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郭洪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世强，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关灿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钢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余广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敏，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艳，女，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
上诉人佛山市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钢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丰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三联公司与钢丰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书》已于2013年12月17日解除；二、驳回三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受理费191800元，由三联公司负担191700元，钢丰公司负担100元。
上诉人三联公司向本院上诉提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原判决认定钢丰公司单方出具的、由郭洪振签收的、无日期且无任何加注内容的《解除合同确认书》（下称《确认书》）是三联公司和钢丰公司就解除《转让合同书》事项“另行”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据此驳回三联公司的关于确认案涉3千万元合作款项作为违约金归三联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这一判决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该《确认书》不构成三联公司的任何形式的意思表示，对三联公司没有任何法律拘束力，理由是：1、三联公司已于2013年12月17日向钢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下简称《通知书》），通知钢丰公司解除涉案的《转让合同书》，该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要求，钢丰公司对解除合同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据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转让合同书》在钢丰公司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已经解除，这一结论也己经得到一审判决第一项的支持。2、一审判决没有对《确认书》的形成时间作出任何分析和判断，这是严重不负责任的。因为在司法实践中，法律事实形成的时间对判断该法律事实的效力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如认定《确认书》形成于《通知书》之前，则《确认书》的内容应已为《通知书》所代替，双方应根据《通知书》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反之，则应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确认书》的法律效力。3、本案的具体情况是，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洪振被迫在钢丰公司单方草拟的《确认书》的空白处签上了他的名字，而没有加注日期、关于如何处理该《确认书》的意见、是否代表三联公司所签等任何内容。对这一行为，三联公司认为：（l）郭洪振的这一行为恰好证明他本人是不同意、更不接受《确认书》所述的内容的，他也清楚理解、明白他无权接受此等内容，因为他不过是三联公司的一个小股东，同时也证明他是在不能自由表达自己的意志的情况下被迫签收《确认书》的。（2）由于郭洪振没有在《确认书》上加注任何内容，因此，郭的签名充其量只能证明他签了名，最多也只能证明他“看过”或“收到”过这份《确认书》，根本不能证明他能代表作为一个公司法人的三联公司，认可并接受其内容。（3）能够代表公司、成功为公司创设权利和义务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至少必须符合以下条件：a、明确表明其签字代表公司；b、其签字行为不具有《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所述的无效情形；C、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情况。本案中，撇开郭洪振是否受胁迫和钢丰公司是否明知郭洪振超越代理权不谈，这份仅签有“郭洪振”三个字的《确认书》显然不是郭洪振代表三联公司签署的，更不能产生为三联公司创设任何权利和义务的法律后果。（4）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确认书》无疑是双方之间的一种合同。三联公司认为，双方关于郭洪振的签名是否能够代表三联公司的争议，是双方对该合同解释的分歧。对这种分歧，人民法院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即根据合同使用的词语、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和诚实信用原则）来确定郭洪振签收《确认书》的行为是否能代表三联公司，而不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来确定。理由很简单，郭洪振并没有在《确认书》上表明他的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或他是代表三联公司签署《确认书》的。如原判决的逻辑成立，则三联公司应对郭洪振的购买柴米油盐、签署信用卡等所有签字行为负责，这显然是极其荒唐的！