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4民初921号
原告深圳市奥飞贝肯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
法定代表人张冬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思远，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兴广隆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邢伟健。
被告深圳市敦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吴绪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邝箭，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奥飞贝肯文化有限公司诉被告北京兴广隆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广隆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少烈（庭审后原告撤销委托）到庭参加诉讼。因深圳市敦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诚公司）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于2016年5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伟、谢思远、被告敦诚公司委托代理人邝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兴广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是一家致力于国际知名动漫形象的收购运营、内容创新、衍生品开发与授权的公司。原告已全资收购了“贝肯熊”形象，对“贝肯熊”系列动画中的卡通造型及其他全部创作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贝肯熊”又名“倒霉熊”，于2002年诞生于韩国，是韩国最受欢迎的动漫形象之一，自问世以来，已经走进美、英、法、德、意等50多个国家的电视屏幕，并摘得“2004日本TBS数字符影像大赏”、“2007韩国广播大赏动画大奖”等多项亚洲和国际大奖，给全球数十亿观众带来了欢乐。贝肯熊的三部动漫短片在全国各省市电视台热播，在中国各大视频网站点击量高达近100亿，深受我国国民喜爱。但是，随着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生产者和销售者，瞄准贝肯熊形象系列作品著作权的巨大价值，大量生产和销售使用贝肯熊形象的商品，侵犯了原告著作权，非法牟利，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经调查发现，被告兴广隆公司在京东商城的绎美礼品旗舰店销售的由被告敦诚公司提供的“倒霉熊充电宝”商品，使用了原告贝肯熊的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贝肯熊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倒霉熊充电宝”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及模具，删除侵权网页；2、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兴广隆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原告所述著作权未能明确具体的起始时间，对其是否享有相应著作权无证据证明。二、我司并非该被控侵权产品制造人，仅为该产品转销方，且仅销售该产品1个，我方不知道该产品系原告所述“侵权产品”，不构成侵权。针对该产品，市场上大家都在卖，我方没有能力对正规渠道进的货物逐个进行检查是否侵权，原告应当状告生产厂家，在原告胜诉的情况下我方下架产品。三、原告要求赔偿及赔偿数额与法律规定不符，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规定，我方在不知该产品系原告所述侵权产品情况下，由正规渠道购进该商品并转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维护我方合法权益，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敦诚公司开庭时辩称，涉案侵权商品不是我方销售，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我方从未生产、销售过倒霉熊充电宝，从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来看，侵权商品是由原告从兴广隆公司购买，兴广隆公司提供的公证证据显示，我方网页从来没有倒霉熊充电宝的宣传，何谈销售。2016年3月14日兴广隆公司假借财务对账之名，在阿里旺旺说财务惹不起等诱导、恐吓我方找出2015年5月25日销售的本案侵权产品快递单，我方查找两个多小时一直没有找到，在被催的没办法情况下，为了尽快结束与兴广隆的对话假装承认。因为我方与兴广隆公司以前存在业务往来，所以我方上述聊天记录不是我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我方至今也没有找到快递底单。
经审理查明，根据《著作权合同备案登记证书》（备案证号：粤著转让备字-2014-F-00000001、粤著转让备字-2014-F-00000002、粤著转让备字-2014-F-00000003、粤著转让备字-2014-F-00000004）记载，韩国RG动画工作室于2014年11月21日将美术作品“贝肯熊形象一至四”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著作权永久转让给原告，地域范围为亚洲、北美（除加拿大、美国50%）所有城市。原告于庭审时陈述，贝肯熊绰号为“倒霉熊”，其首次发表方式为2002年在韩国以在电视上播放动画片的形式进行发表。
2015年5月25日，经原告申请，原告代理人魏世莲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电脑进行了一系列操作：1、登录网站www.jd.com，在搜索栏输入“生日礼物绎美创意礼品创意充电宝礼物时尚设计小丸子充电宝移动电源送女友倒霉熊2600毫安”；2、点击搜索，进入相关页面，点击产品图片，进入页面显示“绎美旗舰店”，产品信息系熊造型充电宝的介绍，所附产品照片显示产品外观为背着书包并坐着的熊的形象，累计评价为3；京东价59.9元；3、点击该产品项下的“加入购物车”，登录账户及密码，以在线支付方式付款64.9元（含运费5元）的方式购买了1个商品，收货地址为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佳和华强大厦B座8楼，收货人为魏小姐，并备注“请开发票一起寄来，抬头写魏小姐;4、点击公司档案，显示”绎美礼品旗舰店”店铺的注册人为北京兴广隆科贸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为北京朝阳区北花园街甲1号院2号楼2层227。经营范围为“销售文具用品、通讯设备、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公证处于2015年6月18日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5）深福证字第13503号公证书。
2015年5月26日，原告代理人魏世莲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公证处公证人员监督下在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佳和华强大厦B座8楼从快递人员收取货物一包，打开包裹，包裹内有熊形象的充电宝一个，包裹上贴的韵达速递详情单显示包裹号为1901130838257，寄件始发城市深圳。之后，公证员对包裹内的物品进行了封存，交魏世莲保存。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公证处于2015年7月3日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5）深福证字第15545号公证书。
