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商终字第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燕玉奇。
委托代理人：刘延国，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凤。
委托代理人：刘延国，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锋。
委托代理人：朱炳松，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牟金生。
上诉人燕玉奇、李桂凤与被上诉人蒋锋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4）庆商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燕玉奇及上诉人燕玉奇、李桂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延国，被上诉人蒋锋的委托代理人朱炳松、牟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根据原、被告的诉辩及庭审的调查情况，本案涉及两个争议焦点：
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原告为证实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以下证据：
提交原告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原告曾经面粉厂，庆云县常家镇四柳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原告工厂工人胡成芳出具证词一份，证明原告自己经营面粉厂，二被告在蒋锋处购买面粉。
经质证，二被告认为，对营业执照无异议，而且上面记载蒋锋是个体工商户，是家庭经营，蒋锋和蒋书文是一回事，被告一直和蒋书文发生买卖业务。对村委会的证明因为村委会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村委会无权证明原告同蒋书文各自经营面粉厂的情况，没有合法性和关联性。胡成芳在原告面粉厂打工，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未出庭作证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
提交欠条四张，包括1、1997年4月24号一张，2、1007年5月14号一张，3、1997年11月13号一张，4、1997年12月份一张，原告称以上欠条由被告燕玉奇书写，记载五笔账目，从而证实买卖关系的存在。
经质证，二被告认为，这四份证明不是正规的欠条，不具有合法性，这些条是写给蒋书文的，而且现在被告同蒋书文已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了，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的钱。对1997年4月24号正与中“燕、玉、奇”的字体及1997年12月份证据中“欠、万、柒”的字体认为不是被告燕玉奇书写。
二被告称以上四份证据是给蒋书文书写的和蒋锋没有关系，2007年1月19日被告燕玉奇与蒋书文已经全部结清货款，提交蒋书文签名的证明复印件一份，2014年6月份蒋书文隐瞒事实，通过法院申请执行将李桂凤的存款35000元扣划，被告燕玉奇知道后拿着以上证明找到法院，法院安排双方核实，蒋书文未按时到达，执行庭通知被告燕玉奇将35000元钱退还给二被告，结果同时本案原告蒋锋又起诉二被告，将其中的28000元进行保全，被告燕玉奇和蒋锋没有买卖关系，蒋锋在被告燕玉奇和蒋书文诉讼一案中也参与过诉讼，提交蒋锋打的收条复印件一份，原件在（2002）庆民初字第779号卷宗中，所以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解除对存款的查封。
经质证，原告认为首先证明是复印件，不具有合法性，即使蒋书文和被告之间达成此协议，是蒋书文对自己的权利处分，蒋书文无权处分蒋锋债权，此证明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蒋锋与被告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对于五千元的收条，只是一个收条而不是欠条，蒋锋是代其父亲收取现金，蒋锋起诉被告的欠款时间是1997年，与此收条不在一个时间段，所以与本案无关。
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
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限未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向二被告主张权利时起算。
二被告认为，蒋锋同蒋书文系父子关系，（2002）庆民初字第779号案件，蒋书文起诉本案被告燕玉奇时，蒋锋参与过该案件，被告称那时蒋锋就应该意识到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计算，自那时应计算两年时间，确已超出诉讼时效。
另查明，对于原告提交证据，被告燕玉奇否认其上字体为其本人书写，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与具有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将对被告燕玉奇送达通知书，被告燕玉奇未在指定时间到达鉴定机构，致使该字迹鉴定无法做出。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佐证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
