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邯市民再终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邯郸市物资集团总公司机电设备公司。
住所地：邯郸市中华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东耀，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志军，男，1958年2月23日生，汉族，现住馆陶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佟占民，男，1958年生，汉族，现住馆陶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延涛，男，1973年7月11日生，汉族，现住馆陶县。
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跃，男，1973年7月11日生，汉族，馆陶县质量技术监督局职工，现住馆陶县。
申请再审人邯郸市物资集团总公司机电设备公司与被申请人陈志军、佟占民、李延涛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馆陶县人民法院于二00九年十一月八日作出（2009）馆民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邯郸市物资集团总公司机电设备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二0一0年四月一日作出（2010）邯市民一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邯郸市物资集团总公司机电设备公司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0一二年九月十一日作出（2012）冀民申字第13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邯郸市物资集团总公司机电设备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东耀，被申请人陈志军、佟占民、李延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邯郸市物资集团总公司机电设备公司一审诉称，2003年4月11日被告陈志军由被告佟占民、李延涛担保在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贷款94000元，在我公司购买爱丽舍轿车一辆，约定三年内按月分期归还还清本息，但被告未按期归还，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从我公司账户扣划了被告所欠款项，经我公司向被告催要，遭被告拒绝，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42736.73元，并赔偿自2008年3月18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被告陈志军一审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偿还垫付款。
馆陶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4月11日被告陈志军与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签订了《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陈志军，贷款人建行铁西支行，借款金额94000元，期限自2003年4月11日至2006年4月10日，用途为向原告购买爱丽舍牌汽车，利率为月4.575‰，借款人自借款的次月开始每月等额偿还2650元，至2006年4月10日还清，（最后一期还1250元）。同时，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与被告佟占民、李延涛分别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约定佟占民、李延涛为被告陈志军提供保证担保，担保金额为94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贷款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止等条款。该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经复兴区公证处公证。合同签订后，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按约定向被告陈志军提供了贷款94000元，被告陈志军用该借款在原告处购买爱丽舍汽车一辆，后按合同约定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截止到2008年3月19日被告陈志军尚欠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借款本息、罚息共47736.73元，因被告陈志军违约，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于2008年3月19日从原告账户扣收了47736.73元。后经原告向被告陈志军催要该垫付款，被告陈志军于2008年底归还原告5000元，至今尚欠原告42736.73元。
同时查明：2003年8月9日原告与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为借款人向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提供贷款担保，当借款人违约，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可以从原告账户扣收贷款等条款。
馆陶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与原告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及与三被告签订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陈志军提供了贷款，在被告陈志军违约拒绝偿还贷款时，依照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从原告账户扣收被告陈志军所欠贷款本息是合法的，且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被扣款项系被告陈志军所欠，故原告依法有权向被告陈志军追偿。被告佟占民、李延涛为被告陈志军向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借款提供担保，《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保证期限为借款期满后二年，该笔借款最后履行期限为2006年4月10日，而原告于2009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保证期限，故应免除被告佟占民、李延涛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志军给付原告邯郸市物资集团总公司机电设备公司垫付款42736.73元及自2008年3月18日至判决确定还款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免除被告佟占民、李延涛的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868元，由被告陈志军负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9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机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混淆了保证期限与诉讼时效的概念，错误使用保证期限的规定免除了被上诉人法律责任。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该条规定的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而本案是在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和其他保证人追偿的情形，显然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2008年3月19日承担了保证责任，向债务人和其他保证人追偿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08年3月20日开始起算，而上诉人2009年7月9日向人民法院起诉显然不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佟占民和李延涛承担下余欠款的三分之一即14245.58元的保证份额及自2008年3月18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范围内与陈志军连带给付上诉人前述款项。
