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枞刑初字第0015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1966年12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本科文化，中共党员，2002年11月至2005年4月任枞阳县铁铜初级中学校长，2005年5月至2009年8月任枞阳县铁铜中心学校常务副校长，2009年9月至2011年8月任枞阳县铁铜初级中学临时负责人，住安徽省枞阳县。2014年2月24日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方可，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枞检公诉刑诉（2014）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琰、代理检察员方文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方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1月至2010年1月期间，时任枞阳县铁铜中心学校常务副校长、负责铁铜中学工作的被告人张某某，先后批准该校教师刘某因病请假、教师周甲读研请假和教师汪某某因事请假，并与三位教师约定将他们的工资卡交给学校，工资归学校所有。三位教师长期离岗，被告人张某某隐瞒不报，套取县财政部门拨付给三位教师的工资共计175707.88元，并未入账。2005年9月该校教师陈某某根据县政府有关文件精神到振阳公学私立学校支持民办教育，经被告人张某某决定，县财政部门拨付陈某某的工资88146元亦未入账。被告人张某某2005年9月召开学校行政会议并于2007年和该校行政管理人员商议，决定将上述财政拨付的工资款以超课时补助、教学奖、值班、加班费、交通费、阅卷费、中考津贴等名目在账外私分给该校在岗教师，私分财政拨款共计人民币226202.40元。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会议记录、干部任免审批表、国务院办公厅文件、相关会计单据等书证，证人唐某某、王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在担任枞阳县铁铜中心学校常务副校长负责铁铜中学工作期间，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理。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将四位离岗教师的工资及年终奖金以超课时补助、教学奖、值班、加班费、交通费、阅卷费、中考津贴等名目部分发放给本单位职工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其辩护提出：一、私分国有资产罪系单位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主体不清；二、学校开据收取四名离岗教师的工资及年终奖金不属于国有资产，其中教师陈某某的工资及年终奖金应属学校的公共财产；三、学校收取的学生晚自习补课费不属于国有资产，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四、被告人张某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所发放的津贴以及补助符合相关法规政策要求；五、发放给教学组、班级、非本单位在编职工齐某某、王某甲、舒某、殷某某、李某某、周某乙的资金以及用于支付劳务性支出的费用不应认定为私分给个人；六、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属违纪违规，且已受到党纪处分，但不至承担刑事责任，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某某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不能成立。
公诉机关对辩护人提出本案中教师陈某某的工资及年终奖金不属于国有资产的辩护意见当庭表示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自2002年11月起，被告人张某某任枞阳县铁铜初级中学（以下简称铁铜初级中学）校长。2005年9月铁铜乡教育办公室及铁铜初级中学被撤销，成立枞阳县铁铜中心学校（以下简称铁铜中心学校），校址设在原铁铜初级中学，被告人张某某任铁铜中心学校常务副校长。2009年9月铁铜初级中学又被恢复，直至2011年7月份，被告人张某某任铁铜初级中学的临时负责人。
在此期间，该校教师刘某于2003年9月以治病为由请假，至今离岗未归。刘某看病的同时在湖北读书进修，并先后在华一寄宿学校任教、在武汉个人创办指南针培训机构。2004年下半年，刘某与铁铜初级中学协商并口头约定将工资卡交给学校，其离岗后，工�及年终奖金81129.73元归学校使用。
