解除权。另按法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王彦峰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前已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但其解除通知至少在一审法院向洪武公司送达民事起诉状时即到达洪武公司。因此，《车辆挂靠合同》已经解除。同时，洪武公司认为王彦峰违反《车辆挂靠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的约定，擅自要求解除合同及过户，故需按合同约定承担支付15000元补偿款的违约责任，并据此提出相关的反诉请求。然而，洪武公司违约在先，王彦峰要求解除合同系行使其法定权利，并非违约行为。因此，洪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其相关的反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四、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一）洪武公司依据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代为保管涉案车辆的车辆所有权证、购车发票（机动车销售发票）、车辆购置税发票（完税凭证）。现合同已经解除，上述证据，洪武公司应予返还。（二）王彦峰未能证明涉案车辆的车辆合格证在洪武公司处，其要求洪武公司返还该证照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三）王彦峰未能证明其已向洪武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其要求洪武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五、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该种义务，即使在合同解除后仍存在。因此，虽然《车辆挂靠合同》已经解除，但洪武公司仍有义务协助王彦峰办理涉案车辆的相关变更手续。然而，经一审法院确认，在涉案车辆未补办年检及投保交强险之前，车辆无法过户。因此，王彦峰在要求洪武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前，应先参照原合同约定向洪武公司缴纳相关费用并委托该公司代为补办相应手续。综上，王彦峰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洪武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彦峰与天津洪武运输有限公司就车牌号为津Ａ×××××的车辆所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解除；二、王彦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委托天津洪武运输有限公司代为办理车牌号为津Ａ×××××的车辆最近一期的年检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具体内容：1.王彦峰应在上述期限内参照《车辆挂靠合同》第4条的规定支付相关费用，第4条未规定的，按上一年度费用金额确定；2.王彦峰、天津洪武运输有限公司应在上述期限内互相协助办理上述手续）天津洪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王彦峰履行上述义务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彦峰办理车牌号为津Ａ×××××车辆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三、天津洪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彦峰返还车牌号为津Ａ×××××的车辆所有权证、机动车销售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凭证。四、驳回王彦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津洪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王彦峰负担9元，由天津洪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6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75元，减半收取87.5元，由王彦峰、天津洪武运输有限公司各负担43.7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彦峰与洪武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确认有效。按照合同约定，洪武公司应为王彦峰办理挂靠车辆上牌落户、年检、保险及营运证办理等相关事项，王彦峰无权私自办理车辆营运手续。洪武公司主张王彦峰向洪武公司申请才能办理该外环线通行证，王彦峰并未向洪武公司申请，故洪武公司并没有违约行为。但根据2017年12月22日一审的庭审笔录可以证实洪武公司自认蓝色通行证其不能协助王彦峰办理，因为需要在外环线以内的企业才可以申请，其没有申请资格，申请不了。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洪武公司违约，认定王彦峰享有合同解除权，判决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解除、洪武公司协助王彦峰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洪武公司返还王彦峰车辆所有权证、机动车销售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凭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洪武公司主张王彦峰存在违约行为，请求继续履行《车辆挂靠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洪武公司要求王彦峰给付补偿费15000元，因其与王彦峰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如经营不善或特殊情况需过户转让，王彦峰必须提前三到五个月书面申请告知洪武公司，由王彦峰承买方与洪武公司共同承办手续，手续费由王彦峰承担，王彦峰需补偿各项损失费15000元整，并且原合同解除。王彦峰承买方需与洪武公司重新签订合同，若车辆更新、过户的一切费用均由王彦峰承担。”而本案是由于洪武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车辆挂靠协议》解除，显然不符合上述协议约定，故洪武公司要求王彦峰给付补偿费15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洪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由上诉人天津洪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秀红代理审判员  景 新代理审判员  兰 岚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周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