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临刑终字第00015号
原公诉机关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红艳，女，1972年5月23日出生。2012年4月16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抓获，同年4月26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临汾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汾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xx，女，1973年7月30日出生。2012年3月3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临汾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汾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xx，男，1973年1月8日出生。2012年1月9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临汾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汾市尧都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xx，男，1960年5月11日出生。2012年4月18日向临汾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投案，同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临汾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4月22日被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红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指控原审被告人赵xx、陈xx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集资诈骗罪，指控原审被告人王xx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二O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2013）尧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红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听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2007年，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以“我爱我买”（www.525m.com）购物网站为平台，在全国范围内推行“消费养老计划”，并招募代理商。该公司将代理商分为“一级、一级半、二级、三级”四个层级，参加者缴纳10000元、50000元加盟费可获得三级、二级代理商资格，同时得到该公司一定价值的商品、期权等权益。成为代理商后，通过为公司继续招募一定数量的代理商获得升级，并按照推荐发展的先后顺序形成上下线关系，以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每发展一名代理商加盟，各层次由高到低按比例分获返利，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从事传销活动。
2008年11月至2012年3月，在公司主要负责人曹xx、项xx等人的组织、领导下，被告人张红艳（案发时系该公司一级代理商）在被招募为该公司的三级代理商之后，以该经营模式，积极从事传销活动，在全国形成了5965人的传销团队，其中：一级代理商30人，一级半代理商278人，二级代理商1482人，三级代理商4175人，发展层次26层。共为该公司骗取1.3526亿元。
2011年2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赵xx、陈xx（该公司一级半代理商，二被告人系夫妻关系）被被告人张红艳的下线王一x发展为山西省总代理，二被告人以该经营模式积极从事传销活动，形成了399人的传销团队，其中：一级半代理商9人，二级代理商83人，三级代理商307人，发展层次10层。共为该公司骗取693万元。
采信的证据有：
被告人张红艳的供述，证实其在担任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一级代理商期间，招募和公司交给其管理的一级代理商有包括赵xx在内的4人，其他代理商有多少人记不清了。赵xx在山西招商，所招代理商有200人。代理商直接给公司账户上汇钱，有的直接给曹xx个人账户上汇钱。公司财务每月给其一张奖金明细单，其按照名单往下发，直接发给下面直管的代理商，把其百分之八返利扣掉。其在担任代理商期间挣了大概60多万元。
被告人赵xx的供述，证实其通过王一x介绍，成为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代理商，用该公司的招商模式进行招商，逐步升为一级代理商，共招募代理商大概200余人，所招代理商共投资了500万元左右，有的汇到了公司账户上，有的汇到了曹xx个人账户上。其和陈xx挣了有10多万元。服务费都是张红艳给其的，每个月把钱转到其卡上，并告诉其怎么往下发，其按照张红艳提供的名单和钱数，发到相应的代理商手中。张红艳是王一x的直接上级，是其间接上级。
被告人陈xx的供述，证实其经过王一x介绍成为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代理商。其用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招商手册等进行招商，每招一个人，公司给其20%的利润，其招了大概有200多人，钱都交到曹xx账户上了。其现在是山西省总代理，一级半代理商。
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董事长曹xx的供述，证实该公司经营的项目是消费养老，一共招了5万名代理商，挣了1亿元，钱都在公司和其个人账户上。经营者给公司的账户或其私人账户打1万元，然后给1万元商品，再给1套网上购物系统，250张VIP卡，使用VIP在网上购物，公司给百分之一至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一个月后其给代理商一份期权，代理商想要拿到期权，每个月必须在网上消费180元。加盟商有三个级别，一级、二级、三级，还有个经理级在一级和二级之间，代理商自称是一级半。代理商可以升级，三级代理商直接招商5万元，才能升为2级，或者直接给公司账户上打5万元就能成为二级代理商。二级代理商必须招够5个二级代理商才能升为经理级。经理级代理商下面所招的代理商必须为公司销售400万元的产品，同时其下面的代理商中必须有3个经理级代理商，才能升为一级代理商。三级代理商招三级，公司给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三级代理商招二级代理商，公司给2000元的服务费，三级代理商招经理级代理商，公司给2000元的服务费；三级代理商招三级代理商，公司给百分之三十的服务费，二级代理商招二级代理商，公司给8000元的服务费，二级代理商招经理级代理商，公司给8000元服务费，经理级代理商招三级代理商，公司给百分之三十五的服务费，经理级代理商招二级代理商，公司给10500元的服务费，一级代理商招三级代理商，公司给百分之四十三的服务费，一级代理商招二级代理商，公司给百分之四十三的服务费，一级代理商招经理级代理商，公司给百分之四十三的服务费。这种招商模式是其提出来，和项xx商量的。代理商的产品有部分是其自己的，还有部分是其他厂家的。张红艳是公司的代理商，是一级督导。奖金直接发给一级督导和一级半大区经理，他们再给下面的二级和三级发。
