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二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远亮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
法定代表人：陈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尚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嘉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
法定代表人：黄皓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会娥，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荣，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远亮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嘉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2）肇端法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嘉鸿公司作为甲方和远亮公司作为乙方在2011年5、6月期间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该合同自2011年6月1日起生效，在合同有效期内，嘉鸿公司为远亮公司提供所需的电解电容器，远亮公司每次所采购产品的名称、数量、规格型号、包装要求以该公司下达的《采购订单》为准，嘉鸿公司在收到远亮公司订单后2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回复远亮公司能否按订单要求供货，嘉鸿公司送货至远亮公司，远亮公司应当场验收产品数量；远亮公司在收货后应及时进行检验，并在收货后7日内向嘉鸿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远亮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月结60天付款；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由嘉鸿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联络、保密等事宜进行了详细约定。
2011年6月10日，远亮公司作为甲方和嘉鸿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采购合作协议》，约定由远亮公司向嘉鸿公司购买电解电容系列，合同对采购方式、产品技术标准、产品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交货时间、货物验收、结算期限、票据及付款方式等事宜进行了具体约定；并约定远亮公司发现嘉鸿公司供货产品有质量问题，远亮公司可用电话或传真方式通知供应商，由双方协商退换货……；质保期三年，在质保期内出现批量质量事故的，由嘉鸿公司负责远亮公司因该产品引起的直接所有损失，可在远亮公司货款中扣减。上述合同签订后，嘉鸿公司依约向远亮公司供货，远亮公司亦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
尔后，嘉鸿公司作为甲方和远亮公司作为乙方在2011年11月期间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该合同自2011年11月15日起生效，合同内容与2011年6月1日起生效的《购销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
2011年12月下旬，嘉鸿公司和远亮公司曾通过函件协商如何解决4.7μF电解电容爆炸事故，远亮公司认为是嘉鸿公司在2011年11月份供应的货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要求嘉鸿公司予以赔偿；嘉鸿公司不认可远亮公司关于其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看法，并提议将相关产品送第三方权威机构检验。
2012年7月2日，嘉鸿公司认为远亮公司累计尚欠货款100815.4元未付，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远亮公司向嘉鸿公司支付货款100815.4元；二、本案财产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远亮公司承担。2013年3月11日，远亮公司也提起反诉，称因嘉鸿公司不按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供货而造成远亮公司损失，故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判决：一、嘉鸿公司赔偿远亮公司经济损失11万元（其他损失将另行起诉）；二、嘉鸿公司承担反诉和本诉全部诉讼费。
2012年7月12日，远亮公司去函嘉鸿公司，要求双方妥善协商解决问题。2013年3月12日，远亮公司自行将嘉鸿公司供应的4.7μF／400V电解电容送样至广州市易测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测服务公司）进行不符合项检验。易测服务公司经检验，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报告编号为ENC130312GZ69E1的《检验报告》，认为嘉鸿公司送检的电解电容经按相关标注检验，不符合要求。
一审庭审中，远亮公司确认其欠款数额为100815.4元，但认为该款是双方协商用来解决货物质量问题的质保金。而嘉鸿公司对《检验报告》持如下异议：1、检验报告的主体是广州市的一个企业法人，经营范围并不包含实际的鉴定，嘉鸿公司对检验报告主体的资质不予认可；2、从检测报告的内容看，嘉鸿公司认为远亮公司送检的样品与嘉鸿公司供货的产品是不一致的，远亮公司送检的是经过不当使用、已经毁坏的产品，送检的时间是2013年3月，但本案产品质量问题发生的是2011年12月，中间间隔的时间有1年多。从嘉鸿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第三组行业标准可看出，电容在放置半年后，其功能需要重新评估，所以嘉鸿公司认为检测结果与本案质量纠纷是没有有效关联的；3、检测报告的第三页有一个“耐温测试”，嘉鸿公司的产品使用上限是105摄氏度，检测公司却用125摄氏度对产品进行检测，且该电容是已经毁坏的，不能说明任何问题；4、对于检测报告上没有标注的项目，嘉鸿公司不明白其意思；5、该报告不属于任何专业意见，只是远亮公司自行委托而发起的。因存在上述异议，嘉鸿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易测服务公司到庭就《检验报告》进行解释说明。该院书面通知易测服务公司到庭。但易测服务公司既没有到庭，也没有向该院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中，远亮公司提供QQ聊天记录、No0010517号采购单复印件，主张其采购货物的要求是5000小时而嘉鸿公司提供的是2000小时的货物，造成其差价损失。嘉鸿公司认为远亮公司提供的No0010517号采购单没有原件核对，无法确认，且远亮公司从来没有要求电容的寿命是5000小时，故难以确定该采购单备注栏“5000H（小时）”的字样是什么时候添加上去的。此外，远亮公司提供入库单、索赔书、客户投诉处理报告、照片等资料，主张因嘉鸿公司供应的电解电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发生爆炸事故，致使其他客户向其退货和索赔，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嘉鸿公司予以赔偿。嘉鸿公司则否认其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认为爆炸事故发生后在双方协调过程中其已提议共同对相关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但远亮公司拒不配合，错过了最佳鉴定时机。
