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2民终21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四海工程公司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园青松岭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62480W。
法定代表人：郭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博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1290-1310号/幢2层/单元第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98016254C。
法定代表人：高传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兴学，重庆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城建工程管理处,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4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1451747584G。
法定代表人：李鲁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光华，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四海工程公司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博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云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城建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万州城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博云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博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的涉案工程系上诉人四海公司所做，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结算纠纷及未补签合同问题，原审认定涉案工程为被上诉人博云公司所做的现场签单，上面无四海公司的签章或者工作人员签字。另外，本案涉案工程于2011年完工，2012年12月24日完成审计，但上诉人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都未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博云公司辩称，上诉人四海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事实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云公司曾就所做的三个工程主张了权利，并于2016年分别起诉到法院，后来经过原审被告万州城建的协调，我们撤回了案件的起诉，但之后上诉人四海公司仍拒绝支付款项。博云公司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是现场签单，该签单有业主方、监理方及我方工作人员的签字，且该签单系上诉人四海公司提交给原审被告万州城建公司的。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系其完成，但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一审被告万州城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四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728150.62元，及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2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一、2010年11月29日，四海公司与城建工程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以下主要内容：工程名称：2011年1月完成万州区城市道路综合改造项目第十五标段（沥青砼路面铺筑）。工程承包范围：2011年1月完成万州区城市道路综合改造项目招标最高限价表（附件二）中所有道路的沥青砼路面铺筑、APP卷材、沥青砂浆灌缝、原水泥砼路面凿毛。该合同专用条款关于合同价款与支付：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最终结算价按政府有关部门审定或批准的结算价为准。工程款的支付及时间：按工程建设资金到位情况支付。但工程完工前，城建工程处向四海公司支付至本工程总造价的80%，其余17%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结算且资金到位后，由城建工程处一次性支付给四海公司，剩下的3%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15日内由城建工程处一次性支付给四海公司。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
合同签订后，四海公司将十五标段的沥青砂浆灌缝、原水泥砼路面凿毛的施工分包给原告博云公司。四海公司（总包方）与博云公司（分包方）在竣工验收后补签了《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未载明订立时间，原告重庆博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其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2011年1月完成万州区城市道路综合改造项目第十五标段（沥青砂浆灌缝、原水泥砼路面凿毛）。工程内容：沥青砂浆灌缝、原水泥砼路面凿毛。承包范围：以《施工合同》为准。合同价款：暂定160万元，以最终审计金额为准。合同价款支付办法：按《施工合同》约定的办法支付，由总包方直接委托建设单位支付给分包方。分包方工程价款的结算办法：以总包方龙宝及天城片区沥青砂浆灌缝、原水泥砼路面凿毛的审计金额之和为分包方的工程款。
2016年3月29日、4月20日，重庆华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重庆市万州区审计局的委托，就2011年1月完成万州区城市道路综合改造项目第十五标段（沥青砼路面铺筑）进行了竣工结算审核。其中，沥青砂浆灌缝、旧路面凿毛合计价款为1817633.61元。
2011年9月23日，四海公司与城建工程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以下主要内容：工程名称：2011年第二批万州城区道路综合改造项目第二十四标段（沥青路面铺筑天城、主城、观音岩片区）。工程内容：施工设计图中约定的沥青砼路面铺筑、APP卷材、沥青砂浆灌缝、原水泥砼路面凿毛。该合同专用条款关于合同价款与支付：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本项目固定综合单价，具体结算原则见招标文件相关规定）；按工程进度工程量的80%支付。
合同签订后，四海公司将2011年1月完成万州区城市道路综合改造项目二十四标段（沥青路面铺筑天城、主城、观音岩片区）的沥青砂浆灌缝、原水泥砼路面凿毛的施工分包给原告博云公司。四海公司（总包方）与博云公司（分包方）在竣工验收后补签了《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未载明订立时间，原告重庆博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其主要内容除合同价款、工程名称外，其他内容与十五标段的沥青砂浆灌缝、原水泥砼路面凿毛的施工分包合同内容一致。
2016年3月28日、2月3日，重庆华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重庆市万州区审计局的委托，就2011年第二批万州城区道路综合改造项目第二十四标段（沥青路面铺筑天城、主城、观音岩片区）进行了竣工结算审核。其中，沥青砂浆灌缝、旧路面凿毛合计价款为755885.43元。
二、2016年10月21日，四海公司致函城建工程处载明：二十四标段合同的价款中有博云公司所施工的部分项目，总额为755886.12元，已付436318.05元，应博云公司请求，现由我公司向贵处出具委托，请贵处将博云公司的分包尾款319568.07元直接支付给博云公司。2016年10月20日，四海公司向博云公司支付二十四标段工程款436318.05元；2016年10月24日，城建工程处根据四海公司的委托向博云公司支付二十四标段工程款319568.07元。2016年10月20日，四海公司向博云公司支付十五标段工程款1565125.93元。