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项xx的供述，证实张红艳在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一级代理，她的团队主要在北京、山西、天津、浙江、上海等省市，全国有三百多个一级代理商。赵xx和陈xx是张红艳的下线，赵xx是一级代理商，陈xx是一级半。
证人陈xx的证言，证实其是公司的二级代理商，没有领公司的产品，只要招到代理商，不用销售产品也可以挣钱。其直接给公司招了两个二级代理商，公司给了其16000元的提成。
证人解xx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其在陈xx的介绍下成为上海家帝豪电子有限公司的三级代理商，往陈xx提供的账户上汇了10000元，公司给发回了一些产品。其没有发展其他人。
证人李xx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其通过赵xx加入上海家帝豪公司成为代理商，其缴纳了10000元，钱是通过赵xx交的。其通过525M网站购买过一些用品。
上海市公安局网安总队（2012）002号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及固定电子证据清单。
上海公信中南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2012）64-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一级代理商张艳红传销团队总人数为5965人，其中：一级代理商30人，一级半代理商278人，二级代理商1482人，三级代理商4175人，发展层次为26层。一级半代理商赵xx传销团队总人数为399人，其中，一级半代理商9人，二级代理商83人，三级代理商307人，发展层次为10层。
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张红艳一级服务商晋升登记表、加盟合同书、申请书等审批手续。
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消费养老宣传册。
临汾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红艳于2012年4月16日被上海市公安局宝杨派出所抓获。
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公司赵xx2011年4月9日至2012年1月9日经营额登记表。
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提供的远程光盘。
被告人张红艳、赵xx、陈xx的户籍信息。
2、非法经营罪
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陈xx、赵xx经人介绍，以某网站www.siqo.com为平台，开始投资某“SIQO环球创富组合基金”，并与经他人介绍从事该非法活动的被告人王xx结识。三被告人除自己购买外，以投资该“SIQO环球创富组合基金”可获取高额回报为由，积极宣传并大量招募投资人员。被告人王xx于该年度两次来临汾讲课宣传；被告人陈xx、赵xx积极接应，并召集人员听课。二被告人将招募的资金汇入被告人王xx本人及其提供的账户，利用该非法网站实施集资活动并从中牟取返利。截止2011年1月，致使多名被害人巨额资金被骗取，其中龙xx10000元、解xx10000元、常xx27000元、高xx360000元、潘xx10000元、尚xx30000元、侯xx10000元、曹xx10000元、高xx10000元、张xx20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xx缴纳罚金20000元。
采信的证据有：
被告人陈xx的供述，证实2010年后半年，其通过内蒙古一个姓黄的女人介绍投资经营SIQO环球创富组合基金，共发展直购代理人30多人，投资金额100万元左右，投资的钱都打到王xx提供的账户里了。
被告人赵xx的供述，证实2010年3月，其在网上通过朋友马xx了解到SIQO环球创富组合基金，其就投了1万元，汇到了王xx的账户上。王xx4月份来临汾，其就叫王玲等人听王xx讲解。王xx离开后，他们也投资了这个基金。5月份王xx又来了，其就叫尚xx等人来听讲解，之后他们也投了这个基金。到了2010年12月17日，这个网站就被中国政府屏蔽了。这个基金有个QM支付平台，投资者把钱打到指定的账户上，然后登陆WWW.SIQO.COM，在网上申购个人的基金账户、密码，然后再把投资的钱换成欧元转进个人账户。其总共投资了20万元左右。有一些人直接把钱汇到了王xx的账户，还有一些人把钱汇到了其账户上，由其帮他们申购，然后汇给王xx的上线孙xx。其挣了10万元，又投资到SIQO里了。
被告人王xx的供述，证实2009年8月，其经一个叫王一x的人介绍投资SIQO基金，投资了10万元，2010年2月份，连本带息回来17万元左右，其就直接把17万又投了进去。3月份，王一x叫其帮他到山西宣传SIQO，其答应了。其在3、4月份两次来临汾，当时是陈xx、赵xx接的其，他们还叫了一些朋友，其给他们讲解后就离开了临汾。投资者把人民币换成欧元，然后把欧元打到SIQO环球创富组合基金公司的账户上。陈xx、赵xx让其找王一x兑换欧元，分多次给其打了526782元，其收到钱后把钱打到王一x秘书给其提供的11个账户里了。其没有挣到钱。
被害人常xx的陈述，证实2010年12月15日，其在解xx的介绍下在网上投资了27000元。其把钱给了解xx，后来她说网冻结了，投资的这家公司是外国公司，正在跟中国政府谈判，后来一直没有消息。
被害人高xx的陈述，证实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期间，其经人介绍在太原招待所认识了陈xx、赵xx夫妇，二人让其了解一种投资方式“TKY私募资金”，又称“环球创富组合基金”。他们夫妻俩说这个项目在中国已经做了6年了，前期投入的朋友都按预定的回报率及时回来了款项。后其先后分三次投资了36万元，第一、第二次钱给了陈xx，第三次汇到了一个叫“彭xx”的账户上。公司网站是“WWW.SIQO.COM”，是赵xx在网上操作的。
银行转账凭条、回单等。
被告人王xx的户籍信息。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红艳、赵xx、陈xx在加入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之后，积极参与该公司的非法传销活动，与该公司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张红艳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5965人，发展层次26层，为该公司敛取他人人民币1.3526亿元，并从中获利60余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赵xx伙同陈xx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399人，发展层次10层，为该公司敛取他人人民币693万元，并从中获利10余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赵xx、陈xx、王xx在他人引诱下向某非法网站投资后，为从中谋取返利，对该非法活动进行积极宣传，引诱他人投资，致使多名被害人被骗人民币共计497000元。三名被告人违反国家规定，从事非法经营活动，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
