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黑刑三终字第20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黑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齐玉林，男，汉族，1962年6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北安市，小学文化，农民，住北安市。因本案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周海燕，黑龙江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齐玉林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1、樊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黑中刑一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齐玉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9日12时许，被害人樊某（男，殁年58岁）持镰刀来到北安市XX镇XX村东南被告人齐玉林的养鱼池板房东侧，樊某与齐玉林因更换养鱼池排水管一事发生争执并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齐玉林用砖头连续击打樊某头部，造成樊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樊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颅脑损伤死亡；齐玉林肢体损伤系锐器切割形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齐玉林于2013年7月11日向北安市公安局石泉派出所投案自首。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1、樊某2要求被告人齐玉林赔偿的合理部分为，死亡赔偿金192682元、丧葬费20397元，合计人民币213079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齐某1、樊某2、黄某、刘某、齐某2、柴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物证笤帚、上衣、鞋的照片，现场指认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刑事技术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物证鉴定查询比对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刑事技术鉴定书》及伤情照片，《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手机通话清单》，《户籍证明》及被告人齐玉林供述等证据证实。
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齐玉林因琐事持砖头多次打击被害人樊某头部，致樊某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齐玉林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待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1、樊某2要求赔偿合理的经济损失，应由侵权人齐玉林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齐玉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某1、樊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13079元。
上诉人齐玉林以其是正当防卫，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一审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齐玉林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认罪、悔罪，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9日12时许，被害人樊某（男，殁年58岁）持镰刀来到北安市XX镇XX村东南上诉人齐玉林的养鱼池板房东侧，樊某与齐玉林因更换养鱼池排水管一事发生争执并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齐玉林用砖头连续击打樊某头部致樊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樊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颅脑损伤死亡；齐玉林肢体损伤系锐器切割形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3年7月11日，齐玉林向北安市公安局石泉派出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证人齐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9日下午，我爱人樊某2从北安市给我打电话，说给她父亲樊某打电话没人接，让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下午6点多，我去樊某的稻田地找他，看见他的四轮车在地边的小路上停着，没看见他本人，我边给熟人打电话边四处找他，一直找到晚上也没有找到他。第二天早上我爱人从北安市赶回来又找了一天也没找到。11日上午，我听说我三叔齐玉林脸上有伤，11点左右我去齐玉林水库边的彩钢房找他，看见他脸上确实有两处划伤。中午1点多，齐玉林用自家电话打我手机，说他和我岳父樊某打仗了，要去自首，我就去他家陪他到派出所自首了。
2、证人樊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9日11点51分，我父亲樊某给我打电话，我没听到。下午1点多，我给父亲打电话没人接，后来我父亲的电话关机了。我给我丈夫齐某1打电话让他去看看，他发现四轮车在我父亲的稻田地旁边，但没有人，家里人就在附近找。在寻找的过程中，我发现我叔公齐玉林在水库旁边的树林里偷着看。11日下午，我才知道我父亲被害了。我没发现我父亲和齐玉林有矛盾，齐玉林也有水库在我父亲养鱼池附近。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樊某家和我家是邻居。2013年7月9日1O点多，樊某去我家说吃完午饭去稻田地抽水，两个水泵都不好使了。11点多，我看见他开着四轮车头拎着一塑料桶油上地了。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樊某失踪当天10点30分，我看到他了，他穿一双挺高帮的稻田靴子，开四轮车的车头走了，他走的时候将近11点。11点多我从家出来步行到我家稻田地，我家稻田地在樊某家稻田地西头，樊某家水库在他家稻田地的南头东侧，在往东隔着一条坝就是齐玉林家水库，我看到他的四轮子停在土道头上。我到我家地里的时候，听见他在他家稻田地里发动柴油机给稻田地抽水灌溉，但看不到他人，稻田地中间隔着一个柳毛子，我就听着柴油机着火之后又灭火了，不大一会又发动着了。发动柴油机大概是11点半左右，我拔完草大概是3、4点钟了，我也没有看到樊某。
5、证人齐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9日近12点，我母亲让我上水库找我父亲齐玉林问是否购买鱼苗。我在离我家鱼池的彩钢房几十米的时候和我父亲碰面了，我告诉他有卖鱼苗的，他说不买，接着他就往家打发我，他打发我回家很急，我感觉不对劲，在我的追问下，他说和樊某打仗把樊某打死了，让我赶紧回家，我就回家了。次日早上，我上我家鱼池劝我父亲自首。12点多，我父亲回来跟我说要投案自首。我给樊某的姑爷齐某1打电话，我父亲和齐某1说了这件事情。不一会齐某1来我家，齐某1在我家给警察打的电话报警，然后警察来把我父亲带走了。
