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9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民生肉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经济开发区国槐大道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0595553025W。法定代表人：侍立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江苏昂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小勇，男，汉族，1974年5月29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龙，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农副产品物流配送中心润恒肉类食品交易市场Ｂ栋4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0121000161491。法定代表人：徐飞，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飞，男，汉族，1977年6月23日出生，安徽省芜湖市人，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上诉人江苏民生肉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冷小勇、江苏苏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和公司）、徐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6）赣0983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冷小勇、苏和公司、徐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民生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民生公司与苏和公司实质上是挂靠关系，依据是苏和公司没有生猪屠宰加工的经营资质，不能从事生猪收购、屠宰活动，而民生公司具备相应资质，并且国家实行生猪定点屠宰，集中检疫制度；冷小勇的生猪均送到民生公司处并经该驻场检疫员检疫，即推定苏和公司在江苏省盱眙县的经营活动中使用了民生公司的屠宰资质，实质上是一种挂靠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事实真相：首先，认定苏和公司不能从事生猪收购、屠宰活动是错误的，其仅仅只是不能从事屠宰活动；其次，民生公司只是将场地及部分收猪所用的设备租给苏和公司，但从未将屠宰资质给苏和公司使用，事实是苏和公司收猪后直接由民生公司负责代宰，代宰后苏和公司直接将货提走；再次，苏和公司为了方便租用民生公司场地和设备收猪后，交由民生公司检疫和代宰，是正常合法的经营行为，并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2.冷小勇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否认上述事实的存在，只能证明其与苏和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即武断地认定苏和公司与民生公司直接存在挂靠关系，极大地损害了民生公司的合法权益。冷小勇辩称：1.苏和公司实际上是承包经营民生公司，而不是简单的场地和设备的租用。苏和公司没有生猪屠宰加工的经营资格，民生公司具有相应资质。苏和公司在民生公司的场所内利用民生公司的生产设施以民生公司的名义从事生猪收购、屠宰加工以及猪肉销售活动。冷小勇实际上也是与民生公司业务员龚海楼达成的生猪买卖交易，生猪也是实际送到民生公司，冷小勇一直认为是与民生公司发生的生猪买卖交易。苏和公司的住所地在南京，不是最后结算时徐飞在对账单上加盖苏和公司公章，冷小勇根本不知道苏和公司的存在。而且从《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产品销售出库单》来看，徐飞和苏和公司实际上也是以民生公司的名义在江苏省盱眙县从事生猪收购、屠宰加工以及对外销售。2.徐飞、苏和公司与民生公司的内部承包经营行为是违法的。生猪定点屠宰是指具有生猪屠宰资格的单位在核定的地点从事生猪屠宰和肉品加工、销售。根据《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生猪定点屠宰证书不得出借、转让，否则应处以罚款直至追究刑事责任。正是基于此种原因，民生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不敢提供其与苏和公司之间的书面协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和公司、徐飞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冷小勇一审诉讼请求：1.苏和公司、徐飞共同偿还冷小勇生猪款841780元；2.民生公司对苏和公司、徐飞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苏和公司、徐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5年9月起，冷小勇与苏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飞发生生猪买卖业务，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货到三日内付款。至2015年10月27日，徐飞向冷小勇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注明：“今欠到冷小勇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徐飞，2015年10月27日。如有违约，本欠款由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法院管辖。”后双方继续发生业务，至2015年11月17日，苏和公司与冷小勇对账，苏和公司向冷小勇出具了一份《冷小勇送猪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苏和公司尚欠冷小勇生猪款1241780元。冷小勇认可徐飞后来偿还了40万元，尚欠84178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期间，苏和公司租用民生公司的厂房、设备进行生猪屠宰业务，冷小勇的生猪均送至江苏省盱眙县民生公司屠宰场。苏和公司的注册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经营范围为：鲜肉、牛羊肉、畜产品、禽类、蔬菜、水果、水产品的销售。民生公司的注册地在江苏省盱眙县，经营范围为：生猪屠宰加工，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生鲜猪肉、牛肉、羊肉批发与零售，普通货物仓储服务，生鲜农副产品、水产品、日用百货批发、零售肉品市场管理服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所欠货款的事实以及应由谁来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冷小勇于2015年9月份开始与苏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飞发生生猪买卖业务。2015年11月17日，苏和公司向冷小勇出具冷小勇送猪对账单一份，确认实欠冷小勇生猪款1241780元。冷小勇承认徐飞此后支付了400000元，尚欠841780元。徐飞是苏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公司的行为。