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刑终12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厚师，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玉林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宏玉，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农民。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5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玉林市第二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厚师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李某犯窝藏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一霞、唐瑞聪、唐文迪、唐礼江、韦淑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作出（2015）玉中刑一初字第26-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礼江、韦淑梅、黎一霞、唐瑞聪、唐文迪撤回起诉；并于同月二十二日作出（2015）玉中刑一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厚师、李某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二原审被告人，听取唐厚师的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唐厚师与被害人唐某丁同是福绵区福绵镇人，相互熟识。2015年1月6日13时许，唐厚师与唐某丁因为经济纠纷问题，在玉林市福绵区福绵镇福绵圩菜市场公厕附近的国泰粮食福绵总经销店门面处发生争吵并打架。在打架过程中，唐厚师拿出其随身携带的折叠小刀，朝着唐某丁的胸部刺去，将唐某丁刺伤后逃跑。唐某丁受伤后送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4时23分死亡。经鉴定，唐某丁系被刺破心脏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唐厚师前往玉州区大塘镇大塘村被告人李某家中，告知李某其打架的事，并想在李某家中躲藏，李某不同意，唐厚师又提出要李某借钱给其，并要求李某帮其联系出租车离开，李某随后借给唐厚师1000元钱，并为唐厚师叫来出租车且支付了30元车费。唐厚师乘坐李某叫来的出租车逃跑。2015年3月6日，唐厚师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4月8日，李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案件信息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到案说明、指认照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唐厚师的流水清单、××人抢救记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丢弃作案工具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唐相展（被害人唐某丁胞兄）辨认笔录及照片、李某、唐厚师辨认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体解剖照片、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人唐某甲、朱某、唐某乙、利某、宁某、黎某、莫某、邓某、唐某丙、黄某、欧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被告人唐厚师、李某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厚师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某明知唐厚师系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窝藏罪。被告人李某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唐厚师虽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亦对其用小刀捅伤唐某丁致使唐某丁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唐厚师在庭审阶段对其犯罪的主要事实予以翻供，否认其持刀捅刺唐某丁的主要事实，辩称其是在打架过程中夺取了唐某丁的小刀，是唐某丁冲上来与其打架，自己撞到小刀致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四项“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规定，唐厚师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厚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唐厚师上诉称，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指定辩护人辩称，唐厚师的行为是临时起意，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被害人欠唐厚师的钱不还，有过错责任，原判对唐厚师的量刑过重。
