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诸商初字第3013号
原告：宗益语。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科松，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超，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佳丹。
被告：方楠。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秦宇峰，浙江德顺律师事务律师。
原告宗益语与被告吴佳丹、方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原告于2015年8月27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民事裁定，对两被告价值25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傅刘强独任审判，于2015年10月10日、11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宗益语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宗益语的委托代理人黄科松，被告吴佳丹、方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秦宇峰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及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适用简易程序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宗益语起诉称：2013年2月28日，两被告因需向原告借款50万元，约定借期半年，月利息3%，如逾期归还，则每日违约金按借款总额1%并计算至付清日止。原告将借款本金50万元汇入被告账户，次日两被告出具借条一份。2013年3月，两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期、利息、违约金等约定与前次一致，原告同样将借款本金50万元汇入被告账户，同年3月22日，两被告同样出具借条一份。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讨，均认借不还。现起诉要求判令：一、被告吴佳丹、方楠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18万元，同时支付自2013年9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审理过程中，原告补充陈述称：原、被告之间的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3年2月28日，之后双方经常有借贷关系发生，包括部分短期借款，原告诉请到法院的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同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996498.04元，支付至2015年7月1日止的利息394069.10元，并支付借款本金1996498.04元自2015年7月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被告吴佳丹、方楠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两被告已经归还了2211300元，已经不欠原告了，而且原告对不定期借款没有进行过催讨。
原告宗益语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1日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22日的借条各一份，宁波银行受托支付信息确认单二份，用以证明两被告分别于2013年3月1日、2013年3月22日向原告各借款50万元，总计100万元，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违约责任等事项，原告已通过银行汇款交付了借款的事实；
经质证，两被告没有异议，认为钱款已经收到。
2、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13日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的借条各一份，宁波银行客户业务回单二份，宁波银行受托支付信息确认单一份，宁波银行个人电汇业务凭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两被告于2013年7月13日向原告借款90万元，于2014年4月20日借款40万元的事实；同时原告补充说明：（1）对于90万元借款，因为原、被告之间经常有借款发生，有些是不写借条的，90万元的借条与汇款凭证并不对应；而且双方是亲戚关系，原告当时是居住在宁波，被告是居住在柯桥，双方不经常见面，所以是有部分不出具借条的，遇到后再进行对账的；（2）对于40万元借款，是由2014年4月14日的10万元，4月20日的20万元构成的，另外10万元是原告于2014年3月4日总共汇给被告吴佳丹50万元，其中10万元写在了40万元的借条中。
经质证，两被告对于借条没有异议，但是对于收到的款项有异议：（1）90万元的借条是2013年7月13日出具，汇款是分别2013年5月10日49万元，2013年7月12日50万元，金额上不对，而且2013年7月12日50万元汇款凭证没有原件，只有复印件，对该次汇款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40万元的借条是2014年4月20日出具的，汇款时间是2014年4月4日汇款10万元，2014年4月22日汇款20万元，对2014年4月22日前面的10万元的关联性有异议。
3、宁波银行客户业务回单三份、宁波银行受托支付信息确认单四份、宁波银行个人电汇业务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加上证据材料1、2中所汇的款项，两被告共向原告借款494万元的事实；
经质证，两被告认为上述证据材料超过了举证期限，合法性缺损，原告在庭前举证使被告丧失了反证的权利，代理人无法对真实性进行质证，只有由两被告自己质证；其中个人电汇业务凭证没有加盖银行的公章，字迹潦草，对真实性有异议；对25万元的受托支付信息确认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手写的字体不清楚，上面的银行公章也不清楚；因为这几份凭证都不是汇款的凭证，真实性由两被告自己质证。
对于庭前才提交证据材料，原告认为是因为被告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举证，导致原告作出相应的应对。
4、宁波银行个人电汇业务凭证、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委托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除了上述借款外，另还有50万元借款是通过案外人宗杰交付的事实；
经质证，两被告对证据材料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述经济往来是发生在宗杰与被告吴佳丹之间，与本案原告没有关系，而且委托书是原告自己写的，两被告不认可；对合法性也有异议，已经超过了原告的举证期限，应该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法庭。
