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2民终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乌兰浩特市鼎大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乌兰哈达镇。
法定代表人华旭光，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玉辉，该单位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富国，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树仁，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电焊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法定代理人吴秀艳，女，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光明灯具商店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忠起，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委托代理人李洪晶，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兰浩特市鼎大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大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树仁、被上诉人姜忠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5）乌民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靖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杨、代理审判员孟海晶参加的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鼎大牧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玉辉、刘富国，被上诉人王树仁的法定代理人吴秀艳、被上诉人姜忠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洪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至6月间，姜忠起受雇于鼎大牧业公司焊制叉车板，修缮厕所房顶、办公室雨搭、小料库及工人休息室、锅炉房、小料库隔断、微机房等工程。2014年9月19日，经姜忠起介绍，鼎大牧业公司雇佣王树仁与姜忠起，做电焊及修缮等零活，口头约定日工资200元，未签订劳务合同。2014年10月27日上午10时许，姜忠起与鼎大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旭光在该公司锅炉房外干活，王树仁在为锅炉房内锅炉保温房打泡沫胶时从铁梯子上坠落摔伤，姜忠起与华旭光听到声音后到锅炉房内查看，发现王树仁躺倒在地，随即姜忠起与华旭光先后拨打120急救电话，二人将王树仁送到乌兰浩特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王树仁的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脊液耳漏、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左侧锁骨骨折？等。其间鼎大牧业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9000元。王树仁住院治疗1天于2014年10月28日自动出院，共支付医疗费24141.73元，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住院治疗，进一步除外其他伤情并明确诊治。当日，王树仁家属为救治王树仁雇用那钦有驾驶的江淮商务汽车将王树仁送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支付雇车费用3000元。王树仁的诊断为：右侧额颞顶叶多发脑挫裂伤及血肿；脑室内积血；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外伤术后；右侧额颞顶部颅骨缺如；左侧颞顶骨、乳突、外耳道前壁骨折；中颅凹底骨折；左侧锁骨及左侧第1、2肋骨骨折；左侧中枢性面瘫等。王树仁住院治疗21天于2014年11月18日自动出院，共支付医疗费145385.46元，另购买药品支付10628元（人血白蛋白等）。王树仁的妻子吴秀艳陪护期间支出住宿费2814元。出院医嘱为：全休一个月，一个月后复查头、肺部CT；继续面瘫治疗；定期前往骨科观察锁骨骨折愈合程度；三个月后行颅骨缺损修补术；三个月后行锁骨内固定物取出术；病情变化随诊。办理出院手续后，王树仁家属雇用长春市康悦出院服务站车辆将王树仁送回家中。此后王树仁就赔偿事宜与鼎大牧业公司、姜忠起协商未果，而诉至法院，审理中王树仁申请对其伤残程度、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予以鉴定，鉴定意见为：王树仁的伤残程度为颅骨缺损十级，轻度面瘫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5%；颅骨修补费为人民币45000元；锁骨骨折二次手术费为人民币8000元；出院后护理依赖时间为3个月。王树仁要求鼎大牧业公司、姜忠起赔偿经济损失总计343204.89元，其中包括：1、医疗费150525.29元（已扣除鼎大牧业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9000元）；2、护理费101.24元／日×2人×23日=4657.0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日×23日=1150元；4、营养费10628元；5、误工费102.87元／日×153日=15739.11元；6、交通费4800元及住宿费2814元；7、残疾赔偿金254970元×20年×15％=76491元；8、护理依赖101.24元／日×90日=9111.60元；9、精神损害赔偿金45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7358.85元{父亲王继福3270.60元［（7268元×12年×15%）÷4人］；母亲张淑菊4088.25元［（7268元×15年×15%）÷4人］}；11、二次手术费53000元（包括：颅骨修补费45000元左右；锁骨骨折二次手术费8000元左右）；12、法医鉴定费2430元。另查明，王树仁的父母王继福（1948年5月28日出生）、张淑菊（1950年9月9日出生）共有四名子女。二人均为农业家庭户。
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王树仁住院病历、住院收据、门诊收据、病情证明书、出院诊断书、兴安盟博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复印件、证人证言、长春市康悦出院服务站派出单（服务合同书）、住宿发票、鉴定费据、被抚养人情况证明、派出所询问笔录、工程明细、照片及收据、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录音光盘等证据材料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王树仁经姜忠起介绍，鼎大牧业公司雇用其二人做电焊及修缮等零活，王树仁在工作期间从铁梯子上坠落摔伤，鼎大牧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鼎大牧业公司主张将几个项目的电焊活等承揽给姜忠起经营的科右前旗居力很月新钣金电焊铁艺行，要求其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与王树仁无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姜忠起签名的收据、姜忠起经营的钣金电焊铁艺行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工程明细、照片（载有“2014年4月5日姜忠起、王树仁正焊叉车托盘”字样）、录音光盘证明钣金电焊铁艺行的资质、工程项目及价款、姜忠起取走在鼎大牧业公司院内的自备工具和已结算部分报酬。王树仁主张与鼎大牧业公司系雇佣关系，姜忠起陈述华旭光让其找人干活，才找来王树仁，华旭光口头承诺每人每日工资200元，零活结束后一次结清。姜忠起认可工程明细中前7项是按工程量结算，但报酬已经结清，否认第8项至第18项的计价，只承认所列工程项目的活属实干了。关于照片上载有“2014年4月5日姜忠起、王树仁正焊叉车托盘”字样，系鼎大牧业公司自己打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即便当时王树仁参与工作，业已结算报酬完毕，不能证明与后续所干工作相关。