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房集团牡丹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法定代表人：徐广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法，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众石，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口县新华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法定代表人：刘红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山，黑龙江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志，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原审第三人：邵刚，男，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原审第三人：王心，女，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原审第三人：李军艳，女，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原审第三人：李辉，男，1964年3月18日，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原审第三人：徐广成，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原审第三人：杨洪斌，男，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原审第三人：刘家琛，男，194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
原审第三人：周英忱，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原审第三人：王孝军，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原审第三人：刘岩，女，197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上诉人中房集团牡丹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地产公司）、林口县新华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供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志及原审第三人邵刚、王心、李军艳、李辉、徐广成、杨洪斌、刘家琛、周英忱、王孝军、刘岩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牡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广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法、李众石、上诉人新华供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红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山、被上诉人李德志、原审第三人李军艳、徐广成、刘家琛、周英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决增加给付中房地产公司股东转让出资款170万元的违约金约121万元；三、判决给付地明小区供热配套费1,048,650元；四、一审、二审、重审诉讼费，司法鉴定费均由新华供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李德志应对给付股东转让出资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对上述还款项新华供热公司同李德志自愿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故一审法院未判决新华供热公司与李德志连带给付中房地产公司股东转让出资款170万元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判决新华供热公司给付中房地产公司违约金错误。第一，《协议书》中违约责任的第2款对支付违约金进行了约定。第二，一审法院认为“直到2003年12月10日双方对协议未尽事宜还在协商中”错误。“2003年12月10日纪要”证明转让中的有关事宜已商定并解决。第三，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12月31日中房地产公司接收新华供热公司退还牡丹江中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物业公司）账册、公章、财务章、执照，证明中房地产公司同意暂缓支付股权转让金”错误。因李德志在中房物业公司股权转让后注册了牡丹江市地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明公司），中房物业公司的账册、公章等已不再使用，故让中房地产公司取回，该行为与支付股权转让金无关联。第四，一审法院认为“至今双方尚未办理中房物业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证明中房地产公司同意暂缓支付股权转让金”错误。《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召开新一届股东大会，并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故变更登记不是中房地产公司的责任，也不能证明中房地产公司同意暂缓支付股权转让金。但股权转让事务在办理，新华供热公司、李德志应当交付费用。第五，一审法院依据2004年4月20日中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说明”认为中房地产公司同意暂缓支付股权转让金，中房地产公司要求新华供热公司给付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错误。该“说明”不是中房地产公司出具，是李德志伪造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现李德志不能证明该“说明”的真实性，举证责任应由李德志承担，并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中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关于“说明”真伪的意见》能够证明李德志提供的“说明”是伪造的。三、一审法院未支持新华供热公司、李德志支付中房地产公司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1,048,650元错误。第一，在《协议书》第六条双方权利义务中关于乙方义务第6项约定了“乙方承诺对地明小区新建5栋楼和天安小区4栋楼免收供热并网费”。第二，新华供热公司将其经营的林口县新华供热公司牡丹江地明供热站（以下简称地明供热站）转让给华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第二发电厂（以下简称第二发电厂）供热，在转让合同中未写给中房地产公司地明小区新建5栋楼和天安小区4栋楼免收供热并网费。第三，地明小区5栋楼政府已经批准建设，施工单位已获得施工许可证。中房地产公司按需交纳供热配套并网费，办理供热手续，此笔费用应由新华供热公司给付中房地产公司。
