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瑞刑初字第206号
公诉机关瑞金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某某，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汉族，大专文化，原中国工商银行瑞金支行职工，现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10日被瑞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经瑞金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瑞金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瑞金市看守所。
辩护人申德萍，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金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公诉刑诉［2015］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某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某某及其辩护人申德萍、被害人廖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某某自2008年起先后在广东金明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天津贵金属交易所等开户并注入资金，通过网络交易的方式买卖贵金属。期间，袁某某不断亏空资金，为了继续炒贵金属、赢回本钱，便虚构其弟弟在宁都县投资矿产需要资金周转、开发房地产需要资金周转等为由，许诺每月支付1.2%-3%不等的利息，先后向张某借款共计18万元、向赖某某借款共计15万元、向邱某某借款30万元、向李某某借款20万元、向谢某某借款10万元、向刘某某借款共计110万元、向陈某某借款共计200万元、向杨某某、胥某某、胥某甲借款共计88万元、向廖某某借款10万元，合计501万元，除支付利息计83.0900余万元外，其余全部用于炒贵金属亏空。2014年2月10日，袁某某因亏空无力偿还债务而出逃。2015年5月10日，袁某某主动到瑞金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钱财417.9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袁某某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袁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
被告人袁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大部分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向邱某某借款属于诈骗行为有异议，认为该起借款属于同学之间的正常借贷关系，不属于诈骗。被告人对自己的行为很后悔，自愿认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某某犯诈骗罪不持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及八起诈骗行为持有异议：1、被告人向廖某某借款10万元是属于诈骗行为；2、其他八起借款均是向朋友、同学、同事所借，且赖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已被瑞金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民事判决，故该借款属于合法的借贷关系。该借款被告人全部用于炒贵金买卖并全部亏空，而不是自己占有挥霍，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贵金属交易是一种合法的投资行为，且被告人有固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如投资得当完全具有偿还能力。因此，该八起借款行为不具备诈骗的主观构成要件，其欺骗行为属于民事欺诈，不构成诈骗罪。3、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已支付利息的金额有误差，被告人向各出借人实际支付的利息总计应为107.89万元。3、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并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无前科，要求对被告人按犯罪金额10万元定罪量刑，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袁某某自2008年起先后在广东金明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天津贵金属交易所等开户并注入资金，通过网络交易的方式买卖贵金属。期间，袁某某不断亏空资金，为了继续炒贵金属、赢回本钱，便虚构其弟弟在宁都县投资矿产需要资金周转、开发房地产需要资金周转等为由，许诺每月支付1.2%-3%不等的利息，先后向同事、朋友借钱，共计501万元，除支付利息计83.0900余万元外，其余全部亏空。2014年2月10日，袁某某因亏空无力偿还债务而出逃。2015年5月10日，袁某某主动到瑞金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0年8月8日至2014年2月9日，袁某某以帮张某投资到其弟弟经营的矿山为由，多次向张某借款共计18万元用于炒贵金属，并许诺每月利息1.2%。期间，袁某某共向张某支付利息4万余元。
2、2011年6月24日至2012年11月4日，袁某某以做生意需要周转为由，多次向赖某某借款共计15万元用于炒贵金属，并许诺每月利息2%。期间，袁某某共向赖某某支付利息6万余元。
3、2011年8月16日，袁某某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邱某某借款30万元用于炒贵金属，并许诺每月利息1.5%。期间，袁某某共向邱某某支付利息12万余元。
4、2012年2月17日，袁某某以其弟弟做生意需要融资为由，向李某某借款20万元用于炒贵金属，并许诺每月利息2%。期间，袁某某共向李某某支付利息9.2万元。
5、2012年2月25日，袁某某以其弟弟在深圳做生意需要融资为由，向谢某某借款10万元用于炒贵金属，并许诺每月利息1.5%。期间，袁某某共向谢某某支付利息3.15万元。
