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3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长湖路13号远展投资大厦第五层。主要负责人：蒋庆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环江瑞祥木业制品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洛阳社区七圩屯。法定代表人：覃瑞松，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绍汉，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振兴路1号。法定代表人：楼正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环江瑞祥木业制品厂（以下简称“瑞祥木业”）、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应支付的尚欠货款1175056元中，应扣除案外人涂辉荣的33万元货款和郑阿志的60万元借款及利息。一、由于《建筑方木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供货数量，实际供货数量以送货单为准。在交易过程中，既有瑞祥木业向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的供货，也有涂辉荣的供货。瑞祥木业和涂辉荣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但瑞祥木业代涂辉荣向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主张货款，且未得到涂辉荣的授权，而涂辉荣已经直接向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主张货款。故应判令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将货款支付给涂辉荣。二、由于在《建筑方木购销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罗浩珈一直以瑞祥木业厂长的名义与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交涉，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基于对罗浩珈的信任，同意以欠付的货款为罗浩珈的借款提供担保，且罗浩珈也出具了付款委托书，同意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将欠付的货款直接支付给郑阿志用于偿还欠款。现郑阿志已向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主张还款，因其与罗浩珈对于欠款本息没有最终确认，才导致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无法向郑阿志付款，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并非恶意拖欠。被上诉人瑞祥木业口头辩称，一、涂辉荣与瑞祥木业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由瑞祥木业指定其向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的桂林项目供货，因此涂辉荣的33万元货款与本案无关，该笔债务已经另案处理。二、郑阿志的借款应由其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由于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欠瑞祥木业1175056元的货款，导致瑞祥木业向郑阿志借款，则利息应由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负担。原审被告东阳三建所陈述的意见与上诉人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一致。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8日，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甲方）与瑞祥木业（乙方）签订一份《建筑方木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建筑木方，单价为14元/条，交货地点为桂林灵川，当乙方向甲方供应满50万元货物后，每送到一车货，甲方在5至7日内结清此车货款，如甲方在一个月内未指示乙方送货，货已到后一个月内付清乙方垫付货款50万元，如超期未付清的，甲方须每日支付欠款的千分之1.5作为滞纳金。瑞祥木业的员工罗浩珈作为代表人在落款处签字并加盖了瑞祥木业的公章。合同签订后，瑞祥木业依约陆续供货，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于2014年8月1日向瑞祥木业出具《付款承诺书》，称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尚欠瑞祥木业货款90万元左右，其承诺于8月31日前付清货款，该承诺书附有《汇总表》，载明瑞祥木业自2013年3月31日至2014年7月15日供货货款为864576元。2015年1月31日，瑞祥木业向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出具《对账明细》和《明细帐》，该明细载明瑞祥木业向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承建的北城1号、悠山郡、彰泰春天等三个项目供货的总货款为1345056元，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以银行存款方式已付货款15万元，尚欠货款1195056元，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的员工卢蔚蓝在该对账明细中签名署期。2015年5月5日，罗浩珈作为收款人向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补充出具一张收条，载明：“兹本人于2014年9月4日收到赵锋代浙江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支付材料款计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2016年2月26日，瑞祥木业以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欠付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瑞祥木业的送货单一共有三联，第一联为存根联，第二联为客户联，第三联为财务联。根据瑞祥木业和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的交易习惯，瑞祥木业向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供货，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瑞祥木业的送货单上签字，送货单第二联由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收持，第三联由瑞祥木业收持，而第一联则由瑞祥木业指定的送货人收持，部分货物的送货单（存根联）显示送货人为涂辉荣。经询，涂辉荣称其接受罗浩珈委托向东阳三建承建的悠山郡项目供应建筑木方，罗浩珈承诺一个月后支付货款，其依约已完成了6次供货，但罗浩珈至今未付款，故其向东阳三建要求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10月21日，郑阿志、罗浩珈与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罗浩珈因经营需要向郑阿志借款60万元，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作为担保方履行担保责任，各方还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逾期利息和担保责任等内容。同日，罗浩珈向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出具一份付款委托书，载明：“因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担保，本人向郑阿志借款陆拾万元整，本人同意在2015年1月20日未还郑阿志欠款的前提下，东阳三建可以在我的货款中扣除我所欠货款和应付利息支付给郑阿志。直至东阳三建帮我付清货款或本人还清货款为止。”被上诉人瑞祥木业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东阳三建、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向瑞祥木业支付合同欠款1195056元；2、东阳三建、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向瑞祥木业支付拖欠货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364576元（864576元-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2014年10月30日止；以214576元（364576元-1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以695056元（1195056元-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止；以119505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1日起计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上均按每日0.15%计算；3、东阳三建和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东阳三建和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瑞祥木业和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方木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一、瑞祥木业提供的《对账明细》、《明细表》和送货单能够相互印证供货时间、数量、金额等事实，且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的员工卢蔚蓝已核对确认《对账明细》所载内容。卢蔚蓝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承担，故对瑞祥木业提供的《对账明细》予以确认。综合现有证据可知，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提供的收据证实其公司员工赵峰于2014年9月4日代付货款2万元，而瑞祥木业提供的明细表仅载明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以银行存款方式支付货款15万元，即未扣除赵峰代付款项，故应认定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欠付货款数额为1175056元（1195056元-20000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应向瑞祥木业支付上述货款。