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嘉顺清华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庄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志强，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瑜，女，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均营，广东瑶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世雄，乳源瑶族自治县寨口水电站职员。
上诉人江门市嘉顺清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嘉顺清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慧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韶乳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2月1日，案外人钟亚仁与乳源瑶族自治县洛阳村村民委员会小坑钟屋村小组（以下简称钟屋村）签订《关于兴建小坑钟屋村寨口电站下游二级福利电站合同》。双方约定，由钟亚仁在钟屋村兴建一座水力发电站；电站建成投产后，钟亚仁每年支付1万元资源费给钟屋村。该合同签订后，钟亚仁与张慧瑜等人合伙，建成乳源瑶族自治县寨口二级福利电站，并投产经营。2004年8月3日，钟亚仁、钟文明与张慧瑜、周世雄等人签订《小坑寨口二级福利电站股份内部转让协议》，约定：“1999年10月8日，钟亚仁、钟文明与张慧瑜、周世雄等人签订《合作兴建小坑寨口二级福利电站协议书》，乳源瑶族自治县寨口二级福利电站于2001年6月建成发电。钟亚仁、钟文明将其在小坑寨口二级福利电站股份转让给张慧瑜、周世雄。”张慧瑜取得电站股份后，于2004年8月，将乳源瑶族自治县寨口二级福利电站变更个体工商户登记为乳源瑶族自治县寨口水电站（以下简称寨口水电站），经营者为张慧瑜。2008年12月20日，寨口水电站与乳源瑶族自治县韶乳龙泉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就寨口水电站上网电量结算及有关事宜协商一致，并签订了《上网合同》。
2007年6月28日，钟屋村为甲方、江门嘉顺清华公司为乙方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书》，钟屋村将山名为“耙兰埂至坑尾头”的林地（面积为4003亩）发包给江门嘉顺清华公司经营使用。其中，该合同书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第7项约定：“甲方必须确保通往山地原有道路的畅通，新开道路及道路维修费用由乙方负责。”同年7月份，为便于进山种树，江门嘉顺清华公司在寨口水电站进水口大坝上方山地处开挖一条约100米的简易道路。2010年5月6日，乳源瑶族自治县出现大暴雨天气，降雨量为131毫米。同日，寨口水电站进水口大坝上方、江门嘉顺清华公司所开设的简易道路下方发生塌方。塌方的泥石滑落进入寨口水电站蓄水坝，造成寨口水电站进水口堵塞并损坏电站的发电设备。
2012年7月23日，张慧瑜向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乳源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寨口水电站始建于1999年，位于江门嘉顺清华公司承包的钟屋村的“耙头埂至坑尾头”山地范围。2007年10月，江门嘉顺清华公司为确保通往林地的道路畅通，在寨口水电站进水口大坝上开设道路。由于新建道路破坏植被，道路不稳固，路基缺乏防护，缺乏防止滑坡的养护措施，导致新建道路在2010年5月6日的暴雨中发生塌方，塌方泥石滑落进入寨口水电站蓄水坝，造成电站进水口堵塞，并损坏发电设施。经全力抢修，寨口水电站于2010年6月10日基本修理完毕（栏污栅安装及坝内沙石清理工作均于2011年3月初才完工），张慧瑜因此遭受财产损失123337元。同时，江门嘉顺清华公司承包林地范围内另一处道路塌方造成野猪坑水电站引水渠损失，江门嘉顺清华公司承担了该电站的损失。张慧瑜就寨口水电站的损失赔偿事宜，多次找江门嘉顺清华公司协商未果。为了确保张慧瑜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请求乳源法院判令：1、江门嘉顺清华公司向张慧瑜赔偿损失123337元（包括：电站大坝进水口抢修劳务费5000元，隧道清理沙石劳务费20400元，机组维修、蝶阀更换、栏污栅建造费用18000元，租船费用600元，劳务人员部分伙食费3930元，进水口工程改造加固费用15000元，清理库底塌方沙石费用16000元，蝶阀材料款15000元，发电损失74375×0.3954=29407元）。2、本案诉讼费由江门嘉顺清华公司负担。
一审时，张慧瑜申请乳源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寨口水电站的抢修修复费用及发电损失进行评估。本院依法摇珠确定广东德众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为评估机构。2013年1月28日，广东德众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德众评报字（2013）第00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经评估确认，在评估基准日2010年10月13日时委估的张慧瑜诉江门市嘉顺清华实业有限公司损害财产市场参考价值为人民币柒万壹仟伍佰元整（￥71500元），其中：抢修费用52800元；发电损失18700元。”张慧瑜为此支付评估费4000元。
