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5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汉族，1978年5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武，长沙市岳麓区湘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溧，女，汉族，1980年1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武，长沙市岳麓区湘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友，男，汉族，1969年6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杰，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苗苗，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辉、上诉人李溧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辉、上诉人李溧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武，被上诉人陈建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杰、陈苗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辉、李溧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双方按实际所欠货款合理分担，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建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辉在一审提交了5份证明，举证证明李辉是汕头市金平区金园金凤印刷制版厂（下称金凤印刷厂）的业务员。陈建友无法提交书面买卖合同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证据亦相互印证双方并不是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李辉仅是陈建友在湖南区域的业务员，李辉没有企业也不使用陈建友生产的产品，仅是代陈建友向其他食品企业推销包装产品，收取货款后转回陈建友并提成，至今尚有很多家食品企业没支付货款。2014年11月，李辉因未及时核对往来账务，在陈建友的要求下，不得已才向陈建友出具欠款条。二、欠款条出具后，李辉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通过银行多次划款给陈建友。陈建友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自认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收到款项228992元的事实，并向法庭提交了书面证据。在一审庭审中，李辉另提交了几笔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6月期间银行流水金额共计78000元，以证明陈建友遗漏了几笔已付货款没计算进去，陈建友承认这几笔货款已付的事实，但以种种理由推脱，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为证。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断章取义，没有全面对李辉所欠货款610452元进行冲抵，罔顾李辉于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6月通过银行多次划款共计306992元的事实，没有依法对事实作出认定并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三、陈建友起诉主张李辉欠其货款1048472元，除欠款条外，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证明双方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应当由陈建友自己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李辉承担本案受理费和保全费8618元，显失公平，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二审庭审中，李辉、李溧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陈建友与李辉之间的纠纷系个人债务，李溧依法不承担责任。二、请求法院对李溧的银行账户予以解冻。
陈建友二审答辩称：一、李辉并非汕头市精泰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精泰公司）的业务员，李辉与陈建友之间是合作关系。精泰公司原为金凤印刷厂，主要经营印刷品印刷，制造、加工铝制品、镀铝薄膜制品、塑料制品、塑料薄膜等，陈建友为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经营者。2013年,李辉称其有客户需要订购包装袋，于是向陈建友订购包装袋，后双方逐渐建立起合作关系。双方的合作模式为：李辉自行招揽业务，然后根据其客户需要向陈建友来电或短信订购包装袋，陈建友按李辉的要求安排精泰公司生产，后将包装袋通过长发货运站送至李辉处，李辉在收到包装袋后直接与陈建友进行结算，上述交易模式有《汕头市金平区金园金凤印刷制版厂结算单》、《汕头市金平区金园金凤印刷制版厂送货验收单》、《长发货运站收货单》等证据加以证实。至于李辉与其客户之间，则是由李辉自行接受客户订货、安排送货、结算货款、收款等，与陈建友无关。2014年初，陈建友向李辉催款时，李辉屡次提出由于客户拖欠款项导致其没钱与陈建友结清货款。无奈之下，陈建友只好与李辉就2013年货款及版费以及2014年1月、2月货款进行结算并约定还款期限，同时约定2014年4月份至2014年11月货款的还款时间等，上述事实有2014年3月20日《合作协议》为证。2014年11月初，李辉再次以客户拖欠货款无法结清货款为由，向陈建友提出付现款，即先结欠2014年2月份至2014年10月份的货款，货款日后再付，2014年11月1日开始变更结算方式为现款结算。于是，李辉于2014年11月5日向陈建友出具《欠款条》，明确至2014年10月30日止，结欠陈建友包装货款610452元。而自2014年11月1日起，陈建友与李辉之间的结算方式变更为现款结算，其他订货、送货方式照旧。但在此期间，李辉依然无法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截止至2015年6月25日，陈建友发货至李辉处共计556490元，扣除李辉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已付的228992元，仍结欠327498元。