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刑终字第234－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文建，男，198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厦门市翔安区，户籍地宁德市。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侯实习，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章文建、赖辉海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林桂媚犯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一案，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3）宁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章文建、赖辉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2014）闽刑终字第234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章文建的死刑裁定报送最高人民法院核准。2015年6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刑一复77944176号刑事裁定：一、不核准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刑终字第234号维持第一审对被告人章文建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二、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刑终字第234号维持第一审对被告人章文建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三、发回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审阅受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律师侯实习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可以直接判决。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26日间，被告人章文建先后三次单独或伙同被告人赖辉海驾车到福建省厦门市、广东省惠来县向方文祥、“刘哥”（均另案处理）等人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共计1884.36克，运至宁德市蕉城区，贩卖给林桂媚等人。同年1月26日二被告人被抓获，在章文建租住处宁德市东侨开发区君裕东湖小区4号楼402房间内当场查扣甲基苯丙胺1334.2924克，经鉴定，该批毒品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9.18%-16.3%。赖辉海身上被查扣甲基苯丙胺0.8183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扣押在案的毒品、电子秤、塑料袋等物证，抓获经过、手机通话记录、宁德市计量检测所出具的检测证书等书证，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被告人章文建、赖辉海、林桂媚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章文建单独或伙同他人多次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1884.36克，并贩卖其中1522.2924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人章文建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扣押在案的毒品甲基苯丙胺1335.3142克由公安机关销毁；诺基亚N97灰色手机一部、诺基亚灰色手机一部、白色华为手机一部、“CAMRY”微型电子秤一台予以没收。
上诉人章文建上诉理由：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贩卖的毒品纯度较低，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1、2012年11月间，上诉人章文建在厦门市以每克人民币180元的价格向方文祥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并带回宁德市蕉城区贩卖。其中，章文建单独贩卖给许某、林某50克，经同案被告人赖辉海介绍，贩卖给许某、林某30克，贩卖给林桂媚计8克，同案被告人赖辉海单独贩卖给林桂媚、陈某甲、陈某丁57克，以上共计145克。
2、2013年1月15日晚，上诉人章文建及赖辉海共同出资并驾驶租借的闽J×××××小车前往厦门市与方文祥会合后，前往广东省惠来县向“刘哥”以每克人民币180元的价格购得800克甲基苯丙胺，返回厦门市。而后，章文建、赖辉海等人驾车携带该800克毒品返回宁德市贩卖。当车行至沈海高速宁德出口时，二人发现有民警布控，遂调转车头往福州方向行驶，途经沈海高速K1997＋239路段将毒品丢弃路边，并在途中弃车步行至福州市罗源县城乘车返回宁德市。二三天后，章文建驾车前往丢弃毒品的路段找回300余克，并藏匿于其租住的宁德市东侨开发区君裕东湖小区4号楼402房间内。
3、2013年1月26日，上诉人章文建乘车前往厦门市以每克人民币180元的价格向方文祥等人购得939.1783克甲基苯丙胺后驾驶闽J×××××小车返回宁德欲贩卖。途中，应章文建要求赖辉海驾车行至沈海高速漳湾镇增坂村高架桥下，沿高速路护坡爬上高速路，并站在路边等待。章文建驾车经过该处将购买的毒品放在LV挎包内交给赖辉海。后章文建、赖辉海分别驾车前往宁德市东侨开发区君裕东湖小区4号楼402室。二人会合后赖辉海将该挎包交给章文建，章将挎包内毒品取出，赖辉海从中取少量毒品前往蕉城区富豪宾馆405房间欲找人试吸。
随后，章文建在宁德市东侨开发区君裕东湖小区4号楼402房间被抓获归案，当场查扣甲基苯丙胺1334.2924克。经鉴定，该批毒品甲基苯丙胺含量为9.18%-16.3%。赖辉海在富豪宾馆405房间被抓获归案，从赖辉海身上查扣上述少量毒品。经鉴定，甲基苯丙胺0.8183克，含量为16.8%。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冯某、陈某乙、陈某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经陈某丙帮忙，章文建以每天人民币300元的价格向冯某租用闽J×××××大众旧款朗逸小轿车。2013年1月16日傍晚，章文建联系冯某，要冯某到罗源县附近高速路段取车。冯某联系陈某丙与陈某乙，陈某丙与陈某乙二人驾车快到丹阳高速口路段见到J6899J小轿车，钥匙插在车上，遂将车开回。经照片辨认，陈某丙确认章文建就是租车的人。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丈夫章文建经常使用其父亲闽J×××××白色荣威小轿车。2013年1月23日，章文建说要开这部车回宁德市，后听说章被抓，车子也被扣。
3、证人许某、林某证言，证实在2012年11月至12月间，他们先联系赖辉海后向章文建购买二次甲基苯丙胺30克，又有一次向章文建购买50克甲基苯丙胺。
4、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从2012年11月开始他向赖辉海购买大约30多次甲基苯丙胺，每次1克，每克人民币300－500元，共计约30克，地点在蓝逸宾馆、时尚旅酒店、富豪宾馆等处。
