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6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世永，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代理人:李荣，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杰，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代理人：王希胜，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世永因与上诉人侯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戴世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2013年5月22日侯杰只向戴世永借款88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认定侯杰只偿还30万元借款中的12万元与事实不符。侯杰上诉请求：改判侯杰2013年5月22日支付给戴世永的12万元系冲抵本案戴世永主张的30万元借款，即该30万元借款已全部偿还。事实和理由：1、侯杰2013年5月22日向戴世永借款88万元，当日应戴世永的要求，上诉人在归还该笔借款时额外借给了戴世永12万元，即共向戴世永支付了100万元。2014年5月31日侯杰向戴世永出具30万元借条时，曾要求将该12万元扣除，仅书写18万元借条，但戴世永坚持之前的12万元另算，故侯杰未再坚持，仍出具了30万元借条。在以后的相互借还款过程中，双方同意将该12万元相互抵充，故侯杰还款了18万元，另给付了2万元利息，双方债务已结清。2、侯杰借给戴世永的12万元应并案审理，不应另案审理。戴世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借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戴世永与被告侯杰2013年4月23日始产生多次借贷。2013年4月2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67万元，4月24日偿还原告67万元；5月7日和8日分次向原告借款合计100万元，5月10日分三次还给了原告100万元；5月22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88万元（现金），当日还给原告100万元（转账），多出12万元被告称系原告向其借款，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该12万元存在借贷关系，原告称该12万元系被告偿还以前的借款，该借款系原告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被告的，还款后借条已撕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6月18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00万元，6月19日还给原告100万元；2013年12月4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30万元（转账），2014年5月31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借条，2015年12月3日，被告偿还原告18万元及2万元利息（转账）。原告称被告偿还的18万元系被告2013年11月向原告的借款，当时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借条，在原告偿还该款时，借条被原告撕毁。原告对此提供了证人证言，但未能提供出借款时的款项支付、方式、款项来源等相关证据。另查，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口头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多支付的利息2万元，但被告未能提供反诉状，亦未缴纳反诉费。同时原告和被告均认可该2万元系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进行了多次借款和还款往来，双方已形成了民间借款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一是2013年5月2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88万元，而于当日偿还原告100万元，多出的12万元是原告向被告的借款还是被告偿还之前的其他借款以及其法律性质；二是被告于2015年12月3日偿还的18万元是偿还涉案的30万元还是偿还另外的其他18万元借款，该借款事实是否成立。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本案诉争的是2013年12月4日的30万元借款事实，该借款事实双方无争议，故本院予以认定。而被告以该借款事实发生之前的款项往来予以抗辩，被告仅凭款项往来凭证不能证明原告曾向其借款，故其证明效力不足；其次，原告称该款是原告以现金方式出借给被告后，被告的还款，由于原告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由于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曾向被告借款12万元，且被告在该笔款项发生之后又发生了还借款行为均未将该款扣除，却为原告出具了借条，上述行为不符合常理，故本院亦不予认定该节事实及性质，双方可针对该12万元另行主张权利。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2013年12月4日的借款行为本院已予以确认，该事实成立，现被告已提供证据证明于2015年12月3日向被告还款18万元，被告已完成了举证义务，而原告称该笔还款系偿还其他借款，对此原告应付举证责任。原告虽然提供了证人证言，由于该证人与原告系多年朋友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且原告除证人外未能提供18万元借款事实存在的其他相关证据，故本院不能认定18万元借款事实的成立。现原告和被告均认可于2015年12月3日偿还的2万元系利息，而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该款未缴纳反诉费，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侯杰偿还原告戴世永借款人民币12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负担3480元，被告负担23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下列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在2013年12月4日侯杰向戴世永借款30万元之前，戴世永是否欠侯杰12万元未还的事实。就此戴世永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了其浦发银行客户卡对账单、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各一份；金三角东方广场飞亚洁具业主宫建菲的交通银行大连金三角支行客户交易清单、个人电汇凭证、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侯杰营口银行对账单一份；戴世永与宫建菲的通话录音、短信记录各一份。