2005年9月，该校教师汪某某以事假为由请假，经被告人张某某批准后长期离岗，离岗时其亦与学校口头约定将工资卡交予学校。直至2010年9月，汪某某返校。其离岗期间的工资及年终奖金71126.15元归学校使用。
2007年9月，该校教师周甲因考取研究生离校，并经被告人张某某批准脱产学习，离校时未与校方签订其研究生课程修读完毕后返校继续任教的相关协议。2009年10月经铁铜初级中学申请，县财政局终止了与教师周甲的工资关系。其间，周甲将工资卡交予该校后领取了部分生活费用，其余工资及年终奖金23452元归学校使用。
2005年9月，该校教师陈某某根据枞阳县人民政府枞政（2005）81号《关于民办学校在全县初高中聘用公办教师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精神，至枞阳县振阳公学任教。该文件规定：“允许民办学校在全县初、高中学校教师中择优适量选聘；被聘用的教师经县教育局批准，三年内可在原单位停薪保职，保留人事关系和工资关系档案；被聘用的教师同等享受原所在学校教师现行职称评定、晋升、晋级等项政策待遇；年度考核由民办学校提供其当年的思想、工作情况，参加原学校教师的年度考核；有关初、高中因民办学校选聘教师后形成的教师缺额，同意学校在相关专业的高校师范类毕业生中自主聘用，县、乡（镇）财政三年内不扣减相应缺额教师的工资份额。”陈某某离校后，将工资卡交由铁铜中心学校保管，后铁铜中心学校于2008年将其工资卡转交铁铜中心学校初中部保管，其工资及年终奖金88146元归该校初中部使用。
2009年下半年，铁铜初级中学向该校初三学生收取晚自习补课费用合计4550元。
2005年9月4日，铁铜中心学校召开行政会议，会议研究通过了“教师刘某、汪�某请假问题”：“刘某、汪某某两位同志请长假超过规定期限，其课程由其他同志分担，其二人工资归学校，用于发放课时津贴及教学奖。”被告人张某某同时在会上宣布：经乡党委研究同意陈某某同志应聘于振阳双语学校，支持民办教育。之后，张某某及学校相关领导口头商量决定，周甲、陈某某在离岗期间的工资也归学校使用，用于发放课时津贴及教学奖。
综上，自2005年1月起至2010年1月期间，铁铜初级中学（2005年9月至2009年8月被撤销，成立铁铜中心学校，下同）经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张某某同意，支取四位离岗教师的工资及年终奖金（合计263853.88元），并于2009年下半年收取初三学生晚自习补课费用4550元，私设“小金库”，其中以单位名义作为工作量津贴、奖励津贴、补助等发放给在校教职工的金额（合计216692.40元）及用于支付在校不在编教�工齐某某、王某甲、舒某、殷某某、李某某、周某乙劳务性支出的金额（具体包括：修理花草费用1200元、代理司务费用2850元、分书费用295元、锁门费用485元、节假日护校费用2610元、除草费用230元、杂费500元、运水费640元、印饭票费用300元、电路维修费用400元，合计9510元）共计226202.40元，余款42201.48元用于学校厨房建设、办公楼维修及招待费用。
另查明：铁铜初级中学由政府财政拨款，职工工资及义务保障经费均由县乡财政拨付供给。在刘某、汪某某、周甲、陈某某四位教师离岗期间，该校对其进行正常年度考核、工资正常晋升。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将私分的国有资产全部退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其担任铁铜初级中学校长、常务副校长期间，因单位办公经费紧张，为调动教职工的积极性，经学校行政会议研究，以单位名义将四位离岗教师的工资及年终奖金20余万元及收取的学生晚自习补课费用4550元用于发放课时津贴、教学奖以及用于支付学校办公楼维修费用、厨房建设费用、招待费等的事实；
二、证人唐某某、赵某、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05年1月至2010年1月期间，铁铜初级中学经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张某某同意，通过学校行政会议研究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四位离岗教师的工资及年终奖金20余万元及收取的学生晚自习补课费用4550元用于发放课时津贴、教学奖、以及用于支付学校办公楼维修费用、厨房建设费用、招待费等的事实；
三、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03年9月请病假离校到武汉，离岗后在看病的同时在湖北读书进修，并先后在华一寄宿学校任教、在武汉个人创办指南针培训机构。2004年下半年，其将工资卡交给铁铜初级中学，�未领取工资和2006年度、2007年度年终奖金；
四、证人周甲的证言，证实其在2007年考取了华东师范大学研究生后，和学校负责人张某某协商将其工资卡交给铁铜初级中学，其除领取部分生活补助外，其余工资归学校使用，其间并未领取2007年度年终奖金，并听说2009年以后其在该校的工资关系已经停止；
五、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自2005年9月起，其根据县政府的有关文件精神到枞阳县振阳公学任教，并将工资卡交给铁铜中心学校保管，此后并未领取过工资和2006年度、2007年度年终奖金；
