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1）芜中刑初字第0000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三保，男，1943年9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南陵县，汉族，文盲，无业（五保户），户籍地安徽省南陵县，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2010年7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致死）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陆会平，南陵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以芜市检刑诉（2010）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三保犯故意伤害（致死）罪一案，于2011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姚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三保及指定辩护人陆会平到庭参加诉讼。因检察机关和辩护人分别申请补充、调取新证据，经本院院长批准延期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三保与被害人钱某系南陵县弋江镇竟河村张村五保户，2010年3月始同住一幢房子，经常为琐事发生矛盾，直至吵、打。2010年7月28日上午，因被害人钱某怀疑被告人李三保偷其三百元钱，二人发生争吵，直至相互殴打。在互殴的过程中，被告人李三保用钢管、铁锤、木棍等器械击打钱某，致钱某头部、身体多处部位受伤而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钱某系失血性休克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案发当日，被告人李三保被亲友送到公安机关投案。
检察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以下证据：
1、证人李某1、张某1、袁某、薛某、阚某、李某2、张某2、张某3、张某4、邓某的证言；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法医学物证鉴定书、毒物检验报告、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李三保所做的刑事责任能力鉴定；3、物证作案工具黑色钢管，提取笔录、户籍人口信息、到案经过等书证；4、被告人李三保的供述；
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三保为琐事与他人发生口角、互殴，进而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李三保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仅辩解作案的工具是对方拿来的。
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三保的到案过程属于自首；2、被告人李三保的认知能力有限，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三保与被害人钱某均系南陵县弋江镇竟河村张村的五保户。2010年3月，钱某搬至李三保的住处，两人同住一房。在共同居住期间，钱某和李三保经常为琐事发生吵打。2010年7月28日上午，钱某要李三保还被偷的300元钱，李三保要钱某还被偷的衣服，二人为此发生争吵，相互揪打至钱某的房间，在互殴过程中，被告人李三保使用木棍、铁锤、钢管击打被害人钱某的头部、腿部等身体部位，钱某被打倒在地，李三保方离开钱某的房间，随后钱某关上了房门。嗣后，被告人李三保从钱某房间的窗户朝里查看，见钱某坐在沙发上，头上都是血，李三保遂持作案使用的钢管来到其姐姐李某1家，告知李某1其与钱某打架一事，并将钢管放在李某1家。之后李三保为此事又到竟河村村委会向邓某主任反映情况。事后李三保的侄儿李某2得知此事到村部向村委会主任邓某反映李三保与钱某打架之事。至下午5时许，李某2邀同村村民张某2、张某3到了李三保与钱某同住的房屋，见钱某的房间门关着，通过窗户看见钱某靠在沙发上，脸上有血，怀疑可能死亡。后李某2去村部将邓某、袁某喊至现场，邓某、袁某进入钱某的房间，发现钱某已死亡，邓某遂电话报警，并要李某2将李三保送到奚滩派出所。后李某2找到李三保，要张某1开车将李三保送至奚滩派出所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钱某系失血性休克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南}勘（2010）K340223000000201007002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位于南陵县弋江镇竟河村张村钱某家，房间沙发上坐着一男性尸体，现场地面、房门等处及客厅地上的铁锤、室外木棍上均有血迹，房间里的电饭锅、米缸、凳子、自行车曾倾倒状的现场情况。（见公安卷1P58-87补充卷P11-34）
2、（南）公（尸）鉴（法）字（201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钱某头面部、颈部、胸腹部、四肢等处广泛性软组织挫伤伴挫裂创，根据尸表检验作案工具推断为木棒、金属类棍棒和方形锤类打击所致。鉴定意见：钱某系失血性休克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3、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对案发现场铁锤、木棍及地面、房门等处的血迹予以提取；在阚某（李某1之子）家提取到李三保作案使用的钢管。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对李三宝的血样进行提取，并对送检的李三宝所穿衣服、鞋及身体上的血迹予以拍照固定。
5、公（芜）鉴（物证）字（2010）27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对送检的钱某血样、指甲，李三保的血样及身体沾有的血迹、打架时穿的衣裤、鞋沾有的血，案发现场提取的铁锤、木棒、血迹，李某1家提取的钢管进行检验，鉴定意见李三保打架时穿的裤子、内裤、鞋子上及其左中指，左脚背处的血，案发现场的铁锤、木棒，李某1家提取的钢管，现场地面、房门、沙发等处的血迹和被害人钱某血样检测结果相同，支持为钱某所留。送检的李三保内上衣及其头部可疑血和被告人李三保血样检测结果相同，支持为李三保所留。送检的钱某指甲、李三保上衣未检出基因分型。