经审查，涂辉荣根据瑞祥木业的指示向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送货，其双方的争议与本案无关；郑阿志、罗浩珈与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因履行借款合同产生的争议亦与本案无关，故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拒付涉案货款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二、涉案合同约定，如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逾期付款的，其须每日支付欠款的1.5‰作为违约金。由于瑞祥木业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其可预见的损失即为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瑞祥木业主张违约金计算标准已明显超过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即银行贷款利息损失，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于法有据，故依法进行调整。违约金应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分段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即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364576元（864576元-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2日起计至2014年9月4日止；以344576元（364576元-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5日起计至2014年10月30日止；以194576元（344576元-1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1日起计至2014年12月31日止；以675056元（1175056元-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计至2015年1月30日止；以117505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分段计付。此外，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是东阳三建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应以其自有财产偿还上述债务，东阳三建应在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对于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合同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零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向瑞祥木业支付货款1175056元；二、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向瑞祥木业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64576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2日起计至2014年9月4日止；以344576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5日起计至2014年10月30日止；以194576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1日起计至2014年12月31日止；以67505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计至2015年1月30日止；以117505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分段计付）；三、东阳三建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瑞祥木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62元，由瑞祥木业负担3600元，由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负担17362元，东阳三建对该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202民初1391号（以下简称“139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以及该案原告涂辉荣起诉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和相关证据，用以证明瑞祥木业所主张的货款中，编号为0024396、0024399、0024398、0024400、663852、012497（送货单号402555）的送货单据的权利人已另案主张债权，涂辉荣的330610元货款应从瑞祥木业所主张的款项中扣除。被上诉人瑞祥木业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广西丹王企业投资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王商贸公司”）与涂辉荣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建筑方木购销合同》，用以证明瑞祥木业与涂辉荣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涂辉荣与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东阳三建质证后，均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合同的甲方是“广西丹王企业投资商贸有限公司”，与瑞祥木业无关。本院对于上述证据认证认为：一、关于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提供的1391号案件调解书以及《民事起诉状》和相关证据。首先，1391号案件是涂辉荣起诉丹王商贸公司的案件，瑞祥木业主张其与丹王商贸公司均为罗浩珈的公司，但未能举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据一审法院查实，瑞祥木业与东阳三建之间凭送货单交易和结算，送货单的第一联存根联由瑞祥木业指定的送货人收持，第三联回单联由瑞祥木业收持，故第三联回单联才是联瑞祥木业据以与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结算的唯一凭证。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主张涂辉荣已经另行向其主张货款，但亦未能举证证实，其也未能证实涂辉荣据以主张货款债权的凭证是否存在与瑞祥木业的债权凭证相重复的情况。故丹王商贸公司向涂辉荣支付货款的行为，与本案瑞祥木业向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债权之间，没有关联关系。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举丹王商贸公司与涂辉荣就双方债权债务进行调解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为本案证据。二、关于丹王商贸公司与涂辉荣签订的《建筑方木购销合同》，本院的认证意见与前述证据一致，故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瑞祥木业持其与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方木购销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具的《送货单》、以及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向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和东阳三建起诉主张本案的货款债权，上述证据之间互相印证，业已形成证据链条。一、关于案外人涂辉荣的债权是否得以从本案债权中扣减的问题。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上诉主张瑞祥木业所诉称的1175056元尚欠货款中，有330610元的债权属于涂辉荣，现因涂辉荣向其另行主张债权，故该款应从中扣减。但是，如本院在前述二审证据认证时所述，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既无证据证明涂辉荣确已向其单独主张330610元的债权，亦无法证实涂辉荣与丹王商贸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与本案讼争的货款纠纷存在重复支付的关系。而且，即使丹王商贸公司确与瑞祥木业存在关联关系，且丹王商贸公司确实向涂辉荣支付了330610元的货款，但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作为直接的合同相对人和债务人，仍应全额向瑞祥木业支付尚欠的1175056元货款。若涂辉荣向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主张债权，其可以以此为由拒绝向涂辉荣重复履行付款义务。因此，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关于涂辉荣的330610元货款应予扣减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外人郑阿志的债权是否得以从本案债权中扣减的问题。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上诉还主张其为罗浩珈向郑阿志所借的60万元提供担保，该笔借款的本息均应从1175056元货款中予以扣减。但是，在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及《付款委托书》等证据中，罗浩珈均系以个人的名义参与签订，并未见瑞祥木业的法定代表人签名或加盖瑞祥木业的公章。尽管罗浩珈是瑞祥木业授权与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签订《建筑方木购销合同》的受托人，但其授权范围应仅限于签订合同的行为。在没有证据表明瑞祥木业对罗浩珈的授权范围超出签约行为之外的情况下，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未经核实即为罗浩珈的个人借款提供担保，并承诺从瑞祥木业的应收货款中予以抵扣，该行为表明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未能尽到合理的风险防范义务，因此所引发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自行承担。因此，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关于在瑞祥木业的货款中扣减郑阿志借款本息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应向瑞祥木业支付尚欠货款1175056元，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分段计付违约金。东阳三建广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2元，由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仇彬彬审判员  陈 健审判员  韦 婷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