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下民一初字第762号
原告：陈会。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永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文兵。
被告：杭州深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省建。
被告：周凤明。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刚。
原告陈会与被告杭州深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深度公司）、周凤明姓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伟英独任审判。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08年6月12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时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分别于2008年6月2日、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会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永福、刘文兵，被告杭州深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刚，被告周凤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会起诉称，原告于2006年12月，将注册会计师资格从海南中明智会计师事务所转入杭州深度会计师事务所。在转入时，原告曾向被告周凤明反复强调，在该所执业期间，未经其允许，单位不能以其名义对外出具报告。但2007年12月原告参加浙江省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的最后一期后续培训教育时得知，原告受到了注协行业内通报批评的惩戒。原来，2007年8月，浙江省财政厅、浙江省注协联合检查组对被告杭州深度公司检查后，通报该所两起审计项目存在问题，并给予行业内通报批评的惩戒。当时原告在家休养，从未参加该两起项目，原告既非该两起项目的负责人，也不是被告单位的主任会计师，此两起项目是两被告冒用原告的名字签字，并私刻原告的印章后出具的报告。后经原告向被告周凤明了解得知，共有200份左右的审计和验资报告（约50万的收益）上非法签署了原告的名字和私刻原告的印章。从2006年12月至2008年2月原告提起诉讼时止，被告多次利用原告资质证书以原告的名义从事审计和验资业务，使原告的名誉受到严重影响，并给原告造成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和潜在的执业风险。同时，原告得知受到注协行业内通报批评惩戒后的三个多月内，既怕遭人非议又考虑到以后承担的执业风险，受到非常大的精神压力。两被告故意在执业报告中使用原告的姓名，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执业声誉，并造成原告严重的精神损害。因此，原告认为两被告应当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原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判令：1、被告停止侵害原告的姓名权，并在浙江日报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后，原告的诉请变更为姓名权纠纷。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陈会提供如下证据：
1、浙江省注册会计师协会（2007）122号文件1份，欲证明由于被告侵犯姓名权行为给原告带来了执业风险和一定的名誉损害相关事实。
2、2007年4月13日审48号文件中的恩埃塞文数据处理（杭州）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1份，2007年6月26日出具的验174号文件中杭州青绿蓝环境技术前限公司的验资报告1份及主要客户情况表，欲证明所有的验资报告、审计报告上陈会的签名均非原告陈会本人所签，上面的盖章与原告持有印章不一样，原告也没有授权刻制过印章。
3、印章一枚，欲证明原告的印章一直在海南事务所，从未使用过，而这些报告中使用的印章与原告所持有的印章样式不符。
4、申请调取财务收益书1份，欲证明两被告因侵犯原告的姓名权而获得的收益状况。
5、短信息交涉内容1份（系复印件，原告当庭提供手机进行核对，其中陈会发给周凤明4条，周凤明发给陈会3条）、2007年12月联通短信联系单1份（系打印件），欲证明被告周凤明对侵犯原告姓名权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
6、财政检查工作底稿1份、授权书1份、抽查业务清单1份、主要客户情况表1份，验资台帐1份3页（系复印件），欲证明涉及原告名义签署的评估报告上的签字均不是原告本人所签。
被告杭州深度公司答辩称，原告主张是姓名权纠纷，而其又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进行登报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等，这些都是针对名誉权的主张。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也是浙江省注册会计师协会的通报引起的，而浙江省注册会计师协会作的通报批评与被告无关。因此，对原告的案由还是有异议的。且原告本身是被告杭州深度公司的合伙人，其注册会计师关系也在被告杭州深度公司，其对于公司的整个操作是清楚的，双方也有约定，不存在擅自冒用签字、私刻印章的问题。被告杭州深度公司的行为并没有超过范围。现原告明确为姓名权纠纷，那么就不存在恢复名誉的问题，精神损害赔偿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凤明答辩称，原告陈会与其他四个股东均系注册会计师，于2006年12月份组建注册了杭州深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而且原告的注册关系也在被告杭州深度公司。被告作为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并未侵犯过原告的姓名权。被告在执业报告中签自己的名字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原告陈会的名字也不是其所签的，所以被告没有侵害原告的姓名权，不应承担责任。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杭州深度公司、周凤明一并提供如下证据：
1、存款凭证1份，欲证明2006年12月6日被告使用原告的签字和印章是付钱给原告的事实。
2、会计证（系复印件）1份，欲证明原告已到浙江省注册会计师协会注册通过2007年年检。
3、转所申请表1份，欲证明原告通过一定的程序将其注册会计师关系转到杭州深度公司，理应在该公司执业。
4、杭州市社会保险新增参保职工申报表（系复印件），欲证明原告已经作为杭州深度公司的员工登记注册。
5、后续教育纪录（系复印件）1份，欲证明陈会作为杭州深度公司的注册会计师已在杭州进行了相关的后续教育培训。
