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中民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全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恩玲，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处。
负责人张泽年，该处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帅，该处财务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市城北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慧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婵娟，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威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威市四建公司）、武威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处（以下简称四建公司一处）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凉州区人民法院（2013）凉民初字第3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威市四建公司委托代理人薛恩玲、四建公司一处委托代理人张帅，被上诉人武威市城北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北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婵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四建公司一处系被告四建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2011年11月，原告城北公司与被告四建公司一处口头达成了预拌商砼供需协议，约定被告四建公司一处向原告提供合同保证金100000元，原告给被告四建公司一处承建的水务公共服务楼、窑沟4号楼供应C15、C30、C40、C45及泵送、泵送加抗渗和泵送加防冻等各型号商砼。同年11月11日，被告四建公司一处向原告提交合同保证金100000元后，原告根据被告四建公司一处的需要自同年11月13日开始向被告四建公司一处陆续供应各型号商砼。截止2012年4月13日，原告供应被告四建公司一处各型号商砼4853立方米，其中2011年第四季度供应C15商砼938立方米（290元／立方米），计价272020元；2012年第一季度供应C30商砼3437立方米（320元／立方米），计价1099840元；2012年第二季度供应C40商砼110立方米（395元／立方米），计价43450元；2012年第二季度供应C45商砼368立方米（460元／立方米），计价169280元，以上四项合计货款1584590元。另外，泵送3764立方米（30元／立方米），计价112920元；泵送加抗渗333立方米（70元／立方米），计价23310元；泵送加防冻756立方米（90元／立方米），计价68040元，以上三项合计货款204270元。总计货款1788860元，截止2012年4月24日，被告四建公司一处共支付原告1510000元（包括合同保证金100000元），被告四建公司一处尚欠原告货款278860元，因双方对各型号商砼执行价格存在分歧，被告四建公司一处予以拖付。2013年9月1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庭前调解，但在各型号商砼执行价格上双方分歧依旧，原告遂于2013年1月10日申请价格鉴定评估。2014年5月30日，凉州区价格认证中心凉价认字（2014）491号价格鉴证不予受理通知书和本院退回鉴证案件通知书以商砼是特殊商品应执行政府指导价或政府定价为由退回价格鉴证评估。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诉请二被告共同清偿商砼货款2791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25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自2012年4月24日起算至2014年8月1日止）。上述事实经审理属实。
原审认为，原、被告间基于买卖商砼而口头达成的预拌商砼供需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在商砼供应价格和货款给付期限上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但其主要内容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属合法、有效协议，依法予以保护。原告按约向被告提供了货物，被告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偿付货款，但因协议对商砼供应价格和货款给付期限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致使原、被告双方履行协议义务产生分歧，将自己的权利义务置于风险状态，故原、被告对货款未能及时清偿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原、被告应当依照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核算商砼货款。原告状诉理由充分，证据确凿，且与法有据，应予肯定，但其诉请被告偿付商砼货款之请求应依政府指导价或政府定价核定清偿数额，其要求被告偿付逾期付款利息之请求只能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予以偿付利息不显失公平。被告部分抗辩理由成立应予采纳。被告四建公司一处系被告四建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被告四建公司应与被告四建公司一处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和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武威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武威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处共同偿付原告武威市城北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商砼货款27886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息，自2012年4月24日起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息随本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30元，由被告武威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武威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工程处负担。
一审判决后，武威市四建公司、四建公司一处不服，提出上诉称，上诉人未付清被上诉人货款是因为商砼价格发生争议，因双方未签订合同，按照政府市场指导价格进行结算是正确的，但一审依据武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给被上诉人下发的内部通知认定防冻和抗渗混凝土价格不当，致货款总额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因双方对付款期限无约定，且由于双方对商砼价格存在争议，致上诉人在支付了绝大部分货款的情况下，无法进行结算，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用证据正确，防冻和抗渗混凝土在当时政府并没有做出指导价格，被上诉人按照武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通知作为价格执行依据并无不当，且被上诉人同期防冻和抗渗混凝土的销售均按此价格执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其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货款并承担利息。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争议的防冻和抗渗混凝土价格如何认定？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应否支付欠款利息？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进行核对，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泵送加抗渗333立方米（70元／立方米），计价23310元，泵送加防冻756立方米（90元／立方米），计价68040元”有异议，认为另加防冻费用每吨60元、抗渗费用每吨40元无依据，致货款总价多计算58680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口头达成的商砼供需协议对价格和货款给付期限没有约定，致双方对价款计算产生分歧，故双方对货款未能及时清偿均应承担相应责任。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认为对争议的商砼价格应按照政府指导价格执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之规定，对双方按照政府指导价核算商砼货款的主张应予支持。在2011年11月13日至2012年4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商砼期间，武威市政府公布的商砼指导价格目录中，并无特殊商品混凝土即防冻和抗渗混凝土的价格，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武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通知一份，以证明防冻混凝土每吨加60元、抗渗混凝土每吨加40元，该通知内容虽未进行公示，但双方均认可防冻和抗渗混凝土的价格应高于普通混凝土，现再无其他方法对价格进行确定，一审以该通知内容作为计价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接受被上诉人供应商砼后，及时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因双方对价格没有约定，致双方对价款计算发生争议，对货款未能及时结清的责任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前向上诉人提供结算依据，故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并承担欠款利息不当。据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确定上诉人欠款数额正确，但对利息的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凉州区人民法院（2013）凉民初字第3152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武威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武威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处共同偿付被上诉人武威市城北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商砼货款278860元”。
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7元，共计10927元，由二上诉人负担6927元，被上诉人武威市城北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小鹰
审 判 员 杨文龙
代理审判员 张鑫山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韩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