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海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晟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
上诉人江海涛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1月16日，江海涛为到上海晟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豪驾校）参加驾驶员培训，支付现金5，000元，并收到收据一张，收据上盖有“上海晟豪驾校车队收款章”。之后江海涛并未如愿正式进入晟豪驾校安排的驾驶员培训流程接受培训。2013年2月4日11时30分许，晟豪驾校工作人员钱学明代表晟豪驾校向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龙华派出所报案，称“其工作的晟豪驾校内，有一名叫程曦的男子以晟豪驾校的名义在社会上招收驾驶学员，开具收据，印章为其私自印刻的上海晟豪驾校车队收款章，造成学员积压无法上车，对晟豪驾校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龙华派出所于2013年2月17日以沪公（徐）立字（2013）第1655号立案告知书告知钱学明，对其报案认为符合刑事立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已决定立案。2013年6月21日，江海涛因与晟豪驾校就驾驶员培训问题交涉无果，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晟豪驾校退还全部培训费用5，000元及利息（以培训费用为基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另查明，2012年4月15日，晟豪驾校在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行业网站发布通告，通告内容为：“一、从2012年4月15日起，学车人士必须先到（龙华西路1号）我公司报名大厅唯一报名窗口办理预审手续，预审通过的，双方将签订《承诺书》。二、我公司强调，到我公司参加驾驶培训的学员，必须在（龙华西路1号）我公司报名大厅唯一收费窗口报名，我公司将与学员签订《培训合同》，收取培训费用，开具培训发票。其他任何人在任何场合私下收取培训费等均属违规行为，请学车人士务必引起警觉。否则造成的后果由你本人负责，与我公司无关。三、凡发现有人恶意以招生名义骗取他人钱财的请及时向我公司举报，也可以直接向公安部门报案，我公司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力（利）。”。2012年4月29日，晟豪驾校再次在新民晚报A4版向社会公众发布载有前述内容的通告。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晟豪驾校是否应当对案外人程曦的招生、收款行为承担表见代理的法律责任。江海涛认为，从网上报名、在驾校缴费、拿到收据到佩戴驾校驾驶员证的教练用印有晟豪驾校名称的教练车对学员进行上车培训，这一系列的事实都足以使学员相信案外人程曦具有代理权；晟豪驾校应为案外人程曦的行为对江海涛承担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本案无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晟豪驾校认为，江海涛、晟豪驾校间并未签订培训合同，晟豪驾校在报纸、官方网站、报名大厅、江海涛所述的交钱的地方（即教练员及学员休息室）都发了通知或告学员书告知学员正式的缴费签约流程和地点，且应到企业财务部门或专门收费窗口缴费同时换取正规财务收费凭证系基本常识，江海涛在晟豪驾校内仍无视这些告知、不经核实、违背基本常识，轻易将钱交给他人，缺乏应有的谨慎，具有明显的疏忽大意和过失，晟豪驾校不需承担表见代理的法律责任，应驳回江海涛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追究案外人程曦的经济犯罪责任。对此应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目前可以确认江海涛所陈述的案外人程曦的涉案招生、收款行为系无权代理。从目前查明的事实看，在涉案招生、缴费行为发生前，晟豪驾校对外通过在第三方公开媒介平台上（即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行业网站和新民晚报A4版）向社会公众进行警示和通告。对内，根据案外人程曦在公安部门调查过程中的陈述，晟豪驾校对案外人程曦招收学员和收款等行为设置了种种障碍；晟豪驾校在《合作经营合同》中，又对如何收费进行了与前述通告内容相互印证的约定。晟豪驾校在接到关于案外人程曦以晟豪驾校名义在社会上招收驾驶学员并收取了钱款的情况反映后，及时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现公安机关正在立案侦查过程中。综合上述情况，可以确定在涉案招生、缴费行为发生前后，晟豪驾校均采取了一定的措施、以一定的方式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经营合作者及案外人程曦表明了自己执行正规缴费、签约流程、否认其他不规范招生、缴费行为的立场和态度，而公安机关目前又尚在调查过程中，故根据目前现有证据尚不能对晟豪驾校是否应当承担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定。关于江海涛受损的合法权益应如何保障的问题，江海涛应根据刑事侦查的具体情况依法通过适当途径向适格的责任主体主张。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9日做出判决：驳回江海涛要求上海晟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退还培训费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江海涛已预交），由江海涛负担。
江海涛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江海涛上诉称，程曦以晟豪驾校名义在网上招收学员、以该驾校二车队车队长的身份在驾校办公室内收款并出具盖有驾校印章的收据、签订培训合同、由佩戴该驾校教练证的教练员用驾校教练车在驾校场地对江海涛培训了两次。程曦、教练员陶勇和王健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均有印证。上述事实均使江海涛善意相信程曦有代理权，但原审法院没有予以查明和认定。即便晟豪驾校对内对外的告示是真实的，正常情况下，江海涛在报名学车前不可能专门留意相关信息。且晟豪驾校是否采取措施、有无过错并不影响表见代理的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晟豪驾校不存在过错而不应承担表见代理的法律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若以此认定江海涛主观上非善意则系有违常理，事实认定错误。
晟豪驾校辩称，自2007年12月1日起，程曦与晟豪驾校无任何关系，也无担任车队长的记录；晟豪驾校没有自己的官网，江海涛看到的网站是程曦做的，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上有记载；收据上印章系私刻，晟豪驾校报案后，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报名大厅放置有空白合同，但必须有晟豪驾校盖章才能生效；陶勇和王健仅是教练证挂靠在晟豪公司，不清楚两人是否培训过江海涛，但晟豪公司没有安排江海涛上车培训。报名参加晟豪驾校的培训，费用应当交到驾校报名大厅唯一收费窗口并收取发票，签订《培训合同》，在体检、“交规”合格备案后，由晟豪驾校发放学员证安排上车培训。本案表见代理不成立，晟豪驾校不同意江海涛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二审审理中，江海涛自述其未参加过“交规考试”。
本院认为，基于在案证据，案外人程曦未经晟豪驾校授权对外招生、收费，其行为均属于无权代理。江海涛主张其通过晟豪驾校官网报名、程曦以晟豪驾校二车队车队长名义代表晟豪驾校收费、有培训合同、陶勇和王健作为晟豪驾校教练员对其进行了培训，故程曦行为属于表见代理，晟豪驾校对该主张不予认可，江海涛也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实难采信。江海涛在其所述的报名过程中仅收取盖有晟豪驾校印章的收据而不要求开具发票、合同仅有其本人签字而无晟豪驾校盖章，在未参加“交规考试”之时即称已上车培训，这一系列行为与正常生活经验相悖。晟豪驾校为减少风险、避免损失发生，在本案发生前已通过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行业网站和新民晚报就报名收费事宜对外向不特定社会公众进行了通告和警示，足以表明晟豪驾校已切尽经营管理者的注意义务。案外人程曦收取江海涛现金5，000元，交付盖有私刻印章的收据，公安机关已对程曦的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原审法院基于上述情况及现有证据，驳回江海涛的诉讼请求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江海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江海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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