新华供热公司辩称，本案中房地产公司与新华供热公司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并不完全是股权，其中包括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中房地产公司主张收取股权转让金，其有义务证明自己转让的资产包括什么及如何履行的；通过会议纪要可以证实，中房地产公司没有完成合同履行内容，其无权收取股权转让金；中房地产公司向新华供热公司出具了说明，表明可以暂缓支付股权转让金，待双方冲减核算后再进行缴纳；中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着目标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原审判决保护其转让股权的收益权，却不要求其履行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新华供热公司对此享有履行抗辩权。
李德志辩称，十名自然人股东始终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一审认定其有效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李军艳述称，《协议书》内容侵害了其权益，股东会决议签字是放弃优先购买权，并不是签订《协议书》。
徐广成述称，同意股权转让，十名股东在股东会决议都签字了，《协议书》合法有效。
刘家琛、周英忱述称，同意徐广成的意见。
邵刚、王心、李辉、杨洪斌、王孝军、刘岩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新华供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中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中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上诉产生的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协议书》约定的转让范围。《协议书》约定中房地产公司将其持有的中房物业公司52%的股份（包括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以2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新华供热公司。二、《会议纪要》记载的交接事项等证实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中房地产公司为了避开向政府交纳供热入网费，以《协议书》的形式出让其股权。在交接中，中房地产公司共向新华供热公司交接：锅炉房2座，内有锅炉4台；汽车1辆；违章建筑车库9个；物业的管理房二楼1座；自行车管理房5个；财务交接表中接收现金151万元（预收2003-2004年度供热费）。2003年10月24日，新华供热公司向中房地产公司支付50万元定金。之后新华供热公司在财务交接报表中未见上述资产的详细资料，原始账目中也未发现上述资产的入账明细，故要求中房地产公司制作交接评估表。2003年12月10日，双方就所涉及的六个议题达成会议纪要。为落实会议纪要内容，2003年12月31日，中房地产公司总会计温某某、出纳员宋某某将中房物业公司账目（册）、公章、合同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发票准购证等拿回中房地产公司，制作交接评估表，待双方核对，签字认可多退少补，但之后未予清算移交。三、《说明》所证实的合同履行情况及后果。新华供热公司多次催促决算和交付公司相关材料物品，但中房地产公司拖延归还财务及账面资金，在2004年4月20日又出具《说明》，允诺新华供热公司和李德志可在账目归还前暂缓支付股权转让金，待冲减核算后交纳剩余金额。四、中房地产公司在签约后实际控制中房物业公司的退税和经营活动。第一，中房地产公司办理了江滨供热锅炉房的产权执照。第二，2005年中房地产公司办理了中房物业公司的退税，并将税款转入其公司账户使用，中房地产公司仍然和中房物业公司发生往来。五、关于履行抗辩权的适用。第一，关于《协议书》的履行问题。由于中房地产公司转让了中房物业公司52%的控股权，故中房物业公司所有的和管理的一切事项均应同步转让。重要实物有形资产转让部分应包括：中房物业公司财务账目凭证及其内容所反映的全部自有资产；注册资金代表的全部公司资产；公司管理下的全部代管资产转交。重要无形资产包括：物业经营管理权；企业信誉；其他权利义务等。第二，中房地产公司应实际转让的项目。1.财务账目、凭证、公章、银行账号、证照的实际转移。2.注册资本的实际转移，年检确定增加资本的实际转移。3.中房物业公司实际管理财产的实际转移，包括：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应收应付账款。4.中房地产公司拖欠中房物业公司的应收债权，包括：工程造价1%的托管费约160万元（约1.6亿造价），二次供水设施运行电费111万元。5.中房地产公司未交付或明晰的注册资金及经营收益形成的资产776,479.05元。第三，会议纪要处理交接问题后所列的移交项目包括：维修基金、账面余额、车库产权等。第四，《协议书》签订三年内，中房地产公司依然对中房物业公司行使实际经营管理权。第五，2009年中房地产公司私自占用江滨锅炉房至今，中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向先锋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中房地产公司未向新华供热公司交付目标财产。第六，2010年3月2日，徐广生在牡丹江地税稽查局所做的调查笔录载明：“中房物业公司是中房地产公司的子公司，转让的目的是解决并网费问题，并网费每平方米25元，则需525万元。”证明中房地产公司并未履行《协议书》。第七，中房地产公司代理人在省法院审理时作出的《协议书》签订时即回避法律禁止转让供热企业的陈述笔录，证明转让行为属于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自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新华供热公司有权在中房地产公司没有履行相应义务的情况下行使履行抗辩权。
