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秀泾商初字第128号
原告：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江泾支行。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北虹路北侧。
代表人：汪跃强，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明、顾晓红（实习），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浙。
委托代理人：高文江，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钟坚毅。
委托代理人：沈中山，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江泾支行诉被告于浙、第三人钟坚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4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依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查封了第三人钟坚毅名下的位于嘉兴市秀州商厦1幢503室及车库的房产。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吴斌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江泾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明、被告于浙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文江、第三人钟坚毅的委托代理人沈中山到庭参加诉讼。同日，原、被告和第三人向本院申请给予三个月庭外和解期限，本院予以准许。后因案情复杂，于同年10月26日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吴斌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徐君璐、人民陪审员肖慰民组成合议庭。2016年1月26日，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后于同年6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江泾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明、被告于浙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文江、第三人钟坚毅的委托代理人沈中山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江泾支行起诉称：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期间，债务人嘉兴市宏晟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公司）以购买原料为由向原告申请短期流动资金贷款，由被告提供担保，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原告按约发放了贷款2170万元。同时，宏晟公司在此期间为浙江明效丰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效丰汇公司）担保。2012年7月，被告在获知明效丰汇公司倒闭的情况下，于同月31日将位于嘉兴市秀州商厦1幢503室及车库的房产转让给第三人。另，原告的上述债权尚有借款本金14221195元及利息等其他费用，因债务人宏晟公司和担保人于浙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执行。原告遂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将嘉兴市秀州商厦1幢503室及车库房产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并责令被告和第三人将房产更名为于浙，以恢复原状；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于浙答辩称：被告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是正常交易活动，且原告当时对该交易活动知情，所以要求被告对现有财产进行抵押以加强保障贷款的安全性。因此，原告行使撤销的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第三人钟坚毅答辩称：第三人与被告及被告的配偶于2009年已经达成了涉案房屋转让的意思表示，且已经支付了合理价款。被告于2009年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第三人占有，自此，第三人开始实际占有使用并对房屋收取利益。第三人与被告的房屋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恶意及未支付价款的事实。第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所依法获取的物权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原告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江泾支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2014）嘉秀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2014）嘉秀执民字第1908-15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原告对于浙及宏晟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及债权债务形成的时间、性质、关联性。
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在开庭时陈述实际贷款都是卜老板去跑信贷，被告出面的，当天1500万元打入了卜老板账户，而使用人是明效丰汇公司。实际上在履行过程中，明效丰汇公司有倒闭传言时，被告也加强了担保，把价值1000多万元的设备全部抵押，并非没有采取措施。总共涉及贷款金额2000多万元，后来入股的债权500万元也是明效丰汇的问题。现在被告的想法是之前的案子背黑锅，现在又被起诉，心里不平衡。当时提供的证据材料都是借款凭据，240万元银行操作实际上是有问题的，钱款没有进入宏晟公司账户，故该程序违反贷款规定，严格意义上说该240万元没有到账。
第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第三人不存在关联性，与第三人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及过户转让行为也不存在关联性。
二、《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房屋所有权登记证明》两份，证明被告向第三人转让房产的事实。转让时间是2012年7月31日，该房屋转让而未实际支付对价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
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是格式合同，实际付款事实并不是按合同描述，而是抵债。第三人在2009年底已经搬入涉案房屋，即原、被告的贷款合同没有签订时第三人已经占有该房屋，因为是自己人比较放心所以一直没有过户。
第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第三人已经将合同约定的款项交付给被告，被告也已将房屋实际交付给第三人。
被告于浙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现金缴款单》十一份，证明在2010年至2011年之间被告的配偶通过个人借款，将现金缴到宏晟公司账上，该阶段中被告有向他人民间借款的行为，没有贷款，该款项主要用于明效丰汇公司1000万元的入股及投入新购置的机器设备。
原告质证意见：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表明于浙或其妻子向家族企业借款，与家族企业存在借贷的关系，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的来源与本案有关联，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第三人经质证后未提出异议。
第三人钟坚毅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加盖嘉兴华数广电网络有限公司业务受理章的证明一份，证明2010年4月1日，案外人于雅芳的银行卡缴纳并用于涉案房屋数字电视收视费的事实。
二、加盖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骑缝专用章的证明一份，证明自2009年12月10日起，涉案房屋内固定电话收费绑定了案外人于雅芳的银行卡，自此被告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第三人的事实。
三、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两份，证明2007年6月6日和2008年10月7日，第三人的配偶于雅芳从银行取款借给被告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一、二的证明效力有异议，该证据和住房保障局显示房屋转让的时间是有冲突的，住房保障局的登记信息显示其与被告之间的交易行为发生在2012年7月31日，第三人所提交的证据，如要证明其之前的行为是占有或房屋所有行为，效力明显低于住房保障局的证据。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只能作为现金取款的凭证，与借款金额相差甚远，时间跨度也较大，取款的用途和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性质上都没有关联。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被告认为先占有后登记是很正常的，对证据三，因为是现金交易，必须要查明提现的来源，第三人已经尽到了收集证据的义务，因时间太久，之前相应的银行提现记录因为卡号更改找不到了。
