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海兰，女，汉族，1972年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有璇，女，汉族，2001年1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监护人：游海兰，系杨有璇的母亲。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金星，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冬治，男，汉族，1949年1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拱北。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碧瑜，女，汉族，2002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
法定监护人：董良玉，女，汉族，1966年5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良玉，女，汉族，1966年5月20日，现住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游海兰、杨有璇与上诉人刘冬治、董碧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游海兰与杨有璇是母女关系。位于珠海香洲区金钟街5号1栋2单元328房原登记在刘冬治、董碧瑜名下。2013年11月13日，游海兰、杨有璇（买方）与刘冬治、董碧瑜（卖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卖方转让位于珠海香洲区金钟街X号X栋X单元X房产转让给买方，建筑面积为60.92平方米，交易价人民币36万元。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卖方于收齐全部房款日将房产交付买方，并履行下列手续：1、买卖双方共同对该房产及附属设施设备、装饰装修、相关物品清单等事项进行了验收，记录水、电、煤气表的读数，并办理交接手续。2、交付该房产钥匙。合同第十三条约定：1、自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次日起至实际交付日止，卖方以房地产转让总价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十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卖方延迟交房超过3日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卖方退还买方交付房款并按该房地产总价百分之十支付违约金。合同第十五条约定：买卖双方须在签订本合同3日内共同向房地产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甲方除送固定装修外，另赠空调两台、冰箱1台、洗衣机两台、电视机两台。合同签订后，游海兰、杨有璇于2013年11月3日之前向刘冬治、董碧瑜支付了全额的购房款，双方亦于2013年11月26日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之后，游海兰、杨有璇于2013年2月28日向珠海市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垫付了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等合计413.9元。
原审庭审中，游海兰、杨有璇主张刘冬治、董碧瑜于2013年11月13日已收齐房款，应于当日交付房屋，但刘冬治、董碧瑜却于2013年11月27日晚才交付房屋，延迟交付14日，因此，应按合同第13条约定计算，按总房款的每日万分之十计算违约金。刘冬治、董碧瑜承认于2013年11月27日交付房屋，但认为钥匙早已给了游海兰、杨有璇，是游海兰、杨有璇要求其约租户才约到27日晚上。
原审法院认为，游海兰、杨有璇（买方）与刘冬治、董碧瑜（卖方）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已全部履行，对此予以认定。游海兰、杨有璇主张刘冬治、董碧瑜延迟交付房屋14日，刘冬治、董碧瑜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刘冬治、董碧瑜认为房屋钥匙早已交付给游海兰、杨有璇的说法，因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游海兰、杨有璇因此请求刘冬治、董碧瑜支付延迟交房14日的违约金与合同的约定相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高于实际的损失，刘冬治、董碧瑜又不同意支付，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适当调整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五。据此，游海兰、杨有璇的此项请求数额应为360000元×14×0.0005=2520元。
游海兰、杨有璇请求刘冬治、董碧瑜返还垫付的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等合计413.9元有珠海市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收条为凭据，刘冬治、董碧瑜亦未否认，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和支持。游海兰、杨有璇请求刘冬治、董碧瑜支付电视机补偿款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刘冬治、董碧瑜又不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游海兰、杨有璇请求刘冬治、董碧瑜支付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刘冬治、董碧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游海兰、杨有璇违约金人民币2520元；二、刘冬治、董碧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游海兰、杨有璇垫付的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等合计人民币413.9元；三、驳回游海兰、杨有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刘冬治、董碧瑜负担。
