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伟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强，住广州市增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娴，住广州市增城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末妮，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军，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颖，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楠，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ＸＸ明，住广州市增城区。
上诉人王伟强、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伟业公司）、李素娴因与被上诉人李颖、原审第三人ＸＸ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伟强、广州伟业公司、李素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伟强、广州伟业公司、李素娴均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判令李颖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未依法成立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实际上，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已经于2011年正式成立并实际运营，是由三位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组成是王伟强、李颖、ＸＸ明。以下事实均可佐证证实：2011年5月11日，王伟强、李颖、ＸＸ明三方签订了《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公司章程》，约定成立三位股东组成的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其中，李颖出资200万元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占公司股权的45%。实际上，李颖也按照上述章程的约定实际投资200万元成为了该公司的真实股东之一，并一直有实际参与运营。2012年4月9日，王伟强、李颖、ＸＸ明三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王伟强、李颖、ＸＸ明均是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的股东，李颖出资人民币50万元购买王伟强10%的股权，股权比例变成李颖占公司持股比例55%，合同经三方签字后已经实际生效。李颖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在公司的实际经营期间，李颖将其出资50万元抽逃出来，李颖的上述抽逃出资的行为都有相应的转账记录可以查询（附网上转账记录），但是一审判决并没有严格审核李颖的上述抽逃出资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最后三位股东的出资情况是：李颖出资200万元，占公司持股比例55%，王伟强出资150万元，占公司持股比例35%，ＸＸ明占公司持股比例10%。三人都是广州伟业公司的股东之一，均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亦需要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由三位股东签订的公司章程及股权转让协议等可以明显得知，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已经实际成立了，并变更为由三位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且上述公司章程及股权转让协议均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公司之所以没有去工商局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责任在于李颖，是李颖为了规避经营风险一直不同意去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是李颖存在过错，王伟强并不存在过错，且从常理亦可推断，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对王伟强是有利无害的，有利于其规避相应的经营风险，王伟强没有任何的理由不去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事实上，是李颖一直不配合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手续，因此责任在于李颖。一审判决忽视了这仅仅是股东内部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即便公司目前尚未去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但这并不影响股东内部之间签订的协议的效力，应当按照股东之间签订的章程及股权转让协议等内容去审理认定，认定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已经依法成立。二、2015年1月17日，李颖与王伟强签订的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股东解散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股东解散协议）违反了公司章程的相关约定，以及侵犯了股东ＸＸ明的股东权利，是无效合同。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认为上述股东解散协议是王伟强与李颖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而认定上述股东解散协议是有效的。一审判决忽视了王伟强、李颖、ＸＸ明三方签订的《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公司章程》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文件的效力问题，上述股东解散协议已经严重违背了上述公司章程及股权转让协议的明确约定的条款，且没有经过股东之一ＸＸ明的签字确认，严重侵犯了ＸＸ明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述股东解散协议应当是无效的。三人股东王伟强、李颖、ＸＸ明应当继续按照上述公司章程及股权转让协议等内容继续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三、李素娴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述股权转让款是李颖与王伟强之间股权转让导致的，李素娴对此毫不知情。且李素娴与王伟强早已分居多年，早已约定各自的财产是彼此独立的，李颖对此是完全知情的。综上，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与李素娴无关，李素娴不是本案的正当当事人，李素娴不应该承担任何的责任。
被上诉人李颖辩称，不同意王伟强、广州伟业公司、李素娴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王伟强、广州伟业公司、李素娴所主张的事实均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ＸＸ明述称，不同意王伟强与李颖签订的股东解散合作协议。
李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强和李素娴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7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44660元(以拖欠款转让款为基数按照两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5月16日起暂计至2016年1月15日，并继续计至付清日止)以上两项暂合计人民币814660元给李颖；2.判令广州伟业公司在资产范围内对王伟强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判令王伟强、广州伟业公司、李素娴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颖与王伟强及原审第三人ＸＸ明三方于2011年5月11日经协商，三方签订《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公司章程》，三方约定对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王伟强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实行股份制改造，成立三人的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公司章程约定公司总资产为人民币400万元：其中王伟强原向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投入和各项资产权益作价人民币200万元，李颖投入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吸收ＸＸ明作为技术入股，股份制改造后的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股权比例为李颖占百分之四十五，王伟强占百分之四十五，ＸＸ明为技术股占百分之十。公司章程签订后，李颖依约在2011年5月将出资人民币2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王伟强指定收款银行账号。随后，因王伟强约定出资不能实际投入，2012年4月9日经三方协商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王伟强与李颖双方为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股东，经王伟强、李颖、ＸＸ明三方股东共同协商，即日起李颖以人民币50万元价格收购王伟强l0％的股权，收购后三方分别持有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公司王伟强35％，李颖55％，ＸＸ明l0％的股权。签订合同后按持股比例修改公司章程并在公司及当地工商局注册备案。购买价格与付款方式：李颖出资人民币50万元购买王伟强原持股45％比例中10％的股权。