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钿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悦兴围社区福前路盛景源工业园东区**号*****层。组织机构代码：78833076-8。
法定代表人：康钦奎。
委托代理人：倪小平，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睿，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升鸿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沙头南区合顺路**号。组织机构代码：69975457-7。
法定代表人：郭荣章。
委托代理人：袁长春，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钿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钿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升鸿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本诉部分：2010年9月21日、9月26日，升鸿公司、钿威公司签订了《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及《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补充一）》，上述协议约定：（第一条）钿威公司向升鸿公司提供开模所需的2D及3D成品零件图纸，升鸿公司根据图纸进行本模具设计、加工、试模和生产等，如有对成品零件图纸标注的功能、材料、尺寸、公差等所有与原图纸要求不符的变更，均需得到钿威公司的书面确认；（第七条）钿威公司在开模时付总金额的30％定金，升鸿公司送样合格后付40％中期模具款，等到主体和锁扣生产满壹千／K套（1K＝1000只）或样品承认合格二个月时，甲乙双方应对模具验收，升鸿公司提供本模具的三张照片及照片电子档、主要配件清单、注塑样品等，钿威公司付模具30％的尾款。本协议的模具金额为壹拾叁万伍仟元，组PIN镶件费用钿威公司将按订单通知升鸿公司生产；（第八条）升鸿公司代工的成品货款月结六十天收款，开模时成品定价如上表，后续生产中，钿威公司定购成品每次累计满5000K／套时，升鸿公司代工单价做出不低于3％－5％的下调或者按新的订单执行，钿威公司如需开17％的增值税票，升鸿公司则在其单价上增加8％的税点，开据17％的增值税票；升鸿公司成品如出现品质、交期无法完成时每天按订单金额百分之一付违约金，如出现偷工减料、环保不达标、泄密或自行出售成品等情况之一者，钿威公司将无条件移模，升鸿公司无异议，并承担关联责任；在本协议规定的日期内升鸿公司无样品供钿威公司测试、或者送样后三十日内仍不能提供合格样品、升鸿公司泄密、样品合格但无法量产、升鸿公司因其他事故等，升鸿公司若有上述情况之一者，升鸿公司承担开模失败的责任，并按本协议金额的二倍支付赔偿金给钿威公司后终止本协议。
2011年11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模具报价单》约定生产三套模具，主要条款为：（第1条）人民币报价，模具费不含税，合同签字后付总价30％，样品合格后付总价30％，样品合格量产三个月时，双方应对模具进行验收，由升鸿公司提供模具照片，最新模具图纸、配件清单，注塑样品，钿威公司付出尾款40%；（第2条）注塑成品的单价按附件1执行，产品质量、环保、交期、数量应符合图纸／订单要求。
2011年11月19日，升鸿公司、钿威公司双方签订的《成品报价单》主要条款为：（第1条）以上价格为人民币未税价格，含税在总价基础上加9％，升鸿公司开17％增值税发票；（第2条）货款按月结60天，或按订单执行；（第4条）每批次不良率超过千分之五，钿威公司将做退货处理。
根据上述协议及报价单，即由升鸿公司为钿威公司制作5套连接器塑胶主体（锁扣）注塑模模具，前两套模具价格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1000元，后三套模具价格为270000元；由升鸿公司利用制作的上述模具为钿威公司代工生产该连接器塑胶主体和锁扣产品；钿威公司在付清上述模具费后，其模具的版权归钿威公司所有，并可随时调动模具，并对模具行使一切权利；升鸿公司成品如出现品质、无法完成时每天按订单金额百分之一付违约金；同时对模仁材料、穴数、塑胶材料、模具产品图纸、代工货物单价、质量进行了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60天等。
上述协议和报价单签订后，钿威公司开始陆续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向升鸿公司发送订单，要求升鸿公司代加工其所需产品，双方连续进行代工合作一直至2013年8月。至2013年8月31日止，升鸿公司共交付钿威公司代工货物4923053.31元。但钿威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未按约定月结60天及时付款，其拖欠情况为：2013年1月份货款144259.97元、2013年2月份货款70049.93元、2013年3月份货款299925.72元、2013年4月份货款367183.66元、2013年5月份货款319844元、2013年6月份货款184907.02元、2013年7月份货款227086.94元、2013年8月份货款69080.82元。钿威公司一审庭审确认拖欠升鸿公司货款1683477.07元。升鸿公司主张，按月结60天，年贷款利率6.56%计算，货款利息损失为41578.81元。
