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兰民三终字第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万林。
法定代理人金宝花，系魏万林妻子。
委托代理人贾涛，系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宗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倩，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单莉，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兰州美伦百货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金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利东，系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兰州金万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海，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迟方旭，系甘肃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兰州大雁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茂庭，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润林，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路，系甘肃韩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兰州华孚泰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明信，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迟方旭，系甘肃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万林与上诉人兰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润发公司）、原审被告兰州美伦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伦百货公司）、原审被告兰州金万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万利公司）、原审被告兰州大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雁公司）、原审被告兰州华孚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孚泰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雁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万林及其法定代理人金宝花、委托代理人贾涛，上诉人大润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倩、单莉，原审被告美伦百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利东，原审被告金万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迟方旭，原审被告大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润林、丁路，原审被告华孚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迟方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9月6日晚8时左右，原告魏万林和其妻子金宝花前往兰州雁滩商贸广场散步，原告坐于大润发超市入口一侧的地下一层消防通道突出地面的防护围墙上，不慎跌入消防通道内摔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甘肃省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锁骨骨折、右侧跟腱处皮肤裂伤，住院治疗44天，于2012年10月20日出院，2012年11月18日，原告再次住院治疗8天，2012年11月26日出院，两次住院共支付医疗费170609.95元。经本院委托，2013年8月6日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甘天鉴（2013）临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的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以二人为宜；原告的后续治疗费应遵三级甲等医院医嘱执行或以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
2005年11月12日，兰州大雁滩农工商公司（被告大雁公司的前称）和兰州金万利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万利房产公司）签订商贸广场商厦租赁合同书，将兰州大雁滩农工商公司开发建设的兰州雁滩商贸广场项目地面一层至七层（不含地下）的整栋商业用房出租给金万利房产公司使用，并约定附属于该建筑物周围的场地，在整个合同期内由承租人经营管理、专属使用，2007年7月20日，大雁公司和金万利房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租赁范围修改为地下一层至地上七层，后金万利房产公司将其在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移给华孚泰公司。2007年9月4日，大雁公司出具授权承诺书一份，同意金万利房产公司将其承租的兰州雁滩商贸广场商业用房部分转租给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成公司），认可金万利房产公司和康成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2007年12月12日，金万利房产公司和康成公司签订商业用房（含附属场地及设施）租赁合同，将雁滩商贸广场商业用房及附属场地、设施部分出租给康成公司使用。2008年3月，康成公司投资设立被告大润发公司。2009年12月30日，大雁公司和华孚泰公司签订商贸广场商厦租赁合同书，将雁滩商贸广场商厦地下一层（局部）及地上七层的整栋商业用房及配套设施、设备出租给华孚泰公司使用，同日，大雁公司出具授权承诺书一份，同意华孚泰公司将其承租的雁滩商贸广场商业用房及配套设施、附属场地部分转租给大润发公司，认可华孚泰公司和大润发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2010年1月1日，华孚泰公司和大润发公司签订商业用房（含附属场地及设施）租赁合同，将雁滩商贸广场商业用房地下一层、地上一层及附属场地和设施（即大润发超市所使用的全部区域）出租给大润发公司。2010年9月10日，华孚泰公司和西固虹盛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雁滩商贸广场部分商业用房出租给西固虹盛公司使用，同日，大雁公司和金万利房产公司、华孚泰公司、西固虹盛公司签订《商贸广场商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大雁公司同意将金万利公司、华孚泰公司承租的商业用房转租给西固虹盛公司。2010年9月20日，大雁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同意将金万利房地产公司、华孚泰公司承租的商业用房由西固虹盛公司提供给美伦百货公司使用，2010年9月21日，西固虹盛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同意将其承租的雁滩商贸广场商业用房提供给美伦百货公司使用。2010年10月1日，华孚泰公司、西固虹盛公司和美伦百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2010年9月10日华孚泰公司和西固虹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项下西固虹盛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移给美伦百货公司。
