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再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文，男，1943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
委托代理人朱守侠，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峰水（上海）水处理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LEECHOONKOK，财务总监。
委托代理人刘云川，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来西亚恩纳社工程系统私人股份有限公司。
吴玉文、峰水（上海）水处理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水公司”）与马来西亚恩纳社工程系统私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纳社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浦法院”）以及本院曾分别于2009年4月17日及2010年6月17日作出（2006）黄民一（民）初字第2500号民事判决和（2009）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4372号民事判决。因吴玉文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申请再审。上海高院于2012年8月3日作出（2012）沪高民一（民）申字第8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3）沪二中民一（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9）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4372号民事判决及黄浦法院（2006）黄民一（民）初字第250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黄浦法院重审。黄浦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3）黄浦民一（民）再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吴玉文、峰水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玉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守侠，上诉人峰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云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恩纳社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12月1日，吴玉文诉至黄浦法院，认为其与恩纳社公司及金水（上海）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水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其完成了恩纳社公司与金水公司委托的事项，故要求恩纳社公司与金水公司支付委托费人民币12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黄浦法院一审查明：恩纳社公司是在马来西亚国家注册的外国企业，该公司在中国上海市设立了代表处，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外国（地区）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登记证，登记证上显示首席代表姓名为“WEELEN”（中文名韦相亮），地址为上海市广东路XXX号海通证券大厦6楼01室。2004年12月18日，吴玉文与恩纳社公司就辽宁省铁岭市污水处理厂以及新建中水回用厂的项目（以下简称“所涉项目”）的开发、考察、调研谈判等事宜进行合作而签订了协议书，恩纳社公司一方的签约人是韦相亮。该协议书对于吴玉文责任载明如下：1、所涉项目业经乙方（即吴玉文）开发、考察、调研已达一年之多，掌握了丰富的资料，取得了牢固的谈判基础；2、为以上两个项目直接编制架框协议书；3、为两个项目编制特许经营权协议书；4、为两个项目的框架协议和特许经营权的谈判、调研提供资料；5、在长达一年之多的开发、考察、调研谈判过程中，经费均吴玉文支付，不享受甲方（即恩纳社公司）的工资及相关的福利待遇。双方还在协议书中约定补偿报酬支付为分期支付，共分三期（即三个节段）支付，第一期是经甲方认定后，乙方与项目方签订框架协议生效后三日内，甲方一次向乙方支付总投资额1%，交由律师保管。
2004年12月28日，恩纳社公司出具给吴玉文一份委托书，委托吴玉文开展下列工作：1、与铁岭地区政府及项目业主单位进行沟通，掌握和了解本项目开展所需的相关政策和经济资料，并提供给委托单位；2、向委托单位相关人员引见地方政府项目主管领导及现业主单位相关领导和工作人员；3、负责编制与本项目相关会谈（活动）的书面文件（草案）；4、进行与本项目相关人员、人事沟通；5、根据项目进展情况，明确委托事宜。同年12月31日，恩纳社公司又向吴玉文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吴玉文为该公司对所涉项目的执行代表。
2005年1月7日，铁岭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与恩纳社公司签订了铁岭市污水处理（中水回用）厂投资合作意向书（以下简称“投资合作意向书”）。同年6月20日，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政府与金水公司签订了关于辽宁省铁岭市污水处理厂和再生水厂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这份协议对于金水公司的住所，载明为上海市广东路XXX号海通证券大厦601-603室，金水公司一方的签约人是韦相亮，协议的最后注明乙方包括金水公司及金水公司与恩纳社公司为建设运营本协议项下之合作项目而于辽宁省铁岭市注册成立的项目公司。
