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所在地普兰店市安波镇安波社区。
法定代表人李德江，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岩俊，系辽宁海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兆财，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金有、范纪晖，均系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俊来，退休。
委托代理人黄彩云，系辽宁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康学英，女，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养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中山区海军广场街道办事处，所在地大连市中山区春生街**号。
法定代表人赵江松，系该办事处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中山区海军广场街道办事处春和社区居委会，所在地大连市中山区荣民街47号。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竹君，系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和宾馆）、上诉人尹兆财与被上诉人朱俊来、被上诉人大连市中山区海军广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被上诉人大连市中山区海军广场街道办事处春和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春和社区）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3）普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和宾馆的委托代理人张岩俊、上诉人尹兆财的委托代理人范纪晖和被上诉人朱俊来的委托代理人黄彩云、康学英，被上诉人街道办、春和社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夏竹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25日，大连康寿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与大连市中山区海军广场街道办事处（退管）签订合同书，约定：“大连康寿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负责老同志参观、游览、温泉疗养活动的策划、协调和组织实施工作。大连市中山区海军广场街道办事处负责让参加活动的老同志了解活动内容和相关规定，并做好报名、填写活动登记表等组织工作。”与此同时，时任大连市中山区海军广场街道办事处春和社区居委会常淑梅主任对其所属辖区的退休人员就参观、游览、温泉疗养等活动进行宣传、人员报名、登记等辅助工作。此次活动，报名费用100元／每人，由大连康寿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收取，并由其与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直接结算。大连市中山区海军广场街道办事处及大连市中山区海军广场街道办事处春和社区居委会在此次活动中均没有盈利。原告朱俊来响应社区的号召，并交纳相应费用，与时任大连市中山区海军广场街道办事处春和社区居委会常淑梅主任及其他退休人员一同前往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洗温泉。原告朱俊来在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洗浴中发现浴池水太热，在拖动凉水管过程中，因地面湿滑，致使其滑到在地，被常淑梅及其他随行人员送至大连安波理疗医院拍片、治疗后，转入大连友谊医院进一步诊断、治疗，确诊为左股骨粉碎骨折，共住院九次，分别为2007年4月25日-2007年5月15日计20天；2007年7月4日-2007年7月31日计27天；2007年8月21日-2007年9月13日计23天；2008年8月1日-2008年9月1日计31天；2009年3月10日-2009年3月24日计14天；2009年7月16日-2009年8月1日计16天；2010年10月11日-2010年11月9日计29天；2011年9月20日-2011年10月9日计19天；2012年9月3日-2012年9月10日计7天，共计住院186天，期间支付医疗费用52203.37元（其中1112元系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垫付；45031.94元系尹兆财垫付；6059.43元由朱俊来自付）。原告分别于2007年7月15日在大连市金州永安西医外科诊所及2010年9月11日在大连牟氏医院开具中西药费用计580元及300元。原告的伤情经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其损伤已构成10级伤残等级；2007年4月25日-2007年5月15日及2007年7月4日-2007年7月31日两次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其余7次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无后续治疗。另查，普兰店市安波江河疗养院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德江，该企业于2010年6月25日变为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德江。再查，大连康寿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于2010年5月14日决议解散。该企业存续期间投资人为尹兆财。
原审法院认为，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产生竞合的前提下，法律赋予受害人选择权，即受害人有权要求加害人承担违约责任，也可提起侵权之诉，但二者只择其一。本案经释明后，原告以服务合同之诉提起诉讼，即是要求四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原告朱俊来与被告尹兆财（大连康寿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投资人）、被告大连市中山区海军广场街道办事处、大连市中山区海军广场街道办事处春和社区居委会、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形成旅游合同及旅游辅助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朱俊来在接受被告服务过程中，享有生命、健康不受侵犯的权利。被告尹兆财作为此次活动的组织者，负有保障游客安全的法定义务，对该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没尽到该项义务，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作为服务行业经营者，在接受服务对象系中老年人时，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未尽合理义务，造成原告伤害，应承担民事责任。大连市中山区海军广场街道办事处为丰富离退休干部的精神文化生活，在此次洗温泉活动中只负责活动的宣传、人员登记等辅助、帮助工作，结合本案第二次庭审，第四被告尹兆财已承认自己是该活动的组织者，大连市中山区海军广场街道办事处仅仅促使让辖区离退休干部与大连康寿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之间活动的有效沟通。故对原告的朱俊来的伤害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朱俊来的摔伤系浴池内地面湿滑所致，对此，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庭审中对此并未予以否认，故原告对造成自身的损害并无过错。据此，原审法院划分被告尹兆财承担40%责任，被告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承担60%责任。对平衡双方利益冲突应属最佳方案。鉴于上述事实，原告朱俊来主张的合理费用，予以认可。关于医疗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人身伤害之后接受医学上的检查、治疗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朱俊来在大连市友谊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为52429.37元（含120车费226元）及在大连市金州永安西医外科诊所及2010年9月11日在大连牟氏医院开具中西药费用各为580元及300元，共计53，309.37元予以认可；残疾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由于人身损害造成的残疾受害人致使劳动能力部分丧失或者全部丧失，因而，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以后，会减少或者丧失自己的收入。