被上诉人佟占民、李延涛口头辩称，陈志军不知被上诉人是保证人，建行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没有要求担保人及陈志军偿还欠款，到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法院关于《担保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向陈志军追偿。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陈志军在上诉人单位购买汽车，向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贷款94000元。佟占民和李延涛为该笔贷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上诉人与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书》，上诉人为从上诉人处购买汽车的借款人在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开设汽车消费贷款保证金帐户，并存入不低于30万元的保证金，当借款人违约，建行可以从该帐户扣收贷款。上诉人是在其处购买汽车的所有贷款人的概括担保人，因此，也是争议的该笔贷款的担保人。上诉人与建行的协议中没有约定担保方式，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笔债务的三个保证人均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十九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本案上述三个保证人即属连带共同保证。《担保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三个连带保证人没有就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约定分担比例，故应当平均分担。本案所涉贷款的债权人已经实现其债权，不存在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故保证合同关于保证期限的约定已经没有意义。本案争议的问题是，连带保证的保证人之一即上诉人向债务人和其他保证人的追偿问题，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主张追偿权超过了保证期限约定的最后期限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不妥，应予纠正。债权人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是2008年3月19日从上诉人的帐户扣划了47736.73元的款项。可以认为上诉人承担保证的时间是上述时间，扣除陈志军2008年底归还的5000元，尚欠42736.73元。至上诉人2009年7月9日起诉不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故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但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各承担47736.73元及相关利息的三分之一，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承担的份额应以向陈志军不能清偿的部分为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馆陶县人民法院（2009）馆民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佟占民、李延涛就陈志军尚欠的42736.73元购买汽车贷款本息经过执行终结后仍未能清偿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及其利息，自2008年3月19日计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被上诉人佟占民、李延涛承担，上述费用已经由上诉人预交，由佟占民、李延涛给付上诉人邯郸市物资集团总公司机电设备公司。
本院再审过程中，邯郸市物资集团总公司机电设备公司诉称：1、我公司一审起诉时要求陈志军清偿为其垫付的汽车贷款42736.73元，但二审却仅判令佟占民、李延涛就陈志军尚欠的42736.73元购买汽车款本息经过执行后仍未能清偿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及其利息……遗漏了对陈志军的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应予撤销；2、根据《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佟占民、李延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与陈志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二审却判令该二人对陈志军不能清偿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及其利息的清偿责任，与法有悖，应予纠正。
被申请人陈志军、佟占民、李延涛辩称，建行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没有要求陈志军及保证人偿还欠款，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邯郸市物资集团总公司机电设备公司无权要求债务人及保证人偿还该笔垫付款。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原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2、佟占民、李延涛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围绕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认定的证据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陈志军与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于2003年4月11日签订《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后，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向陈志军提供贷款94000元，陈志军用该笔贷款从申请再审人处购买爱丽舍汽车一辆。因机电设备公司同时与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签订有《汽车消费借款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亦明确约定机电设备公司同意为借款人提供贷款担保，当借款人违约，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可以从机电设备公司账户扣收贷款。据此，当陈志军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从机电设备公司账户扣收陈志军所欠贷款本息，该款项系机电设备公司为陈志军向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代为清偿，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机电设备公司要求陈志军偿还该笔垫付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审判决却遗漏对主债务人陈志军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申请再审人申请再审称，根据《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佟占民、李延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与陈志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二审却判令该二人对陈志军不能清偿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及其利息的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本院再审认为，建行邯郸市铁西支行分别与佟占民、李延涛签订了《（贷款）保证合同》，约定佟占民、李延涛为陈志军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机电设备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或者其他保证人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之规定，本案所涉三个连带责任保证人没有就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约定分担比例，故应当平均分担。二审判令佟占民、李延涛就陈志军尚欠的42736.73元购买汽车贷款本息经过执行终结后仍未能清偿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及其利息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申请再审人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邯市民一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09）馆民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陈志军给付申请再审人邯郸市物资集团总公司机电设备公司垫付款42736.73元及自2008年3月18日至判决确定还款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被申请人佟占民、李延涛就陈志军尚欠的42736.73元购买汽车贷款本息经过执行终结后仍未能清偿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及其利息，自2008年3月19日计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均由被申请人陈志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鸣飞
审 判 员 袁粟波
代理审判员 郑佳佳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