针对证据材料2、3、4，两被告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进一步书面质证认为：（1）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代理人无法质证，应由两被告本人来确认（质证）其真实性，因为上述证据材料是原告当庭提交的，代理人庭前没有得到这些证据材料，并不知情，而且该证据涉及的金额巨大，对本案案情有重大影响；（2）对证据材料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材料是银行的回单、确认单，不是银行的汇款凭证，且原告没能提供与金额、借款时间相对应的借条或借款协议，无法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有借贷关系，也无法证明与本案诉讼有关联；对于案外人宗杰的汇款，不是原告的汇款，也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材料的合法性有异议，上述证据材料系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当庭提交，原告提交时举证期限已满。
5、针对两被告在质证意见中对部分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提出的异议，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原告在本院重新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本院提交了加盖了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家园社区支行核算专用章的2013年7月4日、金额为20万元的宁波银行个人电汇业务凭证一份，加盖了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家园社区支行核算专用章的2013年7月12日、金额为50万元的宁波银行个人电汇业务凭证一份，加盖了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河支行核算专用章的2014年1月16日、金额为25万元的宁波银行受托支付信息确认单一份，用以证明该三笔汇款的真实性。
经质证，两被告认为以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的书面质证意见为准。
被告吴佳丹、方楠为证实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6、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明细对账单二份共20页、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二份、华夏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账单一份共3页、华夏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单一份共5页、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件44份共15页，用以证明两被告共汇给原告2211300元，除了华夏银行是被告方楠汇的，其余都是被告吴佳丹汇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要模范地遵守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的规定，搞当庭举证这种突袭，不符合法律规定。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出示、质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证如下：
证据材料1，两被告没有异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在2013年3月发生两次借贷关系的事实，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材料2、3、5，两被告对于证据材料2中的借条没有异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对于银行单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面均加盖了银行的印章，证据材料来源合法，且上面载明了汇款时间、金额、对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另该三组证据材料系两被告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了反驳证据材料后原告才提供的，并非原告无正当理由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材料4，两被告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原告汇给案外人宗杰的银行凭证及宗杰汇给被告吴佳丹的银行凭证上均加盖了银行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委托书虽然由原告自行书写，但宗杰两次庭审均到庭旁听，并在第二次庭审结束时当庭在委托书上书写“情况属实”，故该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宗杰代原告向被告吴佳丹汇付款项的事实，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材料6，原告没有异议，能够证明两被告汇付给原告相关款项的事实，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与两被告之间自2013年2月28日起有款项往来。原告于2013年2月28日汇款给被告吴佳丹50万元，2013年3月19日汇款50万元，2013年5月10日汇款49万元，2013年7月4日汇款20万元，2013年7月12日汇款50万元，2013年8月20日汇款50万元，2013年9月12日汇款50万元，2013年10月15日汇款50万元（通过案外人宗杰汇付），2013年10月25日汇款20万元，2014年1月16日汇款25万元，2014年3月4日汇款50万元，2014年4月4日汇款10万元，2014年4月22日汇款20万元，2014年8月22日汇款30万元，2014年8月25日汇款20万元，共计544万元。
2013年3月1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两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止，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在每月1日前付清，到期后连本带息一次性归还。如到期不能归还本息，须向原告支付按借款总额的日1%计算的违约金。2013年3月22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两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9月22日止，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在每月22日前付清，到期后连本带息一次性归还。如到期不能归还本息，须向原告支付按借款总额的日1%计算的违约金。2013年7月13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两被告向原告借款90万元。2014年4月20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两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上述四份借条总计金额230万元。