李某上诉称，其主动劝说唐厚师自首并赔偿给伤者，其认为唐厚师是去自首，所以其支付出租车司机30元钱，唐厚师没有透露他的行踪给其知道，其主观上没有窝藏唐厚师的意思；其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6日13时许，上诉人唐厚师在玉林市福绵区福绵镇福绵圩菜市场公厕附近的国泰粮食福绵总经销店门面处与被害人唐某丁（男，殁年38岁）因琐事发生争执，唐厚师在争执中拿出其随身携带的折叠小刀捅中唐某丁的胸部一刀，随即逃离现场。唐某丁被人送医院抢救，后因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于当日14时许死亡。案发当晚，唐厚师逃到上诉人李某家中，告知李某其于当天与他人发生斗殴并捅了对方一刀，要李某帮联系一部车送其出去并向李借钱。后李某借给唐厚师1000元，并为唐厚师联系车辆和支付了30元车费，让唐厚师乘出租车离开。同年3月6日，唐厚师向公安机关投案，同年4月8日，李某应玉林市大塘派出所通知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后被刑侦大队民警带回刑侦大队审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案件信息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和公安机关的立案情况。
2、公安机关的破案经过、到案说明证实，2015年3月6日，唐厚师向公安机关投案，同年4月8日，经通知，李某到当地公安机关投案接受调查，后刑侦大队民警到大塘派出所将李某押回调查。
3、户籍证明证实唐厚师、李某和唐某丁的身份情况。4、××人抢救记录证实，唐某丁于2015年1月6日13时35分到福绵区医院抢救，14时23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5、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唐厚师交给其侄子唐某丙帮带回给其妻莫某的手机和其作案时所穿的外套，已被公安机关予以扣押。
6、证人证言
（1）唐某甲证实，2015年1月6日13时许，其看见唐厚师和“二弟”（唐某丁）在国泰粮食福绵总经销店门面前的屋檐处争吵，其把二人分开，他们还在争吵，唐厚师对“二弟”说“我要整了你”，后用右手拿出一把小刀冲过去，两人一直缠打到了旁边的日杂店，唐厚师用右手的小刀朝着“二弟”左边胸口捅了一刀过去。后唐厚师往肉行的方向走了。有人送受伤流血的“二弟”去医院，其去告诉“二弟”的父亲唐礼江。
（2）朱某证实，2015年1月6日13时许，其在国泰粮食福绵总经销店门口看见唐厚师和“刀疤二”（唐某丁）吵架，唐某甲等人把他们隔开，他们还在吵，唐厚师说“我要整了你”，接着就用右手拿出一把刀朝“刀疤二”捅去，捅中了左胸，后又划了一刀“刀疤二”的左臂，后唐厚师就逃跑了。
（3）唐某乙证实，2015年1月6日13时许，其看见唐厚师和唐某丁在国泰粮食福绵总经销店门面吵架，其和唐某甲去劝架，唐厚师将其推开，其后退回头时看见唐厚师左手抓唐某丁右肩，右手用捅的姿势朝着唐某丁的左胸部捅去，他右手拿什么东西其看不清楚，唐某丁推唐厚师的肩，唐厚师和唐某丁分开，其见唐某丁左胸部流出血来。
（4）利某证实，2015年1月6日13时许，其看见唐厚师和唐某丁在国泰粮食福绵总经销店门口处吵架，后两人相互纠缠、推搡到日杂店门口。唐厚师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刀走近并与唐某丁推搡在一起，其进到经销店再出来时，看到唐某丁胸口流很多血，唐厚师离开。
（5）宁某、黎某（福绵区医院护士、医生）证实，有一个男子于2015年1月6日13时30分左右被送到福绵区医院急救，他左胸处有一创口是刀伤，经询问，该名男子叫唐某丁，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6）莫某（唐厚师妻子）证实，2015年1月6日14时许，唐某丙来到其家三楼交给其一部手机并且让其找件唐厚师的衣服给他，唐某丙说唐厚师在农贸市场公厕附近用刀刺伤人，后唐某丙接过其给的衣服就走了。15时左右，其听到农贸市场的人说，唐厚师用刀刺伤的人叫“刀疤二”，已经死了。过后其将唐厚师的衣服洗了。唐厚师有时随身携带一把折叠单刃的尖头小刀。
（7）邓某证实，2015年3月4日晚唐厚师老婆打电话给其说唐厚师想回来自首，后其报告公安机关，同月6日其陪唐厚师自首。
（8）唐某丙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其得知唐厚师在福绵圩菜市场和别人打架，其打电话给唐厚师，后唐厚师坐其车到福绵镇水岭村，他把他外套和手机交给其，让其拿回他家并帮拿一件外套给他。后其从唐厚师老婆那拿外套交给了唐厚师。
（9）黄某证实，案发当天14时许，唐厚师和他侄儿（唐某丙）到其家告诉其，唐厚师用刀将“刀疤二”（唐某丁）捅伤了，后唐厚师洗干净他鞋子上的血后离开。16时许，其听说“刀疤二”死了。17时许，唐厚师回来要求其送他到“李八”（李某）处，其怕唐厚师做出些伤害其老婆的事情，便开车送唐厚师去大塘圩。
（10）欧某证实，2015年1月初某晚，李某打电话让其开车送人，其到李某家，一名40岁左右的男子和李某出来，该男子坐上车说要去海安，李某给其30元让其送该名男子到车站即可。其开车往城区方向行驶，途中其按该名男子的决定开到湛江市遂溪县城月镇。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和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玉林市福绵区福绵镇福绵圩菜市场东南角的福西村福西10社250号门前，现场遗留多处血迹，公安人员提取8处痕迹作为生物检材。
