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福英。
委托代理人翁晨伟、唐舒斐，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根英。
上诉人袁力因与被上诉人姚福英、原审被告方根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方根英、袁力系母子。姚福英与方根英、袁力系邻居。2014年11月22日上午8时左右，姚福英的儿子袁贤孝、儿媳王士连与袁力、方根英因二家搭建围墙事宜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在袁力与袁贤孝扭打过程中，姚福英从后面拉袁力的衣服，试图劝阻，不慎摔倒致伤。姚福英受伤后被送往杭州市××区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3天，其伤势被诊断为：头部外伤、背部软组织挫伤、高血压Ⅰ级。姚福英为此支付医疗费6224.87元。经新登派出所处理，双方未能达成赔偿协议。
姚福英于2016年2月1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袁力、方根英向姚福英赔偿15034.87元（医疗费：6224.87元、陪护费：3120元、住院伙食补助：30元／天×23天＝690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袁力、方根英承担。一审审理中，姚福英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袁力、方根英向姚福英赔偿14904.87元（医疗费：6224.87元、陪护费：130元／天×23天＝2990元、住院伙食补助：30元／天×23天＝690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姚福英与袁力、方根英系邻居，双方本应互谅互让，团结互助，但姚福英儿子袁贤孝、儿媳王士连因二家搭建围墙事宜与其发生争执，双方不能冷静、克制、理性处事，反而相互扭打，姚福英在拉扯袁力衣服以试图劝架过程中摔倒受伤。袁力明知姚福英作为86岁高龄的老人上前劝阻，仍未及时停止与袁贤孝的扭打，故袁力对姚福英的受伤存在过错，袁力依法应当对姚福英的受伤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审理中，姚福英与袁力确认方根英与姚福英没有发生肢体接触，故方根英并未对姚福英造成伤害，无须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姚福英在儿子、儿媳与袁力家发生争执后，不能理性通知有关部门处理解决，在未考虑自身年纪老迈的情况下，上前劝阻致使自己不慎摔倒受伤，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事情的起因、经过及损害后果，认定袁力对姚福英受伤后所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40%责任由姚福英自负。姚福英因案涉纠纷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参照相关标准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6224.87元、（2）护理费：2990元（130元／天×23天）、（3）住院伙食补助：690元（30元／天×23天）、（4）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姚福英的损失合计9904.87元，袁力合计应承担5942.92元（9904.87元×60%）。综上，姚福英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袁力、方根英的答辩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其提出的因袁力没有殴打姚福英而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姚福英受伤是其他原因造成的及姚福英捏造虚假事实诬陷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其提出的要求姚福英赔偿名誉损失、精神损失的请求，经法院释明，其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方根英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福英因伤造成的损失共计5942.92元。二、驳回姚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姚福英承担100元，袁力承担100元。
宣判后，袁力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公安询问笔录显示，上诉人袁力及方根英、袁贤效、王士连于2014年11月22日09时10分到新登派出所，被上诉人没有去新登派出所。袁建东（堂侄）于10时11分送被上诉人入院就医，而非第一时间就医。二、民警8点半左右到达打架地点询问情况时，被上诉人及家属当时并未提出被上诉人受伤，要求送医院就医，而是等一个小时后就医，她是一位86岁高龄老人。三、在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儿子及儿媳各抓住上诉人一只手，开始打上诉人，这时被上诉人从后面过来，想拉上诉人衣服，上诉人向前一冲，推开被上诉人儿子及儿媳，上诉人转身见被上诉人趴在上诉人脚前地上，儿子儿媳扶起被上诉人。期间，上诉人儿子、儿媳是看见被上诉人过来的，儿媳叫过妈。上诉人听见被上诉人儿媳叫妈，上诉人当时就为了避开被上诉人，才向前冲，原地推开被上诉人儿子及儿媳就是怕碰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前摔倒，而出院记录中显示其后枕部头皮有压痛，背部多处有轻压痛，不合理。