根据双方2011年11月19日签订的《模具报价单》，升鸿公司为钿威公司制作5套连接器塑胶主体（锁扣）注塑模模具，其中编号80301共两套，模具价格为171000元，钿威公司已按约定支付全部模具款。编号80302共三套，模具价格为270000元，升鸿公司为钿威公司制作完成并于2012年3月15日为钿威公司代工产品并向钿威公司送货，但钿威公司拖延近9个月后，于2012年8月2日支付30％的约定首期款，其余70％模具款189000元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升鸿公司。编号80301模具生产产品从2010年11月15日向钿威公司供货；编号80302模具从2012年3月15日向钿威公司供货，2012年5月1日双方交付第一次产品。同时，为满足钿威公司的供货需求，应钿威公司要求，升鸿公司还另行为钿威公司制作6套模具用于同类产品生产。升鸿公司认为此6套模具未说是给钿威公司，模具的所有权属升鸿公司；钿威公司认为，因为在合作期间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涉案产品属于专利产品，多做的模具所有权属于钿威公司。升鸿公司在诉讼中提供货款发票（50张），发票总金额是3455757.49元（含已付及未付款的货款发票），从2013年1月开始总计有8张发票金额为534458.07元的货款未支付，证明升鸿公司与钿威公司代工合作期间钿威公司拖延货款支付结算的事实。升鸿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钿威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683477.07元、模具款189000元，并支付该欠款利息63168.04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当月货款应付款之日起暂计至2013年11月30日止，并继续计算利息至钿威公司还清欠款之日止）；2、钿威公司赔偿升鸿公司违约损失100000元。
（二）反诉部分：钿威公司主张，合同签订后，钿威公司付清了模具费，但升鸿公司制作的模具质量不合格，导致其加工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升鸿公司还拒绝提供塑胶材料的材质证明，且经常迟延交货，又拒绝钿威公司关于移模的要求，因此导致钿威公司另行开模、停工待模、客户取消订单并罚款等各种巨大损失，升鸿公司应当就钿威公司的上述损失以及品质不良等承担违约责任，其中：⑴因升鸿公司拒绝移模导致钿威公司重新开模损失840516元及停工损失100000元；（2）因升鸿公司临时停止定作导致钿威公司客户取消订单损失42078.90元、客户罚款48790元；⑶升鸿公司支付迟延交货、品质不良的违约金79153.71元；⑷升鸿公司因制作的模具不合格而应退还模具款70000元、因加工产品品质不良而应退货的货款125036.20元。
双方当事人就钿威公司反诉部分的事实有争议，争议的证据在于钿威公司所提供的下列证据：钿威公司提供之证据1模具加工合同、购货合同。升鸿公司对于协议本身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钿威公司提交的图纸不确认，应该以升鸿公司提交的图纸为准。
钿威公司提供之证据2收据三份，证明钿威公司已经分三次向升鸿公司支付了80301的全额模具款。升鸿公司对收据真实性确认，确实收到了80301的模具款，但双方约定就模具款不开发票。
钿威公司提供之证据3《80302成品报价单》、《模具报价单》及图纸共4页。升鸿公司对两份报价单及图纸的真实性确认，成品报价单上约定货款的月结时间是60天，且对产品的不良率也作出了约定，因为模具生产的任何产品都会有不良率，因此升鸿公司认为产品有退货是正常的。另外模具报价单交易条件第一条约定：模具款不含税，模具款的付款时间是合同签订后支付总价的30%，但是钿威公司直到2012年8月份才支付模具30%款，存在迟延支付。且剩余的70%模具款至今未付。
钿威公司提供之证据4钿威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专力、丰屹、盟程、彩晖、传承、华普等公司对账单13张。升鸿公司对该对账单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理由是：钿威公司与第三方进行的所谓的制作模具、送货、对账，与升鸿公司无关。证据本身的形成时间都是在2013年8月份之后，这个时候升鸿公司与钿威公司已终止了生产供货关系。而且证据本身只有第三方的盖章、签名，没有钿威公司的签字确认。该证据也不符合对账单的性质。
钿威公司提供之证据5品质报告。升鸿公司对总结报告真实性不认可，所谓的质量总结报告是钿威公司虚构的事实。交货的数量统计也是不真实的。对于里面的品质保证协议书没有经过双方签字确认，也没有生效，每页应该加盖公章才生效。因此根据约定该协议书是未生效的。对于品质异常处理单，因为双方在近三年的时间来，在生产过程中有极少部分产品不良是正常的，在双方每个月的对账单中均有体现退货、补退货的情况，所有的退货均已补齐给钿威公司，且双方已对账，所有的质量问题均已解决。而且那么长时间及大数额的生产过程中，有极少部分的产品不良是任何公司都无法避免的，属于正常的生产经营行为。