根据本案证据，无法证明三名被告人和实施该集资诈骗活动的幕后组织者之间存在犯意联系，不能证实三名被告人具备集资诈骗的犯罪故意。被告人赵xx、陈xx、王xx本人均投入资金参与该非法活动，目的是为了谋取返利，三名被告人也未将该497000元全部占为己有，故被告人赵xx、陈xx、王xx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被告人张红艳、赵xx、陈xx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被告人王xx系自首，且能主动缴纳罚金，可对四名被告人分别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xx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可依法适用缓刑。被告人赵xx、陈xx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对被告人张红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赵xx、陈xx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xx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对本案涉案财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红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赵xx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陈xx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王xx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二、追缴被告人张红艳违法所得六十万元。追缴被告人赵xx、陈xx违法所得十万元。三、本案侦查机关扣押、冻结的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涉案财物，由扣押、冻结机关临汾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处理。
上诉人张红艳的上诉理由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海家帝豪公司的组织形式并非传销，其未为该公司直接或间接发展代理商5965人，发展层次26层，骗取1.3526亿元，其实际所得只有20余万元，赵xx等人也不是其下线。2、案发前其已退出传销活动，属于犯罪中止，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依法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3、本案犯罪行为发生在上海市，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
关于上诉人张红艳的上诉理由，经查：1、关于上诉人张红艳上诉称该公司并非进行传销活动，其也未发展代理商的理由，经查，首先，上海家帝豪公司以推销商品、“消费养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1万元购买商品套餐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推荐发展加入的先后顺序，形成上下线关系，设置四级晋级制度，具有明显的层级性。上海家帝豪公司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人数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与传销活动。上海家帝豪公司从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费用中非法获利，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构成要件。其次，上诉人张红艳及同案被告人赵xx、陈xx的供述，证人曹xx、项xx等人的证言，上海公信中南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2012）64-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张红艳直接或间接发展大量下线人员，成为该公司一级代理商，其在传销活动中起着组织、领导作用，赵xx等人是其组织、管理的下级代理商。再次，上海公信中南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张红艳收到该公司支付返利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其本人的供述，证实其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非法所得为60余万元，在传销活动中的个人支出属其违法所得的一部分。综上，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上诉人张红艳提出其行为属于犯罪中止等上诉理由，经查，在上海家帝豪公司进行传销犯罪活动中，上诉人张红艳与曹xx等人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张红艳称案发时已退出公司，但其并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其先前行为对共同犯罪所起的影响，亦未阻止其他共犯人继续实施犯罪活动，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不构成犯罪中止。本案中，上诉人张红艳组织发展并管理代理商5965人，层次26层，骗取1.3526亿元，犯罪所得60余万元，原判综合考虑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其犯罪后的认罪态度等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3、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张红艳与同案被告人赵xx、陈xx共同实施传销活动的主要犯罪行为发生在临汾市尧都区，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并不违法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张红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红艳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锐
代理审判员 梁祥伟
代理审判员 刘韶峰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