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陕刑二终字第00052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商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家仁，男，1952年5月11日出生于陕西省山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山阳县天桥镇。2012年4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阳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陈某某，女。
指定辩护人陕西丰阳律师事务所。
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家仁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O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作出（2012）商中刑一初字第000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家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家仁与被害人彭某某之连襟朱某某相邻而居，两家门前坎下系朱某某的责任田。2010年9月至2012年3月间陈家仁两次在朱某某的责任田内所种麦子被朱某某除掉，又因彭某某之子彭某甲帮朱某某犁地与陈产生矛盾，陈家仁便自认为是彭某甲毁坏了他种的麦苗，让他吃不上粮食，遂产生杀死彭某某，报复彭某甲之念。2012年4月9日上午9时许，陈家仁携带镰刀、双刃尖刀赶至彭某某的责任田，趁彭不备用镰刀在彭的头部猛击，致彭倒地后，又用镰刀及彭某某挖地用的镢头在彭头、颈部猛砍猛击，致彭某某当场死亡。后陈家仁又用尖刀将彭某某头皮剥离，并将颅骨和头皮组织扔于本村桐木沟沟口通村水泥路北侧地面上。经鉴定：被害人彭某某经系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陈家仁之表现符合CCMD-3“偏执型精神分裂者”的诊断标准，其作案受病理性被害妄想和利益冲突双重动机支配，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物证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相关书证、物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家仁因琐事与他人产生矛盾，持镰刀、镢头等凶器在他人头、颈部猛砍猛击，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其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其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其法定代理人陈某甲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三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家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经济损失19521.5元。
陈家仁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陈家仁在作案时精神有异常，无法控制自已的行为，经鉴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一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上诉人陈家仁于2012年4月9日用镰刀、镢头杀害彭某某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并有以下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刑事案件登记表及报案材料证明，2012年4月9日10时30分，山阳县天桥镇夏家坪村村民朱某甲报案称，夏家坪村村民陈家仁将本村村民彭某某打死，请求查处。
2、证人王某某、谢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4月9日上午，他们夫妇二人从沟里出来，走到铁匠岩，见彭某某在地里挖地，走到彭某某家道场时，遇见陈家仁，陈手中拿一把镰刀，问他“彭某某在哪。”王某某告诉说，彭某某在上面地里挖地，陈家仁就往上走去。王某某就去村上收户口簿去了。后村长张某某说陈家仁身上有很多血，可能弄出啥事了，让王某某赶紧去看一下。王某某夫妇和彭某某之妻赵某某来到铁匠岩彭某某的责任田，发现彭某某爬在地里的小路中间，头盖骨已不见了。王某某让赵某某保护好现场，并将情况报告了公安机关。
3、证人张某某、赵某某、赵某某、朱某某、潘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4月9日上午9时许，他们在本村潘某某家帮潘收拾房顶时，看见陈家仁手提一把镰刀向铁匠岩走去。过了一会儿，见陈家仁满身是血，手上拿了一个带血的东西，腰上别着一把镰刀，站在路上对他们喊“西成，我把彭某某的头给剁了，这就是彭某某的头。”，并将手中的东西举起来让他们看，张某某就让王某某去看发生了什么事。王某某看后回来说彭某某被陈家仁杀了，并将情况报告了公安机关。另均证明陈家仁患有精神病。
4、证人卢某某、肖某某（山阳县天桥镇夏家坪村村民）证言证明，2012年4月9日上午9时许，他俩看见陈家仁从松树坪方向下来，手拿一尖刀，上面挑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陈家仁衣服和脸上都是血。陈家仁对他俩说“我把彭某某杀了，你还不去打转转鼓、唱孝歌？”后见陈家仁走到村路上的三岔口时，将手上的东西扔在了路口。
5、证人赵某某（系被害人彭某某之妻）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7点多，她丈夫彭某某拿着镢头，到房后铁匠岩坡上挖地，她把饭做好后，到房后喊丈夫回来吃饭，没见人应声，以为丈夫昏倒在地里了，就准备到坡上去看。刚出家门，遇见组长王某某，王让她一块上去看。走到小路上时，见彭某某躺在路上，面朝下，头朝沟口方向，人已死亡。她将丈夫翻过身后，见头颅只剩一半，裤子被脱到大腿跟前，小腹部被刀捅了几个洞。
6、证人彭某甲（山阳县天桥镇夏家坪村村民）证言证明，2010年9月，陈家仁在他姨夫朱某某地里种了小麦，腊月麦出苗后，朱某某用除草剂把麦苗除掉。2011年正月，麦苗又长出来，朱又用除草剂将麦苗除掉。同年2月间，朱某某让他把那块地给犁了。2012年农历二、三月份，朱某某又叫他犁那块地。陈家仁说，那地是自己的，要给他250元犁地钱，他未要，并将钱交给了陈所在组的组长吴某某。