原审法院另查明，易测服务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产品检测技术咨询；仪器仪表、电子产品、电气设备安全技术的开发、技术咨询；批发和零售贸易（国家专营专控项目除外）；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项目除外；法律、法规限制的项目须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嘉鸿公司和远亮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和一份《采购合作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由于上述合同的签订有先后次序，如内容有冲突之处，应以后面合同的约定为准，视为双方协商对前面合同约定的变更。
庭审中，嘉鸿公司和远亮公司对远亮公司尚有100815.4元款项未支付给嘉鸿公司是没有异议的，但双方对该款的性质持不同意见；嘉鸿公司认为是拖欠的货款，远亮公司则认为在双方协商解决电解电容产品爆炸事故中一致协议留下该10万元货款作为质保金，以解决产品质量问题的。首先，综观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和《采购合作协议》，均没有约定质保金这一项目；其次，远亮公司提及双方协商一致把10万元货款留下作质保金，但嘉鸿公司对此说法予以否认，而远亮公司亦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理由，该院认定远亮公司欠嘉鸿公司的100815.4元为货款，而非质保金。远亮公司关于上述款项是质保金的抗辩，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2011年11月期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远亮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月结60天付款，但经嘉鸿公司催收，远亮公司至今仍未付清货款，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向嘉鸿公司付清拖欠货款的责任。嘉鸿公司要求远亮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00815.4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
远亮公司持易测服务公司所作的《检验报告》及有关索赔资料，主张因嘉鸿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经济损失，反诉要求嘉鸿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1万元。嘉鸿公司对远亮公司关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说法不予认可。首先，易测服务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产品质量鉴定，该公司不具有对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的资质；其次，《检验报告》是远亮公司单方送检所得，具体的检验标准、检验事项并没有征求双方意见；再者，易测服务公司经该院通知拒不出庭，亦没有向该院提交书面意见，没有就当事人对《检验报告》存疑之处释疑。根据上述理由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该院认为远亮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嘉鸿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远亮公司反诉要求嘉鸿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远亮公司应在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嘉鸿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00815.4元；二、驳回远亮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316元（嘉鸿公司已交纳2316元），反诉受理费1250元（远亮公司已交纳1250元），合计3566元，由远亮公司承担。
上诉人远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一）本案于2012年7月2日立案受理，2013年8月19日才作出判决，历时13个多月，严重超审限。（二）双方当事人就是否拖欠货款及欠款的数额已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扣减货款。远亮公司提供了多份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了实际损失；嘉鸿公司既不认可《检验报告》，又没有证据证明其产品质量合格，也无法证明其履行了《采购合作协议》十二条所约定的应随货物交付出厂检验报告、合格证等义务。因此，原审法院本应重新进行产品质量鉴定，但该院对远亮公司的请求予以拒绝，主观地推定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作出错误判决。（三）关于涉案产品标准为5000小时还是2000小时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上，原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远亮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No00010517号采购单传真件复印件，以证明该单备注栏上明确约定产品标准为5000小时而非2000小时，同时提供了远亮公司采购员刘小翠（网名雪莲花）与嘉鸿公司销售经理黄鹏的QQ记录作为辅证。