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9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和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新兴路中段霖岚国际广场B座31楼。
法定代表人：赵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自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楚雄天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楚雄经济技术开发区医药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厉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自强，云南和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丁丁，男，1994年9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夏邑县，现居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
上诉人云南和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融生物公司）、云南楚雄天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丁丁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张民初字第0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融生物公司、天利药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孙丁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推荐性国家标准来判定玛咖片归类为压片糖果企业标准的云南地方行政许可行为是违法的；二、天利药业公司所生产经营的玛咖片严格执行由食品安全标准主管部门审核备案的企业标准；三、把玛咖片归类为压片糖果并非企业行为，而是云南省食品安全监管部门的行政行为；四、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法撤销行政许可的前提下，判决两上诉人生产经营的玛咖压片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违法行政许可法，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不合法。
孙丁丁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丁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和融生物公司退还货款4670元；2、天利药业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467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和融生物公司、天利药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6日，孙丁丁在天猫商城和融生物公司经营的“雪宝玛咔旗舰店”店铺购买了“雪宝玛卡云南丽江正品MACA黑玛咖精片男女玛咔片臻元200”，花费4670元。该产品外包装上标注：产品名称：玛咖片（超微粉精片）；配料：玛咖粉、食品添加剂（硬脂酸镁）；净含量：100克（0.5克/片×100片/瓶）；不适应人群：未成年人、孕妇、哺乳期妇女；食用方法：推荐每日2～5片，随餐服用，期间忌茶；最大使用量：每人每天用量不超过25g；保质期：24个月；产品标准：Q/YTL0001S;生产许可证号：QS532313010144；产地：云南楚雄；出品企业：天利药业公司；生产地址：云南楚雄经济开发区医药园区。
一审另查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定，硬脂酸镁的使用范围为蜜饯凉果、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GB2760-2014）05.02中规定：糖果包括硬质糖果、酥质糖果、焦香、奶糖糖果、压片糖果、凝胶糖果、充气糖果、胶基糖果和其他糖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1120-2014）糖果术语中糖果的定义为：以食糖或糖浆或甜味剂等为主要原料，经相关工艺制成的固态、半固态或液态甜味食品。2015年7月13日，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孙丁丁出具了《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意见》（苏卫办函〔2015〕70号），答复：经查，玛咖粉（不添加任何的甜味剂或者糖等辅料）直接压片制成的产品，不属于GB2760中糖果的分类。2015年11月18日，云南省卫生厅卫生监督局出具了《关于GB2760食品分类表咨询的复函》。载明：经查，GB2760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糖果分类的说明请查阅《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
一审审理中，和融生物公司、天利药业公司为证实其抗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食品流通许可证、《云南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及备案证书、《食品生产加工企业食品添加物质使用备案表》、《云南省食品生产许可证发证产品品种明细》、GB2760-2011、《糖果制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检验报告、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销售合同、云南省质监局文件等证据。孙丁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属于糖果分类，检验报告中的产品与涉案产品非同一批次，与本案无关，且检验报告只载明了所检项目符合企业标准规定，并未载明涉案产品添加硬脂酸镁符合GB2760规定。
上述事实，有订单截图、产品实物、照片、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答复意见、云南省卫生厅卫生监督局的复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糖果术语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孙丁丁在和融生物公司处购买了涉案产品，有订单截图、实物及照片为证，且和融生物公司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孙丁丁消费者身份予以认定。GB2760-2011《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硬脂酸镁只限用于蜜饯凉果、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本案中，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配料包括硬脂酸镁，但涉案产品不属于添加硬脂酸镁的食品范围，故涉案产品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上述规定。关于和融生物公司、天利药业公司认为和融生物公司、天利药业公司生产加工、经营涉案产品均符合法律规定，并取得了相关部门许可及检验，且玛咖属于新资源食品，国家标准没有规定时可以制定地方企业标准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玛咖虽然属于新资源食品，但新资源食品的生产经营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即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且和融生物公司、天利药业公司提供的《云南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Q/YTL0001S-2012）4.6中规定，食品添加剂质量应符合相应安全标准和有关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的规定。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已明确了硬脂酸镁的使用范围为蜜饯凉果、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中对糖果也有明确的定义，即以食糖或糖浆或甜味剂等为主要原料，经相关工艺制成的固态、半固态或液态甜味食品，但和融生物公司、天利药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产品中含有食糖或糖浆或甜味剂。