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21刑初25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小明，曾用名王晓明，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湖南省洪江市人，案发前任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管理中心党组书记、主任、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怀化市。因涉嫌受贿罪，于2016年6月3日被长沙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30日经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长沙县公�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勇军，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米福，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以长县检公诉刑诉[2017]2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小明犯受贿罪，于2017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小明及其辩护人刘勇军、米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9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王小明先后担任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管理中心主任、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管理中心党组书记、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等职。被告人王小明任职期间，在其主管或经手的溆怀高速北连接线绿化、�南入城线建设、怀化军分区弹药库建设、紫东大厦、潭口溪土建及城区道路改造、舞水河综合治理、怀化市民服务中心、岳麓欧城小区开发等工程项目实施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工程老板即行贿人王某2、曾某1、曾某2、杨某1、任某、易某1、宋某、卞某、陈某、朱某等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上述人员所送港币10万元、美金1万元、人民币50.98万元、面值8万元的购物卡、面值1.5万元的中石化加油卡。此外，被告人王小明利用职务便利，在单位人员招录、调整中承诺为王某1解决编制并收受王某1人民币10万元。
1、2010年期间，行贿人易某1为感谢被告人王小明在其以湖南东方红建设集团名义承建的怀化市民服务中心附属工程合同签订、工程款支付等事项上的帮助，先后于2010年1月的一天在长沙市华天大酒店送给王小明人民币10万元；2010年11月份的一天在长沙市华�大酒店客房送给王小明美金1万元；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在怀化市君源华天大酒店客房送给王小明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王小明均予以收受。
2、2011年以来，行贿人王某2为感谢被告人王小明在怀化军分区弹药库建设项目工程款支付上的帮助并求得王小明在置换地一事上的帮助，先后于2011年7月的一天在洪江市黔城镇以为王小明岳母拜寿的名义送给王小明人民币1万元；2012年春节前在怀化市人民医院附近送给王小明港币10万元；在洪江市黔城镇为其岳母拜寿的名义送给王小明人民币1万元，王小明均予以收受。
3、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初，怀化市城建投经营科时任副科长王某1为调入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管理中心解决参公编制，通过怀化市城建投党组成员、纪检组长蔡某分两次送给被告人王小明10万元，被告人王小明均予以收受。
4、2012年以来，�化市丰和园居民安置区项目开发商陈某为感谢并求得被告人王小明在丰和园小区项目上的关照，于2012年王小明50岁生日时在怀化市怀荣宾馆送给王小明人民币1万元；2015年春节前以祝贺王小明乔迁新居为名在王小明岳麓欧城的家中送给王小明妻子杨某2人民币2万元。
5、2013年以来，行贿人朱某为感谢王小明对其作为实际承包人的怀化二环路项目的关照，于2013年春节前在长沙市天玺大酒店送给王小明面值2万元的友阿集团购物卡4张；2014年5、6月份，应王小明之邀陪同王小明夫妇在长沙市东塘通程电器购买电器，王小明交给其几万元通程购物卡请其代为结账，并请其垫付余款，其为王小明垫付了3万余元，被告人王小明直至案发没有归还。
6、2013年中秋节前，行贿人怀化潭溪口项目实际承建商之一曾某2为谋求被告人王小明的关照，在长沙市金源大酒店�给被告人王小明中石化加油卡三张，总面值1.5万元，被告人王小明予以收受。
7、2014年春节前，行贿人杨某1为感谢并求得王小明对其中建怀化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投资的怀化市舞水河综合治理项目的关照、支持，在被告人王小明办公室送给其面值1万元的步步高购物卡数张。
