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射洪刑初字第77号
公诉机关射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小龙，男，199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2015年1月5日，因涉嫌非法制造枪支罪被射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经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月16日由射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射洪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卫东，系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射洪县人民检察院以射检刑诉（2015）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小龙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一案，于2015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0日、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俊、蒋庆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小龙及其辩护人谢卫东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被告人张小龙在互联网上查询将射钉枪改装成火药枪的相关资料后，先后三次在位于射洪县太和镇伯玉路的“博立工具行”购买了三支“南山”牌NSZZJD327A型射钉枪、三根无缝钢管及一盒射钉弹，并分三次到位于在本县金华镇子昂路的“刘三机械加工店”内将无缝钢管焊接在射钉枪上，进行改装后使三把支射钉枪成为能正常发射钢珠的火药枪弹丸。后被告人张小龙在本县复兴镇街上一家五金店购买了两斤铁砂，在金华镇北街168号的自行车修理店内购买了一袋钢珠。被告人张小龙将改制后的射钉枪用于打鸟、打野鸡等。
2015年1月5日下午16时许，射洪县公安局金华派出所民警在金华镇电航桥东侧设卡检查时现场挡获被告人张小龙，并从其驾驶的川FLX6**小型轿车内查获改制后的射钉枪两支、射钉弹49发、钢珠0.05公斤、铁砂0.7公斤，后从其家中查获改制后的射钉枪一支，钢管两根。经射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先后从被告人张小龙处收缴的三支射钉枪能分别发射直径小于或等于7.78mm、6.58mm、9.2mm的弹丸。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小龙违反枪支管理法规，非法制造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小龙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制造枪支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无其他辩解意见。
辩护人谢卫东提出如下辩解意见：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认为指控被告人张小龙犯非法制造枪支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不能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程度，侦查人员的发问方式有诸多不妥，不符合刑诉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人张小龙的行为应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其主观上不具有违反公共安全的故意、并未造成人员伤亡、国家及公私财产损失的危害后果的发生。其具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偶犯、初犯的从轻情节。建议法院给被告人张小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判处刑法规定的最低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被告人张小龙在务工时看见射钉枪威力较大，便产生了自己用射钉枪改造成枪支用来打鸟和打野鸡的想法。被告人张小龙便在互联网上查询将射钉枪改装成火药枪的相关资料及改造方法后，先后三次在位于本县太和镇伯玉路的“博立工具行”购买了三支“南山”牌NSZZJD327A型射钉枪、三根无缝钢管及一盒射钉弹，到位于在本县金华镇子昂路的“刘三机械加工店”内，先将射钉枪上的原装枪筒取下，打上槽子，再焊接上无缝钢管，使进行改装后的三支射钉枪成为能发射钢珠的火药枪支。后被告人张小龙先后在本县复兴镇街上一五金店内购买了两斤铁砂，在本县金华镇北街168号的自行车修理店内购买了一袋钢珠。被告人张小龙将改制后的射钉枪用于试射并用于打鸟、打野鸡等。
