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96刑终118号
抗诉机关济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显元，男，汉族，1937年5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
诉讼代理人孙建霞，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成，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济源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济源市委会主任，住济源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2年12月6日被济源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过失致人重伤犯罪，于2013年6月13日被济源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23日被济源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葛清林、史丽娇，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源市人民法院审理济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建成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一案，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济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黄建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5）济中刑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裁定发回济源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济源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5月30日以济检公诉刑变诉（2016）10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黄建成犯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王显元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5）济刑初字第1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济源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黄建成、王显元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济源分院指派检察员璩玉娟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黄建成及其辩护人葛清林、史丽娇，上诉人王显元及其诉讼代理人孙建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3月5日10时许，济源市思礼镇夏神庙村委会组织人员、机械清理本村河道。因被害人王显元家的厕所建在河道内，王显元阻拦挖掘机拆除厕所，并站到挖掘机上。时任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黄建成将王显元从挖掘机上拽下来，致王显元跌倒，头部受伤。2010年4月3日，王显元因感觉从案发以来头部持续头痛、头晕，到济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慢性期），并于4月6日行钻孔引流手术，4月15日治愈出院。2012年9月5日经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显元头部损伤程度为重伤（此结论需办案机关排除2010年3月5日前及2010年3月5日至2010年4月3日期间被鉴定人是否有其他外伤情况后使用）。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显元未提供要求黄建成赔偿其9000元的相关证据。审理中，被告人黄建成自愿赔偿王显元9000元，赔偿款已交至济源市人民法院。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黄建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0年前，王显元在他家门前的排涝河里修建了一个厕所，厕所快建成时，经村委会研究，村里把王显元家厕所上面的砖垒部分扒掉。