6、2013年4月12日至6月5日，袁某某以其弟弟投资矿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两次向刘某某借款共计110万元用于炒贵金属，并许诺每月利息2.5%。期间，袁某某共向刘某某支付利息20余万元。
7、2013年10月10日至11月11日，袁某某以投资长汀县汀南加油站后面土地开发房地产为由，通过谢某甲向陈某某借款共计200万元用于炒贵金属，并许诺每月利息3%。期间，袁某某共向陈某某支付利息9万元。
8、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袁某某以在长汀县做房地产开发需要资金流转为由，分别向杨某某、胥某某、胥某甲借款共计88万元，并许诺每月利息2%。期间，袁某某共向杨某某等人支付利息19.74万元。
9、2014年1月20日，袁某某以需要偿还信用卡为由，向廖某某借款10万元，承诺三天后归还，2014年3月，袁某某携款潜逃。
另查明，被害人赖某某、李某某、邱某某分别于2014年2月18日、5月14日、8月13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因民事被告胡某（袁某某妻子）提出申请，认为上述诉讼案件有诈骗犯罪的嫌疑，要求移送瑞金市公安局侦查，瑞金市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8月13日、9月1日将该三件民事案件移送到公安局处理。后赖某某诉袁某某、胡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依法作出民事判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基本情况登记表、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袁某某的出生年月日等基本身份信息，无前科。
2、瑞金市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的受案情况。
3、瑞金市公安局出具的归案说明及自首、立功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告人袁某某于2015年5月10日主动到瑞金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4、借条十一张及网上银行转账凭证四张，证明袁某某向张某、谢某某、刘某某、陈某某、杨某某、胥某甲、胥某某、廖某某借款及通过网上银行转帐的情况。
5、银行转账汇款凭证复印件1张、手机短信息复印件，证明袁某某向陈某某借款，陈某某通过银行汇款给袁某某的情况以及袁某某与陈某某妻子谢某乙互发信息的内容。
6、福建省长汀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长汀县319国道汀南加油站后面与汀州大道交汇处三角地带土地正处在征收阶段，未出让给任何个人或单位。
7、瑞金市金银阁投资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袁某某曾在瑞金市金银阁投资有限公司代理投资的广东金明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广东金明黄金投资有限公司分别开过账户。
8、袁某某在天津贵金属交易所、广东金明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的说明、开户信息及交易清单；袁某某在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和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明袁某某炒贵金属开户交易情况及现金流水情况。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袁某某辨认出借款人杨某甲（杨某某）、谢某丙、廖某甲（廖某某）的情况。
10、本院案件移送函，证明本院民二庭将被害人赖某某、李某某、邱某某诉袁某某、胡某民间借贷纠纷案及有关材料（申请、借条复印件、开庭笔录、答辩状等）移送到瑞金市公安局侦查。
11、瑞金市人民法院（2014）瑞民二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借款人赖某某起诉袁某某、胡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判决结案。
12、视频资料光盘二张，证明讯问袁某某过程合法。
13、被害人张某陈述，证明袁某某分别在2010年、2011年、2013年以投资其弟弟在宁都经营矿产生意为由，向张某借款共计18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后袁某某仅支付利息4万元左右，本金分文未还。2014年初听说袁某某逃走了，张某就到公安局报案。
14、被害人赖某某陈述，证明袁某某与赖某某系邻居关系。袁某某于2011年和2012年先后以归还信用卡为由向赖某某借款共计2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之后袁某某归还借款5万元及支付利息6万余元。到2014年初袁某某就消失了，后被单位开除了工籍。2014年2月17日赖某某到法院起诉了袁某某夫妇，要求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
15、被害人邱某某陈述，证明袁某某、胡某向其借款属于民事纠纷，不是诈骗行为。
16、被害人李某某陈述，证明2012年2月初，被告人袁某某以其弟弟做矿产生意为由，通过杨某乙介绍向李某某借款2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之后袁某某仅支付利息计92000元，本金分文未还。
17、被害人谢某某陈述，证明2012年2月25日，被告人袁某某以其弟弟在深圳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谢某某借款1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之后袁某某仅支付利息计31500元，本金分文未还。
18、被害人刘某某陈述，证明刘某某一家与袁某某系同事、朋友关系，并有多年的交情。被告人袁某某分别于2013年2月、3月以其弟弟做矿产生意为由向赖某某借款共计11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之后袁某某仅支付利息计20余万元，本金分文未还。
