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1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选举，武汉市归元寺管理处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胡智泉、丁仕齐，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丽华。
委托代理人：胡智泉、丁仕齐，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武汉市归元寺民管会职员。
委托代理人：周威，湖北省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福珍，汉阳副食品公司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红彦，湖北省天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丹，1982年8月21日。
上诉人吴选举、文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吴福珍、吴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6月，吴选举、文丽华诉至一审法院，称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江堤村“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启动，将吴选举、文丽华位于汉阳区中湾51号房屋拆迁，吴选举与江堤街江堤村村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2011年12月1日，吴选举又与武汉江城鑫万濠有限公司江堤村项目部签订《江堤村还建房安置单》，取得汉阳区江堤街江堤村拆迁安置房B1-6栋1903、2404号房屋，建筑面积156.5平方米。后经熟人介绍，吴选举、刘勇双方约定按照江堤村还建房的均价6000元／平方米将上述房屋转让给刘勇，总转让款939000元。刘勇就拆迁安置房让渡事宜向武汉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武汉仲裁委员会分别于2013年7月15日、17日作出（2013）武仲调字0400407号、0400408号调解书，确认拆迁权益由吴选举、文丽华让给刘勇，被告随即支付购房款274834元。吴选举、文丽华将该房屋交付给刘勇并要求刘勇支付剩余购房款，刘勇均不予理会。请求判令：1、刘勇向吴选举、文丽华支付拖欠的购房款人民币6641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勇承担。
刘勇辩称，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刘勇已依照双方约定的价款支付了两套房屋的购房款共计人民币641834元，并不存在吴选举、文丽华所称的尚欠其购房款未给付的情形，请求驳回吴选举、文丽华的诉讼请求。
吴福珍述称：刘勇已将购房款全部向吴选举、文丽华支付完毕，而且双方还进行了仲裁，吴选举、文丽华现主张购房款未支付完毕是无理的。
吴丹述称：吴选举、文丽华向刘勇所售两套房屋的购房总价款是人民币939000元，刘勇确实代吴选举、文丽华向村里支付了27万余元，但余款吴选举、文丽华未收到，收取的37万余元系其与吴福珍之间个人债务。
一审法院查明，吴选举、文丽华系夫妻关系，吴丹系吴选举、文丽华之女，吴福珍系吴选举之妹。2009年8月31日，拆迁人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江堤村委员会（甲方）与被拆迁人吴选举（乙方）签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拆迁范围内乙方房屋坐落在中湾51#，房屋建筑面积183.87平方米，其中住宅房屋183.87平方米，用于营业按政策应给予补偿的建筑面积30平方米。乙方同意选择实物还建安置方式，乙方被拆迁房屋中经认定的合法建筑面积183.87平方米，符合“拆一还一”条件的准入安置面积183.87平方米，未予以认定部分110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安置房建筑面积200平方米”等内容。
2011年12月1日，吴选举签字确认的江堤村还建房安置单（NO：0001321）内容显示：“原产权人吴选举，无偿还建面积183.87平方米，可选面积200平方米，选购房明细：A1期1栋1单元1801号，户型3×2×2，建筑面积128.56平方米；B1期6栋2404号，户型2×2×1，建筑面积76.30平方米；B1期6栋1903号，户型2×2×1，建筑面积80.2平方米；选房总面积285.06平方米；按2180元／㎡购买面积81㎡，应缴金额176580元，按4000元／㎡购买面积18.57㎡，应缴金额74280元，按6000元／㎡购买面积1.62㎡，应缴金额9，720元，应缴楼层调节费14254元，应预缴房款274834元”。2013年经吴福珍介绍，刘勇与吴选举、文丽华达成购买其B1-6栋1903号及B1-6栋2404号二套房屋意向。同年5月28日，刘勇之父刘润丰通过其汉口银行账户62×××10向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江堤村民委员会开立的武汉农村商业银行汉阳支行20×××18账户内转账人民币274834元，该款系代付吴选举应缴江堤村还建安置房房款。同年7月1日，吴选举、文丽华夫妇与刘勇及吴福珍、吴丹共同到武汉市仲裁委员会就吴选举、文丽华与刘勇之间对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江堤村拆迁还建安置房B1-6栋2404号（建筑面积76.3㎡）及B1-6栋1903号（建筑面积80.2㎡）分别签订的《拆迁房屋安置权益让渡协议书》申请仲裁确认。同日，刘勇之父刘润丰通过其汉口银行账户向吴选举之妹吴福珍汉口银行62×××52账户内转账人民币340000元，另给付吴福珍现金人民币40000元让其转交给吴选举。因办理仲裁缴费及江堤村还建房屋天然气安装费、物业费等事项花费约人民币10000元系由吴福珍代刘勇缴纳。故，扣除该10000元后，同年7月3日吴福珍分别通过其所持的汉口银行62×××00账户及中国工商银行62×××79账户向吴选举、文丽华之女吴丹转账人民币340000元及30000元。
