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0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黄玉生，男，汉族，1990年9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耿广霞，女，汉族，1963年10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明（耿广霞之子），汉族，1985年5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飞，安徽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玉生因与被申请人耿广霞、原审被告戴厚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皖0103民申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玉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被申请人耿广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明、蒋洪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生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326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依法再审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请求法院判决一审、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有错误，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决定再审。1、一审判决将一审开庭前已经死亡的人列为被告，存在明显错误。一审判决将在一审开庭前已经死亡的被告戴厚玲列为一审判决书的被告，显然属于将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和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人列为当事人，存在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项中止诉讼的规定，存在明显错误。一审开庭前，被告戴厚玲已经死亡，但一审并未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1、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的规定中止诉讼，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剥夺再审申请人的辩论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的规定，应当再审。1、一审诉讼中被告戴厚玲死亡，一审法院未依法中止诉讼，致使被告人的继承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也属存在违法剥夺再审申请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一审民事起诉传票、起诉状、一审判决书均公告送达。公告送达给被告戴厚玲的开庭时间是2014年12月22日，但戴厚玲于2014年10月20日死亡，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开庭审理作出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的规定。2、一审诉讼违反法律规定送达的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二被告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3、一审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公告送达，属存在违法剥夺再审申请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一审诉讼中，再审申请人作为受送达人并非下落不明，也不是用邮寄或者直接送达无法送达，但一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使用公告送达，包括公告送达一审开庭传票、一审起诉状、一审判决书及相关强制执行的法律文书，再审申请人直到2017年2月份，因自己的房产由于本案被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到原审法院庐阳法院问询情况，才得知自己因本案被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3、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4、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三、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再审。因一审法院的上述违反法律规定的公告送达，致使再审申请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致使再审申请人无法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再审申请人已经全部偿还的事实。事实上，本案25万元借款是通过被申请人儿子赵明明转账到戴厚玲银行卡上。但实际上，自2013年3月8日之后，戴厚玲于2013年3月12日，2013年3月26日分别还款8万元及5万元。后戴厚玲又委托申请人黄玉生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21日通过银行卡共计6次转给被申请人耿广霞儿子赵明明266000元，截止被申请人起诉时，申请实际上已经不欠被申请人任何借款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四、一审判决属未经传票传唤再审申请人缺席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再审。虽然本案经过了公告送达，但如上述公告送达违反法律规定的，本案一审判决实际上属未经传票传唤再审申请人缺席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五、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未超过法定再审申请期限。虽然，一审判决因公告送达发生法律效力超过六个月，但如上述，因违反法律规定的公告送达致使再审申请人直到2017年2月才知道自己是本案当事人，更谈不上在2017年2月前知道一审判决的内容，因此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未超过法定再审申请期限。耿广霞在庭审中辩称，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32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一、原审被告戴厚玲于2013年3月8日向本人出具25万元的借条，再审申请人黄玉生于2014年7月12日在前述借条复印件上签字。再审申请人黄玉生于2014年7月12日还向本人出具6万元的借条。再审申请人虽然提出后上述2张借条系遭到胁迫所写，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二、再审申请人黄玉生所称涉案25万元全部还清，依据不足，法院不应采信。三、再审申请人黄玉生于2014年7月12日在25万元借条复印件上签字，结合本案案情，可以认定戴厚玲当日对该25万元欠款是完全认可的，而且再审申请人黄玉生签字属于债的加入，其应和戴厚玲共同承担责任。根据生活经验可以判断，即使黄玉生签字时戴厚玲不在场，黄玉生也会当场打电话或事后及时告知戴厚玲。四、在耿广霞与再审申请人黄玉生存在直接借款关系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黄玉生所称经其银行账户向耿广霞及耿广霞人之子转账还款皆系其母亲委托依据不足，相应转款应认定为再审申请人黄玉生的个人还款，与本案所涉25万元无关。