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8民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武陟县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武陟县朝阳二街中段北侧。
代表人：贾胜利，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湘毅、任瑞萍，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涛。
委托代理人：鲁运华，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海明。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京九街道办事处一道河东路275号。
代表人：马宝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素勤、高健，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武陟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焦作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涛、原审被告李海明、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阜阳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京山道民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受理后，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作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湘毅、被上诉人王洪涛的委托代理人鲁运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海明、阜阳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洪涛诉称，2015年2月5日15时28分许，王洪涛驾驶皖K×××××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载杨子清）行驶至随岳高速公路岳随向149KM＋200M处时，车辆尾随撞上在慢速车道行驶的李海明驾驶的豫H×××××（豫H×××××挂）重型半挂货车尾部，造成皖K×××××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乘客杨子清死亡、王洪涛受伤、皖K×××××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豫H×××××（豫H×××××挂）重型半挂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查证，王洪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海明承担次要责任，受害人杨子清无责任。王洪涛驾驶的皖K×××××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阜阳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车上责任险且含不计免赔险；李海明驾驶的豫H×××××（豫H×××××挂）重型半挂货车在焦作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王洪涛已赔偿受害人杨子清的近亲属损失50万元。为此，王洪涛特具状起诉，要求原审三被告赔偿其损失364745.45元（医疗费2995.12元、护理费629.7元、误工费204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5000元、车损86830元、已赔偿给受害人杨子清近亲属500000，共计597896.22元，焦作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余下损失由焦作保险公司和阜阳保险公司在其他保险类别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计赔偿王洪涛364745.45元），并由原审三被告承担诉讼费。
原审查明，2015年2月5日15时28分许，王洪涛驾驶皖K×××××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载杨子清）行驶至随岳高速公路岳随向149KM＋200M处时，车辆尾随撞上在慢速车道行驶的李海明驾驶的豫H×××××（豫H×××××挂）重型半挂货车尾部，造成皖K×××××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乘客杨子清死亡、王洪涛受伤、皖K×××××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豫H×××××（豫H×××××挂）重型半挂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三支队京山大队认定，王洪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海明承担次要责任，受害人杨子清无责任。事发后，王洪涛在京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支出医疗费2995.12元。
王洪涛驾驶的皖K×××××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阜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含不计免赔险、每座限额为5万元的车上责任险以及130000元车辆损失险，保险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4日17时至2015年3月4日17时、2014年3月11日0时至2015年3月10日24时，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李海明驾驶的豫H×××××（豫H×××××挂）重型半挂货车在焦作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时间均为2014年2月22日0时至2015年2月21日24时，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受害人杨子清系安徽阜阳人，是王洪涛雇请的雇员，其妻子是城镇户口，其生活来源于城镇，原审确定受害人杨子清按照湖北省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的损失。王洪涛与受害人近亲属达成的协议中按照湖北省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杨子清死亡所致的损失共计548648.5元（死亡赔偿金497040元、丧葬费21608.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因王洪涛实际赔偿受害人杨子清近亲属损失500000元，并已履行，故原审确定王洪涛因其雇员死亡所致损失为500000元。
原审认为，王洪涛与李海明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造成本次事故，王洪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海明承担次要责任，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三支队京山大队的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原审依法予以确认。故原审确定李海明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洪涛按照70%的责任比例自行承担责任。
关于诉讼费的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承担诉讼费用的数额。二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王洪涛相关损失的确定。
1、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一般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及司法实践，原审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王洪涛在京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元（20元／天×8天）。王洪涛主张50元／天，不符合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及司法实践，原审不予支持。
2、误工费。王洪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发前工作性质及工资收入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原审确定按2015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8729元计算，王洪涛主张49674元／年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不予支持。王洪涛住院8天，医嘱休息一周，原审确定其误工时间为15天（8天＋7天），故其误工费为1180.64元（28729元／年÷365天×15天）。