2013年7月15日及同年7月17日，武汉市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2013）武仲调字第0400408号及（2013）武仲调字第0400407号《调解书》，内容为：武汉仲裁委员会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订立的《拆迁房屋安置权益让渡协议书》、《仲裁申请及简化程序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和申请人提交的仲裁申请，于2013年7月1日受理了双方当事人请求确认《拆迁房屋安置权益让渡协议书》法律效力案。根据《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的规定，仲裁委向申请人送达了《受理通知书》，向被申请人送达了《仲裁通知书》，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仲裁规则》和《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员名册》等材料。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赵孟福为独任仲裁员成立仲裁庭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仲裁申请及简化程序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请仲裁庭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房屋安置权益让渡协议书》内容制作调解书，并在调解书中不写明争议事实和理由。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一）确认双方签订的《拆迁房屋安置权益让渡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本案仲裁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仲裁庭经审理查明：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江堤村“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需要拆迁武汉市汉阳区中湾51号房屋。2009年8月31日，该房屋被拆迁人吴选举与拆迁人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江堤村委员会签订《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2011年12月1日，该房屋被拆迁人吴选举与武汉江城鑫万濠有限公司江堤村项目部签订《江堤村还建安置单》，自愿选择汉阳区江堤街江堤村拆迁还建安置房B1-6栋1903号（建筑面积80.2㎡）及B1-6栋2404号（建筑面积76.3㎡）房屋。2013年7月1日，申请人吴选举、文丽华夫妻与被申请人刘勇签订《拆迁房屋安置权益让渡协议书》，其主要内容如下：（一）申请人吴选举、文丽华自愿将汉阳区江堤街江堤村拆迁还建安置房B1-6栋1903号（建筑面积80.2㎡）及B1-6栋2404号（建筑面积76.3㎡）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让渡给被申请人刘勇；（二）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国家和地方政府及相关管理部门的政策法规，保证让渡行为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及政策的禁止性规定；（三）办理该房屋房产证，土地证相关的税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国家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按相关规定执行；（四）本案仲裁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仲裁庭认为上述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仲裁庭予以确认。仲裁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19条第2款、《仲裁规则》第55条的规定，制作本调解书。本调解书自双方当事人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签收上述两份调解书后，吴选举、文丽华将房屋交付刘勇，刘勇装修后入住至今。现吴选举、文丽华认为刘勇尚欠购房款人民币664166元未支付诉至一审法院，刘勇则主张购房款已实际支付完毕。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
一审另查明：2014年8月14日，吴丹作为原告与湖北工业大学、吴福珍用益物权纠纷一案在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5年4月15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4）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9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丹要求湖北工业大学、吴福珍共同赔偿侵权损失人民币480000元及可得收益人民币370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吴选举、文丽华与刘勇之间就两套诉争房屋所签《拆迁房屋安置权益让渡协议书》内容及效力已由武汉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3）武仲调字第0400407及0400408号《调解书》予以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其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申请仲裁调解前，刘勇代吴选举、文丽华向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江堤村民委员会支付了购房预缴款人民币274834元。申请仲裁当日，刘勇又通过其父银行账号向吴福珍汉口银行账户内转账人民币340000元，另支付现金人民币40000元，后吴福珍扣除前期由其个人代刘勇缴纳的天然气安装费、物业费及仲裁款合计人民币10000元后向吴选举、文丽华之女吴丹支付了合计人民币370000元整，付款时，吴选举、文丽华夫妇及吴福珍、吴丹均在场。吴选举、文丽华对上述付款行为未提出异议，且付款后吴选举、文丽华已将房屋交付刘勇，上述行为应视为吴选举、文丽华与刘勇之间就诉争房屋权利转移及购房款的支付已实际履行完毕，对于吴选举、文丽华提出刘勇尚欠其购房款未支付的主张，因吴选举、文丽华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吴丹主张吴福珍向其支付的人民币370000元系用于解决双方曾于湖北工业大学共同经营网吧期间遗留的经济纠纷的观点，因吴丹就该纠纷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8月，而此款给付时间为2013年7月，其主张明显违背基本生活常识，且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吴丹的上述观点，不予采信。综上，对吴选举、文丽华要求刘勇向其支付购房款人民币66416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吴选举、文丽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221元（此款吴选举、文丽华已交纳）由吴选举、文丽华负担。
