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02刑终10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耀武，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湖南省醴陵市人，住醴陵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8日被醴陵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9日被醴陵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征鹃，湖南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尚奇，湖南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湖南省醴陵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醴陵市，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高某1，女，1995年2月25日出生，湖南省醴陵市人，汉族，中专文化，住醴陵市。系高某2之女。
诉讼代理人张雄林，湖南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醴陵市笔峰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笔峰瓷业公司），住所地醴陵市中和街号（星火瓷厂内）。
法定代表人李建中，系该公司经理。
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耀武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7）湘0281刑初5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耀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决定开庭审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4月25日通知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于同年5月25日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5日在本院第六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继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耀武及其辩护人许征鹃、陈尚奇、上诉人高某2及其法定代理人高某1、诉讼代理人张雄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笔峰瓷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高某2的住处与笔峰瓷业公司窑炉车间距离较近。因高某2对笔峰瓷业公司球磨机发出的噪音不满，多次向窑炉车间屋顶扔石块砸坏屋面。2017年7月10日23时许，高某2持雨伞至窑炉车间，对值班工人说：明天不要做事了，如果晚上十点后不停止生产，又会拿石头砸屋顶。因此与值班工人肖某1发生口角，高某2推倒肖某1手上的瓷胚，随即用雨伞和肖某1拳头对打，双方倒地扭打在一起。停止扭打后，高某2随即到电闸处想把球磨机关掉，但因没找到而仅将其他电源开关关掉，后随即又开启。任车间主任的陈耀武闻讯后持铁棍赶到窑炉车间，质问高某2为何闹事。高某2靠过去揪陈耀武的衣服，双方发生揪扭，陈耀武持铁棍将高某2的手臂及腿部打伤。经株洲市渌源司法鉴定所鉴定：高某2多处挫裂伤，左尺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尺骨上段开放性骨折，右腓骨骨折属实，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
另查明，高某2受伤后，在醴陵市中医院先后两次住院治疗88天，共花医药费10770.02元、鉴定费2360元。2018年1月17日，经株洲市渌源司法鉴定所鉴定：1、高某2本次外伤所致右尺骨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致右肘关节功能丧失26%，构成十级伤残；2、高某2伤后需休假120天；3、高某2伤后需陪人护理60天。经醴陵市公安局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某2诊断为未特定的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无刑事责任能力。2017年8月4日，醴陵市公安局以高某2系精神病人为由对高某2所实施的涉本案的行为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另查明，2017年8月18日，陈耀武主动到醴陵市公安局国瓷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涉案事实。陈耀武和笔峰瓷业公司支付了高某2医药费一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害人高某2的陈述，证人肖某1、汪某、傅某的证言，被告人陈耀武的供述和辩解，照片、收条，株洲市渌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7）临鉴字第264号鉴定意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精鉴字第718号鉴定意见，株洲市渌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17号鉴定意见，不予处罚决定书，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视听资料等；附带民事诉讼的证据有：高某2提交的住院病案首页、病历、疾病诊断书等病历资料，住院及门诊收费票据、鉴定费发票等。
一审法院认为：陈耀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因本案由被害人过错引发，可适当减轻陈耀武责任，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经查，高某2的医药费为10770.02元，鉴定费1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80元，护理费1800元，误工费10285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损失32095.02元。因本案由高某2的过错引发，可适当减轻被告人陈耀武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认定陈耀武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即22466.51元。除已支付的10000元外，故陈耀武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2466.51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人陈耀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宣告缓刑六个月。二、判令被告人陈耀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经济损失12466.51元。限被告人陈耀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耀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陈耀武上诉提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其主要理由是：1、指控陈耀武故意伤害高某2致其轻伤证据不足，两人扭打前高某2还与肖某1、另一男员工分别有过肢体冲突，轻伤伤情不能确定系陈耀武造成；2、陈耀武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高某2不法侵害行为正在进行中，陈耀武的防卫�为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