本案的合同均约定远亮公司每次采购产品（名称、数量、型号等）均以《采购订单》为准，嘉鸿公司一审提交的《广东嘉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出货单》中，201l年11月15日的115011111028号《销售出货单》、2011年11月19日的115011111030号《销售出货单》、2011年l1月21日的115011111033号《销售出货单》对应的订单号为0010517，证明该采购单传真件原件必然保存在嘉鸿公司。因此，原审法院应责令嘉鸿公司出示该采购单传真接收件原件，否则应由嘉鸿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2011年11月期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嘉鸿公司骗取远亮公司的空白盖章合同件伪造而成的。（二）在2012年2月发生电解电容爆炸事故后，嘉鸿公司曾于2012年4月多次派其公司陈树威副总经理、李兆雄副总经理、黄鹏销售经理等人到远亮公司协商处理，双方当时—致同意嘉鸿公司预留10万元贷款给远亮公司作为产品质量事故保证金，剩余的货款17万元由远亮公司先支付给嘉鸿公司，嘉鸿公司收款后再为远亮公司处理产品质量问题，待确定实际损失从10万元中扣除后再结算。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述事实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中对于双方约定电容产品使用寿命是5000小时4.7μF／400V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目前行业内普遍采用国际标准IEC60384-4第4版本——2007，嘉鸿公司没有能力生产5000小时4.7μF／400V电解电容产品，就不应接受远亮公司No0010517号采购单，更不应把2000小时产品当成5000小时产品以高价销售给远亮公司，嘉鸿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嘉鸿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嘉鸿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远亮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改判由嘉鸿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二审中，远亮公司向本院申请向嘉鸿公司调取编号No0010517号采购单传真件以及进行电容器产品质量鉴定。
被上诉人嘉鸿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虽然远亮公司确实发出编号No0010517号采购单传真到嘉鸿公司，但嘉鸿公司收到的传真件经过一年时间后已经模糊，现距离收件时间已两年半，嘉鸿公司不可能再提供清晰的采购单传真件，但远亮公司应当能够提供用来传真的原件，如果远亮公司不能提供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没有申请法庭调取证据的必要。对于重新鉴定申请书，根据我国铝电解电容国家标准（GB／T5993-2003）及行业标准的规定，电容器在没有经过有效负荷情况下的贮存期仅为6个月，而双方约定的质保期是经过加工组装用于产品的成品有效应用前提，由于产品质量纠纷发生距今已两年多，产品一直处于远亮公司单方控制下，不能确定在此期间产品是否经过不正确使用和破坏，所以，本案鉴定的基础和公允性已被破坏，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造成本案产品没有在最佳鉴定时间内进行鉴定的原因在于远亮公司，远亮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嘉鸿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远亮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2011年6月的《购销合同》的内容除了包括合同条款之外，还包括载明各型号产品价格的表格。2011年11月的《购销合同》条款内容与同年6月《购销合同》条款的内容基本一致，但表格中对数种型号产品的价格进行下调。此后双方当事人的货物往来均按2011年11月《购销合同》约定的下调后价格执行。二、《远亮公司客户投诉处理报告》记载：2012年2月22日，远亮公司品质部承认，电容器产品在进入公司仓库后由于检验人员的遗漏而没有经过检验就生产使用。三、涉案电容产品出现爆炸事故之后，2011年12月下旬，嘉鸿公司提议远亮公司将客户退货的不良品及良品整机送样于权威第三方机构，以检测整机电源和4.7μF／400V电容器的各项性能指标，嘉鸿公司愿意积极配合封样送检并前期支付相关检测费用；但远亮公司在函件中直接认为电容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只同意把炸机的产品送去检验而不同意将没炸机的产品送去检测。四、易测服务公司《检验报告》的批准、审核和主检人员均为英文姓名，报告未附录上述检测人员的资质，报告记载其样品数量为16件，检测包括外观、结构、性能等项目；对“外观”进行六项检验，其中四项为“（样品）一件顶盖开裂、多件脚变形；电容表面不干净；引脚不光洁；有开裂现象”，判定为不合格，其他两项未作判定；对“结构”进行三项检验，均未作判定；对“性能”进行六项检测，其中一项为“侧面炸裂、电解液泄漏”，判定为不合格，其他五项未作判定；检验结论为电解电容不合格。五、《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行业标准铝电解电容器用电极箔》（SJ／T11140-1997）要求：“7.4贮存。箔卷应放在空气流通的仓库内，库房温度应在15℃-35℃，相对温度不超过80%。不直接与地面接触，周围环境应无氯化物或其他有害气体。箔片直到使用前均应密封保管不得与水接触。贮存的有效期为六个月，超过此期限的产品在使用前应重新进行测量。”六、本案一、二审期间，远亮公司不能提供No0010517号采购单原件，其向法院提交的No0010517号采购单是已进行传真、复制的文件。七、原审法院于2012年7月2日受理本案后，远亮公司于同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后经原审法院及本院进行审查，本院于同年12月29日作出（2012）肇中法立民终字第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2013年8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由于双方当事人就远亮公司拖欠嘉鸿公司货款100815.4元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故本院依法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院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1年11月《购销合同》是否有效合同；二、嘉鸿公司的电容器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进行质量鉴定和调取证据；三、原审法院的审限是否合法。
