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42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环城南路5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付海平，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权，男，1989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王军祥，新疆视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男，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鲤鱼山路。
负责人：段志刚，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伟，男，汉族，1981年3月24日出生，该分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
原审被告：塔城市佳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塔城市二工镇。
法定代表人：尤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建设，男，汉族，1968年2月24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工，住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玉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权、周华、原审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简称玉茗新疆分公司）、塔城市佳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佳恒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塔城市人民法院(2015)塔民一初字第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玉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海平、被上诉人周权的委托代理人王军祥、被上诉人周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军祥、原审被告玉茗新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伟、原审被告佳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5月2日，原告周权、周华与被告玉茗新疆分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周权、周华）负责对塔城东湖新区B3区工程水、电、暖等安装工程的施工专业分包，其范围为：给水、排水、强电、弱电、防雷、采暖（施工至室外分水区）、预留等所有安装工程营造标准及技术要求中所含（图纸设计之内的）全部工程内容，其中还包括所有消防工程的预埋设施；包括投标人承包范围内的设计变更增、减工程，但合同总价中暂不包括；乙方根据甲方与业主所签定的总承包合同，代表甲方直接对业主方进行安装工程预结算和审计工作（包括业主方签证及变更增、减的工程量）。业主方认可的安装工程结算价款中，乙方按最终审计结算总造价的15%向甲方缴纳工程管理费用（其中乙方负责工程总造价百分之八十五的税金）；管理费在工程进度款中按比例扣除。业主方实行“甲供（指业主方直接提供）设备、材料”不含在总造价上缴管理费之内；安装工程款原则上执行总承包合同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需向甲方交纳肆拾万元人民币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工程主体完工后退还。保证金交纳后合同生效……以上条款，甲、乙双方共同执行，自签字之日起即生效。玉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志刚在《协议书》甲方处签字并盖章，周华、周权在乙方处签字。被告玉茗分公司于2014年5月3日、2014年8月22日分别收取原告周权、周华合同保证金各200000元，共400000元。2015年7月1日玉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志刚对塔城市东湖新区B3标段水电班组前期费用汇总表予以确认审核，具体项目为：(一)、工人工资：2014年6月-2014年11月，175工日，每日300元，计款52500元；（二）技术人员工资：2014年5月-2014年11月，共7个月，每月10000元，计款70000元；（三）运费2014年13250元；（四）工人车费5000元；（五）保证金400000元；（六）保证金利息：2014年5月-2015年5月，13个月，利率2.8%，计款145600元；（七）管理人员工资：2014年5月-2015年5月，13个月，每月10000元，计款130000元；（八）班组退场违约金150000元，以上合计：966350元。以上汇总费用玉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志刚签字并盖章。玉茗公司新疆分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成立，于当日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原告周权、周华与被告玉茗新疆分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协议书》，因双方当事人约定自签字之日生效，另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此《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周权、周华与被告玉茗新疆分公司于2015年7月1日签订《塔城东湖新区B3标段水电班组前期费用汇总表》，该汇总表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关于前期费用进行的结算。因《协议书》中未约定支付保证金利息，故对原告周权、周华主张保证金利息145600元，不予确认。被告玉茗新疆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玉茗公司承担。被告佳恒公司与原告周权、周华之间无合同关系，亦未收取原告周权、周华的劳务合同保证金400000元，被告佳恒公司不属于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故被告佳恒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告周权、周华要求解除与被告玉茗新疆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双方对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并通过签订《塔城东湖新区B3标段水电班组前期费用汇总表》予以变更，可以证明双方对解除协议书达成一致意见，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周权、周华要求被告玉茗公司退还保证金400000元及支付工人工资122500元、管理人员工资为130000元、运费为13250元、工人车费为5000元、违约金150000元，合计82075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周权、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玉茗公司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佳恒公司的答辩意见，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周权、周华与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于2014年5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周权、周华返还保证金400000元、支付违约金150000元、赔偿管理人员工资为130000元、运费为13250元、工人车费为5000元、工人工资122500元，合计820750元；三、驳回原告周权、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6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732元，邮寄费230元，合计6962元，由原告周权、周华承担1049元，由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913元。
玉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玉茗新疆分公司与周权、周华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协议书》约定的施工内容，是建设工程施工中的一部分，应由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的规定，《协议书》无效；（二）玉茗新疆分公司系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资格，故《协议书》亦应无效。二、应判佳恒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所涉工程的业主单位佳恒公司未办理前期的施工手续，被塔城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局责令停工，造成被上诉人迟迟不能施工的责任和过错在佳恒公司。保证金最终是交到了佳恒公司，因此，应改判佳恒公司承当偿还被上诉人的款项。三、一审判决玉茗公司承担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周权、周华交纳的劳务合同保证金400000元，是由佳恒公司收取，玉茗公司并未收取，故应由佳恒公司返还；（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的费用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工人、技术人员、管理人员的花名册及工资发放表、银行支付凭证等，没有提供运输相关合同及支付运费给承运人的收据或者银行汇款单，没有提供班组退场损失的证据。四、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和国家税法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15%的管理费用和相应税费。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周权、周华对玉茗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权、周华答辩称，一、玉茗新疆分公司与周权、周华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原审基于合同相对性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虽然上诉人将保证金交给了佳恒公司，但这是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三、我方组织人员进入工地们进行临时用水、用电的安装，以及工人生活设施用水、用电的安装，负责水电的维护。经过结算形成的结算单是对我方工作量及损失的结算，合法有效，不存在撤销、无效情形，应作为结算的依据。四、我方认为是否缴纳税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的范围，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反诉，按照“不告不理”原则，原审判决同样是正确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玉茗新疆分公司答辩称，玉茗新疆分公司与周权、周华签订的《协议书》是有效的。佳恒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因为保证金最终交给佳恒公司了。其他与玉茗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佳恒公司答辩称，佳恒公司未与周权、周华签订《协议书》，也未收取他们缴纳的保证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佳恒公司不属于合同当事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周权、周华与玉茗新疆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2、上诉人玉茗公司、原审被告佳恒公司应否承担周权、周华主张的各项费用？3、15%的管理费用应否从劳务费中扣除？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根据玉茗新疆分公司与周权、周华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分析，实质是将涉案工程以劳务的形式违法分包，因周权、周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具有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据此，原审认定《协议书》有效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考虑到周权、周华在签订合同后进行了大量投入，付出了劳务、支付了运费，故可以参照双方签订的《塔城东湖新区B3标段水电班组前期费用汇总表》确定的内容及金额进行赔偿。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确定由玉茗公司承担责任正确，原审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确定佳恒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亦正确，理由不再赘述。据此，被上诉人周权、周华主张的各项费用应由上诉人玉茗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6条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2014年5月2日周权、周华与玉茗新疆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协议自始无效。因此，《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乙方按最终审计结算总造价15%向甲方缴纳工程管理费用，管理费在工程进度款中按比例扣除。……”的约定无效。故上诉人根据《协议书》约定请求从劳务费中扣减15%的管理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考虑到裁判结果是正确的，故可在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8元，投递费190元，合计12198元，由上诉人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德惠
代理审判员 滕媛媛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