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8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金港购物广场。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冰，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员工。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卓才，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小聪。
上诉人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金港购物广场（以下简称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上诉人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小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盐法民二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人人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小聪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曾小聪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产品标示瑕疵是否属于食品安全问题，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产品经检验机构检验为合格产品，仅是外包装标识存在小瑕疵，但该小瑕疵并不会造成食品安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明确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上的瑕疵并不会产生这些问题，该标示瑕疵不属于食品安全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是否属于食品安全问题的情况下，即凭曾小聪片面之词和提交的有限证据，认定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因销售的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而须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产品外包装上虽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在标示上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产品质量，亦不会产生食品安全问题，此属明显的食品标签标示瑕疵，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该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如上所述，涉案产品标示瑕疵并不会对食品的安全造成任何影响。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不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未适用上述规定作出正确裁判，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
曾小聪辩称，一、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人人乐公司称涉案产品是标示瑕疵，不会造成食品安全问题，曾小聪对此不认可。1.涉案产品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行政管理部门已认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且涉案产品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十五条“生产、销售用于未成年人的食品、药品、玩具、用具和游乐设施等，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不得有害于未成年人的安全和健康需要标明注意事项的，应当在显著位置标明”的规定。2.涉案产品是不安全食品，没有按照《关于批准蛹虫草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卫生部公告2009年第3号）和《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4年第10号）规定标明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新食品原料生产单位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公告要求进行生产，保证新食品原料的食用安全。”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食品召回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不安全食品，是指有证据证明对人体健康已经或者可能造成危害的食品，包括：……（三）含有对特定人群可能引发健康危害的成份而在食品标签和说明书上未予以标识，或标识不全、不明确的食品；……。”由此可知，涉案产品系不安全的食品，不属于食品标示瑕疵。3.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人人乐公司称不会造成食品安全问题，没有证据和法理依据支撑，纯属片面之词。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人人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曾小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人人乐公司退还曾小聪货款392元，并赔偿曾小聪3920元；2.判令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人人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曾小聪在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购买了粤清香虫草花汤料16包，合计金额392元。曾小聪所购买的上述汤料使用了新资源食品原料蛹虫草（即虫草花），该汤料的包装标签未标明不适宜人群事项。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4年第10号文明确规定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蛹虫草，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2015年11月6日，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盐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对其处以罚款及没收违法所得的行政处罚。
另查明，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系人人乐公司分支机构，市场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销售给曾小聪的粤清香虫草花汤料，配料中含有新资源食品原料蛹虫草（即虫草花），而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适宜食用蛹虫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该类型产品上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标签，现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将没有标注的涉案产品销售给曾小聪，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应承担向曾小聪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法律责任。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人人乐公司关于销售食品仅是包装问题，本身没有安全问题的抗辩，不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范要求，法院不予采信。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人人乐公司关于所销售食品没有给曾小聪造成实际侵权后果的抗辩，因为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违反食品安全法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并不以造成侵权结果发生为前提，所以该抗辩法院也不予采信。人人乐公司作为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的设立公司，应对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曾小聪主张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人人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金港购物广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小聪退还货款392元，并支付原告曾小聪赔偿金3920元；二、被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就上述款项对原告曾小聪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曾小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由被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金港购物广场、被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承担。原告曾小聪已预交案件受理费，被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金港购物广场、被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之数径付原告曾小聪。
二审时，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一方面，涉案食品在包装标签未按照规定标注不适宜人群，即“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但涉案食品并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认定为不影响食品安全的瑕疵问题，且曾小聪亦无证据证明该瑕疵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或食用涉案食品产生了不良后果。另一方面，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销售此类产品的行为确有不当，曾小聪可依法向行政主管机关投诉，实际上，曾小聪已向行政主管机关投诉，行政主管机关亦已作出了处罚决定，起到了惩戒作用。因此，曾小聪要求“退一赔十”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人人乐金港购物广场、人人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盐法民二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曾小聪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均由被上诉人曾小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黄国辉
审判员 付璐奇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