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泰虹民初字第1102号
原告（反诉被告）姚鹏建，男，1972年6月1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茅经纬、杜春斌（特别授权），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桂荣，1965年8月27日生，汉族。
被告（反诉原告）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虹桥工业园区六圩港大道2号。
法定代表人叶风兰，经理。
两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国元（特别授权），泰兴市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姚鹏建与被告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2013年11月8日，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鹏建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茅经纬、杜春斌、被告陈桂荣、两被告的共同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朱国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姚鹏建诉称，被告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系由被告陈桂荣投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2010年8月，陈桂荣将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的办公楼及厂房等土建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2年5月1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40000元，由被告陈桂荣出具欠条。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偿还40000元，余欠400000元至今未能给付。请求判令：1、被告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4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2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诉原告姚鹏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与被告陈桂荣于2010年8月8日签订的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书，用以证明：涉案工程中的办公楼由被告发包给原告施工。
2、被告陈桂荣于2012年5月1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在2012年5月1日就原告所做的已完工工程进行结算，被告尚欠原告440000元。
3、被告和谐包装公司的工商信息档案，用以证明：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是被告陈桂荣投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
被告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共同辩称，陈桂荣出440000元欠条是事实，但已偿还42000元。原、被告之间是因建筑工程发生的纠纷，建筑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承包方主张给付工程款一律不予支持，更谈不上支付利息等诉讼请求。原告在建筑工程中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逾期交付质量不合格的工程。在验收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水泥地面大门安装以及玻璃幕墙，三项工程拖了近两年。因为工程是在虹桥开发区管委会内大门口，园区领导多次检查并指责要求限期短期内完工，以便保证虹桥园区的市容，在这种情况下，原、被告就项目进行协商，约定由被告垫资委托他人完成，原告也同意在总工程款1138000元中扣除相应款项。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共同诉称，2010年6月18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二份，约定反诉原告以1138000元的价格将办公楼和4号厂房建筑工程发包给反诉被告承建，合同中明确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反诉被告在施工中，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偷工减料，在合同约定的期限未完成施工，且在发包人催告的合理期间内仍未完工。整个工程有61处墙体开裂、81处屋面漏雨等质量问题，纯属豆腐渣工程。反诉被告对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应当负责返修而迟迟不理，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反诉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反诉被告对所建工程中墙体开裂、屋面漏雨进行复修或赔偿复修费75800元（75800元是反诉原告自行估算的，其中清理旧天沟安装新天沟及相关费用25800元；61处墙体开裂，砸墙重砌材料人工费用50000元）。3、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直接经济损失和减少未完成的工程项目工程价款计303776元（303776元包括地面损失43776元、耐磨地面9216元、大门12000元、玻璃幕墙96000元，因漏水造成厂方内损失为：11吨PV系材料损失88000元、变频器60#报废损失36000元、无辊机上电器损失28000元），并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金34000元（针对厂房建筑这一块298000元，按合同标的计算）。4、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反诉原告放弃了其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0年6月18日陈桂荣与姚鹏建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明：姚鹏建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交付，施工使用的天沟材料与协议约定不符。
2、姚鹏建与周勇签订的钢结构协议书，用以证明：姚鹏建施工使用的天沟材料为彩钢瓦，与协议约定的钢板不符。
3、陈桂荣与张小军签订的4号厂门协议及12000元收条，用以证明：大门工程姚鹏建没有做，是陈桂荣托他人施工的。
4、陈桂荣与顾金宏签订的厂房地面协议书及顾金宏出具的收条2份，用以证明：地面工程姚鹏建没有做，是陈桂荣委托他人施工的。
5、陈桂荣与刘勇签订的玻璃幕墙协议书，用以证明：玻璃幕墙工程姚鹏建没有做，是陈桂荣委托他人施工的。
6、照片一组，用以证明：因姚鹏建偷工减料导致厂房漏水，天沟材料到场但姚鹏建没有维修，还证明墙面开裂。
7、2012年5月18日、2012年7月11日、2012年12月20日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给姚鹏建的函告3份，用以证明：陈桂荣要求姚鹏建维修并承担损失。
8、2013年10月20日周勇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姚鹏建将钢结构工程转包给周勇，其事后没有维修。
反诉被告姚鹏建辩称，1、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反诉被告已完成的工程在2010年年底经双方验收合格后交付反诉原告使用，反诉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一直到2012年5月1日，反诉原告才与反诉被告结算，核定了反诉被告实际工程量的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金额后，反诉原告仍未能支付工程款，陈桂荣向姚鹏建出具了44万元的欠条，但实际欠付的工程款为49万元，因为在出具欠条前陈桂荣以车间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扣除损失5万元，姚鹏建迫于无奈同意了陈桂荣的要求。从2010年工程交付到2012年5月1日工程款结算的一年多时间，反诉原告从未向姚鹏建提出过质量问题。现姚鹏建起诉主张工程款后，反诉原告才反诉工程质量索赔，显然是为了达到拒付工程款的目的。如果真的存在反诉原告诉称的几十万元损失，按照常理反诉原告是不可能仅扣5万元的损失，也不可能向姚鹏建出具欠条。2、即使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反诉原告现要求工程质量索赔也不应予以支持。反诉原告现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工程，依据《》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应不予支持。3、陈桂荣出具的欠条金额中不包含未完成的工程款，施工合同中，仅有办公楼的玻璃幕墙工程反诉被告没有做，原因是反诉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付款，经双方口头协商，待后由反诉原告另行找人施工，所以在结算时是结算的姚鹏建已经实际完成的工程量。4、反诉原告要求姚鹏建支付逾期完工的违约金理由不能成立。逾期完工的原因是由于反诉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付款，办公楼工程价款为82.3万元，扣除姚鹏建没做的玻璃幕墙工程款9.6万元，反诉原告应支付姚鹏建工程款为72.7万元，按照付款进度，工程结束后应付工程款的80%即58.16万元，余14.54万元一年后付；厂房29.8万元，按照付款进度，工程结束应付工程款的90%即26.82万元，余2.98万元一年后付，而交付一年多以后，反诉原告拖欠的工程款达49万元，反诉原告明显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付款，逾期责任不在姚鹏建。