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7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祥瑞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东路197-13号网点。
法定代表人：薛建亭，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茹云，女，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新（赵茹云之夫）。
上诉人青岛祥瑞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茹云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瑞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茹云要求祥瑞杰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茹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祥瑞杰公司出售的海蚨源淡干海参（净含量：50g，以下简称涉案商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且未造成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不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1.祥瑞杰公司与山东珍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品堂公司）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委托期间为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2日，涉案商品均是在有效期内生产的，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祥瑞杰公司对涉案商品标签上缺失生产日期一事不知情，不存在明知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出售的主观故意。且涉案商品缺失生产日期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款但书部分规定的瑕疵。因此，祥瑞杰公司不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2.十倍损害赔偿应以损害发生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十倍赔偿责任应以消费者受到损害为适用条件，而赵茹云并未举证证明其遭受了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因此，祥瑞杰公司不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二、赵茹云不是我国法律保护的消费者，其不具有提出十倍损害赔偿的资格，其谋取不当利益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1.赵茹云在购买涉案商品发现存在瑕疵，后其又多次购买，上述行为与正常消费行为明显不符，赵茹云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赵茹云的行为表明其对涉案商品的情况完全了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赵茹云要求退货退款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根据北京市各级人民法院的判例，赵茹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赵茹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茹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瑞杰公司办理退货并返还货款3504元；2.判令祥瑞杰公司赔偿35040元；3.判令祥瑞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9月25日、10月8日，赵茹云在祥瑞杰公司在天猫平台开设的店铺“海蚨源旗舰店”购买涉案商品共计16盒，每盒219元，共计花费3504元。上述涉案商品包装上均未标注生产日期，祥瑞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赵茹云于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商品16盒已被食用2盒，尚有14盒由其持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本案中，祥瑞杰公司所售预包装食品未标注生产日期，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祥瑞杰公司明知涉案商品未标注生产日期仍予以销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赵茹云要求祥瑞杰公司退货并返还货款、支付十倍价款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商品2盒已被食用，赵茹云客观上仅能退还剩余14盒涉案商品，故祥瑞杰公司应向赵茹云返还其所退货物对应的货款。
祥瑞杰公司主张赵茹云系知假买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无论赵茹云于购买时是否明知涉案商品存在问题，均不影响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权利。祥瑞杰公司以该项答辩意见对抗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祥瑞杰公司主张赵茹云系以营利为目的实施购买行为的职业打假人，非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该条是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适用范围的调整，不是对消费者身份的定义，经营者不能以此条的规定否认购买者具有消费者的身份，且祥瑞杰公司未举证证明赵茹云购买涉案商品不是出于生活消费的目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至于购买动机是否出于营利，在现有法律规定下，无法用来否认购买者的消费者身份。故一审法院对祥瑞杰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祥瑞杰公司主张赵茹云并未提交服用涉案商品后身体不适的就医证明。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并不以商品给消费者造成实际人身损害为前提，故一审法院对祥瑞杰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青岛祥瑞杰商贸有限公司向赵茹云返还货款三千零六十六元，同时赵茹云向青岛祥瑞杰商贸有限公司退还涉案海蚨源淡干海参十四盒，如未能退还，则青岛祥瑞杰商贸有限公司应返还的货款按每盒二百一十九元的单价予以相应扣减；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青岛祥瑞杰商贸有限公司向赵茹云支付赔偿款三万五千零四十元；三、驳回赵茹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赵茹云向本院提交了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8民终2628号民事判决和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8151号民事判决，欲证明祥瑞杰公司自2016年起至今一直在冒用珍品堂公司的资质，非法生产预包装食品。祥瑞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与珍品堂公司存在委托加工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对上述民事判决书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本案中，祥瑞杰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包装上未标注生产日期，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祥瑞杰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赵茹云向祥瑞杰公司退还剩余涉案商品，祥瑞杰公司向赵茹云退还相应货款，同时祥瑞杰公司向赵茹云支付赔偿金350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祥瑞杰公司上诉主张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包装上标注有生产日期，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祥瑞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元，由青岛祥瑞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飞
审 判 员 周 岩
审 判 员 潘 伟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吕小彤
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