2015年6月8日，原告代理人魏世莲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公证处公证人员监督下在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佳和华强大厦B座8楼从快递人员收取快件一份，打开快件，内有收据一份，寄件始发城市北京。之后，公证员对收据进行了封存，交魏世莲保存。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公证处于2015年7月3日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5）深福证字第16068号公证书。
法庭当庭对上述封存的物品进行拆封，拆封后所见被控侵权商品为玩具熊充电宝，该熊形象具有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贝肯熊形象一至四”的大部分特征。充电宝无生产商信息。收据显示“魏小姐在绎美旗舰店购买充电宝64.9元”，加盖北京兴广隆科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
另，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公证费1500元发票，及购物费64.9元收据，以证明其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
被告兴广隆公司为证明其销售商品有合法来源，向本院提交一份公证书：2016年3月14日，经兴广隆公司申请，兴广隆公司代理人桂海涛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电脑进行了一系列操作：1、登录网站www1688.com，输入用户名“绎美非凡采购部”及密码，登录，在搜索栏输入“深圳市敦诚科技有限公司”，点击回车，显示“深圳市敦诚科技”网店主页；2、点击阿里巴巴网站首页的“我是供应商”下的“千牛工作台”，下载PC版千牛工作台到计算机上，分别键入用户名及密码，登录；3、点击联系人内的“深7”，与其对话。兴广隆公司代理人桂海涛要求与“深7”2015年5月发货对账，桂海涛向“深7”发送“韵达1901130838257由深圳福田水围发送到福田华强北”送达流程截图，“深7”确认“这单是的”；桂海涛再次向“深7”发送“收货人魏小姐地址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佳和华强大厦B座8楼倒霉熊2600毫安1个韵达1901130838257”截图，并问“这款确定是你那发的哈”，“深7”回答“噢，是的没有了吧其它的都对上了吧”；4、在深圳市敦诚科技有限公司的阿里巴巴网站页面点击“公司档案”，显示该司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的研发和销售，国内贸易等。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16年3月18日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411号公证书。
上述事实，有著作权合同备案登记证书、公证书及其实物、发票、收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贝肯熊形象一至四”作者所属国为韩国，依照我国和韩国共同加入的《伯尔尼保护文学艺术作品公约》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其取得美术作品“贝肯熊形象一至四”权利的合同备案登记证书，被告亦未提出相反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原告经原始著作权人转让取得了对美术作品“贝肯熊形象一至四”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在内的著作财产权。
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贝肯熊形象一至四”公开发表后，他人有条件接触到上述美术作品。根据被告兴广隆公司提交公证书的记载，结合被告敦诚公司答辩,可以认定被告兴广隆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来源于被告敦诚公司，被告敦诚公司按兴广隆公司要求直接向原告代理人发货，两被告分工合作，共同销售了涉案商品。将被控侵权商品与上述“贝肯熊形象一至四”美术作品的独创性特征相比较,除熊的手、脚掌颜色不同外，其他设计特征基本相同。因此，可以认定被控侵权商品以充电宝为载体再现了原告美术作品“贝肯熊形象一至四”的独创性特征，属于对该美术作品的复制。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六项规定，侵犯发行权是指未经许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销售通过对美术作品“贝肯熊形象一至四”进行复制而形成的被控侵权商品，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同时被告兴广隆公司在其经营的网店页面刊载了上述充电宝产品的照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告对美术作品“贝肯熊形象一至四”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两被告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告主张两被告生产了被控侵权充电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依据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兴广隆公司辩称其仅为产品转销方，并不知道正常销售的产品是原告所述的“侵权产品”，兴广隆公司虽已证明涉案商品来源，贝肯熊卡通形象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兴广隆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时，应当知道贝肯熊卡通形象他人享有著作权，但其在经销被控侵权商品时并没有审查该商品的发行是否取得著作权人许可，没有尽到对其经营的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审慎的注意义务，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敦诚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敦诚公司辩称涉案侵权商品不是该司销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原告因被告侵权遭受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知名度，被告侵权性质、情节、后果、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兴广隆科贸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深圳市奥飞贝肯文化有限公司对贝肯熊形象一至四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
二、被告深圳市敦诚科技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深圳市奥飞贝肯文化有限公司对贝肯熊形象一至四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的行为；
三、被告北京兴广隆科贸有限公司、深圳市敦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深圳市奥飞贝肯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
四、驳回原告深圳市奥飞贝肯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两被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林 艳
人民陪审员 李 宏 新
人民陪审员 张 艳 荣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朱淑乔（代）
原野
附法律法规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
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
（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