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481号
原告沈英。
委托代理人甄涛，上海甄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丹野，上海甄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长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新浩。
委托代理人姜大源，上海市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从践，上海市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谈德勤。
委托代理人沈公明。
委托代理人潘瑶杰。
被告上海绿地宝里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费军。
委托代理人胡伟。
委托代理人王晓东。
第三人王月明。
委托代理人刘东山，上海百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英诉被告上海长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浩公司”）、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上海绿地宝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宝里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追加王月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甄涛、崔丹野，被告长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新浩及其委托代理人姜大源、杜从践，被告绿地公司委托代理人沈公明、潘瑶杰，被告绿地宝里公司委托代理人胡伟、第三人王月明的委托代理人刘东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英诉称，2009年12月9日被告长浩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土方施工合同，原告系实际施工人。根据长浩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的会议纪要，工程造价为24，801，638元，已支付19，218，738.5元，未付5，582，899.5元。为此，原告多次向长浩公司催讨，但长浩公司未支付。原告认为作为实际施工人，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利，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长浩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5，582，899.5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2012年3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绿地公司、绿地宝里公司对被告长浩公司拖欠原告上述款项及造成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长浩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承包关系及挂靠关系，系争工程是被告长浩公司承包并施工的，原告只是被告下属的长顺土石方工程分公司的施工员，长浩公司从未将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长浩公司是将工程发包给长顺土石方工程分公司的负责人王月明承包，至于王月明与原告间的关系不清楚，原告应当根据与王月明间的约定进行结算，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绿地公司辩称，被告绿地公司与被告长浩公司签订了土方工程分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告的确是系争土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绿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绿地宝里公司辩称，绿地宝里公司是和被告绿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确实经常在工地上看到原告，至于原告和其他被告的关系不清楚。
第三人王月明称，被告长浩公司陈述的事实属实，实际工程是王月明和长顺土石方工程分公司施工的，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原告只是王月明聘请的现场施工人员，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9日被告长浩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土方施工合同，由长浩公司承包绿地石库门项目土方工程。2010年7月14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对合同价款等内容进行约定。2013年长浩公司曾向法院起诉，要求绿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该案审理中，2013年7月22日长浩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会议纪要，确认工程造价为24，801，638元，已支付工程款为19，218，738.5元，其中现金支票支付6，515，686元，绿地公司通过小额贷款支付12，703，052.5元。后长浩公司撤回起诉，绿地公司又支付长浩公司542，444元。
另查明，王月明系长浩公司下属的长顺土石方工程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分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注销。2009年10月10日长浩公司与长顺土石方工程分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及责任考核协议，任命王月明为系争工程的项目经理并承包该项目，约定工程总产值的2%上交长浩公司，营业税3.44%在工程款中扣除，企业所得税在工程结束汇算清缴时按净利润25%计算，个人所得税按相关规定计算。
还查明，2014年3月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钱志勇与长浩公司共同向刘建堂支付在系争工程中发生的劳务费24万元，该判决已生效。
审理中，原告称接到了绿地公司的土方工程后，通过朋友认识了王月明，王月明同意原告挂靠长浩公司进行施工。原告当时口头和王月明约定，工程款1，000万元以内，支付管理费2%给长浩公司，超过1，000万元的，支付管理费1%给长浩公司。后原告找到赵国银、钱志勇合作承包，三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由钱志勇负责协调工作，赵国银负责资金投资、工程款结算等，原告负责施工管理、机械调配、施工进度等，事后原告与赵国银、钱志勇间已结算，故本案所涉工程款由原告主张。系争工程于2009年9月开始，到2011年年底完工，施工期间挖机、卡车是原告从外面租来的，费用由原告支付，工人也是原告叫来的，工资也是由原告支付。关于工程款的领取，完成部分工程后，由原告向被告绿地公司申报进度款，原告凭进度款单据到绿地公司领取支票，收款人写长浩公司，原告将支票交给长浩公司，长浩公司扣掉管理费2%和税费3.48%后，由长顺土石方工程分公司另外出具支票给原告，原告就再用于支付机械、人工费。
被告长浩公司称系争工程是沈英介绍来的，沈英提出的条件是由沈英负责工地的施工管理，对于绿地公司都由沈英出面去谈。沈英要求被告下属长顺土石方工程分公司每月给其1万元，每立方米2元的提成，最后按照纯利润10%给原告。当时分公司经理王月明表示同意，据此向长浩公司写了报告。2009年10月20日项目开工，长浩公司委派沈英作为施工员进入现场，进场的机械设备及工人是沈英、钱志勇代表长顺土石方工程分公司找来的，工程款都是沈英来长浩公司领取支票或现金。施工期间，原告挖掘到军用设施，钢筋和钢渣都是原告出售的，一共140万元左右，这个钱被沈英拿去用于工程了。后来由于有他人来工地捣乱，沈英找了钱志勇解决了问题。然后由原告、钱志勇、赵国银三人共同承包工程，约定按照整个工程总价的12%缴纳长浩公司的管理费和利润，剩下来的就是他们三人的。2009年12月之后由于他们缺少资金，且三人间也产生矛盾，长浩公司就表示不要他们承包了，由长浩公司继续施工，但是机械及工人还是由沈英找来并管理。另外由于沈英私刻长浩公司印章，故公司作出书面决定对王月明罚款2万元，对沈英罚款22万元。
