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乐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汪阳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勇，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邢金莲，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英，女，1986年10月31日，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公民身份号码×××3920。
委托代理人：张爱文，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招商速建互联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鲁银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玉珍，女，××年××月××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广东省阳西县。
上诉人中山市乐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丽英、广州招商速建互联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日，徐丽英与乐固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徐丽英以省级代理方式加盟乐固公司，本协议有效期为三年，自2015年6月2日起至2018年6月1日止。徐丽英在签订本协议时支付首批投资款共计88000元，乐固公司同意将“乐固”牌产品在贵州省的经销权授予徐丽英，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乐固公司的“乐固”牌产品在该地区的销售业务均由徐丽英独家负责，但涉及电子商务的网络销售须经乐固公司授权，未经同意自行经营的视为违约，乐固公司有权终止合作。双方还约定了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出厂价格、订货方式等。双方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为：1.现金结算，徐丽英在收到乐固公司的订货请款单后，在3个工作日内向乐固公司指定的账号付款，否则造成的订单延误由徐丽英自行负责；2.徐丽英汇款后，第一时间给乐固公司提供汇款凭证，并保证货款支付的真实性，款项到达乐固公司指定的账户上，乐固公司认可结算款项有效。乐固公司收到货款后于3个工作日内将货物从生产基地（中山）发出；3.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拖欠货款。徐丽英无故拖欠货款或不按时付清应付款项，乐固公司均有权停止向徐丽英供货等。双方在该协议书中对违约责任、争议解决问题进行约定。在《合作协议书》上最后附有一页打印的汇款指令：公对公账号：公司名称为中山市乐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广发银行中山绩东支行，账号：13×××31；私对私账号有两个：其中一个收款人为蔡中培，开户行：中国交通银行，账号：62×××33；另一个写公司名称为蔡中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2。
徐丽英于签订协议当天，称其认为是在乐固公司的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实际为招商公司的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按所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将首期投资款88000元刷卡支付给乐固公司，但实际是支付到户名为中山乐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固五金公司，乐固五金公司是乐固公司之前的名称，已于2015年3月30日变更为乐固公司）的名下，后被招商公司转到招商公司自己的账户上，招商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是其最终收取了徐丽英88000元的首批投资款。徐丽英称其后来对本次招商活动产生怀疑，遂于当天报警。之后，徐丽英与乐固公司于2015年6月4日签订了《贵阳乐固经销合同解除协议》，确认：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了2015年6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乐固公司退还徐丽英首期投资款88000元，乐固公司在招商公司退款后2个工作日之内给予办理退款。但招商公司和乐固公司至今均未将上述款项退还徐丽英，徐丽英遂于2015年7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乐固公司、招商公司连带向其返还前期投资款88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其支付利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乐固五金公司与招商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了《招商外包服务合同》，约定：乐固五金公司决定委托招商公司为其项目提供全面、专业的招商服务。乐固五金公司对招商公司项目组建专业招商团队，并根据对招商项目的评估情况、对招商项目进行广告策划及推广。招商开展后，乐固五金公司根据招商成果向招商公司支付招商服务费。同时，双方确认，因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招商风险双方自行承担，自负盈亏。招商公司在本合同签订且乐固五金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合同款项后，招商公司开始向乐固五金公司提供本合同所述服务内容。合作期限自2014年12月17日至2017年12月17日，为期3年，累计完成招商目标为180家。双方还约定了招商成果服务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