2010年3月份，思礼镇要求各村清理河道排涝，王显元家门前的河道是其村的主要泄洪河道，经村委会研究后决定清理河道里的杂物。3月5日，村里找了一辆小挖掘机干活，上午11时，其和支委姚某在场，指挥挖掘机将河道里王显元家厕所遗留下的石头砌筑部分也清理掉。正干活时王显元回来了，下到河道站在挖掘机前，拦着挖掘机不让施工，其上前把王显元从挖掘机前拉到河边。姚某看见后，怕二人打架，就把二人拉开了。拉开后，王显元又上到挖掘机的履带上阻挡施工，其又下到河道，拽着王显元的胳膊把王显元从履带上拽下来，王显元从履带上掉下来时摔到其身上，其仰面也摔倒地上，王显元趴在其身上，之后姚某过来把二人拉开，起来后其和姚某拽着王显元的胳膊把他拽到一边。这个过程中，其没有击打王显元的头部。后来王显元的儿子王某2、王某1和王显元的孙子回来，站到挖掘机的前面和上面，因不能干活，就停了下来。这时下起雨，挖掘机司机想开车走，王显元家人不让，后来派出所出警了。当时其没见王显元有伤。一个月左右，其听说王显元做手术了，具体原因不清楚，这中间王显元是否又受伤其不知道。
（二）被害人王显元的陈述，证实2010年3月5日10时许，其见到村治保主任姚某指挥一辆挖掘机清理其门前公路南边的河道，怕他们拆其家建在河道边的临时厕所。大约11时许，挖掘机往厕所前开，其赶紧去阻拦，还没走到跟前，就被黄建成和姚某推拉到一边，挖掘机一下将其的厕所扒倒。其急了，上到挖掘机的履带上不让扒，黄建成站在挖掘机边上拽住其衣服把其往下拽，其害怕跌倒急忙搂住黄建成，黄建成往后一退，脚下一滑坐在地上，其顺势跌倒在黄建成身上。当时其是搂住黄建成跪在地上，二人上半身都没有着地，黄建成趁势把其推过一边先起来，姚某扶其起来时，其还没站稳，黄建成朝其头上打了一拳，当时其头晕眼黑、眼冒金光，但是还能和黄建成吵架。争吵中，其儿子王某1、王某2来到现场也和黄建成吵架，王某2上到挖掘机上不让再扒，黄建成去拽王某2，王某2用脚踢黄建成，黄建成一看没法，就站到旁边打电话。一会其村李某2、李小国还有另一个挖掘机司机来到现场，李小国要开挖掘机继续扒厕所，挖掘机司机不让他开。之后挖掘机司机要把车开走，大家拦住不让。后来天下雨了，司机把挖掘机锁住后走了。过了一会儿，公安民警就来了。
当时挖掘机在河道内南北方向停着，其和黄建成摔倒的地方在挖掘机的西边，地面比较平，没有杂物和石块，挖掘机平整后地面有炉渣。黄建成打其一拳时，只有其和黄建成、姚某、挖掘机司机四人在场，其他人都是后来才到现场的。后来其去姚某家让他看其头上的伤，当时其头顶被黄建成打了一个疙瘩，姚某说黄建成是村干部他没法管。其当天没有报警，第二天去派出所报案后才去人民医院看病，其侄女王某3带其到外三科看病，医生让其拍片，因带的钱不够，就没有拍片，只开了点药。其吃了一个多星期的药仍不见好，又去人民医院看病，医生还是让其拍片，其嫌贵没有拍，就拿医生开的药单在药店买药。又过了两个星期，其实在难受，才让其儿子带其去人民医院看病，开始拍片治疗，医生说其脑部出血，做了手术。其头部受伤前身体很好。
后来民警通知双方到派出所时，黄建成承认打其一拳，民警陈某、程某调解时没有作记录，让其签字说调解没事了，其不签。2012年时，其找李某3所长，说时间长了，黄建成不承认打其怎么办，随后李某3给其写了一张黄建成承认打其一拳的情况说明。后来其听说调解赔偿其的9000元不是黄建成出的，很生气，就把其已领的7000元退还给公安机关。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姚某（曾用名姚全虎，思礼镇夏神庙村支委委员）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5日上午八九点，村里清理河道，村长黄建成找了挖掘机在河道里干活，安排其到河沟看挖掘机挖的是否平整。因王显元家的厕所影响了河道的清理，黄建成就让挖掘机把王显元的厕所推掉。王显元听见后，上前阻拦挖掘机施工，当时他们站在河渠边的路上，黄建成拉着王显元，不让他去拦挖掘机，两人互相撕拽着，其怕他们打架，就把他们拉开了。拉开后，二人吵了起来，后来王显元下到河沟，站在挖掘机的履带上，黄建成也下到河沟把王显元从挖掘机上拉下来，往一边拉时，王显元和黄建成都跌倒了，王显元不是完全跌倒在河道里，而是半靠在河道的护堤上，其便下到河沟把他们拉开。这时王显元的两个儿子来了，小儿子上到挖掘机上不让干活，然后挖掘机停工，其就回家了。王显元到其家说黄建成把他的头上打了个疙瘩，其见王显元头上正中间有个小疙瘩。后又称其见王显元的额头正中间有一小块地方发红，没有看见疙瘩。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5日上午10时许，其开挖掘机在黄建成的指挥下清理夏神庙村中间的河道，挖到河道中间一厕所时，河岸上站着的一个老头不让清理，但是黄建成仍让其清理掉，于是其便把那个石砌厕所推掉了。之后老头拿着一块砖头，骂着从岸上下来，坐到挖掘机的履带上，脚耷拉在地上，黄建成过来拽着老头的胳膊把老头拽下来，并把老头往挖掘机后面拽，在挖掘机后面二人都倒在了地上，是一人先摔倒，把另外一人拽倒。这个过程中，其一直坐在车上，二人就在其车头吵架拉扯，只是互相撕拽对方的衣服，黄建成没有打那个老头，但二人在挖掘机后面摔倒后是什么情况其不清楚。当时挖掘机是东西方向顺着河道摆放，老头坐在挖掘机北侧履带的前导向轮上面。河道地面都是垃圾，下面是石头等东西，其的工作是把垃圾铺平到地面上。之后挖掘机停工，其在驾驶室坐了半小时后，老头的儿子回来了，将其从挖掘机上拽下来，和黄建成吵两句后，也站在其车上不下来，车没法开走，停一会又下雨了，其就将车停那先走了。