钿威公司提供之证据6采购单。升鸿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确认，从采购单的形式上看，大部分采购单均没有相关采购单位的盖章，且钿威公司也没有盖章确认。采购单的时间均是在升鸿公司终止与钿威公司的生产合同之后，钿威公司与第三方进行的生产行为及订单行为，在升鸿公司向钿威公司供货的时候就是同时存在的，因此钿威公司与第三方的订单不能认为是钿威公司与升鸿公司停止供货后产生的，而且所谓的取消订单也只是写了一些文字，没有单位盖章，也没有说明取消订单的原因。因此这些所谓的取消订单并不是升鸿公司造成的，也与升鸿公司无关。扣款通知单也没有写明原因，也无扣款单位的盖章确认。而且这些证据均没有原件，均是复印件。
钿威公司提供之证据7升鸿公司、钿威公司对账单。升鸿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与升鸿公司提交的一致，但是缺少一份总对账的2013年9月5日的对账单，当庭钿威公司也已确认了该份总对账单的数额。对于对账单上所说的有少数补退货，这个事实升鸿公司是确认的，升鸿公司认为是正常的交易行为。
钿威公司提供之证据8付款凭证。升鸿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一般是升鸿公司开发票钿威公司付款，但约定钿威公司收货后60天内付款，但是钿威公司一直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况。
钿威公司提供之证据9未交货及退货明细表（钿威公司自行制作）及对应采购订单。升鸿公司对于钿威公司自行制作的明细表不予确认，是钿威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采购订单手写部分的内容不予认可。因为当时钿威公司没有按期付款，因此升鸿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再为钿威公司生产。
钿威公司提供之证据10退货明细（钿威公司自行制作）及退货单。升鸿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每个月的对账单中均已体现了退货、补退货的情况，所有的退货均已补齐给钿威公司，且双方已对账结算，所有的质量问题均早已解决。
钿威公司提供之证据11扣款通知书电子邮件。升鸿公司对扣款通知的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该电子邮件包含在升鸿公司提交的光盘内，升鸿公司不同意也没有进行答复，钿威公司提交的该份邮件第一页删减了升鸿公司的内容。
钿威公司提供之证据12邮件。升鸿公司对邮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升鸿公司也提交了这些邮件，但是钿威公司提交的邮件前面几页是有删减的，钿威公司只提交了对其有利的内容。整个邮件往来的过程升鸿公司每次都有回复，具体的内容详见升鸿公司提交的光盘内容。邮件中从来没有拒绝向钿威公司移模，在多次邮件中已和钿威公司说了其已付款的模具钿威公司可以随时取走，且钿威公司也从来没有到升鸿公司处拉模具，因此不存在升鸿公司拒绝移模的情形。
钿威公司提供之证据13送货单、装箱单。升鸿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这是钿威公司与第三方发生的送货行为，是因钿威公司自己违约造成，并不是升鸿公司的原因引起的。
钿威公司提供之证据14钿威公司与第三方的采购订单。该证据是钿威公司与第三方的采购单，升鸿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与升鸿公司无关。
钿威公司提供之证据15采购验退单。升鸿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且验退单标注的日期为2013年11月21日、11月22日、11月29日，均是11月份之后的，此时升鸿公司、钿威公司双方早已终止了产品供货关系。钿威公司的这些证据也不能证明退货单上的产品就是升鸿公司的产品。
钿威公司在诉讼中还提出了对产品及模具的质量、材质进行鉴定的申请。对此，升鸿公司不予同意，其理由为：1、升鸿公司已连续、稳定为钿威公司供货长达3年时间且产品均已被钿威公司正常使用完毕，双方每月均就产品的质量、交期、货款进行了对账，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产品及模具的质量、材质问题，根本无须鉴定；2、升鸿公司提供的所有产品均经钿威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严格验收合格后才能交付钿威公司，钿威公司接收产品后早已使用完毕，且在长达3年时间里也并未发生任何产品质量问题，升鸿公司产品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无需鉴定；3、升鸿公司产品早已交付钿威公司并被其使用完毕，升鸿公司交付的货物产品客观上已经不存在，已无法进行鉴定；4、钿威公司同时有多家同类型产品供应商供应同类产品，升鸿公司停止供货后钿威公司至今仍然在向其他供应商采购同类产品，钿威公司所谓的问题产品早已无法确定为升鸿公司产品，已无法鉴定；5、升鸿公司产品早已交付钿威公司验收合格并被其使用完毕，双方每月也就产品进行过对账，钿威公司之前也从未提出过所谓的产品及模具的质量、材质问题，现在钿威公司在双方诉讼之时才提出这些鉴定申请，纯属拖延时间、干扰诉讼、混淆视听及浪费司法资源的恶意行为；6、升鸿公司在长达3年的时间里已为钿威公司生产产品总计达63581768pcs，而每套模具的平均寿命为100万模次，本案模具早就大大超过其寿命期，不可能再鉴定模具最初状态的质量；7、升鸿公司为钿威公司制作的每套模具均有钿威公司验收确认，所有模具只有钿威公司确认OK并生产样品送钿威公司验收合格后才能大批量生产交货，3年来双方每月对账，钿威公司之前也从未对模具质量、材质提出任何质疑。3年来的事实早就证明升鸿公司制作的模具是完全合格的，无需鉴定。