乳源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7月4日作出（2012）韶乳法民一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限江门市嘉顺清华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慧瑜71500元。江门嘉顺清华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乳源法院（2012）韶乳法民一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处理，遂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921号民事裁定：撤销乳源法院（2012）韶乳法民一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乳源法院重审。
本案重审期间，张慧瑜对江门嘉顺清华公司在其经营的寨口水电站上方开挖简易道路与2010年5月6日寨口水电站山体塌方导致的经济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申请司法鉴定。经本院依法摇珠指定核工业二九○研究所为本案的鉴定机构。核工业二九○研究所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寨口水电站山体塌方鉴定报告》，报告认定：“崩塌成因分析：1、边坡岩土体特征是形成崩塌的内因。崩塌为土质崩塌，主要为全风化中粗粒黑云母花岗岩组成，呈砂状、松散状态，遇水易软化、崩解，抗剪强度低，受重力、振动及降雨的影响，极易散落、垮塌、软化崩解，出现崩塌破坏。2、土质边坡坡度较陡是形成崩塌的内因之一，简易道路下的土质边坡坡角达50°，坡度较陡，坡顶应力较集中，形成拉张松弛带，使岩土体易产生拉裂破坏。3、人工开挖简易道路为崩塌提供雨水渗入边坡的主要引发因素，简易道路开挖后，坡面失去残坡积粉质粘土和植被保护，使全风化土体裸露，容易雨水渗入全风化土体。4、强降雨是岩土体崩塌的诱发因素之一，强降雨后大量雨水渗入边坡表层的风化土体内，使土体重度大幅度增加，强度急剧下降，从而促使其变形、破坏，产生垮塌。”以及“结论：该区地形较陡，土质边坡较厚，虽为崩塌提供了自然条件或内因，但还是处于一种相对自然平衡状态，此后，由于江门嘉顺清华公司在靠近坡顶开挖一条宽约2米、长约100米的简易道路，破坏了边坡上的残坡积粉质粘土和植被保护层，使全风化土体裸露地表，为雨水渗入全风化土体人为的创造了条件。因此，当遇到强降雨时，大量雨水渗入边坡表层的风化土体内，使土体重度大幅度增加，强度急剧下降，从而促使其变形、破坏，产生垮塌”。张慧瑜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4450元。
再查明：核工业二九○研究所为乙级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单位。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损坏公民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广东德众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和核工业二九○研究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江门嘉顺清华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反驳鉴定结论，且不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该院对《资产评估报告书》和《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寨口水电站山体塌方鉴定报告》予以采信。本案是多因一果关系，造成张慧瑜经营的寨口水电站大坝上方坍塌，大坝上方附近地质边坡岩土体特征、土质边坡坡度较陡是内因，强降雨是诱发因素之一，江门嘉顺清华公司在寨口水电站进水口大坝上方林地开挖简易道路是主要引发因素。张慧瑜要求江门嘉顺清华公司赔偿财产损失，该院予以支持，但应以鉴定机构评估的结论为准，结合江门嘉顺清华公司的过错确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对张慧瑜经营的寨口水电站的财产损失，江门嘉顺清华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70%，即50050元（71500元×7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江门嘉顺清华公司应赔偿给张慧瑜50050元。江门嘉顺清华公司辩称塌方与其开挖的公路无关的辩解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按照过错的大小由双方合理负担。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韶乳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一、限江门市嘉顺清华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慧瑜经济损失50050元。二、鉴定费38450元，张慧瑜承担11535元（已交纳），江门市嘉顺清华实业有限公司承担26915元，并限江门市嘉顺清华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慧瑜。三、驳回张慧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66元，由张慧瑜负担829.80元（已交纳），由江门市嘉顺清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36.20元，并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交纳，并由江门嘉顺清华公司迳付给张慧瑜，法院无需另行退收。
