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6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11楼1101号。
法定代表人：熊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水荣、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丽花，女，汉族，1985年8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东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1，女，汉族，2012年5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2，女，汉族，2015年9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3，男，汉族，2017年3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法定监护人：欧丽花，系欧某1、欧某2、欧某3的母亲。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龙、洪义，广东唯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欧丽花欧某1、欧某2、欧某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5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
本案的事实为受害人欧水军驾车停在搅拌场内进行卸货作业时，车厢尾板失控打开，导致受害人欧水军被涉案车辆粤Ｐ×××××号重型自卸货车货物沙子掩埋，造成受害人欧水军死亡的意外事故，这显然是一宗意外事故，并非通常所说的交通事故，因此交警部门也作出了《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这一事实的认定，而被上诉人却置之不理，在起诉时直接将《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变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继而一审法院也顺着其思路颠倒事实，将本案作为普通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却不曾考虑一个“是”一个“非”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概念。本案的事实是意外事故引起的赔偿纠纷，而非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一审法院一开始就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对整个案件的定性错误，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就明确规定了“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制定本条例”。这里明确了交强险的赔付基础是发生在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并不是被上诉人与一审法院所认为的无论什么情况只要和车辆有关的事故交强险都要赔偿。非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是应当由其他意外险等险种进行保障的。上述法律规定如此具体清楚，一审法院仍然强行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是明显的违法判决。
二、假设本案为—般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的判决也完全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也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1、一审法院无视保险合同约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明确记载，受害人欧水军是涉案车辆粤Ｐ×××××的被保险人，而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保险合同的第三者是指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以及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合同明确约定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对象不包括被保险人，而本案受害人正是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一审法院却对保险合同完全视而不见，直接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赔偿责任。
2、一审法院作出违法判决：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既然法律都已经明确排除了被保险人不是交强险保障的范围，一审法院依然强行违法判决。
三、本案受害人欧水军是车辆驾驶人，也是被保险人，在本案中不存在由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成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对象的问题。
1、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欧水军是涉案车辆驾驶人。受害人欧水军将车辆停在搅拌场内去履行卸货作业时发生事故，正因为受害人欧水军为涉案车辆驾驶人，否则交警部门不会认定受害人自己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从驾驶人支配和控制机动车的作用和职责分析，即使其因下车卸货，其仍负支配和控制该机动车的义务，不能因这种暂时的与机动车运行在空间上的脱离，认为其已经不是本车驾驶人而转化为第三人。事故发生时候，本车驾驶人无论是在车上还是在车下，均系本车驾驶人身份。
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从保险合同约定，本车驾驶人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对象，不存在驾驶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身份转化问题。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上述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应为除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根据上述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是被保险人。在本案中，受害人欧水军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及合法驾驶人，无论受害入欧水军是在车内还是在车外，其身份都是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人相对上诉人而言，不是不特定的第三人。在上述条例中，明确规定了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是被保险人，驾驶人欧水军为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非“第三者”。故此，受害人欧水军的人身损害不属于涉案车辆的交强险赔偿范围。同时商业三者险合同也将本车驾驶人排除在第三者的理赔范围。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理赔本车驾驶人和被保险人的人身损害，明显有悖于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和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3、受害人欧水军既是本车驾驶人，又是保单记名被保险人，根据侵权法原理及责任保险原理，被保险人不能转化为“第三者”。
关于被保险人是否可以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交强险作为责任保险，是以投保人、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依照侵权法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不能对自己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存在“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的身份转化问题。本车人员包括驾驶人和乘客。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人属于被保险人，其不能转化为第三者成为交强险的赔偿对象。被上诉人主张被保险人(驾驶人)欧水军下车后即转化为“第三者”，于法无据，显然有悖于责任保险原理。
