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滁民一初字第00090号
原告：沈培永，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方庆涛，安徽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彬阳，安徽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天缘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
法定代表人：薛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国平，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薛红霞，女，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原告沈培永诉被告安徽天缘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缘房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沈培永于2013年6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30日、12月13日及2014年1月24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沈培永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庆涛、董彬阳，被告天缘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红霞、陶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培永诉称：其与天缘房产公司经多次磋商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天缘房产公司开发的位于天长市永福西路北侧凯悦大厦1号楼201、301、401、501、202、203、303、302、402、502多套住宅房及4、5、6、10-22多套门面房。合同同�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当日，所购房屋经天长市房地产管理部门进行了登记备案。在签订合同后，其支付了少量现金，并在2011年10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495万元人民币转入天缘房产公司账户，天缘房产公司在收到全部购房款后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至此，其已经履行了作为一个买受人应尽的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天缘房产公司应当在2012年4月26日前将所购房屋交付其使用，但至今未交付，也未办理所购房屋的相关产权手续，天缘房产公司构成违约。
其多次要求天缘房产公司交付房屋并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同时要求天缘房产公司承担相应损失。天缘房产公司无故拖延，至今不予解决，无奈之下，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天缘房产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无条件交付所购房屋，办理所购房屋的相关产权手续，并赔偿因逾期交房而给其造成的损失，由天缘房产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在庭审中，沈培永当庭撤回要求交付501、502号住宅房和14、15号门面房的诉请，明确要求延期交房造成的损失数额确定为46.40万元。
天缘房产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明为房屋买卖，实则为借款提供担保，10套商品房及16间门面房价值495万元，参照天长市商品房市场价格属于明显低价，显失公平。涉案部分房屋已经在天长市房地产管理部门进行调换，调换成上城风景的相关房屋。另外，涉案房屋已经实际转让给了实际购房人，实际购房人也已经入住，其公司已经兑付了50万元偿还给沈培永。综上，沈培永只能向其公司主张借款的还款权利，而不能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故请求驳回沈培永的诉讼请求。
沈培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举证据及天缘房产公司质证意见如下：
证�一：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证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
天缘房产公司质证认为，合同确系双方签订的，但是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495万元借款提供的担保。合同的封面上没有房号、楼号的记载，说明双方所签合同的行为草率，合同中对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都是空白，说明双方对能否交付房屋并不关心。10套商品房和16间门面房写在两份合同上，而且从2层到5层的房屋都是均价，价格明显偏低，更说明双方不是以买卖房屋为目的。根据一房一合同一备案一税票的原则，多套房屋只签订一份合同也是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规范。凯悦大厦只有4层，而合同中却出现了第5层的房屋，故双方并不存在真正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据凭证，证明：天缘房产公司收到沈培永全部购房款的事实。
天缘房产公司质证认为，收款收据确系公司开具的，但并不是收到沈培永购房款的收款凭证，是为借款495万元而提供的。且收款收据上的价格为4999680元，而沈培永实际付款495万元，明显与房价数额不符，其目的是纯粹为了先借款后倒推计算出来的房款单价。
证据三：天长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证明，证明：沈培永购买的房屋经天长市房地产管理部门进行了商品房预售登记备案。
天缘房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备案证明是虚假的，凯悦大厦只有4层，但却出现了501、502号房屋。
天缘房产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所举证据及沈培永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及说明，证明：天缘房产公司已将沈培永起诉要求交付的房屋出售给相关实际购房人，且已实际交付居住或使用。其中营业房104室出售给黄广荣、105室出售给费先槽、106室出售给李登玥、110室出售给徐秀兰、111室出售给王得祥、112室出售给沈鸿银、113室出售给郭玉喜、116室出售给朱礼先、117室出售给董巧红、118、119室出售给陈斌、120室出售给王仁林、121室出售给王仁富、122室出售给朱春梅；住宅房201室出售给张扬、301室出售给周万宝、401室出售给王军、202室出售给樊朝军、203室出售给朱永虎、302室出售给唐秋萍、303室出售给王庆连、402室出售给肖凤芹，以上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已经开具，发票开具时间均为2010年12月30日，转让期限都是在与沈培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之前。
沈培永质证认为，天缘房产公司所举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也没有向法庭申请延期举证，所提交的证据材料系复印件，不能证明说明中提及的房屋买卖合同就是与天缘房产公司所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一致的，如果是一致的，天长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应当在复印件上盖章，但天长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并没有盖章。由于天缘房产公司提供的证据仍然不能提供来源以及证据原件，且每份合同内容仍然是不完整的，更重要的是这几份合同当中均没有具体的交付日期，因此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并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
天缘房产公司辩证认为，这些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实际购房户手中持有的，是实际购房户向天长市房地产管理部门要求办证的时候提交的，原件持有在实际购房户手中，这就是天长市房地产管理部门说明这个复印件是购房人递交的原件基础上复印的，不是天长市房地产管理部门所持有的材料，因此天长市房地产管理部门不便在合同复印件上加盖公章。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的时候，其公司已提出由于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卫国因涉嫌刑事犯罪，公司内部所有的资料档案等全部被公安机关取走，并没有这些档案的留存，但已经向法庭说明这些�料暂无法提供，只有等刑事案件结束或者申请法院到公安机关调取，且沈培永也到现场了解过这些房屋已进行买卖或抵押等情况。
证据二：电汇凭证及清单，证明：沈培永以买房的名义借款的事实。2012年2月29日、5月9日、6月5日薛卫国分三次通过网银转给沈培永75万元。
沈培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且来源不明，与本案亦没有关联性。
证据三：关于凯悦大厦备案情况表，证明：薛卫国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向沈培永借款，并以23套房屋办理备案手续，目的是为借款提供担保。备案表反映的是沈培永办理的房号、面积。
沈培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房屋签订合同并经备案，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四：备案说明，证明：沈培永购买的部分房屋进行了调换，但房屋经过重新备案之后也是为借款提�担保。
沈培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调换事实存在，房产管理部门对另外四份合同也进行了备案，说明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
证据五、关于“凯悦大厦”部分房屋备案经过的情况说明及2014年1月9日的说明，证明：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为借款提供担保，并说明天缘房产公司凯悦大厦项目所处的位置和销售合同上所处的位置是一致的。
沈培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天长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是无权出具这份说明的，该说明具有随意性，达不到天缘房产公司的证明目的。
