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02刑终281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住吉林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吉林省吉林市人，住吉林市，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7月30日被逮捕，同年9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5日被逮捕。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傅建，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吉0204刑初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马某某、马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英、李永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某甲、马某某及辩护人傅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马某某与被害人马某甲均系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村民，马某某任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社长期间，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将其村属东山的“大崴子”承包给吉林市恒基源矿业有限公司做碎石加工及料场。而后，马某某曾受雇于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恒基源采石场并在采石场工作。马某甲丈夫韩某甲、沙某甲、沙某乙等五社村民多次到有关部门上访，反映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恒基源采石场非法采矿问题，吉林市船营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1月30日曾给吉林市应急办答复，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恒基源采石场有合法的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存在非法开采。而后村民多次到采石场阻止施工，阻挠运输车辆进入采石场。2015年6月25日11时许，马某某领人到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恒基源采石场看石料时，与前来阻挠的村民韩某甲、沙某甲等人在采石场内发生口角，马某某将看石料的人送走后，返回石场与韩某甲、沙某甲、沙某乙继续口角，后双方发生厮打，马某某报案后民警赶到现场对双方进行劝解，但村民与赶到现场的马某某哥哥、侄子继续对骂，继而发生厮打。后，被告人马某某驾驶自己的黑色现代轿车在采石场运输石料的路上向山上倒行，冲向韩某甲等20余名村民，当中，将躲闪不及的被害人马某甲撞倒。医院诊断：腰部外伤、胸部外伤、肺挫伤、头部外伤、腰椎体压缩性骨折、腰4-5椎间盘突出、腰椎退行性改变。经法医鉴定，马某甲腰部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马某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法医鉴定书、住院病历及照片，载明医院诊断：（1）腰部外伤；（2）胸部外伤；（3）肺挫伤；（4）头部外伤；（5）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6）腰4-5椎间盘突出；(7)腰椎退行性改变。经鉴定，被鉴定人马某甲，腰部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2.法医鉴定书、急诊病志及照片，载明：马某某头皮瘢痕、左前臂瘢痕，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
3.被害人马某甲陈述，证实：2015年6月25日中午，村民到恒基源采石场去理论采石场占地的事情，听说村民跟采石场的人打起来，欢喜派出所民警也在现场。其去找姜所长说话，当时不少村民都在道上站着，突然有人喊马某某开车过来了，姜所长摆手往边让开，并冲马某某摆手，意思是让马某某停车。马某某没有停车，继续倒车，其直接被撞倒，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4.证人马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6月25日12时许，其叔马某某给我父亲马某丙打电话说被韩某甲和韩某乙打了，左手手筋断了，现在恒基源采石场。其和其父开车（灰色捷达吉BK7**）到了采石场，看见对方有二十多人。韩某甲、沙某乙手里拿着棒子，马某某坐在地上满身是血，头侧部有个口子、左上臂用衣服包着，旁边有个警车，有三个警察在了解情况。其父马某丙用拳头打了韩某甲头部一下，韩某甲要用棒子打其父，其去拦着韩某甲，旁边的人把韩某甲拉住了。这时，马某某上了他的黑色现代车，其以为他要上医院，但没想到他开车冲向韩某甲这边的人群，当时这边人群有十多个人，撞倒一个女子，车停下。韩某甲和韩某乙上去用棒子和石头砸车，车门、前后玻璃还有车顶被砸坏。马某某被警察拉住，去了医院。
5.证人韩某丙证言，证实：其和村民在采石场的道上拦着马某某不让他上山。马某某和我村民打起来，后来又开车把马某甲给撞了。马某某倒车往人群里开，马某甲腿脚不好没有躲开，车尾把马某甲撞倒。马某某倒车时车离人群挺远的，有一名民警站在人群和车之间，马某某倒车差点儿撞到那名警察。
6.证人韩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6月25日中午，其到采石场，看见马某某等人和村民一群人在对骂，中间有两个警察拦着，马某某在黑色现代伊兰特轿车里坐着，其问欢喜派出所姜所长为什么不拦着马某某打其家人，说话间其看见马某某倒车过来，其躲开后看见其母马某甲在距离其三四米的位置被马某某开车撞飞起来，马某某用车尾保险杠撞的，其母被撞后侧卧趴在地上。马某某撞完其母后，又直接把车向前开准备跑被警察和村民拦下，其母一直趴在地上，其和村民打的120急救电话。
7.证人沙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6月25日中午，其去了采石场，看见马某某手里拿着刀，正和村民吵吵，其顺手捡起棒子，和马某某争吵并厮打。后来马某某开黑色现代伊兰特轿车倒车把马某甲撞倒在地。当时和马某甲站在一起的还有七八个村民，以及欢喜派出所民警。马某某倒车时，姜所长喊快躲开，人群开始躲，马某甲没躲开被撞倒在地。
8.证人沙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6月25日11时许，其社二十多人到恒基源采石场堵道，不让采石场拉石头。马某某先是和村民争吵、厮打，后上了黑色轿车向人群冲过来，向前还是倒车其没看清，车最后把马某甲撞倒。
9.证人韩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6月25日中午在虎牛沟五社山上采石场马某某开着黑色轿车撞的马某甲，因为啥其不知道，在撞马某甲之前马某某、马某丙、马某乙跟村民打起来，然后马某某上车倒车把其爱人马某甲撞了，马某某是奔其爱人去的，开车直奔马某甲追着她撞。马某某倒车时距离马某甲能有100多米远，撞人时没有减速也没有转弯，当时其在道对面，看见马某甲被撞飞了，倒在地上，到医院才知道腰折了。