上述事实，有2014年11月5日《欠款条》以及《汕头市金平区金园金凤印刷制版厂结算单》、《汕头市金平区金园金凤印刷制版厂送货验收单》、《长发货运站收货单》、长发货运站所作情况说明等证据加以印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陈建友上述证据，已充分证明陈建友与李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需要强调的是，李辉在一审提交的5份证明并无法证明李辉是精泰公司的业务员，上述5份证明的出具者均为李辉的客户，不能排除李辉在向其客户招揽业务时谎称自己是精泰公司的业务员从而导致其客户误信李辉是精泰公司业务员的可能。因此，该5份证明不足以证明李辉是精泰公司的业务员，但是该5份证明可证明李辉的确有向陈建友订购岳阳市岳阳楼区力仔食品厂穗华园品牌包装袋、湖南旺祥达食品有限公司小蜻蜓系列包装袋、岳阳县万利扬食品厂鱼庄主品牌鱿鱼包装袋、岳阳市聚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居香园品牌萝卜和豆角包装以及岳阳市岳阳楼区兴焱食品厂相知湘味品牌包装袋，并且由其自行与上述单位进行结算。也就是说，李辉与陈建友之间确实是合作关系。另外，李辉辩称其为精泰公司的业务员，但从李辉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看出，李辉于2014年10月25日收到湖南旺祥达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静转账的4万元，2015年1月14日收到岳阳市岳阳楼区力仔食品厂投资人孙庆华转账的1万元，2015年1月19日收到岳阳市岳阳楼区兴焱食品厂经营者易凯转账的17830元，2015年1月22日收到岳阳市聚香园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雪峰转账的2万元以及分别于2015年1月4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10日收到长沙县黄兴杨记江南食品厂经营者杨杨转账的5万、2万、5万元后，并没有当即将款项转回陈建友。显然，李辉上述说法根本就是毫无依据，与事实不符。因此，陈建友与李辉之间存在的就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清楚，于法有据。二、李辉所结欠的610452元为2014年2月至2014年10月的包装货款，李辉至今尚未付还所结欠的610452元货款。由于李辉承诺2014年11月后现款结算，因此，李辉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划款共计228992元付还的是其自2014年11月以后的包装袋货款。李辉在一审所提及的其他几笔还款也和所结欠的610452元无关。其中，关于2013年9月30日、2014年2月28日各支付的10万元货款，该两笔货款是在2014年3月20日之前付还的，在李辉签署《合作协议》之前已抵除，并没有包括在《合作协议》所结欠的货款中，更没有包括在2014年11月5日所结欠的货款610452元中，完全与本案无关。关于2014年12月2日湖南旺祥达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的4万元、2014年12月23日湖南旺祥达食品有限公司支付陈建友妻子王燕惜28000元两笔款，所付款项也并非上述结欠的610452元或李辉拖欠的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的货款，而是支付湖南旺祥达食品有限公司与精泰公司之间所结欠的货款，陈建友是否收到这两笔款项，与李辉无关，与本案无关。关于2015年1月25日李辉支付陈建友5000元，是李辉用来支付其与陈建友之间现款订购的货款，由于该货款已结清，所以没有列在李辉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拖欠的货款中，也并非上述结欠的610452元货款，与本案无关。另外，438020元中所包含的2013年制版费52566元以及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12月10日制版费57956元，并没有包括在上述结欠的610452元中，上述结欠的610452元很明确仅是截止至2014年10月30日的包装货款，并不包括其他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辉结欠陈建友货款610452元并判决李辉、李溧支付该款及利息完全正确。三、一审法院判决李辉、李溧承担财产保全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李辉、李溧的上述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原判。
陈建友于2016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辉立即付还欠款104847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履行还款之日止）；二、判令李溧对李辉结欠陈建友的欠款1048472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辉、李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起，李辉通过电话或信息联系向陈建友订购薄膜包装袋。陈建友准备好货物后，通过广东省潮安县长发货运站发货到李辉处。截止到2014年10月30日，李辉结欠陈建友货款610452元，并于2014年11月5日出具了《欠款条》，确认上述货款。经陈建友多次催讨货款未果，遂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从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6月，李辉向金凤印刷厂订购薄膜包装袋，李辉结欠的货款的主体是陈建友与他人股份合作的金凤印刷厂。再查，李溧与李辉于2003年8月14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25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陈建友与李辉一向的交易习惯，是李辉通过电话或信息联系陈建友，陈建友按照李辉的要求生产产品，并把产品通过货运站发货给李辉，在李辉确认欠款时认同这种交易习惯，对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予确认。陈建友依约为李辉生产薄膜包装袋，并交付了货物，李辉于2014年11月5日出具了《欠款条》，确认2014年10月30日之前共结欠陈建友货款610452元，陈建友所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合法，予以支持。陈建友主张因李辉拖欠货款不还，已属违约，应承担所欠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辉辩称是陈建友的业务员，缺乏事实依据，陈建友也予以否认，故对李辉的主张不予支持。李辉辩称从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6月向金凤印刷厂订购薄膜包装袋，送货时付送的送货验收单是金凤印刷厂出具的，并非陈建友所发货，李辉结欠的货款的主体是陈建友与他人股份合作的金凤印刷厂，并非陈建友个人，李辉的主张有陈建友出具的金凤印刷厂送货验收单等证据证实，李辉的主张依据充分，予以支持；本案涉讼的欠款，发生在李辉与李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根据有关规定，李溧应对李辉结欠陈建友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辉、李溧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陈建友货款610452元。二、李辉、李溧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陈建友610452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陈建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18元，陈建友负担3500元，李辉、李溧负担3618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辉、李溧负担。
