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一终字第00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全，男，汉族，生于1961年8月24日，住西峡县。
委托代理人：贾中华，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红，男，汉族，生于1974年5月5日，住西峡县。
委托代理人乔全昌，西峡县12338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现斗，男，汉族，生于1955年9月9日，住西峡县。
委托代理人李印，西峡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强，男，汉族，生于1979年12月23日，住西峡县。
委托代理人李印，西峡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新行，男，汉族，生于1965年8月11日，住西峡县。
委托代理人李印，西峡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御龙建筑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裴丰银，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郝豪，系西峡县丹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明立，男，汉族，生于1964年5月19日，住西峡县。
原审被告西峡县水利局。
住所地：西峡县城关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李志信，局长。
委托代理人郝豪，系西峡县丹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刘建俊，男，汉族，生于1973年1月4日，住西峡县。
原审被告李明扬，男，汉族，生于1978年9月19日，住西峡县。
委托代理人贾黎，西峡县148法律服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保全、王彦红和被上诉人王焕强、南阳御龙建筑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王彦红、曹明立、原审被告西峡县水利局、刘建俊、李明阳为提供劳务受害纠纷一案，原告王焕强于2014年12月2日诉至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西峡县人民法院2015年7月9日作出（2014）西城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王保全和王彦红不服于2015年7月26日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赵心沟水库和鹰垛水库加固工程系西峡县水利局的项目工程。该工程经公开招标，被告御龙公司中标，双方签订了中标合同书；御龙公司系具备水利水电建筑工程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御龙公司中标后，把赵心沟水库的施工工程承包给被告王保全施工，把鹰垛水库的施工工程承包给被告王彦红施工，两个水库相距约三里多地山路。二被告承包后，又把劳务工程承包给被告曹明立实施，在施工过程中，因两个水库的劳务工程均承包给被告曹明立，时而根据两个工地的施工情况将工地的施工人来回调动。原告宋现斗即系被告曹明立的施工人之一。被告刘建俊有一无牌照三轮摩托车，刘建俊驾驶该三轮车在曹明立的工地为曹明立拉水泥浆，连人带车每天由曹明立支付报酬220元，2014年5月22日，因刘建俊要回家割麦，就让被告李明扬来代替自己，由刘建俊每天支付李明扬120元。5月23日，因赵心沟水库基本完工，大部分施工人要回家割麦，曹明立宣布放假；但有部分施工人不回家割麦，曹明立让不回家割麦的工人第二天到鹰垛水库施工，第二天一早，天下小雨，被告李明扬将三轮车停放住处拿东西，出来时，原告及宋晓明、曹振贵、王焕强、屈新行都已经坐到三轮车上，李明扬出来即把车发动后去鹰垛水库；半路翻车，造成宋晓明、曹振贵当场死亡，王焕强、屈新行及原告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西峡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明扬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王焕强被120救护车送至西峡县协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27日出院，花医疗费32773.49元。2014年11月3日，原告通过西峡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委托南阳峡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王焕强胸椎骨折愈合属八级残，左前臂损伤致左前臂旋转障碍属十级残；王焕强后期解除左尺骨骨折内固定医疗费7800元，鉴定费1400元。
另查：1.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御龙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27100元，被告曹明立支付原告医疗费4000元。
2.原告父亲王耀华，生于1952年12月29日，共生育两个儿子，长子王焕忠、次子王焕强。
3.被告李明扬在交通肇事罪一案中，与原告达成谅解，额外赔偿原告4000元，并与原告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吕金侠系李明扬之妻）除乙方（宋现斗）应得的民事赔偿外，甲方额外补偿宋现斗3000元；二、乙方及家属表示对李明扬涉嫌交通肇事罪的行为予以谅解，并放弃追究李明扬的刑事责任。三、乙方的民事赔偿部分可另行主张……”，并出具谅解书一份。2014年9月，李明扬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四年执行。
4.原告住院期间，亲属来护理及找有关部门解决产生的交通费500元。
5.2014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475.34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627.73元／年。农、林、牧、渔业为24457元／年。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选择健康权纠纷，不选择交通事故纠纷，是原告的权利。