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俊，男，汉族，1962年11月11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教师新村*楼2门***号。
委托代理人：刘高登、彭乃虎，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电杰，男，汉族，1967年3月11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教师新村**号楼2门***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占侠，女，汉族，1981年7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胜利，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朱明俊因与被上诉人张电杰、韩占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3）老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明俊的委托代理人刘高登、彭乃虎，被上诉人韩占侠及其与张电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电杰、韩占侠系夫妻关系，张电杰与朱明俊系朋友和邻居关系。2010年11月4日，张电杰、韩占侠在洛阳银行向朱明俊62242001001671235账户中汇款100000元，朱明俊未向张电杰出具收到100000元的收据。2011年4月朱明俊通过朋友杨彬戌退还张电杰50000元。后张电杰多次向朱明俊主张权利，朱明俊以该款系工程介绍费为由拒不还款，为此张电杰、韩占侠具状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朱明俊认可收到张电杰、韩占侠的汇款100000元，2011年4月通过杨彬戌偿还张电杰5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朱明俊收到张电杰、韩占侠50000元的事实成立。在庭审中，张电杰、韩占侠诉称50000元是借款，因双方系朋友关系未让朱明俊出具借据，而朱明俊抗辩称因其介绍张电杰承包宜阳县滨河万嘉花园二期工程7号楼工程项目，50000元是工程介绍费。针对50000元的性质，双方均未提交直接证据，但朱明俊收到张电杰50000元的事实是成立的，且双方均明确表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纠纷，故被告朱明俊应承担收到该50000元是什么款项的举证责任，被告朱明俊未提交该50000元系介绍费的充足证据，故原告张电杰、韩占侠要求被告朱明俊偿还借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在庭审中，被告朱明俊提出二原告于2010年11月4日向朱明俊账户上打款，2013年10月21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因二原告虽诉称朱明俊向其借款3个月，但朱明俊于2011年4月偿还二原告50000元，后张电杰、韩占侠多次向朱明俊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故被告朱明俊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朱明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电杰、韩占侠借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朱明俊负担（原告已垫付，待执行时由被告一并付给原告）。
朱明俊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根据2011年12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要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要求，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对于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之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三组证据只能证明其曾经向上诉人账户上打过钱，从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来看，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是借款。并且根据上述通知的规定，即便是对于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仍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更何况没有“欠条”或者“收条”的案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又无法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的情况下，直接将转账行为认定是借款，明显缺乏相应的法律事实依据。二、举证责任的分配严重违背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针对50000元的性质，双方均未提交直接证据，但朱明俊收到张电杰50000元的事实是成立的，且双方均明确表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纠纷，故被告朱明俊应承担收到该50000元是什么款项的举证责任，被告朱明俊未提交该50000元系介绍费的充足证据，故原告张电杰、韩占侠要求被告朱明俊偿还借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是明显错误的。其一，双方均明确表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纠纷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因为朱明俊提供的证人证实朱明俊（时任洛阳云外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确实为张电杰介绍了工程，收取一定的工程介绍费合乎常理，朱明俊尽到了基本的举证义务，这也恰恰证明双方是有纠纷的。其二，朱明俊不应当承担50000元不是借款的举证责任，作为一审原告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50000元是借款的举证责任。除了法律上规定的六种“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外，都应当使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系借款，又没有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证据，依法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三，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的规则，本案中，朱明俊的证据能清楚地证明介绍工程的事实，收钱运作工程也是事实，这就足以证明50000元绝不是单纯的借款那么简单，而是存在巨大争议的。再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进行分析，不难看出朱明俊一方的证据更可信，其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电杰、韩占侠一方，故该50000元是工程介绍费，而不是借款。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本案中，打款行为发生在2010年11月4日，而被上诉人的起诉则是在2013年10月21日。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第一笔50000元是在2011年的4月份交付的，实际上是在2011年刚过完春节时就已交付。即便是按一审法院认定的2011年4月交付第一笔50000元，该诉讼也已远远超过《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未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任何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诉求也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客观不符，适用法律上也存在明显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驳回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张电杰、韩占侠共同答辩称：上诉人借答辩人10万元的事实，答辩人已在一审向法庭提供了证据及录音资料予以证明，且上诉人也承认收到了该10万元，答辩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认为剩余5万元是介绍费属于上诉人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该主张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上诉人在一审时所提出的证人周彦升明确说到朱明俊没有提过张电杰给朱明俊工程介绍费，上诉人向证人提前打招呼，是让其照顾好答辩人。证人杨明渠也明确提到是否给介绍工程费其并不知道。相反双方之间因10万元所产生的纠纷，该证人是知道的，还帮着调解过。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出的证人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在工程承包之前说过要答辩人向其支付介绍费的情形。事实是朱明俊仅是向张电杰说有工程，问答辩人做不做，只提供了这个信息，从未提过介绍费，因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认可2011年4月份向答辩人偿还了5万元，此时诉讼时效引起中断，应重新计算。且答辩人也多次向上诉人主张5万元，上诉人对录音的质证意见也提到，因此并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所诉争的5万元是借款还是工程介绍费问题，张电杰、韩占侠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了该5万元系借款的事实，朱明俊对该录音内容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曾借张电杰、韩占侠10万元，只是认为其给张电杰介绍了工程，张电杰应按照行业惯例支付其5万元介绍费，故本案所涉5万元应抵作介绍费而不应再予以归还。但朱明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电杰之间约定应由张电杰支付其5万元工程介绍费的事实，故一审判令朱明俊归还该5万元借款并无不当。关于朱明俊称张电杰、韩占侠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明确具体的还款日期，张电杰、韩占侠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朱明俊多次催要过借款事实，故张电杰、韩占侠起诉并不超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朱明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太山
审判员 裴文娟
审判员 赵国欣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