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把握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的个人签名与代表法人的签名之间的差别，以保护法人的合法权益。（5）三联公司与钢丰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为：所有与《转让合同书》有关的法律文件，都必须经过三联公司盖章才生效。所以，郭洪振在《确认书》上未加注任何内容的个人签字是不具备约束三联公司的法律效力的，对这一点，钢丰公司是非常清楚明白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即使郭洪振签署的是一份正规的合同，这份合同也是无效的，因为三联公司可以从双方长期的交易习惯当中，判断出郭洪振的签名是超越其权限的。（6）郭洪振之后私自开立2300万元不能兑现的支票的行为，更进一步证明他签署《确认书》的行为并非代表三联公司，否则他完全可以与其他股东协商，开出符合兑付条件的支票。（7）因钢丰公司违反与三联公司签订合同的约定，三联公司已于2013年12月17日向钢丰公司书面提出解除合同，并明确要求钢丰公司向三联公司支付3千万元违约金和依合同约定应由钢丰公司支付的其他费用。三联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和《合同法》的规定。对此，钢丰公司予以了认可。鉴于合同约定若钢丰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的，三联公司己收取的转让款无息退还钢丰公司，但钢丰公司须向三联公司另行支付3千万元的违约金，故三联公司和钢丰公司之间对所涉的3千万元不作收退，即该3千万元转让款视作钢丰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三联公司和钢丰公司事实上己就钢丰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的善后事宜，即对于3千万元违约金作了处置。（二）郭洪振签收的《确认书》最多仅构成钢丰公司就解除《转让合同书》提出的一种要约。（l）钢丰公司向郭洪振出具日期不明的《确认书》，只能理解为钢丰公司就解除合同向三联公司发出要约。郭洪振在《确认书》复印件上签名，最多只表明郭洪振收到或看过钢丰公司的《确认书》，但他从来没有将《确认书》交由三联公司股东会讨论。而直至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联公司以任何方式接受过这一要约。现有的证明是，三联公司己于2013年12月17日向钢丰公司发函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双方因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己终了。因此，郭洪振收到或看过钢丰公司的《确认书》，出具明知无法承兑的支票给钢丰公司，不构成对钢丰公司的要约的承诺。（2）钢丰公司对于郭洪振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的认识、开出支票加盖了三联公司的财务章、钢丰公司是否有理由相信三联公司已履行了《确认书》，都不是决定《确认书》是否合法、有效的依据。（3）在另一起案外人提起诉讼的庭审过程中，三联公司和钢丰公司回答审判人员对于3千万元的违约金如何处置的询问时所作的陈述，也印证了双方从来没有达成任何关于处理解除《转让合同书》之后相关事宜的一致意见。
二、相互印证的证据证明，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洪振是在钢丰公司雇请的闲散人员胁迫下向钢丰公司开出两张支票的，并非一审认定三联公司己履行《确认书》部分内容。2015年7月份开始，一位名叫李志伟的人，带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持有钢丰公司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找到郭洪振，采取各利，胁迫、恐吓手段，向郭洪振施加压力。到了7月28日，郭洪振确实无法忍受各种压力，且其他两个股东一直坚持不同意退还钢丰公司违约金，郭洪振最后被迫按其本人在三联公司处所占的33％的股份比例，向李志伟开出两张共计759万元（2300万元×33％=759万元）的支票，其中一张金额159万元，另一张600万元（注：两张支票均系同时开出，并同时交给李志伟，只是出票时间分别填写7月28日和7月30日，李志伟向三联公司出具的收据足以证明）。三联公司另外两个股东了解情况后，坚持要向公安机关报警。因此，当晚6点30分至7点和晚上8点，三联公司分别向佛山市禅城区石湾派出所和佛山市顺德区乐从派出所报案。由于两地接警人员均认为属经济纠纷，不归公安机关处理而不予立案。故一审法院认定三联公司分两次隔日开出两张支票，而不报警，不符合常理是错误的。为避免造成三联公司损失，三联公司只好紧急与开户银行联系，希望银行不予兑付两张支票。银行答应了三联公司的要求，但不知何故还是向钢丰公司兑付了其中159万元。后因7月30日钢丰公司无法兑现600万元的支票，李志伟等人继续对郭洪振施压，甚至于7月31日到郭洪振家泼洒机油，还用油漆在郭洪振家墙壁写上一些对郭洪振侮辱的文字。在此期间，三联公司分别于7月30日上午10点、中午12点，分别向佛山市禅城区石湾派出所和澜石派出所报案。7月31日下午16点55分，郭洪振儿子郭达江还亲自到澜石派出所报案。以上事实均有报警通话和派出所证明证实。无法承兑的支票、与郭洪振所占股份比例相吻合的两张支票的金额、公安机关的证明、报警电话的记录，完全可以相互印证郭洪振系在被胁迫下，向钢丰公司委托的李志伟开出两张支票的，这些都是郭洪振的个人行为，与三联公司无关，更不是三联公司“自愿部分履行”《确认书》。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明显错误。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方面的错误，必然导致在适用法律方面的错误，对此，亦请二审法院一并纠正。