一、关于2011年11月《购销合同》是否有效合同的问题。2011年11月，嘉鸿公司和远亮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下调部分产品价格，之后双方均按此新价格进行结算，证明该合同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购销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合同约定来履行。远亮公司上诉主张2011年11月《购销合同》是嘉鸿公司骗取远亮公司的盖章空白合同件伪造而成，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2011年11月《购销合同》的部分内容与双方此前签订的《采购合作协议》有冲突，视作2011年11月《购销合同》变更了《采购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应以2011年11月《购销合同》为准。
二、关于嘉鸿公司的电容器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应否进行质量鉴定和调取证据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1月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远亮公司收货后七日内应进行质量验收，但《远亮公司客户投诉处理报告》已证远亮公司并没有依照上述约定履行品质检验义务。其次，根据2011年12月下旬远亮公司和嘉鸿公司的往来函件可见，涉案电容产品出现爆炸事故之后，嘉鸿公司马上提议进行产品质量鉴定，但远亮公司一直予以拒绝。最后，远亮公司以易测服务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为依据主张远亮公司的电容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正如原审法院所认定的，易测服务公司不具备质量鉴定的资质，又拒绝到庭接受质询或提交书面释疑意见，远亮公司单方决定送验，样品未经嘉鸿公司确认封存；此外，从《检验报告》对样品外观、性能的说明可见，远亮公司检测的样品并非正常产品而是不良品。因此，易测服务公司的《检测报告》不能证实远亮公司生产的正常电容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对其不予采信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行业标准铝电解电容器用电极箔》（SJ／T11140-1997）可见，电容器产品的有效保存期为6个月，且对贮存条件有严格要求。虽然嘉鸿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提出对涉案电容器产品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如今距离电容器爆炸事故已超过2年，电容器产品的性能、指标、状态在正常贮存环境下都会发生改变，更何况涉案电容器产品一直处于远亮公司的控制下，不能确定其贮存环境是否符合行业标准的要求，会对涉案电容器产品性能产生何种影响，故现在对涉案电容器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客观条件已不存在，没有必要再进行鉴定。因此，本院对远亮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远亮公司主张嘉鸿公司的电容器产品还存在另一质量问题为寿命不足5000小时，对此远亮公司申请调取嘉鸿公司保管的No0010517号采购单传真件，以证明双方曾对电容器产品寿命为5000小时作出约定。由于嘉鸿公司承认收到No0010517号采购单传真件，故本院确认远亮公司曾向嘉鸿公司发出No0010517号采购单传真件的事实。至于是否准许调取No0010517号采购单传真件，远亮公司作为发出传真方都不能提供No0010517号采购单原件以供本院核对，从而无法确定No0010517号采购单原件上是否确实备注了“5000H（小时）”的要求，即远亮公司不能为其主张提供直接证据，则其要求嘉鸿公司提交传真件或请求本院调取证据作为远亮公司的佐证缺乏正当理由。除此之外，远亮公司不能对电容器产品寿命为5000小时的主张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嘉鸿公司对此也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远亮公司此项主张不予采纳，远亮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远亮公司在收取嘉鸿公司的电容产品后没有及时进行检验，发生电容器产品爆炸事故后也拒绝配合嘉鸿公司进行检验鉴定，诉讼中出于客观原因不能通过鉴定来确定电容器产品质量问题，远亮公司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报告不可信，也没有证据显示双方约定电容器产品的寿命为5000小时，故远亮公司认为嘉鸿公司电容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审法院对远亮公司的此项主张予以驳回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远亮公司主张双方一致同意该公司扣留嘉鸿公司10万元货款作为产品质量事故保证金，鉴于远亮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嘉鸿公司也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远亮公司拖欠嘉鸿公司货款100815.4元未付已构成违约，远亮公司应予支付。
三、关于原审法院的审限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7月16日至同年12月29日期间为原审法院和本院审理远亮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164条关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审限……审理当事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以及处理人民法院之间的管辖争议期间不应计算在内”的规定，该期间不应计算审限。扣除该期间之后，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原审判决，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规定的审限，嘉鸿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超审限审理本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远亮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远亮照明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喜跃
审判员 罗静芳
审判员 唐 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