和融生物公司、天利药业公司虽然提供企业标准，但企业标准并不能违反或超出国家标准或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和融生物公司、天利药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孙丁丁要求和融生物公司退还货款并由天利药业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和融生物公司需退还货款给孙丁丁，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孙丁丁应将涉案产品返还和融生物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二款，判决：一、云南和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孙丁丁货款4670元。二、云南楚雄天利药业有限公司赔偿孙丁丁46700元。上述第一、二项，限云南和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云南楚雄天利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孙丁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购买的“雪宝玛卡云南丽江正品MACA黑玛咖精片男女玛咔片臻元200”返还给云南和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能退还的，则在云南和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中按购买价格相应抵扣。案件受理费542元（已经减半收取），由云南和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云南楚雄天利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和融生物公司、天利药业公司提供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8月23日向云南楚雄天利药业有限公司等复函，证明云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与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复函方式确认玛咖片为新资源食品和归类为压片糖果的事实。
孙丁丁对该复函发表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该复函不应采信。
二审另查明，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8月23日向云南楚雄天利药业有限公司等复函：一是国家卫生部于2011年5月18日发布了《2011年第13号公告》，将玛咖列为新资源食品。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未明确玛咖制品的生产许可分类，为扶持云南省玛咖产业的健康有序发展，经云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研究后决定，以产品标准、生产工艺、产品形态及食用方法等为主要分类依据，并印发了《关于印发云南省食品生产许可发证产品品种明细的通知》（云质监办食【2013年】95号），统一、细化食品生产许可发证产品品种明细，将云南省行政区域内的“玛咖压片”归类为“压片糖果”，云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将核发的【压片糖果（玛咖压片）】生产许可信息向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行了报送并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向全国进行了公告。因此，云南省玛咖压片生产企业取得的【压片糖果（玛咖压片）】生产许可证是合法的。2014年6月9日，因食品监管体制改革，食品生产监管职能从云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划转至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可云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核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二是玛咖压片生产企业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企业标准和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等进行生产加工，在产品中添加《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且产品经检验合格后进行销售的行为属于合法行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玛咖种植在我国主要分布于云南省，2011年5月18日，卫生部发布公告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云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研究后决定，以产品标准、生产工艺、产品形态及食用方法等为主要分类依据，印发云质监办食【2013年】95号《关于印发云南省食品生产许可发证产品品种明细的通知》，将云南省行政区域内的“玛咖压片”归类为“压片糖果”，并将核发的【压片糖果（玛咖压片）】生产许可信息向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行了报送并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向全国进行了公告。2013年1月7日，云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经审查后向云南楚雄天利药业有限公司制发玛咖片食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品种为压片糖果。2016年8月23日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回复云南楚雄天利药业有限公司等，玛咖压片生产企业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企业标准和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等进行生产加工，在产品中添加《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且产品经检验合格后进行销售的行为属于合法行为。云南楚雄天利药业有限公司依据经原云南省卫生厅备案的企业标准进行生产经营，并且云南楚雄天利药业有限公司在玛咖压片中添加食品添加剂硬脂酸镁经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确认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的规定，故本院难以认定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孙丁丁要求上诉人云南和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云南楚雄天利药业有限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和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云南楚雄天利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云南和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云南楚雄天利药业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张民初字第0262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丁丁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由孙丁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黄学辉
代理审判员 黄源榕
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闻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