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81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林，黑龙江省浓江农场第八作业区水稻种植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秀菊（系李德林妻子），黑龙江省浓江农场第八作业区水稻种植户。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玉琼，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佳木斯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振（系李德林儿子），黑龙江省浓江农场第八作业区水稻种植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丽华，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琳，佳木斯市东风区恒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德林、夏秀菊、李培振因与被上诉人丛丽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德林、夏秀菊及委托代理人高玉琼、上诉人李培振、被上诉人丛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丛丽华诉称：2014年5月初，原告通过老乡介绍到黑龙江省浓江农场打工，同年5月20日，被告李德林雇佣原告插秧，同年5月31日插完秧后，被告准备送原告等人去车站，并到银行取钱结算工钱。被告驾驶自家福田牌轻型货车送原告等人走时，在被告家地点，车发生打滑。被告让原告等人推车过程中，货车将原告右脚碾压致伤。被告夏秀菊及李培振将原告送至佳木斯二二四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足第四、五近节趾骨闭合性骨折，右内外踝闭合性骨折，右足背创伤性血肿。原告住院治疗38天，发生医疗费10，274.80元，被告仅交纳住院押金5，000.00元，原告个人垫付5，274.80元。原告住院期间，工友李晓霞护理原告10天�原告支付护理费1，300.00元。2014年6月5日，经浓江农场交警队调解，被告给付原告劳务费2，730.00元。2014年10月，原告取钢针，支付手术费300.00元。原告受伤后，原告家人向交警部门报案，交警部门对事故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出具事故说明，认为出事地点在被告家地点，不属于交通事故，建议原告找有关部门处理。涉案货车没有第三者责任险，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李培振。原告认为受雇于被告插秧，虽然完成插秧工作，但在被告开车送原告去车站过程中，遇到车轮打滑，被告要求原告等人下车帮助推车，仍然是受被告指派。原告在推车过程中遭受损害，被告应当对原告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李培振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当对车辆管理不善造成的损害事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80，207.55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李德林、夏秀菊、李培振经传票传唤未出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20日，丛丽华经人介绍来到李德林、夏秀菊在黑龙江省浓江农场部队地点从事水稻补苗劳务，每天260.00元，来回车费由丛丽华自己支付，劳务结束后由雇主负责送至前进站。丛丽华从事劳务时间为10天半，劳务费为2，730.00元。同年5月31日劳务结束后，当天下午13时许，李德林无证驾驶自家黑C06H**福田牌轻型货车（车辆所有人为李培振），准备从地点送原告等人去黑龙江省前进农场取钱结算劳务费，然后去车站。因车轮掉进地点的路沟里打滑，李德林要求丛丽华等8人下车帮助推车，在李德林倒车过程中，车右前轮轧到丛丽华右脚，造成损害。夏秀菊、李培振于当日将丛丽华送至黑龙江省前进农场医院进行救治，因医疗条件有限，又驾车将丛丽华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二四医院进行救治。经医院诊断为：右足第四、五近节趾骨闭合性骨折，伴脱位，右足第三近节趾骨闭合性骨折，右足舟骨闭合性骨折，右足内、外踝闭合性骨折，右足背创伤性血肿。丛丽华住院治疗38天，支出医疗费10，274.80元，夏秀菊交纳5，000.00元住院押金，丛丽华个人垫付5，274.80元。经浓江交警中队调解，李德林、夏秀菊于2014年6月5日支付丛丽华劳务费2，730.00元。丛丽华住院期间由工友李晓霞护理10天，后由家人护理至出院。事故发生后，建三江交警大队浓江中队出具事故说明，认为出事地点在李德林自家地点，不属于公安交警部门管辖的道路，未按交通事故处理。2015年9月21日，佳木斯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佳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45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丛丽华右内、外踝骨骨折，右足舟骨及第3-5趾近节趾骨骨折，右小趾近侧趾间关节脱位，与右下肢受钝性外力作用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丛丽华外伤致右内、外踝骨折，右足舟骨及第3-5趾近节趾骨骨折，目前功能障碍不明显，伤残等级应为十级伤残。3.丛丽华所受损伤，医疗终结时间应为伤后治疗8个月。4.丛丽华所受损伤，护理期限应为伤后3个月，护理人员应不少于壹人；营养期限应为伤后3个月。丛丽华主张赔偿费用为：医疗费5，274.80元、拐杖费80.00元、护理费13，08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交通费737.50元、误工费34，888.67元、伤残赔偿金45，21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鉴定费2，000.00元。以上合计114，582.21元，要求李德林、夏秀菊、李培振赔偿上书房费用的70%，即80，207.55元。
另查明，丛丽华户籍所在地为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呼中镇邮政街6组10号，2014年至今租住�木斯市东风社区汇鑫源小区一号楼3单元503室。
原审判决认为：丛丽华受雇于李德林、夏秀菊夫妇二人经营的水稻地从事插秧劳务，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丛丽华在接受李德林的指派进行推车过程中将右脚轧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德林、夏秀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丛丽华主张70%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因李培振是黑C06H**福田牌轻型货车车辆所有人，应对车辆负有管理的责任，在李德林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将车交由其驾驶，具有过错，应当对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李培振因管理上有过错，应在70%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20%。
关于丛丽华主张损失的数额问题，医疗费5，274.80元（医疗费票据金额为10，274.80元，李德林已经支付5，000.00元）；拐杖费80.00元；伤残赔偿金按照2014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09.00元计算20年，即45，218.00元（22，609.00元／年×20年×10%）；误工费因丛丽华未提供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也未提供从事服务行业和其他服务业的相关证据，应按2014年黑龙江省分行业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5，816.00元，计算8个月，即17，210.67元（25，816.00元／年÷12个月×8个月）；护理费因丛丽华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按照2014年黑龙江省分行业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5，816.00元，计算3个月，即6，454.00元（25，816.00元／年÷12个月×3个月）；营养费4，500.00元（50.00元／天×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00元（100.00元／天×38天）；精神损害抚慰金丛丽华主张5，000.00元，因其伤残等级为十级，酌情赔偿2，000.00元；鉴定费2，000.00元；丛丽华提供的交通费737.50元票据，因不是其本人受伤后住院期间发生的交通费，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86，537.47元，李德林、夏秀菊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60，576.23元，李培振承担70%责任范围20%的赔偿责任为12，115.25元，李德林、夏秀菊应承担48，460.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李德林、夏秀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丛�华各项损失48，461.00元；二、被告李培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丛丽华各项损失12，115.25元；三、驳回原告丛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5.00元，减半收取903.00元，由被告李德林、夏秀菊负担753.00元，被告李培振负担50.00元，原告丛丽华负担100.00元。