3、证人燕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5日10时许，其开挖掘机到夏神庙村清理河道，安排司机李某1干活，其站在河道看。挖到河道中间一厕所时，黄建成让把厕所挖了，刚挖掉几块砖，一老头拦住不让挖。黄建成将老头拉到一边，老头还是骂着硬要往车前去。二人拉扯着，然后负责指挥干活的一男子过来劝他们，后来老头又下到河沟站在其车上阻拦，黄建成又下去将他拉下车，往一边拉时，老头跌坐在地上。这时其去村口拿东西，回来时已经围了好多人，老头的两个亲戚去拉司机李某1，阻拦干活。11时许，下雨了，因不能干活，就将车停在那。当日13时许，老头他们还是不让其将车开走，直到第二天下午七八点左右，其才将车开走。
燕某后又称，其让司机李某1在那干活，其到附近的立城村找其朋友说话，中间司机打电话说挖掘机被人拦住了，其就返回夏神庙村，看到河道内一个老头和黄建成在吵架，其见不能干活，就把挖掘机装上车拉走了。其没有见人打架，也没有见人受伤。其之前说见有人摔倒，是听别人说的，就把听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4、证人李某2（夏神庙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5日8时许，村里清理村中河道，其认识其中一个挖掘机司机燕某，就和他在一旁说了一会话。其去买烟回来快到家时，见王显元在路上骂黄建成，黄建成拦着王显元不让他下到河沟阻拦挖掘机干活。黄建成没有拽住王显元，王显元下到河沟站在挖掘机的履带上，不让挖掘机挖他家厕所。黄建成去拽王显元时，王显元趁势扑向黄建成，将黄建成扑倒在河沟，压在黄建成身上。二人在地上撕拽一番后才起来，王显元仍阻拦挖掘机干活。一会王显元的儿子王某1和王某2来了，他俩一到就开始骂，王某1拽住挖掘机司机，之后王某2站在挖掘机的履带上，王某1站在挖斗上阻拦干活。黄建成去拽王某2时，王某2朝黄建成的胸前蹬几脚。后来李小国来了，说了王显元几句，一会派出所的人就到了。黄建成始终是拽住王显元，不让他阻拦挖掘机干活，并没有动手打王显元。黄建成和王显元跌倒的地方挖掘机挖过了，地是虚的，是沙砾石的地面。其没见王显元的头上有疙瘩。
5、证人王某1（王显元长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5日上午，其和王某2到家时，见河沟桥上围了许多人，其父亲王显元边往河沟上来边骂黄建成。其见铲车挖其家厕所，车旁站着的年龄大点的司机说是黄建成让挖的，其就站在挖掘机斗上不让干活，王某2站在挖掘机上拦着，黄建成去拽王某2。一会派出所的人就来了。其父亲与黄建成打架时其不在场，后来听其父亲说黄建成把他头部打了一个疙瘩，其见他前额的顶部有一个疙瘩。之后其父亲一直说头疼，因为脑部出血，最后在人民医院做了头部引流手术，当时是其家在人民医院当护士的亲戚王某3帮忙找医生看的病。
6、证人王某2（王显元次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5日上午，其和王某1快到其家厕所河沟边时，见挖掘机停在河沟没有干活，其父亲在挖掘机的南边地上，黄建成压在其父亲身上。其和王某1到挖掘机前，王某1拽住挖掘机的司机问谁挖的，李某2上前拉王某1，黄建成拽住其，姚某把黄建成拉到一边。接着其上到挖掘机的履带上，黄建成上前拽住其衣袖，把其往下拽，其朝他胸前蹬了几下把他蹬过去。李小国到场让挖掘机司机继续干活，其说把厕所上挖掉的石头弄好才能干活。后来村干部郭某协调让挖掘机走，其说石头弄好再走。中间因为黄建成拿钥匙要开挖掘机，王某1上到挖掘机的斗上。后来下雨了，司机把挖掘机放那走了。派出所的人走后，郭某问其父亲头上的黑青怎么回事，其父亲说是黄建成打的。之后，其父亲做了头部手术。其父亲之前身体非常好。
7、证人原某（王显元妻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5日，王显元与黄建成打架时其不在场，当天下午王某2把王显元送回家时，其见王显元头上一个疙瘩，王显元说是黄建成用拳头打的。
王显元当天没有去医院，后来去医院看病，医生让他检查，他嫌花钱没有检查。因王显元在家一直头疼、头晕，打架后一个月左右才去医院检查做手术，医生说伤到大脑了。从当日打完架到王显元住院期间，王显元没有受过其他伤，之前他的身体一直很好。
8、证人郭某（夏神庙村村民）的证言，证实王显元与黄建成打架时其不在场，后来听说他俩打架了，王显元后来住院了。
9、证人黄某（夏神庙村诊所人员）的证言，证实其在夏神庙村诊所干了二十多年，王显元的身体一直很健康，其没有为他诊断过什么病，也没有听说他平时有高血压或者头部的毛病。
10、证人王某3（济源市人民医院介入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王显元平时身体非常健康。2010年3月份，王显元找其看过一次病，说头被黄建成打伤了，一直头疼。后来开好票准备做CT时，他有事走了，没有做。又过了几天，王显元说头比以前疼的更厉害了，其就让他去拍CT，由脑外科黄春波医生给他看病，后来就做了手术。王显元是“硬膜外血肿”，其听医生说这种病只有外伤造成。之前王显元没有脑部的伤或者疾病。
