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3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东义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何飞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俊君，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丹光东路388号3-7室。
法定代表人：陈赛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自力，浙江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枣树路7号。
法定代表人：马财富，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5）金兰民初第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对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审判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依法裁定受理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申请，也就是本案开庭审理后三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审应当中止审理本案。2、原审法院仅凭证据复印件就认定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有诉讼主体资格，有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辩称2013年1月从浙江泰宁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派生分立取得本案债权，与证据显示不符。原审在庭审中要求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庭后举证，但截止其收到原审判决都未再组织庭审。3、原审认定证据明显违法。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举证的多份证据为复印件，原审依法应在判决书中注明。尤其是《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及附加协议条款》系复印件，原审判决论证时对该证据为复印件及证据的效力避而不提，在查明事实中又给予认定。二、原审查明事实有误。1、涉案工程施工单位是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只是受托管理。在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举证的《工程造价审定单》中注明施工单位也是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审对该关键事实未进行审查。2、原审对“2013年3月18日，原浙江泰宁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二期项目部及工程监理公司、兰溪兴兰审计等五家单位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有争议的五点问题意见进行商讨，形成了会议纪要，对相关争议作出了处理”的认定，属于主观臆断。其对该“会议纪要”并不知情，在“会议纪要”的落款中，没有其以及兴兰审计公司的任何签名或盖章。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也未提供其认可或参加会议纪要的任何证据。3、原审认定2013年3月18日的会议纪要“对争议问题作出了处理”，但判决依据却是2012年1月21日的工程造价审定单，显然有违客观性。原审认为“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会议纪要增加的核增核减费不要求支付，而按工程造价审定单结算费用，本院可予支持”，却忽视了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只有出具最终审计结论，完成委托成果，才有权主张工程咨询费。
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审判程序合法。1、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一是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的合法文书。二是本案诉争系由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服务费，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是代付责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三是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未派人出庭，实质上是对其主张事实的确认和抗辩权的放弃。2、其的诉讼主体身份适格。由于原公司股份变更关系的企业资料已存档，故其要求庭后提供原件。其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原件核实，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在庭审中也同意由法庭核实原件。故不存在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组织庭审，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请求。3、关于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的原件，因其七年之久的追讨及服务协调审计工作，原件合同遗失，但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有原件，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出质疑，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也没有提出相反意见否定证据的真实性。且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及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三方都已在最终工程造价审定单上签字确认，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不影响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应付的造价咨询费用。二、原审认定事实客观真实。1、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是涉案工程承包人，也是造价咨询一方当事人的事实清楚，有工程造价审定单为凭。2、其在2012年2月16日已全面提供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2012年1月21日工程造价审定单中有三方签字确认，其已全面履行造价咨询义务，交付了成果。任何造价结果，都不会达到双方的满意，但其还是在双方对某几个方面有争议的情况下，在2013年3月18日组织了五家单位对争议五点问题进行商讨，形成了会议纪要。至此，其已依职能和审定单的约定，全面完成了造价咨询义务。3、根据会议纪要，其在2014年9月18日向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及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补充说明。除说明理由，还对增减造价的数量进行了计算并通报。为此，其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新的补充说明及计算清单，说明其还应增加收费51762元。由于一审起诉时，其未组织计算和告诉代理人，故起诉书中未增加该部分费用。
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其的审计费用58.1666万元，及逾期损失5.043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月利息为0.51%，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合计63.209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浙江泰宁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受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对其山田·御景城二期工程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双方于2008年8月1日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及附加协议条款，合同对咨询业务内容、取费方式等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其中，附加协议条款约定：1、竣工结算审查收费，由基本费和核减核增追加费两部分组成；2、基本费按照项目送审造价的1‰计算（基本送审费0.8‰、过程服务费0.2‰），费用由委托方支付；3、核减追加费以核减额超过送审造价5%幅度以外的核减额为基数，费率按5%计算，费用由第三人支付；4、核增追加费以核增额为基数，费率按5%计算，费用由第三人支付；5、计算审核费用应在出具审核报告（经委托人、第三人签字盖章）后全额支付。合同签订后，原浙江泰宁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21日签署确认了工程造价审定单，该审定单载明送审定额为110340745元，审定金额89813535元，总核减20527210元，其中核增4311572元，核减24838782元。并约定建设单位应付基本审核费11万元，核增核减费由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先付60万元，余款在审计结果三方确认后一次性付清。原浙江泰宁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16日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2013年3月18日，原浙江泰宁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二期项目部及本案工程监理公司浙江致远监理公司、兰溪兴兰审计等五家单位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有争议的五点问题意见进行商讨，形成了会议纪要，对相关争议作出了处理。根据原浙江泰宁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核增减费为118.1666万元，由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从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付。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11万元基本审核费，代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付了60万元核增减费，余款58.1666万元至今未付。