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红仙。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圣元。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楠，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贞凤，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范氏科技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芳。
委托代理人谭春明，上海谭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红仙、孔圣元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红仙、孔圣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楠、黄贞凤，被上诉人上海范氏科技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范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6日，原审被告姚红仙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本人姚红仙，今借到上海范氏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10月24日名称变更为上海范氏科技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500万元。同日，王琬向姚红仙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姚红仙的建设银行本票一张，金额500万元。王琬在落款处书写“王琬上海范氏”。同日，姚红仙收取原审原告范氏公司签发的一张金额为500万元的建设银行支票（号码XXXXXXXX）并在存根上签字，支票及存根的收款人均写明为上海兆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瓦公司）。后范氏公司就该笔借款经多次催讨未果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姚红仙、孔圣元共同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2、姚红仙、孔圣元共同赔偿前述借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范氏公司提交上海好善合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善合公司）企业所得税核定征收鉴定表、科目汇总表、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暂支单，证明王琬不仅是范氏公司员工，还在好善合公司兼职做出纳，王琬是代表好善合公司向姚红仙出具的本票收条，出于习惯书写“上海范氏王琬”。
姚红仙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交易明细，交易明细记载：于2010年8月25日账户被转入500万元，用途写明“借款／上海好善合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8月26日从账户转出500万元。
好善合公司提交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借记通知两张及交易明细一张。交易日期2010年8月25日的通知记载：付款人好善合公司，收款人姚红仙，金额500万元，摘要为借款。交易日期2010年8月26日的通知记载：付款人好善合公司，收款人姚红仙，金额500万元，摘要为划款。交易明细记载：2010年8月25日，借方500万元，摘要为借款；2010年8月26日，贷方500万元，摘要为跨行兑付本票，同日，借方500万元，摘要为划款。
范氏公司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帐，明细帐记载：2010年8月26日，贷方金额500万元；2010年8月27日，借方金额500万元，摘要为交换支取，凭证号码00XXXXXXXX。
原审审理中，姚红仙称其系以兆瓦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收取前述建设银行支票（号码XXXXXXXX），该支票款系兆瓦公司向范氏公司借入的款项，约定借期三个月。范氏公司称2010年8月25日，姚红仙向好善合公司提出借款500万元，好善合公司从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转出500万元至姚红仙银行账户；后姚红仙觉得前述款项打到其个人账户不妥，遂提出由原告向其提供借款，故2010年8月26日姚红仙以申请个人银行本票的方式向好善合公司归还500万元借款，王琬出具收条，同时把姚红仙出具给好善合公司的借条交还给姚红仙，当天本票款进到好善合公司账户后，好善合公司立即向范氏公司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原告再向姚红仙签发500万元的支票，500万支票款已于2010年8月27日通过同城交换成功。姚红仙对范氏公司以上陈述予以确认，但认为虽然范氏公司已支付了号码为XXXXXXXX的支票款项，但无法证明该款由兆瓦公司收取。
原审法院另查明，好善合公司于2009年1月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100万元，股东为侯芳及范氏公司，侯芳任法定代表人；兆瓦公司于2005年8月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设立，股东为姚红仙（持有90%股权）及孔尧，姚红仙任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该案中姚红仙向范氏公司出具借条，明确写明姚红仙向其借款500万元，故范氏公司与姚红仙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姚红仙辩称在出具借条当天系以兆瓦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收取范氏公司签发的500万元的建设银行支票，该支票款系兆瓦公司向范氏公司借入的款项，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通过交付银行本票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好善合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向姚红仙转账500万元，付款用途载明为借款，姚红仙于次日向好善合公司付款500万元，同时收取范氏公司签发的500万元支票并出具500万元借条，借条明确写明“今借到”范氏公司500万元；另一方面，姚红仙是兆瓦公司法定代表人，但目前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姚红仙关于500万元支票系兆瓦公司向范氏公司借款的说法。故认定，姚红仙申请并交付给王琬的500万元银行本票系为归还好善合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转至其银行账户的500万元，范氏公司以签发并向姚红仙交付收款人为兆瓦公司的500万元支票来支付系争借条项下借款的说法较符合常理，应予采信。前述支票款已于2010年8月27日经同城交换支付成功，应视为姚红仙已经实际收到该项借款，故对于范氏公司要求姚红仙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诉请应予支持，利息损失的主张因符合法律规定，同样可予支持。前述借款发生于姚红仙、孔圣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证据证明范氏公司与姚红仙明确约定为姚红仙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应当按姚红仙与孔圣元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孔圣元应对前述借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姚红仙、孔圣元共同归还上海范氏科技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姚红仙、孔圣元共同赔偿上海范氏科技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前述借款自2013年8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姚红仙、孔圣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5，000元（诉讼费合计51，800元范氏公司已预缴），由两姚红仙、孔圣元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姚红仙、孔圣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向范氏公司借款的主体是兆瓦公司。兆瓦公司借入该笔款项系用于购买上海天霆互联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霆公司）股权，范氏公司对此亦明确知晓。因此，该案中系争借款，应认定为兆瓦公司债务，不是上诉人个人债务，自然不应引入夫妻共同债务，由上诉人姚红仙、孔圣元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故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范氏公司答辩称：本案借款关系明确，借款主体为姚红仙，由其出具的借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借款关系的证据充分。该笔借款打入兆瓦公司账户并不能证明范氏公司与兆瓦公司之间发生借款关系。姚红仙作为兆瓦公司股东，借款如何使用与本案无关。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姚红仙、孔圣元夫妻共同债务。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姚红仙、孔圣元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原审时已提供，分别是中国建设银行XXXXXXXX支票及票根、兆瓦公司开立于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兆瓦公司工商基本信息，证明兆瓦公司向被上诉人范氏公司借款500万元，该借款非上诉人姚红仙个人借款；第二组证据是中国建设银行补发入账证明书、天霆公司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2010年9月2日天霆公司验资报告、2010年8月26日兆瓦公司借款和投资款记账凭证，证明兆瓦公司向范氏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于公司对外投资。
被上诉人范氏公司认为上诉人姚红仙、孔圣元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质证。且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系争借款发生于上诉人姚红仙与被上诉人范氏公司之间，实际用款人不能影响对本案中借款主体的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款主体的认定，须根据借款合同订立时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的内容来综合判断。本案中上诉人姚红仙向被上诉人范氏公司出具的借条明确记载系争款项系姚红仙本人向范氏公司借用，借款人签名栏、借款支票存根签名栏中亦仅有姚红仙个人签名。纵观该借款合同订立的全过程，未见姚红仙使用兆瓦公司印章、文件等证明其系以兆瓦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就系争借款与范氏公司进行磋商的相关证据。上诉人仅以范氏公司相关负责人知晓姚红仙为兆瓦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支票收款方为兆瓦公司为由，推定范氏公司在签订该借款合同时意思表示的相对方为兆瓦公司，于法无据。关于上诉人姚红仙、孔圣元提供的相关证据，其一，上述证据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其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借款合同仅约定了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对于该借款作何用途或最终交付何人，并不影响对借款主体的认定。且就证据内容来看，亦难以证明该借款合同的订立与兆瓦公司对外投资之间存在必然关联性。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上诉人姚红仙、孔圣元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龙平
代理审判员 赵 炜
代理审判员 孙正君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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