11、证人程某（济源市公安局民警）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在思礼派出所工作期间，其和指导员陈某负责处理王显元的案件，其在派出所一楼的办公室参加过一次调解。当时王显元的意思是只要黄建成承认打他，这事就不说了。黄建成表示王显元是老上访户，为了工作他可以口头承认打王显元，只要王显元不再上访。王显元让形成书面材料，黄建成不愿意，说他没打王显元写什么材料。这次调解是否形成文字材料其不记了，后来其调离思礼派出所。
12、证人陈某（济源市公安局民警）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份时，其在思礼派出所担任指导员。当时王显元报案称他被黄建成殴打，报案时未见王显元有任何伤痕，王显元当时没有住院，过了至少十几天后才去住院。派出所对此案多次进行调解，但黄建成不承认与王显元打架。2011年元月份，其调离思礼派出所，之后的事其就不清楚了。
13、证人杨某（济源市公安局民警）的证言，证实2006年至2010年，其在思礼派出所任所长。案发次日，值班民警向其汇报到夏神庙村出警的情况，王显元只反映宅基地拆厕所，并未提及打架一事。时隔一两天后的一个早上，王显元到思礼派出所，指着他的前额，说黄建成把他的头打了一个疙瘩，其和他人看后，未见明显疙瘩。其告知王显元如果有伤就去看伤，需要做鉴定就做鉴定，按照法律程序办理，后安排他到值班民警程某处处理。其和法医联系，因案发时间与住院时间间隔太长，无法确定王显元的伤是如何造成的，无法对其伤情进行鉴定。之后，又到市人民医院做司法鉴定，同样因时间间隔较长不能做鉴定。因没有鉴定，与法制部门结合后走民事程序，办案民警也多次组织调解，但均未果，后其调离思礼派出所。
14、证人李某3（济源市公安局民警）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8月份开始在思礼派出所任所长。期间王显元找其反映他被黄建成打伤的情况，王显元说只要黄建成承认动手打人，就不再追究了。其把王显元的话告诉陈某和程某，但一直未能调解好。2010年11月，其组织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黄建成赔偿王显元8500元左右。该款不是一次性支付王显元，付最后2000元时，王显元又提出他儿子挨打的事情，黄建成不愿意，二人在所里吵起来。随后王显元又开始信访，协议没有履行，然后其安排民警到郑州给王显元做伤情鉴定。因黄建成一直不愿意拿钱，为了消化案件，派出所提前垫付，后其又争取到信访案件救助资金。2013年其调离思礼派出所。
（四）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黄建成的基本情况。
2、济源市思礼镇夏神庙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4月1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09年王显元私自在河道内建厕所，当时支书村长二人代表村支两委到现场进行阻止，王显元不听劝阻强行将厕所建在河道内，在王显元垒厕所围墙时，支书村长代表村支两委将厕所围墙推倒，时至2010年春，村内将多年在河道内堆积的垃圾进行清理以避免洪水不通危害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清理到王显元修建的厕所时，王显元及其家人进行阻止，无奈之下村长黄建成、支委委员姚某等人将王显元拉到一边，强行进行清理，以保证洪泄畅通。
3、调解协议书，证实2010年12月8日，经思礼派出所李某3主持调解，黄建成与王显元达成协议，内容为2010年3月8日14时许，夏神庙村委在清理本村河道时，强行推王显元家建在河道里的厕所，挖掘机遭到王显元阻拦，黄建成将王显元从挖掘机上拽下摔倒在地，王显元称其起来后黄建成朝其额头打了一拳，受伤住院花费医药费6959.3元，经调解，黄建成一次性赔偿王显元各项费用共计8500元，双方今后和睦相处，不再因此事相互纠缠，黄建成、王显元均签字同意。
4、领到条两份，证实王显元分别于2010年12月10日、2011年1月24日领到黄建成赔偿款5000元、2000元。
5、济源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住院病历、手术记录、检查报告，证实王显元于2010年4月3日到济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慢性期），并于4月6日行钻孔引流手术，4月15日治愈出院。
6、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思礼社区警务队于2012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李某3队长调到思礼社区警务队后，王显元对李某3讲只要黄建成承认打他，这事就算了，但黄建成仍不承认，王显元又对黄建成做工作，在此情形下，黄建成在警务队当着办案民警和王显元的面，才承认打了王显元。
