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华丰，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生华，上海段和段（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焯，男，苗族。
委托代理人刘国兵，广东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志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勇，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苏，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柴华丰因与被上诉人姚焯、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松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2年11月17日22时40分许，姚焯饮酒后驾驶粤b×××××号轿车在松岗松罗路由北往南行驶至松罗路5号路段时，该车车身右侧与同方向行驶由柴华丰驾驶的粤b×××××号轿车车身左侧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柴华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姚焯打电话让其公司员工张某甲赶到事故现场冒名顶替为粤b×××××号轿车的驾驶人。2013年1月6日，姚焯到宝安××大队××中队投案自首。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于2013年4月24日做出事故认定：姚焯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注意前方道路交通情况，疏忽大意，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姚焯驾驶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报警，而是打电话让其公司员工张某甲赶到事故现场冒名顶替为粤b×××××号轿车的驾驶人，存在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存在过错。无证据证明柴华丰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依照《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姚焯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柴华丰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三、各主体间关系：柴华丰系粤b×××××号车驾驶人，案外人徐某系粤b×××××号车所有人，该车系柴华丰向徐某借用。姚焯系粤b×××××号车所有人及驾驶人，该车在事故发生时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四、诉讼时效：姚焯答辩称柴华丰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诉请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要求原审法院驳回。原审法院认为，在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结果之前，事故责任的过错者、责任比例的划分还未确定，柴华丰尚不能确定其享有对姚焯、保险公司索偿的权利，且事故正由交警部门进行调查处理，故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调查处理已形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柴华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五、医疗费4348.7元：柴华丰主张2012年11月18日至2013年11月4日期间，其多次到北京大学深圳医院、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等医院接受门（急）诊治疗。姚焯、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其仅认可2012年11月18日、2012年11月29日的门（急）诊治疗，认为其他治疗与本次事故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柴华丰仅提供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11月4日期间门（急）诊治疗的医疗费票据，未提供该期间治疗的病历或诊断书，无法证明该期间治疗与本次事故有关联性，且该期间治疗与前两次的治疗间隔时间过长，不符合一般经验规则，故原审法院对于柴华丰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11月4日期间的医疗费诉请不予支持。六、误工费106.67元（1600元／月÷30天×2天）：庭审时柴华丰同意按照2013年度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门（急）诊治疗2天。七、交通费：门（急）诊治疗2天，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元。八、营养费：因没有相应医嘱内容，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未致柴华丰伤残或对柴华丰造成其他严重后果，柴华丰尚未达到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的程度，故原审法院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十、物品损失：柴华丰主张事故造成其所有的3个瓷器损坏，每个价值8000元，总计24000元。姚焯、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柴华丰提交的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确有描述瓷器受损，故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因未现场拍照，且未确定估损金额，故无法确定因事故受损的瓷器情况及价值。在柴华丰该项诉请金额较高，且无法对事故受损瓷器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法院不宜对瓷器损失作出认定或酌定，原审法院暂不支持该项诉求，柴华丰可待在能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十一、替代性交通费15200元（200元／天×94天÷2＋200元／天×29天）：根据法律规定，替代性交通费系财产损失。柴华丰主张事故调查及修车期间，其为徐某承担替代性租车费用，600元／天×127天＝76200元。姚焯、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事故确使粤b×××××号车在事故调查及修车期间无法使用，其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故原审法院对合理的替代性交通费予以支持。柴华丰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中载明的车型和座次均与粤b×××××号车有差别，明显费用过高，考虑深圳市同类型车辆的市场租赁价格，原审法院酌定替代性交通费200元／天。事故发生后，姚焯指派他人冒名顶替为驾驶人，且柴华丰在交警部门初次调查时未陈述事实，导致交警部门事故调查及扣车时间较长，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定事故后至修车前期间内，即2012年11月18日至2013年2月21日，合计94天，由柴华丰自行承担50％的替代性交通费；姚焯答辩称因柴华丰迟迟不支付修车费，导致未及时从修理厂提车，以致损失扩大，但姚焯未提供证据证明修车的合理时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柴华丰过错致使损失扩大，故原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修车时间从2013年2月22日计至2013年3月22日，合计29天，此期间替代性交通费由姚焯承担。十二、保险免赔和追偿：姚焯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不负责赔偿。因没有证据显示姚焯系醉酒驾驶，故原审法院不支持保险公司要求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姚焯追偿的主张。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
