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宣中刑终字第0024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天银，男，汉族，1988年4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四川省资阳市。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宣城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宣城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城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女，汉族，1993年8月24日出生于陕西省镇巴县，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宣城市。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4年8月20日被宣城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宣城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8月20日被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8日经原审法院决定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范敏，男，汉族，1990年2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宣城市，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宣城市。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4年8月20日被宣城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宣城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8月20日被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3号经原审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宣城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城市看守所。
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天银、范敏、刘某某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宣刑初字第002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天银、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天银、刘某某以及原审被告人范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初，被告人李天银、范敏通过互联网上的QQ认识，两被告人经聊天商定，由李天银向范敏邮寄他人身份证，范敏使用他人身份证到银行开户，冒领信用卡后交给李天银对外出售，并领取报酬。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范敏冒名申领信用卡1张、指使被告人刘某某冒名申领信用卡14张，共计15张，交李天银出售。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1月4日，刘某某受范敏指使，使用王某某的居民身份证冒名在中国建设银行宣城济川支行申领信用卡一张。
2、2013年3月9日，刘某某受范敏指使，使用黄某的居民身份证冒名在中国建设银行宣城济川支行申领信用卡一张。
3、2013年3月15日，刘某某受范敏指使，使用张某某的居民身份证冒名在中国建设银行宁国津河东路支行申领信用卡一张。
4、2013年3月18日，刘某某受范敏指使，使用路某某的居民身份证冒名在中国建设银行宁国支行、中国工商银行宁国支行各申领信用卡一张。
5、2013年4月3日，刘某某受范敏指使，使用王某某的居民身份证冒名在中国农业银行宣城孙埠分理处申领信用卡一张。
6、2014年5月7日，刘某某受范敏指使，使用詹某某的居民身份证冒名在中国建设银行宣城济川支行申领信用卡一张。
7、2014年5月20日，刘某某受范敏指使，使用冯某某的居民身份证冒名在中国建设银行宣城鳌峰支行申领信用卡一张。
8、2014年7月9日，刘某某受范敏指使，使用吴某、赵某某、潘某某的居民身份证冒名分别在中国工商银行宣城国购分理处、中国工商银行宣城敬亭山支行、中国工商银行宣城鳌峰支行各申领信用卡一张。
9、2014年7月11日，刘某某受范敏指使，使用杨某某的居民身份证冒名在中国工商银行宣城宣州支行申领信用卡一张。
10、2014年7月18日，刘某某受范敏指使，使用陈某甲、陈某乙的居民身份证冒名分别在中国工商银行宣城鳌峰支行、中国工商银行宣城宣州支行各申领信用卡一张。
11、2014年8月3日，范敏使用夏某某的居民身份证冒名在中国工商银行宣城宣州支行申领信用卡一张。
2014年8月20日，侦查人员将范敏、刘某某传唤到案，2015年5月12日，侦查人员在资阳市雁江区体育场路将李天银抓获，当日羁押在资阳市看守所。归案后，三被告人均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范敏于2014年9月17日退出违法所得3万元，李天银于2015年10月退违法所得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户籍信息、抓获经过、羁押证明、银行调取的《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开户申请书、相关信用卡交易流水、扣押清单、现金缴款单，电子数据、视频资料，证人赵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李天银、范敏、刘某某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天银、范敏、刘某某违背他人意愿，使用他人居民身份证申领信用卡15张，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李天银、范敏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李天银、范敏、刘某某归案后及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可从轻处罚。李天银、范敏主动退出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李天银、范敏、刘某某犯罪的性质、作用及量刑情节和悔罪表现，决定对李天银、范敏从轻处罚，对刘某某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天银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范敏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刘某某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四、被告人李天银、范敏、刘某某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李天银上诉称：范敏、刘某某到银行开户时使用的他人身份证是真实的，不是伪造的虚假证件，未触犯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项“以虚假身份证明骗领”的规定。2、其与刘某某不认识，刘某某所犯罪行与其无关，原判将刘某某的罪行强加于其从而加重了对其处罚，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刘某某上诉称：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其丈夫范敏因同案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现其已怀孕即将临产，若被判处实刑，孩子将无人照顾。原判判处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所在社区同意接受进行社区矫正，其符合适用缓刑条件，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范敏对原判定罪无意见，但认为其向侦查机关检举揭发李天银，应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李天银、刘某某、原审被告人范敏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上诉人李天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对李天银的判决。原判充分考虑了刘某某具有的从犯、如实供述的量刑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量刑是适当的，但鉴于刘某某即将生产，将其收监可能不利于小孩的成长，且其丈夫范敏系同案犯，也即将服刑，建议二审法院酌情可以考虑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均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应对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中，刘某某向本院复举了一审中已提交的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一份，拟证实：其所在社区同意接受其进行社区矫正。出庭检察员质证认为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系由宣州区司法局出具，可以证实刘某某与公婆关系融洽，平时与邻里相处较好，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同意接受刘某某进行社区矫正。该证据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反映了刘某某的家庭情况、社会评价、矫正条件及评估意见，内容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2015年3月23日，刘某某和范敏登记结婚，现刘某某已怀孕，预产期为2016年1月11日。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天银、刘某某、原审被告人范敏违背他人意愿，使用他人居民身份证申领信用卡15张，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违背他人意愿，使用他人居民身份证申领信用卡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故李天银关于范敏、刘某某到银行开户时使用的他人身份证不是伪造的虚假证件，未触犯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李天银、范敏商定由范敏使用他人身份证到银行办理信用卡交由李天银出售，在此过程中，刘某某受范敏指使到银行具体办理信用卡，刘某某的办理信用卡行为是李天银和范敏商定的犯罪行为中的一部分，三人构成共同犯罪，故李天银关于其与刘某某不认识，刘某某所犯罪行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天银、范敏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李天银、范敏、刘某某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可以从轻处罚。李天银、范敏主动退出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范敏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与李天银的共同犯罪事实，属于被告人应当供述的范围，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不属于有立功表现，故范敏二审辩称其检举揭发李天银，存在立功表现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综合李天银、范敏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李天银、范敏从轻处罚，所作量刑并无不当，故李天银关于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刘某某与丈夫范敏共同实施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犯罪情节较轻，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结合司法行政机关的社区影响评估意见，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现怀孕即将生产，根据刑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对其宣告缓刑。故对刘某某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5）宣刑初字第0027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对李天银、范敏的定罪量刑部分和违法所得的处理部分。
二、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5）宣刑初字第00270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对刘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菲
审 判 员 马林海
代理审判员 郭 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叶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有下列情形之一，妨害信用卡管理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一）明知是伪造的信用卡而持有、运输的，或者明知是伪造的空白信用卡而持有、运输，数量较大的；
（二）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较大的；
（三）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的；
（四）出售、购买、为他人提供伪造的信用卡或者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明知是伪造的空白信用卡而持有、运输10张以上不满100张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数量较大”；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5张以上不满50张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数量较大”。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量巨大”：
（一）明知是伪造的信用卡而持有、运输10张以上的；
（二）明知是伪造的空白信用卡而持有、运输100张以上的；
（三）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50张以上的；
（四）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10张以上的；
（五）出售、购买、为他人提供伪造的信用卡或者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10张以上的。
违背他人意愿，使用其居民身份证、军官证、士兵证、港澳居民往来内地通行证、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护照等身份证明申领信用卡的，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身份证明申领信用卡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