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董国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立民，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申春华，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洪山，男，195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兰珍，女，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丽，女，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益欣，男，200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法定代理人杨丽丽，女，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凌泽祥，男，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平阴华立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住山东省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华，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文，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平阴金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张庆罗，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召旺，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平阴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王兴华、王兴文、济南市平阴金通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林洪山、于兰珍系林恩建的父母，杨丽丽系林恩建的妻子，林益欣系林恩建的儿子。2015年3月13日6月30日分左右，王兴华驾驶车牌号为鲁A819**-鲁A87**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1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平阴县境内105国道与海川街交叉路口时，为躲避异常情况，王兴华向左打方向驶入了对方车道，与沿105国道由南向北的林恩建驾驶的新鸽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林恩建当场死亡。该事故经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王兴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林恩建无事故责任。
王兴华驾驶的车牌号为鲁A819**-鲁A87**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车辆所有人是王兴文，挂靠在济南市平阴金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王兴华是王兴文雇佣的司机，系适格驾驶员。王兴文于2015年3月3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为主车鲁A819**购买交强险一份，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同日为主车鲁A819**购买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责任限额50万元；为鲁A87**挂车购买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责任限额为5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之内。
林洪山、于兰珍共生育两个儿女。长女林恩华，出生于1980年8月4日，已成年且已出嫁；次子林恩建，在本事故中死亡。杨丽丽系林恩建的妻子，林益欣系林恩建的儿子，尚未成年。林恩建生前在济南澳海炭素有限公司工作，2010年11月份在平阴县城福源小区购买房子一处，后与杨丽丽及儿子林益欣在此居住生活。
出事故时，林恩建驾驶的新鸽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核定，损失额为2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的近亲属林恩建驾驶三轮车与王兴华驾驶的鲁A819**-鲁A87**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林恩建死亡，经公安机关认定，王兴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林恩建不承担事故责任，以上事实清楚。
鲁A819**-鲁A87**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实际车主为王兴文，王兴华系王兴文的雇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应由其雇主王兴文承担赔偿责任。鲁A819**-鲁A87**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挂靠在济南市平阴金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属违法经营行为，济南市平阴金通物流有限公司应对事故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因鲁A819**-鲁A87**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分别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和第三者责任险两份，故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主张的合理损失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部分由王兴文和济南市平阴金通物流有限公司予以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主张保险合同约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总额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因事故车辆的主车和挂车分别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王兴文已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交纳了保险费用，系两个独立的保险合同，均合法有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的上述主张或合同约定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损害了投保人或受益人依法应享有的权益，该约定无效，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应当在主车和挂车的保险总额内予以赔偿。
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主张的丧葬费按山东省企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即23193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共计58444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为两部分：其中于兰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于兰珍出生于1957年，在事故发生时未满六十周岁，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对于兰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林益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林益欣在事故发生时为五周岁，应计算13年，由林恩建和杨丽丽共同扶养，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19099.50元。林益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计入死亡赔偿金。
因其近亲属的死亡给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损害，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主张精神抚慰金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主张的车辆损失费2100元，各方均予以认可，依法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精神抚慰金1万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丧葬费23193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死亡赔偿金76807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死亡赔偿金626732.05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车辆损失费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车辆损失费100元。五、驳回原告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54元，由被告王兴文承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第三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兴文之间属于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被上诉人的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是连接在一起的，是一个主体，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只能以主车所投保的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为赔偿限额，原审判决第三项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依法只能承担合同约定的赔偿义务，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侵权人，不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原审将民事责任和合同赔偿混为一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一家及死者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因为林恩建在城区购房，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是林益欣的户籍属于农业户籍，而且其属于未成年人，不可能在城镇工作，其不符合法可以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律规定。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依据是根据被扶养人的户籍性质，不是根据抚养人的户籍性质，因此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5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林洪山、于兰珍、杨丽丽、林益欣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兴文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济南市平阴金通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对原审判决的责任承担及数额没有异议，对原审认定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济南市平阴金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兴文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原审认定双方是挂靠关系没有证据。原审认定挂靠属于违法经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兴华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除认定鲁A819**-鲁A87**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挂靠在济南市平阴金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事实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济南市平阴金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兴文均认可自2015年1月4日后，双方之间是车辆买卖关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关于“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关于其赔偿金额总和应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得不出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被扶养人的户籍性质进行计算的结论，因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依据是根据被扶养人的户籍性质，不是根据抚养人的户籍性质计算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彦亭
代理审判员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