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京民申19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多元水环保技术产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工业开发区金苑路3号五层。法定代表人：王四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炜，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洪，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崇文支行，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1号A座402室。负责人：广淼，该支行行长。再审申请人多元水环保技术产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元水环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崇文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崇文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多元水环保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对罚息（逾期利息）计收复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民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四(试行)》（2003年京高法发[2003]61号）第四条规定：“借款期限届满后只计算罚息，不再计收利息和复利”。最高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院、地方法院的判决均明确表明，对罚息（逾期利息）不应计收复利。最高人民法院有明确的判例【（2015）民二终字第110号】禁止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判例中明确表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故原审判决确认的上述复利计算方法缺乏法律与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判例【（2014）高民（商）终字第04845号】中明确表明，不应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并且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的罚息本身具有惩罚性，实质为借款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系当事人对损害赔偿额的预先约定，一审法院以建设银行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衡量后对建设银行主张的贷款本金的罚息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建设银行关于罚息及违约金应一并支持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并明确表示：“对此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法规，人民法院仅是参考适用，而非必须适用”。2.原审判决按照9.207%的年利率计算复利，违背了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更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借款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按照执行利率计算复利，即便按照银行的解释，执行利率为年6.138%，如果要支持银行诉求，也应按照年利率6.138%的标准来计算复利，而不应该超出此标准；但现在原审法院是按照9.207%的年利率计算的复利（具体见银行出具的计算明细表）同时，因为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执行利率的含义，我们认为，应理解为没有约定复利计算标准，故无法计算复利。因为此借款合同文本为被申请人单方提供，出现约定不明或者歧义时，应当按照有利于申请人的角度解释，因此申请人认为不应当计算复利。综上，原审法院按照9.207%的年利率计算复利，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3.对罚息（逾期利息）计收复利，属于错误理解与适用银发（2003）251号文。原审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适用的是银发（2003）251号文，而该文在效力性质上是规章，对法院没有强制力，法院不应直接以该文作为判案依据。而且该文并没有明确规定对“逾期利息”可以计收复利，只表明对“利息”可以计收复利。而通常的理解是：“利息”指正常借款期内的产生的正常利息，“逾期利息”指本金超过借款期限未还后产生的“罚息”。现在原审法院将利息和逾期利息一并按照上述文件的规定，计收复利，没有法律依据。4.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违背了公平原则和损失补偿原则，导致银行成为事实上的放高利贷机构。合同法第113条规定，一方违约后，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的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违约造成的损失。第114条规定，违约金过高的可以请求减少。申请人未按时偿还借款，通过支付比正常贷款利息高50%的逾期利息，就已经超额支付了被申请人的损失。原审判决要求申请人在按正常利息的150%支付逾期利息的基础上，针对逾期利息,还要求申请人再按正常利息150%的标准支付复利，这是毫无法律依据的。如此操作，只会导致实体企业越来越还不上债务，沦为银行的提款机，变成全民给银行打工，这将从根本上会损害国家经济的正常运行。5.诉争合同明确约定只对利息计算复利，不能对逾期利息计算复利，原审法院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违背合同约定。法院对格式合同作出了对提供格式合同一方有利的解释，违背通常的法律适用规则。法院解释：对于利息而言，没有法定解释，而且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鉴于在现实中名称叫法比较混乱，利息、罚息、复利可均称作为利息，所谓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实质上都是利息。这明显是混淆或者调换了概念。双方的借款合同非常清楚的表明双方是将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利等区分开的。利息就是指正常借款期的利息，罚息和逾期利息就是指本金逾期后的应支付的逾期利息。如合同的第三条第2款载明“按照本合同规定收回或者提前收回贷款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利和其他借款人应付费用……”。该条表述方式，已经明确了利息和逾期利息是不一样的。而且该借款合同是银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在双方有争议时，应按照有利于申请人一方的意思进行解释，现在原审法院的法律适用规则是有利于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明显是错误的。6.财政部不是经营主体，无权收取利息、罚息、复利。这些都是金融机构的专有权利，财政部无权收取。原审法院判令财政部可以委托银行收取这些项目的费用是毫无根据的。(二)原审法院违法剥夺申请人辩论权，严重违背法定程序，应当再审。一审法院在未通知的情形下邮寄判决书，二审法院坚决不发回重审，且时间安排太紧，当庭宣判，导致我们并未充分提交相关材料，辩论权未充分行使，也是应予以再审的理由。(三)本案事实不清。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农行崇文支行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不能适用最高法院关于农行剥离不良资产的司法解释。本案的担保、诉讼时效确实也存在问题，希望一并查明。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可以作为法院确认中国农业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依据。法院在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认可财政部驻北京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审核证明的真实性，故涉案借款债权属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的资产。中国农业银行对于涉案借款债权，可以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农行崇文支行依约发放借款，多元水环保公司经农行崇文支行合法催收后仍未依约偿还全部借款利息，农行崇文支行依据借款合同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利息的文件规定请求多元水环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复利，合法有据。农行崇文支行与多元水环保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办理抵押登记，多元水环保公司应当依照（崇文）农银抵字（2005）第722号抵押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一、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多元水环保技术产业（中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 东审判员 符忠良审判员 彭红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劲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