6、（芜）公（物）鉴（毒化）字（2010）196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对送检钱某的胃内容物及部分肝组织未检出有机磷农药、鼠药、安定类药物等本地区常见毒物。
7、证人李某1证明：2010年7月28日早上8时许，其与儿子阚某在家，其弟李三保手拿一根钢管到其家告知与老钱（即钱某）打架一事，并将钢管放在门边。当时见李三保头、手破了，身上、衣服上都是血。
8、证人阚某证明：2010年7月28日早上8时30分左右，其与母亲李某1在家，其三舅李三保手拿一根钢管到其家告知与同住一屋的钱老头（即钱某）打架一事，并将钢管放在门后面。当时见李三保头、手臂、手破了，脸上有血，后李三保到村委会找干部去了。同时证明李三保与钱某住在一起后，钱某说李三保偷了他的钱，两人经常为此争吵打架。
9、证人李某2证明：2010年7月28日下午2时许，当其得知李三保为与钱某打架一事在找他，为此其到村部找到邓某主任反映了情况。下午5时许，其邀张某2、张某3到了李三保家，见钱某住的堂屋地上有血，房间门关着，从窗户朝里面看，钱某靠在沙发上，脸上好像有血，像是已死亡，随即到村部将邓某、袁某喊至现场，邓、袁二人进入房间后见钱某已死亡，后其找到李三保，要同村的张某1开车将李三保送到派出所。将李三保送到派出所是因打死了人肯定是犯了法，肯定要将他送到派出所。
10、证人张某2、张某3证明：2010年7月28日下午5时许，李某2邀其二人去李三保家，欲劝李三保和钱某不要再发生争吵，来到两人住处，见钱某房间门锁着，李某2趴在钱某房间的窗户朝里面看怀疑钱某可能死亡，后两人从窗户朝里面看见钱某坐在沙发上，身上有血。李某2即告知村主任邓某，邓某、袁某来到现场，邓要李某2将李三保送到派出所去自首，后李某2要张某1开车将李三保送到派出所。同时两人均证明李三保和钱某住到一起后经常为偷钱、偷衣服发生争吵、打架。
11、证人邓某、袁某证明：2010年7月28日上午约9时许，李三保到村部反映与钱某打架一事，当时见李三保手破了，因李、钱二人经常发生纠纷，遂让李三保先回去。下午约2、3时许，李某2到村部反映李三保与钱某打架一事，后让李某2先去做工作。约下午5时许，李某2来到村部告知李三保可能将钱某打死了，后二人随李某2来到案发现场，发现钱某已死亡，邓某电话报警，并要李某2将李三保送到奚滩派出所。
12、证人张某1证明：2010年7月28日下午5时许，李某2要其将李三保送至奚滩派出所，路上李三保问送他去哪里，其告知送至派出所，到派出所时已有民警等候。
13、证人薛某证明：2010年7月28日上午8时许，见李三保来到李某1家，李手持一根黑色的棍子，脸上还有血痕。
14、证人张某4证明：李三保和钱某均是五保户，二人住在一起后经常为偷钱、偷衣服的事打架，互相拿着棍子乱划，两人脾气都不好。
15、被告人李三保的供述：其与钱某住到一起后，钱说其偷了钱，并拿了其衣服不还。2010年7月28日早上6时许，两人为此事发生吵打，并纠打至钱某的房间，后其用木棍、铁锤、铁棍朝钱某的头部、腿部等处击打，后离开钱的房间，钱某关上了房门。之后，其持铁棍前往李某1家，经过钱某房间窗户时看见钱某坐在沙发上，头上都是血。上午其去了村部，下午李某2要其到派出所将事情说清楚，并要其上了面包车到了奚滩派出所。作案用的铁棍放在李某1家门边。上述事实与现场勘验、提取笔录及法医物证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
16、归案经过证明：2010年7月28日17时许，李三保的侄儿李某2发现钱某可能已死亡，后要同村的张某1开车将李三保送至南陵县公安局奚滩派出所，李三保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了与钱某发生斗殴的事实经过。
17、物证黑色钢管：经被告人李三保当庭辨认予以确认，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18、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李三保的个人基本情况。
19、竟河村委会情况说明证明：死者系钱某及相关基本情况。
20、皖昌司鉴所（2010）司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三保虽有部分记忆力损坏表现，未见精神病理因素影响辨认及控制能力，案发时李三保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查实，被告人李三保及指定辩护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予以采信。
被告人李三保提出作案工具是对方拿的，经查：被告人李三保对其使用钢管、木棍、铁锤击打被害人钱某的事实均有供述在卷，并经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应予确认。至于作案工具的来源，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故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三保为琐事与钱某发生纠打，并使用钢管、木棍、铁锤击打被害人，致钱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三保的到案过程属于自首，经查：被告人李三保侄儿李某2发现被害人可能死亡，遂将此事向村干部报告，后将李三保找到并要同村的张某1将李三保送至派出所，该情形应视为自动投案，李三保到案后即如实交代了与被害人钱某发生斗殴的事实经过，庭审中被告人李三保对主要犯罪事实亦予以供认，应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三保的认知能力有限及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经查：司法鉴定书中虽表明李三保存在部分记忆力损害表现，但鉴定意见案发时李三保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李三保与被害人平某事发生吵打的事实虽有相关证据证实，但无相应证据证明确为被害人钱某的过错引起，故不能据此认定被害人具有过错且成为其致被害人死亡的理由，故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三保罪行虽然严重，但基于因民间纠纷引起，并结合其人身危险性和再犯可能性较小，同时具有法定的从宽处罚情节，可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三保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7月29日起至2021年7月28日止。）
二、作案工具钢管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冯晓雯
审判员 吴建平
审判员 郑 丰
二〇一一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强 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