钿威公司原审的反诉请求为：1、升鸿公司向钿威公司赔偿（1）因升鸿公司拒绝移模导致钿威公司重新开模损失840516元及停工损失100000元；（2）因升鸿公司临时停止定定作导致钿威公司客户取消订单损失42078.90元、客户罚款48790元；2、升鸿公司支付迟延交货、品质不良的违约金79153.71元；3、升鸿公司因制作的模具不合格而应退还模具款70000元、因加工产品品质不良而应退货的货款125036.2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升鸿公司与钿威公司签订和履行的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合同。钿威公司对所拖欠升鸿公司加工款及模具款数额在庭审中予以承认，构成自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钿威公司应按约定支付所确认的全部欠款及利息。升鸿公司主张的计算货款利息年贷款利率6.56%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6%计算。按约定，合同签字后钿威公司虽延期支付升鸿公司编号80302模具总价30％，升鸿公司长期未持异议，其现要求钿威公司支付相应延期付款利息有悖民事活动应遵循的相互协助精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约定样品合格后付总价30％，样品合格量产三个月时，双方应对模具进行验收，钿威公司付尾款40％，2012年5月1日双方交付第一次产品，钿威公司应付升鸿公司模具款的30%；在量产三个月模具验收后付40%，时间即2012年8月1日。故对模具总价70%欠款部分，钿威公司应分段赔偿升鸿公司利息损失。至于钿威公司提出未付款是因为升鸿公司未开具发票的问题，本案的事实证明，2013年1月开始，升鸿公司开具的总计有8张发票金额为534458.07元的货款钿威公司同样未支付升鸿公司，且就本案而言，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发票的取得须以付款为前提，按一般贸易惯例，先开票后付款还是先付款后开票并无明定之规，系当事人自愿而定，付款并不妨碍钿威公司要求升鸿公司交付相应发票的权利，因而钿威公司提出未付款是因为升鸿公司未开具发票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双方在本案中的主要争点是：1、升鸿公司给钿威公司开具的模具和加工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需要对产品及模具的质量、材质进行鉴定。2、钿威公司主张升鸿公司拒绝移模导致钿威公司重新开模损失是否成立。3、钿威公司主张因升鸿公司临时停止定作导致钿威公司客户取消订单损失是否有成立。4、钿威公司主张升鸿公司应支付迟延交货、品质不良的违约金是否成立。5、钿威公司主张升鸿公司因制作的模具不合格而应退还模具款70000元、因加工产品品质不良而应退货的货款是否成立。
关于升鸿公司给钿威公司开具的模具和加工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中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本案的事实证明：按协议第七条“甲方（即钿威公司，下同）在开模时付总金额的30％定金，乙方（即升鸿公司，下同）送样合格后付40％中期模具款，等到主体和锁扣生产满壹千／K套（1K＝1000只）或样品承认合格二个月时（注：模具报价单为三个月），双方应对模具验收，乙方提供本模具的三张照片及照片电子档、主要配件清单、注塑样品等，甲方付模具30％的尾款”的约定，就模具品质的检验期间是，产品主体和锁扣生产满壹千／K套（1K＝1000只）或样品承认合格二个月时，双方应对模具验收。而升鸿公司按钿威公司要求生产约定模具，并以此模具制造钿威公司所需大量定制产品，长期稳定向钿威公司供货长达3年之久，以此模具生产的产品均由钿威公司正常使用，双方以月结时60天方式对产品数量、货款进行了十数次对账，钿威公司对升鸿公司生产之模具的质量、材质等方面并未提出明确异议，反而正常接收货物、退货补货和扣款后对账结算付款，此次升鸿公司提起讨要钿威公司欠款的诉讼而提出模具质量异议抗辩，既大大超过双方约定验收检验时间，也有悖商业活动必然遵循的诚信原则，应视升鸿公司所交付生产的模具质量符合约定，因此对钿威公司认为升鸿公司生产的模具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需要对产品及模具的质量、材质进行鉴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的事实证明：双方约定“每批次不良率超过千分之五，将做退货处理”。在升鸿公司向钿威公司供货过程中，每次双方对账时，货款对账单上都有以“退货、补货、扣款”等方式解决产品质量问题的记载，以退货、补货、扣款方式处理产品质量问题，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约定，证实双方已通过协商方式解决了交易中的产品质量问题，并据此无争议的事实才由钿威公司确认所应付升鸿公司货款金额。