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12刑初96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应娇，女，1988年9月12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常州万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主管，户籍所在地常州市武进区，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10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邹成效，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冬，男，1985年11月13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常州市天宁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9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
辩护人费来、刘炳杰，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刑诉[2018]9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应娇、刘冬犯重婚罪、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雷艇、凤立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应娇及其辩护人邹成效、被告人刘冬及其辩护人费来、刘炳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刘冬在与妻子范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7年9月24日在常州市天宁区广缘大酒店与被告人应娇举办婚礼；被告人应娇明知刘冬有配偶，仍与被告人刘冬举办婚礼。后两被告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女；2017年9月至10月间，被告人应娇利用职务之便，与被告人刘冬串谋，虚构收款单位和个人，使用仿冒签名和私刻印章的方法，伪造了多张退款申请单。两人将伪造的退款申请单混入被害单位正常的退款申请单中，经被害单位退款流程将钱款支付至被告人刘冬提供的其亲友的账户，共侵吞被害单位人民币1828351.87元。2017年10月16日，被告人应娇、刘冬，虚构退款单位“天宁区松鹤运输服务部”，欲通过上述手段骗取万帮公司人民币355421.79元，因被发现异常而未能得逞。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应娇、刘冬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构成重婚罪、职务侵占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刘冬能主动供述重婚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冬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职务侵占事实、被告人应娇能如实供述重婚事实，均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应娇供认了重婚事实，否认其实施了职务侵占行为。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重婚罪属选择性的自诉案件，本案中范某1放弃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予以提起公诉不当，且其重婚罪部分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应娇归案后从未供认职务侵占的事实，而刘冬则有过其个人单独诈骗的供述，不排除其为了减轻罪责的可能性；指控180余万元的赃款均在刘冬处，应娇未有任何获利；公安机关虽恢复了部分微信数据，但应娇当时系孕妇，并不使用手机，不排除刘冬或其他人使用的可能。综上，起诉认定被告人应娇犯职务侵占罪的证据不足。3、即使认定被告人应娇构成职务侵占罪，但考虑到其系初犯，赃款已退赔，且在哺乳期内等因素，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冬供认了起诉指控的事实。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冬归案后于2017年10月18日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未掌握的本案14起事实，又于2018年3月27日又供述了伙同应娇作案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在职务侵占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冬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刘冬已将赃款退还被害单位，且家中有三个儿女需要抚养，建议对其从轻处罚。4、被告人刘冬的妻子对其重婚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其重婚罪部分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
一、重婚
被告人刘冬与范某1于2010年5月5日以“常天宁结字011001035”在常州市天宁区民政局结婚登记处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一女。
被告人刘冬在与妻子范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7年9月24日在常州市天宁区广缘大酒店与被告人应娇举办婚礼；被告人应娇明知刘冬有配偶，仍与被告人刘冬举办婚礼。后两被告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于2017年12月5日生育一女。
上述事实，被告人应娇、刘冬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产科出院记录、证人应某、范某1、茅某、周某、刘某1等人的证言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职务侵占
2012年，被告人应娇应聘至被害单位常州万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帮公司”）担任财务人员，2016年4月前后担任万帮公司财务主管。
2017年9月至10月间，被告人应娇利用职务之便，与被告人刘冬串谋，虚构收款单位和个人，使用仿冒签名和私刻印章的方法，伪造了退款申请单，并将伪造的退款申请单混入被害单位正常的退款申请单中，经被害单位退款流程将钱款支付至被告人刘冬提供的其亲友的账户。
2017年9月至10月间，被告人应娇、刘冬利用上述手段，作案14起，共侵吞被害单位人民币1828351.87元。
另查明，2017年10月16日，被告人应娇、刘冬，虚构退款单位“天宁区天宁松鹤运输服务部”，欲通过上述手段骗取万帮公司人民币355421.79元，因被发现异常而未能得逞。案发后，被告人刘冬已退清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蒋某（系万邦公司总经理）的证词笔录，证明被告人应娇于2012年3月28日至该公司工作，2016年4、5月份任主办会计，负责财务凭证编制，现金盘点，新车预收账款核对及结账退款审查、续保业务应收账款核对、售后维修客户应收账款核对、申报纳税、统计表报提交、银行网银付款复核、保管合同专用章。并有证人付某的证词笔录及员工信息登记表、离职申请表相印证
