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1，女，201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县。法定代理人：孙某2（孙某1之父），198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醒龙，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树芳，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宁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100号宝钢北方大厦五层。主要负责人：王国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旺，男，该公司职员。一审被告：王秋锁，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县。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河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县津榆支路40号。主要负责人：左敬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培，女，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孙某1因与被申请人田树芳、被申请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一审被告王秋锁、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宁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津02民终1871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津民申12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某1的法定代理人孙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醒龙，被申请人田树芳，被申请人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旺，一审被告大地财险宁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培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王秋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主要理由：1、田树芳给付的260000元赔偿款，是基于刑事案件中得到被害人孙某1的谅解，减轻田树芳的刑事责任，并不包括在民事侵权责任承担的款项中，二审在孙某1的损失中予以核减缺乏证据支持。2、二审对田树芳与孙某1签订的《协议书》未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对涉案三者险投保单记载的投保人声明的内容，未对田树芳进行质证，直接影响到对260000元赔偿性质的认定，以及保险公司是否对田树芳就商业三者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从而影响对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田树芳辩称，在刑事案件审理中给付的260000元赔偿款就是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再赔偿多少以及是否赔偿与其无关，以及今后是否治疗亦与其无关。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辩称，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公司在田树芳投保时就免责条款部分对其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孙某1的再审请求。王秋锁未发表意见。大地财险宁河支公司述称，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孙某1的再审申请。孙某1于2015年8月27日向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医疗费229395.53元，护理费26548.64元，住院伙食补助8600元，残疾赔偿金11569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5000元，保留后期治疗的诉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3047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11月10日13时10分许，田树芳驾驶津Ｄ×××××号红旗牌小型轿车，沿宝芦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21公里处，向公路西侧停车过程中，田树芳观察情况不清、处理情况不当，红旗牌小型轿车前部撞上前方在公路西侧路肩上行人孙某1身体后，红旗牌小型轿车前部又与公路西侧路肩处王秋锁停放的冀Ｂ×××××号奇瑞牌小型轿车前部相撞，造成孙某1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田树芳弃车逃逸。天津市公安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曹庄大队认定，田树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秋锁和孙某1无事故责任。田树芳的津Ｄ×××××号红旗牌小型轿车在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3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5月6日零时起至2015年5月5日二十四时止。王秋锁的冀Ｂ×××××号奇瑞牌小型轿车在大地财险宁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14日零时起至2015年8月13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赔偿款外，田树芳赔偿孙某1损失260000元。孙某1受伤后于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月31日在天津市儿童医院住院82天，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2、创伤性湿肺（双侧）；3、右肺下叶撕裂伤；4、气胸（双侧）；5、肋骨骨折；6、肝撕裂伤；7、骨盆骨折；8、股骨干骨折（右侧）；9、股骨多发性骨折（左侧）；10、头皮裂伤；11、下肢皮肤撕裂伤；12、腓总神经损伤（右侧）。于2015年6月15日至19日在天津市儿童医院住院4天，行双侧股骨干外固定取除术。经孙某1申请，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孙某1面部损伤符合八级伤残；左下肢损伤符合九级伤残；右下肢损伤符合十级伤残；骨盆损伤符合十级伤残。孙某1于2010年3月8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经核算，孙某1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29395.53元；护理费24692.09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1569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9000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赔偿原告孙某1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赔偿原告孙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19000元、残疾赔偿金91000元，合计110000元，以上两项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河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赔偿原告孙某1医疗费1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赔偿原告孙某1残疾赔偿金11000元。以上两项共计12000元。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原告孙某1医疗费218395.53元、护理费24692.09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3695.20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合计277882.82元。四、被告田树芳对本案赔偿之债不承担民事责任。五、被告王秋锁对本案赔偿之债不承担民事责任。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孙某1负担。”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本院二审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津02民终1871号民事判决，查明，田树芳因本案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涉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相比，在字体上进行了加黑并带有下划线。涉案商业三者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记载：“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仔细阅读，尤其是加下划线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并有田树芳签名。