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民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震旦办公自动化销售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凯旋路**号瑞鑫大厦**楼*****室。组织机构代码：67161211-2。
代表人：罗万仁。
委托代理人：王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宁星莹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尖山新区金牛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9339554-X。
法定代表人：周金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严大勇，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震旦办公自动化销售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震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海宁星莹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莹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3）嘉海民初字第4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0月20日，震旦公司与星莹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T102201782《计张服务合同》一份，约定震旦公司为星莹公司所有的震旦复印机AD166光机和震旦Ⅷ型工作台AD-168主机提供耗材、零配件及维修保养等服务，星莹公司按照0.05元／张的计算标准向震旦公司支付服务费，合同有效期为2010年9月10日至2015年9月9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星莹公司在2010年9月10日至2012年9月6日共使用纸张数量为396700张，共支付服务费39670元，计费标准为0.1元／张。2012年9月7日至2012年11月5日间，星莹公司使用了19000张纸张，该部分服务费用星莹公司未支付。
2012年12月24日，星莹公司向震旦公司发出《终止〈租赁合同〉的通知》一份，要求终止双方签订的《计张服务合同》；震旦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同意在2012年12月24日解除《计张服务合同》。
2013年10月18日，震旦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自2013年9月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计张服务合同》；二、星莹公司支付2012年9月、10月的服务费用1900元；三、星莹公司支付滞纳金273元；四、星莹公司支付赔偿金26240元。后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计张服务合同》已于2012年12月24日解除，故震旦公司放弃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
星莹公司在原审中答辩并反诉称：震旦公司与星莹公司签订《计张服务合同》是事实，但当时约定的服务费用计算标准为0.05元／张。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震旦公司却按照0.1元／张来收取服务费用。2010年9月10日至2012年11月5日，星莹公司共使用AD166复印机复印或打印纸张数为415700张，按照0.05元／张计算，星莹公司应支付服务费20785元。由于星莹公司在2010年至2012年间实际已经支付服务费39670元，故星莹公司反诉要求震旦公司退还服务费18885元。
震旦公司针对星莹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双方在《计张服务合同》中约定使用的纸张为中性复印纸，服务费计算标准为0.05元／张，但是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星莹公司使用的是不干胶纸张，当时双方口头约定计费标准为0.1元／张。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震旦公司与星莹公司在履行《计张服务合同》过程中有无对服务费的计费标准进行变更。震旦公司主张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星莹公司使用的是中性复印纸，计费标准为0.05元／张，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星莹公司使用的是不干胶纸，当时双方口头约定计费标准为0.1元／张；星莹公司主张服务费的计算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双方并未就计费标准进行过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震旦公司与星莹公司在《计张服务合同》就服务费的计算标准约定为0.05元／张，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震旦公司主张按照0.1元／张的标准计算，其理由是星莹公司实际使用纸张为不干胶纸张，但震旦公司仅凭服务卡上载有“清理不干胶”而主张星莹公司实际使用的是不干胶纸张，明显举证不足，且即使星莹公司实际使用的是不干胶纸张，震旦公司也应当举证证明不干胶纸张的收费标准为0.1元／张；另，震旦公司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服务费收费标准进行了变更，但星莹公司不予认可，震旦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合同作出变更。综上，对震旦公司关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服务费计费标准进行过变更的主张不予采信。
震旦公司与星莹公司在《计张服务合同》中就服务费的计算标准约定为0.05元／张，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0年9月10日至2012年9月6日，星莹公司共使用纸张396700张，按照0.05元／张的标准计算，服务费为19835元；震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星莹公司2012年9月7日至2012年11月5日间，使用的纸张数为19000张，按照0.05元／张的标准计算，服务费为950元，因此，星莹公司应支付给震旦公司的服务费总额为20785元。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星莹公司已支付震旦公司的服务费为39670元，即多支付服务费1888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本案中震旦公司应当将多收取的服务费18885元返还给星莹公司。综上，原审法院对震旦公司要求星莹公司支付服务费19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星莹公司反诉要求震旦公司返还服务费18885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另，震旦公司主张星莹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期支付服务费而构成违约，故要求星莹公司支付滞纳金和赔偿金，由于本案中星莹公司截至2012年10月10日已付款项总额远超过应付款项总额，故震旦公司关于星莹公司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震旦公司要求星莹公司支付滞纳金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震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震旦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星莹公司服务费1888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90元，减半收取295元，由震旦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2元，减半收取136元，由震旦公司负担。