六、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05年9月至2010年7月因私请假住在合肥。期间，其将工资卡交给铁铜初级中学，且未领取过工资和2006年度、2007年度年终奖金；
七、证人章某某、钱某某的证言，证实铁铜初级中学在编教职工工资以及义务教育保障经费由政府财政拨款；教师刘某刚开�请病假时对章某某说过，陈某某确于2005年9月至枞阳县振阳公学任教，章某某对教师汪某某和周甲的离职情况不清楚；
八、铁铜初级中学会计王某乙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枞阳县铁铜初级中学于2009年下半年收取的学生补课费用4550元用于发放在校教职工福利的事实；
九、铁铜乡铁铜初中2005年至2010年度在编在职人员工资发放花名册、记账凭证等，证实该校教师陈某某、刘某、汪某某、周甲在长期请假不在岗的情况下，财政每月正常拨付该四名教师工资（其中周甲的工资于2009年10月份停发）；
十、收款收据，证实该校会计王某乙经手领取的陈某某、刘某、汪某某、周甲四人工资合计263853.88元；
十一、工资报销花名册，证实铁铜初级中学以课时补助、值班费、加班费、中考津贴等名义发放给学校教职工及用于支付在校不在编教职工劳务性支出的金额，合计226202.40元；
十二、铁铜中心学校行政会议记录，证实经该校行政会议决定，教师刘某、汪某某的工资归学校用于发放课时津贴及教学奖，教师陈某某应聘于振阳双语学校；
十三、陈某某应聘民办学校呈批表，证实陈某某于2008年9月经枞阳县教育局审批应聘至枞阳县振阳公学任教，应聘时间为2008年9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
十四、枞阳县人民政府枞政（2005）81号《关于民办学校在全县初高中聘用公办教师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证实枞阳县政府为支持民办教育，民办学校在全县初、高中聘用公办教师，被聘用的教师经县教育局批准，三年内可在原单位停薪保职；被聘用的教师同等享受原所在学校教师现行职称评定、晋升、晋级等项政策待遇；年度考核由民办学校提供其当年的思想、工作情况，参加原学校教师的年度考核；有关初、高中因民办学校选聘教师后形成的教师缺额，�意学校在相关专业的高校师范类毕业生中自主聘用，县、乡（镇）财政三年内不扣减相应缺额教师的工资份额；
十五、教师刘某、汪某某、陈某某年度考核登记表及晋升工资审批表，证实铁铜初级中学教师刘某、汪某某、陈某某在2005年-2010年度由该校正常考核，并享受工资正常晋升等待遇；
十六、周甲人事档案被调记录，证实周甲考取研究生后将其个人档案从枞阳县教育局调走；
十七、刘某、陈某某工资存折领款凭条，证实刘某、陈某某工资存折部分取款记录，及存折由王某乙保管；
十八、周甲取款凭条，证实周甲工资部分发给其本人作为生活费用；
十九、刘某病历、证明单，证实刘某于2012年3月20日经武汉市第五人民医院诊断为急性肾盂肾炎，医嘱全休贰周；
二十、国务院办公厅于2002年4月14日发布的国办发（2002）28号《关于完善农村义务教育管理体制的通知》、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与2002年5月13日发布的皖政办（2002）35号《转发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农村义务教育管理体制的通知》，证实国务院办公厅于2002年4月14日发布通知，规定任何部门和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占用或变相占用农村中小学教职工编制，对占用学校编制而不在学校工作的人员，要限期与学校脱离关系，教育行政部门和学校不得为其支付工资，农村中小学不得超编聘用人员，不得使用编外人员顶编在岗工作，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2年5月13日转发了该文件，要求全省各地贯彻执行；
二十一、安徽省人民政府发布的皖政（2003）104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教育工作的决定》，证实安徽省政府要求中小学杂费收入要加强管理，全部用于学校公用经费。严禁将学校的杂费收入和代收的书本费挪用作为发放教师工资、津贴、福利和学校基建等开支，严禁�何组织或个人以任何借口截留、平调、挪用学校的收费资金，任何单位不得违反规定向学校乱集资和摊派各种费用。对违反规定乱摊派以及截留、平调、挪用学校收费资金的单位和个人，要严肃查处，并追究有关责任人的责任。加强农村中小学编制管理，对占用学校编制和擅自离岗的各类在编在不岗的人员，一律与学校脱离关系。建立年度编制报告制度和定期调整制度。县级教育行政部门要在教职工编制总额内，根据学校学生数、班额等变化情况，每年对学校编制进行适当调整；
