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巴中民终字第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虎，该公司经理。
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陈世泉，陕西高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荣，男，生于1957年6月6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何官德，巴中市巴州区英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锋勃，男，生于1977年12月3日，汉族，户籍地陕西省渭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芳，该支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单新安，男，生于1986年6月24日，汉族，户籍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
原审被告高国雄，男，生于1963年9月18日，汉族，高中文化，城镇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周黎明，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巴中市鑫运客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雷彪，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朱厚儒（曾用名朱佳），男，生于1990年7月2日，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祥，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支公司。
负责人何斌文，该支公司经理。
上诉人陕西省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3）巴州民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6月16日中午，被告冯锋勃驾驶陕E某号货车从平昌县往巴中城区方向行驶，于当日15时25分行至S202线196KM＋950M弯道处时，由于冯锋勃驾车于湿滑路面行驶过程中在弯道处处置不当，导致陕E某号货车向左侧甩尾，陕E某号货车货箱左侧尾部越过黄色中心单实线与从巴中城区方向往巴州区花溪乡方向行驶的由朱厚儒驾驶的川Y某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川Y某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朱厚儒，乘客刘妍伶、孙国荣、李春兰、胡波、孙茂钟、孙国强、钟美立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孙国荣及其他伤者均被送入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抢救治疗。原告孙国荣被诊断为：1、左侧胸部钝挫伤；2、左侧多根多处肋骨骨折；3、左侧血气胸；4、双肺创伤性湿肺；5、头额部、左颧弓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6、左侧胸部皮下气肿；7、左下颌骨骨折；8、T1椎体左侧横突骨折。2012年9月24日好转出院。“出院后注意事项”载明：门诊随访。住院天数100天。住院费用结算为42002.92元（其中被告高国雄垫支10000元、中华保险渭南支公司垫支25000元）。2012年6月29日，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巴公交认字（2012）第03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锋勃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厚儒、刘妍伶、孙国荣、李春兰、胡波、孙茂钟、孙国强、钟美立不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经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交警大队委托，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四川明正（2012）法临鉴字第3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孙国荣下颌部、胸部本次损伤构成三个拾级伤残；酌定下颌部内固定取出和牙齿烤瓷修复需人民币壹万元、肋骨内固定取出约需人民币陆仟元。鉴定费用为1300元。2012年12月10日，原告孙国荣在巴中市中医院巴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该院于2012年12月18日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患者因下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伴伤口流液半年入院，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择期于2012年12月12日在全麻下行下颌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手术顺利，并予以活血化瘀，止血消肿，抗炎止痛等对症治疗，经治疗后患者病情好转，于今日出院”。住院费用结算为6956.04元。同时查明：陕E某号货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陕西省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事实车主是被告冯锋勃。被告大荔联运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2月22日起至2013年2月21日止）、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300000元）及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3月3日起至2013年3月2日止）。川Y某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事实车主是被告高国雄，该车挂靠在被告鑫运公司名下营运。鑫运公司系该车的法定登记车主。鑫运公司为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巴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华保险渭南支公司向巴中市中心医院分两次预付赔偿款共计40000元（其中：向朱厚儒垫付住院治疗费11576元，向刘妍伶垫付住院治疗费3424元，向孙国荣垫付住院治疗费25000元）。被告高国雄向原告孙国荣垫付医疗费10000元。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被告冯锋勃在驾驶陕E某号货车过程中，因处置不当导致陕E某号货车向左侧甩尾，其货箱左侧尾部越过黄色中心单实线与川Y某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川Y某号小型普通客车上的包括孙国荣在内的多名乘客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巴公交认字（2012）第03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冯锋勃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审理中，到庭各方当事人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均予认可，本院亦予采信。综合交通事故书载明的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对于原告孙国荣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遭受的损失，应由被告冯锋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被告朱厚儒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朱厚儒、高国雄、鑫运公司、人保财险巴中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陕E某号货车驾驶员冯锋勃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该车在被告中华保险渭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本次交通事故致伤原告对其造成的损失，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其次，冯锋勃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仍不足赔付的，由冯锋勃本人予以赔偿，其所挂靠的被告大荔联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大荔联运公司辩称因冯锋勃尚未还清购车款，公司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汽车消费分期付款合同》，保留对陕E某号货车的所有权，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之内容，即使大荔联运公司系因冯锋勃未付清购车款而保留车辆所有权，也仅仅是对冯锋勃使用该车运输并发生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的财产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对于本案原告孙国荣因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损失，大荔联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诉称被告单新安系陕E某号货车的事实车主。庭审中，原告针对该主张仅提供了交通事故发生后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交警大队水宁中队对被告冯锋勃的询问笔录一份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该份笔录不足以证明单新安系陕E某号货车的事实车主。故原告要求由被告单新安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孙国荣主张赔偿的各项费用：医疗费、续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95629.76元。据此判决：一、原告孙国荣受伤后的医疗费42002.92＋6956.04=48958.96元、续治费7500元、误工费6240元、护理费9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9602.8元，共计95629.76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给原告孙国荣15094.8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2737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2357.8元）、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付给原告孙国荣62850元（应扣减已垫付的25000元），下余17684.96元由被告冯锋勃赔偿，被告陕西省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原告孙国荣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三、鉴定费1300元由被告冯锋勃承担，被告陕西省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孙国荣对被告朱厚儒、单新安、高国雄、巴中市鑫运客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陕西省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负连带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陕E某号车辆是分期付款车辆而并非挂靠车辆。2、陕E某号车辆是分期付款买卖车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0条的规定，不足部分由受让方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由出卖方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由上诉人负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的规定财产损失包括人身损害的损失，而不是狭隘的财产损失，一审判决把财产损失理解为狭隘的财产损失是错误的。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答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第二款规定的“受害人的财产损失”的解释是“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的少数人的意见”，而少数人的意见是“财产损失理解为广义的物质性损失”，这就说明财产损失包括人身损害的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孙国荣辩称：陕E某号车辆是挂靠性质的车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陕西省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世泉认可陕E某号货车的营运证登记在上诉人陕西省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名下。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冯锋勃驾驶的陕E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在上诉人陕西省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名下，二审中上诉人陕西省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亦认可该车辆的货物运输营运证也是登记在其名下，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冯锋勃是以上诉人陕西省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营运，被上诉人冯锋勃在公安机关亦明确陈述其车辆系挂靠于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因而综合上述事实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冯锋勃与上诉人陕西省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上诉人陕西省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虽主张陕E某号车辆是分期付款购买，并保留所有权，但因案涉车辆的营运许可证系登记其名下，被上诉人冯锋勃是基于该营运许可，以上诉人之名义对外从事运输业务，故案涉车辆是否属于分期付款并保留所有权，不影响挂靠关系的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所规定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元，由上诉人陕西省大荔县恒世基业联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楠 民
审 判 员 吴 全
代理审判员 赵 治 荣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阿西解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