判决宣告后，震旦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原存在复印机租赁合同关系，在履行过程中，震旦公司发现星莹公司违反约定使用不干胶纸。星莹公司称实际需要用不干胶纸打印，鉴于此，震旦公司建议其购买一台复印机用于打印不干胶纸，于是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及本案的《计张服务合同》。合同期限为五年，星莹公司表示打印不干胶纸的时间不会是五年，如果现在把收费标准改为0.1元／张，等到不打不干胶纸时，价格又要变回，比较麻烦，不如约定0.05元／张不变，但按0.1元／张收取，等星莹公司不打印不干胶纸了，再按0.05元／张收取。双方依照变更后的合同自2010年9月10日履行至2012年9月6日。以上事实有服务卡、2年多的付款凭证及当庭演示的不干胶纸和中性纸的区别等证据证明。2、星莹公司单方提前解除合同，应当按照约定赔偿终止日至合同期满之日的服务费用。一审法院只针对星莹公司是否未按期支付服务费这一违约行为做出判决，对星莹公司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视而不见，损害震旦公司的权益。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的合同已经通过口头形式变更，且履行两年之久，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认定为未变更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震旦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星莹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震旦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且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违约金标准过高、不合理，应予调低。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一、二审中的陈述，另认定：1、双方签订的《计张服务合同》在“合同解除”中约定，星莹公司提前解除合同时，应按最近6个月的平均费用×（终止日至本合同期满日之天数÷30）之金额赔偿震旦公司。2、在星莹公司发出《终止〈租赁合同〉的通知》的前六个月内，星莹公司使用的纸张为64000张。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服务费的计费标准如何认定；二是星莹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否构成违约。
关于争议焦点一。《计张服务合同》约定了星莹公司须使用中性复印纸，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星莹公司有使用不干胶纸的情形存在，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但是，对于不干胶纸如何计费合同并无约定，震旦公司认为双方经口头协议确定按0.1元／张计费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即仅凭星莹公司按照发票金额付款的行为尚不足以认定。现双方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也无相应的政府定价或者指导价可供参考，故原审仍参照合同约定的0.05元／张计费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星莹公司在合同期内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震旦公司在原审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属于双方对合同的解除达成了合意。合同因一方当事人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有权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现星莹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震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和不规范操作等，对此，震旦公司按0.1元／张收取服务费的原因是星莹公司使用了合同约定以外的不干胶纸，故本案不能认定震旦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或者是不规范操作等。并且星莹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属于法定或者约定的可予单方解除合同的事由，因此，星莹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计张服务合同》约定了星莹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应按最近6个月的平均费用计算合同尚未履行期间的费用。考虑到震旦公司的损失主要为合同未履行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从一定角度而言属于包括成本在内的合同对价，显然过高，故星莹公司请求调低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违约金除了用于弥补当事人的损失外，同时还具有一定的惩罚属性，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高于当事人的实际损失。本院结合尚未履行的合同期限约为33.5个月（2012年12月24日至2015年9月9日），酌情确定违约金按16个月计算为8533元（0.05元／张×64000张÷6月×16月）。
综上，原审未认定星莹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进而未支持震旦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有误，二审予以纠正。震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3）嘉海民初字第44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上海震旦办公自动化销售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海宁星莹家具有限公司服务费18885元”；
二、撤销海宁市人民法院（2013）嘉海民初字第4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海宁星莹家具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震旦办公自动化销售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8533元；
以上款项经折抵后，上海震旦办公自动化销售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还应支付海宁星莹家具有限公司10352元；
四、驳回上海震旦办公自动化销售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590元，减半收取295元，由震旦公司负担195元，由星莹公司负担100元；反诉部分272元，减半收取136元，由震旦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6元，由震旦公司负担446元，由星莹公司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代理审判员 毛 彦
代理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