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民终2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卫，男，1980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宁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丁丁，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香，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寿生，男，1968年6月27日生，汉族，住宁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凤，江西赣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九生，男，1973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宁都县。
原审被告：陈月生，男，1977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陈冬冬，男，1994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陈小卫因与被上诉人陈寿生、原审被告陈九生、陈月生、陈冬冬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宁都县人民法院（2016）赣0730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小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肢体冲突是陈寿生打扑克输钱后动手打人引起的，陈寿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当时，陈寿生与陈九生相互推搡至店门口，因在斜坡上且路面湿滑，二人重心不稳倒地，陈寿生才受伤。上诉人仅是劝过架，未对陈寿生实施殴打行为，在陈寿生受伤后还积极主动将其扶起送医。事发后，公安机关经侦查也未能查清谁是具体侵权人，本案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上诉人是侵权人。因此，陈寿生受伤与外力无关，属于自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赔偿陈寿生精神抚慰金8000元过高，应酌情降低。
被上诉人陈寿生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是陈九生的亲侄子，不是来劝架的。上诉人劝架不是在中间隔挡打架双方，没有拉或抱住陈九生的行为，单单针对我，从后面抱住我，还用力往地上摁。上诉人明显是“拉偏架”，明显是帮助陈九生殴打我。当时，上诉人从后面抱住我用力往下按，让陈九生殴打我，我才摔倒在地。在公安机关对打架事件进行询问时，上诉人自认当时曾抱住我，案外人曾某也陈述上诉人曾抱住我让陈九生殴打的事实。根据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我所受伤为钝性暴力所致。我不是自伤，是上诉人与陈九生共同实施侵权行为致使我受伤。我与陈九生虽因打扑克牌引起纠纷，但当时尚有其他多个村民在场，可以劝住，顶多就是一些皮肉伤，若上诉人等陈九生亲属不参与进来，不至于导致我腿部骨折的严重后果。本来上诉人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但其欺骗我说会承担医疗费等所有赔偿，要求不要报警，并把我送到医院。我看在同村的份上，没有报警，但过了几天上诉人等人不承认，并躲避在外，我才无奈报警。可是，上诉人等人全部予以否认，现场证人也推脱说没有看清楚，导致公安民警侦查了一年也没有查清。本来很小的一件事，完全可以化解矛盾，因为上诉人等人参与殴打我，致使我受伤，事后还不承认，原判确定侵权人赔偿8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
原审被告陈九生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我是有责任，但原判确定的责任太重了。陈寿生先动手打我，我才还手，陈寿生是自己摔倒在地的。一审审理期间，我申请了重新鉴定并交了鉴定费，是陈寿生不配合重新鉴定。
原审被告陈月生、陈冬冬未提供答辩意见。
陈寿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陈九生、陈月生、陈小卫、陈冬冬连带赔偿原告陈寿生各项损失合计208905元[1.医疗费228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天+后续住院16天)×20元／天=860元；3.营养费90天×20元／天=1800元；4.护理费60天×123元／天=7380元；5.误工费120天×143元／天=17160元；6.残疾赔偿金26500元×4年=106000元;7.鉴定费3000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9.后续治疗费7500元;10.交通费3000元;11.被扶奍人生活费6×16732÷7×20%=286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原判认定：被告陈小卫、陈冬冬为被告陈九生的侄子，被告陈月生则为其弟弟。2015年6月12日下午，原告陈寿生与被告陈九生，以及案外人曾某（又名曾连生）、陈新平在陈月生所开店内打扑克（五十K升级）。四时许，因有旁人帮助叫出牌，为此被告陈九生就说不打了，原告则要求继续打完，被告陈九生仍说“不打就不打了”，并起身欲离开。原告因前几轮已输心里不服，便举拳打向被告陈九生面部，因此引发双方互打。被告陈九生见打不过原告陈寿生，便捡起旁边空啤酒瓶欲打原告，被旁人夺下。在场的被告陈小卫看见后便过去抱住原告陈寿生，与陈九生三人纠缠一起且互相推搡至店门口。因店门口为一斜坡，且路面潮湿较滑，原告陈寿生与被告陈九生为此而摔倒在地。被告陈九生起身后，原告陈寿生也欲起来，但其发现自已右脚已受伤无法站立。随后，原告陈寿生由被告陈九生、陈月生、陈冬冬一起送至宁都县中医院就诊。诊断为：1.右外踝骨折并脱位气滞血淤；2.胫腓关节韧带断裂。住院治疗27天，用去医疗费用23599.57元。被告陈九生仅预付医疗费3500元，原告为此于2015年6月1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6月19日，宁都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公（宁）鉴（损）字［2015］7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分折说明并评定：1.陈寿生右腓骨骨折并右踝关节脱位符合右小腿下段外侧受到钝性暴力所致；2.陈寿生的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2016年11月1日，宁都县公安局作出宁公（竹）终侦字［2016］0030号终止侦查决定书，以无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终止对陈九生、陈月生、陈小卫、陈冬冬的侦查。为此，原告起诉要求依法处理。原告陈寿生父亲为陈早生，1942年6月15日生，身份证号：。且有七个兄弟姐妹。2012年2月31日，原告所在的竹笮乡布头村东方村小组与县国土资源局订立征地补偿协议，该组土地开始被国家征收。2014年7月1日，宁都县农业和粮食局向原告颁发失地农民证。2015年8月18日，宁都正道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5］宁司鉴字第256号），意见：1陈寿生右外踝骨折损伤符合职工工伤九级伤残;2.陈寿生后续医疗费为柒仟伍佰元,住院16天;3.陈寿生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为此用去鉴定费3000元。