耿广霞向本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戴厚玲、黄玉生连带清偿耿广霞借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8月10日起算，后至款清时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戴厚玲、黄玉生负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耿广霞与戴厚玲是多年朋友。戴厚玲与黄玉生是母子关系，两人共同经营家具厂。自2012年起，戴厚玲以生产经营需要资金为由，陆续向耿广霞借款35万元，后戴厚玲只偿还了10万元。2013年3月8日，戴厚玲向耿广霞出具一张25万元借条。但之后，戴厚玲一直拒绝还款。2014年6月，黄玉生在上述借条复印件中签名，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戴厚玲向耿广霞借款，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故耿广霞主张戴厚玲偿还25万元借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耿广霞主张黄玉生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戴厚玲与黄玉生是母子关系，戴厚玲借款用于家庭经营；其次，黄玉生作为成年人，其在涉案借条复印件中签名，应视为对涉案借款的认可，以及承担还款的行为，故本院对耿广霞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耿广霞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戴厚玲、黄玉生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原审判决：被告戴厚玲、黄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耿广霞借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再审查明的事实：戴厚玲生前与耿广霞系朋友关系。黄玉生及耿广霞各自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并耿广霞提供的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均可以相互印证，戴厚玲生前及其子黄玉生多次通过刷耿广霞及其子赵明明等人信用卡的方式向他人借款。2013年3月8日，戴厚玲向耿广霞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言明“今借到耿广霞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借款：戴厚玲2013、3、8”。黄玉生对该笔借款无异议。2014年7月12日，耿广霞带着上述借条的复印件到黄玉生的姨娘家（地点为本市找戴厚玲索要欠款，黄玉生在上述借条复印件的右下角“借款：戴厚玲”之后签名。当日，黄玉生还向耿广霞出具一份6万元的借条，就该笔6万元的借款，耿广霞于2017年6月1日诉至长丰县人民法院，该院（2017）皖0121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黄玉生一次性偿还耿广霞借款60000元；二、驳回原告耿广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黄玉生提供的六安市金安区椿树镇洪桥村村民委员会与六安市公安局孙岗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及六安市公安局小南海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证实，戴厚玲于2014年10月20日自杀身亡，其父母先于其死亡。戴厚玲与黄丙琪于1993年10月23日登记离婚，戴厚玲与黄丙琪婚后生育一女黄丽丽，一子黄玉生。在再审审理过程中，黄丽丽向法院递交一份申明，申明其与戴厚玲系母女关系，戴厚玲于2014年10月20日去世，其本人放弃对母亲戴厚玲遗产的继承权。又查明，原审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到黄玉生的住处合肥市庐阳区向其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经所在社居委合肥市庐阳区林店街道天河社居委确认，该户无人居住且无该户人员的信息，该户也非辖区的常住人口。另本院到戴厚玲的户籍地合肥市瑶海区向其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发现该户门口张贴某公司的催缴函，但未找到戴厚玲。本院2014年9月18日向戴厚玲、黄玉生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同年12月22日开庭审理，2015年1月15日公告送达民事判决书。之后，耿广霞申请执行，通过本院执行拍卖黄玉生所有的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抵押权人为深圳平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分得101774元，耿广霞于2017年3月23日承诺对本院2017年3月13日告知的拍卖分配方案无异议。黄玉生于2017年2月7日向本院出具一份书面材料，请求本院给予一个月的时间与耿广霞、戴厚华对账，如一个月内不给法院回话，法院可以直接将剩余的十多万元支付给耿广霞和戴厚华。本院再审认为，第一，黄玉生2014年7月12日在案涉借条上签名是否存在被胁迫的情形。黄玉生称其在案涉借条的复印件上签名是受胁迫，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亦未通过任何方式主张过权利，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案涉借款25万元是否已经偿还以及黄玉生对案涉债务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根据黄玉生提供的自己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反映出自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6月21日其共向耿广霞之子赵明明转账322800元，如果如黄玉生在再审申请中所称，其中的266000元系受戴厚玲委托其偿还所欠耿广霞25万元借款，那么黄玉生在明知自己已经代为还款的情况下还在案涉借条的复印件上签名有悖常理，更不符合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正常判断。再加之，戴厚玲生前及其子黄玉生多次通过刷耿广霞及其子赵明明等人信用卡的方式向他人借款。故黄玉生提供的其与戴厚玲的银行流水明细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黄玉生在案涉借条复印件上的签名行为应认定为对案涉债务的加入，对此黄玉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应该撤销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原审被告戴厚玲死亡后径行开庭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确属错误，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3267号民事判决；二、被告黄玉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耿广霞借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保全费1770元、公告费800元，由被告黄玉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卫红审 判 员  赵黎明人民陪审员  徐圣玉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杨 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