证据六，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书及评估报告，证明：涉案房屋中房号为12、13、18-21号的门面房已办理抵押权登记，且评估价格达到每平方米2万元以上，而与沈培永所签订的合同价格仅为3256元每平方米，故双方所签订的并非房屋买卖合同，而是为借�提供的担保。
沈培永质证认为，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抵押权的设立一般须有他项权证，但天缘房产公司未提供此证据，因此这份证据不具有完整性，也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另外，设定抵押权的时间是2012年2月22日，而其购买该房屋的时间是2011年10月26日，并于同日进行了商品房备案，在商品房已备案的基础上，作出这种抵押的行为应是无效的。天缘房产公司在提交的几份证据均提到房屋的价格问题，房屋的价格高低只是显失公平的法律关系，也不是合同有效无效的问题，故无法达到天缘房产公司的证明目的。
天缘房产公司辩证认为，因双方都没有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才将涉案房屋进行抵押，他项权证持有人是安徽天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故无法提供。
证据七、2011年9月28日天长市白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商品房价格表、订房协议，�明：在相同区域、相近时间房屋价格在3000元每平方米以上，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只是为了借款担保，而不是为了履行合同。
沈培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天缘房产公司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同地块的房屋价格在3000元每平方米以上。而沈培永与天缘房产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其价格是经过双方协商，一次性购买，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
对沈培永提供的三份证据，天缘房产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天缘房产公司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沈培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
对天缘房产公司所举证据的认证：对证据一、沈培永对其真实性虽不�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且该组证据系由相关行政部门提供并出具其来源的说明，能够证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故对此组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二，沈培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也不具有完整性，无法实现天缘房产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和证据四，沈培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此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因天缘房产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五，沈培永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相关单位出具的说明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故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六，沈培永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该证据有相关主管部门盖章确认，且相关权利人已向本院提出诉讼，亦与本案具有关联，故对此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七，沈培永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故对此证据亦不予采信。
综合以上举证及、本院认证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2011年10月26日，沈培永（作为买受人）与天缘房产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沈培永购买天缘房产公司开发的位于天长市永福西路北侧凯悦大厦4、5、6、10-22号营业房及201、301、401、501、202、302、402、502、203、303号住宅房，合同主要约定：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建筑面积计，其中住宅房建筑面积共123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2000元，营业房总建筑面积共78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3256元，为一次性付款；交付期限为2012年4月26日前等内容。同日，双方到天长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合同备案登记手续。2011年10月27日，沈培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495万元，并由天缘房产公司向沈培永出具二张共计4999680元的收据。2012年6月27日，双方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营业房14、15号及住宅房501、502室的注销备案登记手续，由天缘房产公司另行提供房屋调换并退还沈培永50万元。
另查明：2012年2月22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安徽天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将涉案房屋中的12、13、18、19、20、21号营业房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现安徽天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向本院另行诉讼主张抵押优先受偿权。
再查明：2007年8月16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黄广荣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6900元将涉案4号营业房出售给黄广荣；2007年6月16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费先槽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6760元将涉案5号营业房出售给费先槽；2008年1月20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李登玥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6781元将涉案6号营业房出售给李登玥；2008年4月7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徐秀兰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6000元将涉案10号营业房出售给徐秀兰；2007年8月15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王得祥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6773元将涉案11号营业房出售给王得祥；2007年9月2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沈鸿银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6773元将涉案12号营业房出售给沈鸿银；2011年11月11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郭玉喜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8000元将涉案13号营业房出售给郭玉喜；2011年11月11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朱礼先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8000元将涉案16号营业房出售给朱礼先；2012年5月28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郑玉红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17号营业房出�给郑玉红；2006年11月9日，天缘房产公司以工程款抵房款方式将18、19号营业房出售给案外人陈斌；2008年5月24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王仁林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6966元将涉案20号营业房出售给王仁林；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王仁富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7156元将涉案21号营业房出售给王仁富；2007年5月10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朱春梅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5800元将涉案22号营业房出售给朱春梅；2007年4月17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张扬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1473元将涉案201室住宅房出售给张扬；2008年10月28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周万宝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1900元将涉案301室住宅房出售给周万宝；2007年10月24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王军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以每平方米单价1592元将涉案401室住宅房出售给王军；2008年5月20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樊朝军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1900元将涉案202室住宅房出售给樊朝军；2007年3月25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朱永虎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1473元将涉案203室住宅房出售给朱永虎；2007年12月28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唐秋萍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1900元将涉案302室住宅房出售给唐秋萍；2007年11月8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王庆连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1681元将涉案303室住宅房出售给王庆连；2007年8月1日，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肖凤芹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1576元将涉案402室住宅房出售给肖凤芹。