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9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锦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
法定代表人王玉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霞，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翠萍，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
法定代表人方增勇，镇长。
委托代理人唐新禄，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雨，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华。
委托代理人张永胜，泰安泰山省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焕新，农民。
上诉人泰安市锦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人民政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3）泰山民初字第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泰安市邱家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邱家店建筑公司）开办单位为被告邱家店镇政府。1999年7月2日，邱家店建筑公司任命被告张焕新为公司副经理，全面负责济南工程处的工作。2001年3月15日，邱家店建筑公司与被告张焕新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张焕新承包邱家店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的生产经营；承包期限自2001年3月15日起至2003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用为2001年5万元、2002年6万元、2007年7万元；承包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被告张焕新负责。2002年3月12日，被告邱家店镇政府作出泰山邱政发（2002）第24号文件，决定将邱家店建筑公司的产权及原公司的固定资产、流动资产一并出让给被告锦程建筑公司。同日，被告邱家店镇政府（甲方）与被告锦程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玉浩（乙方）签订《邱家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产权出让合同书》，约定：经核实，原建筑公司亏损459万元，为此甲方决定抵顶如下：1、原公司资质等级作价41万元给乙方；2、（镇政府对过）政法大楼地上建筑物及桂林石灰厂整宗土地一并给乙方（政法大楼的债权、及所有问题由乙方全部承担）；3、截止2001年末，甲方欠乙方镇敬老院工程等款项273460.61元，乙方欠甲方财政往来款等三项款项721087.21元，经双方同意，甲方不再收取乙方的往来差额款，双方作账务持平处理；4、乙方欠税的处理：截止2001年3月，乙方欠地税款35万余元，为稳妥解决此事，甲方帮乙方协调地税局作减免处理；5、原公司承担的建行贷款由甲方承担。上述五项由甲方一次性抵顶原公司459万元的亏损，零资产奉送给乙方。本合同生效后，原建筑公司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本合同未涉及到的除外）全部由乙方承担。2001年3月18日，邱家店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写明：付款单位：李清华，收款事由：借入周转金，人民币贰万元正。2001年10月2日，邱家店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写明：付款单位：李清华，收款事由：借入周转金，人民币贰万元正。2001年11月1日，邱家店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写明：付款单位：李清华，收款事由：借入周转金，人民币壹万元正。2002年7月28日，邱家店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写明：付款单位：李清华，收款事由：借入周转金，人民币壹万元正;月息按同期贷款利率6.6375‰。以上四笔借款，原告曾分别于2006年10月16日、2010年1月20日向被告张焕新主张权利，被告张焕新在四份收据上签名确认。2011年11月7日，原告曾向原审法院告诉被告邱家店镇政府、锦程建筑公司，要求偿还借款，案号为（2011）泰山民初字第3395号。后原告于2012年11月28日撤回对被告邱家店镇政府的起诉，于2013年10月9日撤回对被告锦程建筑公司的起诉。邱家店镇政府将邱家店建筑公司的产权出让给被告锦程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玉浩后，邱家店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更名为锦程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被告张焕新担任锦程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被告锦程建筑公司称被告张焕新自2003年12月31日起不再担任其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被告张焕新则称其自2006年6月30日不再担任锦程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经理，对此情况其一直未告诉原告。被告锦程建筑公司提交被告张焕新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及原审法院在审理（2011）泰山民初字第3395号案件时对被告张焕新所作的笔录复印件一份，证实在被告张焕新承包邱家店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期间原告担任济南工程处的会计，对承包事实清楚，该借款应系被告张焕新的个人借款；被告张焕新与原告在2006年一起辞职离开锦程建筑公司，被告张焕新辞职之后的行为仅代表其个人，而非职务行为，原告对被告张焕新主张债权不代表对锦程建筑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原告称被告张焕新出具的证明载明的“于2006年6月30日与李清华一起辞职脱离公司自谋职业”不属实，原告及被告张焕新与被告锦程建筑公司之间是否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以双方签订的相关书面证据为准，原告及被告张焕新事实上至今没有与被告锦程建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仍然是被告锦程建筑公司的职工，另外被告锦程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对被告张焕新与邱家店建筑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知情。被告邱家店镇政府称邱家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产权已全部转让给了被告锦程建筑公司，合同约定原邱家店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由被告锦程建筑公司承担，因此其单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锦程建筑公司则称其公司承债式购买被告邱家店镇政府出资成立的邱家店建筑公司的资产，对于邱家店建筑公司的资产已经支付对价，被告邱家店镇政府出让的债务中没有本案所诉借款，该债务属遗漏债务，不应由其公司承担。为查明邱家店建筑公司出让产权时是否包括本案所诉借款，原审法院要求资产负债表的编制方被告邱家店镇政府提供邱家店建筑公司产权出让时的资产负债表，但被告邱家店镇政府未能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资产负债表。以上事实有收款收据四份、邱家店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营业执照复印件、泰山邱政发（2002）第24号邱家店镇人民政府文件复印件、关于张焕新等同志的任职决定复印件、任命书复印件、变更申请书复印件、邱家店建筑公司产权出让合同书、承包经营合同、张焕新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原审法院民事裁定书两份、通知一份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邱家店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于2001年3月18日向原告借款20000元、于2001年10月2日向原告借款20000元、于2001年11月1日向原告借款10000元，于2002年7月28日向原告借款10000元，以上共计60000元。