中房地产公司辩称，一、新华供热公司“关于主合同约定转让范围”的上诉缺少中房物业公司十名自然人持有中房物业公司48%的股份转让给李德志的事实；二、新华供热公司上诉状中关于交接财物的说法是错误的，中房地产公司已按约定将中房物业公司的人、财、物全部交接给了新华供热公司。锅炉房、锅炉、物业管理房、自行车管理房等不是中房物业公司资产，新华供热公司之后在财务交接报表中未看到上述资产的详细资料是正常的；三、新华供热公司上诉称要求中房地产公司制作交接评估表是不存在的，会议纪要中的交接评估表应由接收方新华供热公司拿出，其没有拿出，责任在接收方；四、2004年4月20日的“说明”是伪造的，经鉴定“说明”的公章与2004年同时期使用的公章不是一枚；五、江滨锅炉房是中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是中房地产公司的产权，由中房地产公司收回，也属正常；六、2005年退税款是税务局通知中房地产公司办理的，中房地产公司退税后要转给中房物业公司的；七、关于履行抗辩权的适用问题。中房地产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维修基金是房产局委托中房地产公司收取，已全部上缴房产局。中房物业公司账面存款1,594,868.18元已全部上缴给刘红颖。地明车库和地明锅炉房现还在李德志手中管理，不存在未能移交问题。
李德志辩称，同意新华供热公司的上诉意见。
徐广成、李军艳、刘家琛、周英忱述称，对新华供热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中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华供热公司、李德志支付中房地产公司转让款4,000,000元。2.新华供热公司、李德志支付中房地产公司违约金1,488,650元（按每日2,000元计算至2009年10月15日止）。3.新华供热公司、李德志支付中房地产公司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1,048,650元。4.新华供热公司、李德志支付职工身份置换金188,904元。庭审中，中房地产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新华供热公司、李德志支付违约金5,110,000元（自2009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2016年9月9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房地产公司持有中房物业公司52%的股权，邵刚、徐广成、周英忱、杨洪斌、刘家琛、王孝军、刘岩、李辉、李艳军、王心持有中房物业公司48%的股权，2003年10月8日中房物业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表决将持有中房物业公司48%的股权转让给李德志，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003年10月10日中房地产公司与新华供热公司、李德志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中房地产公司、中房物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召开股东大会，决定将中房地产公司持有中房物业公司52%的股份以2,7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新华供热公司；另将中房物业公司48%的股份以2,3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德志，新华供热公司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中房地产公司交纳转让款540,000元,余款自每年12月31日前向中房地产公司付款540,000元,于2007年12月31前付清;李德志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中房地产公司交纳460,000元,余款自每年12月31日前向中房地产公司付款460,000元,于2007年12月31日前付清。中房地产公司承担并网费200,000元。新华供热公司承担中房物业公司、地明供热站现有十二名员工工资、劳动保险及各种福利待遇，其中包括十名职工的身份转换补偿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地明小区、天安小区物业等事宜由新华供热公司同该小区业主委员会续签物业管理合同。如中房地产公司无故不交付物业、供热经营权时，新华供热公司、李德志有权解除该合同并赔偿新华供热公司、李德志经济损失；新华供热公司、李德志如逾期30日以内付款，每日向中房地产公司按2,000元交纳滞纳金等，合同自2003年10月15日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书》签订后，2003年10月23日新华供热公司接收中房物业公司财务账目、印章，在移交的账目中记载中房物业公司尚有房屋维修基金1,850,682.52元，双方没有实物交接清单。嗣后，新华供热公司于2003年10月24日向中房地产公司交纳500,000元定金。中房地产公司陈述，新华供热公司已向其交纳转让款共计800,000元，加之合同约定中房地产公司应承担200,000元的并网费（可冲抵转让款），中房地产公司实际收到新华供热公司转让款1,000,000元。2003年12月10日中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广生与陈某某、邵刚、李德志召开会议，会议主要针对维修基金核对、账目清算、存款、锅炉、车库移交等问题进行了协商，确定“交接评估表出来后进行核对，双方签字认可后多退少补”，并形成了会议纪要。2003年11月21日成立了地明供热站，负责人李德志。2003年12月31日新华供热公司将原中房物业营业执照正副本、企业代码证、票据准购证、工商发票、服务业发票、往来收据、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现金账、银行账目等退给中房地产公司，中房地产公司财务科长温某某，办公室主任宋某某与新华供热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2004年4月20日中房地产公司出具二份“说明”，“说明”上加盖中房地产公司的公章。其中一个“说明”叫李德志、另一个叫李德民，涉及的主要内容相同，即：林口县新华供热有限公司和李德志（李德民）购买的牡丹江市中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财务返还，中房集团牡丹江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审计、核对之中，在账目归还前暂缓支付股权转让金，待冲减核算后交纳剩余金额。直至诉讼时止，中房地产公司未根据“会议纪要”、“说明”对中房物业公司资产进行核算，未形成交接评估表。2004年12月24日、2005年12月25日中房地产公司在税务机关为中房物业公司办理了退税业务，中房地产公司收到退税款170,557.23元，庭审时，中房地产公司同意将该笔税款退还给中房物业公司或冲抵股东转让出资款。