二十二、2003年5月8日国务院教育部财政部发布的教财（2003）3号《关于加强中小学教职工人事管理，严厉禁止冒领工资现象的通知》，规定：“各地要按照《国务院关于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决定》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农村义务教育管理体制的通知》精神，积极配合编制部门抓紧做好本地区中小学教职工编制核定工作，不得使用编外人员顶编在岗工作。对在调整农村义务教育管理体制过程中违反规定突击进人，弄虚作假的，一经查出，要追究主要领导以及有关人员的责任。为加强中小学教职工人事管理，做好财政统发工资工作，杜绝冒领工资现象，要求各地县级教育部门定期对所属中小学在职教职工和离退休人员的变化情况进行统计，根据分配给各校的编制数和中小学教职工资格的有关规定逐个进行核对，提供给同级财政部门审核，财政部门要根据教育部门的统计和核查情况，定期对在银行设立的中小学教职工工资个人帐户进行检查，对不符合规定的个人工资帐户要予以取消，并通知经办银行停发该人员的工资，以坚决杜绝制止冒领工资现象”；
二十三、中共枞阳县纪委枞纪发（2011）29号文件，证实枞阳县纪委决定给予张某某同志党�警告处分及事实依据；
二十四、枞阳县教育局枞教人（2010）165号《关于清除擅自离岗人员的通知》，证实枞阳县教育局要求各中小学加强人事管理，按照规定清除擅自离岗的工作人员及清除的程序；
二十五、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枞阳县教育局文件，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份及任职情况；
二十六、铁铜乡政府、铁铜初级中学出具的证明，证明齐某某、王某甲、舒某、殷某某、李某某不是铁铜初级中学的在编职工；
二十七、联名信，证实铁铜初级中学22名教师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处理。
针对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提出私分国有资产罪系单位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主体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属单位犯罪，被告人张某某于2002年11月至2005年4月任枞阳县铁铜初级中学校长，2005年5月至2009年8月任枞阳县铁铜中心学校常务副校长，2009年9月至2011年8月任枞阳县铁铜初级中学临时负责人，公诉机关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该校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张某某的刑事责任并无不当。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学校开据收取的教师刘某、汪某某、周甲的工资及年终奖金不属于国有资产的辩护意见。经查，2005年1月至2010年1月期间，被告人张某某先后批准铁铜初级中学教师刘某因病请假、教师汪某某因事请假和教师周甲脱产学习请假，并与三位教师约定将其工资卡交给学校，工资归学校所有。上述三位教师长期离岗，该校主管人员张某某未上报相关主管部门，并正常对其进行年度考核，且未将该三位教师的工资及年终奖金上缴到单位的法定账户而在账外私设“小金库”。根据国办发（2002）28号文件《关于完善农村义务教育管理体制的通知》规定：“任何部门和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占用或变相占用农村中小学教职工编制，对占用学校编制而不在学校工作的人员，要限期与学校脱离关系，教育行政部门和学校不得为其支付工资，农村中小学不得超编聘用人员，不得使用编外人员顶编在岗工作。”、教财（2003）3号《关于加强中小学教职工人事管理，严厉禁止冒领工资现象的通知》规定：“各地要积极配合编制部门抓紧做好本地区中小学教职工编制核定工作，不得使用编外人员顶编在岗工作。定期对在银行设立的中小学教职工工资个人帐户进行检查，对不符合规定的个人工资帐户要予以取消，并通知经办银行停发该人员的工资，以坚决杜绝制止冒领工资现象。”以及国资法规发（1993）68号“关于印发《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资产。系指国家依法取得和认定的，或者国家以各种形式对企业投资和投资收益、国家向行政事业单位拨款等形成的资产。”因此，铁铜初级中学采用欺瞒的方式骗取的由国家财政拔付给离岗教师刘某、周甲、汪某某的工资及年终奖金，属于国有资产。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学校开据收取的教师陈某某的工资及年终奖金不属于国有资产的辩护意见。经查，2005年9月，该校教师陈某某根据枞阳县人民政府枞政（2005）81号《关于民办学校在全县初高中聘用公办教师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精神，至枞阳县振阳公学任教，根据该文件规定，在此期间，教师陈某某停薪保职，年度考核由民办学校提供其当年的思想、工作情况，参加原学校教师的年度考核。