2015年1月5日下午16时许，射洪县公安局金华派出所民警在金华镇电航桥东侧设卡检查时现场挡获被告人张小龙，并从其驾驶的川FLX6**小型轿车内查获改制后的射钉枪两支、射钉弹49发、钢珠0.05公斤、铁砂0.7公斤，后从其家中查获改制后的射钉枪一支、和钢管两根。经射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先后从被告人张小龙处收缴的三支射钉枪能分别发射直径小于或等于7.78mm、6.58mm、9.2mm的弹丸。
该案受理后，被告人张小龙提出申请，要求对所扣押的三支射钉枪中的一支射钉枪重新鉴定，庭审中，被告人张小龙自愿放弃重新鉴定申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书证
1、法律文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小龙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挡获经过：证明2015年1月5日，金华派出所民警设卡检查，在犯罪嫌疑人张小龙驾驶的蓝色民爵牌（川FLX6**）小轿车后备箱查获改制的射钉枪及射钉弹、钢珠等物品。
张小龙户籍信息：证实张小龙于1993年9月11日出生，作案时已年满18岁。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5年1月5日，射洪县公安局金华派出所扣押犯罪嫌疑人张小龙嫌疑人的改制射钉枪、枪盒、钢珠、铁砂等物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
2014年12月期间，有一个年轻人在我的机械加工店加工过钢管，我在店面上的时候他来过一次，我不在的时候就不清楚了。他拿了根铁管在我那里焊了个头子，一根一米多长的铁管，他焊铁管搞啥子用我不晓得，他也没有给我说过做什么用。他经常在我店上修理挖机，所以我面熟，但是我不晓得他名字和住处。
2、证人谯某某证言证实
我自己在金华镇北街经营了一家自行车修理店。2014年12月期间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我修理店购买过钢珠。我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他只买了一袋钢珠。有一百颗，价格是7元钱一袋。他说他买来是修摩托车用。这个年轻人有20多岁，身高有一米七的样子，体型中等，短发。
3、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
我所经营的博立工具行主要销售射钉枪、汽钉枪、切割机等五金工具。2014年12月期间，我卖了射钉枪的，具体几把确实记不清楚了。我卖的是南山牌，枪身大概有30厘米长，枪管是黑色铁制的，枪把是用塑料制成的，枪把的颜色是绿色和黑色相间，枪身上印有南山牌英语缩写标志，价格在220至270之间。南山牌射钉枪靠射钉弹爆炸时产生的动力将钉子打出去，用的是伊力牌射钉弹，规格型号是6.8X18毫米，弹头是黑色的，金色弹身，一盒射钉弹大概有100颗，价格在18至20元之间，有时候我卖射钉枪的价格卖贵了就要送一盒这样的射钉弹给顾客。我经营的博立工具行也在销售长约一米二左右的无缝铁管。2014年12月期间我销售了无缝钢管的。无缝钢管大约有一米二、三，颜色是黑色的，钢管是空心的，直径有大概有2厘米左右。
被告人张小龙供述与辩解
我车上有两支枪，我住的房子里有一支，总共有三支。是用射钉枪改制的。当时枪管是放在车子后备箱的，两把枪分别放在红色的塑料工具箱里面，也放在后备箱的。还有射钉弹和铁砂是放在副驾驶的储物格里的。我家中的一把枪和两根枪管是放在进门右手边第一间卧室衣柜上面的。我只有那一盒射钉弹，里面有多少我不清楚，已经被你们公安机关暂扣了。铁砂具体好多我也不晓得，就是你们暂扣的那两瓶，一个是用矿泉水瓶子装的，一个是用康师傅红茶饮料瓶子装的。我持有的3把枪都是一样的，都是用射钉枪改装的。枪组装好了过后，全长大概是1米3，枪管就是无缝钢管，枪体就是射钉枪，颜色就是黑色和绿色相间。我在太和镇伯玉路那家卖机电的五金店接二连三的购买射钉枪，卖枪的老板没有问我买来做什么。我一共买了3次，三次都是2014年12月买的，具体哪一天我真的记不到了。我购买射钉枪时没有发票。枪是我自己改的，在本县金华镇“刘三机械加工”加工、改制枪管时，刘三没有问我焊接这些无缝钢管做什么用。我也没有给刘三说过，我一共在刘三那里改制了三支枪支。刘三只有一次在，其余两次都没有在。我在金华镇北街一家修理店里购买钢珠时，老板问了我做什么用，我说修摩托车和工地上要用，我买了两袋，每袋100颗。我一共在复兴买了两斤铁砂。射钉弹是我在买射钉枪时老板送的，老板送了我一盒，有100发。我把射钉枪枪筒里面原本有的撞钉取了，再把它的枪筒取下来在上面打了个槽子，还把原本可以从枪管上扭下来的那截管子和自己做的枪管焊死，再把它扭进射钉枪的枪筒，就可以用了。我总共改了3把，有一把枪管的槽子打错了，就打不响，其他两把都可以用。枪还是靠射钉枪的击发原理，在射钉枪里面上射钉弹，装上去的枪管里面装铁砂子，靠射钉弹爆炸时产生的力量把铁砂子打出去。
2014年12月的一天，我在射洪县城买了把射钉枪和一根无缝钢管，第二天我就把射钉枪原装的枪筒取下来，带起无缝钢管到了刘三的门面去，用刘三的工具开始改，结果改错了，拿回去装上打不响。隔了两三天，我又去买了把射钉枪，还是拿到刘三那里改，又改错了。隔了一天，我又去买了一把射钉枪，这次我就仔细研究了一下，然后就带上了两根无缝钢管和两根射钉枪的原装枪筒去了刘三的门面，这次就把两根管子都改好了，所以可以用的就只有两把枪。我总共买了三把射钉枪，三根无缝钢管，花了900块钱。一把射钉枪加一根无缝钢管是300块钱。我改装后的枪用射钉弹和铁砂子、钢珠。射钉弹本来就是用在射钉枪上的，它就像子弹样的，里面是火药，但是没得弹头。