在王伟强欠李颖人民币ll0万元中扣除人民币50万元作为付款以及约定保证责任和保密协议、生效的条件和日期。李颖投资入股广州伟业公司后，由于王伟强约定的资金投入一直未到位，广州伟业公司实际仍由王伟强实际控制和经营，广州伟业公司的股份制改造事项一直至今未依法申请办理工商、税务变更登记，仍然沿用原来的公司对外经营，三人股份公司实质上未依法成立，广州伟业公司经营一直亏损，李颖与王伟强双方广州伟业公司经营模式产生意见分歧，2015年1月17日经李颖与王伟强双方协商达成解散合作协议，并签订了《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股东解散合作协议》，该股东解散合作协议约定：公司股东的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实物、知识产权出资在股权投资时，应由全部股东协商确认，将实物和知识产权投资以货币形式作价为股权投资)由原股东李颖出资：200万元整，公司持股比例55％，自愿以人民币90万元整出售给原股东合作方王伟强，原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所有债权债务及资产与原股东李颖无关联；本股东解散合作协议自合约签订之日起原股东合作协议终止，本协议2015年1月17日生效。双方约定付款方式：本股东解散合作协议以货币资金结付，折合人民币90万元整，以每月3万元现金整转账至李颖私人账户，户名：李颖，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账号62×××42，共计付款30个月付清为止，本付款协议须每月15日前结付，自2015年1月结付。双方签订的《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股东解散合作协议》，王伟强及李颖均签名捺指印，并加盖了“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中宇汽车空调配件厂”印章。在庭审中，王伟强对李颖主张在股东解散合作协议上加盖广州伟业公司公章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李颖与王伟强双方在签订解散协议因考虑ＸＸ明持技术股，未作金钱股投资，实际不承担公司的亏损责任，加之成立的三人股份公司未依法申请变更登记，故股东解散合作协议ＸＸ明未参与。另查明：上述的股东解散合作协议签订后，王伟强依约支付了13万元给李颖，王伟强尚欠李颖77万元未付。王伟强因拖欠李颖股权转让款77万元，2016年1月16日王伟强向李颖出具《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设备清单》，以物抵债的形式，该清单下列明：“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所有的机器1-27台，经双方协商同意以上资产产权归李颖所有，必须经李颖同意方可处理，如有违约按法律程序办理。”，经庭审核对，该清单的资产至今未作处理。再查明：王伟强与李素娴双方于1989年2月27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5年12月23日协议离婚。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ＸＸ明以李颖与王伟强签订的股东解散合作协议侵犯其股东的权利为由向王伟强发出《停止侵权告知书》，为此，王伟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ＸＸ明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依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ＸＸ明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此外，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根据李颖于2016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王伟强在中国工商银行增城夏街支行的账户（账号62×××18）中的存款800000元，因余额不足，根据李颖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李素娴名下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景大道3号锦城花园A1-909房，查封标的为800000元，由广东汇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作担保。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有李颖提交的身份证、广州市公安局常住人口资料、企业登记资料、婚姻档案资料、公司章程、存折复印件、低值设备作价文书、解散合作协议书、设备清单和王伟强提交的《停止侵权告知书》、补充证据等相关证据佐证并经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是否依法成立。本案中，李颖与王伟强及ＸＸ明三方虽签订的《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造及王伟强转让其占公司45%股权中10%的股权给李颖，但签订公司章程和股权转让协议后至今，未依法进行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条规定了设立公司，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的相关内容，第七条还规定了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的相关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了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第二十八条还规定了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的，应当提交具有法定资格的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证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应当自股款缴足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等相关内容。依据上述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未依法成立。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李颖与王伟强及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股东解散合作协议》是否侵害了ＸＸ明的合法权益，该股东解散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争议问题。虽三方签订《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公司章程》中，李颖投入资金后广州伟业公司在未申请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情形下仍以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经营，公司实际上仍然由王伟强掌控，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造仍未完成，新的公司尚未依法成立。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现有的证据显示，ＸＸ明属于技术股（干股），在签公司章程后的时间段内公司运营盈利或亏损并未实际影响ＸＸ明，故李颖与王伟强及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股东解散合作协议》并未侵害ＸＸ明的合法权益，ＸＸ明主张认为李颖与王伟强签订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了公司章程及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判决李颖与王伟强签订股权转让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李颖与王伟强及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股东解散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况且《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股东解散合作协议》签订后，王伟强已向李颖支付了13万元转让款，因此，王伟强也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李颖要求王伟强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77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此外，本案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也以公司名义向李颖和王伟强一同签约股权转让款90万元，因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目前仍为王伟强的个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李颖请求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对上述尚欠77万元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至于李颖请求王伟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44660元(以拖欠款转让款为基数按照两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5月16日起暂计至2016年1月15日，并继续计至付清日止)的诉求，因双方在股东解散合作协议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李颖请求以拖欠款转让款为基数按照两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的支持，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应予驳回，本案的逾期利息应以拖欠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付清日止。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李素娴是否本案适格的被告，涉案款项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和李素娴应否承担上述还款责任的争议。