同时，从钿威公司反诉中提供的“采购单”等证据来看，钿威公司在升鸿公司不供货的情况下，仍然可采购其他供应商的同类产品，说明升鸿公司并非钿威公司唯一的产品供应商，在升鸿公司、钿威公司双方已经通过前述方式解决了供货产品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是升鸿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在钿威公司未于约定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并对产品质量问题己作协商处理的情况下，缺乏证明升鸿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确凿证据，钿威公司申请进行模具及产品质量鉴定既不符合约定，也缺乏相应的证据和事实基础，升鸿公司不同意钿威公司提出进行产品及模具的质量、材质鉴定的理由成立，应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规定，原审法院对钿威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故对钿威公司所持升鸿公司模具及生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其要求赔偿损失和退款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升鸿公司依约制作模具并长期生产供货，从双方以退货、补货、扣款方式处理产品质量后，再对账确认相应货款，说明双方交易中不存在钿威公司所主张的模具不合格及产品的质量与材质不良、迟延交货问题，故对钿威公司要求升鸿公司应支付迟延交货、品质不良的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钿威公司主张升鸿公司拒绝移模导致钿威公司重新开模损失及因升鸿公司临时停止定作导致钿威公司客户取消订单损失是否有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的事实证明：从2013年1月至8月，钿威公司未按月结60天的约定及时支付升鸿公司货款达1683477.07元，至升鸿公司起诉时最长款项拖欠达8个月以上，且钿威公司亦未按约定支付升鸿公司模具款189000元，作为应当先履行付款义务一方，钿威公司拖欠升鸿公司百万巨款不予支付，反而要求升鸿公司继续供货有悖约定，也不符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法律规定，升鸿公司作为后履行供货义务的一方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拒绝继续为钿威公司供货于法有据，因此造成的损失其责任在于钿威公司。且本案确因钿威公司长期拖欠升鸿公司货款及模具款而引起，在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中，升鸿公司也明确告知钿威公司已付款的模具可以随时取走，亦无证据证实升鸿公司存在拒绝向钿威公司移模的事实。钿威公司所主张的与第三方交易的证据材料升鸿公司均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能确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钿威公司反诉请求升鸿公司赔偿拒绝移模导致钿威公司重新开模损失840516元及停工损失100000元，因升鸿公司临时停止定作导致钿威公司客户取消订单损失42078.90元、客户罚款48790元，均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钿威公司应付升鸿公司货款1683477.07元及按月结60日支付相应利息损失；钿威公司应付升鸿公司模具费为189000元及按月结60日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对升鸿公司要求钿威公司按年利率6.56%支付利息的超出部分请求予以驳回；对钿威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钿威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升鸿公司货款1683477.07元；二、钿威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升鸿公司货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按相应货款金额月结60天，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之日，即：2013年1月份货款144259.97元从2013年4月1日起计；2013年2月份货款70049.93元从2013年5月1日起计；2013年3月份货款299925.72元从2013年6月1日起计；2013年4月份货款367183.66元从2013年7月1日起计；2013年5月份货款319844元从2013年8月1日起计；2013年6月份货款184907.02元从2013年9月1日起计；2013年7月份货款227086.94元从2013年10月1日起计；2013年8月份货款69080.82元从2013年11月1日起计）；三、钿威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升鸿公司模具款189000元；四、钿威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升鸿公司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年利率6%：其中81000元从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之日；108000元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之日）；五、驳回升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钿威公司的反诉请求。