因此徐飞不应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而应该由苏和公司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二）关于民生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以及在本案中应承担什么责任的问题民生公司辩称其只是将部分场地、机械设备租给了苏和公司使用，不是承包关系。但从工商营业执照上看苏和公司没有生猪屠宰加工的经营资格，不能从事生猪收购、屠宰活动。而民生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猪屠宰、加工、生鲜猪肉批发与零售等，并且国家实行生猪定点屠宰，集中检疫制度。而冷小勇的生猪均送到民生公司并经该驻场检疫员检疫。因此可以认定苏和公司在江苏省盱眙县的经营活动中使用了民生公司的屠宰资格。其实质是一种挂靠关系。挂靠是指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作社或私营企业等生产、经营者，与另一经营主体约定，由前者以后者提供经营资格和凭证进行经营活动，并向后者提供报酬的经营形式。挂靠双方实际上是一种有偿使用资格证照的合同关系。挂靠说到底是一种“资格借用”。本案中苏和公司在江苏省盱眙县没有屠宰资格，但民生公司不仅将场地、机械设备提供给苏和公司使用，也将生猪屠宰资格提供给苏和公司使用。双方明显是一种挂靠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民生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并应与苏和公司连带偿还冷小勇的货款。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苏和公司偿还冷小勇生猪款84178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处理。二、由民生公司对苏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冷小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18元，由苏和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民生公司、冷小勇、苏和公司、徐飞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苏和公司与民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虽然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对挂靠没有明确解释和界定，但作为市场主体之间一种约定俗成的合作经营模式，其实质是经营资质借用行为，即无特定资质的企业或个人借用有特定资质的企业的名义从事该资质所包含的特定经济活动，并向有资质企业支付一定对价的行为。首先，根据《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二条“国家实行生猪定点屠宰、集中检疫制度”和第六条“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由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根据设置规划，组织……有关部门，依照本条例规定的条件进行审查，经征求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畜牧兽医行政主管部门的意见确定，并颁发生猪定点屠宰证书和生猪定点屠宰标志牌”的规定，生猪屠宰企业必须经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审查批准，并取得生猪定点屠宰证后方可从事生猪定点屠宰业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民生公司具备生猪屠宰加工和生鲜猪肉批发与零售的经营资质，而苏和公司有鲜肉销售的经营资质，却无生猪屠宰加工的经营资质。其次，为保证生猪产品质量安全，保障人民身体健康，国家将屠宰地点、环境卫生、生产技术、检验检疫等内容统一纳入了生猪定点屠宰的行政许可范围。根据《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八条“生猪定点屠宰厂（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与屠宰规模相适应、水质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水源条件；（二）有符合国家规定要求的待宰间、屠宰间、急宰间以及生猪屠宰设备和运载工具……（七）依法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规定，有固定的满足相应条件的生猪屠宰加工场所是取得生猪定点屠宰资质的条件之一，换言之，屠宰场所即是生猪定点屠宰制度中“点”之所在，屠宰场所与生猪屠宰加工企业是一一对应的关系，生猪屠宰加工企业屠宰场所的变更或灭失将导致其定点屠宰资质的丧失。本案中，民生公司辩称其仅将生产经营场所出租给苏和公司使用，而未出借生猪屠宰资质，但这将导致屠宰场所与经营资质的分离，不仅影响民生公司自身屠宰业务的开展，也不符合国家建立生猪定点屠宰制度的目的。由此可见，对生猪定点屠宰场所的出租或者出借，其实质也就是生猪定点屠宰资质的出借。再次，即便如民生公司所辩称的其与苏和公司之间仅有办公场所与设施的租赁合同以及代宰关系，但民生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交租赁合同或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虽然民生公司辩解其与苏和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从民生公司当庭陈述看，其与苏和公司之间的租金和代宰费并不仅以货币简单结算，还以生猪屠宰后产生之脏器折价抵偿，这就必定涉及租金标准、生猪屠宰数量、脏器种类、数量和价格，如此复杂的租金、代宰费结算方式却无书面合同加以约定，显然不符合常理。并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冷小勇将生猪运至民生公司经营场所向徐飞交付后，苏和公司、徐飞并未将生猪转售于民生公司，而是直接以民生公司的名义对生猪进行检验检疫，并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生猪屠宰后又直接以民生公司的名义出售猪肉。冷小勇提交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和《产品销售出库单》也证实了这一事实。结合前述《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七项以及第十条“生猪定点屠宰厂（场）屠宰的生猪，应当依法经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检疫合格，并附有检疫证明”的规定可知，苏和公司、徐飞正是利用民生公司的屠宰资质获得检疫证明，肉产品才得以进入市场销售获利。可见，冷小勇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更加符合苏和公司与民生公司之间存在以资质借用为主要内容的挂靠关系属性。民生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苏和公司之间仅有办公场所租赁和生猪代宰的法律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能排除其与苏和公司之间存在挂靠或者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苏和公司与民生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民生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8元，由上诉人江苏民生肉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帅晓东审 判 员  马文利代理审判员  袁飞云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彭幸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