原审认为，商场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魏万林跌入的地下坑道位于雁滩商贸广场大润发超市入口一侧，属于大润发超市专用的消防通道，管理人应当为被告大润发公司，大润发公司没有在该通道口及周围设置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以杜绝一切危险事故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魏万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足够的认知能力和辨别能力，其擅自坐于本不属于供行人休息的防护围墙上不慎跌伤，自身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减轻被告大润发公司的赔偿责任，被告美伦百货公司、金万利集团公司、大雁公司和华孚泰公司不是该通道的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81174.54元，其中，有有效票据为证的数额是180115.19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无有效票据，本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本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40元／天计算为2080元，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适当支持5000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依据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的护理期限应当确定为20年，护理人数2人，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证明，参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的年人均工资24804元计算，护理费应当为992160元（24804×20×2），现原告主张的数额是924560元，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因伤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2013年8月5日（定残日前一天）共335天，现原告主张的误工时间是128天，本院予以确定，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工资收入证明，其职业是农业劳动者，参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林、渔、牧业从业人员的年人均工资25733元计算，误工费应当为9024.18元（25733÷365×128）；原告是农村居民，其没有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经常居住地在城市，因此，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一级）并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4506.7元计算为90134元（4506.7×20×1）；原告要求的后续治疗费没有证据支持，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交通费28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魏万林和其妻子金宝花婚后育有一女，取名魏利安，2000年5月2日出生，现年13岁，原告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4146.2元计算为10365.5元（4146.2×（18-13）÷2×1］；鉴定费600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次事件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及费用共计1227558.87元，由被告大润发公司承担70%，原告自己承担30%。鉴于本次事件给原告身体及精神造成极大损伤，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适当支持1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兰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魏万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69291.21元；二、驳回原告魏万林对被告兰州美伦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兰州金万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大雁实业有限公司、兰州华孚泰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魏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84元，由原告魏万林承担4691元，被告兰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承担4593元。综上，被告兰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实际应当支付原告魏万林873884.2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付清。
宣判后，原审被告美伦百货公司、原审被告金万利公司、原审被告大雁公司、原审被告华孚泰公司服判。
原审原告魏万林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原审判定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上诉人在兰州长期打工、居住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被上诉人之女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对待。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中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两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残疾赔偿金20984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580.75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
原审被告大润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魏万林摔下的区域为上诉人经营超市的入口右侧，即北广场以东。而北广场以东并不在上诉人的实际管理、使用范围内，因此被上诉人所发生的人身损害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被上诉人所发生的人身损害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在错误的事实认定基础上，适用的法律规定也是不正确的。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
被上诉人大润发公司答辩称：1、责任不在大润发公司，魏万林的损害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魏万林请求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处合理，应以一审判决数额为准。
被上诉人魏万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外都无误。大润发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在本案中，2010年1月1日，上诉人大润发公司与原审被告华孚泰公司之间签订的《商业用房（含附属场地及设施）租赁合同》约定，华孚泰公司将雁滩商贸广场商业用房地下一层、地上一层及附属场地和设施（即大润发超市所使用的全部区域）出租给大润发公司。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合同也得到权利人大雁公司的认可。因此，基于该租赁合同，大润发公司成为雁滩商贸广场商业用房地下一层的使用人和管理人。上诉人魏万林因坐于雁滩商贸广场商业用房地下一层消防通道突出地面的防护围墙上，不慎跌入消防通道内摔伤。而其所坐的防护围墙为地下一层消防通道的组成部分，该消防通道系雁滩商贸广场商业用房地下一层的附属设施，管理人为上诉人大润发公司。因此，上诉人大润发公司所称，上诉人魏万林受伤区域及该区域的实际管理人不明确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大润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魏万林主张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但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大润发公司和上诉人魏万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兰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84元其自行负担；上诉人魏万林应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78元，本院决定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二虎
代理审判员 杨伟东
代理审判员 赵辉君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