对于具体报酬额计算或给付方式则属于雇佣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范畴，并不影响对雇佣关系成立与否的判断。鼎大牧业公司已经根据工程量支付了相应的工资报酬，受害人获得报酬的前提是以提供劳务为前提，而不是以交付了工作成果为前提。即便为自备工具，所提供的劳务也具有一定的技术含量，但是按照工作量支付报酬，完全是支付劳动力报酬的方式，而不是以劳动成果作为支付报酬的直接对象，且鼎大牧业公司在一定程度上对王树仁、姜忠起的工作内容、工作进度行使着管理和指挥职能，其工作性质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王树仁与姜忠起提供一定的劳动，通过电焊及修缮等劳动获得收入，双方关系更符合雇佣关系。王树仁在工作中疏忽大意导致受伤的后果，属于一般过失，不应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鼎大牧业公司主张王树仁在没有转院证明情况下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属于扩大损失，因王树仁受伤后在乌兰浩特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天，主要治疗发生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其所支出的医疗费用并无不当，故此对王树仁在该医院支付的医疗费予以维护。鼎大牧业公司主张在王树仁住院期间为其垫付了医疗费19595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王树仁认可19000元，故此该院认定为19000元。王树仁诉请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方式及天数有误，应为护理费101.24元／日×2人×22日=445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元［（40元／日×1日）＋（50元／日×21日）］。王树仁诉请的营养费10628元，系为辅助治疗促使身体尽快康复而购买的人血白蛋白等支出，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维护。王树仁诉请的误工费天数计算有误，应计至定残前一日，应为148天，即15224.76元（102.87元／日×148日）；王树仁诉请的交通费4800元及住宿费2814元，因王树仁的受伤程度严重，考虑时间关系及紧迫程度而使用费用较高的交通工具所发生的费用及其妻子陪同所支出的住宿费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维护。对王树仁合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鼎大牧业公司赔偿王树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2428.06元{包括：医疗费150525.29元（已扣除鼎大牧业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9000元）；护理费4454.56元（101.24元／日×2人×22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元［（40元／日×1日）＋（50元／日×21日）］；营养费10628元；误工费15224.76元（102.87元／日×148日）；交通费4800元及住宿费2814元；残疾赔偿金83849.85元［残疾赔偿金76491元（25497元×20年×15％）＋被扶养人生活费7358.85元］；护理依赖9111.60元（101.24元／日×90日）；精神损害赔偿金4500元；二次手术费53000元；法医鉴定费2430元}；二、驳回王树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8.07元，由鼎大牧业公司负担。
宣判后，鼎大牧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鼎大牧业公司与王树仁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与王树仁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主要依据就是王树仁本人自述和姜忠起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在本案中对于双方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只有王树仁的陈述，而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姜忠起作为本案当事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陈述虽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是没有任何依据的。2、鼎大牧业公司提供姜忠起经营的月新钣金电焊铁艺行的工商档案，姜忠起本人书写的工程项目价格表，姜忠起签名的收据等证据已充分证明鼎大牧业公司已将共计18小项的工程发包给姜忠起，与姜忠起之间存在的是承包关系，姜忠起承包上述工程后其雇佣了王树仁，鼎大牧业公司与王树仁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但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都视而不见，明显偏袒姜忠起和王树仁。3、鼎大牧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姜忠起承揽工程明细，该明细载明了18小项具体工程，在一审庭审中姜忠起承认该明细表中前7项是按工程量结算，但报酬已结算，这就是说姜忠起承认前7项的工程是其承包的，而本案中王树仁受伤就是在该明细表中第6小项的工程中发生的，且鼎大牧业公司提供的姜忠起本人签名的收据中并未包含该工程的款项，即鼎大牧业公司与姜忠起之间的承包款根本未结清，姜忠起的上述陈述无非就是为了逃避其应承担的责任，进而将责任转嫁给给鼎大牧业公司。4、在一审中，鼎大牧业公司提供了姜忠起、王树仁在一起焊叉车托盘的照片，该照片中反映的工程是在2014年6月施工的，工程款也是姜起领取的，这已证明姜忠起雇佣了王树仁，现在王树仁受伤都反而咬定是鼎大牧业公司雇佣了他，明显与事实不符，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王树仁答辩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姜忠起答辩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应予以确认。但就王树仁与姜忠起之间，王树仁与鼎大牧业公司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双方说法不一，并在庭审中复述了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与以说明各自的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鼎大牧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树仁之间是何法律关系，鼎大牧业公司应否承担王树仁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鼎大牧业公司上诉主张与姜忠起是承揽关系，王树仁受雇于姜忠起，与鼎大牧业公司之间无雇佣关系，其不应承担王树仁损害的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就该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王树仁在为鼎大牧业公司提供劳务时受到伤害，鼎大牧业公司在一定程度上对王树仁、姜忠起的工作内容、工作进度行使着管理和指挥职能，其工作性质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王树仁提供一定的劳动，通过电焊及修缮等劳动获得收入，一审综合本案事实认定双方关系更符合雇佣关系并无不当，鼎大牧业公司对王树仁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鼎大牧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8.07元，由上诉人鼎大牧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靖荣
审 判 员 李 杨
代理审判员 孟海晶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青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