综上所述，三联公司认为：1、钢丰公司向三联公司出具的日期不明、未加注任何内容的《确认书》只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应为无效证据，况且其内容未经三联公司同意，郭洪振的签名不是三联公司的意思表示，不具有代表三联公司的法律效力，更不具备任何其他的法律效力，三联公司事实上也并未履行该《确认书》，一审判决认定《确认书》合法、有效，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2、三联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向钢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三联公司与钢丰公司签订的合同即己解除。依照合同的约定，因钢丰公司违约，三联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钢丰公司已经支付的3千万元作为其应支付的违约金，归三联公司所有，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恳请二审：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2、判令钢丰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钢丰公司辩称：一、《转让合同书》于2013年12月17日解除后，双方于2014年3月下旬就退款事宜协商一致，三联公司已部分履行。钢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广标于2013年12月31日被羁押，故授权其侄女余沛妍与三联公司协商合同解除之后的善后事宜。依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洪振的指示，余沛妍让律师到顺德区看守所让余广标在三联公司的律师杨小明起草的《解除合同确认书》上签名，然后于2014年3月下旬，在一名朋友陪同下去禅城区气象大厦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杨小明律师的办公室，把该文件交给郭洪振，郭洪振在该确认书的复印件上签名确认后把复印件交余沛妍收执，然后郭洪振电话通知三联公司职员送了一张金额为2300万元付款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的支票过来交给余沛妍。后因帐户余额不足，该支票未能兑现。在钢丰公司再三催促之下，三联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向钢丰公司开具付款金额分别为159万元和600万元的两张支票，后兑现了159万元的支票，600万元的支票因与预留的印鉴不符而未能兑现。三联公司关于受胁迫开具支票的说法与事实不符，退款的约定系双方平等协商达成，支票系三联公司自愿开具。
二、钢丰公司在一审答辩状已明确郭洪振于2014年3月下旬签署《解除合同确认书》，三联公司并未否认，也没申请鉴定。
三、郭洪振系代表三联公司自愿签署《解除合同确认书》，双方确认退还2300万元的意思表示真实。（一）《解除合同确认书》的抬头系三联公司，郭洪振在该文件上签名，此时其系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不存在歧义。（二）郭洪振并未加注收件的相关文字，且系在确认人落款处、余广标签名下签名，双方的意思表示显然更接近确认文件的内容。如果仅仅是表示收到该文件，郭洪振应该加注相关文字，况且，郭洪振系在确认人落款处、余广标签名下签名，双方的意思表示显然更接近确认文件的内容。（三）《解除合同确认书》的内容及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亦反映双方就退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该文件并未体现请求三联公司退款的意思表示，此其一。如果该文件仅系钢丰公司单方请求，则并无委托律师到顺德区看守所找余广标签名的必要，郭洪振亦无签名的必要。此其二。该文件的主要内容有三：1、钢丰公司确认合同已解除；2、钢丰公司同意承担1200万元中介费；3、余款2300万元退到余沛妍帐户，钢丰公司予以确认。通篇均为确认处理方案的意思表示，钢丰公司在确认人处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余广标签名，郭洪振亦在余广标下面签名，反映双方就退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此其三。（四）三联公司关于郭洪振系“在不能自由表达自己的意志的情况下”被迫签署《解除合同确认书》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亦无证据证明。如前所述，《解除合同确认书》系由三联公司的律师杨小明起草，在杨小明办公室交接，杨小明、郭洪振、余沛妍及余沛妍的一名朋友在场，此事本来就是郭洪振安排的。三联公司关于称郭洪振“在不能自由表达自己的意志的情况下”签名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亦无证据证明。如有必要，法院可对相关人员测谎，我公司当全力配合。四、三联公司关于郭洪振私自开立2300万元不能兑现的支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支票财务手续齐全，并非郭洪振私开，不能兑现是因为三联公司称帐户余额不足，要求我公司不向银行提示付款，以免被罚款，而不是开具时就不能兑现了。
五、三联公司关于759万元的解释与事实不符。三联公司称因其余股东不同意退款，郭洪振只好按其股权33％退还759万元（2300×33%=759）。三联公司注册资本为5100万元，郭洪振出资1700万元，持股比例为33.33%，如果郭洪振打算按其持股比例承担2300万元，退款金额应为766.59万元，即使取整数也应当是766万元、765万元或760万元，而不是突兀的759万元。三联公司的解释不合常理。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联公司的上诉缺乏理据，应予驳回。
上诉人三联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出具的询问通知书，拟证明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洪振受到钢丰公司雇请的人威胁后到公安机关报案，乐从公安局于2015年7月28日通知郭洪振接受调查询问，说明郭洪振受到钢丰公司雇请人员的恐吓，三联公司的相关支票是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的而非一审认定的部分履行《解除合同确认书》的相关内容。
证据二、报警回执，拟证明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洪振的儿子郭达江受钢丰公司雇请的相关人员恐吓，2015年7月31日相关人员到郭达江住处张贴标语之类的内容，并泼洒汽油、油漆，为此郭达江向澜石派出所报案。
