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初字第5630号
原告吴云龙，男，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原告吴云兴，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原告吴金梅，197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侯颖，河北霍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壳牌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友谊大街230号，组织机构代码06573181-6。
法定代表人徐元晨，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续宏帆，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岩，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云龙、吴云兴、吴金梅与被告河北壳牌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云龙及三原告委托代理人侯颖、被告河北壳牌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的被告原为廊坊壳牌石油有限公司、河北壳牌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三原告以被告廊坊壳牌石油有限公司被注销为由，于2016年1月22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廊坊壳牌石油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已裁定准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云龙、吴云兴、吴金梅诉称，三原告系三河市凯兴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兴公司）股东，在经营凯兴公司期间，被告于2011年4月21日与凯兴公司签订了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凯兴公司将经营场地租赁给被告，经营手续等全部变更到被告名下，被告要求凯兴公司将所有地上附着物全部夷平，被告重新建造（见附件四），租赁和使用相关手续为期20年，时间自2011年11月30日至2033年11月29日止，总租赁费用2000万元整。承包费用分五笔付清，被告只支付了第一笔340万元。在第二笔租金尚未支付时，被告以经营亏损为借口，于2015年11月24日向原告发出《关于租赁加油站停业的通知》，要求与原告解除合同，并于2015年12月2日再次下达《关于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的通知》，被告已经将全部产品和标牌撤走。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高达1000万元，扣除应补偿被告的重建和改造费用后，仍给原告造成至少392.4968万元损失。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1、支付原告违约金400万元；2、支付原告各项损失392.4968万元；3、被告将“租赁加油站”经营证照交接并变更至原告名下，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河北壳牌石油销售有限公司辩称，2011年4月21日被告与案外人三河市凯兴石油有限公司就位于三河市李旗庄镇李木耳村南加油站（以下简称加油站）的租赁事宜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2013年5月23日被告、三河市凯兴石油有限公司、三原告签订《出租主体变更协议》，将加油站出租方变更为三原告。2011年11月30日加油站移交并正式开业。2015年11月24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关于租赁加油站停业的通知》，告知原告2015年11月30日加油站正式停业、关闭，双方之间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将予以解除。2015年11月30日双方对加油站进行了交接，并签署《三河李旗庄留存设备清单》，2015年12月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关于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的通知》，现《加油站租赁合同》已解除。依据《加油站租赁合同》第9.3条约定：“本合同所述租赁因下列原因而终止：（4）本合同解除。”及第9.4条约定“终止后处理：（3）在本合同提前终止时，出租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将承租方重建或改造费用（含设计费、工程费和相关资产购置费用，以及与有关的其他支出）扣除承租方已计提的折旧费后的剩余部分，返还给承租方。”鉴于《加油站租赁合同》已解除，故三原告应按照前述约定返还被告重建费用折旧后的部分共计2764859.05元。另鉴于双方解除合同后，被告将完好的、可以正常经营的加油站移交给原告，原告的损失并不大，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减少；当事人通过反诉或抗辩的方式请求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同意依据50万元定金的数额赔偿原告损失，但原告既主张违约金又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合同已经解除，被告同意在原告返还加油站重建费用后将加油站相关证照交接并变更至原告名下，驳回原告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三河市凯兴石油有限公司（出租方）与廊坊壳牌石油有限公司（承租方）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三河市凯兴石油有限公司将其名下位于三河市李旗庄镇李木耳村南的加油站（以下简称李旗庄加油站）出租给廊坊壳牌石油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2011年11月30日起共计20年，租金合计20000000元。2013年5月23日，因三河市凯兴石油有限公司被注销，上述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变更为三河市凯兴石油有限公司的股东即三原告。廊坊壳牌石油有限公司因由被告吸收合并，于2014年4月被注销，上述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变更为被告。上述事实有三原告和被告陈述、《加油站租赁合同》、《三河市凯兴石油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出租方主体变更协议》和《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为证。上述《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相关内容有：合同生效后双方对租赁加油站进行推倒重建，出租方负责推倒该加油站的罩棚并处理掉所有油罐，承租方负责将（2010）第275号土地证所表示的土地上的站房全部推倒并依据自己的设计标准和要求重建新加油站；首笔租金为3400000元，后期租金每四年付一次，第二笔租金为3700000元应于2015年11月支付，第三笔租金为4000000元，第四笔租金为4300000元，第五笔租金为4600000元；任一方擅自解除本合同的，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以承担解约责任，同时不影响违约方对另一方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廊坊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依据上述租赁合同约定支付了三原告首笔租金3400000元。被告于2015年11月24日向三原告邮寄《关于租赁加油站停业的通知》，以加油站亏损为由，将加油站停业、关站。被告于2015年11月30日和2015年12月2日两次向三原告邮寄《关于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的通知》，仍以加油站亏损为由，通知与三原告解除合同。庭审中，被告主张加油站亏损是与三原告解除合同的原因，三原告同意与被告解除合同，但主张被告应依据约定支付三原告违约金4000000元，并赔偿三原告的其他损失。