被告绿地公司称在施工中如果要调动机械、施工指令、整改等问题都是和沈英联系。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每月到了一定工作量，沈英给绿地公司经办人出具工程量的请款单，绿地公司再向绿地宝里公司请款，绿地宝里公司支付之后，绿地公司扣除一部分费用后再以支票的方式支付给长浩公司，支票是给原告的。在会议纪要之后，绿地公司又支付给长浩公司542，444元，其余工程款确实未支付。
被告绿地宝里公司称确实还有土方工程款没有全部支付给绿地公司。
沈英及绿地公司均称不存在在工地上挖出军用设施的事实。沈英对于罚款22万元不予认可。
关于工程款，长浩公司称共计收到绿地公司工程款6，786，818元。关于工程款的支出，长浩公司与王月明均称，长浩公司向长顺分公司共支付工程款8，968，430.28元，另支付王月明20万元用于工地，王月明应向长浩公司上交的管理费为496，032.76元，支付鉴定费4万元，对王月明罚款2万元，对沈英罚款22万元，应付闸北法院判决的刘建堂费用244，900元，其他费用35，028元。长浩公司称根据长浩公司与绿地公司间的结算，绿地公司还欠工程款5，040，455.5元，扣除王月明欠长浩公司的3，437，573.04元后，剩余1，602，882.46元应归王月明所有。王月明称，长顺分公司支出工程款11，151，780元，其中由沈英、赵国银、钱志勇领取现金支票共计7，652，000元，王月明从长顺分公司领取现金3，336，000元用于工程项目，遗失支票金额共计163，780元（用于工程）。另王月明借给沈英665，000元，借给赵国银750，000元、借给钱志勇250万元，均用于工程。王月明提供长顺分公司的农村商业银行帐户，证明王月明曾提取现金用于工程。提供沈英出具的借条两张，钱志勇出具的借条一张、赵国银出具的借条两张（其中一张65万元借条系向康嘉静出具）。经质证，原告称对于原告向王月明出具的借条无异议，但系私人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赵国银、钱志勇出具的借条与本案无关。
另根据长浩公司及王月明提供的支票存根，沈英、赵国银、钱志勇等人共计从长顺分公司领取工程款7，602，000元。沈英称，支票存根中由其签名的认可，但赵国银、钱志勇等人领取的不予认可。
本案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原告及被告长浩公司均表示不申请对工程款领取及支出进行司法审计。
以上事实，有土方分包工程合同、补充合同、会议纪要、工程项目承包及责任考核协议、支票存根、合作协议、分包工程审价情况表、授权委托书、发票、进帐单、税收缴款书、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原告是否系实际施工人，是否可以主张工程款及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情况。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系争工程系原告承接，由于原告无施工资质，故通过王月明找到长浩公司进行挂靠施工。事后原告又找到赵国银、钱志勇进行合作，也可证明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如果施工人为长顺分公司或王月明，则原告无需再找他人进行合作。另外施工中所需的机械、工人等均由原告找来，并非长顺分公司或王月明找来，且绿地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也是由原告负责申报进度款，由原告到绿地公司领取支票，在进入长浩公司的帐户后，由长浩公司扣除2%管理费及税费后，再交由长顺分公司，长顺分公司支付给原告等人后，由原告再支付机械、人工费，从该流程可以证明，长浩公司只是从中收取管理费，并不承担实际施工的责任，符合建筑市场挂靠关系的交易习惯。据此本院认为原告与长浩公司系挂靠关系，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在原告施工完成后，长浩公司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根据长浩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的会议纪要，确认工程造价为24，801，638元，已支付工程款为19，218，738.5元，其中现金支票支付6，515，686元，绿地公司通过小额贷款支付12，703，052.5元。在会议纪要后，绿地公司又支付长浩公司542，444元，据此绿地公司还欠长浩公司工程款为5，040，455.5元。关于原告已取得工程款，根据长浩公司及王月明提供的支票存根，共计7，602，000元，均有原告及赵国银、钱志勇等人的签名，故应予认定。原告及赵国银、钱志勇为合作关系，在施工期间领取工程款，也属正常，故原告所称赵国银、钱志勇等人签名领款不予认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及赵国银、钱志勇之间的结算问题可由三人另行解决。关于王月明所称原告及赵国银、钱志勇向其借款一事，属民间借贷关系，可由王月明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原告应得工程款，根据原告的陈述及长浩公司与王月明间签订的考核协议，绿地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中，长浩公司可得2%的管理费，另外需扣除3.48%税费。由于原告与长浩公司间未签订挂靠协议，故本院依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及建筑市场的交易习惯，认定工程款24，801，638元中，在扣除2%的管理费及3.48%税费共计1，359，130元后，其余款项应归原告所有。由于法院判决长浩公司应向刘建堂支付240，000元，故该款也应一并扣除，上述共计为1，599，130元。据此，原告应得工程款总额为23，202，508元，原告已取得的工程款其中支票为7，602，000元，小额贷款为12，703，052.5元，故原告还应得工程款为2，897，456元。关于长浩公司所称向长顺分公司及王月明支付的工程款，系长浩公司与长顺分公司及王月明间的经济往来，应另行进行结算处理。长浩公司所称对原告的罚款及其他诉讼费、鉴定费等各项支出，系长浩公司单方行为，与原告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无施工资质，其挂靠长浩公司的行为属无效，原告与长浩公司间未签订书面协议对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方法进行约定，本案中是通过法院审理才确定了长浩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故原告主张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绿地公司及绿地宝里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经查，绿地公司及绿地宝里公司确实欠长浩公司上述工程款未支付，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绿地公司及绿地宝里公司理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长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英工程款2，897，456元；
二、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绿地宝里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原告沈英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4，188元由原告负担44，209元，被告长浩公司负担29，9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戴筱岚
代理审判员 叶印洲
人民陪审员 时金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 莺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