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8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南泥湾大道以北，汉正街以东名典屋工业基地二期第5号厂房5层3号。
法定代表人：张中祥，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武昌大道。
负责人：陈惠林，总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华，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雅芹，女，1988年12月6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赤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鹏，男，198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百集团武汉生鲜食品加工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大花岭街2号。
法定代表人：董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干，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振刚，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177号。
负责人：王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婷，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启珍，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滨湖西路122号（市药监局办公大楼四楼）。
负责人：郑璇，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8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
上诉人武汉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汽运公司）、武汉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汽运江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雅芹、李亚鹏、中百集团武汉生鲜食品加工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百配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汉口公司）、胡启珍、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鄂州公司）、李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汽运公司、武汉汽运江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医药费的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上诉人不是反诉被告，不应承担返还之责。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含医药费在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不当。王雅芹系中百公司员工，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法律赋予其选择的权利，而中百公司以是购买工伤保险的主体，系工伤，中百公司依据《工伤保险条例》为其垫付医疗费是合理合法的，中百公司无权就医疗费请求返还，该公司只能等工伤赔偿以后不足部分，再以伤者为被告，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另行起诉。
王雅芹辩称，两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所有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方已被认定为工伤四级，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医疗费用。请求法院依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李亚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百配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超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中财保汉口公司、胡启珍、中华联合鄂州公司未到庭答辩。
王雅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亚鹏、中百配送公司、胡启珍、武汉汽运公司、武汉汽运江夏公司、李超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75017.75元（不含中百配送公司垫付的费用）。2、由中财保汉口公司、中华联合鄂州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中百配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法院核算后判令王雅芹返还我公司垫付的各种费用877862.69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31日23时2分许，李亚鹏驾驶鄂Ａ×××××号车载乘张漫、徐芳、刘勤、王雅芹、范加林沿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黄家湖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黄家湖大道与星光大道交汇路口时，遇胡启珍驾驶变造号牌为鄂Ａ×××××号（真实号牌为鄂Ａ×××××号）/鄂Ａ×××××号车通过该路口，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王雅芹和刘勤、胡启珍、李亚鹏、张漫、徐芳、范加林受伤的交通事故，后张漫、徐芳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作出武公夏认字（2014）第B1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亚鹏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胡启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王雅芹、刘勤、张漫、徐芳、范加林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王雅芹受伤后，先后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武汉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504天，截止到2016年10月31日医疗费共计777144.63元，均为中百配送公司垫付，中百配送公司另外给付了王雅芹家属其他费用69876.50元，王雅芹的伤情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重型）、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脑肿胀、右侧额骨骨折、颅底骨折并脑脊液漏、颌面部多发骨折、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挫伤、右侧第3肋骨骨折、脑积水、左侧颈内动脉海绵窦瘘、左盖氏骨折等损伤，医嘱记载有“加强营养”等内容。2016年9月19日，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鄂人医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450号《王雅芹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颅脑损伤所致的精神障碍，评定为5级伤残。2016年10月18日，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医法（2016）临床鉴字32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雅芹在2014年12月31日的交通事故中所受损伤，最高评定为5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66%；后期治疗费以医院实际开支计算，目前无法具体估算；建议伤后误工期720日，护理期360日。王雅芹支付了两次鉴定费4100元。李超对王雅芹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之后又放弃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王雅芹系中百配送公司员工，受伤后仅扣发五险一金个人部分，其他未扣发。鄂Ａ×××××号车所有人为中百配送公司，李亚鹏系该公司员工，该车在中财保汉口公司投保了每人5万元限额的车上人员座位险，事故发生后，中百配送公司已向中财保汉口公司理赔了王雅芹的座位险5万元。鄂Ａ×××××号/鄂Ａ×××××号车实际车主为李超，胡启珍系李超雇请的司机，该车挂靠在武汉汽运江夏公司，并在中华联合鄂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鄂Ａ×××××号车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鄂Ａ×××××号车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万元，均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鄂州公司已支付给王雅芹10万元。