三原告与被告均认可合同解除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合同解除以后，被告于2015年11月30日将重建、改建的加油站及相应附属设施移交给三原告。上述事实有三原告和被告陈述、《关于租赁加油站停业的通知》一份、《关于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的通知》两份、《三河李旗庄留存设备清单》一份为证。三原告与被告争议的第一个问题为被告是否应支付三原告违约金4000000元。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进行调整；三原告主张合同条款明确约定该4000000元违约金与损失无关，故被告应全额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问题，三原告与被告未提供新的证据。三原告与被告争议的第二个问题为三原告拆除原有加油站及附属设施的损失。三原告与被告均认可三河市凯兴石油有限公司将李旗庄加油站出租给廊坊壳牌石油有限公司后，将原有的李旗庄加油站及附属设施进行拆除，并由被告自行建造了现有的加油站及附属设施。三原告主张扣除重建和改造费用后损失数额3924968元，提供《加油站建筑施工合同》及相应的《结算单》各一份，被告对该两份书证不予认可。上述书证的相关内容为案外人张某接受原告吴云龙的委托，承建了三河市凯兴石油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三河市李旗庄镇李木耳村南的加油站及相关附属设施，原告吴云龙共支付张某各项费用合计6068800元。原告方的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认可与吴云龙签订的《加油站建筑施工合同》及《结算单》，证人依据合同承建了李旗庄加油站及附属设施，原告吴云龙已经支付工程款6068800元。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告提供拆除、处理及搬迁清单一份，主张被告拆除加油站及附属设施时仅花费拆除费178356.49元，因此推断被拆除部分的价值不高。三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主张依据合同约定，三原告将李旗庄加油站的大部分建筑及配套设施拆除后，由被告拆除了剩余的小部分，因此不能依据被告提供的书证推算李旗庄加油站全部拆除损失。关于损失部分，三原告与被告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三原告与被告争议的第三个问题：被告重建和改造费用扣除被告计提的折旧费后剩余部分的价值。依据《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约定，三原告应将该剩余部分价值返还给被告。被告主张上述剩余部分的价值为2756386.58元，三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提供证据两组，分别为证据二和证据三（共计57份书证），内容包括重建和改造加油站过程中签订的合同、支付费用凭证、折旧额及折旧方法、会计折旧相关制度等，三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书证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告主张的数额存在不合理之处。三原告与被告争议的第四个问题：被告是否协助三原告办理加油站相关证照等手续。三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并协助办理的相关证照包括：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消防验收合格书、设计施工图纸、安全评价、防雷检测报告、质检和油机检测合格证、环境评价报告、油罐容积表。被告主张需要进一步核实具体的证照和手续，但同意协助三原告办理加油站相关手续。关于办理上述证照和手续的费用，三原告与被告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案外人三河市凯兴石油有限公司（出租方）与廊坊壳牌石油有限公司（承租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后，出租方变更为本案三原告，承租方变更为本案被告。因此上述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由三原告与被告分别继受。被告于2015年11月30日向三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且三原告与被告均认可上述合同已于2015年11月30日解除，因此本院认定上述合同已经解除。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加油站租赁合同》的性质，以及承租方已经支付第一笔租金且在对应租赁期内经营加油站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三原告和被告已经履行的主合同义务，没有恢复原状的必要。被告以经营亏损为由主动与三原告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属于擅自解除合同。被告应依据该约定支付三原告违约金4000000元（20000000元×20%）。上述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本院认为除考虑违约金数额外，尚应考虑以下事实：一是《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总租金20000000元；二是被告仅仅实际履行了首笔租金3400000元、尚未履行的租金为16600000元；三是被告已经届至第二笔租金支付期限，依据约定应支付三原告租金3700000元；四是三原告需要时间重新办理相关证照方能运营；五是被告经营亏损给三原告重新运营造成的影响；六是双方对4000000元违约金的约定，不仅是补偿对方的损失，也体现了对随意解除合同一方的惩罚。综合考虑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违约金4000000元，并未过分高于三原告的租金损失，不应再进行调整。关于三原告应补偿被告重建和改造费用中剩余部分的数额，被告主张剩余部分的数额为2756386.58元，提供采购合同、自制的相关书证等为证。考虑被告属于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比较规范的会计制度及其他有效的控制措施，本院对被告主张的重建和改造费用中剩余部分的数额2756386.58元予以确认，三原告对该剩余价值应予返还被告。三原告主张为履行合同将原有的加油站及附属设施全部拆除，原有加油站及附属设施建造费用6068800元，有建造合同、结算单及证人出庭作证。但三原告的加油站及附属设施于2003年建成，本院综合考虑三原告投入的建造费用、市场价值，并适当参照被告方的折旧方法，酌定三原告为履行合同拆除加油站及附属设施的损失为3160000元。因三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已解除，造成三原告以上损失，被告应予赔偿。三原告应支付被告的重建和改造费用2756386.58元，与被告应赔偿三原告的加油站及附属设施损失3160000元折抵后，被告仍应赔偿三原告403613.42元。上述重建和改造费用剩余部分2756386.58元对应的各项资产，归三原告所有或使用。综上，被告应给付三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4403613.42元（4000000元＋403613.42元）。关于被告协助三原告办理加油站相关证照问题，被告明确表示配合，即三原告和被告对上述协助义务并无争议。三原告与被告关于具体需要办理何种手续并未达成一致，且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办理加油站相关手续的费用，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被告协助三原告办理加油站相关手续事宜不宜处理，三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吴云龙、吴云兴、吴金梅与被告河北壳牌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加油站租赁合同》。
二、被告河北壳牌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吴云龙、吴云兴、吴金梅各项合理损失人民币4403613.42元。
三、驳回原告吴云龙、吴云兴、吴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029元，由被告河北壳牌石油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振军
审 判 员 刘松伶
代理审判员 郑 亮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