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陈会提供的证据1，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在执业过程中一直在使用原告的名字，原告对此是知道的，同时在省注协检查组抽查时，检查组也曾向原告核实执业报告上的签字情况，原告并没有否认。因此原告并非是接到该通报批评的通知才知道签名情况。本院认为，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6，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两被告有异议，认为原告于2006年底就将注册关系转到被告杭州深度公司，连印章一并交给被告的，对该印章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被告有异议，异议成立，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两被告认为，原告系股东之一，完全可以自行调取。本院认为，原告依法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予以许可。证据5，两被告有异议，认为是否是原、被告之间的短信往来无法确认。本院认为，两被告的异议成立，该证据因原告未能提供其它相关的证据佐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告杭州深度公司、周凤明提供的证据1、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意义，认为只能证明汇给原告款项2万元，而无法证明原告和被告杭州深度公司之间存在什么约定。本院认为，该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被告杭州深度公司于2006年12月汇给原告人民币2万元，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4，原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是转所必须提供的资料，从未授权任何人刻章。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因原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原、被告申请，本院依法调查所制作的笔录两份、调取抽查业务清单1份，依法向被告杭州深度公司调取财务收益；验资报告档案135卷，审计报告16份。经原、被告质证，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一、2006年12月7日，被告杭州深度公司汇给原告陈会人民币20000元，同月18日，原告陈会将其注册会计师关系从海南中明智会计师事务所转入被告杭州深度公司。2007年2月15日，杭州深度公司由崔鸿启、李叔筠、叶省建、陈会、罗鸣五名股东组建，经批准成立。成立以后，杭州深度公司对外开展业务，并出具执业报告。
二、2007年8月23日至2007年8月26日，浙江省财政厅、浙江省注册会计师协会组成联合检查组对杭州深度公司进行业务质量检查。检查组根据被告杭州深度公司提供的业务台帐，抽查了13份执业报告。8月26日，在检查组组长与陈会（家住湖北老家）电话核实执业报告上的签名盖章是否其本人所签情况时，原告陈会答复其是知道的。经检查组检查，13份执业报告中其中有两份执业报告，即该所对XX数据处理有限公司2006年年报审计项目和XX环境技术有限公司变更验资（减资）项目中存在质量问题。2007年11月13日，浙江省注册会计师协会以浙注协（2007）122号文件对杭州深度公司以及注册会计师周凤明、陈会作出了给予在行业内通报批评的惩戒决定。原告认为，其是在2007年度业务培训时知道自己受到了行业的通报批评，后向被告周凤明了解得知共有200份左右的审计和验资报告（约50万的收益）上非法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使自己的执业生涯受到影响，精神受到严重的打击，故以两被告侵害其姓名权、名誉权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停止侵害原告的姓名权，在浙江日报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原告的诉因变更为姓名权纠纷。
另查明，1、浙注协（2008）17号浙江省注册会计师协会文件，经对2007年12月31日在册的注册会计师任职资格的年度检查，原告陈会的注册会计师于2007年度年检通过。
2、本院依职权向浙江省注册会计师协会调查注册会计师印章的刻制情况，我省是根据注册会计师的唯一注册号，由注册会计师关系所在单位负责刻制印章。
3、本院依法向被告杭州深度公司调取财务收益：验资报告档案135卷，收费金额为159840元；审计报告16份，收费金额为77700元。上述报告均以注册会计师周凤明、陈会两人签名盖章，但被告承认报告上的签名均非原告陈会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本案被告杭州深度公司自公司成立以来在开展执业业务期间，违反《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和《财政部关于注册会计师在审计报告上签名盖章的有关通知》之规定，在出具的一部分执业报告上擅自使用了原告陈会的姓名，以其名义在报告上签名盖章，侵犯了原告陈会对其姓名享有的专用使用权，目的在于为公司增加业务，以获得更多的经济利益，主观上存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原告陈会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周凤明是被告杭州深度公司的注册会计师，又是项目负责人，其在上述执业报告上签名盖章属履行自己的职责行为，原告陈会在举证期限内未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部分执业报告上冒用其签名盖章系是被告周凤明所为，被告周凤明不构成对其姓名权的侵犯，不应承担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周凤明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浙江省财政厅、浙江省注册会计师协会组成联合检查组对被告杭州深度公司进行业务质量检查期间，在检查组对所抽查中的部分执业报告签名盖章情况进行核实时，原告承认签名其所知，应认定原告陈会对该部分的执业报告签名已经事后追认，因而浙江省注册会计师协会根据《浙江省注册会计师行业资产评估行业惩戒办法》针对执业质量检查中发现被告杭州深度公司的两份执业报告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对被告杭州深度公司以及注册会计师陈会、周凤明给予行业内的惩戒通报批评决定，它是浙江省注册会计师协会依职责权限履行对注册会计师行业的管理行为，实属正当。原告陈会仅此为由起诉被告杭州深度公司、周凤明侵犯其名誉权，要求两被告在浙江日报上向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求，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原告陈会要求被告杭州深度公司、周凤明登报向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杭州深度公司以原告的注册会计师关系在其处，又是公司股东，整个操作原告是清楚的，且也有约定，不存在擅自冒用签字刻章问题为由进行抗辩，要求驳回原告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七）、（十）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深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停止侵害原告陈会的姓名权。
二、被告杭州深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会赔礼道歉，并出具书面致歉函。
三、被告杭州深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会损失人民币50000元。
四、驳回原告陈会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原告陈会负担1050元，被告杭州深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伟英
审 判 员 王晋民
人民陪审员 陈国义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方 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