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死者张漫、徐芳的亲属以及伤者刘勤、范加林均已以另案分别起诉，死者家属与各伤者均同意，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由刘勤与王雅芹各享50%的份额，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由张漫、徐芳分别享30%的份额，刘勤、王雅芹各享20%的份额，范加林、李亚鹏在保险份额内不要求预留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就本次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定责准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王雅芹的损失依法应由中华联合鄂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本次事故中死者（伤者）的损失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付后的不足部分，根据过错责任，依法应由李亚鹏承担50%的赔偿责任，胡启珍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亚鹏系中百配送公司的员工，依法应由中百配送公司承担李亚鹏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胡启珍系李超雇请的司机，胡启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亦应由李超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武汉汽运江夏公司作为鄂Ａ×××××号/鄂Ａ×××××号车的挂靠公司，依法应予李超承担连带责任，因武汉汽运江夏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故该责任由武汉汽运公司承担。因鄂Ａ×××××号/鄂Ａ×××××号车在中华联合鄂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李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由中华联合鄂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李超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多人伤亡，根据各被侵权人的意见，本案依法核定的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比例进行赔付。王雅芹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王雅芹属于鄂Ａ×××××号车车上人员，不属于鄂Ａ×××××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范围，且该车投保的车上人员座位险已由中百配送公司进行了理赔，王雅芹要求中财保汉口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座位险的理赔款由中百配送公司向王雅芹支付。中华联合鄂州公司应以其所承保的主车和挂车的商业三者险总和为限额进行赔偿，其已支付给王雅芹10万元，应从应赔款中予以扣减。关于中百配送公司所垫付的款项，该公司已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另外，王雅芹虽构成工伤，但工伤赔偿与侵权赔偿为两种法律关系，且并不相冲突，目前王雅芹的工伤赔偿事宜尚未终结，而本案审理的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赔偿已审理终结，侵权人为被侵权人所垫付的费用中如有超出其所应承担的部分，被侵权人应予返还。至于中百配送公司依据工伤法律关系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王雅芹可另行主张权利，不能将两种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故中百配送公司要求王雅芹返还其多垫付的费用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司法鉴定，李超对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雅芹伤情作出的伤残鉴定提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李超又放弃了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故法院对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雅芹的伤残等级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关于具体赔偿数额，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金额据实计算；2、后期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各按住院的实际天数及每天15元的标准计算；4、护理费，以法医鉴定确定的时间，按照居民服务行业的标准计算；5、误工费，王雅芹受伤后，中百配送公司只扣发了其应交纳的五险一金个人部分，因此王雅芹的工资收入并未减少，对该项费用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雅芹的伤残程度，法院酌定15000元；8、交通费、住宿费，考虑到王雅芹治疗伤情和鉴定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9000元；9、财产损失，王雅芹主张手机损失，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雅芹各项损失147000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7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此款已付100000元，还应赔付47000元。二、由李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雅芹各项损失468524.41元，武汉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中百集团武汉生鲜食品加工配送有限公司赔偿王雅芹各项损失588524.41元（含座位险50000元），此款与其垫付的847021.13元相抵后，由王雅芹返还中百集团武汉生鲜食品加工配送有限公司258496.72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王雅芹和中百集团武汉生鲜食品加工配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减半收取1438元，反诉费4886元，减半收取2443元，鉴定费4100元，合计7981元，由王雅芹负担1000元（已付5538元），由李超负担3490.50元，由中百集团武汉生鲜食品加工配送有限公司负担3490.50元（已付24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作出武公夏认字（2014）第B1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亚鹏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胡启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王雅芹、刘勤、张漫、徐芳、范加林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胡启珍驾驶的鄂Ａ×××××号/鄂Ａ×××××号车，实际车主为李超，胡启珍系李超雇请的司机，胡启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亦应由李超承担。该车挂靠在武汉汽运江夏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武汉汽运江夏公司作为鄂Ａ×××××号/鄂Ａ×××××号车的挂靠公司，应对李超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武汉汽运江夏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故该责任由武汉汽运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虽然王雅芹因交通事故受伤，涉及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两个法律关系的竞合，但选择何种途径救济，是法律赋予受害人的权利。王雅芹在本案中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即使王雅芹以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亦不影响武汉汽运公司因其过错导致王雅芹工伤而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不能减轻武汉汽运公司应当承担的医疗费用赔偿责任。对于王雅芹包含医疗费用在内的各项损失，均应由李超承担赔偿责任，由武汉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武汉汽运公司、武汉汽运江夏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武汉汽运公司、武汉汽运江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由武汉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汉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钧
审判员 李 文
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