因此，县乡财政依照该政策规定拨付给教师陈某某的工资及年终奖金可由学校用于自主聘用相关专业的高校师范类毕业生，不属于国有资产。辩护人提出涉教师陈某某的工资及年终奖金不属于国有资产的辩护意见后，公诉机关当庭表示认可，本院亦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学校发放的独生子女费、教师节慰问费、工作量补助等相关福利、津贴符合国家政策，不应视为“私分”的意见。经查，1995年5月4日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1995）29号文转发财政部、审计署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清理检查“小金库”的意见》中规定：“凡违反国家财经法规及其他有关规定，侵占、截留国家和单位收入，未列入本单位财务会计部门账内或未纳入预算管理，私存私放的各项资金均属“小金库”，都要列入这次清理检查的范围。”枞阳县铁铜初级中学将其支取的离岗教师刘某、汪某某、周甲的工资及年终奖金未列入本单位财务会计部门帐内亦未纳入预算管理，而在账外私设“小金库”，以工作量补助、教学奖、独生子女费等名义发放在校教职工福利，属于违反国家规定，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发放给教学组和班级的团体奖不应视为私分给本单位个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该校发放给教学组和班级的团体奖金，由该教学组和班级老师自行支配，仅系发放的形式不同，本质上仍属于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齐某某、王某甲、舒某、殷某某、李某某、周某乙不是本单位在编职工，发放给此六人的资金包括用于学校后勤劳务性支出不应视为私分给本单位个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齐某某于2005年1月至2011年7月在枞阳县铁铜初级中学任教，王某甲、舒某、殷某某和李某某亦长期在该校工作，已与该校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此以工作量补助、教师节慰问费等名义发放给此五人的资金应纳入集体私分给本单位个人的国有资产的犯罪金额内，但支付给上述五人的学校后勤劳务性支出的资金以及支付给电工周某乙的电路维修费用合计9510元属于学校的正常开支，不应视为将国有资产私分给本单位个人，该款应从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总额中剔除，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该校于2009年下半年收取的学生补课费用4550元应从公诉机关指控的私分国有资产226202.40元中予以剔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校于2009年下半年收取初三学生晚自习补课费用4550元用于发放给在校教职工津贴、补助的事实，有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该校出纳会计王某乙出具的证明证实，且公诉机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的用途。学校收取的学生补课费用不属于国有资产，因而，该款亦应从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总额中剔除，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枞阳县铁铜初级中学（2005年9月至2009年8月被撤销，成立铁铜中心学校）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被告人张某某身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私分国有资产数额为226202.40元，对于其中用于修理花草、电路维修等后勤劳务性支出费用9510元、收取学生的补课费用4550元、支取教师陈某某的工资及年终奖金88146元，分别因资金的去向、来源和相关政策规定，应从总额中剔除，故私分国有资产的数额应为123996.40元。鉴于被告人张某某案发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悔罪，且将私分的国有资产全部退出，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张某某退出的人民币123996.4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根义
代理审判员 李 晔
人民陪审员 疏 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金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