如钿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85元，由升鸿公司负担2300元，钿威公司负担20785元；保全费5000元，由钿威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8275元，由钿威公司负担。
上诉人钿威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升鸿公司开具的涉案模具和加工的产品存有质量问题，应当进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已经对账、钿威公司接收货物、钿威公司已使用货物为由，认定升鸿公司开具的涉案模具和加工的产品质量合格，进而不允许钿威公司依法提出的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案是真实案情是：1、升鸿公司交付在产品一直存在质量问题，钿威公司多次、及时提出了质量异议。钿威公司提交的品质报告是根据双方都认可的往来电子邮件及邮件的附件所制作。升鸿公司“对总结报告真实性不认可，所谓的质量总结报告是钿威公司虚构的事实”毫无事实依据。通过该品质报告可以认定升鸿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大量的甚至是致命的产品质量问题，但升鸿公司一直未予改善．而这些质量问题的直接根源就是模具本身的质量不良所致。2、升鸿公司一直未提交模具和产品的全尺寸报告、材料报告，双方未确认ROHS报告和样品确认书。无法证明升鸿公司的产品是合格的。根据双方认可的《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升鸿公司应当向钿威公司“报备其设计方案，加工进度，并做出进度表供钿威公司参考，第一次送样含20、40、60PIN的主体和锁扣，数量最小各200只，送样时应附全尺寸报告，材料报告，ROHS报告和样品确认书由钿威公司审定。”但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升鸿公司未提交上述报告，钿威公司也就无从进行质量是否合格的判定。3、对升鸿公司交付但未退回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双方在邮件中是按“特采”（即降价接受）处理，因此，钿威公司有权就质量问题的产品做扣减货款的抗辩。钿威公司同意“特采”，不代表钿威公司对升鸿公司的模具和产品质量的认可。4、模具的使用寿命为100万模次的约定是双方对质保期的约定。钿威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在检验期内。首先，就模仁材料，模具的功能、尺寸、精度，产品的材质三个方面的质量异议，属于隐性的质量问题，并需要借助专业的设备和机构才能检测，升鸿公司交付产品的不良已经反映上述质量问题的存在。其次，模具的使用寿命为100万模次的约定是双方对模具的质保期的约定，并是针对隐性的质量问题提出，就是合理合法的。再次，依据合同和模具行业常规，100万模次的含义是指每一款产品的模具使用寿命为100万模次，而不是合并所有模具的生产总数为100万模次。升鸿公司“在长达3年的时间里已为被告生产产品总计达63581768PCS，而每套模具的平均寿命为100万模次，本案模具早就大大超过其寿命期”的观点是错误的。正确统计总模次应为：80301系列产品一模8穴主体模具两副共28款产品、锁扣一模8穴模具一副共28款产品；80302系列产品一模4穴主体模具两副共27款、锁扣一模8穴模具一副共27款产品，每款产品的模具寿命为100万模次的实际来计算，案涉模具的总寿命为10.96亿模次。因此，升鸿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只有模具总寿命的5.8%。在仅达到总寿命的5.8%之前，频繁出现质量问题，足见其模具和产品的质量是何等低劣。综上，升鸿公司的模具和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钿威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是在保质期内或合理期限内提出，钿威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应当得到准许。二、升鸿公司已经在邮件中明确拒绝钿威公司无条件移模，应当承担钿威公司因此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双方认可的《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在付清上述模具费后，其模具的版权归甲方所有，……并可随时调动模具，并对模具行使一切权利。”由于升鸿公司经常迟延交货且品质不良并无法改进，钿威公司只得依约移模，但升鸿公司却一直无故设置障碍，导致钿威公司无条件移模不成。钿威公司为了维系自己的经营，只得另行开模。