原审法院认为：徐丽英与乐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徐丽英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于签订合同时交付首批投资款88000元。但由于是招商公司代理乐固五金公司进行招商活动，徐丽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根据现场工作人员的指示，将首批投资款刷卡支付给显示为“乐固五金”的账户，最终导致其交付的首批投资款88000元最终转给招商公司。徐丽英根据其与乐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在签订本协议时支付首批投资款共计88000元”并经工作人员的指引，将首期投资款88000元刷卡支付到指定的账户，徐丽英有理由相信所支付的88000元是为履行《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而支付给乐固公司。而且，在徐丽英与乐固公司后来签订的《贵阳乐固经销合同解除协议》中，乐固公司已表示同意解除上述《合作协议书》并将上述款项退还徐丽英，实际已是对招商公司代表其收取了徐丽英88000元的首批投资款的追认，招商公司的代理行为（包括收款）后果应由被代理人乐固公司承担。乐固公司抗辩称其已将付款的账号写在协议书并告知徐丽英，但徐丽英支付相关款项时并未显示对方的账号，且徐丽英是为履行与乐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而据在场工作人员的指示按协议约定的金额及时间要求付款，徐丽英有理由相信收取88000元的是乐固公司，故乐固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徐丽英请求乐固公司退还88000元首批投资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因招商公司的收款行为由被代理人乐固公司承担，故徐丽英对招商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乐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徐丽英返还投资款8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徐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1000元，由乐固公司负担。
上诉人乐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我方与徐丽英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电汇的付款方式及我方的收款账号，徐丽英不经核实即现场刷卡付款，本身存在过错。当时现场的工作人员并非我方的人员，都只是招商公司的人员，《合作协议书》是我方加盖公章后交给招商公司人员的。（二）招商公司明知我方并没有授权其代为收取投资款，仍以与我方有款项纠纷为由，恶意更改pos机刷卡软件，盗用我方名义欺骗客户付款，原审法院在查清相关款项由招商公司实际收取的情况下仍判决我方付款，明显有违公允。（三）原审法院认定我方与徐丽英签订了《贵阳乐固经销合同解除协议》是错误的。我方并不确认合同解除协议书的真实性，我方只是在一审庭审时口头同意解除合同并协助徐丽英向招商公司追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招商公司返还徐丽英投资款及相关利息。
被上诉人徐丽英答辩称：在涉案《合作协议书》签订过程中，我方没有过错，是善意的。涉案《合作协议书》解除后，上诉人应返还我方投资款。上诉人与招商公司之间是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招商公司实际收取了我方的投资款项，理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被上诉人招商公司答辩称：（一）乐固公司认为我方无权代理收款，是错误的，以前我方也有代收款项，他们是知晓并委托我方来做。（二）徐丽英之所以要求退回投资款，是由于乐固公司没有报销住宿费等相关费用所造成，并非我方过错所造成。（三）乐固公司与徐丽英解除合同的行为是乐固公司的个人行为，不应该由我方负责。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徐丽英提供的《快钱pos签购单》反映，2015年6月2日徐丽英通过pos机刷卡消费的方式向商户名称为“中山乐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账户支付首期投资款88000元。经质证，招商公司确认该签购单的真实性，认为招商公司通过该账号收取客户款项再转给乐固公司；乐固公司则认为收款人名称是其2015年3月30日以前使用的名称，并非为乐固公司的现名，不能反映是乐固公司收取了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乐固公司、招商公司应否向徐丽英返还首期投资款88000元。结合本案事实，乐固公司委托招商公司为其项目提供招商服务，并将加盖有乐固公司公章的《合作协议书》交给招商公司，由招商公司代为进行招商活动。活动期间，徐丽英与乐固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徐丽英需在签订协议时支付首期投资款88000元给乐固公司。徐丽英为履行该《合作协议书》，在现场工作人员的指示下，通过pos机刷卡消费的方式向商户名称为“中山乐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账户支付首期投资款88000元，最终导致其交付的首期投资款支付给招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招商公司系乐固公司的招商代理人，持有加盖乐固公司公章的《合作协议书》，以乐固公司名义对外招商。其次，徐丽英为履行《合作协议书》的付款义务，在招商活动的现场工作人员的指示下付款。再次，招商公司现场提供给徐丽英刷卡付款的pos机显示收款商户的名称为“中山乐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系乐固公司更名以前的公司名称，徐丽英有理由相信收款人为乐固公司。因此，上述三点在客观上已经形成了招商公司有权代表乐固公司收取客户投资款的客观表象，徐丽英有充分理由相信招商活动的现场工作人员有权代表乐固公司收取相关合同款项，故招商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被代理人乐固公司承担。现徐丽英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书》并退回相关投资款，乐固公司在诉讼中亦同意解除该《合作协议书》，故乐固公司理应将相应的投资款88000元返还给徐丽英。原审法院判决乐固公司向徐丽英返还首期投资款及赔偿相关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招商公司实际收取了涉案投资款，应否承担涉案投资款的返还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因招商公司并非涉案《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徐丽英请求招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乐固公司可基于其与招商公司之间的代理合同关系另行向招商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乐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乐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银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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