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建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沃青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佳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国良。
上诉人施建伟为与被上诉人吴佳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12日、20日，吴佳娜分别将个人财产出借给施建伟4万元、1万元，合计5万元，均约定于同年5月1日前归还。借款到期后，施建伟一直未归还上述借款。2014年3月25日，吴佳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另查明，吴佳娜、施建伟于2010年10月28日在杭州市萧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吴佳娜于2009年5月8日在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高新支行开设了个人帐户，截至2010年5月22日吴佳娜在上述帐户中存入银行存款合计20万元，嗣后，吴佳娜于2011年1月20日将上述20万元存款从该行取出。2012年1月6日，吴佳娜将20万元存入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山阴路支行开设的帐户中，同年3月12日，吴佳娜从该帐户中取出该2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借据或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本案中，吴佳娜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欠条、借条等证据用于证实施建伟向其借款5万元及吴佳娜出借的资金属个人婚前财产的事实，然施建伟并未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吴佳娜的上述主张，为此，对吴佳娜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即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施建伟未按约返还上述5万元借款，理应承担逾期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但吴佳娜主张的其余7.5万元借款，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施建伟也予以否认，为此，不予支持。施建伟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及其在出具欠条、借条后交付给吴佳娜的款项已超过吴佳娜交付给施建伟的数额，理由不够充分，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施建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佳娜借款50000元，并赔偿自2012年5月2日起至法院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吴佳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施建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8元，减半收取1454元，由吴佳娜负担862元，由施建伟负担592元。
上诉人施建伟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不同于一般民间借贷之处在于，双方系夫妻关系，本案判决时仍在婚姻�系存续期间，在本案中，《婚姻法》作为特别法，其适用应当优于规制一般人身、财产关系的《合同法》。但一审法院仅以一张借条、一张欠条就确认了双方之间借款事实的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在双方未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制，要成立夫妻间借贷需满足以下两种情况之一：（一）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的规定成立的夫妻间借款情形的。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六条的规定。也即夫妻间借贷成立的四个条件为：1.书面借款协议；2.夫妻共同财产出借；3.借款用于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4.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吴佳娜如要依据此条规定向施建伟主张借款成立，首先需要符合双方已经离婚的前提条件，其次吴佳娜对借款用于施建伟的个人经营活动或其他个人事务负有举证责任。在双方婚姻关系仍存续、夫妻共同财产尚未进行分割的情况下，吴佳娜并不具有基于此条规定而产生的还款请求权。（二）一方用婚前个人财产出借给另一方，出具书面借条，并且借款用于另一方个人事务的。吴佳娜在一审中认为其向施建伟交付的款项来自于其婚前个人财产、并且施建伟将借款用于归还个人借款。但在夫妻共同财产之下，除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十九条的规定，有明确证据证明是属于其中某一方的财产之外，应当认为夫妻之间的财产属于共同财产，双方均有平等的处理权。施建伟在婚前及婚后也并不存在任何对外个人借款。吴佳娜并未就施建伟的个人债务提出任何证据，对于婚前个人财产部分的举证，也存在重大缺陷。二、一审法�认定事实错误，吴佳娜提交的存折时间不连续，无法确定系婚前个人财产，施建伟也未收到过借款款项。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高新支行的存折显示，吴佳娜于2011年1月20日将20万元存款全额取出，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山阴路支行的存折中记载的20万元存款存入时间已是2012年1月6日。