陈耀武的辩护人许征鹃、陈尚奇的辩护意见：陈耀武致高某2轻伤存在合理性怀疑，证据不足，应当疑罪从无；陈耀武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高某2事发前及事发时有多次侵害企业行为，且当时拉闸可能致工厂爆炸危险，陈耀武因防卫行为获罪不利于维护和伸张社会正义。
高某2上诉提出：1、刑事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轻。打高某2的还另有其人、陈耀武无自首情节；致高某2十级伤残，量刑过轻；2、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显失公平。鉴定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应增加计算，误工费应按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共计138265.02元。
�耀武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答辩称：1、高某2自称被其他人所伤，故陈耀武不构成犯罪，无需赔偿；2、即使高某2系陈耀武所伤，陈耀武的行为也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和民事赔偿责任；3、高某2要求计算误工费等赔偿项目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笔峰瓷业公司的意见：1、高某2从2016年开始经常到厂里闹事，砸厂房、打工人，影响生产，给公司造成较大损失；2、公司本要追究高某2的法律责任，但因高某2有精神疾病而无法追究；3、陈耀武作为厂里的车间主任负责安全生产，高某2进厂闹事在先，让陈耀武承担致伤高某2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不公平。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1、高某2的轻伤不可能是和肖某1打架时造成，当时在场人的证言系直接证据，均可以证明；高某2提出是邹�打他，但不论是证人证言还是被告人供述均证实高某2的轻伤后果系陈耀武造成；2、成立正当防卫必须是受到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高某2拉闸行为确实不对，但系拉闸行为实施完毕后陈耀武才到现场，二人争执、互殴系民间纠纷，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故不属于陈耀武受到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不是正当防卫。因本案结果是造成高某2轻伤，陈耀武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耀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陈耀武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陈耀武及所在单位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的部分损失，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因高某2有未特定的精神障碍，在无人监护的情形下深夜擅自进入笔峰瓷业公司生产区域，并实施与人打架、拉闸等危险行为，导致与作为公司管理人员的上诉人陈耀武发生争执，被陈耀武持铁棍打伤，从事件的起因上，上诉人高某2有过错，可酌情减轻陈耀武的刑事责任。
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综述如下：
陈耀武及其辩护人提出“高某2的轻伤不能确定就是陈耀武造成的”。经查，证人肖某1、汪某、傅某的证言和陈耀武的供述均可证实案发当晚只有肖某1、陈耀武先后与高某2发生过扭打，且肖某1系徒手与高某2打斗，陈耀武系持铁棍与高某2打斗。结合高某2的伤情系多处挫裂伤，左尺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尺骨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右腓骨骨折，并非肖某1徒手形成。故对上述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陈耀武及其辩护人称“陈耀武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经查，陈耀武赶到现场时，高某2拉闸的危害行为已停止。陈耀武并非是在制止高某2的危害行为之时与高某2打斗并致伤高某2，故陈耀武致伤高某2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对上述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高某2上诉提出“其受伤并非陈耀武造成而是邹某所伤、陈耀武无自首情节”。经查，高某2称其为邹某所伤与查明的事实不符，陈耀武系公安机关立案当天经传唤主动投案，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具有自首情节，故对上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高某2上诉提出“应由邹某和陈耀武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伤残鉴定费800元应计算�内，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计算应增加在私人诊所治疗的5天，护理费用不能只计算30%，误工费应按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营养费、交通费过低，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等上诉理由。经查，邹某未致伤高某2，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伤残鉴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均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偿付范围；高某2因轻伤住院88天，其称在私人诊所治疗5天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以88天计算，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60天和护理、被护理的具体情况按30%计算均无不当；因高某2无职业，故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营养费因无明确医嘱意见，酌情认定2000元并无不当；交通费因高某2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具体数额，酌情认定400元并无不当。故对上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被告人量刑适当，对民事赔偿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韦曼辉
审判员 谭加云
审判员 包 佶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玫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