本院认证意见：
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形式合法，与本案相关联，被告与第三人质证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未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仅凭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在上述时间宏晟公司帐上存入了相关款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
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原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效力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住房保障局的登记有矛盾，第三人质证后认为先占有后登记属正常情况。对此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于雅芳于2009年、2010年办理涉案房屋固定电话及电视收费相关业务，即便第三人自2009年已实际入住，也无法证明与被告以房款抵销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定。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三，原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无法确认，认为该证据仅能作为现金取款的凭证，取款金额与所涉借款金额相差较大，且取款用途与被告之间的借贷无关联；被告质证后认为因借款是现金交付，故第三人提供了提现的来源，已尽到了收集证据义务，之前的银行提现记录因时间过久、银行卡号更改而无法查找；对此本院认为，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及双方就房款与借款进行债的抵销的合意，故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与第三人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被告将其位于嘉兴市秀州商厦1幢503室及车库的房产转让第三人。合同载明“二、甲乙双方商定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小写）420000元整。乙方在2012年7月30日前分一次付清，付款方式：现金。三、甲方在2012年7月30日前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乙方。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并于次日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另查明，第三人系被告的姐夫。被告和第三人陈述，被告曾向第三人借款40万元左右，其中，第三人的配偶于雅芳分别于2007年6月6日、2008年10月7日从银行各取现10万元借给了被告，2009年双方达成合意，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第三人，以抵销所欠借款。2009年12月10日，于雅芳为涉案房屋内固定电话办理了工商银行卡代扣业务。2010年4月1日，于雅芳办理了数字电视收视费绑定其工商银行卡业务。
又查明，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期间，宏晟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六份，共向原告借款本金2170万元，被告对其中193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贷款到期后，宏晟公司未能偿还贷款，原告遂于2014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4）嘉秀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判令宏晟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221195元及利息、复息和罚息，并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000元；被告对上述债务中除合同号为8711120120009276的质押借款合同的本息外的其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判决后，宏晟公司和于浙均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在执行中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也未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于2015年2月12日裁定终结了该案的执行。原告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
另，被告于浙在转让本案所涉房产的同时，还将另二处房产转让给他人，现原告也向本院提起了撤销权诉讼，案件也正在审理之中。此外，被告于浙在向他人转让房产时，其以及其所经营的宏晟公司提供担保的明效丰汇公司陷入经营危机，并于2012年8月中、下旬被他人申请破产清算。
本院认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被告是否无偿转让涉案房产；二是如被告无偿转让涉案房产，是否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和第三人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视为双方对买卖涉案房屋所达成的合意，被告亦于次日即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但并无证据显示第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价款。被告和第三人一致认为，被告曾向第三人借款40万元左右，因此双方就借款和房款进行了债的抵销，且第三人已于2009年实际受让了房屋并居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仅能显示案外人于雅芳曾于2007年6月6日、2008年10月7日各从银行取现了10万元，至于款项用途却无从考证，两笔取现金额与其所述借款金额40万元亦相差甚远。至于第三人于2009年开始在涉案房屋中居住，鉴于被告与第三人亲属关系的原因，不排除第三人借用或租赁使用的可能，亦即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房屋转让关系，应依据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作为认定房屋归属的依据。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于2012年7月31日办理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但第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且，结合本院受理的原告起诉被告于浙及第三人撤销权纠纷的另二案，被告在同一时间段内连续转让三处房屋，且不能说明转让房屋的原因，以及被告所担保的明效丰汇公司陷入经营危机且面临破产的境地，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的转让房屋行为实际是为了逃避债务。因此，对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借款与房款进行债的抵销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第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2014）嘉秀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宏晟公司及被告均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告遂申请强制执行，但至今未能实现债权。被告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担保期间内无偿转让其所有的房产，足以认定该转让行为已经给原告的合法债权造成损害。综上，原告主张撤销被告与第三人转让房屋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于浙将位于嘉兴市秀州商厦1幢503室及车库的房产转让给第三人钟坚毅的行为；
二、被告于浙、第三人钟坚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嘉兴市秀州商厦1幢503室及车库的房产恢复原状，即登记至被告于浙名下。
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4600元，由被告于浙、第三人钟坚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后附页）
审 判 长 吴 斌
代理审判员 徐君璐
人民陪审员 肖慰民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