另，2013年浙江泰宁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分立成为浙江泰宁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和金华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金华泰宇建设有限公司2014年8月11日变更为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原浙江泰宁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和享受。一审法院认为，原浙江泰宁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原浙江泰宁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的承担和享受者，原浙江泰宁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权利义务都由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继承。本案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基本审核费为11万元，已经支付。因此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已付清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审计费用。按合同约定，及三方当事人在2012年1月21日签署确认的工程造价审定单，核增核减审计费用应由施工单位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为原浙江泰宁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代扣核增核减审计费的义务。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合同法第二条除了法律规定的代位权，合同效力仅于当事人，因此本案核增核减审计费用由其承担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而且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明知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是广厦集团，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只是受托管理，因此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要求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与查明事实不符，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要求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拖欠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审计费用的要求，可予支持。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仅承担为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代扣核增核减审计费的义务，核增核减审计费并不由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现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要求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核增核减审计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方当事人在2012年1月21日签署确认的工程造价审定单，与2012年2月16日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数额一致，2013年3月18日当事人协商形成的会议纪要，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存在的争议作出了处理，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可以认定已经完成。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会议纪要增加的核增核减费不要求支付，而按工程造价审定单结算费用，可予支持。其中核增核减费为118.1666万元，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代扣60万元，尚欠581666元，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抗辩认为，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主张审计费用的依据是2012年1月21日的审定单，但是审定单中备注的内容以及2013年3月18日的会议纪要可以认定审定单并非最终结论，如果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认为会议纪要有效也应当按照会议纪要内容，对工程造价作出调整后重新作出审计结论，其核增核减费经会议纪要调整后可能减少，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2013年3月18日形成会议纪要后，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已经完成，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的审计费用按约定应当在合理时间内支付，现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要求以其2014年7月1日发出的催款律师函为要求支付时间计算未付审计费用的利息损失，可予支持。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程咨询费58166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816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二、驳回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1元，由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浙江泰宁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打印件一份。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提交浙江泰宁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013年浙江泰宁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分立的事实不存在。对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浙江泰宁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分立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否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核增核减费是否应由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三、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主张涉案核增核减费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焦点问题一、根据浙江泰宁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显示，浙江泰宁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3年1月份以前的全部债权、债务都由分立后的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享受和承担，而本案工程咨询费即属于浙江泰宁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3年1月份前的债权，故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焦点问题二、浙江泰宁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虽系复印件，但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到庭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真实性并无不当。在上述《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双方约定核增核减追加费由第三人支付。而《工程造价审定单》中又明确核增核减费的承担主体系“第三方（施工单位）”。因此，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以施工单位身份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中盖章，该行为应视为其同意按照《工程造价审定单》的记载支付咨询报酬中的核增核减费。现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虽主张工程施工单位是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只是受托管理，但这不影响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按约向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核增核减费的义务。焦点问题三、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中载明“同意审定金额”，而浙江泰宁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也据此于2012年2月16日出具了与审定单金额一致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故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工程造价审定单的审定金额支付核增核减费。而对于施工单位、建设单位提出的争议部分，虽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主张浙江泰宁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组织了五家单位进行了商谈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但浙江泰宇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依据会议纪要所增加的核增核减费未予主张。而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一方面否认其参与会议及会议纪要的相关内容，另一方面又以浙江泰宁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未按照会议纪要内容对审计结果进行调整为由认为其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1元，由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