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杨刑初字第81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岳银飞。
指定辩护人吴昊，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石兵。
辩护人杜长明、吴贤蓉，上海泰瑞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昕。
辩护人杨威、何冬梅，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岳银飞、石兵、李昕贩卖毒品一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3年7月3日将该案交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办理。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刑诉（2013）7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岳银飞、石兵、李昕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岳银飞、石兵、李昕，辩护人吴昊、杜长明、吴贤蓉、杨威、何冬梅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4日晚，被告人岳银飞在本市宝山区行知路XXX弄XXX号XXX室客厅，与毒品买家李某商谈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事宜，期间被告人石兵、李昕均在客厅。次日，被告人岳银飞与李某电话联系，约定以每克人民币232元的价格交易冰毒800克，交易地点为本市普陀区武宁路XXX弄XXX号李某家中。当日16时许，被告人岳银飞、石兵伙同被告人李昕携带冰毒前往本市普陀区武宁路XXX弄XXX号，由岳银飞携带1袋冰毒，与石兵先行上楼与李某联系毒品交易，而李昕持装有剩余冰毒的拎包等候在楼下。当岳银飞、石兵进入大楼准备搭乘电梯时，被守候的民警抓获，民警从岳银飞随身携带的包内查获甲基苯丙胺48.56克，民警又将等候在12号附近的李昕抓获，从包内查获甲基苯丙胺749.06克。事后民警在岳银飞暂住处查获甲基苯丙胺78.68克、咖啡因2.77克、大麻30.76克。
该院确认被告人岳银飞、石兵、李昕共同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其中岳银飞贩卖毒品876.30克，石兵、李昕贩卖毒品797.62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岳银飞、石兵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昕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石兵曾因故意犯罪被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昕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对岳银飞等三名被告人予以惩处。
被告人岳银飞当庭对其本人向李某贩卖毒品被警方抓获并在其住处查获毒品系其持有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辩解未向石兵、李昕告知贩卖毒品给李某。供述当天通知石兵回来是想让石兵帮忙在家照看她弟弟，石兵是听说到李某家，因为认识李某的女友主动提出要一起去。其指定辩护人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岳银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石兵当庭供认案发前晚李某在客厅和岳银飞谈话时，其曾一起参与吸毒。当日与岳银飞、李昕一起前往李某住处，李昕在附近等候，其与岳银飞在乘电梯上楼时被警方抓获，但否认知晓岳银飞贩卖毒品给李某。供述岳银飞也没让其照看她的弟弟，她弟弟看到过岳银飞吸毒，当日是岳银飞带他们一起去玩，其既不认识李某，也不认识李某的女友，并非为见李某的女友而一同前往。其辩护人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石兵明知被告人岳银飞贩毒而参与。
被告人李昕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当庭供述案发前晚其与石兵均在客厅，其所在位置距离岳银飞较石兵稍远，听到岳银飞对李某说“东西比上次好一点，价格也就这个样子”等字句，据此能够判断出岳银飞和李某在商谈毒品交易。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亦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李昕是从犯，具有坦白情节，是初犯，且毒品已被缴获，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请求对其依法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4日晚，被告人岳银飞在住处本市宝山区行知路XXX弄XXX号XXX室客厅内，与前来购买冰毒的李某就毒品的品质、数量、价格进行商谈，被告人石兵、李昕均在场。其间，被告人岳银飞提供冰毒样品给李某验货，被告人石兵、李昕一同吸食。
次日2时30分许，被告人岳银飞发送短信联系李某，后与李某商定以253元／克的价格向李出售冰毒800克，由被告人岳银飞送至李某的暂住处本市普陀区武宁路XXX弄XXX号1606室交易。
同年12月5日16时40分许，被告人岳银飞、石兵、李昕携带冰毒至武宁路XXX弄XXX号楼下，被告人岳银飞、石兵将藏有冰毒的黄色手提袋交被告人李昕看管并指使李在附近小花园内等候，两人上楼交易时在电梯内被民警抓获，被告人岳银飞随身携带包内的白色晶体1包被查获。民警根据线索又抓获在小花园候命的被告人李昕，从李看管的黄色手提袋内查获白色晶体12包。
经检验，从被告人岳银飞包内查获的白色晶体1包净重48.56克，从被告人李昕处查获的白色晶体12包净重计749.06克，共计797.62克，从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从被告人李昕处查获的749.06克白色晶体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6.37%。
当日19时30分许，民警至被告人岳银飞的住处宝山区行知路XXX弄XXX号XXX室，查获散放于茶几、卧室窗台等各处计白色晶体6包、粉红色圆形药片2包、褐色植株1包、绿色植株1包等。经检验，白色晶体6包净重计78.68克，从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粉红色圆形药片2包净重计2.77克，从中均检出咖啡因成分；褐色植株1包净重13.41克，绿色植株1包净重17.35克，共计30.76克，从中均检出大麻成分。
三名被告人到案后，被告人岳银飞对其本人向李某贩卖毒品及在其住处查获毒品系其持有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对被告人石兵、李昕参与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未予供认；被告人石兵对案发当日被抓获的经过予以供认，但否认知情并参与贩卖毒品；被告人李昕对参与贩卖毒品的共同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4日晚，其前往“黄灵”的住处求购毒品，在客厅与“黄灵”商谈时有两名男子在场，一名男子是之前给其送过货的“阿昕”，另一名男子是“黄灵”的男友。当时谈到之前买的毒品质量不好，“黄灵”拿出这次冰毒的样品给其验货，“阿昕”和“黄灵”的男友也一同吸食。次日，其与“黄灵”商定以253元／克的价格购买冰毒800克后，“黄灵”和她的男友及“阿昕”前来送货时被民警抓获等事实。其辨认笔录辨认出“黄灵”是岳银飞，“黄灵”的男友是石兵，“阿昕”是李昕。短信记录照片对“黄灵”联系李某出售毒品的相关犯罪事实予以印证。
