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法则，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耒阳市。2015年5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伍丽娟，耒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法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十月十六日作出（2015）衡中法刑一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法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5月23日晚8时许，被告人罗法则给母亲陈某甲送粥时，得知陈某甲被继父李某丙殴打，质问李某丙，并将李某丙推倒在地。罗法则先用双手抓住李某丙的头往地上撞，后不顾陈某甲的劝阻，用木簸箕、木锅盖击打李某丙头部，并脚踢李某丙，致李某丙不再动弹后离开李某丙家。次日中午，罗法则来到李某丙家时，发现李某丙已经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尸检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据此，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罗法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罗法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不是故意杀人；有精神病史；被害人有过错，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罗法则年幼时随母亲陈某甲改嫁到湖南省耒阳市上架乡下石镜村5组村民李某丙（男，殁年80岁）家。陈某甲与李某丙婚后共生有三儿两女，其中大儿李国定、二儿李国运已死亡，三儿陈章勇过继其舅舅，女儿李国凤远嫁广东省韶关市。近年来，陈某甲瘫痪卧床，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相邻而居的罗法则承担起对父母的主要赡养义务。2015年5月23日晚8时许，罗法则送粥给陈某甲喝时，看到陈某甲的手有些红肿便问陈某甲原由，陈某甲称系被李某丙殴打所致。罗法则遂质问李某丙，李某丙未作回答。罗法则愤怒之下，起意打死李某丙，将李某丙推倒在地，然后坐到李某丙身上，双手抓住李某丙的头部朝地上撞击，并随手持桌旁木簸箕击打李某丙的头部。李某丙呼喊救命。罗法则不顾陈某甲的劝阻，又持木锅盖击打李某丙头部，直至锅盖裂开成两半以后，又用脚朝李某丙胸背部等处踢踩，致李某丙不再动弹才罢休。罗法则用李某丙的上衣盖住李某丙头部后返回到自己家里。次日中午，罗法则再次来到李某丙家里，发现李某丙仍躺在地上，已经死亡。罗法则随后拨打亲属电话，谎称李某丙与陈某甲打架时被打死。同月25日下午5时许，公安人员将罗法则抓获。
另查明，二审期间，李某丙三儿陈章勇及两个女儿李国凤、李国英向本院出具书面报告，以李某丙夫妇主要由罗法则赡养为理由，明确表示对罗法则的行为谅解，请求本院对罗法则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质证确认的证据证明：
1、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耒）公（刑）鉴（法）字（2015）第0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等书证载明：死者李某丙符合头部遭受钝器（如：有棱边且质地不很坚硬类钝性物体）打击,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2、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K4304810000012015050109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等书证，证明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木簸箕1个、木簸箕柄上和陈某甲右足处可疑斑迹各1枚、红色塑料桶上血迹1处、剪刀1把。
3、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罗法则的血样和所穿深蓝色长袖T恤1件、深色长裤1条、黑色布鞋1双。
4、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5)658号物证鉴定意见载明：经DNA鉴定，公安机关送检从现场红色塑料桶上和木簸箕柄上提取的血迹系李某丙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05×1021；送检罗法则所穿左布鞋上提取的可疑斑迹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李某丙的基因型。
5、指认照片，证明罗法则归案后于2015年5月27日带领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确认从案发现场发现和提取的木簸箕及断裂的木锅盖系其作案凶器。
6、证人文某某证言：2015年5月24日中午2时许,她接到丈夫陈章勇打来的称李某丙死亡的电话。她来到李某丙家并向罗法则打听情况，罗法则告知其是在当日中午1时许发现李某丙死亡的。在办理李某丙丧事时,她听到陈某甲讲李某丙是罗法则打的,罗法则不听陈某甲劝阻持续殴打李某丙,还坐在李某丙身上摇来摇去。
7、证人陈某甲证言：一年来丈夫李某丙经常殴打她。案发当天晚上大约8时许,儿子罗法则送粥来她家时,看到她手上有伤,便质问李某丙，并将李某丙推倒在地殴打。她当时坐在家里的屏风边，距罗法则殴打李某丙的位置不到两米。罗法则手拿像箱子一样的东西打李某丙，好像打了李某丙的头部。罗法则打李某丙持续了两三分钟，其间她劝阻罗法则不要再打了。罗法则打完李某丙后,李某丙躺在地上没有了声响。从罗法则打完李某丙离开至第二天中午罗法则送粥来期间,她家里没有其他人来过。
8、证人陈某乙证言：同村村民李某丙和陈某甲年龄都80多岁了。李某丙身体好些,还能走动,陈某甲行动非常不便。李某丙经常用拐杖或竹竿打陈某甲的手,陈某甲无力反抗。
9、证人朱某某证言：罗法则年幼时随母亲陈某甲改嫁到李某丙家里生活。2014年以来,陈某甲基本不能走动。李某丙经常殴打没有反抗能力的陈某甲,陈某甲为此向担任村支部书记的他反映过。2015年5月24日中午,文某某拨打他电话问李某丙的情况,他便和周运娥骑摩托车到李某丙家查看。在李某丙家门口,罗法则拦住他称李某丙与陈某甲打架被打死了。进屋后他看见李某丙左侧倒地,头朝楼梯边,右耳、太阳穴附近有明显的伤痕,头部被打破,身上没穿衣服和裤子。他用脚拨了李某丙身体,李某丙身体僵硬,头部伤口已干。陈某甲坐在屏风边,离李某丙倒地位置不足两米。李某丙比陈某甲身体要好，他不相信罗法则所称李某丙与陈某甲打架被打死的情况。
10、证人李某甲证言：2015年5月23日中午,罗法则称陈某甲身体不行了，李某丙身体还能动。第二天中午,罗法则称李某丙死了,是与陈某甲打架打死的。他对罗法则所称情况感到疑惑。
11、证人李某乙证言：2015年正月前,李某丙的身体还行，陈某甲视力不好。2015年5月20日左右，丈夫罗法则回到耒阳市上架乡下石镜村家里。2015年5月24日下午6时许,罗法则拨打她电话称李某丙死了。罗法则平时喜欢喝酒。
12、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精鉴字第551号司法鉴定意见载明：罗法则目前诊断酒依赖,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刑事谅解书，证明李某丙亲属对罗法则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罗法则从轻处罚。
14、耒阳市公安局上架派出所和该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罗法则系被抓获归案。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明罗法则、李某丙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16、上诉人罗法则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法则用抓头部撞击地面和用簸箕、锅盖击打头部的方式致李某丙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罗法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罗法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不是故意杀人；有精神病史；被害人有过错，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量刑过重的理由及意见。经查，罗法则得知李某丙打伤母亲陈某甲后，不顾陈某甲劝阻，将李某丙推倒在地，对李某丙的头部实施连续撞击和击打，致李某丙当场死亡，辩称不是故意杀人的理由显然与事实不符。罗法则犯故意杀人罪的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二审期间，李某丙亲属对罗法则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罗法则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罗法则能坦白认罪，可在原判基础上对罗法则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予以部分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罗法则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刑一初字第54号中对罗法则定罪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刑一初字第54号中对上诉人罗法则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罗法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2030年5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小弟
代理审判员 朱志林
代理审判员 陈 专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肖 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已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