三、2010年，四海公司与城建工程处签订《市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载明以下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万州区王牌路、北山大道二段、南池沟至吴家湾三条道路沥青铺筑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万州区王牌路、北山大道二段、南池沟至吴家湾路面沥青砼、APP卷材铺筑；原水泥砼路面沥青砂浆凿毛、灌缝施工。合同价款与支付：采用单价固定方式确定（单价见附表）；工程完工前，城建工程处向四海公司支付至本工程总造价的80%，其余17%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结算且资金到位后，由城建工程处一次性支付给四海公司，剩下的3%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15日内由城建工程处一次性支付给四海公司。工程结算：最终结算金额按政府有关部门审定或批准的结算金额为准。工程保修：本工程保修期为一年。
2012年12月24日，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重庆市万州区审计局的委托，就万州区王牌路道路综合改造工程、北山大道二段综合改造工程、吴家湾至南池沟道路综合改造工程的结算进行了审核。1、四海公司承建的王牌路道路综合改造工程（沥青路面）的审定结算造价为10027152.10元。其中旧砼路面凿毛67714.66㎡，单价为2.36元/㎡,计价为159806.60元；沥青砂浆灌缝36996.8m,单价为7.27元/m,计价为268966.74元。2、四海公司承建的北山大道二段综合改造工程（沥青路面）的审定结算造价为4602404元。其中旧路面凿毛19291.503㎡，单价为2.36元/㎡,计价为45527.95元；沥青砂浆灌缝16989m,单价为7.27元/m,计价为123510.03元，人工凿支路口，计价4072.88元。3、四海公司承建的吴家湾至南池沟道路综合改造工程（沥青路面）的审定结算造价为3179691.17元。其中旧路面凿毛20000.9㎡，单价为2.36元/㎡,计价为47202.12元；沥青砂浆灌缝10875.42m,单价为7.27元/m,计价为79064.3元。以上合计金额为728150.62元。以上审核的依据均来自于四海公司提供的由博云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量签证单。
城建工程处于2015年2月16日将以上三条道路沥青铺筑工程的工程款10027152.10元全部支付完毕。2016年11月10日，城建工程处出具《证明》，证明四海公司与城建工程处于2010年签订的关于万州区王牌路、北山大道二段、南池沟至吴家湾三条道路沥青铺筑工程的《市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的旧路面凿毛、沥青砂浆灌缝、人工凿支路口工程，因四海公司未组织施工，实际由博云公司施工。
四、2014年1月7日，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州区分局的核准，重庆市博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重庆博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博云公司是否有权向四海公司主张万州区王牌路、北山大道二段、南池沟至吴家湾三条道路沥青铺筑工程中的旧路面凿毛、沥青砂浆灌缝、人工凿支路口工程款；二、如何确定涉案工程价款；三、博云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提供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博云公司是否有权向四海公司主张万州区王牌路、北山大道二段、南池沟至吴家湾三条道路沥青铺筑工程中的旧路面凿毛、沥青砂浆灌缝、人工凿支路口工程款的问题。
博云公司主张，虽然与四海公司就案涉工程未签订施工合同，但实际由博云公司完成，博云公司有权向四海公司主张权利。四海公司已从建设单位城建工程处领取了工程款，就应当支付给博云公司。四海公司认为，博云公司未与四海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其向四海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无依据。
本院认为，虽然博云公司与四海公司就案涉工程在施工前未签订施工合同，但根据审核报告中关于万州区王牌路、北山大道二段、南池沟至吴家湾三条道路沥青铺筑工程中的旧路面凿毛、沥青砂浆灌缝、人工凿支路口工程计价依据，正是由四海公司提供的由博云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量签证单，而四海公司在承建案涉三条道路沥青铺筑工程后并未组织人员就旧路面凿毛、沥青砂浆灌缝、人工凿支路口工程进行施工。故应当认定案涉工程由博云公司实际完成施工，有权向四海公司主张工程款。同时，四海公司在承建城建工程处的十五标段、二十四标段后将旧路面凿毛、沥青砂浆灌缝工程分包给博云公司施工时，双方也未签订施工合同，因重庆博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2014年1月7日才经工商变更登记，而分包合同上加盖的是重庆博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因此，十五标段、二十四标段的分包合同是完工后双方补签的，涉案工程双方因结算支付问题产生纠纷未补签合同。
二、如何确定涉案工程价款。按照四海公司与城建工程处的施工合同约定，以及四海公司与博云公司签订的十五标段、二十四标段的分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的结算按政府有关部门审定或批准的结算金额为准。根据四海公司已向博云公司履行十五标段、二十四标段的支付工程款义务情况，四海公司系按照审核报告确定的旧路面凿毛、沥青砂浆灌缝工程价款全额支付给了博云公司，未减少工程价款。因此，本案案涉工程款也应当根据审核金额予以支付，即四海公司应当向博云公司支付工程款728150.62元。
三、博云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四海公司与博云公司就案涉工程未签订分包合同，也未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期限，而城建工程处于2015年2月16日才将案涉的道路沥青铺筑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2017年2月15日博云公司已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四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博云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四海公司应当向博云公司支付工程款728150.62元，但博云公司主张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2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海公司应当支付从2015年2月17日起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城建工程处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四海公司，其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判决：一、中国四海工程公司重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重庆博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28150.62元；并支付从2015年2月17日起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重庆博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四海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向本院提交了记账凭证、参保证明，证明本案争议的工程系四海公司完成，领取工程款的范尚杰是四海公司的前职工。
对于四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范尚杰与四海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工程万州区王牌路、北山大道二段、南池沟至吴家湾三条道路沥青铺筑中的旧路面凿毛、沥青砂浆灌缝、人工凿支路口工程计价依据，正是由上诉人四海公司向原审被告万州城建提供的由被上诉人博云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量签证单，且该签单有业主方万州城建、监理方及施工方博云公司的相关人员签字，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博云公司系本案争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四海公司为证明涉案工程非博云公司完成，向本院提交了记账凭证及参保证明，但该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四海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博云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四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2元，由上诉人中国四海工程公司重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玉涛
代理审判员 赵自辉
代理审判员 江 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