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8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良哲，男，1959年1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阳城环路1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亮，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姚翠荣，女，1962年8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孝明，男，1959年5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亮，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郭玉华，男，1971年4月5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郝艳平，女，1963年7月10日出生。原审第三人：王会明，男，1969年4月27日出生。上诉人毕良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团公司）、原审第三人姚翠荣、原审第三人蔡孝明、原审第三人郭玉华、原审第三人郝艳平、原审第三人王会明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05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良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解散百团公司；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在百团公司违法存续，且公司陷入严重僵局的情况下，仍然不解散百团公司，无视百团公司资产被挥霍一空，继续存续会使股东遭受损失。1.百团公司营业期限届满，修改公司章程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而一审法院基本事实未查明，延续百团公司经营期限的股东会根本未召开，且未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因此，百团公司为非法存续。2.百团公司数十年未召开股东会、董事会，连本案解散公司诉讼也无法凑齐全部股东，而一审法院仍然认定未陷入僵局，属事实不清。另外，百团公司的股东之一蔡孝明的身份为公务员，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不得入股公司。股东之一程德恩现已去世。百团公司、姚翠荣、蔡孝明共同辩称，百团公司现经营正常，没有出现公司僵局的情况，不存在继续存续将损害股东利益的情形，故毕良哲主张解散百团公司的条件并不成就。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玉华、郝艳平、王会明未参加本院庭审，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毕良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百团公司，并由百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0月22日，百团公司依法注册成立。百团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显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程德恩，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维修航空器部件。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销售自行开发后的产品；销售仪器仪表、机械设备、电子产品（未取得行政许可的项目除外）。经营期限自199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0月21日。百团公司章程（2001年6月8日）记载，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的姓名、出资额分别为程德恩30万元、毕良哲30万元、蔡孝明23万元、郭玉华12万元、郝艳平3万元、王会明2万元;公司的营业期限10年，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百团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中备案有2010年6月18日的第一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2010年6月18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西里9号楼客如家招待所103号召开了北京百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第一届二次股东会，股东会议应到6人，实到6人，参加会议的股东在人数和资格等方面符合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变更经营期限，同意经营期限变更为20年，变更章程:同意修改后的章程。”落款显示为程德恩、毕良哲、郭玉华、蔡孝明、郝艳平、王会明六人的签名。百团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中亦备案有2013年7月18日的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2013年7月18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西里9号楼客如家招待所103号召开了北京百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股东会议应到6人，实到6人，参加会议的股东在人数和资格等方面符合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变更经营范围：同意经营范围变更为许可经营项目、维修航空器部件。一般经营项目：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销售自行开发后的产品，销售仪器仪表、机械设备、电子产品；变更章程：同意修改后的章程。”落款显示为程德恩、毕良哲、郭玉华、蔡孝明、郝艳平、王会明六人的签名。2015年8月21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工商局）作出京工商海处字（2015）第9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主要为，经查，百团公司于2010年6月25日在办理公司经营期限和公司章程的变更登记时，向登记部门提供了伪造股东毕良哲签字的第一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取得了公司登记。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2015年4月20日出具的华夏物鉴中心【2015】文检字第113号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上毕良哲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毕良哲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当事人向登记机关提交了虚假证明文件取得了公司登记。百团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已构成办理公司登记时提交虚假证明文件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责令当事人30天内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明文件，并决定对当事人罚款50000元。百团公司的工商档案中备案有落款为2015年9月17日的百团公司出具的一份《关于股东毕良哲投诉百团公司签字代签问题的备案说明》，内容主要为公司自查后，发现2013年7月18日的恢复飞机附件的变更中，毕良哲的签字也是代签。在2015年5月，曾就2013年7月8日恢复飞机附件的变更作了书面说明，并交万寿路工商所做了备案，承认此次过错。此后，百团公司又提交了落款仅显示有“程德恩、蔡孝明、王会明、郭玉华、郝艳平”签名的第一届第二次股东会会议、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各一份，海淀工商局予以备案。另查，2003年11月1日，毕良哲给百团公司的股东发出一封信，信件的主要内容为，“百团公司、尊敬的各位股东：近来由于父亲身体不好，需要本人亲自照料。另外，由于本人要达到加拿大移民的规定，不得不在中国与加拿大之间来回居住，考虑到以上情况，避免给公司带来管理的麻烦。本人决定在2003年11月1日辞退本人在百团公司的工作，并转让本人拥有的股份。如其他股东愿意购买本人的股份，本人愿意给予30天的时间筹集资金。如没有股东愿意购买，本人将转售所持有的股份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百团公司是否具备了公司解散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即为判断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所谓公司经营管理困难，即公司僵局，是指公司的运行机制完全失灵，股东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对公司的任何事项无法作出任何决议，公司的一切事务处于瘫痪。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并非个别股东利益受损，而是公司管理机制失灵造成股东整体利益受损。百团公司的请求是否能够成立，要看百团公司是否出现公司僵局的情形，而非其是否出现了违法行为。针对毕良哲提出的要求解散百团公司的理由，一审法院逐项分析如下：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百团公司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毕良哲称股东大多去向不明，自2003年至今未合法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一致决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公司僵局中的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中的“无法召开”是指应当召开而不能召开,此外，这种“无法召开”的状态要持续两年以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百团公司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二、百团公司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情形。毕良哲、程德恩、蔡孝明、郭玉华、郝艳平、王会明分别持有百团公司30%、30%、23%、12%、3%、2%的股权，程德恩和蔡孝明合计持有百团公司53%的股权，就公司是否解散而言，二人意见一致，均不同意解散百团公司，因此，无论是普通决议事项还是关于公司解散的特别决议事项，百团公司均不存在会产生相等的50%对峙局面或不能形成有效决议的局面。三、百团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章程修正案中明确了百团公司的经营期限为20年，其现仍在经营期限内，毕良哲称百团公司现已过经营期限，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四、毕良哲称百团公司无实际经营活动，办公资产去向不明；称百团公司至今未提供财务会计报告，未提请董事会、股东会审议年度财务预算、决算方案，法定代表人随意处置公司资产；百团公司至今未进行分红，公司注册资本挥霍一空，账目从未核对；程德恩另行经营公司，与百团公司业务混同，非法交易，财产账目无法区分。一审法院认为，毕良哲所称上述事项均不属于公司解散诉讼案件提起的法定事由，股东享有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股东自益权和共益权，毕良哲可依法律赋予股东的各项权利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毕良哲的上述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百团公司出现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百团公司并未出现公司僵局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毕良哲的请求不予支持。郭玉华、郝艳平、王会明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民事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毕良哲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程德恩之妻姚翠荣向本院提交了程德恩的死亡证明和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特14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程德恩于2016年7月18日死亡，程德恩所持有的百团公司股权由姚翠荣继承。姚翠荣表示愿意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毕良哲作为百团公司股东起诉要求解散百团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据此，审理本案纠纷应以上述规定作为法律依据。根据百团公司的工商登记记载，毕良哲持有百团公司30%股权，故其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在毕良哲提起本案诉讼时百团公司已经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也不能证明百团公司董事长期冲突或者百团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因此毕良哲主张百团公司符合法定解散条件的证据不足。毕良哲上诉主张百团公司的营业期限已届满，但其此项主张与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百团公司的营业期限不符，毕良哲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工商部门的相关登记，故本院对毕良哲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毕良哲上诉称百团公司的资产已被挥霍一空、股东知情权无法保障，但上述理由均非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其据此要求解散百团公司，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毕良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毕良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代理审判员  陈 洋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吕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