8、2014年以来，行贿人曾某1为感谢王小明在其承建的紫东大厦工程上的关照、支持，2014年春节前在王小明当时居住的湖天一色小区附近送给王小明面值5万元的通程购物卡；2015年春节前在怀化市体育中心附近送给王小明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王小明均予以收受。
9、2014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王小明以借款的名义向岳麓欧城小区开发商湖南宏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宋某索要了20万元。
10、2015年春节前，行贿人卞某为感谢王小明在其承包的�天中学附属工程上的帮助，以祝贺王小明乔迁的名义在岳麓欧城小区王小明的家中送给其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王小明予以收受。
11、2015年10月2日，行贿人任某为感谢王小明在溆怀高速北连接线绿化工程上的关照、支持，在江西武宁县高速公路入口处送给王小明人民币9800元，被告人王小明予以收受。
被告人王小明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被告人王小明提出，王某2为其岳母祝寿只送了一次1万元，不是起诉书指控的两次2万元，对指控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在纪委“双规”期间及案件侦查期间曾四次检举易某2的违纪犯罪行为，应认定为立功。
辩护人米福提出：1、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王小明收受王某1的10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理由是被告人王小明没有实质性的为王某1解决请托事项，在涉案行为被发现前，通过司机李刚多次退款，并实际退给了王某1；2、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王小明索取宋某的20万元是典型的民间借贷，指控索贿系认定事实错误，为此提交了2017年6月6日宋志钢作为原告起诉被告王晓辉的起诉书及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7）湘1281民初字55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3、被告人王小明检举易某2违纪犯罪的行为应认定为立功。
辩护人刘勇军提出：应认定被告人王小明立功；被告人王小明在接到通知后主动到纪委接受调查，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本案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王小明家属代其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请求对被告人王小明减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王小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问题，经审理：
1、关于王某2为�告人王小明岳母祝寿送礼的次数及数额问题。公诉人当庭承认指控王某2以为被告人王小明岳母祝寿的名义送钱为一次，数额为一万元，起诉书中指控两次数额2万元系笔误。对王某2以为被告人王小明岳母祝寿名义所送金额确定为一万元。
2、关于王某1所送10万能不能认定为被告人王小明受贿的问题。被告人王小明2016年11月18日向侦查机关所做供述及其之前的多次供述称：2012年下半年（10月份的样子），有一天蔡某给我打电话说王某1要她放了一个东西给我，她已经放到我办公室的办公椅子上了，要我到时候看看，后来我在办公室的办公椅上看到了那个袋子，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五扎100元面额的人民币，每扎1万元，共计5万元，这5万元我后来用于日常开销；2013年初的一天，蔡某在城建投312会议室对我说她放了一个东西在我办公室的桌上，也是王某1让她拿给我�请我到时候看一下，我就说知道了，回到办公室之后，我打开办公桌上的袋子看了一下，里面也是五扎100元面额的人民币，每扎1万元，共计5万元，这5万元我应该用掉了，也有可能在自己银行卡存了一点；王某1是为了调到管理中心解决编制的事送给我10万元；城建投以前曾经采取市委主要领导签批的方式往管理中心调入过人员，所以这次我认为也可以采取这个办法帮助王某1解决调入的问题；我两次找怀化市原书记李亿龙，请他以签批的方式帮我调入人员，其中就有王某1，但李亿龙害怕别人提意见，最终没有签字；这10万元我在2013年9月初通过司机李刚退给了蔡某，再由蔡某退给了王某1，原因一是怀化市城建投安置办原主任蒋某、经营科时任科长向某被检察机关立案调查，对我触动很大，我害怕出事，二是害怕蔡某牵涉向某案而把我交代出来，三是因为李亿龙不肯�字，这件事解决不了。证人蔡某2016年5月4日向侦查机关陈述：王小明知道王某1想要正式调入城建投的事情，我也向王小明汇报过王某1的想法，所以对这笔钱的性质王小明应该是知道的；在回答“王小明为什么要将10万元人民币通过李刚退给你”时，蔡某说“我觉得王小明主要是想撇清关系，因为当时向某被检察机关调查，而我和向某是男女朋友关系，王小明害怕我也被牵涉到向某的案件中，从而导致他被牵连”。证人王某12016年5月5日向侦查机关陈述：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初，我通过城建投纪检组长蔡某分两次给王小明送了10万元；我想要调到城建投管理中心解决编制，希望他能够帮忙；如果他愿意帮忙还是可以帮助我调过来的；我向王小明表达过想调入管理中心的意思，并请蔡某向王小明转达过自己想要调入管理中心的意愿；我觉得当时向某被检察机关调查，王�明内心比较害怕，所以把钱退掉以避免麻烦。