这种损失，是人身损害的直接后果，是一种财产损失。对于这种财产损失，应当由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故原审法院认可残疾赔偿金为33，046.80元；关于护理费是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生活无法自理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结合本案及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原告朱俊来住院期间聘请专业护工（大连市中山区海蓝蓝专业护理服务部）陪护系合情合理，原审法院认可陪护费34，95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指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后，因其在医院治疗期间支出的伙食费用超过平时在家的伙食费用，而由加害人就其合理的超出部分予以赔偿的费用。根据大连市友谊医院出具的医疗证明，共住院186天，原审法院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损害后，为辅助治疗或使身体尽快康复而购买日常饮食以外的营养品所支出的费用。根据大连市友谊医院出具的医疗证明，共住院186天，原审法院认可营养费14，880元；关于鉴定费，因无需后续治疗，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费用为2，651.80元。关于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所实际发生的用于交通的费用，原审法院认可交通费2，000元。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原告仍以服务合同提起违约之诉，故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一节，不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50，137.97元。原告共在大连市友谊医院住院治疗九次，其最后一次出院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故对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庭审辩称原告朱俊来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一节，不予认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朱俊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8，970.78元（90，082.78元-1，112元）；二、被告尹兆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朱俊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023.25元（60，055.19元-45，031.94元）；三、驳回原告朱俊来的其他诉请请求。如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2元，由被告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承担1，999.20元，由被告尹兆财承担1，322.80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江和宾馆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江和公司和四个被上诉人按比例分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朱俊来自行拖动水管导致受伤，其自身存在过错，应负主要责任；街道办与春和社区为活动提供辅助工作且获得利益，亦应承担相应责任。2、朱俊来多年来的治疗费有的与本案无关，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原审认定的护理费和营养费均过高。3、朱俊来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朱俊来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江和宾馆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原审判决。理由主要为：1、起诉未过时效，时效应以最后一次治疗起算；2、本案是违约之诉，朱俊来无论有无过错均由违约方承担责任；3、多年九次治疗均与本案有关，有法医鉴定结论为证。
被上诉人街道办和春和社区一致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江和宾馆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原判决。理由主要为：被上诉人街道办和春和社区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侵权主体，更未获利，不应承担责任。
上诉人尹兆财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朱俊来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朱俊来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2、原判决认定的责任分担比例不合理。3、原判决认定的朱俊来经济损失数额不合理，营养费和护理费过高。
被上诉人朱俊来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尹兆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原判决。
被上诉人街道办和春和社区一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尹兆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责任如何认定与划分是本案的焦点问题。在江和宾馆与朱俊来之间形成的洗浴服务合同关系中，江和宾馆负有提供洗浴场所并保障朱俊来安全洗浴的义务，现江和宾馆未能保障朱俊来的人身安全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朱俊来与尹兆财的旅游服务合同关系中，尹兆财负有按合同内容提供旅游服务并保障旅游全程安全的义务，现尹兆财未能保障朱俊来全程安全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决认定江和宾馆与尹兆财的责任比例是6：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朱俊来是否承担责任一节，在本案服务合同中，朱俊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其并未违反江和宾馆的警示义务，不存在违约的行为。故其不承担违约责任。街道办和春和社区因与朱俊来无合同关系，故不构成违约之诉的责任主体，不承担违约责任。
朱俊来因骨折共入院治疗九次，持续五年之久。从入院小结和司法鉴定意见可见，多次治疗均与骨折有关，二上诉人无据证明朱俊来的后续治疗非因案涉事故所致，故二上诉人关于只承担朱俊来部分入院治疗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诉讼时效也应以最后一次治疗结束时间即2012年9月10日起算，朱俊来于2013年5月14日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营养费、护理费是否过高一节。朱俊来从职业护理机构聘请专业护理人员并按其收费标准支付了护理费，二上诉人无据证明朱俊来所支付的护理费明显高于同行业计费标准，因此，关于护理费过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一天80元的营养费也较为合理，二上诉人主张按出差人员补助标准计算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3元（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预付3，332元，尹兆财预付1，301元），由大连安波江和温泉宾馆有限公司负担3，332元，尹兆财负担1，3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长浩
审 判 员 王建国
代理审判员 王慧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