二审期间，李辉、李溧向本院提交证明书一份，证明李溧与李辉因夫妻双方性格不合要求离婚，经泉星社区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调解不成功。陈建友也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三组证据：1、金凤印刷厂结算单、金凤印刷厂送货验收单、长发货运站收货单（2014年1月至10月），证明陈建友与李辉之间的交易习惯，并且2014年1月至10月期间结欠的货款最终得到李辉确认。2、金凤印刷厂结算单、金凤印刷厂送货验收单、发货运站收货单、长发货运站情况说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证明陈建友与李辉按原来的交易习惯继续进行买卖，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共结欠货款556490元。3、金凤印刷厂送货验收单、长发货运站收货单（2015年1月31日、2015年2月2日），证明李辉于2015年1月25日支付的5000元是用来支付2015年1月31日、2015年2月2日的送货单，该款现已结清，没有计入556490元货款内，以及陈建友与李辉现款交易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当庭出示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提出异议。因上述证据均缺乏证据效力，对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辉结欠陈建友货款的具体金额。一审中，陈建友起诉主张李辉结欠的货款金额为1048472元，该金额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截止至2014年10月30日结欠的货款610452元，另一部分是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6月结欠的货款438020元。经过审理，李辉结欠货款的主体实际上是陈建友与他人股份合作的金凤印刷厂（现精泰公司），这一客观事实是清楚明确的。李辉对于截止至2014年10月30日结欠金凤印刷厂的货款610452元，于2014年11月5日向陈建友个人出具《欠款条》，确认结欠陈建友货款610452元，实际上是将结欠金凤印刷厂的货款转化为结欠陈建友个人的债务，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而对于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6月结欠的货款，李辉与金凤印刷厂尚未结算。由于本案是由陈建友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而非金凤印刷厂，故一审法院对于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6月结欠的货款不作处理，是正确的。因此，本案主要审理的是截止至2014年10月30日李辉结欠的货款金额。按照李辉在一审的答辩意见、质证意见以及庭审中的陈述，其对陈建友主张的上述两部分欠款金额的抗辩是明确的，即对截止至2014年10月30日结欠的货款610452元，李辉于2013年9月30日、2014年2月28日各支付了10万元，该两笔款项没有体现；对2014年11月份以后的欠款，李辉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具体金额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而对方没有予以确认。由此可见，李辉在抗辩中并没有否认上述两部分欠款存在的事实，只是分别对两部分欠款的具体金额提出了异议。其中，对截止至2014年10月30日结欠的货款610452元，只是提出该欠款金额漏计了两笔款项共计20万元。由于李辉抗辩提出的这两笔款项支付的时间发生在其向陈建友出具《欠款条》之前，故按发生的时间顺序应以最后《欠款条》确认的欠款金额为准。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陈建友该部分诉求，判令李辉应按《欠款条》支付结欠的货款610452元及该款利息损失，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因原告诉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对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6月结欠的货款不作处理，从而驳回陈建友该部分诉求，依据充分，本院同样予以维持。二审中，李辉上诉主张其在2014年11月之后已经支付了货款306992元，要求在其所欠货款610452元中予以抵扣。由于2014年11月之后支付的货款，李辉在一审是明确针对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6月这部分结欠的货款提出抗辩的，而非针对2014年10月30日前其结欠的货款610452元提出的。在一审法院没有对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6月这部分结欠的货款作出处理的情况下，李辉则上诉主张其在2014年11月之后支付的货款306992元应直接在其结欠的货款610452元中予以抵扣，既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依理均不能得到支持。本案中，李辉结欠陈建友货款610452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付还。李辉久拖不还，陈建友要求其支付该笔欠款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该笔欠款发生在李辉、李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李辉、李溧共同偿还。因此，李辉、李溧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李辉、李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90元，由上诉人李辉、上诉人李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姚焕丹
审判员 张佩芝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