黄浦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三方面争议焦点：第一，吴玉文与恩纳社公司签订的协议，属于委托合同，还是居间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从吴玉文提供的其与恩纳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04年12月28日恩纳社公司出具给吴玉文的委托书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吴玉文主要是负责向委托人提供信息资料、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符合居间合同的本质特征，故法院认定吴玉文与恩纳社公司签订的协议，属于居间合同。
第二，2005年6月20日的框架协议，是否与上述居间合同所涉的框架协议有关。居间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谁承担？对此，法院根据框架协议的签约人与居间合同的签约人均为韦相亮这一事实进行判断，恩纳社公司与金水公司对于所涉项目是具有共同意志和共同利益的，韦相亮的行为既代表恩纳社公司，又代表金水公司，因此两者之间是有密切联系的。为此，居间合同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恩纳社公司与金水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第三，吴玉文是否已促成合同成立。本案从当事人订立居间合同的目的来看，是为了促成所涉项目的合同正式签订。现从双方的陈述来看，所涉项目最终并未成功，据此，应认定吴玉文作为居间人尚未促成所涉项目合同的成立，由此也就不存在总投额的产生，因此，吴玉文要求恩纳社公司与金水公司按总投资1.25亿元支付其报酬12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根据我国《合同法》有关居间合同的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无权要求委托人支付报酬，但依法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根据吴玉文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框架协议形成的客观事实，首先可以认定吴玉文确实从事了居间活动，且已提供了较多的居间服务，客观上付出了较多的劳务，对此，恩纳社公司与金水公司应给予吴玉文一定的补偿以示合理。其次，吴玉文在居间活动过程中确实支出了一定的费用，当然，其提出的一些花费，部分是在恩纳社公司与金水公司介入之前产生的，部分显然与居间活动无关，故这些费用都不应由恩纳社公司与金水公司承担，但是，另有一部分费用还是属于必要的居间活动费，对此恩纳社公司与金水公司应予以承担。至于吴玉文提出的未报销费用，虽然其未提供相应凭证，但由于报销单上有韦相亮签名予以确认，现恩纳社公司与金水公司又未举证证明费用已支付给吴玉文，故此部分费用法院认为也可列入居间活动费范围内，但数额由法院酌定。综合考虑以上几点情况，法院认为恩纳社公司与金水公司应给予吴玉文一定的经济补偿，数额由法院据情酌定。因恩纳社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据此判决：恩纳社公司与金水公司应共同一次性支付吴玉文20万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由恩纳社公司与金水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公告费560元，由恩纳社公司与金水公司各负担280元。受理费16，260元，由吴玉文负担10，000元、恩纳社公司与金水公司各负担3，130元。
黄浦法院判决后，吴玉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其已经促成峰水公司、恩纳社公司与铁岭市政府达成合作意向，之后未订立合同的原因在于恩纳社公司、峰水公司资金无法落实，故两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全部居间报酬，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二审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并另查明：1、2007年3月6日，金水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峰水公司。2、2008年9月1日，峰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LEECHOONKOK。
二审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吴玉文与恩纳社公司的协议书、恩纳社公司出具给吴玉文的委托书等书面约定中，关于费用的支付方式、吴玉文的服务内容等条款，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恩纳社公司、峰水公司与铁岭市政府签订合作协议时，是韦相亮代表两公司签字，吴玉文未代两公司签订协议，故吴玉文与两公司之间并非委托代理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恩纳社公司与吴玉文之间形成居间关系并无不妥。峰水公司虽然未与吴玉文签订书面协议，但事实上享受了吴玉文居间服务的成果，峰水公司对吴玉文费用也曾予以报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峰水公司与吴玉文之间形成居间关系亦无不妥。
虽然吴玉文居间促成了恩纳社公司、峰水公司与铁岭市政府之间的合作意向，但所涉项目并未最终订立合同，因此吴玉文要求支付全部居间报酬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的吴玉文在居间活动中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根据吴玉文居间活动的进展程度，认定的经济补偿数额，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至于峰水公司所称其与吴玉文之间并无居间关系，拒绝与恩纳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因峰水公司对其与恩纳社公司原上海代表处同在一处办公、共同委托韦相亮在与铁岭市政府的协议上签字、为吴玉文报销费用等事宜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其关于与恩纳社公司、铁岭市政府之间的合作项目无关、与吴玉文的居间活动无关的主张，依据不足，二审无法采信。因峰水公司与恩纳社公司共同享受了吴玉文的居间服务，故一审法院判令峰水公司与恩纳社公司就吴玉文的居间费用、经济补偿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0元，由吴玉文、峰水公司各半负担。