7、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思礼社区警务队于2014年5月22日出具的王显元被伤害一案的情况说明，内容为黄建成与王显元达成调解协议后，黄建成未履行协议，未向王显元支付赔偿金8500元，后王显元得知7000元是公安局支付的，便将赔偿款7000元退还公安局。
8、收据一份，证实黄建成将赔偿款9000元交至本院。
9、王显元提交的黄建成于2015年12月27日给其出具的“希望谅解书”，内容为其和王显元一事，经协商，以前其和王显元打架没有承认错误，现在其认错，请王显元谅解。
（五）鉴定意见
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伤情鉴定书，证实2012年9月5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显元头部损伤程度为重伤（此结论需办案机关排除2010年3月5日前及2010年3月5日至2010年4月3日期间被鉴定人是否有其他外伤情况后使用）。
济源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建成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不准，该院予以纠正。对于王显元头部受伤的原因，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姚某、李某1等人的证言、住院病历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黄建成为了不让王显元阻拦施工，将他从挖掘机上拉下来时二人均跌倒，事后王显元头痛住院治疗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控黄建成一拳将王显元头部打伤的直接证据，只有王显元本人的指证，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王显元头部的伤情是黄建成殴打所致。黄建成应当预见到其行为可能伤害王显元，仍对王显元予以拉拽，致王显元受重伤，其行为属于过失犯罪，不是故意犯罪。
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带来经济损失的，被告人应予以赔偿。王显元在案发后住院治疗，应当存在经济损失，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损失数额，本院难以认定。黄建成自愿赔偿王显元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
案发后，被告人黄建成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审理中，被告人黄建成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确有悔罪表现，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建成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被告人黄建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显元损失9000元，可待判决生效后由王显元到该院领取。
济源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原审根据认定的事实，判决黄建成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而证据证明的事实是，黄建成在将王显元从挖掘机履带上拽下时，二人跌倒地上，黄建成趁王显元刚站起之机，朝王显元头部打了一拳，造成王显元头部受伤。王显元指认其头部受伤是黄建成打伤的，同时有住院病历等证据印证其受伤后头痛住院治疗；在场证人李某1证明黄建成和王显元在挖掘机后面摔倒后是什么情况下不清楚，而王显元陈述其被打伤，发生在二人跌倒后，故其证言不能推翻王显元的陈述；证人李某2证明黄建成和王显元倒在地里，二人在地上撕拽一番才起来。虽然另一在场证人姚某明确证明黄建成未打王显元，但其证言与证人李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相矛盾，其证言不真实。故起诉书认定黄建成犯故意伤害罪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外，黄建成造成王显元重伤后，并未积极主动争取王显元谅解，适用缓刑不当。
黄建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王显元的陈述与黄建成本人的陈述基本一致，即王显元的头部并没有挨地，二人从地上起来后，再没有身体接触。王显元从事发到住院，期间间隔28天，黄建成的拉拽行为与王显元的伤情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采用有罪推定，有失公允。即使王显元的伤情与黄建成的拉拽行为有关，也是意外事件，黄建成没有故意，也没有过失，是不能预见的原因引起的，不应认定黄建成有罪。