综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0年，陈桂荣将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发包给姚鹏建施工，双方于2010年8月8日签订了办公楼的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范围为办公楼的主体砌筑、粉刷、模板、钢筋室内工程、办公楼南立面做玻璃幕墙工程。工程造价为一口价823000元，付款方式为：工程结束付总价的80%，余款陈桂荣装修一年内结清。协议签订后，姚鹏建组织人员进场施工，陈桂荣亦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2年5月1日，陈桂荣向姚鹏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工程款肆拾肆万正。”此后，陈桂荣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42000元，并将办公楼南立面玻璃幕墙等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2013年10月21日，姚鹏建诉至本院，要求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利息。2013年11月8日，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姚鹏建赔偿质量损失、减少工程价款、承担违约金。审理过程中，双方协商确认，对案涉工程存在的房屋漏水质量问题以姚鹏建一次性补偿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30000元结账。
另查明，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系由陈桂荣于2010年12月7日投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姚鹏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也未取得涉讼工程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审理中，陈桂荣申请对厂房的安全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因申请人陈桂荣逾期不缴纳鉴定费，故撤销鉴定处理。
本院认为，《》第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第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招标而没有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经查，本案原告姚鹏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没有资格承建工程，本案被告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也未取得涉讼工程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原、被告所签订的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确认无效。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合同无效所造成的后果应如何处理的问题。针对原、被告提出的本诉、反诉请求现分述如下：
（一）本诉部分：
首先，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第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系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考虑到建设工程的施工是承包人将劳务及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的过程，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恢复原状已不现实，只能进行折价补偿。即发包人对承包人投入的劳务及建筑材料也就是工程款进行补偿。现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完工并投入使用，作为发包人的被告即负有向作为承包人的原告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义务。
其次，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缺乏相应资质，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未有勘察设计、监理单位等第三方参与，亦缺乏体现施工进度和工程量的规范性签证。现双方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等各执一词，致相关事实难以确认。但考虑到，在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时，被告方即已实际接收、使用了案涉工程，并向原告出具了440000元的工程款欠条。故应认定，2012年5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为双方对截止当日已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欠条载明的数额，应为截至当日被告尚欠付原告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故原告依据该欠条，有权向被告主张欠付工程款440000元，但应扣除被告之后支付的42000元。
第三，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欠付工程款所导致的利息损失，属于法定孳息损失。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姚鹏建在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就承接案涉工程，且因施工质量等原因致工程款欠付至今，对此，原告负有过错。从过错自负和衡平双方利益考虑，对因被告欠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二）反诉部分：
首先，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质量问题。通过反诉原告提供的一组照片，确可证明案涉工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审理过程中双方协商对案涉工程存在的房屋漏水质量问题以反诉被告补偿反诉原告30000元结账。该约定系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其他质量问题，因反诉原告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就擅自使用案涉工程，依据《》第十三条之规定，现其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应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反诉原告要求扣减未完成工程的价款的反诉主张。因2012年5月1日反诉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应为双方对截止当日已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在反诉原告已接收使用案涉工程，并出具欠付工程款的欠条的情况，又主张双方曾约定水泥地面、大门安装以及玻璃幕墙等三项工程由反诉原告委托他人施工，工程款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不仅有悖常理，且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反诉原告据此要求扣除上述工程款项的反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反诉原告要求赔偿因施工质量问题导致的财产损失的反诉主张。首先，反诉原告对其主张的财产损失未能充分举证，其次，反诉原告作为建设单位，在未取得相应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即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又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接收使用案涉工程。其对工程质量不合格，以及其所主张的因工程质量导致的财产损失等损失的产生负有明显过错，即使存在该部分损失，亦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第四，关于反诉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的反诉主张。因双方所签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具有可履行性。现反诉原告依据无效合同，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第、第、《》第六十四条、《》第、第、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姚鹏建工程款398000元。
二、反诉被告姚鹏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房屋漏水维修费30000元。
以上两项相抵，被告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姚鹏建工程款368000元。
三、驳回原告姚鹏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原告姚鹏建负担400元，由被告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负担7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150元，由反诉原告陈桂荣、泰兴市和谐包装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由反诉被告姚鹏建负担1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凭本院交款通知单通过当地银行交纳相应的案件上诉费（开户行：农行；户名：泰州市财政局；账号：20×××88）。
审 判 长 李玉书
见习代理审判员严超
人民陪审员 石和平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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