江门嘉顺清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依法应当驳回张慧瑜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
一、涉案的山体塌方是大暴雨造成的，与江门嘉顺清华公司修建简易道路无关。原审判决以错误的《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寨口水电站山体塌方鉴定报告》为依据认定江门嘉顺清华公司承担过错责任，应予纠正。1、本案的山体塌方与江门嘉顺清华公司修建的简易道路无关，而是大暴雨造成的。首先，涉案公路于2007年7月修建，至2010年5月6日塌方时止，涉案公路已存在两年十个月，因而不属于新修建的公路。其次，涉案公路是在山顶处修设的，不存在减弱山体支撑力从而引发山体塌方的可能，高出道路上方的山体不超过二米，而且全部完好无损，没有半点塌方。第三，塌方山体被泥土掩埋的植被不足两米宽，而且塌方时，塌方山体也长了许多野草，道路以下至电站水库之间的整个塌方山体有约一百米的距离，此处的所有植被依旧保持原样不变，没有被破坏，而且有很多大树和成片的竹林，根本不可能是植被被破坏造成塌方。第四，涉案公路是简易山路，修建处不存在滑坡、塌方的可能，不存在修建防止滑坡、塌方等工程设施的必要。如果要修建防止滑坡、塌方的工程设施，也应该修建在涉案公路上方。修建涉案公路填的土方不足50厘米高，因而道路下方不建挡土墙也不可能导致道路以下的山体整片塌方。第五，塌方是大暴雨造成。2010年5月6日，乳源瑶族自治县出现了大暴雨天气，降雨量为l31毫米，到处是山洪暴发，塌方无数，进寨口水电站的公路也塌方不少。山体塌方都是大暴雨造成的，与江门嘉顺清华公司无关。2、《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寨口水电站山体塌方鉴定报告》没有以大暴雨天气作为鉴定塌方的主要参考依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寨口水电站山体塌方鉴定报告》中，作为鉴定塌方的参考依据只是“强降雨”天气，没有考虑降雨量为131毫米大暴雨天气的情况，鉴定结论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以及认定江门嘉顺清华公司负主要责任的依据。
二、寨口水电站发电机、压力管蝶阀的损坏没有证据证明，也与本案塌方没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判决江门嘉顺清华公司赔偿机组、蝶阀维修费用l4200元，错误。发电机、压力管蝶阀如何损坏、损坏程度、损坏的物件在何处均无权威部门证实，也没有具备资质的维修合同、发票为凭，故此，电站发电机机组、压力管蝶阀的损坏没有证据证实。而且，塌方的泥石全部掉进寨口水电站的蓄水坝里，堵塞了进水口，而电站发电机机组、压力管蝶阀不在蓄水坝内，塌方的泥石不可能砸到电站发电机机组、压力管蝶阀。张慧瑜至今无法提供塌方造成电站发电机机组、压力管蝶阀损坏的直接证据，即电站发电机机组、压力管蝶阀的损坏与塌方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因此，电站发电机机组、压力管蝶阀的维修费用不应列为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判决江门嘉顺清华公司赔偿上述损失，错误。
三、蓄水坝里面栏污栅的建设费用2000元、进水口加固费用7500元不应当列入赔偿范围。因为蓄水坝里面的栏污栅在塌方时并不存在，因而塌方不可能造成栏污栅损坏。虽然蓄水坝原来有进水口这一设施，但在塌方时没有因塌方损坏，根本不需要维修，所以加固进水口的费用也不应列入赔偿范围。另外，清理塌方时间是六天，超过六天产生的发电损失也不应列入赔偿范围。
据此，江门嘉顺清华公司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慧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由张慧瑜负担。
张慧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广东德众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的德众评报字（2013）第00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和核工业二九○研究所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的《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寨口水电站山体塌方鉴定报告》全面、客观、真实、科学、合法，原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是正确的。