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再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维锐。
委托代理人：徐贤焕，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东来。
申请再审人陈维锐与被申请人陈东来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浙温商外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3）浙温民申字第1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陈维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贤焕，被申请人陈东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3月12日，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苏兴公司）与陈维锐、陈东来签订了水电施工协议书，约定苏兴公司将总承包的金水湾小区13、14、15、16号楼的水电工程项目分包给陈维锐、陈东来施工，付款方式按苏兴公司和建设方签订的付款和垫资条件执行，工程款结算时由苏兴公司代开发票，款汇苏兴公司账户，其中按总工程款扣除配合费及税金8.5%后，三天内余款返还陈维锐、陈东来。同日，金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简称建安公司）与陈维锐、陈东来签订了一份水电施工协议书，约定建安公司将总承包的金水湾小区8、9、10号楼的水电工程项目分包给陈维锐、陈东来施工，付款方式按建安公司和建设方签订的付款和垫资条件执行，工程款结算时由建安公司代开发票，款汇建安公司账户，其中按总工程款扣除配合费5%后，三天内余款返还陈维锐、陈东来。2006年8月3日，苏兴公司与陈维锐、陈东来签订两份协议书，约定苏兴公司将总承包的金水湾小区1、2、3、5、6、7、11、12、17、18号楼、会所及4号地下室的水电工程项目分包给陈维锐、陈东来施工，付款方式按苏兴公司和建设方签订的付款和垫资条件执行，工程款结算时由苏兴公司代开发票，款汇苏兴公司账户，其中按总工程款扣除配合费4%，税金按国家规定缴纳，余款三天内返还陈维锐、陈东来。2007年5月30日，江苏省金坛市侨意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意公司）与陈维锐、陈东来签订金水小区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侨意公司将其开发的金水湾小区一期3a#、3b#、4#地下室、1-20#及会所楼的水电工程项目承包给陈维锐、陈东来施工�陈维锐、陈东来向侨意公司让利工程总造价的14%。上述工程竣工后，陈维锐、陈东来与侨意公司为支付工程款一事发生纠纷。陈东来诉至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3月16日作出（2009）坛民一初字第25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工程价款为8824357.39元，自2006年11月13日至2009年7月28日，侨意公司已支付给陈维锐和陈东来工程价款合计8722633元（其中7822633元系陈维锐经办，其余900000元系陈东来经办），尚有工程款101724.39元未付，由于陈东来愿意承担侨意公司已支付的维修费4570元，故判令侨意公司支付陈东来工程款97154.39元。工程施工期间，陈东来于2007年2月5日、4月15日分别向陈维锐领取了工程款728087元、100000元，合计828087元。2008年3月6日陈东来的儿子陈勇与侨意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陈勇向侨意公司购买19幢503号房屋，价款为364426元。陈东来以上述房款抵扣工程款，于2008年3月24日向陈维锐出具一份收条，记载“收工程款（19#503房款）364426元”。陈东来为上述工程支付的费用为：林益清经手的为391390元、陈永福经手的为512792元、包志旺经手的为50000元，合计954182元。被告陈维锐为上述工程支付的费用为：林益清经手的为1341005.5元、陈永福经手的为1313743元、胡全明和邓天全的工资20000元、王育娟经手的为584508元、其他明细支出26931元，合计3286187.5元。陈东来于2011年4月26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维锐向陈东来支付合伙收入1790120.8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维锐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陈维锐、陈东来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工程的盈亏应共同分配。双方均主张各半分配盈亏，应予以确认。金坛市人民法院确认工程总价款8824357.39元，扣除侨意公司支付的维修费用4570元后，陈维锐、陈东来总收入为8819787.39�。其中原告收入为：从陈维锐处领取的工程款（包括以房抵扣的工程款）1192513元、从侨意公司领取的工程款900000元，判决书涉及的案款97154.39元，合计2189667.39元；陈维锐收入为：从侨意公司领取的工程款7822633元，扣除被原告领取的1192513元，计6630120元。陈东来为涉案工程的支出费用为954182元。陈维锐支出费用为3286187.5元。