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商终字第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怡雅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南湖路40号。
法定代表人颜黎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任延，上海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际华三五○三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79号。
法定代表人徐建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日永，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鹏，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怡雅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雅饭店）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际华三五○三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华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3）建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怡雅饭店的委托代理人任延、张明，被上诉人际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日永、李晓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际华公司一审诉称：怡雅饭店与徐某某、周某某、鲁某某、王某某因劳动争议纠纷诉至法院，法院判决怡雅饭店一次性支付徐某某、周某某、鲁某某、王某某劳动报酬和押金总计21187.09元，际华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怡雅饭店并未履行义务，导致际华公司被法院执行，遭受重大损失。现要求怡雅饭店立即返还际华公司18150.6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1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怡雅饭店承担。
怡雅饭店一审辩称：双方之间的相关纠纷及房屋迁让纠纷正在重审，引起追偿权的原因是际华公司无理要求怡雅饭店返还房屋，本案所涉的劳动者被调回际华公司处工作。本案涉诉职工的劳动关系一直保留在际华公司处，其调来怡雅饭店和调离怡雅饭店均由际华公司指挥和管理，因此，际华公司承担劳动争议责任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某某、周某某、鲁某某、王某某与际华公司、怡雅饭店劳动争议纠纷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邺法院）经审理，分别作出（2010）建民初字第2653号、2654号、2655号、2656号民事判决，判决怡雅饭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徐某某、周某某、鲁某某、王某某工资及加班工资计21834.84元，际华公司对怡雅饭店的给付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徐某某、周某某、鲁某某、王某某与际华公司、怡雅饭店对此判决均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怡雅饭店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建邺法院于2011年7月1日扣划了际华公司银行存款12160元。2012年1月12日，际华公司向建邺法院支付执行款5990.61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徐某某等四人与际华公司、怡雅饭店的劳动争议纠纷，已经法院判决确定怡雅饭店支付徐某某等四人工资及加班工资，际华公司对怡雅饭店的付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怡雅饭店为主债务人。在怡雅饭店不能完全履行义务的情况下，际华公司已实际履行18150.61元，该部分义务履行后，怡雅饭店的给付义务部分消灭。因此，际华公司有权向怡雅饭店追偿。际华公司要求怡雅饭店给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怡雅饭店认为际华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义务，不符合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及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怡雅饭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际华公司18150.61元。二、驳回际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元，减半收取164.5元，由怡雅饭店负担。
宣判后，怡雅饭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一审判决所依据的（2010）建民初字第2653、2654、2655、265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宁民终字第606、607、616、617号民事判决书是依据（2009）宁民四终字第60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现（2009）宁民四终字第604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该案经建邺区法院重审并作出（2011）建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再审判决改变了（2009）宁民四终字第604号民事判决的结果，驳回了际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述（2010）建民初字第2653、2654、2655、265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宁民终字第606、607、616、617号民事判决书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二、前述四件劳动争议案件中判决怡雅饭店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怡雅饭店与际华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在重审所作出的判决已经认定合作协议为租赁协议所取代，双方之间只有租赁的法律关系，因此，际华公司在本案中向怡雅饭店行使追偿权已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三、根据法律规定，一案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在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情况下，应中止审理。本案一审阶段，怡雅饭店即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评议即予以驳回，不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际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际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怡雅饭店二审期间提交了（2011）建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劳动争议案件所依据的（2009）宁民四终字第604号民事判决已经被撤销，并且建邺区法院已经作出新的判决，认定合作协议已经终止了效力，际华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依据已经不存在了。
被上诉人际华公司答辩称：劳动争议案件所涉的四名劳动者一直是为怡雅饭店工作，由怡雅饭店支持劳动报酬，际华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依据是已经生效的（2011）宁民终字第606、607、616、617号民事判决。怡雅饭店所提及的（2011）建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怡雅饭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际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针对怡雅饭店提交的（2011）建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际华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际华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依据是（2011）宁民终字第606、607、616、617号等四份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过程中，怡雅饭店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的申请，认为（2011）建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经纠正了（2009）宁民四终字第604号民事判决关于双方关系的认定，确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已为租赁协议所取代，驳回了际华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和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现该案际华公司已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但尚未终审。而原劳动争议案件是依据了已经被撤销的（2009）宁民四终字第604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所作出的，现该案重审结果尚未作出，而该重审结果对本案事实的查清及劳动报酬责任承担的认定具有决定作用，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审理中，怡雅饭店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2011）宁民终字第606、607、616、617号四案判决给付的劳动者工资是在怡雅饭店工作期间所产生。2、自2003年起，际华公司派遣包括案涉4名劳动者在内的20余名员工到怡雅饭店工作，就员工工资的发放，双方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工资由怡雅饭店发放，五险一金由际华公司交纳。至2006年双方再次签订租赁协议时，双方未就际华公司在怡雅饭店工作的上述员工的工资待遇等再行作出约定，此后双方仍按原约定的由怡雅饭店支付工资，由际华公司交纳五险一金的方式履行对劳动者的报酬支付。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2011）宁民终字第606、607、616、617号四案判决际华公司对怡雅饭店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为：际华公司与怡雅饭店在合作协议中约定际华公司所属员工仍与际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的薪金、津贴由怡雅饭店支付，社会统筹费用由怡雅饭店支付给际华公司，由际华公司为员工缴纳。因劳动者系际华公司员工，并于2003年至2010年1月18日借调至怡雅饭店工作，故际华公司作为被借调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对于怡雅饭店应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怡雅饭店一审期间提出的中止审理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12日第2次庭审中，向怡雅饭店答复如下：对于怡雅饭店提出的中止审理的申请，本庭调阅了（2010）建民初字第2653、2654、2655、2656号庭审笔录，并仔细阅读了判决书及中院的判决，认为该案与际华公司、怡雅饭店租赁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无需以（2011）建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对于怡雅饭店的中止审理的申请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怡雅饭店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其中止审理的申请未予审查评议即予以驳回，不符合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第2次开庭时对怡雅饭店此前提出的中止审理的申请口头予以驳回，程序并无不当。对于怡雅饭店二审期间提出的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认为，（2011）建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案件处理的是怡雅饭店与际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此，该案中对于双方之间合作协议是否已被租赁协议所取代，并不影响本案中劳动者与双方之间关系的认定，本案无需以该案的认定结果作为定案依据，故对于怡雅饭店提出的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怡雅饭店认为再审结果认定合作协议已被租赁协议所取代，际华公司行使追偿权已无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劳动争议案件判决际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理由是因际华公司与劳动者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作为被借调单位，对于怡雅饭店应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现怡雅饭店亦确认案涉员工的劳动报酬是按怡雅饭店与际华公司之间合作协议约定所履行，在2006年双方签订租赁协议后，未对劳动报酬如何支付重新约定，双方仍是按原方式在履行，因此，怡雅饭店与际华公司之间因履行合作协议及租赁协议的纠纷，无论该案最终结果是否认定合作协议被租赁协议所取代，双方之间对于劳动者报酬的给付仍应依合作协议的约定及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来判断。劳动争议案件中际华公司系因与劳动者有劳动关系而对怡雅饭店所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对劳动者承担连带责任，但该劳动报酬系劳动者在怡雅饭店工作期间所产生，最终仍应由实际用人单位怡雅饭店来支付，故际华公司在实际承担了连带责任并支付了相应款项之后，有权向实际用人单位怡雅饭店进行追偿。怡雅饭店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元，由上诉人怡雅饭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 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