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王某1送给被告人王小明10万元的目的是想要作为党组书记、主任的王小明帮助其调入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管理中心解决编制，并且将这个请托事项向王小明表达过，王小明认为可以帮助王某1解决调入问题并且为此两次请时任怀化市委书记签批，证明王小明有利用职务之便为王某1谋取利益的主观意愿和行为；王小明在收受第一笔5万元十一个月、收受第二笔5万元七八个月后，由于请托事项没有实现，其下属又被检察机关立案查处而担心受到牵连的情况下退回了10万元给王某1，不属于及时退还。王小明收受王某110万元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受贿。
3、关于被告人王小明向宋某所“借”20万元是索贿还是民间借贷的问题。被告人王小明2016年11月18日向�查机关所做供述及其之前的多次供述称：我在他岳麓欧城项目的推进中帮了宋某很多忙；让王某3出具借条主要是为了规避纪律、法律风险怕被查处；在拿钱的时候就没想要还他，也没有说过要还给他，以这种方式问宋某要这20万元的时候本来就做了很多规避；打借条只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确实也不想还给他；实际上是我向宋某要的。2016年9月9日宋某在接受侦查机关询问时陈述：我心里清楚，王小明以他弟弟王某3的名义向我所谓借钱，估计是有借无还，所以我没有向王某3要；王小明是城建投的董事长，对我公司也比较支持，我也清楚王小明可能不会还钱，所以这20万元我没问王小明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明和宋某的陈述相符印证，证明双方心照不宣，“要”是实质，“借”是形式，王小明利用职务之便为宋某所在公司提供帮助，谋取利益，索要了20�元所谓“借款”，其行为符合索贿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索贿。至于宋某在本案开庭前起诉王某3偿还借款，不管其真实目的如何，也不能否认当初双方的主观意愿和事实。
4、关于被告人王小明是否有立功情节的问题。被告人王小明在庭审中陈述,其在“双规”及监视居住期间，先后四次检举了易某2的违纪犯罪行为，并向省纪委、长沙县反贪局写了请求认定立功情节的报告，但是，公诉机关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被告人王小明及其辩护人亦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被告人王小明提出其有立功缺乏证据，不能认定其有立功表现。
综上，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小明受贿的事实，除王某2以为被告人王小明岳母祝寿所送数额认定为1万元外，其余均予以确认。
经查询，2010年11月3日，人民币与美元的比价是6.67:1；2012年2月1日外汇市场人民币汇�中间价为：1港元对人民币0.81359元。
2016年1月6日，中共怀化市纪委根据湖南省纪委的批示通知被告人王小明到怀化市纪委就太平溪三期等工程项目建设中存在的问题进行说明，同日湖南省纪委办案人员将被告人王小明带往长沙接受组织调查。2016年1月7日，中共怀化市纪委对王小明的违纪问题予以立案审查并对王小明采取“双规”措施。在“双规”期间，王小明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上述受贿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王小明家属代其退缴了违法所得15万元。
上述事实，有人口信息、到案经过、干部任免审批表、相关工程合同、工程付款资料、证人易某1、王某2、曾某1、曾某2、杨某1、任某、宋某、卞某、陈某、朱某、王某1、蔡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王小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小明在接受组织审查期间直至庭审中，主动如实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应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小明所受贿赂中有部分属于索贿，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小明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小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一百一十九日，二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刑期六十日，即刑期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小明受贿所得折合人民币85.2859万元，除已经退缴的15万元，已经退回的10万元外，其余60.2859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国军
人民陪审员 何 凯
人民陪审员 周湘玲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 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