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寿霞。
委托代理人顾爱珍，上海市金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招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寿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寿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寿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凤。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寿霞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四（民）初字第3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申招娣与徐兆亮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徐寿霞、徐寿明、徐寿凤、徐寿荣及徐寿晶。徐秀凤、徐杰系徐寿晶的妻子、儿子。徐兆亮于2013年1月去世，徐寿晶于2013年8月去世。
系争房屋系动迁安置所得，承租人为徐兆亮，进户人员为申招娣、徐寿荣、徐寿霞。2003年10月，徐兆亮与上海永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徐兆亮出资9，511元购买系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徐兆亮。
2007年11月13日，徐兆亮曾出具《遗嘱》一份，内容为：系争房屋（建筑面积35.30平方米）房产是以我名义购买的售后公房，其中属于我的房产份额，在我去世以后，由我妻子申招娣继承。如果我的妻子申招娣在我之前去世，并且在生前立有遗嘱，指定我继承申招娣的遗产，事实上我也继承了申招娣的财产，待我去世后，上述我的房产份额包括我应继承申招娣的房产份额，由女儿徐寿霞继承并且只归徐寿霞个人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
2012年4月11日，徐寿霞与徐兆亮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徐寿霞出资购买徐兆亮所有的系争房屋，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为1，230，000元。但该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房款支付方式均为空白。徐寿霞认为，该份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为赠与合同，徐寿霞并未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款支付房款。
2013年12月，申招娣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认定已故徐兆亮于2012年5月将＊＊＊＊房屋产权过户于徐寿霞名下的行为无效。后申招娣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已故徐兆亮于2012年5月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徐寿霞辩称，不同意申招娣的诉讼请求。徐寿明、徐寿凤、徐寿荣、徐秀凤、徐杰辩称，同意申招娣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徐寿霞表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天，申招娣也在场，但是徐寿霞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明。
庭审中，徐寿霞申请证人姚信谊、戴杏英出庭作证，欲证明对系争房屋过户给徐寿霞，申招娣是明知的。对此，申招娣认为证人与徐寿霞系朋友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徐寿明、徐寿凤、徐寿荣、徐杰、徐秀凤对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除申招娣、徐寿霞当庭陈述一致外，另有申招娣提供的户籍摘抄、户口登记表、户籍证明、房屋调配单、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过户手续、房地产登记册、公证书，徐寿霞提供的房屋调配单、协议书、支付凭证、契税凭证、公证受理通知单、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及付费凭证、房屋买卖合同、遗嘱、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本户人员情况表等证据证实，法院予以确认。就徐寿霞提供的录音资料，因申招娣及其余当事人均不予认可，徐寿霞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录音资料不予认可。
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不动产的权属以合法登记为有效要件，且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申招娣与徐兆亮系夫妻关系，本案系争房屋系申招娣与徐兆亮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应为两人共同所有的财产。故系争房屋产证上虽未记载申招娣名字，但其对系争房屋仍享有相应的权利。徐寿霞作为申招娣与徐兆亮的女儿，对申招娣享有系争房屋的权利应当是明知的。但其与徐兆亮就系争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未征求申招娣意见。作为房屋买卖合同，徐寿霞也并未向徐兆亮支付相应的对价，徐寿霞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即使如徐寿霞所称，徐兆亮将系争房屋产权赠与徐寿霞，均侵害了申招娣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作出判决：确认被告徐寿霞与已故徐兆亮于2012年4月11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被告徐寿霞负担。
判决后，徐寿霞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徐兆亮对其本人的财产份额享有处分权，因此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即使未经过被上诉人申招娣的同意，此合同也是部分有效，而不是全部无效。原审法院以偏概全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全部无效，显属错误。二、上诉人与徐兆亮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房款支付方式均为空白，之所以签订买卖合同而非赠与合同，是因为赠与比买卖交的契税高，故为节省成本而签订买卖合同，但实际是房屋赠与，而非真实意义上的房屋买卖，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三、系争房屋属于上诉人与申招娣、徐兆亮三人共有的家庭财产，当时三人也一起至徐汇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徐兆亮、申招娣对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上诉人是一致同意的，且已办理完毕房屋登记手续，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也充分证明申招娣是明知且同意的。现在是申招娣的其他几个子女知道赠与的事情后吵闹折腾才反悔，因此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申招娣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申招娣、徐寿明、徐寿凤、徐寿荣、徐秀凤、徐杰辩称：一、系争房屋不是上诉人与徐兆亮、申招娣的共有财产，因为产权证上没有上诉人的名字，且系争房屋也不是按照94方案购买的，而仅仅是徐兆亮与申招娣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是知情的也是同意的，因此任何一方处分共同财产，必须征得另一方的同意。二、录音证据不完整，申招娣也没有提及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细节，且申招娣是文盲，对事实的归纳能力有限。而上诉人是处心积虑的，因此该录音证据不应采信，且也不能以证人证言为依据。三、书面记载的是买卖合同，上诉人认为是赠与合同，没有依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徐寿霞称，2000年3月22日，徐兆亮、申招娣、徐寿霞、徐寿荣达成一致意见，徐寿荣通过获取6万元的方式协议买断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并迁出户口，徐寿荣在系争房屋内即没有了居住权，而徐寿霞出资了部分钱款。另称，2003年徐兆亮购买系争房屋售后公房产权时，系从徐寿霞公积金账户中扣划9，511元，其是出资人。
本院认为，尽管系争的系争房屋由动迁安置时的进户人员上诉人徐寿霞、被上诉人申招娣、徐寿荣及已故的徐兆亮共同受配，但据徐寿霞二审中称当时家庭达成一致意见，徐寿荣通过获取6万元的方式协议买断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并迁出户口，但在2003年10月已由徐兆亮通过购买售后公房产权的方式取得了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在此情况下，系争房屋属于徐兆亮与妻子申招娣的夫妻共同财产，徐寿霞仅享有居住使用权。2007年11月13日，徐兆亮出具《遗嘱》一份，明确属于其的房产份额在其去世后由妻子申招娣继承。因此，对于徐寿霞于2012年4月11日与徐兆亮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如果是徐兆亮将其房产份额赠与徐寿霞，则系争房屋因系徐兆亮与申招娣夫妻共同财产，产权份额也未予明确，且申招娣仍健在，故其时徐兆亮是无权处分与申招娣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徐兆亮的赠与行为无效；如果是徐兆亮将房产售予徐寿霞，则徐寿霞既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其时申招娣知道并同意出售系争房屋，也没有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申招娣事后追认徐兆亮该出售行为，因此，无论《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属于买卖性质还是赠与性质，均难以认定徐寿霞已经合法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鉴此，原审根据申招娣的诉请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上诉人徐寿霞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870元，由上诉人徐寿霞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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