虽双方于2015年12月23日协议离婚，但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李颖与王伟强及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股东解散合作协议》期间李素娴与王伟强属于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依此规定，本案拖欠股权转让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李素娴的主体适格，李素娴对王伟强拖欠股权转让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颖请求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素娴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判决：一、王伟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25日起以尚未欠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李颖。二、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判项所确定王伟强应支付拖欠股权转让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素娴对判决第一判项所确定的王伟强应支付拖欠股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46元，保全费人民币4520元，共16466元，由王伟强负担，该费由广州伟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李素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李素娴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协议书》中记载，李素娴在长春经营长春广民汽车用品装饰行，其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平阳街支行银行流水》显示，有多笔业务在广州增城发生。
二审中，广州伟业公司于庭询后补充提交2011年11月至2014年1月邮件截图打印件及邮件附件资金日报表。并说明伟业公司由李颖（名李欣）、王伟强、ＸＸ明三人共同经营分工负责，王伟强负责生产和业务，李颖（名李欣）负责财务收入支出，ＸＸ明负责技术和开发。这些是公司财务对李颖（名李欣）合作期间每日支出报表以邮件方式报送，经营期间的支出李颖（名李欣）清楚知道并同意，而支出与购入设备李颖（名李欣）会通知财务终止付款，财务实际由李颖（名李欣）负责，也一直主管公司各方面经营情况。李颖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信。
二审中，李素娴于庭询后补充提交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拟证明本案李颖起诉前李素娴与王伟强就已经协议离婚。李颖认为，离婚证虽然与婚姻登记档案相符，但作为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离婚协议书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且均超过举证期限，应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是否依法成立；2.《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股东解散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3.王伟强是否应向李颖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广州伟业公司、李素娴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我国《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对公司的设立、变更均规定有明确的条件、程序，未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不能产生公司设立的效果。李颖、王伟强、ＸＸ明三方虽签订了《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公司章程》，约定将对王伟强开办的个人独资公司广州伟业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造，成立三位股东的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之后三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王伟强转让其占公司45%股权中10%的股权给李颖，但签订公司章程和股权转让协议后，一直未依法进行变更登记，广州伟业公司现仍是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未依法成立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李颖与王伟强签订的《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股东解散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次，该股东解散合作协议签订后，王伟强已按照协议约定向李颖支付了13万元转让款。再次，ＸＸ明为技术股，李颖将55%持股以90万元出售给王伟强，该股份转让只是在内部股东之间进行，并非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并未侵害ＸＸ明合法权益。因此，《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股东解散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至于广州伟业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资金日报表等材料，资金日报表至2014年1月止，而股东解散合作协议签订于2015年1月17日，即便在股东解散合作协议签订前李颖实际参与了广州伟业公司的经营，该事实不能证明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已依法成立，也不能否定股东解散合作协议的有效性。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广州伟业公司（汽车空调配件厂）股东解散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90万元，王伟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王伟强仅向李颖支付了13万元转让款，李颖要求王伟强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77万元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广州伟业公司是否应对王伟强应支付拖欠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只是表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并未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对股东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州伟业公司虽在《股东解散合作协议》上加盖公章，但协议中并无广州伟业公司承担责任的任何约定，广州伟业公司虽是王伟强的个人公司，但李颖请求广州伟业公司对王伟强尚欠77万元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李颖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素娴是否应对王伟强应支付拖欠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涉案《股东解散合作协议》签订于2015年1月17日时，李素娴与王伟强于2015年12月23日登记离婚，协议签订时李素娴与王伟强仍属于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本案拖欠股权转让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如果夫妻一方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另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承担举证责任。李素娴称与王伟强约定各自的财产彼此独立且李颖知情，虽李素娴二审提交了离婚协议书，但李颖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况且该协议书仅是李素娴与王伟强之间的内部约定，也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为王伟强个人债务。其次，李素娴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在长春工作生活多年，但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其在长春经营长春广民汽车用品装饰行，与王伟强经营的广州伟业公司同属汽车用品行业，且其在长春的银行账户流水中也有多笔业务显示在广州增城发生。故李素娴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合以上情况，一审判决李素娴应对王伟强应支付拖欠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伟强、广州伟业公司、李素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6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64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颖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46元，保全费人民币4520元，共16466元，由上诉人王伟强负担，上诉人李素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11946元，由上诉人王伟强、李素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尤志华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