8、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唐厚师归案后，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并指认玉博二级公路原坡塘收费站附近是其在案发当晚丢弃作案所用的小刀的现场；黎一霞指认本案尸体照片中的男子是其丈夫唐某丁，唐相展指认本案被害人尸体是其弟唐某丁；李某在两组多张不同的照片中辨认出唐厚师是2015年1月6日到其家中借钱的男子，辨认出欧某是当晚其打电话叫来并给30元车费让他载唐厚师离开的司机；唐厚师在两组多张不同的照片中辨认出唐某丁就是本案中与其打架、绰号“刀疤二”的男子，辨认出李某就是案发当晚借钱给其、绰号“李八”的男子；证人唐某甲、唐某乙、利某分别在两组多张不同的照片中辨认出唐厚师和唐某丁是案发时打架的两个人；证人黄某在三组多张不同的照片中辨认出唐厚师、唐某丙和李某；证人欧某在多张照片中辨认出李某。
9、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体解剖照片证实，尸表检验：死者唐某丁左乳头下3.5cm处有一处2.8cm×0.5cm的横行创口（深达胸腔），创角左钝右锐；左肘关节有一处斜行创口长7cm，深达肌肉，创角上钝下锐；左手前臂外侧有一处创口长2.7cm×0.5cm纵行创口，深达肌肉，创角上钝下锐，推断致伤工具应为单刃锐器。鉴定意见：死者唐某丁系被刺破心脏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0、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1-8号血迹，唐某丁身上所穿衣服的擦拭物检出人血，2-8号血迹、唐某丁身上所穿衣服的擦拭物、唐某丁的血样和指甲在D8S1179等基因座基因型一致，1号血迹扩增出的基因座基因型出现在唐某丁血样检材基因座基因型中。
11、被告人供述
（1）唐厚师供述，案发当天中午，其到福绵圩菜市场公厕附近，让人打电话给唐某丁叫唐某丁过来，唐某丁来到后，其因唐某丁未还钱等事与唐某丁发生争吵，其推了他一下，唐某丁打了其几拳，其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小刀，打开刀刃，朝着唐某丁身体捅去，后唐某丁胸部在流血，其就逃跑了。其让其侄儿唐某丙将其送到黄某家，将其外套和手机交给唐某丙，后唐某丙回来交给其一件外套。其是在黄某家时知道唐某丁死亡的消息，就让黄某送其到大塘镇李某家。到李某家后，其告知李某其在福绵打架出事了，其拿刀捅了一刀人家。其让李某借给其1000元跑路，帮联系一辆车离开。李某就拿了1000元给其，并联系了一辆车送其去玉林，他还给了司机30元车费。后其让司机开车去湛江市遂溪县城月镇。过后其通过其妻和其妹夫邓某和福绵刑侦队联系，刑侦队带人来将其带走。
（2）李某供述，2015年1月6日晚八九点钟，唐厚师到其家告诉其当天和福东的一个人发生争吵后打了起来，他拿出一把刀捅了一刀那个人。唐厚师提出要其帮联系一辆出租车送他出去，其打电话联系了一个外号叫“吉他”的开出租车的朋友。唐厚师告诉其要逃去雷州，并向其借了1000元。后“吉他”不懂去雷州，其就让他搭载唐厚师到玉林再找其他车，并支付了30元车费给“吉他”。同年4月8日，大塘派出所指导员打电话给其让其去派出所了解此事，到派出所后，其又跟公安人员去了刑侦队。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并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唐厚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人死亡，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李某明知唐厚师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和联系车辆，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李某在接到传唤后主动归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唐厚师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其后对主要犯罪事实翻供，称是被害人自己冲过来撞到刀上，故不能认定为自首。
唐厚师上诉称，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指定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欠唐厚师的钱不还，有过错责任，原判对唐厚师量刑过重。经查，被害人是否欠唐厚师的钱拒不归还，现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故无法认定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原判根据唐厚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的刑罚适当，故本院对唐厚师的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李某上诉称，其主观上没有窝藏唐厚师的意思，其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经查，李某和唐厚师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李某知道唐厚师当天持刀捅伤人后，在唐厚师表示要逃跑而向李某借钱并让其帮联系车辆的情况下，其仍借钱给唐厚师、帮他联系车辆并为其支出30元车费，该事实亦有证人欧某的证言予以佐证，其有帮助唐厚师逃匿的故意和行为，故其所诉与上述证据证实的事实不符，原判对其量刑亦在幅度内，且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古华强
代理审判员 韦华国
代理审判员 雷 胜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麦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