升鸿公司应当对其拒绝钿威公司无条件移模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钿威公司的反诉请求中涉及的经济损失。三、基于“先交付税票后支付货款”的交易惯例，钿威公司对钿威公司主张的货款1168102.44元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升鸿公司对钿威公司提交的证据8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该证据和升鸿公司提交的证据税票，钿威公司制作并提交了《开票与付款比对表》，由此表可以得知：在2013年3月份之前的连续50次的开具并交付税票与付款的交易中，都是由升鸿公司先向钿威公司交付税票，钿威公司再安排支付该税票所载明的货款。因此须由升鸿公司先向钿威公司交付税票，钿威公司再按约定方式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已经形成。本案中，升鸿公司未开具税票的价税合计为1200719.62元，对应的涉及应付款额为1168102.44元。因此，钿威公司就1168102.44元应付货款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且就本案而言，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发票的取得须以付款为前提”的认定也是认可了上述交易习惯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但一审法院又以此为由否定了钿威公司的先履行抗辩权，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四、升鸿公司应当对其临时停止订作加工给钿威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双方都明确知道钿威公司欠有货款未付，但双方就继续交易还是达成了各个不同的新的合同，这些新合同均不以支付此前货款为继续合作的条件。在新合同达成后，升鸿公司交付部分产品后，在临近交货截止日的两三天甚至是一两天前才突然无故拒绝继续交货，升鸿公司的临时无故拒绝继续交货的行为才是有悖诚信，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升鸿公司应当承担因此产生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曲解质量异议的法律规定、置交易习惯于不顾、对案涉证据偏听偏信，其作出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钿威公司特提出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三、四、六项，改判支持钿威公司的反诉请求，驳回升鸿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升鸿公司答辩称：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1、钿威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应该是双方签订的《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第七条所约定的模具验收时间，如果钿威公司认为模具不合格，应该在合同规定的验收时间内提出。2、升鸿公司在每次模具验收及产品送样确认时，均提供相应的报告文件给钿威公司，但是钿威公司每次收到文件都没有返回给升鸿公司，而且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都是以电话、传真和邮件的形式，确认模具和产品OK后就开始量产、送货。相关的报告文件也并非是产品的合格证明，钿威公司在每批次的检验验收合格之后才接收货物。3、钿威公司所称的模具寿命与事实不符，模具的寿命是指注塑100万模以上，不是每个产品的寿命是100万模次。一套模具有几个穴位，每个穴位是一款产品，并不是每一个穴位有100万模次的寿命。综上，一审判决公正公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一、升鸿公司制造的模具及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进行鉴定，升鸿公司应否退还模具款及相应货款；二、升鸿公司拒绝钿威公司的移模请求是否具有合理理由，应否赔偿钿威公司重新开模的损失；三、钿威公司是否可因升鸿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而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四、升鸿公司停止定作是否具有正当理由，应否对钿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五、升鸿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钿威公司主张由于升鸿公司未交付模具和产品的全尺寸报告、材料报告，双方未确认ROHS报告和样品确认书证明模具及产品质量合格，升鸿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模具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升鸿公司未提交上述报告及样品确认书，但报告及样品确认书并非证明模具及产品质量合格的唯一凭据。