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县金厦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尹承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道金，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解洪臣，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鸿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李录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际省，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山东省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丽，女，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平阴县。
委托代理人凌永辉，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方强，男，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上诉人平阴县金厦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阴金厦公司）、济南鸿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鸿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丽、巩方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月28日，平阴金厦公司（施工单位）、巩方强（施工单位内部承包方）、济南鸿兴公司（建设单位）三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经三方协商，建设单位将平阴县鸿兴大厦工程交予本施工单位进行施工。本施工单位应建设单位要求，将该工程承包给巩方强施工。为明确三方在施工中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依据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所签订的合同，特签订此补充合同。该合同还约定，关于前期所完成工程量，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由建设方、施工队伍共同认可后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因前期工程事故造成后期停工及误工，所有费用从前期工程造价中扣除，工期相应顺延。以上费用以签证单据为依据扣除。前期施工单位在施工中所有债权债务与现施工单位无关。施工队伍由建设单位推荐、联系。如其在该项目中拖欠人工费、材料费及发生质量安全事故由施工队伍负责，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协助处理”。合同签订后，巩方强即进行了实际施工，并在施工过程中，向平阴金厦公司交纳了部分管理费。
2012年7月13日，巩方强（甲方）与王秀丽（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平阴县鸿兴大厦外墙落水管、空调管安装工程承包有关事宜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为外墙落水管、空调管安装；价格为12.00元／米（工程量按实际计算）。
2012年10月20日，王秀丽（乙方）及李洪波（系王秀丽之夫）与巩方强（甲方）签订《施工协议》约定：甲方将平阴鸿兴大厦工程外墙乳胶漆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形式为包括腻子，不包括乳胶漆；合同价款为按整栋楼的外墙乳胶漆面积结算为准，外墙乳胶漆按13元／㎡。
2013年1月31日，巩方强为王秀丽出具《鸿兴大厦工程王秀丽所完成工程量人工费清单》载明，经结算，合同价款为156280.37元，借支53000元，余款103280.37元。
2013年4月10日，巩方强为王秀丽出具证明载明：鸿兴大厦工地欠王秀丽2013年2月份、3月份外墙、内墙中单元维修人工费共计12600元，已支3000元，剩余9600元。
另查明，巩方强无建设施工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巩方强在承建平阴县鸿兴大厦工程期间，由王秀丽进行了外墙落水管、空调管安装，外墙粉刷及维修等工程，经结算尚欠王秀丽人工费112880.3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王秀丽要求巩方强支付下欠人工费112880.37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平阴金厦公司、济南鸿兴公司对巩方强欠付的涉案人工费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平阴金厦公司主张巩方强在鸿兴大厦施工期间只是挂靠其公司名下，平阴金厦公司与王秀丽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另外，巩方强与王秀丽签订协议时，平阴金厦公司与济南鸿兴公司已协议解除了涉案建筑施工合同，因此，平阴金厦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济南鸿兴公司主张王秀丽与巩方强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另外，王秀丽的诉求应为工程欠款，济南鸿兴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济南鸿兴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平阴金厦公司、巩方强、济南鸿兴公司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明确约定，将平阴县鸿兴大厦工程交由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巩方强个人进行施工，对于该约定建设单位济南鸿兴公司及施工单位平阴金厦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是明知的，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三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平阴金厦公司、济南鸿兴公司在平阴县鸿兴大厦工程的发包及施工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因此，平阴金厦公司、济南鸿兴公司均应对巩方强因履行无效合同而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巩方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秀丽人工费112880.37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12880.37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平阴县金厦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济南鸿兴置业有限公司对判决书第一项确定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558元，保全费1084.5元，合计3642.5元由被告巩方强、平阴县金厦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济南鸿兴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平阴金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为巩方强，我公司仅是挂名施工，我公司即未与王秀丽签订协议也未与王秀丽进行结算，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对巩方强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巩方强于2012年5月31日曾出具书面说明载明，截止建设单位于2012年5月31日解除合同之日，发生的一切经济来往及债务都属个人行为，与平阴金厦公司无任何责任，施工期间巩方强不欠任何材料费、人工费及其他款项，未向任何人出具过任何欠条及证明。综上，王秀丽所主张的款项均发生在我公司与济南鸿兴公司解除合同之后，与我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用由王秀丽负担。
上诉人济南鸿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也未进行结算，依相关法律规定我公司作为建设方只在欠付工程款数额明确情况下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我公司并不欠付平阴金厦公司工程款，故不应承担责任。即使涉案合同因施工方巩方强没有施工资质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判决我公司对该合同无效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秀丽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王秀丽针对上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济南鸿兴公司明知巩方强没有施工资质却在与平阴金厦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建议由巩方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由巩方强作为施工方在合同中签字，济南鸿兴公司在涉案合同的签订过程中存在过错，原审判决济南鸿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平阴金厦公司作为施工方与济南鸿兴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收取管理费及出具相关手续，其主张仅是挂名施工与事实不符。平阴金厦公司主张其与济南鸿兴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已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济南鸿兴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的行为未经主管机关批准，故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果，巩方强解除合同的声明对王秀丽无约束力。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巩方强针对上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平阴金厦公司主张其未参加工程施工与事实不符，济南鸿兴公司与平阴金厦公司解除合同是造假，平阴金厦公司诱骗我出具声明不具有任何效力。济南鸿兴公司主张其已超付工程款没有依据，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业主已经入住，双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涉案工程款的支付均由济南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录平支付，原审判决上述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上诉人济南鸿兴公司对部分业主已入住涉案工程予以认可。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平阴金厦公司与济南鸿兴公司对被上诉人巩方强欠付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济南鸿兴公司与平阴金厦公司、巩方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巩方强施工，后巩方强将工程中的外墙落水管、空调管安装，外墙粉刷及维修等工程分包给王秀丽施工，因上述约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无效正确。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原审法院依据巩方强出具的结算单及相关欠条判决巩方强支付王秀丽相应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妥。
济南鸿兴公司认可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及最终结算，其应支付的工程款尚未最后确定，故其上诉主张已超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平阴金厦公司作为施工方与建设方济南鸿兴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主张其已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基础部分施工，并以自己的名义收取了管理费出具相关手续，同时又主张只是挂名施工，其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济南鸿兴公司作为建设方与施工方平阴金厦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均同意涉案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巩方强施工均存有过错，但原审判决济南鸿兴公司及平阴金厦公司对巩方强欠付的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巩方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秀丽人工费112880.37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12880.37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即“二、被告平阴县金厦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济南鸿兴置业有限公司对判决书第一项确定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558元，保全费1084.5元，合计3642.5元由被告巩方强、平阴县金厦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济南鸿兴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58元，保全费1084.5元，合计3642.5元，由被上诉人巩方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116元，均由被上诉人王秀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菲
审 判 员 高同先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