游海兰、杨有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游海兰、杨有璇与刘冬治、董碧瑜之间根据交易的实际情况自愿约定违约金，但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予以调整。首先，游海兰、杨有璇急需刘冬治、董碧瑜交付房屋，才会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而刘冬治、董碧瑜承诺其一定依约交楼，才会自愿约定逾期交楼违约金为总价款的日万分之十计算，双方才会在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刘冬治、董碧瑜应当于收齐全部房款日将房屋交付给游海兰、杨有璇，事实上游海兰、杨有璇签订合同前已通过中介公司与刘冬治、董碧瑜充分沟通，双方同意于2013年11月13日到房地产登记中心签订合同，付清房款，办理过户手续并交付房屋。双方签订合同的地点、付款方式等交易情况均证明双方是自愿约定日万分之十的违约金。其次，刘冬治、董碧瑜在答辩状及庭审时均没有主动请求法院适当减少违约金，而是一直坚持认为无需支付违约金，意味着其也清楚日万分之十的违约金不算高，但原审判决以刘冬治、董碧瑜不同意支付为由，主动调整违约金，明显违反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也违背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原审判决没有处理游海兰、杨有璇按法院要求在珠海特区报登报进行公告送达所产生的诉讼程序中的必要费用。因香洲区法院无法送达诉讼材料给刘冬治、董碧瑜，法院通知游海兰、杨有璇领取资料在珠海特区报登报公告送达，游海兰、杨有璇按法院要求缴纳了614元进行登报公告送达，而游海兰、杨有璇起诉时已提交了刘冬治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和董碧瑜的户籍证明，法院按地址无法送达过错在于刘冬治、董碧瑜，因此该公告费属于诉讼程序中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当由刘冬治、董碧瑜负担。原审判决却没有对此作出处理，应当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冬治、董碧瑜向游海兰、杨有璇支付逾期交楼违约金5040元、游海兰垫付的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等代收费用413.9元、电视机补偿款1000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合计9553.9元；二、改判刘冬治、董碧瑜承担公告费614元；三、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冬治、董碧瑜承担。
刘冬治、董碧瑜亦不服上诉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引用案涉合同条款不全，令刘冬治、董碧瑜权益受到侵害。
一、原审判决只引用合同中对游海兰、杨有璇最有利的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但却对第十条只字不提。根据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本案合同的交房起计时间是办完房地产过户手续和卖方收齐全部房款的当日，而原审判决却引用合同第十二条认定交房起计时间是2013年11月13日，对刘冬治、董碧瑜是不公平的。原审判决引用合同第十五条认定刘冬治、董碧瑜延期交房14天完全失实，在签订合同当天，已经委托合融地产在税局办理缴交税费手续，税局出具的完税发票就是证据。
二、本案合同的执行程序是：1、双方及合融地产签订合同；2、游海兰、杨有璇支付订金；3、双方委托合融地产到税局办理缴交税费手续；4、双方委托合融地产到房地产登记中心协助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同时双方派人到银行办理余款交收手续；5、双方办理房产交收手续。但本案合同在执行过程中由于房地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审查材料时发现董碧瑜的两个监护人只到了一个，房产过户签名手续没有完成，之后双方约定11月25日到房地产登记中心办理房产过户签名手续之后再约房产原租户一起办理房产交收手续。在11月25日当天双方顺利办完了房屋过户手续，此时本案合同交收房款和房产过户两项主要法定程序才完成，才是交房起计时间。刘冬治、董碧瑜在原审答辩状中确认于2013年11月27日交房给游海兰、杨有璇，但已明确提出是按合同程序执行，并无延期交付房屋，只是游海兰、杨有璇提前付了房款。根据合同第十条第1款约定，买方须于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出具房地产过户回执的当日支付余款，但游海兰、杨有璇在还未出具房地产过户回执的情况下自愿先把购房余款付清，刘冬治、董碧瑜没有拒绝也没有强迫其这样做。从游海兰、杨有璇与合融地产签订的《房屋认购合同》第五条第1款也可以看出游海兰、杨有璇提前付清房款完全出于其自愿，但事后不能以提前付清房款的时间强加于刘冬治、董碧瑜作为交房时间，因为房地产过户手续还在办理中，房屋产权还在卖方名下。
三、本案合同的交易过程双方都是委托合融地产去办理的，合融地产的代表张兵对此交易过程十分清楚，2013年11月13日房屋过户手续没办完，三方商定于11月25日办完房屋过户手续再交房。
四、从经济角度分析，如果刘冬治、董碧瑜要延期交房，14天所得收益只是在银行产生的活期存款利息，但损失是要承担违约赔偿的，相反，如果买方提前把全部房款付清给卖方，然后告卖方延期交付房屋，索要违约赔偿，如成功其收获是丰富的。
综上所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游海兰、杨有璇承担。