上述事实有收款收据四份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四份收款收据上均加盖了邱家店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的公章，因此四笔借款应为单位借款，而非被告张焕新个人借款，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张焕新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被告张焕新与邱家店建筑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由被告张焕新承包经营邱家店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但承包经营合同系被告张焕新与邱家店建筑公司及改制后的被告锦程建筑公司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原告，济南工程处作为分支机构，其对外所负的债务应由公司承担。被告邱家店镇政府称上述借款已在产权出让时一并转移给被告锦程建筑公司；被告锦程建筑公司则称被告邱家店镇政府出让的债务中没有本案所诉借款，该债务属遗漏债务。但被告邱家店镇政府作为产权出让方及资产负债表编制方，未能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邱家店建筑公司出让时的资产负债表，故对其单位提出的本案所涉债务已转移给被告锦程建筑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在被告邱家店镇政府出让邱家店建筑公司产权前发生的借款，即2001年3月18日的借款20000元、2001年10月2日的借款20000元、2001年11月1日的借款10000元应属于遗漏债务，上述债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由邱家店建筑公司的产权出卖人被告邱家店镇政府承担。2002年3月12日邱家店建筑公司的产权出让给被告锦程建筑公司后所发生的借款，即2002年7月28日的借款10000元应由被告锦程建筑公司承担。该笔借款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6.6375‰，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自2002年7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原告称其仅于2006年10月16日、2010年1月20日向被告张焕新主张过权利，并未向被告锦程建筑公司主张过权利；而被告张焕新出具的证明写明其于2006年6月30日辞职脱离公司自谋职业；被告锦程建筑公司亦称被告张焕新自2003年12月31日起不再担任其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原告向被告张焕新主张权利不代表向其公司主张过权利。由于本案所涉借款并非被告张焕新的个人借款，因此原告在被告张焕新不再担任锦程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负责人后向张焕新主张权利为主张对象错误，应视为其未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而本案四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原告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即应自（2011）泰山民初字第3395号案件原告撤诉时开始计算二年的诉讼时效，至原告再次起诉之日（2013年10月23日），原告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对被告锦程建筑公司辩称的原告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清华借款50000元。二、被告泰安市锦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清华借款1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02年7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息6.6375‰计算）。三、驳回原告李清华对被告张焕新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保全费720元，共计2020元，由被告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人民政府负担1680元，被告泰安市锦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0元。
上诉人泰安市锦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李清华的借款人是张焕新个人，而非邱家店建筑公司，一审认定该四笔借款不属张焕新的个人借款错误。被上诉人李清华借款时系邱家店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会计，收款收据显示经办人为被上诉人李清华，而没有现金会计的签名，所借款项也没有交给济南工程处现金出纳，从发生借款到2011年十几年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该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人民政府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审原告主张的债务与原邱家店建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是被上诉人李清华与张焕新个人之间的问题，不应当认定李清华与邱家店建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张焕新在2001年3月承包了邱家店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的经营，自行承担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原审原告主张的债务不成立，张焕新从未向公司申报，原告和被上诉人张焕新之间是个人聘用关系。即使债权债务成立，应由原邱家店建筑公司承担，邱家店建筑公司的资产已由泰安市锦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接收，应由其承担，假设该债权债务成立，也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清华辩称，被上诉人李清华、张焕新及上诉人泰安市锦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程玉浩不仅是改制前邱家店建筑公司的职工，且是公司管理人员，改制后被上诉人张焕新被任命济南工程处经理，济南工程处出具的盖有公章和签有张焕新名字的借据完全是属于公司和张焕新的职务行为。借款已交付给张焕新，张焕新对该款如何支配是其职务所决定不是答辩人所能决定的。被上诉人李清华、张焕新均是上诉人泰安市锦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与公司均未解除劳动关系，答辩人向张焕新主张债权合法有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焕新辩称，借款是在济南工程处任经理时的职务行为，自从1983年直到现在仍是公司人员，并非个人行为。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邱家店建筑公司济南工程处借被上诉人李清华款项属实，有该工程处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当时该工程处负责人张焕新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张焕新当时虽与原邱家店建筑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张焕新负责，该约定是对承包双方内部的约束，不能对抗他人。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人民政府作为产权人出让原邱家店建筑公司资产对遗漏的债务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泰安市锦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取得产权后对原济南工程处的债务应承担责任，关于两上诉人所诉被上诉人李清华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被上诉人李清华连续向济南工程处负责人张焕新主张权利，张焕新对李清华向其主张权利亦认可，且不超过两年时效，故两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两上诉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刘增凯
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