2010年12月30日，天缘房产公司除13、16、17号三间营业房外已向上述购房户开具了涉案房�的不动产发票。之后，天缘房产公司已将涉案房屋全部交付给上述购房户，上述购房户已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使用至今。沈培永起诉要求继续履行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涉案房屋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及赔偿因逾期交房所造成的损失。本院当庭向沈培永释明如天缘房产公司无法履行合同是否变更诉请，向天缘房产公司主张违约赔偿责任，沈培永的代理人当庭提出不予变更诉请。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沈培永与天缘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2、沈培永与天缘房产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否履行问题。
一、关于沈培永与天缘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沈培永与天缘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沈培永购买天缘房产公司开发的位于天长市永福西路北侧凯悦大厦4、5、6、10-13、16-22号营业房及201、301、401、202、302、402、203、303号住宅房，并对购买的上述房屋的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双方签订的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也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沈培永与天缘房产公司实际履行的是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双方形成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天缘房产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是否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出卖给第三人的事实，还是故意将所售房屋再进行抵押的事实，只能表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能否履行的问题，并不能反映双方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对天缘房产公司辩称其与沈培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双方实为借款，并且采用合同备案登记的形式以房屋为借款提供担保，请求认定双方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因天缘房产公司对此抗辩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天缘房产公司关于其与沈培永之间系借款关系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其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沈培永与天缘房产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否履行问题。
根据相关规定，在审理一房数卖纠纷时，如果数份合同均为有效且各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具体到本案中，涉案房屋产权均未办理过户登记，因天缘房产公司与案外人黄广荣等18人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时间均早于与沈培永所签订的合同时间，且房屋已实际交付给黄广荣等18人�天缘房产公司与郭玉喜、朱礼先、郑玉红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时间虽晚于与沈培永所签订的合同时间，但天缘房产公司已将其三人所购买的涉案三间房屋已实际交付给郭玉喜、朱礼先、郑玉红，对涉案22间房屋买卖前后签订的合同的法律地位平等，均合法有效，但由于黄广荣等21人已支付了购房款，并实际占有入住，黄广荣等21人与天缘房产公司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故黄广荣等21人与天长缘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得到优先履行。另外，由于天缘房产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中12、13、18、19、20、21号营业房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案外人安徽天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向本院另行诉讼主张抵押优先受偿权，其系限定物权，而沈培永所主张的权利系请求天缘房产公司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自己的债权，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规定，案外人安徽天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主张的抵押权亦优先于沈培永所主张的债权。因此，天缘房产公司已无法履行与沈培永之间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沈培永只能向天缘房产公司主张违约赔偿责任，但经本院向沈培永释明，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但沈培永坚决不同意变更，由此导致的后果应由沈培永自行承担。故对沈培永要求继续履行与天缘房产公司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天缘房产公司对沈培永构成违约，沈培永可向天缘房产公司另行主张权利。
沈培永诉称其与天缘房产公司的合同备案登记合法有效，应得到履行，应将涉案房屋产权办理至其名下。对此，《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中关于合同备案登记的规定，系行政管理范畴，并不产生登记请求权的物权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的规定，是关于不动产登记中的预告登记的规定，该规定以法律的形式赋予了预告登记的请求权以物权效力，具有排斥后来的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中，涉案房屋于2011年10月26日在天长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是依据部门规章《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该登记行为虽合法有效，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的预告登记，不产生预告登记请求权的物权效力。沈培永主张其合同备案登记与预告登记具有相同的物权效力，其合同应得到履行，涉案房屋产权应办理至其名下，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沈培永与天缘房产公司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履行，其再要求天缘房产公司承担逾期交房造成的损失依据不足，故对沈培永要求赔偿46.4万元损失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沈培永主张其与天缘房产公司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合法有效，该主张成立，但因天缘房产公司已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卖给他人并已实际交付，且亦将部分房屋设定了抵押权，已无法向沈培永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故对沈培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涉案房屋并将产权转移至其名下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沈培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797元，由原告沈培永负担46717元，由被告安徽天缘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汪全
审 判 员 王忠良
人民陪审员 丁绍英
二〇一四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玥
附：本案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定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条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
（三）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出卖给第三人或者为拆迁补偿安置房屋的事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据。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