原判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陈寿生与被告陈九生因为打牌娱乐而发生争执，并引发纠纷，从而造成原告伤害，对此被告陈九生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陈寿生首先动手，是引发纠纷的起因，对此其自身也具有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原告事发后向公安机关报案，虽然公安机关经侦查无法查清四被告中具体的侵权人，从而无法追究被告的刑事责任，但因原告属纠纷中受到伤害，故民事赔偿责任并不能免除。从原、被告双方提供证据来看，被告陈九生与陈小卫同原告有较多的直接接触，因此在无法具体确定谁为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被告陈九生与陈小卫则为共同的侵权人，对于原告的损害应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而被告陈月生和陈冬冬，原告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参与纠纷，因此原告诉请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对此不予支持。原告的右腓骨骨折并右踝关节脱位属纠纷中造成，原、被告对此并无争议；宁都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公（宁）鉴（损）字［2015］7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已明确原告陈寿生右腓骨骨折并右踝关节脱位符合右小腿下段外侧受到钝性暴力所致，因此被告辩解原告的伤害属自伤，同被告陈九生、陈小卫无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纠纷发生在2015年6月12日，6月15日原告又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处理，诉讼时效因原告向有关机关主张权利而发生中断。2016年11月1日，公安机关作出决定终止对陈九生、陈月生、陈小卫、陈冬冬的侦查，因此诉讼时效开始重新计算；2016年11月28日，原告提起诉讼，故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被告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告所在村组于2012年2月31日就签订了征地协议，并实际进行了土地征收，原告也已获得了失地农民证，因此其相关损失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受伤并致残，不但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还带来了精神痛苦，因此其诉请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其伤残程度以8000元为宜。对于交通费用，酌定为1000元。结合原告的诉请，根据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6年统计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500元，生活消费支出为16732元；在岗职工年均工资52137元（即日均144.83元）。据此，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34099.57元（23599.57+后续治疗费7500+鉴定费3000）；2.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27天+后续住院16天)×20元／天］；3.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4.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5.误工费17160元（120天×143元／天）；6.残疾赔偿金108868.34元［a.残疾赔偿金26500元×4年=106000元；b.被扶养人陈早生生活费（实际为7年,原告诉请6年）6年×16732元／年÷7人×20%=2868.34元］7.精神抚慰金8000元;8.交通费1000元；合计为177787.91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陈寿生的损失为177787.91元，由原告陈寿生自已承担20％，即35557.58元；被告陈九生、陈小卫承担80％，即142230.33元，除去被告已付的3500元，被告陈九生和陈小卫还应赔付原告138730.33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寿生要求被告陈月生、陈冬冬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陈寿生承担860元，被告陈九生、陈小卫承担3440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小卫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陈小卫没有参与殴打陈寿生，被上诉人陈寿生所受伤不是上诉人陈小卫引起的。被上诉人陈寿生质证认为，我没有先动手打陈九生，当时只是拉他来打完牌来。上诉人抱住我时，陈九生并未停手，而是继续殴打我。当时，上诉人不但抱住我，还用力把我往地上摁下去。因为有人踹了我一脚，所以我摔倒在房子门口，我不是滑倒的。原审被告陈九生质证认为，证人之前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曾陈述其当时去屋外看到了，刚才作证又说没有看到。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证人曾某2015年6月16日回答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最后上诉人、陈寿生、陈九生几人脱离了曾某的视线，陈寿生如何受伤的，曾某并不清楚，故曾某的证言不能证实陈寿生系自伤，上诉人没有参与致伤陈寿生，陈寿生所受伤不是上诉人引起的事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陈寿生所受伤系右小腿下段外侧受到钝性暴力所致，根据前述鉴定意见、各当事人及案外人曾某等人的陈述，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陈寿生所受伤不是自伤，系上诉人与陈九生共同所致的事实。陈寿生与陈九生因是否要继续打牌产生争执，陈九生对陈寿生的要求予以拒绝，但未注意言辞，以致矛盾激化，继而产生肢体冲突。陈九生、陈小卫对产生的肢体冲突未予妥善处理，并最终致伤陈寿生，导致陈寿生遭受本案人身损害损失。因此，陈九生、陈小卫具有重大过错，其行为是陈寿生人身损害产生的主要和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陈寿生要求陈九生继续打牌，但未注意方式方法，在双方矛盾激化后率先使用武力，具有一定过错，其行为是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次要原因，应当承担本案次要责任。综合各当事人的行为方式、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等案件实际情况，原判确定由上诉人、陈九生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陈寿生自负并无不当。陈小卫要求对陈寿生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原判对本案其他问题的处理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小卫的上诉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5元，由上诉人陈小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华龙
审 判 员 张慧珍
审 判 员 宋玉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
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