重审中，吴玉文诉称其受恩纳社公司委托从事了铁岭市的污水处理厂和中水回用厂的项目合作的各项工作，至金水公司（现为峰水公司）与铁岭市政府签订项目的框架协议，其第一期工作已完成。而恩纳社公司却未按约支付第一期报酬125万元，峰水公司作为该项目设施的收益方，应与恩纳社公司共同支付该125万元报酬。
黄浦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
重审另查明：1、吴玉文与恩纳社公司于2004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另约定：恩纳社公司授权吴玉文以恩纳社公司的名誉（名义）全权办理铁岭市污水处理厂及新建中水回用厂两个项目的首席执行代表，并对吴玉文的工作作了授权。
2、框架协议签订后不久，协议双方因种种原因，终止了所涉项目的合作，在所涉项目期间，金水公司也为吴玉文报销了部分费用。
黄浦法院重审认为：关于涉案的协议是委托合同还是居间合同的问题。委托合同简言之就是一方委托他方处理事务的合同，而居间合同就是居间人为促进交易双方成交的合同。在案件审查过程中，首先要查明吴玉文所从事的事项。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吴玉文对所涉项目进行了为期一年多的考察、调研等工作，而这些工作对吴玉文而言，凭一己之力是无法承接所涉项目的，吴玉文所从事的这些工作也确是为他人做引荐和中介。之后恩纳社公司与吴玉文签订了协议书，从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来看，双方是为铁岭市污水处理厂和中水回用厂新建项目进行合作，吴玉文的责任是为以上两个项目编制框架协议书和特许经营权协议书，并为项目的谈判、调研提供资料。在这之后恩纳社公司又出具了两份委托书，对吴玉文的工作做了相关安排，并再次明确吴玉文为恩纳社公司的执行代表。从上述协议书和委托书内容可以看出，吴玉文在此期间的工作兼有引荐和委托的事项。
关于吴玉文是否能够按照协议书取得第一期费用的问题。协议书规定了框架协议生效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投资额1%款项，因此必须审核该框架协议是否生效。由于该份框架协议并未按照国家规定的招投标程序来进行，该框架协议应属效力待定，因此不能简单地认定该框架协议已经生效。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125万元款项支付条件并未完全成就。鉴于吴玉文毕竟为所涉项目完成了大量的委托事务，从公平原则考虑，将吴玉文的委托报酬酌情定为50万元。
关于峰水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责任问题，从本案来看，峰水公司与恩纳社公司两者之间的联系是十分紧密的，两家公司租赁了同一地址的办公用房，在吴玉文办理受托事务期间，峰水公司为吴玉文报销了部分费用，这也可以看出两家公司财务存在混同情况。恩纳社公司代表韦相亮又以峰水公司名义在框架协议上签字，韦相亮的身份是既代表了恩纳社公司，又代表了峰水公司，而这两家公司对所涉项目是具有共同利益的，吴玉文所完成的委托事务，峰水公司也是直接受益者。在框架协议中也注明了乙方是包括金水公司与恩纳社公司为建设运营本协议之合作项目而注册成立的项目公司。很显然恩纳社公司与峰水公司在所涉项目中是属于共同经营的。因此，峰水公司应和恩纳社公司共同支付吴玉文的委托报酬。
据此判决：马来西亚恩纳社工程系统私人股份有限公司、峰水（上海）水处理系统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吴玉文委托费5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由恩纳社公司与峰水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公告费1，120元，由马来西亚恩纳社工程系统私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6，260元，由吴玉文负担10，000元、马来西亚恩纳社工程系统私人股份有限公司与峰水（上海）水处理系统有限公司各负担3，130元。
吴玉文上诉称：1、无论是恩纳社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还是双方签订的协议，都明显表明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因此其与恩纳社公司、峰水公司之间构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2、框架合同已经生效，吴玉文应该取得125万元委托费。框架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是“TOT”污水处理厂的转让、运营、移交和“BOT”再生水厂投资、建设、运营、移交。框架协议签订前，污水处理厂已经建成，只是移交运营，不需要进行招投标。而法律对于再生水厂项目是否必须进行招投标也未作出明确规定。因此框架协议应当认定已生效。3、峰水公司与恩纳社公司办公地点相同，办公人员也相同，峰水公司还为吴玉文报销部分活动费用，两个公司具有相同的利益，因此峰水公司应当与恩纳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吴玉文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峰水公司上诉并辩称：不同意吴玉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吴玉文与恩纳社公司的协议书应属居间合同，框架协议属无效合同或者效力待定合同。辽宁省人民政府于2003年7月3日发布的《辽宁省招标投标管理办法》对污水处理有明确规定，其效力高于铁岭市规定。BOT项目包括工程勘察、监理等内容，需要按照国家规定进行招投标。2、无论协议性质如何，判决峰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均无依据。峰水公司与恩纳社公司的办公地点在同一幢楼但不是同一间房屋，两者系不同法人，峰水公司虽然为吴玉文报销过费用，但不存在财务混同。协议书是恩纳社公司与吴玉文签订，与峰水公司无关，峰水公司与吴玉文无合同关系。吴玉文要求支付报酬的对象应该是恩纳社公司而非峰水公司。3、协议书约定的报酬支付条件未成就，吴玉文在居间活动中也未尽义务，不应取得报酬，重审确定峰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吴玉文50万元没有依据。4、重审判决对于峰水公司已经支付了20万元执行款未有表述不妥。峰水公司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吴玉文的诉讼请求。