针对游海兰、杨有璇的上诉，刘冬治、董碧瑜答辩称：游海兰、杨有璇违背双方商定的交齐房款办完过户手续后办交房手续的程序，利用合同第十二条没有同时注明交齐房款和办完过户手续的文字上的疏漏向刘冬治、董碧瑜榨取利益。本案中如果刘冬治、董碧瑜想拖延交房时间，就不会到法庭上提减少违约金，而是在签订合同时就把违约金压得很低，但实际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都没有讨论违约金的问题。刘冬治、董碧瑜是本着公正诚信的宗旨卖房，在2013年11月14日办完过户前的缴税手续，2013年11月25日房地产登记中心受理房地产权登记，并出具过户回执，当月27日双方办完房屋交收手续，由此可见整个交易过程都是按双方同意的程序办理，根本没有交房违约，刘冬治、董碧瑜不提违约金的高与低，并非认同其定得合理，只是认为其根本不存在。游海兰、杨有璇要求刘冬治、董碧瑜承担公告费没有理由。本案整个交易过程刘冬治、董碧瑜都是委托代理人董良玉负责办理，在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双方交换了联系电话，游海兰、杨有璇于2014年7月5日在报上刊登公告当天的16时02分用1301639****的手机号通知董良玉其已经在报纸上刊登了公告，说明其是清楚如何与刘冬治、董碧瑜联系的。刘冬治、董碧瑜称按其提供的地址无法送达诉状，只是其未将最有效的联系方式提供给法院，因此承担公告诉状的公告费的责任不在游海兰、杨有璇。请求驳回刘冬治、董碧瑜的上诉请求。
针对刘冬治、董碧瑜的上诉，游海兰、杨有璇答辩称：刘冬治、董碧瑜在原审时也承认游海兰、杨有璇是在2013年11月13日即合同签订之日交付全部房款，按照合同约定其应当在收齐房款之日交付房屋，即使存在刘冬治、董碧瑜所称的当日由于中介问题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也不影响其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游海兰、杨有璇要求其承担违约金是因为其逾期交付房屋，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刘冬治、董碧瑜违约是有事实依据的。
双方在庭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刘冬治、董碧瑜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刘冬治、董碧瑜主张其没有违约，因此不可能支付违约金。二审庭审中，刘冬治、董碧瑜仍坚持认为其不构成违约，本院对刘冬治、董碧瑜是否需要主张违约金过高问题进行了释明，刘冬治、董碧瑜认为假如违约责任成立，违约金金额过高。游海兰、杨有璇主张其因违约遭受损失，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此外，游海兰、杨有璇上诉主张电视机补偿款、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但均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关于违约责任。双方《二手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仅约定给付房款的金额，并未约定房屋交付条件。而合同第十二条“房地产交付”才是双方约定的案涉房屋交付时间，即刘冬治、董碧瑜收齐全部房款当日。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冬治、董碧瑜于2013年11月13日收到了全部房款，而双方确认的实际交房时间为2013年11月27日，刘冬治、董碧瑜逾期交房，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违约金数额。虽然刘冬治、董碧瑜在原审中未主动要求调整违约金数额，但其是以不构成违约对此进行了免责抗辩，原审法院未就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违约金过高问题进行释明，处理上存在瑕疵。但经本院二审释明后，刘冬治、董碧瑜认为违约金金额过高，因此，结合游海兰、杨有璇未能就其所称遭受损失进行举证证明，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刘冬治、董碧瑜违约程度等情况，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将违约金予以调整至每日万分之五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再次，关于公告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章“诉讼费用交纳范围”第十二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因此，公告费用应当属于当事人交纳的诉讼费用范畴。而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五章“诉讼费用的负担”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游海兰、杨有璇主张公告费用的观点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在游海兰、杨有璇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刘冬治、董碧瑜法定住址仍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游海兰、杨有璇对于本案诉讼需以公告方式送达并无过错，由此产生的614元公告费用应由刘冬治、董碧瑜负担。
最后，关于游海兰、杨有璇主张的电视机补偿款、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游海兰、杨有璇并未就电视机补偿款予以举证说明，其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亦无相应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9元（游海兰、杨有璇已预交54.19元，刘冬治、董碧瑜已预交50元），由上诉人游海兰、杨有璇负担54.19元，刘冬治、董碧瑜负担50元。一审公告费614元，由刘冬治、董碧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艺能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庹 佳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