刘三不晓得我在改装枪支。2０14年12月份拿去改的。我总共给了他四、五十块钱，具体多少我记不清楚了。我把这些枪拿来打鸟、野鸡。
（三）鉴定意见
经射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从被告人张小龙处收缴的三支射钉枪分别能发射直径小于或等于7.78mm、6.58mm、9.2mm的弹丸。
（四）辨认、提取、检查笔录
1、2015年1月6日，犯罪嫌疑人张小龙辨认位于金华镇子昂路的“刘三机械加工”店为其改造枪支的地方。
2、2015年1月6日，犯罪嫌疑人张小龙辨认位于射洪县伯玉路的博立工具行是其购买射钉枪的地方。
3、2015年1月6日，犯罪嫌疑人张小龙辨认位于金华镇北街的自行车店是其购买钢珠的地方。
4、2015年1月7日，证人刘某某从10张不同男子的照片中辨认6号男子（张小龙）是2014年12月下旬多次到其店内改造工具的年轻人。
5、2015年1月5日，射洪县公安局金华派出所民警从张小龙家中卧室衣柜里提取改制的射钉枪一支、用于改制射钉枪的无缝钢管两根。
6、2015年1月5日，射洪县公安局金华派出所民警在张小龙的川FLX6**小轿车后备箱内查获改制的射钉枪两支，从车内副驾驶储物格内查获射钉弹49发、钢柱0.05公斤、铁砂0.7公斤。
上述证据经法庭主持质证，被告人张小龙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辩护人谢卫东提出的质证意见为，被告人的供述与证人赵某某、刘某某的证言存在矛盾之处，被告人不能指认出其在本县复兴镇购买铁砂的现场，谯某某的证言无法证实被告人张小龙购买了一袋钢珠；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向证人发问方式存在重大瑕疵，存在诱导式发问。合议庭认为，公安机关挡获被告人张小龙并在其驾驶的车辆中查获枪支，被告人张小龙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制造枪支的经过，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张小龙的供述查找到其购买、改装射钉枪的地点及所调查的证人证言，均能印证被告人张小龙的供述，并形成证据锁链。被告人张小龙不能指认购买铁砂的现场，但购买铁砂的行为并非非法制造枪支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公安人员在侦查过程中向证人发问方式没有诱导等重大瑕疵行为，且被告人张小龙及其辩护人谢卫东无证据向法庭提供。故本院对辩护人谢卫东的上述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予以采纳，作为定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小龙违反国家对枪支管理的规定，非法制造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依法应当承担与其罪行相适应的刑事责任。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小龙犯非法制造枪支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建议适用法律条文意见恰当，对其指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小龙归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审理中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谢卫东提出，被告人张小龙的行为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以及建议本院对其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事实上，本案被告人张小龙在公安机关设卡检查中被挡获，并当场从其所驾驶的汽车内搜查出涉案枪支，公安机关在进一步侦查中，被告人张小龙交代了其购买射钉枪、钢管、弹珠以及加工制造射钉枪的地点及经过，侦查机关根据其供述查找到证人，证实被告人张小龙购买上述材料及加工制作枪支的过程，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锁链，故本院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提出被告人张小龙所制造的枪支仅用于打鸟、打野鸡，未造成人员伤亡、国家及公私财产损失的危害后果的发生，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小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小龙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18年7月4日止。）
二、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张小龙的射钉枪3支、射钉枪盒3个、枪筒刷3个、枪管3根、射钉弹49颗、钢珠0.05公斤、铁砂0.7公斤、内六角2个、撞针3个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毅
审 判 员 张丽娟
人民陪审员 冯朝慧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