原告因乘坐被告李明扬从赵心沟水库到鹰垛水库途中翻车受伤，造成健康权受到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原告是根据雇主曹明立的指示在前往鹰垛水库途中受伤，应当认定为系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赵心沟水库和鹰垛水库的除险加固工程，是西峡县水利局的项目工程，西峡县水利局把该工程通过公开招标，承包给具备施工资质的南阳市御龙建筑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西峡县水利局没有过错，对原告在雇佣活动中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南阳市御龙建筑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标，获得竞标工程后，不是自己施工，而是将两个水库的施工工程分别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保全和王彦红，王保全和王彦红又将两个水库的劳务工程部分分包给同样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曹明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刘建俊受曹明立雇佣，在施工工地用三轮车拉水泥浆，与曹明立形成提供劳务关系；刘建俊回家割麦后，让李明扬来代替自己工作，仍是为曹明立提供劳务，李明扬与刘建俊之间不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宋现斗直接为曹明立提供劳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李明扬在为曹明立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方曹明立承担责任，原告在为被告曹明立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造成人身损害，应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曹明立的水库劳务工程分别从被告王保全、王彦红处分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保全、王彦红的水库工程从被告御龙公司转包，王保全和王彦红与御龙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但被告王保全、王彦红、曹明立均未相应施工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御龙公司、王保全、王彦红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应对自己转包或分包的没有相应资质的承包人曹明立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宋现斗在乘坐李明阳的三轮车时，应当预料到在山路上乘坐三轮车的危险性，但为了省力主动乘坐，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经综合评定，原告宋现斗及被告御龙公司、王保全、王彦红、曹明立承担责任的比例为：20%、20%、15%、15%、30%。对原告的伤残鉴定书，被告御龙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在规定期间内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予以采信；由于原告宋现斗在乘坐李明扬驾驶的三轮车过程中遭受的伤害，李明扬已受到刑事处罚，故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是原告受伤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被告李明扬对原告赔偿的3000元，是为了取得原告的刑事谅解，双方也签订了赔偿协议书，明确注明系额外赔偿，因此，李明扬赔偿的3000元，不能计入原告已获得的赔偿数额。故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2773.49元、误工费10653元、护理费8241元（123天×67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90元（30元／天×123天），营养费1240元（10元／天×123天）、残疾赔偿金54242.1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207.86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136247.5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一审判决：
一、被告南阳市御龙建筑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王保全、王彦红、曹明立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赔偿原告王焕强149.5元、20437.13元、20437.13元、36874.25元；被告御龙公司、王保全、王彦红均与被告曹明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36元，原告承担1286元，被告南阳市御龙建筑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0元，王保全承担390元，王彦红承担390元，曹明立承担520元。
上诉人王彦红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原审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我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王保全上诉称“原审判令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适当。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西峡县水利局把赵心沟水库和鹰垛水库的除险加固工程通过公开招标，承包给具备施工资质的南阳市御龙建筑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南阳市御龙建筑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获得竞标工程后，将两个水库的施工工程分别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保全和王彦红，王保全和王彦红又将两个水库的劳务工程部分分包给同样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曹明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刘建俊受曹明立雇佣，在施工工地用三轮车拉水泥浆，与曹明立形成提供劳务关系；原审原告因乘坐李明扬从赵心沟水库到鹰垛水库途中翻车受伤，造成健康权受到损害。被告曹明立的水库劳务工程分别从被告王保全、王彦红处分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保全、王彦红的水库工程从御龙公司转包，王保全和王彦红与御龙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保全、王彦红、曹明立均未相应施工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彦红和王保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780元，由上诉人王保全和王彦红各自负担3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显娥
审判员 李郧钦
审判员 祖祯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益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