2、证人庄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实，民警掌握“黄灵”向李某出售毒品后，于2012年12月5日16时30分许，经守候伏击，在武宁路XXX弄XXX号楼底楼电梯内抓获准备乘电梯上楼的“黄灵”和另一名男子，从“黄灵”的拎包内查获白色晶体1包，经询问，“黄灵”姓名是岳银飞，另一男子姓名是石兵。之后，民警根据线索在12号楼旁的小花园内抓获一同前来的李昕，并从李看管的黄色手提包内查获白色晶体10余包等事实。并有岳银飞、李昕在物品持有人栏签字的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查获物品的照片等予以印证。
3、搜查笔录证实，2012年12月5日19时30分许，民警在被告人岳银飞位于宝山区行知路XXX弄XXX号XXX室住处内，查获白色晶体6包、粉红色圆形药片2包、褐色植株1包、绿色植株1包等事实。并有证人岳某某、胡某的证言及岳银飞在物品持有人栏签字的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查获物品的照片等予以印证。
4、上海市毒品检验中心出具的沪毒检字（2012）第3320号、3322号《检验报告》证实，对被查获物品称重及检出毒品成分等情况。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10月将名下坐落于宝山区行知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出租给岳银飞等事实。王某某与岳银飞签订的《租赁合同》、产权人为王某某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等予以印证。
6、被告人岳银飞的供述证实，其对向李某贩卖毒品被警方抓获并在其住处查获其持有的毒品等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称不清楚石兵、李昕对此是否知情，当天通知石兵回来是想让他帮忙在家照看弟弟，是石兵听说是到李某家去，因认识李某的女友所以要一起去玩。
7、被告人石兵的供述证实，其对案发当日与岳银飞、李昕一起前往李某住处，李昕在附近等候，其与岳银飞在乘电梯上楼时被警方抓获等予以供认，但称案发当日是陪同岳银飞去她朋友家玩，否认知晓岳银飞贩卖毒品给李某而参与。
8、被告人李昕的供述对其所参与的贩卖毒品的共同犯罪事实予以印证。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查证属实，且收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主要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石兵明知并伙同被告人岳银飞贩卖毒品
本院认为，被告人岳银飞经与李某商定后，伙同被告人石兵、李昕携带毒品在前往约定交易地点的途中被民警人赃俱获，查获毒品的数量、种类与之前商定的内容基本吻合，被告人岳银飞、李昕亦均予认可，故被告人岳银飞向李某贩卖毒品这一基本犯罪事实应予认定。
现被告人岳银飞与李某在客厅内商谈毒品交易时被告人石兵、李昕均在场，被告人李昕所在位置距离被告人岳银飞较被告人石兵远，仍能听到“东西比上次好一点，价格也就这个样子”等字句，被告人岳银飞提供样品给李某验货时，被告人石兵、李昕亦一同吸食，被告人李昕能够据此判断出被告人岳银飞和李某在商谈交易毒品，被告人石兵当然亦能。之后被告人岳银飞、石兵、李昕携毒品至李某住处楼下，被告人岳银飞、石兵将藏有700余克冰毒的黄色手提袋交被告人李昕看管并指使李在附近小花园内等候，又共同前往交易地点，该行为有违上门做客，却符合毒品交易习惯，正如被告人岳银飞当庭供述“每个交易毒品人不可能把东西都带上去”。被告人石兵的一系列客观行为前后连贯，内在逻辑联系紧密，足以印证其是明知贩毒而积极参与实施。被告人石兵对根据客观实际情况应当予以确定的事实亦予以否认，其与被告人岳银飞就去李某家的原因、是否认识李某及李的女友等细节供述上又相互矛盾，足见被告人石兵对于明知贩毒交代不诚。故被告人石兵否认明知贩卖毒品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石兵明知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岳银飞不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共同犯罪案件中的主犯，除应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还应当供述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是一起有默契、有分工的共同犯罪案件。被告人岳银飞作为共同犯罪案件中的主犯，虽然对于其本人向李某贩卖毒品及在其住处查获毒品系其持有的犯罪事实均予认可，但将全部共同犯罪行为揽于一身，实质是在为同案犯开脱，帮助同案犯逃避罪责，故不能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法律规定。其指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岳银飞、石兵、李昕共同贩卖甲基苯丙胺797.62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从被告人岳银飞住处查获的甲基苯丙胺78.68克、大麻30.76克、咖啡因2.77克应一并计入被告人岳银飞的贩毒数量。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对被告人岳银飞、石兵、李昕予以惩处。被告人石兵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假释期满后五年内又犯贩卖毒品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岳银飞、石兵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昕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自愿认罪，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岳银飞等三名被告人的共同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为严肃国法，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岳银飞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5日起至2027年12月4日止。）
二、被告人石兵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5日起至2027年12月4日止。）
三、被告人李昕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5日起至2021年12月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毒品均予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 颖
人民陪审员 段 爱 国
人民陪审员 朱 东 育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慧章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