6、证人柴某的证言证实：我和齐玉林是夫妻。2013年7月9日11点多，我让齐某2去找他爸问卖鱼苗的事，齐某2骑摩托车去鱼池。不一会齐某2给我回电话，告诉我不买鱼苗，大约12点左右，齐某2回来了。10日，我做早饭的时候，齐某1给我打电话问我他三叔齐玉林在没在家，我说好几天没回来了，齐某1说他老丈人昨晚一宿没回家。我给齐某2打电话，他说在鱼池呢。不一会齐某2骑摩托车回来了。11日，我坐10点半的客车从XX村往北安市走，快到北安时，齐某2给我打电话说他爸有事了，让我赶快回家。我到家后，齐某2告诉我说齐玉林把樊某打死了，已经去派出所投案了。
7、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齐玉林投案后，供述并指认其作案现场、藏匿被害人樊某尸体、抛弃作案工具红砖及樊某携带的镰刀和手机的位置。
8、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北安市XX镇齐玉林家鱼池房东侧。室内靠西南角处有笤帚一把(已提取)。该房南北两侧为鱼池，房东小道向南50米沼泽地内发现一具尸体。尸体位置沼泽地处水深1.20米，尸体上盖有玉米杆，扒开玉米杆露出一男性尸体，头南脚北仰卧位，上胸裸露，头部有伤。在齐玉林身上提取了上衣、裤子和鞋。
9、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被告人齐玉林到案后，公安机关扣押了齐玉林作案时所穿的深蓝色夹克衫、深蓝色横条男式T恤衫。
10、黑河市公安局制作的（河）公（刑技）鉴（法物）字[2013]76号《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提取的)扫帚把上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被告人齐玉林相同，似然比为2.38×1018。
1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制作的公物证鉴字[2014]283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与（河）公（刑技）鉴（法物）字（2013）76号鉴定书比对，所检男式布鞋上其中一处血迹（5A号）来源于齐玉林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另一处血迹（5B号）获得的混合STR峰谱中包含齐玉林和樊某的DNA分型。
12、公安机关制作的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笤帚一把、上诉人齐玉林身上提取的上衣和鞋的照片，经齐玉林当庭辨认，确认笤帚是其用于清理案发现场所用的工具；上衣和鞋是其作案时所穿的衣物。
13、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1）死者头部创口、创道周围皮下出血、肌肉出血生前反应明显，均系生前损伤。根据头部成伤特征，系他人所为。（2）死者头部创口均呈创底不平，创口边缘不整，创内见组织间桥等特点，符合钝性物体成伤特征，砖石类工具能够形成。（3）死者口鼻未检见粘液状泡沫样分泌物溢出，胸腔解剖检验，肺脏无明显膨大，肺表面无肋骨压痕，指压凹陷不明显。气管及喉头，未见粘膜充血水肿。说明死者入水前已经死亡。（4）死者右前额部见一挫裂伤，对应右额颞部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右耳后见三处挫裂创，右枕部见一挫裂伤，对应颅骨骨折，左眉上见一挫裂伤，左鼻根部见一挫裂创，右颞部蛛网膜下腔出血。鉴定意见：樊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颅脑损伤死亡。
14、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大队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齐玉林右面颊见一擦伤，右鼻翼外侧见一散在擦伤，均已形成血痂。双手二处擦伤，多处划伤，右手掌背侧明显肿胀。右前臂二处划伤。分析说明：（1）根据现有材料及结合临床法医学检查，齐玉林肢体损伤系外伤所致。根据损伤特点，本人难以形成，系他人所为。据《人体轻微伤鉴定标准》，其肢体损伤程度与之一致。（2）伤者肢体创口创缘整齐，创口表浅，呈线形，系锐器刃部切割形成。鉴定意见：齐玉林肢体损伤系锐器切割形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5、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齐玉林的儿子齐某2使用手机与齐玉林的妻子柴某手机通话的情况。
16、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齐玉林投案自首的经过。
17、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齐玉林及被害人樊某的自然情况。
18、上诉人齐玉林的供述证实：2013年7月9日12时许，我在XX村东南我自家的养鱼池彩钢房东侧房山头乘凉，这时我们村的樊某从我家彩钢房南侧前面过来找我。是因为我两家鱼塘相邻，他家鱼塘放水必需通过我家鱼塘的一个管子。我和他打招呼，他手里拿一把铁把镰刀气哼哼的骂我，让我赶紧把我家里鱼塘放水的管子换一个粗的。我说等几天我就换管子。他不同意就骂我，随后拿镰刀搂我，我用右手抓住镰刀头，我俩在彩钢房东房山头的地上撕扯到一起。我的双手、小臂、腕部都被他拿镰刀多处割伤，右侧脸也有划伤。我俩撕扯有半个小时，后来我急了，左手拿起房山头东侧围碎石的一块红砖打樊某的头部，记不清打多少下，他头部出了不少血，躺在地上蹬几下就不动了。我听到他口袋里的手机响，我掏出他的手机给关机了。下午，我看见樊某的家人去渔池附近找人。晚上天刚擦黑，我扛起樊某的尸体，拿上镰刀和砖头从彩钢房往东过了道，走了没有多远，把尸体扔到土道东黄豆地南边的水草甸子里，拿点草给盖上。我又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手机，连同镰刀和砖头一起拿着，这时候我看见找人的手电光，我就往东边跑，跑的时候随手把手里拿的镰刀、砖头和手机给扔掉了，扔的位置应该是藏尸体的东边，我记得是扔在水里了。我看见附近有人找樊某，就在甸子里蹲着，当时甸子里有水，我身上有很多血迹，我在水里把身上穿的衣服都给洗了。呆到半夜，我回到彩钢房里，拿彩钢房里的一把笤帚把地面上的血迹给清扫了，扫起来的土扔在我的鱼池里。11日中午，我回到村里家中。后来我承受不住，我让我儿子齐某2给我侄子也就是樊某的大女婿齐某1打电话，在电话中我和他说了我打死樊某的事，我侄子上我家来，我说要投案自首。齐某1给派出所打电话，警察来把我带到派出所。
本院认为，上诉人齐玉林因琐事与被害人樊某发生争执并厮打，用砖头击打被害人头部数下，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齐玉林故意杀害樊某的事实，有齐玉林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并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物证检验报告、尸检鉴定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齐玉林所提其是正当防卫，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齐玉林杀人犯罪手段凶狠，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一审考虑齐玉林有自首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齐玉林及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树起
代理审判员 郭 宁
代理审判员 乔 静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宫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