王显元的上诉理由：王显元家的厕所经黄建成同意后建在河道边弯上，而非河道内。黄建成将王显元从履带上拽下是事实，但黄建成三次将王显元摔倒在地，且第三次王显元将站起时，黄建成朝王显元头部打了一拳，造成王显元重伤。黄建成的行为应定为故意伤害罪。一审量刑畸轻，应从重处罚。因王显元经常上访，陈某、程某等人也曾参与过，对王显元有偏见，不能客观公正的作证，陈某、程某、杨某、李某3的证言不应采信。黄建成应赔偿王显元各项损失10000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二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济源市人民检察院称黄建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抗诉意见，经查，一、当时在案发现场的共有五人，分别是黄建成、王显元及证人姚某李某1、李某2。五人中只有王显元陈述黄建成将其从挖掘机上拽下后朝其头上打了一拳：1、黄建成供述其没打王显元；2、姚某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共有三次证言，时间分别是2010年3月9日、2013年4月12日、2015年5月20日，其三次证言，均明确表示黄建成没有打王显元；3、司机李某1在公安机关侦查共有二次证言，时间分别是2010年3月9日和2015年5月14日，第一次被公安机关询问“村长（指黄建成）是否打那个老头（指王显元）了？”时，也明确表示：“没有，村长只是和那个老头只是互相拉扯着”。在2015年5月14日被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从黄建成拽老头开始直到两人撕拽着来到挖掘机后，两人只是互相撕拽着，没有打架，但是两人在挖掘机后面摔倒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4、李某2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共有二次证言，时间分别是2010年3月15日和2015年5月25日，第一次的证言有“人在地上撕拽一番才起来”的表述，但这里李某2说的“撕拽”里，没有“打击”的含义，因为在同一天的那次询问中面对公安机关的询问：“黄建成是否打王显元了？”，李某2的回答是：“没有，王显元要拦挖掘机，黄建成始终就是拽住王显元，不让王显元影响挖掘机干活，并没有动手打王显元。”二、检察机关抗诉称黄建成打伤王显元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一是李某1的证言称“未看到两人摔到挖掘机后面的情况”，另一是李某2的证言称“二人在地上撕拽一番才起来”。通过上述分析，李某1的证言本身无法证明黄建成打王显元的事实，李某2的证言中所称的“撕拽”本身不含有殴打的意思，也不能证明黄建成对王显元有殴打行为。三、关于王显元提交的黄建成于2015年12月27日给其出具的“希望谅解书”的证明效力问题，黄建成称是在信访工作中为缓解矛盾而为王显元出具的。“希望谅解书”全文为：“我和王显元一事，经协商。以前我和王显元打架没承认错，现在我认错了。请王显元能谅解。我以后王显元我没有报复心”。从内容上看，此便条中的“打架”是一个较笼统、模糊的概念，不能说明黄建成对王显元殴打及如何殴打的事实；从题目“希望谅解书”来看，写该谅解书的目的是为取得王显元的谅解，而非在对王显元进行殴打的事实的认可；从书写背景看，作为村干部，不能排除黄建成面对一直信访的人，为化解矛盾、消除信访、求得谅解，写下些对信访人有利的书面材料。不能据此“希望谅解书”认定黄建成对王显元有殴打行为。综上，王显元所受之伤为黄建成拳击所致只有王显元一人陈述，无其它证据印证，不能认定，检察机关抗诉称黄建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建成及其辩护人称黄建成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一、在案发现场的五人一致证明黄建成有将王显元从挖掘机上拽下，致王显元跌倒的行为；二、事发当天，王显元到姚某家，姚见到王显元头上有个小疙瘩。王显元的儿子王某1、妻子原某证明当天王显元头上有疙瘩，且头一直疼，后来去做了手术。王某2证明当天郭某问王显元头上的黑青是怎么回事，王显元说是黄建成打的。证人王某3证明王显元在住院前曾因头疼去人民医院找其看过病。上述证言能够证明当天王显元出现了伤情；三、尽管王显元是在事发后的28天即2010年4月3日才去就医，但没有证据显示2010年3月5日以前及2010年3月5日至2010年4月3日期间王显元有其它外伤；四、根据王显元的伤情鉴定书中的分析说明，“慢性硬膜下血肿可能由于脑皮质与静脉窦之间的桥静脉撕裂所致，可无明确的或仅有轻微的头部外伤史，常出现于伤后３周至数月”。与王显元在事发后２８天才就医也较符合；五、黄建成将王显元从挖掘机上强行拽下，虽无故意致伤王显元，但应当预见到可能致王显元受伤，而没有预见到，致王显元重伤，其主观上有过错，其行为与王显元的重伤之间有法律关系。