庭审中，原告提交营业执照及庆云县常家镇四柳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可以证实1997年期间，原告从事面粉销售行业，且原告同其父蒋书文各自经营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四份欠条，被告燕玉奇否认部分字迹为其书写，经本院通知，被告燕玉奇未按时到达指定机构进行字迹采样，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该四份证据涉及相应字体为被告燕玉奇书写。该四份证据可以证实确实存在欠款情况，且该四份证据在（2002）庆民初字第779号案件中并未出现。被告燕玉奇提交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无法证实本案中同原告蒋锋的关联性。其收条复印件一份为（2002）庆民初字第779号案件中，原告为蒋书文代收货款的收条，且在该案件中已经记载扣除，与本案无其他关联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反驳对方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提供不出证据，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对此问题，二被告庭审中对其答辩观点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原告同被告燕玉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根据该四份证明其上记载数额，被告燕玉奇拖欠原告26532元货款的事实应予认定。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
被告燕玉奇向原告蒋锋购买面粉，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他字第35号《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蒋锋向二被告主张权利时起算。故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
被告燕玉奇、李桂凤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二人应由连带支付该笔货款的义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燕玉奇、李桂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蒋锋货款265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元及保全费300元由被告燕玉奇、李桂凤承担。
上诉人燕玉奇、李桂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蒋书文存在买卖面粉的关系，与被上诉人蒋锋之间没有发生业务往来，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证据使用错误，四份欠条并非正规欠条，是从流水账上裁剪的，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与完整性。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不能适用《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中的规定。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蒋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蒋锋提交记账本一本，上诉人燕玉奇对该记账本涉及燕玉奇之账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涉及燕玉奇的账目与被上诉人蒋锋提交的四张欠条有关联。
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燕玉奇、李桂凤是否应连带支付蒋锋货款26532元？
本案中，被上诉人蒋锋提交欠条四张。欠条1的时间为1997年4月24号，欠款金额为2275元；欠条2的时间为1997年5月14号，欠款金额为2580元；欠条3的时间为1997年11月13号，欠款金额共计4128元；欠条4没有时间，金额为17549元。被上诉人蒋锋提交的欠条3中的欠款数额与其二审提交的记账本所记账目相对应：“留存单一个欠款4000元（存4000元）燕玉奇4／11号”。与记账本上“11月4号交款1424元欠款4000元押支票1张（4000元）欠4000元”相对应；“留存单一个欠2900元燕玉奇（存2300元）11／11”与“11月11号交款1550元欠2900元”相对应；“欠款2440元燕玉奇”与“11月14号交款2900元欠2440元”相对应；“总计9340元”与“11月22号本次款请计欠款9340元”相对应；“欠150元”与“11月25号交款6038元欠150元”相对应；“欠1688元燕玉奇13／1130／”与”12月1号交款4500元欠1688元”的数额相对应。从记账本来看，被上诉人蒋锋是以累加的方式进行记账，即按时间顺序将每次未结清的货款加入新的累计货款中。根据记账本显示，1997年12月15日为该年度最后一次欠款。此次“交款1900元，欠4323元，计欠款14731元，欠款壹万肆仟柒佰叁拾元燕玉奇”。可见此计欠款14731元是1997年度的累计总欠款。被上诉人蒋锋在一审2015年2月5号的询问笔录中自认欠条是从其记账本上裁剪下来的，其还保留着这个记账本。欠条3中的欠款已经以累计还款的方式清偿。欠条1的时间为“97.4.24号”，欠条2的时间为“97.5.14”时间均在97年12月15日之前，应认为也已经以累计还款的方式清偿。欠条4的内容为“交款2000元欠2816元计欠款17549元欠壹万柒仟伍佰肆拾玖元正燕玉奇”。该欠条第一行字因裁剪原因不能识别，剩余的内容与记账本12月15日的书写方式相同，故欠条4是从记账本上剪裁下来的，被上诉人蒋锋主张该欠条的形成时间为97年12月份，但该欠条上并未写明时间，不能证明该欠条的累计欠款是97年12月15日之前形成还是97年12月15日之后形成，加之其系裁剪而成，缺乏证据的完整性，本院不予采信，故被上诉人蒋锋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燕玉奇、李桂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错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4）庆商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蒋锋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保全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元，共计1226元，均由被上诉人蒋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树强
审 判 员 魏 涛
代理审判员 宋珊珊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