5、证人陈某丁证言，证实2013年1月上旬，他向赖辉海购买6次甲基苯丙胺，每次以人民币300元的价格买1克，共计6克，地点在蓝逸宾馆、时尚旅酒店。
6、同案被告人林桂媚供述，证实2013年1月初，经赖辉海介绍，她向章文建购买甲基苯丙胺8克。她向赖辉海购买10多次甲基苯丙胺，地点在时尚旅酒店、隆宏宾馆等处，约买了21克。
7、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搜查照片、扣押物品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在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君裕东湖小区4号楼402室当场抓获章文建，并对该住所进行搜查，扣押到疑似毒品25包、电子称1台、LV灰色手提包1个、手机3部、卡包1个、银行卡13张、笔记本1本、吸毒工具1个。在蕉城区富豪宾馆405房间抓获赖辉海，在其身上搜出疑似毒品物1包。
8、房屋租赁合同、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君裕东湖小区4号楼402室系一持身份证为周细斌的人所租。
9、宁德市高速公路公司提供车辆行驶轨迹单，证实闽J×××××小轿车在2013年1月15日至16日在高速公路宁德南收费站与厦门翔安收费站之间行驶；闽J×××××在2013年1月26日在高速公路宁德北收费站与厦门翔安收费站之间行驶。
10、通话记录清单，证实章文建、赖辉海在犯罪期间通话情况。
11、宁德市计量所（NL）A3LX／13-00022检测证书，证实从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君裕东湖小区扣押的25包疑似毒品物共计1334.2924克，其中2大包表面写有“沸点”字样的合计938.36克，经章文建辨认系其最后一次购买的毒品；从赖辉海身上扣押的疑似毒品物重0.8183克。
12、宁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室宁公刑技（毒品）字（2013）6、39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从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君裕东湖小区扣押的25包疑似毒品物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9.18%-16.3%；赖辉海身上扣押的疑似毒品物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16.8%。
13、辨认现场笔录，证实章文建在第二次购毒途中丢弃毒品的位置，在沈海高速K1997＋239路段及其藏毒的地点在君裕东湖402室。
14、同案被告人赖辉海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他知道章文建共购买三次毒品。第一次，是在闽东宾馆章文建介绍方文祥给他认识，他看到他们带回来的甲基苯丙胺，并一起试吸。第二次，2013年1月15日晚上，章文建与他共同出资4.6万购买毒品。他们从宁德驾驶大众朗逸小轿车到厦门与方文祥碰头，再乘坐方的车到广东惠来向向“刘哥”购买毒品。回到厦门后，他们与方文祥三人驾车带800克甲基苯丙胺回宁德。在宁德高速收费站口发现警察后调头，在途经罗源路段时将冰毒丢弃，然后他与章文建回宁德，方文祥回厦门，车子叫租赁公司的人自己去开回来。过了二三天，他们去找回300多克，因质量不好，基本没卖掉。第三次，因前一次有警察设卡，所以章文建打电话叫他前去接应。他到宁德漳湾增坂桥底下，爬上高速公路，章文建开一辆白色的车子到之后，将一个装有毒品的黄色LV挎包交给他。他将毒品带回君裕东湖402室时，章文建已到了，他将毒品交给章文建，章拿1克左右叫他找人试吸。他到富豪宾馆给陈某甲等人试吸，随后被抓。他贩卖的甲基苯丙胺均来自章文建，在2013年1月间，他贩卖给向林桂媚23克，贩卖给陈某甲30克，贩卖给陈某丁4克，共计贩卖57克。经照片辨认，确认章文建、方文祥。
15、上诉人章文建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他共购买三次甲基苯丙胺。第一次在2012年11月中旬左右，他到厦门买毒品，然后带方文祥到宁德市介绍赖辉海认识。第二次2013年1月15日，他与赖辉海共同出资4.6万元驾驶闽J×××××小轿车前去厦门找方文祥购买毒品。之后乘坐方文祥的车子到广东惠来，方文祥联系上家购得毒品后三人回到厦门，随后一起驾车带着800克甲基苯丙胺回宁德。快到宁德高速口时发现有便衣警察，他们调头又上高速往福州方向逃跑，途经罗源段时，将毒品丢弃，弃车走路到罗源，方文祥回厦门，他和赖辉海乘出租车回宁德。之后二三天到丢弃毒品的地段寻找，最终找回300余克。第三次向方文祥的同伙朱子杰购买约800克甲基苯丙胺，二人一同驾驶他岳父的白色荣威小轿车回宁德。因第二次有发现警察，他就叫赖辉海前来接应，并将一装毒品的LV包交给赖辉海，由赖带回他租住的君裕东湖小区。他回到租住处，随后赖辉海带着毒品也到了，并拿约1克出去试吸，后他被抓获。君裕东湖小区402室是他用捡来的名为周细斌的身份证承租的。在他租住处被查获的毒品除第三次购的外，还有第一、二次买来没有卖掉的。他第一次购买的毒品，贩卖给许某、林某80克，林桂媚8克。经照片辨认，确认赖辉海、方文祥。
以上证据均经一、二审开庭审理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章文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的诉辩理由，经查，原判认定章文建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有证人证言，章文建、赖辉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并有在章文建租住处查获的部分毒品予以佐证，故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章文建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单独或伙同他人多次从外地购买甲基苯丙胺运回本地进行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章文建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1884.1783克，贩卖、运输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鉴于章文建所贩卖、运输的毒品含量较低，且章文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章文建及其辩护人提出所贩卖的毒品含量低，原判量刑偏重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被告人章文建的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章文建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丰
审 判 员 毕安德
代理审判员 魏 曦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许亮亮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核准死刑的，根据案件情况，可以发回第二审人民法院或者第一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一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应当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可以直接改判；必须通过开庭查清事实、核实证据或者纠正原审程序违法的，应当开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