综上，黄建成及其辩护人称黄建成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检察机关称原审判决对黄建成宣告缓刑不当的抗诉意见，经查，一、济源市人民法院第一次判决在对黄建成量刑时，考虑到本案的起因是黄建成作为村干部为了镇里的工作安排而清理河道，其行为本身带有从事公务的性质，其主观恶性与其他伤害类案件相比不强，虽然王显元对黄建成不谅解，但黄建成自愿认罪，并赔偿了王显元经济损失，确有悔改表现。根据黄建成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等因素，经济源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处黄建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对于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能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案中，黄建成造成了王显元重伤，但黄建成作为村干部为清理河道，将王显元从挖掘机上拽下时致王显元受伤，从其犯罪手段及主观方面来看，属犯罪情节较轻；黄建成书写了自愿认罪的意见，并赔偿了王显元经济损失，属有悔罪表现；黄建成此前无违法犯罪前科，其人身危险性不大，此次因过失致人重伤而犯罪，没有再犯的危险；济源市社区矫正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了具备适用社区矫正条件的评估意见。济源市人民法院第一次对黄建成宣告缓刑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济源市人民法院第一次判决后，黄建成提出了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审理被告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提出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并应当执行下列规定：…（四）原判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不得撤销缓刑或者延长缓刑考验期…”本条规定了“上诉不加刑”原则中的不得加重的几种情形，即撤销缓刑或者延长缓刑考验期属于加重处罚；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被告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提出上诉的案件，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依此规定，本案中，济源市人民法院本次如不作出对黄建成宣告缓刑的判决，加重黄建成的刑罚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有新的犯罪事实，二是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本案中，1、济源市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第一次判决一致，并无新的犯罪事实；2、人民检察院只是进行了变更起诉而非补充起诉：《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百五十八条对变更起诉和补充起诉之间的不同适用进行了明确规定：“在人民法院宣告判决前，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的真实身份或者犯罪事实与起诉书中叙述的身份或者指控犯罪事实不符的，或是事实、证据没有变化，但罪名、适用法律与起诉书不一致的，可以变更起诉；发现遗漏的同案犯嫌疑人或者罪行可以一并起诉和审理的，可以追加、补充起诉”。本案中，显然不具备这两个条件。综上，抗诉机关关于原审判决对黄建成宣告缓刑不当的抗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显元上诉称黄建成应赔偿其各项损失10000元的意见，经查，王显元一审时请求判令黄建成赔偿各项损失9000元，黄建成对其损失认可，济源市人民法院判决黄建成赔偿王显元损失9000元，完全支持了王显元的诉讼请求。王显元的这一上诉意见超出了其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建成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智忠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闫志强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李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