判后，吴选举、文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勇向吴选举、文丽华支付房款664166元，刘勇、吴福珍、吴丹向吴选举、文丽华连带支付房款37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争议房屋的总价款及实际付款金额的情况下即认为刘勇已经就诉争房屋权利转移及购房款的支付实际履行完毕，系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刘勇主张房屋价款为641834元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根据民事行为的公平原则和交易习惯，如无法判断或推定合同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法院应当就交易的实物进行评估或鉴定来确认公平合理的交易价格。二、一审法院认定吴丹的收款行为系代吴选举、文丽华收款，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侵害了吴选举、文丽华的合法权益。37万元购房款没有支付给吴选举、文丽华，吴选举、文丽华也并未委托吴丹代收上述款项，吴丹亦未将该笔购房款支付给吴选举、文丽华。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时，吴选举、文丽华及吴丹、吴福珍均在场，吴选举、文丽华没有对付款提出异议，并不属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没有适用合同履行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即价款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系适用法律有误。四、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未对法院依法调查取证的证据进行质证即以该证据认定所谓的事实。
被上诉人刘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福珍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丹辩称，请求支持吴选举、文丽华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选举、文丽华与刘勇之间就两套诉争房屋所签《拆迁房屋安置权益让渡协议书》内容及效力已由武汉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3）武仲调字第0400407及0400408号《调解书》予以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其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该协议书并未约定转让价款，而双方对转让价款的陈述不一。申请仲裁调解前，刘勇代吴选举、文丽华向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江堤村民委员会支付了购房预缴款人民币274834元。申请仲裁当日，刘勇又通过其父银行账号向吴福珍汉口银行账户内转账34万元，另向吴福珍支付现金4万元，后吴福珍扣除前期由其个人代刘勇缴纳的天然气安装费、物业费及仲裁款合计1万元后向吴选举、文丽华之女吴丹支付了合计37万元整。吴选举、文丽华认为刘勇尚欠其购房款未支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吴选举、文丽华就其主张的两套诉争房屋均价6000元／平方米、总价939000元，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吴选举、文丽华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前述事实，且吴选举、文丽华已在仲裁机构的调解书中明确了其将两套诉争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让渡给刘勇，实质上是履行了义务，根据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如刘勇欠付转让款，吴选举、文丽华此时应要求刘勇书面确认房款或书写欠条，但吴选举、文丽华未采取该行为，结合刘勇在吴选举、文丽华申请仲裁确认《拆迁房屋安置权益让渡协议书》法律效力当日即向吴福珍转账34万元及吴选举、文丽华在之后近两年未向刘勇主张权利的事实，本院对吴选举、文丽华主张的两套诉争房屋均价6000元／平方米、总价939000元及刘勇欠付购房款的待证事实，亦不能确信其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一审对吴选举、文丽华提出的刘勇尚欠其购房款未支付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吴选举、文丽华还主张刘勇、吴福珍、吴丹应向吴选举、文丽华连带支付房款37万元，本院认为，该37万元房款刘勇已实际向吴福珍支出，考虑到吴福珍是房屋买卖的介绍人，又是吴选举之妹，刘勇通过吴福珍支付房款符合基本生活常识，刘勇不应重复支付该款项，吴选举、文丽华要求吴福珍、吴丹连带支付房款37万元的上诉请求已超过了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1元，由吴选举、文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朝辉
审判员 李斌成
审判员 安林锋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舒 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