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71刑初2005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明军，男，1989年8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射洪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庆方，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佳汐，女，1986年5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乐至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秋英，广东向日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章维胜（曾用名章为胜），男，1991年9月23日出生于江苏省大丰市，汉族，本科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大丰市。因本案于2017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朱启柯（曾用名朱柯），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汉族，本科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以上均自报）。因本案于2017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武彩虹，女，1966年9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宿州市埇桥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靖淇，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军，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诸暨市。因本案于2017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翟金霞，女，1962年11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郑州市，汉族，初中文化，退休，户籍所在地郑州市中原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智文，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7〕20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明军、李佳汐、章维胜、朱启柯、武彩虹、周军、翟金霞犯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宜武出庭支持公诉，马明军、李佳汐、章维胜、朱启柯、武彩虹、周军、翟金霞及上列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余某2（另案处理）为获取非法利益，在上海市考察、策划在中山市筹备成立公司诈骗他人钱财，为解决成立公司前期投入资金问题，以“众筹”的名义，向被告人马明军、李佳汐、章维胜、朱启柯、武彩虹、周军、翟金霞以及是璞、陈某1、卫某、陈某2、蒲某1、张某1、谭某1、陈某3、张某2、詹某、黄某1、余某1、林某1、周某1、宋某1、严某1、石某1、殷某1、王某1、陈某4、杨永锦、蒲某2、王某2、马某1、叶某1、陈某5（均另案处理）筹款作为启动费用，每人出资人民币5000元（含余某2），共计人民币17万元。2016年5月12日，余小均在中山市石岐区兴中道5号909室成立中山市森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财公司），召集上述大部分“众筹人员”在中山市石某2区君利酒店筹备森财公司开业。同年5月15日，余某2伙同大部分“众筹人员”在君利酒店举办开业大会，并在森财公司设立安保部、招商部（又称讲师部）、外勤部、财务部等部门对森财公司进行运营管理，余某2全面负责对森财公司各方面决策、管理；安保部负责公司资金安全及招商现场秩序；招商部负责向他人宣讲森财公司投资模式鼓动他人投资；外勤部负责森财公司日常事务、预定酒店作为推介会场所、礼仪接待、人员签到、安排投资人在中山市星都宾馆等处免费食宿及具体向投资人推介、引导投资；财务部负责收取投资人投资资金、返本付息及森财公司财务结算等。其中马明军、章维胜、朱启柯、周军等人为安保部人员；翟金霞、武彩虹等人为外勤部人员；李佳汐等人为财务部人员。余某2等人以森财公司名义，通过在中山市石岐区永怡泓苑酒楼2楼大厅等地召开现场投资大会和建立微信群等方式向投资人宣称每人每天可向某公司投资人民币2千元、5千元、1万元等金额1次，在10个工作日后可以得到80%的投资回报，分别可获得返本付息人民币3600元、9千元、1.8万元诱骗他人投资，并规定成功推荐他人投资的可以获得他人投资额10%作为推荐投资奖励以鼓动投资者向他人宣传吸引更多人到森财公司投资。截止2016年6月20日，森财公司共向1418名投资人（未含众筹人员）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2177.5万元，其中骗取913名被害人（未含众筹人员）投资款人民币1746.05万元，返还被害人投资本息共计人民币394.625万元，造成被害人损失人民币1351.425万元（本案非法集资情况详见司法审计资料）。
2016年6月20日晚，公安机关在兴中道5号909室森财公司、石岐区永怡泓苑酒楼二楼大厅、星都宾馆抓获余某2等人，缴获五粮液26瓶等财物一批、缴获赃款人民币604.75万元、冻结账款人民币34.864784万元，从余某2处缴获银行卡12张，人民币2.605万元（以上赃款、赃物已另案处理）；于2017年4月20日在成某站出站层抓获被告人朱启柯；2017年4月22日在杭州萧山机场抓获被告人马明军、李佳汐；2017年4月24日在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顺河街道卓某社区居委会亮月宾馆抓获被告人武彩虹；在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高湖路76号华夏银行抓获被告人周军；2017年5月18日在上海南站12号候车室抓获被告人翟金霞；2017年6月6日在郑州市郑东新区祭城镇陈庄街盛和街交叉口西北角盛和快捷酒店抓获被告人章维胜。归案后，7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罪行。
另查明，案发后马明军退赃人民币85000元；李佳汐退赃人民币180000元；章维胜退赃人民币10000元；武彩虹退赃人民币107000元；周军退赃人民币2000元；翟金霞退赃人民币51800元（以上赃款扣押在本院）。
上述事实，被告人马明军、李佳汐、章维胜、朱启柯、武彩虹、周军、翟金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并无异议，并有余某2、陈某1、陈某2、蒲某1、卫某、张某1、是璞、余某1、周某1、张某3、周某2、周某3、黄某2、王体育、孙某1、云维信、刘某1、杨某1、吴某1、张某4、范某1、李某1、沈某1、甘汉辉、陈某6、朱某1、徐某1、王某3、宋某2、李某2、蔡某、史怀青、郑某1、谭梅贵、杨某2、岳汉军、杜某1、王某4、李某3、叶某2、黄某3、冯某1、张某5、黄某4、张某6莲、贺某、雷某、李某4、唐某1、吴某2、沈某2、冀某、陆某1、陆某2、吴某3、杨某3、黄某5、殷某2、林某2、谭某2、王某5、黄金财、周某4、关某、刘某2、陈某7、梁某1、黎某、王某6、彭某1、伍某1、俞某、黄某6、冯某2、李某5、施腊梅、吴某4、伍某2、范某2、王某7、王莲花、邓某1、黄某7、董某、陈某8、周某5、曹某1、徐某2、胡某1、韩某、李某6、梁燕琼、孙某2、沈某3、何某1、陈某9、沈某4、杨济英、刘某3、袁某1、袁某2、陈某10、付丽君、刘某4、黄某8、黄某9、于某、冯某3、赵某1、杨某4、陈某11、韦某、梁某2、彭某2、高某1、张某6、田某、金某、马某2、陈某13、屈绍鸾、何某2、麦泳嫦、梁某4、曾某、胡某2、朱某2、凌德山、李某7、李某8、屈某、陈某14、李某9、阮某、林某3陈、彭某3容、阮王芦、庞某1、庞某2、江某1、陈某15、谢某、王某8、王某9、陈某16、丁某1利、曹某3、刘某5、高某2、刘某6、李垒、白某、成园园、李某1江某2、尹某、欧某、罗某1、李某14、刁某、李某15、张某9、黄某13、王某10、卢某1、李某1梁某7、伍某3、陈某18、刘某8、周某7、苏某、刘某9、颜某、李某18、刘某10、梁带娣、郑某2、何某3、梁某8、唐某2、蒋某1、黄某15、李某1陈某19、彭香花、高某3、周某8、梁某9、丁某3、李某21、