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之规定，王洪涛未能提供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原审确定按2015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8729元计算，王洪涛住院8天，故护理费为629.68元（28729元／年÷365天×8天）。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本案中，受害人杨子清作为王洪涛的雇员，王洪涛已赔偿其死亡所致的损失500000元，其有权向第三人即本案原审数被告追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确定王洪涛的损失有：1、王洪涛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所致的人身损失6965.44元（医疗费299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护理费629.68元、误工费1180.64元、交通费2000元）；2、王洪涛的财产损失82700元（车损80000元＋施救费2700元）；3、王洪涛因其雇员杨子清死亡所赔偿的损失500000元，合计589665.44元（6965.44元＋82700元＋500000元）。
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因李海明驾驶的豫H×××××（豫H×××××挂）重型半挂货车在被告焦作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焦作保险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辆的保险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险条款关于分项赔偿限额的规定，焦作保险公司足额赔付王洪涛在医疗费项下损失3155.12元（医疗费299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在死亡伤残项下损失3810.32元（护理费629.68元、误工费1180.64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项下2000元，焦作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洪涛共计115155.12元{3155.12元＋3810.32元＋2000元＋受害人杨子清死亡所致的部分损失106189.68元（110000元-3810.32元）}。
王洪涛的其余损失474510.32元{含受害人死亡所致的余下损失393810.32元（500000元-106189.68元）和王洪涛的车损80700元（82700元-2000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李海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42353.10元（474510.32×30%）。根据投保人与焦作保险公司之间关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应由焦作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洪涛142353.10元。
王洪涛的另外损失332157.22元（474510.32元×70%），王洪涛在阜阳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30000元的车辆损失险，王洪涛的车损由焦作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6210元后（2000元＋80700×30%），其车损还有56490元（82700元-26210元），应由阜阳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足额赔偿。王洪涛在阜阳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责任险（乘客）50000元，应由阜阳保险公司在车上责任险（乘客）50000元限额内足额赔偿。因阜阳保险公司在车上责任险限额内足额赔偿50000元，则王洪涛已经赔偿给受害人杨子清死亡所致的损失应扣减50000元后再按事故责任比例计算。故王洪涛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后，其余的损失应为424510.32元（474510.32元-50000元），焦作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洪涛127353.10元（424510.32×30%）。
上述二保险公司涉及赔偿受害人杨子清的部分，因王洪涛已经垫付，故由二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给王洪涛。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武陟县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洪涛损失115155.12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武陟县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洪涛损失127353.1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车辆损失险内赔偿王洪涛损失56490元；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车上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洪涛损失50000元；五、驳回王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给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89元，王洪涛负担689元，李海明负担6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武陟县营销服务部负担6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600元。
宣判后，焦作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无证据证明杨子清与赵春侠系夫妻关系，与杨东系父子关系，王洪涛给赵春侠、杨东赔偿款50万元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2、原审未查明杨子清的户籍性质，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属认定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焦作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分别赔偿王洪涛8965.44元及24210元。上诉费用由王洪涛承担。
王洪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阜阳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的事实争点为：1、赵春侠、杨东是否为杨子清的近亲属；2、杨子清是否为城镇户口。针对以上事实争点，王洪涛在二审中提交了赵春侠与杨子清的结婚证、杨子清的临时身份证以及居民户口簿原件，拟证明杨子清与赵春侠系夫妻关系，赵春侠与其子杨东为杨子清的近亲属，杨子清生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
焦作保险公司、阜阳保险公司、李海明均未提交证据。
焦作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以上证据无法证明杨东与死者杨子清系父子关系。
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结合原审中王洪涛提供的赵春侠与杨东的户口卡以及阜阳市颖泉区中市街道三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赵春侠系杨子清的妻子，其子杨东系杨子清的儿子，赵春侠与杨东为死者杨子清的近亲属，杨子清生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洪涛向赵春侠、杨东支付的50万元赔偿款是否属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以及其数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该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的交通事故造成了杨子清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杨子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抚慰金当然属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范围。焦作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理应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杨子清系城镇户口，其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按城镇居民计算。王洪涛与受害人杨子清近亲属达成的协议中确认杨子清死亡所致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97040元、丧葬费21608.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548648.5元符合法律规定，因王洪涛与受害人杨子清近亲属已达成协议并实际赔偿损失500000元，未超过赔偿范围及数额，故原审确定王洪涛因其雇员死亡所致损失为500000元并无不当。焦作保险公司关于原审认定杨子清死亡所致损失为5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武陟县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华
审判员 李芙蓉
审判员 苏红玲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胡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