拟证实2013年5月21日，侯杰向戴世永借款50万元，戴世永因通过消贷易额度支付该款，故从其账户将该款先支付给金三角东方广场飞亚洁具业主宫建菲；同日，宫建菲将该款转到了侯杰的营口银行账户（转款金额为499950元，其中扣除了50元的手续费）。侯杰的质证认为，其于2013年5月21日收到案外人宫建菲的499950元系其向案外人宫建菲丈夫韩斌借款，与戴世永无关，至于韩斌款项的来源，其不清楚，且该款已还给韩斌，也不能确认电话录音中的一方是宫建菲本人。本院的认证意见是，戴世永提供的该组证据能够证实2013年5月21日，从戴世永的账户向宫建菲的账户转入一笔款项50万元，同日从宫建菲的账户向侯杰的账户转入了一笔款项499950元（加上手续费50元，共是50万元），结合戴世永与宫建菲的通话录音及该笔款项来源于消贷易额度支用及戴世永与侯杰此前及此后均有过多笔大额借款关系等情况，可以认定该款系戴世永通过金三角东方广场飞亚洁具业主宫建菲的商用POS机账户从其消贷易额度支出款项后，再通过宫建菲转给了侯杰。但该款是侯杰向戴世永借款，还是侯杰向宫建菲丈夫韩斌借款，韩斌出借给侯杰的款项是否来源于戴世永的该笔款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且韩斌没有到庭陈述意见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对于侯杰辩称的该款系其向宫建菲的丈夫韩斌借款且已于2013年6月19日通过电汇偿还给韩斌的意见，从侯杰提供的其营口银行客户对账单中亦无法得出该结论，且即使侯杰2013年6月19日电汇给韩斌50万元，因其与韩斌之间也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且韩斌没有到庭陈述意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其2013年5月21日收到的499950元是向韩斌借款，更不能认定其2013年6月19日电汇50万元就是偿还该笔借款。因本案戴世永起诉侯杰未偿还的是2013年12月4日的30万元借款，且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认定2013年5月21日戴世永通过宫建菲账户支付给侯杰的50万元是侯杰向戴世永借款还是侯杰向宫建菲的丈夫韩斌借款，故本院对双方2013年12月4日借款之前的款项往来亦不作认定，侯杰仅凭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账户的往来凭证，不能证明戴世永在2013年12月4日前曾向其借款12万元未还。如原判所述，若存在该事实，侯杰在往后多次向戴世永的借款中均未扣除该款项不合常理，故本院对侯杰辩称在案涉30万元借款前戴世永向其借款12万元未还，应在本案中扣除的意见亦不予采纳。2、关于侯杰2015年12月3日偿还的20万元是否是对该2013年12月4日借款的偿还问题。对此，二审中戴世永向法庭提供了其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一份，拟证实其于2013年10月30日从该账户提现两笔，一笔17万元和一笔49999元，第二天将其中18万元借给了侯杰，因侯杰于2015年12月3日偿还了该18万元借款及2万元利息，戴世永在银行门口将该18万元的借条撕毁的事实。侯杰质证认为，戴世永取款的数额与其主张的借款数额不符，且只能证明其支取了款项，不能证明将该款中的18万元借给了侯杰。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戴世永于2013年10月30日从其账户提现共计219999元，结合双方多次借贷且存在出借时用大笔现金支付的现象，戴世永一审提供的其与侯杰之间的短信及证人证言，在不认定案涉30万元借款之前戴世永尚欠侯杰12万元未还的情况下，双方之间应另有一笔18万元的借款存在，侯杰于2015年12月3日偿还的20万元应是对该笔18万元借款的偿还并支付了2万元利息，戴世永在银行门口当着侯杰的面撕毁的也是该笔18万元借款的借条。侯杰辩称其以为撕毁的是本案30万元借条的说法既无事实依据（该30万元的借条原件仍存在），也不符合常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出借人当着其面撕毁十几万元甚至可能是几十万元借款凭证的时候不予确认，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这种说法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而戴世永陈述其撕毁的借条是侯杰已全部偿还了借款的借条符合常理，亦有双方都认可当时在场的证人证实撕毁的是18万元的借条，侯杰在其短信中亦明确承认有一笔18万元的借款未偿还，其短信中这样写到“你能否给我点时间，到下月底之前，我一定先把那18个给你,其余的咱们一起找韩斌对账”。这一个“先”字就充分说明双方除了这18万元借款外，至少还有另一笔账目没有结清。一种可能是另有一笔借款和本案30万元借款是两笔不同的借款，也就是偿还了这18万元后该笔借款已经结清，并当场撕毁了借条；另一种可能是案涉30万元借款中除偿还了这18万元外，双方对另有的12万元存在争议。若是后者，在双方没有完全结清30万元借款，对其中12万元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事实上该争议在本案中仍存在，说明双方至今仍未找韩斌对清该账目），出借人不可能答应将该尚未结清的借条撕毁，双方之间也不可能有在银行门口撕毁借条一幕的发生。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侯杰2015年12月3日的还款是偿还另一笔18万元借款，而非偿还本案30万元借款。本院认为：双方对侯杰2013年12月4日向戴世永借款3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且该借款行为不违反法律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侯杰辩称此前上诉人戴世永尚欠其12万元借款未还应抵充本案借款12万元及其2015年12月3日还款系对案涉借款剩余部分的偿还均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本院对上诉人戴世永诉请上诉人侯杰返还其借款30万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侯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戴世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侯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戴世永借款人民币30万元；如果未按本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侯杰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合计人民币11600元（上诉人戴世永已预交9280元，上诉人侯杰已预交2320元），由上诉人侯杰负担（已由戴世永预交的部分，侯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国强审 判 员  王 虹代理审判员  王 媛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