2.证人凌某的证词笔录，证明2017年10月16日下午，发现一张“天宁区松鹤运输服务部”用款申请单是虚假的，同时证明了万帮公司用款申请单的审批流程。
3.证人刘某2的证词笔录，证明刘冬是应娇丈夫，经常到公司财务办公室。该公司共发现有14张退车款存在问题。
4.证人陈某、杨某1的证词笔录，均证明了万帮公司退款单的审批流程，并证明“天宁区天宁松鹤运输服务部”退款单是假冒的事实。
5.证人茅某、吴某、沈某、杨某2、刘某3、查某、刘某4、徐某、宗某、黄某的证词笔录，均证明范某1因转账事宜向他们借用过信用卡，到账后他们通过支付宝或银行账户转给范某1，并有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
6.证人周某、刘某1的证词笔录，均证明儿子刘冬曾向二人借用银行卡。
7.证人范某1的证词笔录，证明刘冬向其要了银行卡用于转账，后应刘冬要求借了茅某夫妻、沈某、徐某、杨某2等人的银行卡。
8.证人钱某1的证词笔录，证明被告人刘冬于2017年八九月份至其经营的广告店刻了一个发票专用章。
9.被告人刘冬的供述笔录，其于2017年10月18日归案后供认个人采用虚假填报的手段趁人不备混入真实退款单中实施诈骗的事实。2018年3月27日起则供认在被告人应娇提议下，共同实施了侵吞万帮公司退车款的事实。
10.被告人应娇的供述笔录及当庭供述，均否认实施了侵吞行为。
11.相关银行往来凭证及银行监控截图，证明刘冬向范某1、徐某等人借用信用卡后，他人将到账钱款转入刘冬银行或支付宝账户或由刘冬自行取现，共计14笔，总金额为人民币1828351.87元。
12.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清单及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刘冬、应娇的手机，并进行了信息提取与恢复工作，恢复了刘冬手机中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应娇手机中的信息未能恢复。
13.已恢复的刘冬与应娇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应娇通过微信教授刘冬填写退款申请单数额的情况（部分）。
14.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证明有11张伪造单据上“应娇”签名系应娇本人所写，“陈某”签名不是陈某本人所写。
15.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刘冬已退清全部赃款。
16.公安、检察机关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等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应娇、刘冬的归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应娇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被告人刘冬有配偶而生婚，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婚罪。被告人应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被告人刘冬，将本单位的财物占为己有，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二罪并罚。在职务侵占罪中部分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冬能主动投案投案，并如实供述公安机关未掌握的本案职务侵占、重婚事实，属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应娇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重婚事实，重婚部分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冬已退清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应娇、刘冬犯有重婚罪、职务侵占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被告人应娇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或认定该罪的证据不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应娇作为公司财务主管，审核退款的真实性系其职责所在，并非其当庭所称仅为签字即可。其次，本案虚假退款单上应收、应退金额详细具体，非对公司财务熟悉人员不可能为之。再次，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并恢复的二人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充分证明系被告人应娇列出具体单位及相应的数额，且相关鉴定结论亦证实伪造的退款单上签名系应娇所写，并有刘冬供认在卷。综上，认定被告人应娇参与职务侵占的证据确实充分，故本院对被告人应娇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应娇、刘冬的辩护人提出重婚系选择性自诉案件，由于范某1不追究刘冬二人责任，再以重婚罪提起公诉不妥或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法律规定，重婚罪并非告诉处理的案件，公诉机关提起指控并无不当，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对二被告人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冬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冬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虽本案犯意提起者是应娇，且应娇针对每笔的数额等事先向刘冬予以详细列明，但被告人刘冬亦积极实施私刻相关印章、借用他人信用卡转账等行为，其作用虽小于应娇，但无明显主从之分，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应娇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应娇重婚部分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已退清赃款，可从轻处罚及被告人刘冬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冬重婚、职务侵占部分有自首情节，已退清赃款的辩护意见，均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法制，惩治罪犯，保障公私财产所有权及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应娇犯重婚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
被告人刘冬犯重婚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21年4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文亮
人民陪审员 周勤奋
人民陪审员 周珊妹
二〇一八年八月××日
法官 助理 徐惠丽
书 记 员 徐一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八条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