另查，中房地产公司是地明小区、天安小区的开发建设单位，工程竣工后，中房地产公司成立中房物业公司，中房物业公司自2000年1月1日起承揽地明小区、天安小区物业管理服务业务，2003年10月11日中房物业公司与牡丹江市地明小区安居小区物业管委会签订的地明小区、天安小区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届满，牡丹江市地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04年4月30日同牡丹江市地明安居小区签订地明小区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委托管理期限3年。由于中房物业公司长时期没有经营、营业执照没有年检，已被牡丹江市工商管理局吊销企业营业执照。牡丹江市地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24日，出资人李德志、刘某某、陈某。2008年9月三人将股份全部转让给刘红颖。2004年9月经牡丹江市人民政府市长第13届177次会议决定，取缔燃煤采暖锅炉，加快热电联产集中供热改造，地明小区属于并网政策之列。2005年9月2日地明供热站同第二发电厂签订供热并网合同，合同约定，按每平方米2元，期限10年,作为二级管网的补偿及人员分流费用3,395,000元；新铺设的1000米DN250支线管路，现已接带4成平方米，尚有3万平方米的富余量，补偿50,000元，地明供热站收到并网补偿款3,445,000元。另查，经牡丹江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牡丹江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批复，中房地产公司获准在地明小区开发建设5栋经济适用住房。根据牡丹江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规定，中房地产公司对5栋经济适用住房,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0元支付供热设施配套费。该5栋经济适用住房尚未建造，每平方米50元供热设施配套费未实际发生。在审理过程中，法院通知邵刚、李军艳、徐广成、周英忱、杨洪斌、刘家琛、刘岩、王孝军、王心、李辉到庭参加诉讼，并征求上述人员参加诉讼的地位，上述人员表示愿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本案的诉讼。徐广成、周英忱、杨洪斌、刘家琛对《协议书》进行了追认，李军艳、王心、李辉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刘岩、王孝军尚未追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协议书》效力问题。2.《协议书》是否已经履行问题。3.中房地产公司要求新华供热公司给付违约金6,598,65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4.中房地产公司要求新华供热公司、李德志支付中房地产公司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1,048,650元和职工身份置换金188,904元是否成立问题。一、《协议书》效力问题。《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30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中房地产公司在中房物业公司占52%股份，其有权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他人。邵刚、李军艳、徐广成、周英忱、杨洪斌、刘家琛、刘岩、王孝军、王心、李辉在中房物业公司占48%股份，股东大会上十名股东知道自己所持有的股份以2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德志，并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上述转让行为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为此，中房地产公司与新华供热公司、李德志签订了《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李德志认为，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签订至今尚有部分股东对转让协议不予认可，该转让行为无效，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中房物业公司48%股权属于邵刚、李军艳、徐广成、周英忱、杨洪斌、刘家琛、刘岩、王孝军、王心、李辉所有，中房地产公司对该股权不具有所有权，其无权要求李德志将转让款支付给付中房地产公司，中房地产公司对李德志的诉请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协议书》是否已经履行问题。2003年12月10日中房地产公司与新华供热公司协商中房物业公司存在遗留问题，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会议纪要明确将地明供热站的车库归李德志所有。2003年11月21日成立了地明供热站，负责人李德志。2004年2月成立牡丹江市地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地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04年与牡丹江市地明安居小区签订地明小区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地明供热站于2005年与第二发电厂签订供热并网合同，上述行为都是基于《协议书》签订后，实际接收了地明安居小区物业服务后，方能继续对地明安居小区进行供热物业服务，新华供热公司抗辩没有履行转让协议的理由不成立。中房地产公司承认已接收新华供热公司转让款1,000,000元，新华供热公司实际尚欠转让款1,700,000元。中房地产公司在诉讼中表示：同意退还占用中房物业公司的退税款174,728.93元或冲抵转让款。因中房物业公司是法人，该退税款174,728.93元属于中房物业公司，该款项应退还中房物业公司。综上，新华供热公司应给付中房地产公司股东出资转让款1,700,000元。三、中房地产公司要求新华供热公司给付违约金6,598,65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协议书》中约定，协议生效的时间为2003年10月15日，即自2003年10月15日起双方履行各自义务，直至2003年12月10日双方对协议未尽事宜还在协商之中。2003年12月31日中房地产公司接收新华供热公司退还的中房物业公司账册、公章、财务章、执照，至今双方尚未办理中房物业公司股东变更登记。2004年4月20日中房地产公司出具“说明”，“说明”的主要内容是“财务返还中房地产公司在审计、核对之中，在账目归还前暂缓支付股权转让金，待冲减核算后交纳剩余金额”，以上事实证明，中房地产公司同意暂缓支付股权转让金，中房地产公司要求新华供热公司给付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四、关于中房地产公司要求新华供热公司、李德志支付中房地产公司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1,048,650元和职工身份转换金188,904元问题。