吴玉文针对峰水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协议书约定的报酬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其也勤勉完成了委托事务，应当取得第一期125万元报酬，峰水公司应当与恩纳社公司共同向其支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一、二审以及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应当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2009）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4372号民事判决已经执行完毕，峰水公司向吴玉文支付了20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系居间合同还是委托合同还是二者兼具；2、峰水公司应否向吴玉文承担付款责任；3、峰水公司以及恩纳社公司的付款金额如何确定。
1、关于争议焦点1，原审法院重审判决书已经作了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吴玉文与恩纳社公司、峰水公司之间兼有居间法律关系和委托法律关系，理由不再赘述。
2、关于争议焦点2，峰水公司应否向吴玉文承担付款责任问题。虽然峰水公司并未与吴玉文签订任何居间或委托协议，但峰水公司与恩纳社公司之间具有十分紧密的联系。之前恩纳社公司与吴玉文签订协议书，对吴玉文就系争项目进行开发、考察、调研已达一年多，取得牢固谈判基础，且在长达一年多时间里自掏经费，不享受恩纳社公司相关福利待遇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约定分三期支付补偿报酬，第一期为经恩纳社公司认定后，吴玉文与项目方签订框架协议生效后三日内，恩纳社公司一次性支付总投资额的1%，该条款的意思表示是清楚明确的。此后，恩纳社公司与有关方面就该项目签订了合作意向书，但恩纳社公司并未以自己的名义与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政府签订框架协议，而是转由峰水公司接替了恩纳社公司签订框架协议，且峰水公司的签约代表即恩纳社公司上海代表处的首席代表韦相亮。框架协议载明峰水公司与铁岭市人民政府就系争项目的合作事宜已经过长期讨论和谈判，峰水公司的关联方恩纳社公司已经与铁岭市人民政府授权的相关部门签订了系争项目的投资合作意向书。框架协议的签字页下方还备注：该协议所称“乙方”同时包括峰水公司以及峰水公司和恩纳社公司为建设运营系争项目设立的项目公司。从该框架协议的内容看，恩纳社公司不仅是峰水公司的关联方，还是峰水公司的合作方，恩纳社公司前期对系争项目进行的长期考察、调研、讨论、谈判是峰水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的铺垫，对此峰水公司是明知的和认可的。峰水公司与恩纳社公司对系争项目具有共同的利益，因此吴玉文所作的工作和努力同时有益于恩纳社公司与峰水公司。从另一方面看，峰水公司与恩纳社公司作为共同乙方向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租赁办公用房，共同支付房屋租赁费用，恩纳社公司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韦相亮还代表峰水公司签约框架协议，双方还计划为系争项目成立项目公司。在吴玉文承担系争项目受托事务过程中，峰水公司还为其报销部分费用。这说明在系争项目洽谈过程中，峰水公司与恩纳社公司在人员、财务、办公场所等方面都存在混同情况，原该由恩纳社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转由峰水公司签订是吴玉文无法控制的，因此峰水公司应当与恩纳社公司共同向吴玉文支付委托报酬。峰水公司与恩纳社公司承担的是共同责任，不是连带责任，本院对原审判决主文后半句“由恩纳社公司与峰水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表述予以纠正。
3、关于争议焦点3，峰水公司以及恩纳社公司的付款金额如何确定问题。协议书约定框架协议生效后三日内，恩纳社公司向吴玉文一次性支付总投资额的1%作为第一期费用。但是，由于系争项目中的再生水厂待建项目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基础性公用事业项目，且投资金额巨大，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涉及该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等必须进行招投标。现有证据表明，相关部门针对系争再生水厂待建项目并未进行公开招标或者邀请招标，因此，框架协议涉及再生水厂待建项目的相关条款应为无效。吴玉文要求恩纳社公司和峰水公司按协议书约定一次性支付总投资额1%的费用计125万元依据不足。但是，框架协议涉及已建污水处理厂的条款仍然有效，吴玉文对于相关项目也进行了长期的努力工作，完成了大量委托事务，还垫付了不少费用，因此，从公平合理的原则出发，由恩纳社公司与峰水公司共同支付吴玉文50万元报酬是合理的，但原（2009）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4372号民事判决已经执行的20万元应当从中予以扣减。恩纳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一（民）再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主文“被告马来西亚恩纳社工程系统私人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峰水（上海）水处理系统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吴玉文委托费人民币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由两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被上诉人马来西亚恩纳社工程系统私人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峰水（上海）水处理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诉人吴玉文委托费人民币50万元”。
上诉案件受理费16，260元，由吴玉文与峰水公司各负担8，130元。公告费800元，由吴玉文与峰水公司各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文怡
审判员 顾 梅
审判员 承怡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