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燕靓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志亮。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安普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荷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任静。
上诉人杭州燕靓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靓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安普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商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燕靓公司因与杭州爱众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众公司）签订服装购销合同，根据爱众公司的指定，向安普公司采购相关布料，并于2011年9月29日与安普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向安普公司购买全棉染色细布，合同中双方关于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如下：若有质量异议，需在服装开裁前提出，开裁损耗3%以内。除该合同外，燕靓公司还向安普公司采购其他型号、规格的布料，安普公司依约交付了相应的布料。自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3月28日，安普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46272.4元，燕靓公司已经全部抵扣，至今燕靓公司已经支付货款676000元。
服装生产过程中，燕靓公司在布料开裁后，发现部分布料存在杂纱等问题，故及时向爱众公司和安普公司反映，安普公司直接派员到燕靓公司进行修理。但在后续布料开裁过程中，燕靓公司仍然发现布料存在杂纱、色纱等问题，燕靓公司再次向安普公司反映后，双方协商同意由燕靓公司自行进行修理，并由安普公司承担3000元的回修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燕靓公司虽否认签订时间为2011年8月11日的购销合同，但对收到布料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其与安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既有书面协议为证，也有双方实际履行的事实为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燕靓公司对安普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进行了抵扣，其关于双方实际交易金额与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不一致的抗辩，并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反诉，无论双方有无达成书面的验收标准和质量异议期限，作为生产厂家的燕靓公司，应当并且有能力对布料的质量问题进行判断，对于布料开裁后发现的质量问题，燕靓公司已通过安普公司维修或者经安普公司同意、自行安排工人进行维修而解决，而成衣制成后，燕靓公司自认在检验中虽然发现布料存在一定问题，但仍然根据爱众公司的要求办理货物出口事宜，应视为认可安普公司提供的布料符合供货标准，故燕靓公司要求安普公司承担经海关检验后产生的服装损失费17759.80元、全检费用18197.96元、退仓提货运费15600元的反诉请求，因无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回修费用，安普公司的业务员在与燕靓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亮对账时，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安普公司自愿承担3000元，故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其余回修费用因无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燕靓公司支付安普公司货款7027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安普公司支付燕靓公司回修费用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相抵，燕靓公司支付安普公司货款6727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安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燕靓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57元，减半收取778.5元，由燕靓公司负担741元，由安普公司负担3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770元，由燕靓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23.5元，由安普公司负担25元，由燕靓公司负担1398.5元。
燕靓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本诉部分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判决认定“除该合同外，燕靓公司还向安普公司采购其他型号、规格的布料，安普公司依约交付了相应的布料”与事实不符。1、安普公司诉称的两份合同，实际双方只签订过2011年9月29日关于“里布”的买卖合同，未签订2011年8月11日“面料”的买卖合同，安普公司也未提供双方签字盖章的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依约交付”缺乏依据，应按照双方实际成交的数额来确认。2、安普公司既未提供交货清单，也未说清其向燕靓公司供应了几米面料、几米里布，且双方未进行过结算，原审判决依据什么计算货款。3、即使按安普公司提交的两份合同，约定交易的面料、里布也只有67434米，货款数额为671326元，而燕靓公司实际收到面料和里布共58000米。安普公司开具的8份增值税发票全部是面料，没有里布，总数为72783米，货款为746272.4元，故增值税发票并非据实开具。（二）原审判决中的“依约交付”指的是两份买卖合同的交付，因两份合同约定的交易货款只有671326元，而燕靓公司已经支付676000元，故原审判决燕靓公司还应支付货款70272.4元无事实根据。（三）安普公司除了提供8份与事实不符的增值税发票外，未提供其交付标的物数量事实的其他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燕靓公司还要支付货款70272.4元有违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对反诉部分的判决与事实不符，证据采用缺乏公平公正。（一）安普公司供应的布料存在严重的色纱、粗纱、杂纱、异色纱等质量问题，安普公司对此是承认的，燕靓公司因此而撤回对安普公司布料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协商同意由燕靓公司自行进行修理，并由安普公司承担3000元的回修费用”与事实不符。（三）燕靓公司对于因安普公司所供布料的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1、无法再修理而被退回的成衣670件，价值17759.8元。2、回修费用72800元，有维修人员加班维修的工资发放清单、爱众公司要求燕靓公司修理返工的电子邮件等证据为证。3、燕靓公司多支出的全检费用18197.96元，有AIT结算单传真件为凭。4、燕靓公司因布料质量问题多支出的退仓提货及运费15600元，有爱众公司邮件、欧图上海检品中心的退仓提货单据为凭。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燕靓公司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安普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燕靓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安普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安普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不仅指书面合同，也包括口头合同，本案双方之间有传真件和录音证据能证实存在过多份布料买卖合同。安普公司提交的录音材料能够反映安普公司严格遵守财务制度，拒绝燕靓公司要求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请求，故双方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就是实际买卖金额的真实反映。录音材料还反映安普公司多次向燕靓公司索要货款，燕靓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是7万多一点，这与安普公司的诉讼标的相符。二、作为布料行业的行规，如果发现布料有质量问题，应在开裁、制作衣服之前提出。本案中，燕靓公司未及时提出质量问题。燕靓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服装有质量问题，不能证明涉案布料有质量问题。即便是布料有质量问题，燕靓公司也需要证明该布料是安普公司所供。燕靓公司反诉主张的大部分费用并非合理费用，安普公司在录音中只认可了3000元的修理费用。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燕靓公司虽称仅与安普公司签订过2011年9月29日一份购销合同，但认可除该合同外，安普公司亦根据其要求向其送货，故双方之间并非仅存在2011年9月29日购销合同项下的买卖关系。对于安普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额，即燕靓公司已全额进行抵扣的由安普公司开具的八份增值税发票所涉746272.4元，燕靓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却既未明确其所认可的安普公司的供货数额，也未就其抵扣746272.4元增值税发票、支付676000元货款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在安普公司业务员于2012年9月26日向其法定代表人催讨7万余元货款后至今，燕靓公司亦未对安普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提出异议。在燕靓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推翻安普公司依据增值税发票及催款谈话录音等证据而提出燕靓公司拖欠70272.4元货款之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燕靓公司关于增值税发票金额并非双方真实交易数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燕靓公司反诉提出的安普公司所供面料的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燕靓公司确认与安普公司签订的2011年9月29日的购销合同，双方就货物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在合同第六条约定“若有质量异议，需在服装开裁前提出，开裁损耗3%以内”，即双方对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及损耗范围是有明确约定的。但燕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服装开裁前曾就面料质量问题向安普公司提出过异议，在安普公司业务员于2012年9月26日向其催讨余款时，燕靓公司亦未要求安普公司承担服装损失、7万余元的回修费用和全检费、退仓提货运费等（根据燕靓公司的举证，该些费用发生在2012年9月26日之前），且亦无证据证明燕靓公司在该些费用产生前或产生后告知过安普公司，言明该些费用与安普公司所供面料的关系并要求由安普公司予以承担。故原审法院对燕靓公司要求安普公司承担服装损失、全检费、退仓提货运费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而根据安普公司业务员在催款时曾作出的愿意承担3000元修布费用的意思表示，判令安普公司向燕靓公司支付该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燕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50元，由杭州燕靓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