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是中房地产公司获准政府批准，在地明小区开发建设5栋经济适用房，中房地产公司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0元支付供热设施配套费，该5栋经济适用住房没有建设，费用没有发生。身份置换金是国家在体制改革过程中，对国有控股企业的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给付的身份置换补偿金，虽然协议中约定由新华供热公司承担，但牡丹江市政府已经给付，中房地产公司要求新华供热公司承担，不予支持。判决：一、新华供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房地产公司股东转让出资款1,700,000元；二、驳回中房地产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中房地产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为2018年6月21日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意在证明新华供热公司另案起诉要求中房地产公司给付工程改造款，新华供热公司本案上诉提出的履行抗辩权理由不成立；证据二为中房地产公司的牡丹江市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时间从2002年到2008年，意在证明“说明”的公章与2004年社保局审批表上中房地产公司的公章不是一枚；证据三为中房地产公司与牡丹江建工集团构件厂有限公司孙某某签订的地明中部组团开发协议，意在证明地明小区5栋住宅楼已经开始建设，新华供热公司应按约定给付地明小区5栋楼的供热配套费。
对中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新华供热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判决款项和履行抗辩权无关且该判决并未生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后至诉讼期间，共收集到中房地产公司八枚印鉴，至少有四至六枚在使用，该证据不能证明“说明”上的章是假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一方是中房地产公司，另一方是自然人，协议的形式要件有缺陷，同时对证明的问题也有异议，认为原协议约定的是免收并网费，而不是代交供热配套费。
李德志的质证意见为：对中房地产公司的证据一与新华供热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一审已认定“说明”所用印鉴与中房地产公司起诉状印鉴相符；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中房地产公司还没有将地明供热站的权属交给新华供热公司，如果锅炉房手续给了新华供热公司，新华供热公司才有供热的地方。
徐广成、李军艳、刘家琛、周英忱对中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中房地产公司的证据一系尚未生效的法院判决，且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证据二只能说明社保审批表上的公章与“说明”的公章不是一枚，并不能证明“说明”所盖印章的真伪，证据三只能证明中房地产公司与孙某某达成建设协议，并不能证明地明小区5栋楼的供热配套费已经实际发生并已交付，故对中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本院均不予采信。
新华供热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为《牡丹江市房屋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实施细则》，意在证明中房物业公司在与新华供热公司签订《协议书》之前一直在收取业主的维修基金，该基金应随财务账目一起移交，但实际未移交；证据二为《牡丹江市区供热解困及小锅炉并网改造实施方案》，意在证明中房地产公司是因为在并网过程中会出现向并网单位缴纳巨额资金的风险才与新华供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同时新华供热公司还申请对中房物业公司财务体现的应交接的资产状况、金额进行核算鉴定。
对新华供热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房地产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提出所有地明小区应当收取的维修基金收取完后都已上交给房产局，在房产局统一的维修基金账户保存，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文件只是政府研究的原则性意见，与股权转让无关。
李德志和原审第三人徐广成、李军艳、刘家琛、周英忱对新华供热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新华供热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均为牡丹江市相关部门下发的文件，文件系牡丹江市房屋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的规定及市区供热解困小锅炉并网改造实施方案，与待证事实及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中房地产公司与新华供热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条款的效力问题；二是新华供热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新华供热公司的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问题；三是李德志是否应与新华供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四是新华供热公司应否给付中房地产公司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1,048,650元问题。