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被保险人系欧水军，其作为侵权人同时又是受害人，依法不能也无需对自己承担赔偿责任，故不适用上述责任保险的相关规定。本案交通事故欧水军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加害人”的身份否认了“受害人”的身份，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被保险人欧水军的家属也即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责任保险金，否则将出现责任保险赔偿加害人的悖论。
4、关于第三者的范围界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明确指出：“第三人的范围并不是法律上需要解释的概念，而是完全依一国的价值理念、政策制度等而有所区别。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当他们因此而受到损害时，应基于其他理由(如劳动安全)请求赔偿。’机动车驾驶人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损害，他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其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保险的赔偿。因此，被保险人作为驾驶人时，不能纳入第三人的范围，驾驶人可以通过购买意外伤害险来承保自己造成的损害。”这种情况，驾驶人本人就是被保险人，且对机动车有实际的控制力，同时，因行为人自己行为造成自身受损害，对其赔偿不符合我国交强险的规定，故在现有法律规定下，这种情况下的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
四、关于“第三者”的界定问题，中国保监会曾在2000年6月15日保监发(2000)102号《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中明确指出：“第三者：在保险合同中，保险人是第一方，也叫第一者；被保险人或使用保险车辆的致害人是第二方，也叫第二者：除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在车下的受害人是第三方，也叫第三者。”显然，第三者的概念是针对保险合同以外的在车下受害的人而言，而本案受害人欧水军系被保险人和使用保险车辆的致害人，属于保险合同当事人，而非合同外第三者。被上诉人主张理赔责任险保险金，显然混淆了责任险(财产险)与意外险(人身险)的本质区别。
综上，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不在于车上人员下车后是否转化为“车下人员”的问题(因为若车上人员只是一般乘客，这种正常下车后即转化为本车第三者是毫无争议的)，而在于车下驾驶人或车下被保险人能否转化为本车第三者问题。鉴于责任保险的特殊属性，决定了责任保险的理赔对象并不包括被保险人自身，故被保险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驾驶人欧水军临时下车卸货所致，因欧水军系驾驶人，同时又是事故车辆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且对该机动车有实际控制力，由于其自己行为造成自身受损害，其不应属本车“第三者”，不能以此请求损害赔偿。据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欧丽花、欧某1、欧某2、欧某3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欧丽花、欧某1、欧某2、欧某3向一审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方因亲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损失共计人民币1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原告方自愿放弃；二、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20日，欧水军驾驶粤Ｐ×××××号重型自卸货车运载货物沙子，前往漳溪乡日光村龙怀高速公路建设材料搅拌场，12时许在漳溪乡日光村委会中交二公局龙怀高速二号拌和站进行卸货作业时，车厢尾板失控打开，发生意外被粤Ｐ×××××号重型自卸货车运载的沙子掩埋，当日17时47分许，欧水军被发现身亡。事故经过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死者欧水军负事故全部责任。粤Ｐ×××××车在被告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已购买不计免赔率），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的期限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2017年4月23日止，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仍处于保险期限内。涉案事故发生前，欧水军将粤Ｐ×××××号车停住并从车上下来进行卸货作业时，因车厢尾板失控打开，发生意外被运载的沙子掩埋致死。由此可见，事故发生时，欧水军既不是粤Ｐ×××××号车的驾驶员也不是车上人员，而是因该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死亡的受害者，故被告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的损失共计1110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方未履行赔偿责任。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证明原告及其亲属的身份情况；二、死亡注销户口证明、火化证明、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亲属死亡；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当事人情况、地点、时间、起因、经过、结果及责任划分；四、机动车登记证书、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证明原告亲属生前务工，居住在城镇的情况；五、粤Ｐ×××××号重型自卸货车保险单、企业登记信息，证明粤Ｐ×××××号号重型自卸货车购买保险情况及保险人登记情况；补充证据：六、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该案件交警的处理情况；七、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和本案有类似；八、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该案的处理，证实司机在离开车辆之后属于第三者商业险；九、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和本案有类似；十、民事裁定书，证明裁定书内容。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3月20日，欧水军驾驶粤Ｐ×××××号重型自卸货车运载货物沙子，前往东源县漳溪乡日光村龙怀高速公路建设材料搅拌场，12时许在漳溪乡日光村委会中交二公局龙怀高速二号拌和站进行卸货作业时，车厢尾板失控打开，发生意外被粤Ｐ×××××号重型自卸货车运载的沙子掩埋，当日17时47分许，欧水军被发现身亡。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车辆检验报告、尸体检验报告、证人证言等有关材料证实，事故形成的原因是欧水军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认定死者欧水军负事故全部责任。粤Ｐ×××××车在被告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的期限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2017年4月23日止，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在保险期限内。