根据《模具加工和代工生产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对于编号80301模具的验收期为主体和锁扣生产满一千／K套（1K=1000只）或样品承认合格两个月；《模具报价单》对于编号80302模具的验收期约定为样品合格量产三个月。80301模具生产产品达3年，且钿威公司已支付全款，80302模具持续供货达1年半。故两套模具均超过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钿威公司在验收期内不仅未对模具提出质量异议，而是长期、持续、稳定地请求升鸿公司利用模具加工产品，视为其对模具质量予以认可。同时，每月对账单显示退货的产品系极少数，证明升鸿公司能够利用模具完成钿威公司的订单，故钿威公司主张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钿威公司关于加工产品的质量问题，钿威公司主张其库存的价值125036.2元的产品由于品质不良应当退货。本院认为，根据钿威公司自己提供的《品质异常处理单》可知钿威公司于升鸿公司的送货当月或次月即对产品进行内部质检，对账单上亦有记载，能够予以印证，故双方对于每次送货存在瑕疵的产品已经通过退、补货或特采降价及时进行了处理，故钿威公司请求鉴定及退货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钿威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钿威公司于2013年8月提出移模请求，升鸿公司在2013年9月8日的电子邮件中明确钿威公司可以将已付款的80301号模具取回，80302号模具因钿威公司未付模具余款而不得移模。钿威公司称升鸿公司对80301号模具亦设置障碍不予移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80302号模具，在升鸿公司利用该模具为钿威公司生产产品长达一年半后，钿威公司仍未支付该套模具的全款，升鸿公司有权行使留置权，故升鸿公司拒绝移模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不应承担钿威公司所主张的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三。钿威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先给付增值税发票再付款的交易惯例，因升鸿公司未开具涉案货款的增值税发票，故不予支付货款。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均未明确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系支付货款的先决条件，而给付增值税发票为从合同义务，钿威公司不得以升鸿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拒绝履行其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且对于未支付货款1683477.07元中的534458.07元，升鸿公司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钿威公司亦未支付货款，进一步证明是否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钿威公司不予付款的原因。故钿威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由于双方每月对账时均有扣除退货金额，故对账单上的记载金额系双方对质量问题无争议的货物的货款金额，钿威公司对欠付的对账单金额无异议，故其不予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升鸿公司于2013年8月停止交货系中止履行合同，具有正当事由，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五。升鸿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钿威公司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可知其实际请求的系从2013年5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9张订单中升鸿公司尚未交货的货物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根据前述，钿威公司自2013年1月即欠付货款，升鸿公司不予供货享有法定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钿威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0元（已由深圳市钿威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钿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代理审判员 郭 平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石宇翔（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