7、证人朱某某（山阳县天桥镇夏家坪村村民）证言证明，陈家仁近几年一直想种他门前的地，他不让种，并毁了陈种的麦苗，又让彭某甲帮忙将地犁了。同时证明，他听朱某甲说，陈家仁将彭某某杀了，他就走到村委会路口，发现路边有一个血糊糊的东西，上前仔细看是人的头盖骨和头皮，跟前站的人说这是陈家仁刚才扔的，是彭某某的头，他便用一塑料袋将其盖住。
8、证人吴某某（山阳县天桥镇夏家坪村村民）证言证明，陈家仁与朱某某房前的土地，村组调整给了朱某某，朱某某多年来也一直耕种着，直到2010年，陈家仁要种朱某某的地，并在地里种了麦子，朱某某将麦毁了。2012年2月份，彭某甲来犁地时，陈家仁给了彭某甲250元犁地钱，彭某甲不要，让她将钱退给陈家仁。
9、证人苏某某（山阳县天桥镇夏家坪村村民）证言证明，听母亲说其舅陈家仁十七、八岁时就患了精神病，一直没好过，一发病就浑身直抖，到处乱跑，见了平时有点矛盾的人就骂，陈家仁平时不发病时还可以，但一遇到刺激就发病。
10、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山阳县天桥镇夏家坪村大西沟组铁匠岩彭某某承包地。距承包地西侧石坎440cm，距承包地南缘100cm处的地面上在130×63cm范围内可见大量血迹、骨碎片和人脑组织，由此血迹向东302cm，距承包地南缘290cm处的地面上可见一把木把双齿镢头，镢头齿后端粘附血迹和少量脑组织。由镢头齿尖向南80cm，距第一阶田地东缘117cm处可见56×28cm血迹和脑组织。第一阶田地东侧石坎高230cm，坎下第二阶田地西南角，在190×120cm范围内可见血迹、颅骨碎片和脑组织。坎下系通组小路，距小路东缘40cm处彭某乙承包地里头北脚南仰卧彭某某尸体。经搜寻，由现场向北沿小路1500m至夏家坪大西沟通村土路，再由此路向东2500m至夏家坪组通村水泥路。在水泥路与土路相接处西北角地面上可见颅盖骨及相连头皮组织，颅盖骨大小为14.8×11.5cm，头皮创缘较齐，边缘不规则。
11、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对陈家仁住房进行勘查，在陈灶房靠东墙一空木桶内提取一把长28.5cm双刃尖刀，在距灶房南墙210cm靠西墙地面上提取一把长41.5cm镰刀。
1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检查见陈家仁上身穿着黑色竖条拉链布夹克，上附着有泥土，内套黑色拉链布夹克，贴身为灰白色衬衣，衬衣前侧在15×9cm范围分布可疑血迹。下身外着黑灰色单裤，此裤右小腿前侧有一0.9×0.5cm可疑斑迹，左眼睑及左鼻梁处有一2.5×1cm范围粘附血迹，颈胸部有一3×2cm范围附着点状血迹，双手虎口部及指缝处分布有可疑血迹。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彭某某之妻赵某某辨认，现场提取的镢头一把系其夫彭某某案发当天上坡挖地时所用。经上诉人陈家仁对从其家提取的双刃尖刀、镰刀各一把进行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用凶器。
14、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彭某某承包地西南角血迹，彭某某承包地西侧第一阶田地东南角血迹，第二阶田地西南角血迹，彭某某承包地西侧第一阶田地东侧地面上镢头上的血迹，夏家坪水泥路桐木沟河口路边人体脑颅组织，从家提取的镰刀上血迹，陈家仁面部粘附的血迹，颈、胸部及双手擦拭物，陈家仁灰白衬衣上血迹来源于死者彭某某的可能性为99.9999%。
15、尸体检验鉴定结论证明，死者颅脑从双眼、双耳上缺失，颅内大小脑组织缺失，颅底呈多发性粉碎性骨折，脑颅缺失处创缘较整齐。面颅整体变形，多发性粉碎性骨折，鼻骨呈粉碎性骨折，口唇变形，牙槽骨广泛性骨折，下颏骨有一12.0×1.1cm裂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利，颈部有一19.0×4.0cm裂创，创深达气管，下颌骨骨折、舌骨骨折。阴茎根部上侧有两处分别为5.0×0.5cm、6.0×2.5cm裂创。其中较大裂创有3处皮瓣形成，创缘整齐，创角锐，创深达耻骨，耻骨骨折。右膝关节处有两处分别为1.5×1.0cm、0.8×1.0cm表皮缺失。死者所穿单裤前裆部有四处破口。结论为死者彭某某因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16、司法鉴定结论证明，被鉴定人陈家仁的表现符合CCMD-3“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其作案受病理被害妄想和现实利益冲突双重动机支配，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7、上诉人陈家仁供述，去年，彭某某的儿子彭某甲把他快出穗的小麦毁了，今年，他让彭某甲给帮忙犁地，给了彭250元，彭不要，把他气得做梦都在想，彭某甲不让他安宁，还不如把其父亲杀了。2012去年年4月9日早上，他从家里拿了一把尖刀、一把镰刀，来到铁匠岩彭某某的承包地里，发现彭某某正在挖地，他就用镰刀背部在彭头部正中猛打一下，当时把脑浆打了出来。接着又用彭某某挖地用的镢头在彭的头上砸了几下，后用尖刀把彭的脑壳盖去掉，将头皮割开。把尸体又拖移了一个地方后，又用尖刀在彭的小腹部捅了几刀。他把彭某某杀死后，拿着彭的脑壳盖在村里转，后来扔到村子的三岔口。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家仁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矛盾，即产生报复杀人之恶念，遂持镰刀、镢头等凶器，在他人致命部位砍击，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对陈家仁及辩护人提出的陈家仁在作案时精神有异常，无法控制自已的行为，应当从轻处罚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家仁经司法鉴定，的确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其作案受病理被害妄想和现实利益冲突双重动机支配，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一审法院据此判处陈家仁无期徒期，已予以从轻处罚。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海峰
审 判 员 段百涛
代理审判员 王宏涛
二〇一三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薛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