赵某3、黄某16、何某5梅、何某6、陈某21、李某2王某11、李某23、邓某2、蒋某2、卢某2、饶某、沈某5、赵某4、袁某3、吴钻好、官小玲、莫某、黄某10、曹某2、张某7、陈某12、梁某3、黄某11、劳某、严某2、周某6、宫某、汪某、陈国莲、杨某5、骆某、李某10、原文伟、李某11、黄某12、周已丽、梁某5、梁某6、庞某3、李某1张某8、陈某17、任某、杜某2、刘某7、胡某3、吴某5、罗某2波、幸某崇、覃春玲、黄某14、李某17、丁某2赵某2、冯某4、何某4、陈某20、林某4、李某20的证言，辨认笔录，抓获经过，众筹登记本，中山市银监局出具的相关证明，森财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森财公司的收据、森财公司每天的收入及支出统计、司法审计报告资料，安保工作预案、贵宾签到表、员工签到表和外勤签到表，手机微信内容、视听资料，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搜查笔录、搜查现场照片、扣押清单、物品照片，存单、账户资料、银行流水及冻结通知书，借条、收条、支出凭证，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处理森财公司财物的函及相应扣押清单，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户籍证明材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租赁合同，马明军、李佳汐、武彩虹、章维胜、朱启柯、周军、翟金霞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本案的有关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定性问题。经查，集资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行为。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就余某2而言，其本人熟悉非法集资的行业情况，在明知没有归还能力情况下，向投资人承诺投资十个工作日返本付息180%，大规模非法集资，该短期高额回报模式严重背离市场经济规律，实质是以后面投资款支付前面投资者的本息，无论将来是否衔接所谓的“实业”，都势必难以为继，所以应认定余某2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行为特征，构成集资诈骗罪。就本案被告人而言，对非法筹集资金既无控制权也无非法占有的目的，仅是通过参与非法集资活动获取投资回报和利益而已，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行为特征，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2.关于本案被告人的地位和作用问题。经查，现有证据反映余某2是本案的组织、领导、策划者，所有非法筹集的资金均处于其控制之下，森财公司事务也是其一人说了算，其在非法集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而本案被告人，处于从属和被支配地位，在非法集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
3.关于审计报告的认定问题。经查，广东天盈司法会计鉴定所根据侦查机关的委托，对余某2等人于2016年5月至2016年6月涉嫌集资诈骗罪的相关财务资料进行审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的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的专业规范，统计出本案收取投资款、返还投资本金及利息、收支净额、支付推荐人推荐费等资金情况，应予认定。
4.关于本案集资诈骗金额计算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就本案而言，诈骗金额应当扣除已返还被害人的本金及利息。
5.关于本案的其他问题。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马明军、李佳汐、武彩虹、翟金霞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所提武彩虹不属于森财公司员工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余某2、蒲某1、宋某1、是璞、陈某2等人均指认武彩虹是森财公司的员工，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周军所提其有中止行为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是共同犯罪，周军参与了本案的非法集资活动，虽然中途离开公司，但并未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所以不能认定其犯罪中止；对辩护人所提马明军、李佳汐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非法集资是涉众型犯罪，严重扰乱金融市场秩序，侵犯公民的合法权益，影响社会稳定，不能认定社会危害性不大；另外，从本案被告人参与投资活动的经历来看，对本案被告人不宜认定是初犯、偶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明军、李佳汐、章维胜、朱启柯、武彩虹、周军、翟金霞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依法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当及时返还。马明军、李佳汐、章维胜、朱启柯、武彩虹、周军、翟金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马明军、李佳汐、章维胜、朱启柯、武彩虹、周军、翟金霞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马明军、李佳汐、章维胜、武彩虹、周军、翟金霞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马明军、李佳汐、章维胜、武彩虹、周军、翟金霞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指控马明军、李佳汐、章维胜、朱启柯、武彩虹、周军、翟金霞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综合本案证据，应认定马明军、李佳汐、章维胜、朱启柯、武彩虹、周军、翟金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具有从犯情节。另外，诈骗金额应当扣除已返还被害人的本金及利息。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无理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二）、（三）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明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李佳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被告人章维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被告人朱启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五、被告人武彩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六、被告人周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七、被告人翟金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八、涉案的赃款予以追缴，按比例偿还被害人损失；
（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理。）
九、继续追缴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 钢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人民陪审员 张泳妍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法官 助理 叶文菲
书 记 员 吴曼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