关于陈维锐主张的配合费支出，陈维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维锐配合费的支出情况，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维锐主张的下浮费支出，原审法院认为，陈维锐、陈东来与侨意公司约定需自行向侨意公司让利工程总造价的14%，金坛市法院判决确认的侨意公司应支付给陈维锐、陈东来的工程款理应已扣除下浮费，陈维锐主张下浮费系由陈维锐另行支付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陈维锐主张的税金支出，原审法院认为，从金水湾水电工程开发商�款资料中看，2009年7月28日的40万元系陈维锐直接从侨意公司董事长处领取，该部分未缴纳税金，故陈维锐领取的已缴纳税金的工程款应为7422633元，与双方对税金应按6.33%缴纳陈述一致，故陈维锐已交纳税金应为7422633＊6.33%=”469852元。陈维锐主张陈永福借款100000元应计入合伙支出，陈东来对此予以否认，陈维锐未能举证证明合伙体同意出借给陈永福的合意，故对该笔支出不予认定。综上，陈维锐支出的总额应为3286187.5＋469852=3756039.5元。工程总支出应为954182＋3756039.5=4710221.5元。工程总盈余为8819787.39-4710221.5=4109565.89元，双方应各分到盈余4109565.89／2=2054783元。陈维锐应返还陈东来工程款为：”2054783-（2189667.39-954182）=819298元。故陈东来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陈维锐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东来合伙收入819298元；驳回陈东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陈维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陈维锐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双方合伙账目数额确认有违客观事实，具体表现为：1.陈维锐于2007年2月4日汇款给陈东来20万元，有相应的汇款凭证为证，故应计入陈东来的合计收入金额。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陈维锐有误。2.根据（2009）坛民一初字第258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部分事实，陈维锐收到的工程款只有6430120元，并不是6630120元，其中相差的20万元已被陈东来领取，所以一审判决对于陈维锐总收入的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中关于陈维锐支出总费用为3286187.5元，对包志旺、陈永福经手支出、配合费和下浮费用支出、员工工资的支出、税金和明细支出等费用不予确认有违事实，也不符合工程承包经营惯例和常理。4.一审判决对陈维锐支付的工资仅确认金额为2万元不合常理，上述工资支付均有票据为证。5.陈维锐曾通过其哥哥向陈东来支付100000元用于发放工资，但该笔支出一审判决未涉及。6.涉案的江苏金坛金水湾水电承包项目处于亏损状态，根本不可能有利润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东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东来承担。陈东来答辩称：1.陈维锐主张的20万的款项实际上应该计入在2007年2月5日陈维锐支付给陈东来的工程款728087元里面，该20万元是陈维锐于2007年2月4日汇款给陈东来的；2.关于陈维锐支出的总费用，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合理的，陈维锐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数额；3.对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的部分，包志旺经手的525000元这笔支出是没有的，首先包志旺与陈维锐有亲戚关系，另外支出明细表上没有记载该笔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的5万元是由双方签字认可的；4.陈永福经手的款项是重复入账的；5.关于工资，经过双方确认的只有2万元，陈维锐支付给胡全民和邓天全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上合伙体支付相应的款项给林益清和陈永福，然后由他们具体负责对款项进行分配，2008年以后是由王育娟负责对此类款项进行管理；6.王育娟支出的114426元是重复入账，并且在一审中陈维锐也说是自己汇款给王育娟的；7.确认的明细账是符合事实的，合伙体的材料费的支出是由林益清和陈永福管理，因此体现的材料明细支出只有26931元；8.关于配合费，陈东来确实有支付过此类款项138000元；9.下浮费用已经被扣除，体现在金坛市工程结算审核定案书中；10.关于税金在一审认定中已经清楚；11.对合伙债权，陈东来对借款的事实不知情；12.对于第二次开庭陈维锐的增加费用我方不予认定。13.关于劳动保险费是没有根据的。综上，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陈维锐上诉。陈维锐在二审期间当庭提供一张内容为“今收苏兴公司水电安装工程款柒拾肆万贰仟壹佰零柒元正。代收陈东来／委托转账”的收条，拟证明收条所涉款项是由陈东来收取，应该把该笔款项加到陈东来收取的工程款项中。陈东来当庭提供一张单号为03504015的电汇凭证，拟证明陈维锐已收到750000元，陈东来出具的收条只是证明陈维锐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经庭审质证，陈东来对陈维锐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收条记载的时间是2007年1月30日，所涉款项是苏兴公司付给瑞安安阳亚欧珠宝店的，而陈维锐是该店的实际经营人。陈维锐对陈东来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可该证据中收款人瑞安市安阳亚欧珠宝店的经营者是其妻子。本案二审审理期间，陈东来明确对一审判决中关于证据4与证据8的认定予以认可。�审查，本院二审对陈维锐和陈东来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两份证据的待证事实，由于陈东来出具收条时写明“委托转账”，两份证据的发生时间分别为2007年1月29日和2007年1月30日。