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第三营业部。
负责人陆雅芬。
委托代理人周德海、周良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樟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惠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立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雪琪。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傅培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述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唯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吴卸兔。
委托代理人丁斌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威夷。
委托代理人徐嘉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第三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陈述凡、傅唯唯、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利宝公司）、夏威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民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9日19时55分左右，陈述凡驾驶浙a×××××号出租车在杭州市浣纱路由北向东左转弯进入解放路时，车头与在人行横道内由西向东横穿的行人徐复兴相撞，致使徐复兴倒地受伤后，在现场路面被在解放路由东向西夏威夷驾驶浙a×××××号小型客车左侧前、后轮碾压，造成徐复兴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城大队对事故作出认定：陈述凡饮酒后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营运机动车，在通过交叉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口行人动态，且在事故发生后，在报告医疗机构的同时未对伤员实施抢救，导致伤员发生次生事故；夏威夷驾驶机动车在行经有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口路面情况，未按规定超车，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徐复兴在人行横道内步行通过交叉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鉴于此事故中陈述凡、夏威夷、徐复兴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的过错相当，确定陈述凡、夏威夷、徐复兴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徐复兴被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抢救，于次日抢救无效死亡，在此期间陈述凡支付医疗费15317.7元。另查明，浙a×××××号出租车名义经营人为傅唯唯，陈述凡为浙a×××××号出租车承包人。浙a×××××号出租车、浙a×××××号小型客车分别在利宝公司、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4年4月18日，徐惠春等人与陈述凡、傅唯唯、夏威夷达成事故赔偿款项支付协议。陈述凡支付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160000元，夏威夷支付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150000元。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陈述凡、傅唯唯、夏威夷一致陈述，上述陈述凡、夏威夷已支付的款项需在原审法院判决生效后根据上述协议另行结算，并要求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述凡、夏威夷赔偿其418011.33元；2、利宝公司、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先行支付（含精神抚慰金）和第三者商业险一并赔付；3、傅唯唯对陈述凡的赔偿负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由陈述凡、夏威夷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而产生的相应损失。陈述凡饮酒后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营运机动车，在通过交叉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口行人动态，且在事故发生后，在报告医疗机构的同时未对伤员实施抢救，导致伤员发生次生事故；夏威夷驾驶机动车在行经有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口路面情况，未按规定超车，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徐复兴在人行横道内步行通过交叉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鉴于此事故中陈述凡、夏威夷、徐复兴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的过错相当，陈述凡、夏威夷、徐复兴应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因为此事故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事故，原审法院酌定陈述凡、夏威夷对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的损失各负35%的责任。因浙a×××××号出租车名义经营人为傅唯唯，陈述凡为浙a×××××号出租车承包人，应由实际经营人和名义经营人对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对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陈述凡主张徐复兴被抢救期间其支付医疗费21628.15元。经审查，其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15317.7元，该笔医疗费未超过利宝公司、人保公司交强险限额，对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的诉讼请求没有影响，本案中不予处理，陈述凡可另行向上述保险公司主张；2、丧葬费，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主张丧葬费20043.5元，该主张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主张死亡赔偿金416361元（37851元／年×11年）。利宝公司、人保公司对其主张的赔偿标准提出异议，认为应当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徐复兴在死亡之前属失地农民且长期在杭州务工，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相应赔偿数额，徐复兴死亡时69周岁，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上述计算方式和标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办理事故、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主张上述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地与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住所地之间的距离及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时间、人数等，酌定上述费用为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场合和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对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5000元。综上，原审法院确定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的各项损失为：473404.5元（20043.5元＋416361元＋2000元＋35000元），因肇事车辆已分别在利宝公司、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的损失应由利宝公司、人保公司先行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分项各予以赔付110000元；余额253404.5元（473404.5元-220000元）应由陈述凡、傅唯唯连带赔偿88691.58元（253404.5元×35%），夏威夷赔偿88691.58元（253404.5元×35%）。根据傅唯唯与利宝公司之间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饮酒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因此，对陈述凡、傅唯唯应赔偿的88691.58元，利宝公司不负责赔偿责任；根据夏威夷与人保公司之间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夏威夷投保不计免赔率覆盖第三者责任保险，对夏威夷应赔偿的88691.58元，人保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抗辩称夏威夷“逃离”现场应予免赔的主张并未向原审法院递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亦与公安机关事故责任的认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的损失应由利宝公司先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110000元，由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198691.58元，由陈述凡、傅唯唯连带赔偿88691.58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赔付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各项损失1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第三营业部赔付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各项损失198691.5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陈述凡、傅唯唯连带赔付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各项损失88691.5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减半收取1161.5元，由陈述凡、傅唯唯共同负担407元；由夏威夷负担407元，由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共同负担347.5元，退还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1161.5元。
宣判后，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认定错误，陈述凡与徐复兴之间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因陈述凡未采取紧急救助措施导致再次发生事故，故本案涉及两起交通事故，非一起交通事故。在陈述凡与徐复兴之间的交通事故中，因徐复兴闯红灯，陈述凡正常行驶，故徐复兴承担主要责任。夏威夷与陈述凡、徐复兴之间的交通事故中，陈述凡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紧急救助措施，导致夏威夷在夜晚行驶中再次撞上受害人徐复兴，发生二次事故，陈述凡负主要责任，夏威夷负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三方承担同等责任不当，对责任的划分显失公平。夏威夷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属于保险免赔范畴，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理赔责任。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或者查明事实后对事故责任予以改判，如果认定夏威夷存在逃逸的，则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如不认定夏威夷逃逸的，则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应降低为15%左右。
被上诉人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一审除上诉人外，各方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实体均合法。本案所涉事故为一起交通事故，陈述凡撞倒徐复兴后，因客观上保护不当，导致夏威夷开车碾压过徐复兴。夏威夷在事故发生后不存在逃逸的情形，根据录像反映，夏威夷在压到徐复兴后并未停顿而是直接前行，且事故认定书也未记载夏威夷存在逃逸情形。综上，被上诉人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请求二审发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述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傅唯唯辩称：同意陈述凡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利宝公司辩称：同意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夏威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非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主体，其主张夏威夷逃逸不能成立。夏威夷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的，不存在商业险免赔的情形。综上，被上诉人夏威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陈述凡、傅唯唯、利宝公司、夏威夷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陈述凡驾车与行人徐复兴相撞后，因未对受伤的徐复兴实施抢救而导致徐复兴又被夏威夷驾驶的车辆碾压身亡而引发的纠纷，徐复兴伤亡系多因一果所致，且案涉事故已被交警部门认定为一起交通事故并作出责任认定，故上诉人人保公司主张案涉事故系两起事故组成且对责任比例分别划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夏威夷碾压徐复兴后虽驶离现场，但无证据证明其主观上存在逃避公安机关查处的故意，故不存在逃逸的情形，交警部门也未对夏威夷存在逃逸情形进行认定，故上诉人人保公司以夏威夷逃逸为由主张商业险免赔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因徐复兴事故身亡产生的损失项目和数额的认定正确，责任比例的确定恰当。人保公司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一审已经提交了失地证明和工作证明，证明徐复兴生前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根据余樟英、徐建春、徐惠春、徐立衡、徐雪琪主张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第三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亮
审 判 员 韩昱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