柴华丰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柴华丰应得赔偿金131512.07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费用45312.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76200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直接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姚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姚焯、保险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损失共计19855.37元（医疗费4348.7元＋财产损失15200元＋其他费用306.67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医疗费4348.7元、财产损失2000元、其他费用306.67元。姚焯应支付财产损失132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柴华丰6655.37元；二、姚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柴华丰13200元；三、驳回柴华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1元，由柴华丰承担1393元，姚焯承担165元，保险公司承担83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柴华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决姚焯向柴华丰赔偿医疗费8895.37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5416.7元（1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l0000元及柴华丰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76200元（127天、600元／天）等共计105512.07元；三、以上全部赔偿款项由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姚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姚焯、保险公司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1、医疗费部分，原审只认定2012年11月18日和2012年11月29日两次治疗的医疗费用共计4348．7元，有误。2012年11月18日，因姚焯的侵权行为，柴华丰到北大医院治疗，医嘱“严密观察病情变化，必要时复查头颅ct，不适随诊”，后因头晕、胸闷等身体不适，柴华丰于2012年11月29日到市二医院治疗，疑似脑震荡，医嘱“不适随诊”。其后，因感觉头晕、胸闷等症状多次到不同的医疗机构治疗。头颅受伤是内伤，无法及时检查出来和治愈，医疗机构医嘱亦是“不适随诊”，柴华丰身感不适去治疗是合法合理的。故姚焯、保险公司应当对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1月4日期间的治疗费用4546.67元承担赔偿责任。2、误工费部分，一审只认定2012年11月18日和11月29日门（急）诊治疗2天，是错误的。同上，在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11月4日期间共计11天，柴华丰因身感不适请假前往医疗机构进行治疗，产生的误工费应由姚焯、保险公司赔偿。3、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原审简单、机械的适用法律导致错误判决。因姚焯的侵权行为给柴华丰身心健康和精神上带来较大伤害，故为弥补给柴华丰所带来的伤害，姚焯、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物品损失部分，柴华丰保留追究侵权责任的权利。5、替代性交通费部分。原审法院对自2012年11月18日起至2013年2月21日期间，由柴华丰和姚焯各承担50％替代性交通费没有事实依据，且酌定替代性交通费是每天200元，明显偏低。导致交警部门事故调查以及扣车时间较长的原因为，一是姚焯在事故发生后找人冒名顶替；二是交警部门对该事故事实认定方面与事实存在偏差，前后出具了两份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柴华丰在此过程中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同时，柴华丰向第三人租赁的车辆与涉案车辆的车型、品牌等相类同，结合市场上的租车行情，替代性交通费每天600元的标准并无不妥。
被上诉人姚焯答辩称，2012年11月17日晚10：40发生交通事故，当时姚焯因酒后驾驶害怕受到相应的处罚，与柴华丰进行沟通后，柴华丰默许姚焯调换司机，并在保险公司的勘查笔录上确认调换司机为姚焯方驾驶人员。作为交换条件，姚焯出具承诺书，确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当晚，双方共同到事发地松岗人民医院进行诊治，门诊费100多元，第二天，柴华丰到北大××和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共花费检查费近3000元，检查显示没有任何损伤。三天后，柴华丰向姚焯提出了18万元的高额索赔，双方无法达到一致的情况下，柴华丰向交警部门进行了投诉。姚焯及司机因此被处以15日的拘留及罚款2万元。在此期间，柴华丰没有及时向交警部门要求返还车辆，直至2013年2月22日才进行车辆维修。根据深圳市深美贸易公司结算单显示整个修车过程是2013年2月22日至2013年3月22日。柴华丰提供的车辆租赁收据明显是伪造的，显示时间是2012年11月18日至2013年3月1日，共5个月，提供的5张收据时间均为间隔一个月，收据的号码均为连号，也就是说这家汽车租赁公司5个月内只租过车辆给柴华丰，柴华丰是唯一的承租人，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符。需要说明的是，事故车辆是5座车辆，价值折损后约为10万元，租赁车辆为7座的商务车，价值约35万元，根据汽车租赁公司所谓的收据显示，每个月租车费为1.86万元，也就是租赁5个半月，该车完全等值于事故车全额的车值，明显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况。关于柴华丰提到的误工费，柴华丰有证据佐证的门诊只有2份，且柴华丰当庭承认以最低工资作为计算误工标准，原审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医疗费，根据一审调查，2012年11月18日、11月29日的门诊诊费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其他的与交通事故无关，柴华丰没有提交其他的相关证据证明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柴华丰在上诉期结束后，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已超过了上诉期间。柴华丰未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姚焯酒后驾驶，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交强险赔付部分，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向姚焯另行追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柴华丰的全部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柴华丰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但其既未构成伤残，亦未住院治疗，足见其伤情并不十分严重，考虑到其实际伤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并无医嘱要求加强营养，柴华丰关于营养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在2012年11月17日，柴华丰事故发生后多次到医院治疗，2012年11月18日、2012年11月29日的治疗有医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为证，应当予以支持；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11月4日的多次治疗，虽有医疗费票据，但柴华丰未向法院提交病历等证据，无法证明其治疗与本案存在关联，且上述期间的治疗距事故发生时间较长，并不具有合理性，因此柴华丰基于以上事实提出的医疗费、误工费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于替代性交通费的计算已经综合考虑了事故各方对造成损失及损失扩大的责任，并无不妥，柴华丰请求高额的替代性交通费，但其既未提交相应的租车费发票等证据，承租的车型、价格与受损车辆亦明显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柴华丰请求赔偿物品损失，原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1元，由上诉人柴华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辉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