同时结合一审陈维锐提供证据15中《金水湾一期水电工程付款清单》中苏兴公司2007年1月30日相对应付款记录只有一笔的事实，可以认定两份证据的款项系同一笔，且陈维锐已收取该笔款项。二审审理中，本院于2013年4月19日向胡全民进行了询问，胡全民确认：胡全明系其曾用名，陈维锐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8中签名为胡全明的收据均是其本人签的，具有真实性，所涉的钱款已从陈维锐处领取，用于工资发放；对证据18中签名为邓天全的no：002122收据是知情的，是和no：002123收据一起开具的，两张收据涉及的钱也是他和邓天全一起从陈维锐处领取的。上述金额除一审予以确认的no：0136804收据外，共计311000元。2013年4月24日，本院二审对陈东来进行了询问，陈东来对胡全民所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对陈维锐通过其哥哥向其支付100000元用于发放工资的事实亦予以认可。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如下：陈维锐在2007年4月30日至2010年7月27日期间向胡全民、邓天全支付工资311000元（不包含原审认定的20000元）。陈维锐还向陈东来支付了100000元用于发放工资。陈维锐支付的上述款项在一审判决中未予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诉争双方对涉案工程系合伙承包，工程盈亏由双方各半分配无异议，且涉案工程款总价款亦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本院只需结合陈维锐的上诉请求及陈东来的答辩意见对诉争双方各自的收入及支出情况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维锐尚未被一审判决认定的411000元支出，经本院调查核实并为诉争双方所确认，应予确认。至于陈维锐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原审判决均已结合诉争双方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因此不再赘述。本案应根据合伙各半分配的方案扣除陈维锐411000元支出的一半，即205500元。陈维锐应返还陈东来的合伙收入为819298-205500=613798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1）温瑞商外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1）温瑞商外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陈维锐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陈东来合伙收入613798元。本�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1元，由上诉人陈维锐负担9938元，被上诉人陈东来负担109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3元，由上诉人陈维锐负担9938元，被上诉人陈东来负担20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本院二审同。再审审查期间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对争议双方合伙期间账目情况进行审计。经审计确认双方合伙承包的工程总收入为8819787.39元。申请人陈维锐收取工程款6630120元，工程支出4878896.12元；被申请人陈东来收取工程款2189667.39元，工程支出1242561.8元。另表明审计期间申请人陈维锐提供江苏省金坛市长江电缆厂开具的总额为801166.6元电线电缆收款收据，被申请人陈东来提供总额为445441.08元电线电缆发货清单。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人陈维锐与被申请人陈东来在一、二、再审期间均认可双方系合伙承包涉案工程，风险共担，工程分配盈亏各半，故双方合伙关�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一、二审后，双方对工程盈亏仍存异议，为此本院委托审计，审计结论合法有效，应予采信。电线电缆系水电工程必须使用之材料，再审期间双方就此举证，申请人陈维锐虽提供江苏省金坛市长江电缆厂开具的总额为801166.6元电线电缆收款收据以证明付款，但被申请人陈东来所持有的发货清单表明工程仅收到价值445441.08元的电线电缆，故应认定申请人陈维锐支付电线电缆款445441.08元。本院二审计算盈亏有误，应予纠正。申请人陈维锐再审部分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1）温瑞商外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本院（2013）浙温商终外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申请人陈维锐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陈东来合伙收�179338.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1元，由一审原告陈东来负担18819.9元，一审被告陈维锐负担20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3元，由上诉人陈维锐负担1199.3元，被上诉人陈东来负担10793.7元。本案鉴定费80000元，由双方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庆
审判员 叶 峰
审判员 李爱素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