证据三、三联公司出具的申辩书，拟证明2015年7月28日，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洪振在钢丰公司雇请的有关人员的胁迫下开具两张支票，由于支票在胁迫下开出，非三联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后与银行沟通进行处理，澜石派出所加注注明可以证明三联公司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开具支票。
证据四、郭达江手机截图的相关手机短信记录，拟证明钢丰公司雇请的相关人员通过发短信对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洪振及其儿子郭达江进行恐吓与威胁。
证据五、相关图片，拟证明钢丰公司雇请的人员采用各种手段进行威胁，泼洒油漆、跟踪拍摄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洪振及其儿子郭达江。
被上诉人钢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中注明办理一宗诈骗案，需要郭洪振进行询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因无原件核对，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即使属实只能证明郭达江在2015年7月31日到派出所报案，不能证明其他内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只是三联公司的单方陈述，是否属实存疑，只能证明报案，不能证明三联公司想证明的内容；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短信及照片的发生时间与本案讼争的解除合同书发生时间相差很远，没有逻辑关系，亦无法核实相关人员的身份。对方强调由钢丰公司雇请人员进行威胁、胁迫，与事实不符，钢丰公司没有做出任何威胁、胁迫的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钢丰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三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明公安机关办理一宗诈骗案中对郭洪振进行询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与证据三中的侦查机关所作的说明相互印证，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证据五均为复印件，钢丰公司不确认其真实性，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郭达江于2015年7月31日到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澜石派出所报案。三联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向中国人民银行佛山分行出具申辩书，其主要内容为：2015年7月28日下午，有社会人士李志伟等人到三联公司胁迫法定代表人郭洪振开具两张支票给余沛妍、李志伟，共计759万元；2015年7月31日上午，余沛妍、李志伟二人到三联公司核查支票未到账原因，16时有人到绿景三路帝景湾5座1803房郭洪振家门口淋机油和墙上写红色大字，申请给予消除不良记录。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澜石派出所于2015年8月19日确认郭达江报案的事实，证实该案尚在侦查中。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相关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解除合同确认书》的效力。
本院认定《解除合同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该确认书的内容经钢丰公司盖章确认，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洪振亦在该确认书上签名。可见，双方对该确认书的内容已达成合意。2、该确认书约定“余款2300万元由贵司在2014年4月30日前退回到我司指定的如下账号中”和三联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向余沛妍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佛山市瑞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出金额2300万元支票的事实可以认定，三联公司已对确认书的内容予以确认，三联公司随后向钢丰公司开出两张支票的事实亦能进一步印证其认可确认书的内容。3、虽然该确认书无三联公司加盖公章，但郭洪振作为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确认书上签名的代表行为依法有效。《解除合同确认书》的内容涉及三联公司的权益，郭洪振对此签名确认明显不属个人行为。4、三联公司关于其法定代表人郭洪振系被迫在《解除合同确认书》上签名及被钢丰公司雇请人员胁迫开具支票的主张。首先，虽然郭洪振的儿子郭达江的报案属实，但三联公司向中国人民银行佛山分行提交的申辩书未主张受胁迫在《解除合同确认书》上签名及开具出票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的支票。其次，如果郭洪振是被迫在《解除合同确认书》上签名，则其在2014年4月30日开具2300万元支票后即可报警求助。然而，郭达江直至2015年7月31日其住宅受到淋机油等方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澜石派出所报警，不符合常理。故三联公司上诉认为《解除合同确认书》是受胁迫签订或郭洪振仅代表个人行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联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万民
代理审判员 余珂珂
代理审判员 徐允贤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灏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