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刑终213号
原公诉机关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2014年1月20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7月6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洛阳市公安局邙山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23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9月14日被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6年4月14日被老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孟津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197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2014年1月20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7月6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洛阳市公安局邙山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23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9月14日被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6年4月14日被老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孟津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2014年7月6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洛阳市公安局邙山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23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9月14日被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6年1月13日被老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孟津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温某某，男，198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2002年12月18日因犯盗窃罪被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07年11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08年12月27日刑满释放。2014年7月6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被洛阳市公安局邙山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23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9月14日被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
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张某乙、温某某、杨某某、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5）老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张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阅了全部案卷，讯问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1日15时许，被告人杨某某与被害人王某因经济纠纷到洛阳市公安局邙山派出所治安管理大队进行协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离开派出所后，被告人张某乙、杨某某、温某某、张某甲等人驾驶车牌号为豫C×××××号白色别克轿车载王某往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苏滹沱村行驶，途中张某乙电话联系另一被告人李伟国（已故）在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望朝岭村附近上车，行至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苏滹沱村北，张某乙、李伟国、温某某将王某带至附近一荒地内，张某甲、杨某某在车内等候。为让王某承认并归还欠款，张某乙、李伟国、温某某对王某实施殴打、恐吓，并让其脱光衣服、跪石头、拔草，后四被告人将王某扔在荒地离去。经鉴定，王某的伤情属于轻微伤。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木板一块及麻绳一根，洛阳市公安局邙山派出所出具的提取作案工具的情况说明、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殴打被害人的工具及作案现场位于洛阳市老城区苏滹沱存北水墨山庄附近荒地的事实。2、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前科证明、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07）新刑初字第197号刑事判决书、洛阳市监狱出具的罪犯档案资料，证明张某乙、杨某某、张某甲系初犯，温某某有前科，于2008年12月27日被释放的事实。3、抓获证明、到案证明各两份，证明杨某某、张某甲于2014年1月19日因本案被抓获。温某某、张某乙经电话通知后，温某某于2014年4月25日、张某乙于2014年4月28日到邙山派出所投案。4、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望朝岭村村民委员出具的证明及洛阳殡仪馆遗体火化证明各一份，证明本案同案犯李伟国于2014年1月30日病故。5、王某受伤照片、洛阳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及洛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王某的伤情经鉴定属于轻微伤。6、辨认笔录，证明经王某辨认，本案四名被告人系非法拘禁他的人。7、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拘留回执，证明杨某某、张某甲于2014年1月20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日。8、证人耿某的证言，证明王某给他打电话说他被拉到邙山上了。9、被害人王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11日下午，杨某某、张某乙、张某甲和他在邙山派出所说事，说了很长时间也没说住，从邙山派出所出来后，杨某某说到被害人大哥那里说，于是其就上了他们的车，车上还有一个人叫小飞，期间，张某乙说把他拉到邙山上活埋，杨某某同意了，于是其就给他表哥耿某打了电话，小飞把他的电话夺了，期间又上来一个人，后来他们就把他拉到了邙山上，杨某某在车上没下来，小飞把他从车上拉下来，踹了他一脚，张某乙朝他背上踢了一脚，之后小飞、张某乙还有中间上车的人将他带到了南边，张某乙让他跪在地上，三个人对他拳打脚踢，张某乙让他把衣服脱光，张某乙用绳子、小飞用一块木板朝他背上打了几下，中间上车的人照他脸上踢了一脚，让他拔草。后来开车的人把手机给他后，他们就开车走了。10、被告人张某乙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11日下午，其和温某某、杨某某、张某甲、王某一起乘车到邙山上，半路上李伟国也上了车，到山上以后，其和温某某、李伟国、王某下了车，其推了王某一下，李伟国朝王某屁股上踢了两脚，然后张某甲和杨某某开着车一起去路边了，其和李伟国、温某某、王某在那里，李伟国又踢了王某几脚，打他了两个耳光，过了一会，张某甲让他们走，其看到王某外衣脱了，地上有一堆拔下来的草，后来其就和他们一起走了。11、被告人温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11日下午，张某甲开着车拉着他、杨某某、张某乙、王某到邙山上高速引线旁边一荒地里，半路上，张某乙叫了李伟国也坐上车到了邙山上，到山上之后，张某乙和李伟国、王某先下车往荒地里走了，过了一会，其也过去了，看到王某光着身子，在地上蹲着，嘴角流着血，身上有土。