两本存折记载的取出和存入时间相隔了1年。吴佳娜无法证明20万存款在取出和存入中间这一年的去向，由于货币的非特定性，无法确认2012年存入的20万元即2011年取出的20万元，而吴佳娜整整1年持有20万元现金不进行任何消费、使用的情况也不符合常理。并且，由于双方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制，施建伟经常将收入交付给吴佳娜，因此亦无法确认吴佳娜在1年后存入的20万元系吴佳娜的婚前个人财产。吴佳娜所称的交款时间及交款方式亦与事实不符。施建伟在2012年3月之后从未自吴佳娜处收到过任何款项。原审认定所谓“出借”的款项系吴佳娜婚前个人财产，对证据证明的事实存在错误的认定。三、借条系在吴佳娜母亲的要求下出具，并非施建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于2010年1月28日登记结婚后，吴佳娜辞去工作，由施建伟经营公司所得负担家庭开销。施建伟将公司经营所得交由吴佳娜进行管理，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由吴佳娜将未用完的钱存起备用。2011年底至2012年初，施建伟因公司货款周转需要，分多次从吴佳娜处提取存款，总计约三万五千元左右。2012年3月，吴佳娜的母亲知悉施建伟从家中拿钱后，担心施建伟公司经营失败影响女儿，多次吵闹，要求施建伟向吴佳娜出具借条，吴佳娜亦从旁帮助母亲劝说施建伟，施建伟被逼出具一万元的借条和四万元的欠条，以挽救婚姻生活。吴佳娜在庭审中也确认了施建伟系在岳母多次强烈要求、哭闹之下写的借条和欠条。而施建伟从吴佳娜处取得的款项来源于家庭共同生活，最后也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并不符合夫妻间借贷的要件。四、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强行分割，违反了《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在实践中无法执行。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2、驳回吴佳娜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吴佳娜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佳娜答辩称：一、我国婚姻法没有规定夫妻间的借贷纠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不能向另一方主张权利，施建伟以双方尚未解除婚姻关系，故不能要求施建伟归还借款，这是施建伟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的错误理解。该解释的一个前提条件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本案中，吴佳娜并非是以夫�共同财产出借给上诉人，而是以其本人婚前财产出借给施建伟，夫妻共同财产和一方婚前个人财产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二、吴佳娜出借给施建伟的钱是吴佳娜婚前个人财产。这一事实有吴佳娜提交给法庭的两本存折为证。2009年5月8日，吴佳娜在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高新支行开设了个人账户，截至2010年5月22日，吴佳娜在该账户中存款合计20万元。而此时双方尚未登记结婚，显然该笔存款是吴佳娜婚前个人财产。吴佳娜的父亲吴雄飞由于资金周转的需要，向吴佳娜借款，吴佳娜于2011年1月20日将20万元取出供给吴雄飞。2012年1月6日，吴雄飞将所借20万元户归还给吴佳娜，吴佳娜于当日将该款存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山阴路支行的账户中。而施建伟认为此20万非彼20万，其应当承担举主责任。事实上，施建伟没有也不可能有证据证明这20万是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刚刚结婚一年多的时间，怎么可能积攒20万。据施建伟本人讲，每月工资收入只有1800元，这点钱根本满足不了他个人的日常开销，正因为如此，施建伟才经常向吴佳娜要钱。施建伟称“经常将收入交给吴佳娜”，简直是无稽之谈。退一步讲，即便施建伟把所有的收入都交给吴佳娜，一年多下来，也不过两三万，只是20万的十分之一。吴佳娜婚后一直没有上班，没有收入，施建伟对其主张根本不能自圆其说。自双方结婚后，施建伟没有向吴佳娜交过一分钱，用于家庭生活费用，都是吴佳娜母亲在承担。综上，请求驳回施建伟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无证据材料提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佳娜与施建伟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吴佳娜与施建伟虽然至今尚属夫妻存续期间，但法律并未规定夫妻之间不能就债务达成借贷合意，关键是对出借款项的性质判断。在本案中，吴佳娜主张案涉借款系其以婚前个人款项与施建伟达成借贷合意，为此也提交了共计5万元的借据及欠条，而借据或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施建伟对于出具借据及欠条的理由也缺乏合理性。其次，根据本案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吴佳娜在婚前即已在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高新支行开设的个人账户中有20万元的存款，虽然在婚后吴佳娜有取款、存入再取款的情况，但数额均为20万元，且最后一次取款20万元后，当日，由施建伟向吴佳娜出具了第一份借条。如果按施建伟所述，吴佳娜之前的婚前款项经过几次取、存后，性质已转变为夫妻共同财产，则其完全没有必要出具借据。反之，吴佳娜的主张基本与其证据能相印证，也更符合情理。故施建伟仅以出具借据的时间在婚姻存续期间即抗辩案涉款项并非其借款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已缴纳2908元），由上诉人施建伟负担。施建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