田树芳于二审庭审期间表示，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但其在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签订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时确实在保险单上签过字，保险单内容亦与涉案保险单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在保险单上就涉案免责条款以加黑和下划线的方式进行提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可以证明其尽到提示义务，因此其上诉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因田树芳已赔偿孙某1260000元，田树芳的赔偿数额应为：医疗费218395.53元、护理费24692.09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3695.20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共计277882.82元，扣减260000元，剩余17882.82元。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0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二、撤销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0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三、被上诉人田树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后三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孙某117882.8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田树芳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关于孙某1针对其再审请求提交了其于2014年11月27日与田树芳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宁河法院审理的（2015）宁刑初字第147号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孙某1提交上述证据用于证明田树芳给付的260000元赔偿款不包括在本案确定的民事赔偿款中，而是在刑事案件中因田树芳的积极赔偿行为得到孙某1的谅解，田树芳因积极赔偿才被判处缓刑。经当庭质证，田树芳对孙某1提供的二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另外，田树芳对《协议书》中的本人签名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投保人声明一栏的本人签名，均认可是其真实性。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大地财险宁河支公司对孙某1提供的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关于本案再审期间本院自一审法院刑事案卷中调取的（2015）宁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孙某1的父亲孙某2于2014年11月27日出具的《收条》一份。上述《收条》的具体内容为“今收到田树芳因交通事故赔偿孙某1医疗费人民币二十六万元整。”孙某1的父亲认可刑事判决书和《收条》的真实性，并承认《收条》是其本人书写并签名，但主张《协议书》和《收条》记录在刑事卷宗中，在刑事判决书中也有确认，证明孙某1谅解了田树芳，才被判处缓刑，田树芳支付给孙某1的260000元是保险之外的一次性补偿，与本案诉争的民事赔偿没有关系。田树芳认可判决书和《收条》的真实性，主张该《收条》是孙某1之父孙某2收到260000元医疗费后，为其出具的，《收条》与《协议书》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明田树芳一次性赔偿孙某1医疗费260000元，其他损失以及以后的治疗费均与田树芳没有关系。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大地财险宁河支公司对刑事判决书和《收条》均不持异议。田树芳就《协议书》签订的过程，请求证人兰某出庭作证，兰某证明，在田树芳因交通肇事罪被逮捕后，孙某1父亲孙某2与田树芳妻子商量，由田树芳一次性给付孙某1260000元医疗费，双方并签订了《协议书》，其参与了双方的调解工作，田树芳一次性支付给孙某1260000元医疗费后，保险公司是否赔偿，以及今后的治疗费，均与田树芳无关。孙某1认为证人兰某与田树芳是朋友关系，其证言不能证明田树芳的抗辩主张。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大地财险宁河支公司对兰某的证言予以认可。本院经对孙某1提供的证据审查后，认为《协议书》为原始书证，且庭审笔录系本院根据当事人申请自一审法院刑事案卷中调取，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本院调取的一审法院（2015）宁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书、《收条》，能够证实：田树芳撞伤孙某1后弃车逃逸，后投案自首。被拘留期间，田树芳家属与孙某1父亲孙某2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了《协议书》，依《协议书》的约定，田树芳家属于同日支付给孙某2260000元赔偿款，孙某1对田树芳进行了谅解，2014年11月28日田树芳被取保候审。因孙某1的谅解和田树芳的自首，一审法院在刑事案件中对田树芳予以从轻处罚，判处田树芳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证人兰某系田树芳的朋友，孙某1不认可其证言，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大地财险宁河支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保险责任后，对剩余的共计277882.82元医疗费等费用的承担问题。对于商业保险中，针对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情形而订立的免责条款，如保险人举证证明其已经充分履行了提示义务，则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有效。本案中，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而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上就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已经以加黑和下划线的方式进行了提示，田树芳在投保人声明一栏，也签字确认：“仔细阅读了下划线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和提示完全理解”，即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对田树芳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案涉商业三张险的免责条款有效。由于田树芳撞伤孙某1后弃车逃逸，该行为已经被（2015）宁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认定，因此，天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从孙某1之父孙某2与田树芳家属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分析，在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均认为除了260000元的赔偿款外，通过诉讼方式，保险公司对孙某1的医疗费、伤残费等费用会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结合事故车辆当时已经投保交强险和3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的事实，本院认为，《协议书》中关于田树芳一次性支付给孙某1的260000元，属于法定的医疗费、伤残费等费用之外田树芳自愿对孙某1进行的赔偿。由于当事人对于法定民事赔偿之外的自愿赔偿或补偿，法律并不禁止，因此，前述《协议书》内容中当事人对于法定民事赔偿之外的赔偿约定应为合法有效。鉴于田树芳家属已经支付260000元系法定民事赔偿之外的赔偿，故在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情形下，对法定赔偿范围内的民事责任，田树芳仍应当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孙某1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处理结果亦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6）津02民终18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本院（2016）津02民终18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被申请人田树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孙某1医疗费218395.53元、护理费24692.09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3695.20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共计277882.82元；四、驳回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申请人田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业香审判员  孟晓兰审判员  郭 宇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房利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