其就回来了，后来张某甲上去把他们叫下来之后就都走了。是张某乙提出让把王某拉到邙山上的。12、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11日下午，张某甲开着车带着他和温某某、张某乙到邙山派出所说其和王某之间的事，没有说成，从派出所出来，王某就跟着他们上了张某甲的车，将车开到了邙山上，半路在望朝岭村还上来一个人（李伟国），是张某乙的朋友，将车开到邙山后，张某乙、温某某、李伟国、王某都下车了，其和张某甲没有下车，张某甲将车开到了公路上，过了一会，张某甲下车将他们都叫回来，之后他们就开车走了。13、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11日，张某乙打电话叫他去七一路，其就开着车去了七一路一家牛肉汤馆，后其就拉着杨某某、张某乙、温某某到派出所说王某欠杨某某钱的事情，但是没有谈成，从派出所出来后，王某也上了他们的车，在车上也没有说成，张某乙说把他拉到邙山上，其就开着车沿着春都路往邙山上开，半路张某乙的一个朋友（李伟国）也上了车，到邙山后，其和杨某某没有下车，其余人都下车了，张某乙和李伟国打了王某几下，然后其和杨某某开着车离开那里了，张某乙、温某某、李伟国带着王某去地里了。等了三十多分钟，杨某某让其上山看一下，其到山上看到王某只穿着一条短裤在那里拔草，张某乙用绳子抽王某，其说不敢再打了，后来他们就走了。
基于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乙、杨某某、温某某、张某甲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四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张某乙、杨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温某某、张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在非法拘禁过程中，被告人对被害人存在殴打情节，应从重处罚。张某乙、杨某某、张某甲系初犯，温某某、张某乙能够主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温某某有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关于杨某某辩护人提出杨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因杨某某虽然是主动投案，但是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该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某乙、温某某提出其没有殴打被害人的辩解，因被害人的陈述及伤情鉴定结论能够证实，其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行为，故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某甲提出其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解，因其伙同张某乙、温某某等人为了索取债务将王某拉至邙山，并对其进行殴打，其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三、被告人温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四、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上诉人杨某某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后减轻量刑，并提出以下上诉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没有指使他人将被害人带到邙山镇苏滹沱村的荒地，也没有指使他人对被害人实施恐吓、殴打行为。第二，其行为构成自首，原审法院认定其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张某甲上诉称，其根本不知道其他被告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行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量刑过重。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且证据经过原审庭审质证和本院认真审查，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评判如下：一，关于杨某某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尽管上诉人杨某某未直接提出将被害人带到芒山镇苏滹沱村的荒地，未亲自实施也未指使他人实施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但该案因为其索债而起，其对其他同案被告人拘禁、殴打被害人的行为是明知且持放任态度，实施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但该案因为其索债而起，从案件整个发展过程来看，上诉人杨某某应当知道其他同案被告人会对被害人实施拘禁、殴打行为，其有阻止义务且能够阻止却未阻止，故原审法院认定其为主犯并无不当，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杨某某主动投案后，既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也未供述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杨某某和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均为主犯，但在主犯中，上诉人作用要小于张某乙，原审对其作出和张某乙相同的量刑属不当，应予以纠正。二，关于张某甲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其他同案被告人的供述以及被害人的陈述，上诉人张某甲应当知道下车的同案被告人将被害人带到荒地会实施非法行为。原因在于基于索债目的，上诉人张某甲与其他同案被告人一同将被害人带至荒郊野外，且下车时，上诉人张某甲看到有同案被告人踢打、推搡被害人，这些情节足以让其知道其他下车的同案被告人会对被害人实施非法行为。上诉人张某甲对其他被告人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具有阻止义务却持放任态度未予阻止，故上诉人张某甲应该对非法拘禁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张某甲在共同犯罪活动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系作用最小的从犯，原审对其作出和原审被告人温某某相同的量刑显属不当，此点上诉理由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乙、温某某、上诉人杨某某、张某甲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但量刑不当。四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张某乙、杨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在主犯中杨某某的作用小于张某乙；温某某、张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在从犯中，张某甲的作用小于温某某。因此，原审法院对杨某某作出和张某乙相同的量刑，对张某甲作出和温某某相同的量刑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老城区人民法院（2015）老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关于被告人张某乙、温某某的定罪量刑以及第二、四项关于被告人杨某某、张某甲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老城区人民法院（2015）老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第二、四项关于被告人杨某某和张某甲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杨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8月26日止）。
四、上诉人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克敏
审判员 林国强
审判员 郑豫鲁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