2、核工业二九○研究所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的《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寨口水电站山体塌方鉴定报告》和广东德众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的德众评报字（2013）第00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造成寨口水电站上方土体崩塌的原因和寨口水电站的经济损失进行了科学分析，足以证明江门嘉顺清华公司开挖简易道路与本案经济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江门嘉顺清华公司修建简易道路时，应当预见在暴雨天气情况下会造成道路边坡土体坍塌，进而造成道路下方的水库及电站设施损坏而没有预见，更没有采取预防措施，主观和客观上存在过错。江门嘉顺清华公司未经合法审批擅自开挖简易道路，造成生态环境的严重破坏、寨口水电站设施的损坏和经济损失，主观和客观上均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建设单位负有侵权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定江门嘉顺清华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准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对江门嘉顺清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山体塌方与江门嘉顺清华公司修建简易道路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审法院判令江门嘉顺清华公司赔偿机组修复费用、蝶阀材料及更换费用、栏污栅修复费用、进水口加固费用是否恰当。
一、关于本案山体塌方与江门嘉顺清华公司修建简易道路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涉及地质专业知识，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核工业二九○研究所具备地质灾害危险性的评估鉴定资质，其于《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寨口水电站山体塌方鉴定报告》中明确认定：边坡岩土体经风化后呈砂状、松散状态以及土质边坡坡度较陡是形成崩塌的内因，人工开挖简易道路为崩塌提供雨水渗入边坡的主要引发因素，强降雨也是岩土体崩塌的诱发因素，并作出“该区地形较陡，土质边坡较厚，虽为崩塌提供了自然条件或内因，但还是处于一种相对自然平衡状态，此后，由于江门嘉顺清华公司在靠近坡顶开挖一条宽约2米、长约100米的简易道路，破坏了边坡上的残坡积粉质粘土和植被保护层，使全风化土体裸露地表，为雨水渗入全风化土体人为的创造了条件。因此，当遇到强降雨时，大量雨水渗入边坡表层的风化土体内，使土体重度大幅度增加，强度急剧下降，从而促使其变形、破坏，产生垮塌”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采纳该报告作为证据，认定本案山体塌方与江门嘉顺清华公司修建简易道路存在因果关系合理合法。江门嘉顺清华公司仅提出本案山体塌方是大暴雨造成，与其修建简易道路无关的意见，但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反驳核工业二九○研究所作出的《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寨口水电站山体塌方鉴定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江门嘉顺清华公司举证不能，本院对江门嘉顺清华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法院判令江门嘉顺清华公司赔偿机组修复费用、蝶阀材料及更换费用、栏污栅修复费用、进水口加固费用是否恰当问题。经查，原审法院依据张慧瑜的申请委托了广东德众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寨口水电站的抢修修复费用及发电损失进行评估。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查，广东德众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德众评报字（2013）第00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其中机组修复费用、蝶阀材料及更换费用、栏污栅修复费用、进水口加固费用均被列为寨口水电站的修复费用项目。由于上述修复项目及其费用的认定，属专业问题，须由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机构予以审定，而江门嘉顺清华公司对上述修复项目和费用虽提出异议，但其并未申请重新评估，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提出的机组修复费用、蝶阀材料及更换费用、栏污栅修复费用、进水口加固费用与本案塌方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主张，故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江门嘉顺清华公司上诉提出本案赔偿费用应剔除机组修复费用、蝶阀材料及更换费用、栏污栅修复费用、进水口加固费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门嘉顺清华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由江门市嘉顺清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