19、被害人陈某某陈述，证明袁某某与陈某某妻子谢某乙一家系邻居关系。2013年10月，被告人袁某某以开发福建省长汀县房地产为由，通过妻弟谢某甲介绍向陈某某夫妇借款共计2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之后袁某某仅支付利息计9万元，本金分文未还。后袁某某逃走了，陈某某就到宁都县公安局报案。
20、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证明杨某某与袁某某系几十年的朋友关系。2012年5月，袁某某以在长汀县做开发房产生意为由向杨某某和妻子胥某某借款68万，向小姨子胥某甲借款20万元，合计88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之后袁某某仅支付利息共计19.74万元，本金分文未还。
21、被害人廖某某陈述，证明2013年中旬廖某某因工作关系认识了袁某某。2014年1月20日袁某某以归还信用卡为由向廖某某借款10万元，并口头承诺三天后归还。后听说袁某某逃跑了，再后来又听说袁某某被公安局关起来了，所以廖某某就到公安局反映被骗的相关情况。
22、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2月袁某某以其弟弟做稀土生意为由向杨某乙和李某某借款，当时杨某乙没钱借给袁某某。但后来李某某经袁某某说了几次后，就同意借给袁某某20万元，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期为一年，当时杨某乙在场并在借据中作为中间人签了字。
23、证人谢某甲证言，证明谢某甲与袁某某系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2013年9月份期间，袁某某多次电话告诉谢某甲，称与别人合伙在福建省长汀县火车站对面开发房地产，问谢某甲是否参与投资，谢某甲对袁某某说没有兴趣不参与，袁某某便提出向谢某甲借钱，月息3%，按月付息，期限为二年，谢某甲对袁某某说没钱，但可找到妹妹谢某乙帮他借。谢某甲电话联系妹妹谢某乙，将袁某某说的情况告诉了妹妹后。其妹妹谢某乙经与其丈夫陈某某商量，同意借款100万元给袁某某。为确保资金安全，谢某甲便约袁某某一起到长汀县看一下地皮。后谢某甲与袁某某一起到长汀火车站后，袁某某指了火车站对面有大约10来亩空地给谢某甲看，并说就是这块地皮，谢某甲说要看资料，袁某某说合伙人下乡了，等开工后再看。因俩人关系很好，谢某甲便相信了袁某某。后谢某甲的妹妹谢某乙和妹夫陈某某分别于2013年10月10日、24日，2013年11月初通过转帐借款给袁某某共计200万元。2014年2月12日袁某某的妻子胡某打电话告诉谢某甲，说袁某某失踪了。
2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丈夫袁某某于2014年2月10日就无法联系了。袁某某失踪后刘某某的老公胡某甲才对胡某说，袁某某向他借款110万元的事。袁某某借钱做什么，胡某不清楚，直到袁某某失踪后赣州工行来调查，才知道袁某某把钱都拿去炒贵金属了。
25、证人袁某丁的证言，证明其在宁都县国税局工作，没有在任何地方投资过矿产生意，也没与人合伙做生意。反而袁某某在2012年7月19日向袁某丁借款10万元到现在也未归还。
26、被告人袁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在2008年开始炒贵金属，因亏空越来越大，就从2010年开始以自己弟弟袁某丁投资修路、开矿、开发房地产为由向赖某某、刘某某、张某、邱某某、李某某、谢某甲、杨某某、廖某某等人借款共计几百万元，并支付给借款人刘某某利息20余万元、张某利息4万余元、赖某某利息6万余元、邱某某利息12万余元、李某某利息9万余元及支付其他借款人部分利息的事实。2014年初，因炒贵金属已亏空几百万元，无能力偿还他人借款就开始外逃。2015年5月10日回到瑞金投案自首。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其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袁某某提出向邱某某借款行为系同学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及其辩护人提出本院查明的第1至8起诈骗行为系同学、同事、朋友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该借款用于合法的投资，没有非法占有为目的，系民事纠纷，不能认定为诈骗罪的意见。经本院查明，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袁某某在炒贵金属出现亏空时，明知自己的收入无法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仍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被害人借款的事实，该行为符合诈骗犯罪的特征，构成诈骗罪。也不能因为借款已作民事案件处理而改变其犯罪特征。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这一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支付的利息有误差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认定的利息金额与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的利息金额能相互印证，且辩护人的这一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某某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仍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多次骗取他人钱财后外逃，所骗取的钱财共计人民币417.9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袁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袁某某的刑期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2027年11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袁某某犯罪所得的赃款，依法发还给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跃春
审 判 员 谢瑞琴
人民陪审员 徐德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罗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