关于中房地产公司与新华供热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条款的效力问题。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涉中房地产公司与新华供热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条款的效力问题应适用《公司法》的特殊规定及《合同法》的一般规定。《公司法》虽经多次修改，但在关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规定内容上始终是一致的，即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应当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房物业公司全体股东已经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大会，形成关于转让中房物业公司股权的决议，将中房地产公司持有的中房物业公司的52%的股权以人民币270万元转让给新华供热公司，全体股东均放弃优先购买权，十名自然人邵刚、王心、李军艳、李辉、徐广成、杨洪斌、刘家琛、周英忱、王孝军、刘岩都已在该决议上签字，该决议符合《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中房地产公司依此决议与新华供热公司签订的将其持有的52%股权以人民币270万元转让给新华供热公司的协议条款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该协议条款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新华供热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新华供热公司的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房地产公司与新华供热公司及李德志签订《协议书》后，双方虽没有形成具体交接清单，但已进行实际移交，中房地产公司承认已接收新华供热公司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新华供热公司也已实际接收了中房物业公司的财务账目、印章及地明安居小区的物业服务，后双方因对《协议书》未尽事宜进行协商，形成2003年12月10日《会议纪要》的六点意见，新华供热公司将原中房物业公司的账目、印章等退给中房地产公司，后2004年4月20日中房地产公司又出具“说明”，确认“在账目归还前暂缓支付股权转让金，待冲减核算后交纳剩余金额”，中房地产公司虽然否认“说明”的真实性，但一审已对“说明”进行鉴定，不能确认其系造假。以上《会议纪要》与“说明”能够证实双方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对履行内容进行过协商，中房地产公司同意暂缓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事实，故中房地产公司要求新华供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新华供热公司履行抗辩权的主张及移交账目及财产鉴定的申请，均系因其对中房地产公司移交的有关公司财产及账目存在争议而提起，而本案系中房地产公司提起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纠纷，在中房地产公司已与新华供热公司办理实际移交的情况下，新华供热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中房地产公司给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170万元，至于双方是否继续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及双方是否还存在其他争议，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
关于李德志是否应与新华供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案《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新华供热公司与李德志对股权转让款自愿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虽然李德志主张其在《协议书》上的签字系其作为新华供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而非代表个人，但《协议书》受让方已明确受让主体乙方A为新华供热公司，乙方B即为李德志，李德志在《协议书》乙方B的位置上的签字应认定系代表其本人，故李德志应按《协议书》约定与新华供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房地产公司关于李德志应对股东转让出资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此节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新华供热公司应否给付中房地产公司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1,048,650元的问题。本院审理期间，中房地产公司虽然提供了其与牡丹江建工集团构件厂有限公司孙某某签订的地明中部组团开发协议，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中房地产公司已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中房地产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房地产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新华供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牡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林口县新华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房集团牡丹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款1,700,000元；
二、撤销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牡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李德志对以上林口县新华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应给付中房集团牡丹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700,000元股东转让出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中房集团牡丹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69.20元，由中房集团牡丹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869.20元，林口县新华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才桂平
审 判 员 王 尧
审 判 员 李丹华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周纹婷
书 记 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