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鄂行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咸炳，男，196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忠东，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碧涢路210号。
法定代表人胡明刚，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平，安陆市林业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泉，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陆市林业局，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汉丹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高建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平，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泉，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陆市国营黄金寨林场（以下简称黄金寨林场），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双河镇柏桥村。
法定代表人卢自云，场长。
原审第三人安陆市王义贞镇团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团山村委会），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王义贞镇团山村第三组。
法定代表人汪爱国，主任。
上诉人李咸炳、安陆市人民政府因李咸炳诉安陆市人民政府、安陆市林业局撤销林权证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孝感中行初字第000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咸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忠东、安陆市人民政府和安陆市林业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平和胡胜泉、团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汪爱国到庭参加诉讼，黄金寨林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2年5月14日，原安陆县人民政府向团山大队（团山村前身）五生产队颁发安林证№000767号《安陆县山权林权证》。1989年1月22日，黄金寨林场与团山村委会签订《合同书》，约定“团山村将山场面积3718亩划交黄金寨林场生产经营，所有权归黄金寨林场”。2007年12月27日，团山村委会与李咸炳签订《山场拍卖（租赁）合同》，约定“团山村委会将位于五组辖区的373亩山场拍卖给李咸炳，期限为2007年12月28日至2027年12月28日，所有权属团山村委会，李咸炳享有自主经营权、受益权、管理权”。2010年10月22日，安陆市人民政府因黄金寨林场申请向其颁发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主要记载内容有，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国有黄金寨林场、面积32450亩、主要树种、四至范围等）。李咸炳对此颁证行为不服，起诉要求判令撤销该《林权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我国林木、林地实行登记发证制度，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安陆市人民政府依法具有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的行政职权，是本案适格被告。李咸炳于2007年12月27日与团山村委会签订《山场拍卖（租赁）合同》，安陆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0月22日向黄金寨林场颁发包括李咸炳承包林地在内的《林权证》，李咸炳认为该登记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可以看出，林木、林地权属登记首先要对登记申请进行初审，之后再决定是否受理登记申请，决定受理登记申请后应当进行公告。本案中，安陆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何时受理黄金寨林场的登记申请，也不能证明其受理该申请后在林木、林地所在地进行了公告，因此安陆市人民政府违反了林木、林地权属登记的法定程序。《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李咸炳与团山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时，黄金寨林场并未取得诉争林木、林地的所有权，该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07年12月28日～2027年12月28日”，因此，在黄金寨林场2010年申请登记时，该申请登记的林木、林地显然存在其他权利人和法律关系，而上述规定必须符合没有权属争议等全部四项条件才能予以登记，故安陆市人民政府对黄金寨林场的申请予以登记不符合法定条件。综上，安陆市人民政府向黄金寨林场颁发的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违反法定程序，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但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面积为32450亩，而诉争面积仅为373亩，撤销该证将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故对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应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⒈确认安陆市人民政府向黄金寨林场颁发的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违法；⒉责令安陆市人民政府采取补救措施。
李咸炳上诉称，原审法院依法查明的案件事实无误，但因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安陆市人民政府向黄金寨林场颁发的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让李咸炳的合法权益得以实现，并请判令安陆市人民政府赔偿李咸炳经济和精神损失费共计47900元（律师费10000元、车费2600元、证件复印费300元、误工费3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
安陆市人民政府上诉称，李咸炳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裁定驳回李咸炳的起诉。
安陆市林业局辩称，李咸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支持安陆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
团山村委会述称，安陆市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支持李咸炳的上诉请求。
黄金寨林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上诉人李咸炳、上诉人安陆市人民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对证据的分析及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⒈1982年5月14日，安陆县人民政府依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试行）》规定颁发安林证№000767号《安陆县山权林权证》，与后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不相冲突，说明团山村委会曾自1982年5月14日起拥有本案争议林地（3718亩）的所有权。由黄金寨林场与团山村委会于1989年1月22日签订的《合同书》、李咸炳与团山村委会于2007年12月27日签订的《山场拍卖（租赁）合同》可知本案所涉林地存在所有权、使用权争议。2010年10月22日，安陆市人民政府因黄金寨林场当年申请登记向其颁发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违反了《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并且，安陆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何时受理黄金寨林场的登记申请、是否在林木林地所在地进行了公告，不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九条和第十条的规定。原审确认安陆市人民政府颁发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违法，其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充分。
⒉因本案诉争林地存在权属争议，黄金寨林场、团山村委会，以及其他方是否拥有该林地所有权、拥有多少，都未经行政管理机关作出相应的处理决定。原审认为撤销安陆市人民政府迳行为黄金寨林场颁发的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将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缺乏事实根据。并且，若维持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的效力，则团山村委会和李咸炳等针对涉案的林地可能享有的权益无法给予救济，安陆市人民政府被责令采取补救措施没有可操作性。安陆市人民政府颁发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李咸炳关于撤销安陆市人民政府的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的请求应予支持。
⒊李咸炳原审诉讼请求为撤销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二审增加行政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并且，李咸炳要求判令安陆市人民政府赔偿其47900元经济和精神损失费的事实根据不足。李咸炳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应给予支持。
⒋虽然黄金寨林场与团山村委会已于1989年1月22日签订了《合同书》，但是李咸炳于2007年12月27日与团山村委会签订《山场拍卖（租赁）合同》时，安陆市人民政府尚未就该《合同书》约定流转给黄金寨林场的3718亩林地登记造册、核发《林权证》。安陆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0月22日向黄金寨林场颁发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影响了李咸炳经营、受益、管理相应林地的权利，与其存在直接的法律上利害关系。安陆市人民政府认为李咸炳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孝感中行初字第0002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安陆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0月22日向黄金寨林场颁发的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陆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争
审判员 吴 晋
审判员 张思化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雷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