李德林、夏秀菊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对自身伤害承担主要责任。2014年5月31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地点补苗后，上诉人为了减轻干活人的负担，准备开车送干活的人去前进镇。车在掉头时陷到地里，上诉人打电话让干活的男短工回来推车，让被上诉人等人离车远点，别人都离开，但是在上诉人给车打着火后，被上诉人往车跟前抢过去，把脚轧到车轮后面，上诉人和一起干活的人要将被上诉人拉出来，但被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重大过失或者是自残的故意，对�被上诉人所受伤害，应由其自己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只是轻微骨折，医院称不用手术只是抹药就可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住院时护理了5天，花费了不到一千元的医药费。上诉人离开后，被上诉人拒不出院，住院38天，支付了医药费一万余元。上诉人认为医药费不实，不可能都用于治疗骨折。被上诉人鉴定时上诉人不知情，且被上诉人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主张不应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李培振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没有让李德林上道驾驶车辆，不应对被上诉人人身损害承担责任。2014年5月31日陷车后，在男短工推车时，其他女工都躲开了，唯有被上诉人往车跟前抢过去，导致脚轧到车轮后面而受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重大过失或者是自残的故意。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未在地里，与被上诉人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将车放在自己家地头，没有让李德林开车，不存在对车辆管理不当的责任。被上诉人鉴定时上诉人不知情，且被上诉人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主张不应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丛丽华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所称与事实不符，且未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从上诉人上诉状中，可以确定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补苗；被上诉人补完苗后，由上诉人负责用车送站；上诉人李德林开车在自己家地点发生陷车；被上诉人右脚被车碾压；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为其交纳5，000.00元住院押金等事实存在；三、上诉人李德林无证驾驶机动车，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李晓霞证实是李德林让被上诉人等人下车帮助推车，是在雇用活动结束之前；五、李培振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管理不善，导致李德林随时可以驾驶车辆；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存在碰瓷和自残行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七、被上诉人所受损害是由于上诉人缺乏驾驶技术所致。请求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李德林、夏秀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证人曾凡娟出庭陈述证言，证言内容为：证人帮地主干完活后已经将近下午一点多。刚下完雨车陷住了，地主就打电话找人，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来了三个短工，地主告诉证人及其他人注意，离车远一点。证人让到一边，离车轱辘有一步多远的地方。证人听到老板娘喊，就同旁边的人一起拽丛丽华，因为拽的劲比较大，都摔倒了。之后证人就上一边去了，之后发生的事不了解。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证人当时不在场，证实的内容缺少真实性。
证据二，证人李东波出庭陈述证言，内容为：证人的老板打电话，让证人回来推车，一共来了两个短工推车，没有女工在后面推车，推完车证人就离开了，证人没有注意现场发生了什么。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证人回避了事发时的情况，没有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
丛丽华提供照片4张，欲证明受伤后的伤势情况。上诉人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照片无法反映伤者是谁，也无法反映受伤原因，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
对于证人曾凡娟、李东波的证言，因二人出庭客观陈述事实，与上诉人无利害关系，故对于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于丛丽华提供的照片，因上诉人对照片反映的伤者是否为被上诉人存在异议，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丛丽华为李德林、夏秀菊提供劳务，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事实清楚，对此双方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丛丽华对其自身损害是否承担主要责任。李德林驾车运送劳务者回家是出于好意，但是在发生陷车时，对于夏秀菊是否提醒周围的人离车远一点及丛丽华是否听到提醒，虽然双方主张的事实并不一致，但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李德林在启动陷车时对于车辆周围观察不够细致，显然与其未取得驾驶证，缺乏安全驾驶知识有关，因此其对于丛丽华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丛丽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于疏忽，未能及时避让车辆，导致自己受伤，应承担次要责任。丛丽华对于自己所受损害，认可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主张李德林、夏秀菊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自己承担30%责任并无不妥，原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确定李德林、夏秀菊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亦属合理。李培振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对于李德林在家庭经营土地的过程中驾驶车辆是明知的，也知道李德林未取得驾驶资格，因此其称未让李德林开车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审确认李培振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德林、夏秀菊主张丛丽华受伤轻微，支付的医药费不属实，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丛丽华提供了治疗医院出具的医疗单据，故李德林、夏秀菊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李德林、夏秀菊、李培振原审中未提供答辩意见且经一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当认为其放弃对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的权利，二审期间，其又未提供证据证明丛丽华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其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0元（上诉人夏秀菊预交1，012.00元、上诉人李培振预交103.00元），由上诉人李德林、夏秀菊负担1，012.00元，上诉人李培振负担10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强
审判员 赵玉忠
审判员 石 岩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韩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