被告吴佳丹于2013年3月5日汇款给原告1.5万元，2013年4月4日汇款3万元，2013年5月5日汇款3万元，2013年6月3日汇款3万元，2013年6月15日汇款32.1万元，2013年7月3日汇款3万元，2013年7月11日汇款0.6万元，2013年7月16日汇款0.48万元，2013年7月22日汇款1.74万元，2013年8月7日汇款1.5万元，2013年8月9日汇款1.5万元，2013年8月19日汇款0.96万元，2013年8月28日汇款2.9万元，2013年9月6日汇款2.1万元，2013年9月11日汇款8.3万元，2013年9月16日汇款1.86万元，2013年10月12日汇款4.5万元，2013年11月2日汇款3.7万元，2013年11月8日汇款20万元，2013年11月24日汇款3万元，2013年11月28日汇款1.3万元，2013年12月6日汇款3.74万元，2013年12月25日汇款5.5万元，2014年2月19日汇款50万元，2014年3月23日汇款10万元，2014年4月22日汇款20万元，2014年5月1日汇款4.1万元，2014年5月15日汇款3.5万元，2014年11月24日汇款0.9万元，2015年1月2日汇款0.4万元，2015年2月17日汇款0.95万元，共计1991300元。
被告方楠于2014年7月1日汇款给原告10万元，2014年7月5日汇款5万元，2014年8月4日汇款6万元，2014年9月21日汇款1万元，共计2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的全部往来款项性质如何确定；二、若原、被告之间只是借贷关系，还本付息的情况如何确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了总计金额为230万元的借条四份，对于该四份借条所对应的款项往来应认定为两被告共同向原告的借款。对于其余部分款项，原告主张也系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因为原、被告系亲戚关系，又分处宁波和柯桥，不方便随时出具借条，且两被告一直有在归还部分款项，故有部分借款未出具相应的借条，两被告则认为应当由原告提供证据证明230万元以外的款项也系双方之间的借款，但其在两次庭审中均未能明确该部分往来款项的性质。本院认为，被告吴佳丹作为收款人，一直未能明确原告汇付的除230万元以外款项的性质，结合双方之间密集的款项往来及两被告在不同时间段出具四份借条的情况，本院认定原告汇付给被告吴佳丹的544万元均系借款。虽然所有的款项均系汇付给被告吴佳丹，但结合另外四份借条由两被告共同出具，能够认定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款项汇入被告吴佳丹银行账户的交易习惯，同时在2014年下半年被告方楠又分四次支付原告22万元，故在被告方楠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提出抗辩认为未出具借条部分的款项与其无关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所汇付给被告吴佳丹的544万元均系两被告向原告的共同借款。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两被告已共向原告汇付2211300元，因双方之间未约定还款顺序，同时两被告所支付的款项又不足以清偿全部的债务，本院依法按优先抵充已到期债务的原则予以处理。2013年3月1日的50万元借款及2013年3月22日的5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最早到期，两被告所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清偿该两笔债务，该两笔借款的利息均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予以调整。经计算，到2014年2月19日，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该两笔借款的本息共计1229666.66元，两被告至2014年2月19日已支付1592800元，剩余363133.34元应当用于归还其他借款。2014年4月20日的40万元借款期限到2014年12月30日届满，同时未约定利息，故两被告于2014年12月30日以后支付的13500元应当优先归还该40万元借款的本金，经计算，该40万元借款的剩余本金为386500元。对于原告汇付的其余404万元款项，因均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两被告支付的其他款项应当用于归还该404万元借款的本金，2014年3月23日至2014年11月24日期间两被告又向原告汇付605000元，故至2015年2月17日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3458366.66元［（4040000-605000-363133.34）＋386500）。
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借款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除部分借款的利息、违约金偏高外，其余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吴佳丹、方楠尚欠向原告借款本金3458366.6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在借款后未及时还款，显属违约，应承担偿付尚欠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现原告自愿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996498.04元，系其对自己合法权益的自由处分，本院不予干涉。原告另要求两被告支付至2015年7月1日止的利息394069.10元，并支付借款本金1996498.04元自2015年7月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仅支持借款本金386500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1609998.04元自起诉日即2015年7月15日起，均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被告吴佳丹、方楠共同辩称已支付原告2211300元，不欠原告任何款项，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吴佳丹、方楠应共同归还原告宗益语借款本金1996498.04元，并支付借款本金386500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1609998.04元自2015年7月15日起，均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2、驳回原告宗益语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924.50元，依法减半收取12962.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7962.25元，由被告吴佳丹、方楠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5924.5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帐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傅刘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祝向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