经查，死者欧水军及其家人户籍登记为农村户口，因自幼父母双亡，一直跟随叔叔欧建中一家居住生活，其所居住的船塘村××段小组自2009年起属于城镇总体规划范围内。欧水军自2008年3月24日初领从业资格证，属于道路从业人员。死者欧水军与原告欧丽花共生育欧某1（2012年5月11日出生），2017年3月生、欧某2（2015年9月21日出生）、欧某3（2017年3月3日出生）三个子女。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复印件及法院开庭笔录等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经过及成因作出了认定，认定欧水军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采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粤Ｐ×××××车交强险的承保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欧水军承担赔偿责任，该款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1000000元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欧水军自行承担。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死者欧水军是肇事车辆驾驶员和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赔偿范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欧水军是车辆的驾驶员，但不是驾驶过失导致自身伤害，事故发生时，他是离开车辆在车辆后面，车厢尾板失控打开，导致其被货物掩埋，此时他是无辜受害的第三者。欧水军作为投保人，其投保的目的是车辆发生意外造成损失，由承保人来分担风险，以实现其投保的保险利益。在本案中，相对于肇事车辆，他应认定为第三者，因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肇事车辆的承保人，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赔偿。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原则和项目及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院依法核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一、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提供户口本、居住证明、城镇规划证明、道路从业证等佐证，可以认定其为在城镇居住且有相对稳定收入一年以上，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95144元（34757.20元/年×20年），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丧葬费36329.50元（72659元/年×50％），符合规定，予以支持；三、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生前有三个被抚养人欧某1（2012年5月11日出生）、欧某2（2015年9月21日出生）、欧某3（2017年3月3日出生），抚养年限分别为13年2月，16年6月及18年，抚养费计算为442860.98元（25673.10元/年×16.5年+25673.10元/年×1.5年÷2人）；四、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酌情支持50000元；五、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00元（100元/人×3人×7天），酌情予以支持；六、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法院采纳保险公司意见不予支持；七、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0元，结合死者事故发生地、丧事地，酌情支持3000元。
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29434.48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先赔偿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足部分1119434.4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1000000元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欧水军自行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欧丽花、欧某1、欧某2、欧某3110000元；
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欧丽花、欧某1、欧某2、欧某31000000元；
三、驳回原告欧丽花、欧某1、欧某2、欧某3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款汇至东源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河源分行东源县支行，账号：44×××57），汇款时应注明案号及款项。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790元，减半收取739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承担，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法院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故发生后，2017年4月25日，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经过及成因作出了认定，认定欧水军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将《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写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受害人欧水军的死因进行检验鉴定，2017年3月30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河[2017]病鉴字第3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过程项目中检验所见记载：……，受害人欧水军左颧部有一表皮剥脱伴出血1.5cm×1.0cm；左下唇外有一点片状粘膜损伤0.6cm×0.4cm。鼻尖部及鼻翼可见数处点状出血点。双侧眼睑皮肤呈蓝紫色，双侧上胸部、颈部皮肤呈蓝紫色，可见散在针尖样大小出血点。鉴定结论：受害人欧水军符合生前被钝性物（如大量泥沙）挤压胸腹部挤压性窒息死。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和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责任。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受害人欧水军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本案事实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作以下评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本案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向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案，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经过及成因作出了认定，认定欧水军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明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因此，本案可以比照上述法律规定处理。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问题，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以及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本案受害人欧水军是本案保险机动车的合法驾驶员，也是投保人，受害人欧水军是被保险人。根据查明的事实，受害人欧水军是在使用保险机动车过程中被车辆车厢尾板失控致伤，导致其被大量泥沙掩埋，被钝性物（如大量泥沙）挤压胸腹部挤压性窒息死，这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河[2017]病鉴字第3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当时受害人欧水军已下车，且被保险机动车还在作业过程中，他是在车外被保险机动车的车体及车上货物致害，此时受害人欧水军已从合法驾驶人转变为车下人员，由于受害人欧水军是在车下被保险机动车的车体及车上货物致害，本院确认受害人欧水军应属于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即第三者。因此，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赔偿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给予赔偿。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对受害人的损失给予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及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受害人的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其不应对受害人的损失给予赔偿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479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伟亮
审判员 张振华
审判员 陈剑锋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曾慧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