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法官询问翁晨伟被上诉人摔倒姿势，翁晨伟回答是侧卧着。被上诉人其它部位没有受伤，而一般向前倒地，膝盖、手、手臂、鼻子、前额会受伤，故被上诉人有假摔可疑。整个事件中被上诉人只趴在地上一次，后脑、背部的伤于此次事件无关。四、在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说上诉人打了一下，将其推倒在地。其儿子（袁贤效）说被上诉人也被上诉人打了，头上有大的一个包，并且摔倒在地上，但称怎么被打，怎么摔倒没有看到。其儿媳（王士连）第一次笔录中说被上诉人有个包，是上诉人推了一把撞了一下造成的，第二次笔录中说被上诉人参与的整个过程都没有看见。可见上述证言的可信度之低。五、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对被上诉人家属向派出所报案并送医院检查治疗的表述并非事实。在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儿子（袁贤效）说“后来就有人报警了”，事实是上诉人父亲（袁樟建）报案，8点左右报的，并非第一时间送医院。六、同村有人见到被上诉人看见儿子及儿媳带去派出所后，多次躺在地上打滚。七、在出院记录中，重要检查结果：（2014.11.24）胸腰部平片：骨盆正位片未见明显异常。腰椎退行性改变、骨质疏松；腰椎曲度左侧弯。胸椎退行性改变、骨质疏松；胸椎生理曲度后突。（2014.12.23）心电图：1.窦性心律2.大致正常心电图。（2014.11.25）头颅CT：老年性脑改变。（2014.11.26）颈椎平扫：颈椎上下段平扫未见明显外伤性异常。颈椎退行性变。高血压1级。可见身体多差，缺钙这么严重，不慎摔一下都有骨折现象，平时都要住院了。其药物并非全是受伤要用药物。八、一审中护理费系部分重复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医药发票里包含185.95元护理费，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2990元，显属多算，应予扣除。九、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慎摔倒。一位86岁高龄老人，不考虑自身年纪老迈，根本没有能力上前拉架。且其当时并没有开口说话，没有劝说，想拉住上诉人衣服，是想打架，还是想上诉人碰伤她。十、上诉人一审期间收到三次传票，其中于2016年3月21日收到的传票，应到时间2016年3月31日9时00分，但被上诉人收到传票不到，原审法院不按照撤诉处理，有意偏袒。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不当。上诉人没有侵害被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一审审查本案事实不清，错误认定证据，对公安机关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事实内容视而不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姚福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姚福英二审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对于相关事实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也同意一审的认定。姚福英的行为都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亲属提出的异议，没有依据。
原审被告方根英二审口头答辩称：当时我们没有殴打姚福英，也没有碰到姚福英，而是姚福英自己滚到了地上。当时姚福英的儿子以及儿媳妇把我弄在地上，说我抢他们的东西。我同意我儿子袁力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姚福英主张其在劝架过程中，因袁力及方根英扭打、拉扯导致其跌倒摔伤，要求袁力及方根英赔偿其相关损失。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看，方根英与姚福英无身体接触，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姚福英要求方根英赔偿的诉请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姚福英的伤情是否为本次纠纷所形成。本院认为，姚福英确系在其家属与袁力扭打时，试图劝架过程中受伤，且袁力在公安调查笔录中也承认在冲退袁贤效、王士连过程中，致使姚福英摔倒。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姚福英的伤情系该次纠纷所致，袁力对姚福英倒地受伤所致相关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袁力主张上述伤情系姚福英自残所致，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问题。本院认为，鉴于姚福英受伤时已年逾八十六岁，在住院期间由医院进行医疗护理，与其聘请护工进行护理并非同一情形，且上述费用系姚福英实际发生的损失，应列入赔偿范围，不能认为系重复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此外，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未存在有违诉讼法相关规定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00元，由上诉人袁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