10.证人马某丙证言，证实：2015年6月一天中午，在采石场的山路上因为采石场的事儿其弟马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被韩某甲等四人打了，其领其子马某乙开车到采石场后看见马某某胳膊和脑袋被打出血，其打韩某甲脸一拳，但被警察拦住，其子被沙某乙打了一棒子倒了，韩某甲等人拿棒子打马某某，马某某吃亏开车要跑，上车以后其看见车往后倒，大概倒了七八米奔向人群了，人群一跑把马某甲给挤到，马某某开车又前走，走的过程被警察拦下。
11.受案登记表、破案、抓捕经过，载明：2015年6月25日马某某报案称在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恒基源采石场被村民殴打。11时许，公安干警赶到现场，对被告人马某某及与其厮打的对方韩某甲、沙某甲加以制止，后马某某驾驶自己的黑色现代伊兰特轿车冲向人群，致被害人马某甲倒地，造成马某甲腰部外伤，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2015年11月30日马某某被传唤到案。
12.户籍证明，载明马某某的自然情况。
13.光盘5张，载明现场情况。
14.欢喜派出所民警沈延利、姜凯、卢春华出具的工作所见，载明：当时马某某驾车冲向人群，有两三名妇女被撞倒。
15.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载明：公安机关扣押马某某黑色×××号现代汽车一辆及车辆状况。
16.机动车信息及驾驶员信息，载明：×××号黑色现代汽车车辆所有人为马某某。马某某具有驾驶资格，驾驶车型为C1。
17.现场平面图，载明案发现场平面情况。
18.被告人马某某供述，供认：2015年6月25日11时许，其开一辆黑色现代车和其朋友开一辆吉普车到采石场呆了有3分钟，准备下山时，被韩某甲和沙某甲等20多人把车拦住。后其送走朋友后，感到没有面子，自己开车又回来和沙某甲等人理论。后双方互相对骂，韩某乙用木棒子打在其车前挡风玻璃左边的梁上了，前面玻璃裂了，左侧驾驶位置的门玻璃碎了。韩某乙站在右侧车门用木棒子捅其右前胸几下。其被打后，拨打110报警电话，警察到了现场，对方不听警察劝解，其又给其哥打电话，过一会儿其哥和其侄来了。其哥哥打了韩某甲两拳头，沙某乙和韩某甲还有沙某甲把其侄打了。其被打懵了，上车倒车想撞沙某甲和韩某甲，因为一个警察在后面，警察在后面挥手了，其没有撞上沙某甲和韩某甲，其他女人躲开了，其没有撞上任何人。
（二）被害人马某甲户口系农民，本案事件发生后的2015年6月25日马某甲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二二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7月29日出院，共住院34天，均为一级护理，共发生医药费人民币12960.58元（其中门诊医药费人民币1695.54元，住院医药费人民币11100.04元，急救医疗费165元），交通费12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解放军第二二二医院住院病历，载明：马某甲于2015年6月25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二二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4天，均为一级护理。
2.住院医药票据1张及门诊费用票据6张，载明：马某甲花住院医药费11100.04元，门诊医药费1695.54元。
3.急救医疗费票据1张，载明：马某甲花费120急救费165元。
4.交通费票据19张，载明：马某甲花费交通费120元。
5.马某甲户口本复印件1份，载明马某甲为农村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持泄愤、报复动机驾驶机动车倒行冲向人群，足以发生致不特定人员伤亡危险且实际造成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马某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马某某及辩护人关于马某某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马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当予以赔偿。马某甲关于医药费人民币13364.54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只提供了12960.58元医疗费的证据，故只能支持其医疗费12960.58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及精神损害赔偿3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无刑事诉讼法上的依据，不予支持。视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马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4854.10元（其中，医疗费12960.58元、误工费3336.08元、护理费8437.44元、交通费1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某某上诉理由：其倒车没有撞人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量刑重。
上诉人马某甲上诉理由：原审民事判决不合理，应支持精神损害赔偿30万元和伙食补助费3400元。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某某故意驾驶机动车倒行冲向人群，足以发生致不特定人员伤亡危险且实际造成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关于马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马某某在案发时实施了驾驶机动车加速倒车冲向人群的行为，而马某某作为一名机动车驾驶员，应明知驾驶机动车本身就具有高度危险性，需要驾驶员履行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其非但未履行相关义务，更是在明知车后有多人的情况下故意驾车冲向人群，从而将不特定众人的人身置于危险之中，其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特征。现并无充分证据证实马某某的犯罪行为只针对被害人马某甲或者特定的其他人，另外从其以驾驶车辆实施加害的方法上看，也无法得出马某某只想加害某个特定人的结论，所以对其行为不能用故意伤害罪进行评价。原审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故对马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马某甲提出原审民事判决不合理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所以马某甲提出应赔偿精神损失费和伙食补助费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无法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决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关 波
代理审判员 陈 迪
代理审判员 徐建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