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8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来春，男，汉族，1975年1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邦杰，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街道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滨大道二段10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00101358699370W。
法定代表人：李晓红，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波，重庆市万州区司法局太白司法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向真惠，女，汉族，1946年4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汪祠清，女，汉族，1959年8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步光，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牟来春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街道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汪祠清、向真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10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来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牟来春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牟来春与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达成的《吴家湾社区居委会集资建房协议书》，证明了双方不是借款而是联合出资建房。首先，从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来看，双方当事人以契约形式明确表明不是集资贷款，而是集资联合建房。协议明确约定出资及房屋分配。其次，从实际履行来看，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是集资联合建房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及牟来春对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均证明了双方之间系集资联合建房法律关系。
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街道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牟来春、向真惠、汪祠清与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吴家湾社区居委会集资建房协议》应属于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将集体财产变更为私有财产应提请居民会议讨论，没有居民会议表决，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将修建的部分房屋划给私人所有，并且所建房屋没有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其将集体财产变更为私有财产应该得不到支持。牟来春与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之间应属于集资借款合同纠纷，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愿意归还牟来春借款本金以及利息。
原审第三人汪祠清、向真惠述称，同意牟来春的上诉意见。
牟来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向牟来春支付所有的房屋收购补偿安置款415,625.75元；诉讼费由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办公用房位于175米水位线以下，在二期移民和滨江路搬迁中已经被撤除。2003年6月2日，万州区红光街道办事处向龙宝管委会申请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阵地建设用地。2003年7月16日，龙宝管委会向万州区政府申请解决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阵地建设用地的请示，该居委会自筹资金在原丝厂村5组已征的国有土地上修建社区办公用房及社区老年活动中心，恳请区政府解决吴家湾社区居委会阵地建设用地350平方米。2003年9月11日，万州区移民局向万州区政府汇报，按照万州委发（2003）23号意见，结合吴家湾社区居委会的实际情况，应当在符合滨江路建设规划的前提下，使用350平方米土地，专项用于居委会建设；建议，此用地应当征得区建委的意见。2004年9月27日，万州区龙宝移民局作为申请单位，根据万州委发（2003）23号意见，结合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实际情况，为加强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阵地建设，现申请用地350平方米专项用于居委会建设，请予以审批。2005年8月24日，万州区龙宝移民局颁发《万州区移民迁建工程用地通知书》，用地单位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项目名称吴家湾社区办公用房，项目性质社区建设，经研究同意该单位在移民迁建统建区用地350平方米，无偿划拨用地350平方米。2005年9月19日，吴家湾社区居委会办公综合楼取得万州区发展计划委员会《重庆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项目法人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总投资16万元，建设工期5个月，建设规模建筑面积320平方米（办公用房120平方米、经济建设用房200平方米）。
2003年3月10日，向真惠（时任居委会书记）、汪祠清（时任居委会主任）召集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成员和居民代表共计20人开会，内容为《关于集资修建社区阵地建设用房的问题》，主要内容为修建该社区阵地建设用房总造价需要23万元，而居委会资金不足3万元，剩余20万元由社区居民和居委会的干部共同集资修建，集资金额1万元以上，由居委会逐年退还集资款，6年还清，其利息约高于国家银行利息；在5月5日前若没有人缴则由居委会开会再商量集资办法。2003年5月6日，向真惠、汪祠清召集吴家湾社区居委会全体成员开会，内容为《关于社区集资建房事宜》，主要内容为由于过了规定的集资时间，没有人前来缴集资款，就由居委会干部参加集资建房，为了保证居委会和集资人的合法利益，房屋建好后保证社区用房150平方米（底楼一层和1号、6号门面）的前提下，剩余门面归集资人所有。牟来春（时任居委会副书记）、向真惠、汪祠清在2003年分多次分别向居委会交建房集资款41,700元。该吴家湾社区办公综合楼于2003年修建完成。
2003年6月6日，牟来春、向真惠、汪祠清（乙方集资人）与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吴家湾社区居委会集资建房协议书》，协议约定：建房概况，甲方建房选址坐落于磨刀梁公路边上（丝厂五组），建造房屋两层，第一层（底楼）为社区办公室及征地用房，第二层为门面用房，总建筑面积约为300平方米；资金情况，房屋一、二层总投资16万元，甲方出资3.5万元，乙方3人共同集资12.5万元，以工程进度分期缴给甲方，工程结算时以实际集资款为总集资金额；房屋分配权属，一层约107平方米归甲方所有，第二层临街门面6个（包括楼梯间），楼梯间1号和6号门面约为57平方米归甲方所有，剩余4间归乙方三人所有，即2号门面约34平方米归向真惠所有，3号门面约34平方米归汪祠清所有，4号门面归牟来春所有，每人拥有一间门面房屋所有权，5号门面约32平方米归乙方三人；如果国家规划需要在不补偿的情况下，扣除乙方已经收取的房租费部分，余剩集资款全部由甲方负责退还给乙方，并由甲方付给乙方总集资款15%的风险金；协议书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2004年4月9日，万州区龙都法律服务所对《吴家湾社区居委会集资建房协议书》出具了《见证书》。2005年6月30日，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承诺》，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无法返还建房集资款，同意居委会2003年6月6日集资房协议条款，并同意从2005年下半年开始，牟来春、向真惠、汪祠清各自收取所属门面租金，居委会不再收取其相应门面的任何费用。2017年8月15日，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证明》，吴家湾社区办公综合楼于2003年由居委会筹集3.5万元，牟来春、向真惠、汪祠清集资12.5万元修建，按照原修建房屋协议内容，由该三人自行收取门面租金至今。2005年至2017年期间，向真惠、汪祠清、牟来春分别将2号、3号、4号门面出租给别人后每年收取年租金约4,000元的租金，三人共同将5号门面出租给别人后每年共同收取年租金约4,000元的租金。2017年1月3日，万州区房屋征收中心（甲方）与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乙方）签订《房屋收购补偿安置协议书》，甲方因道路工程建设，收购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办公楼房屋，即本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临街门面180.025平方米，办公及附属用房247.807平方米，原房屋补偿总金额2,436,006.7元，协议还进行了其他的约定。该房屋已经拆迁，所涉房屋补偿款2,436,006.7元现在由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自筹资金修建社区办公用房及社区老年活动中心，系以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名义进行修建，牟来春为修建该房屋只是进行集资借款，双方不是联合出资建房；另外，从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召集居委会成员和居民代表会时，明确提出“不足建房资金20万元由社区居民和居委会的干部共同集资修建，集资金额1万元以上，由居委会逐年退还集资款，6年还清，其利息约高于国家银行利息”等内容。牟来春向居委会交纳的建房集资款41,700元系集资借款，牟来春、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在本案的法律关系中系借款法律关系。牟来春以与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系联合出资建造本案争议房屋要求获取相应房屋补偿安置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经向牟来春释明，询问牟来春是否愿意变更诉讼请求，牟来春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牟来春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4元，由牟来春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牟来春向本院提交了牟方平、张茂惠、王家琼证人证言、《货币补偿协议》及《三峡库区城市居民淹没搬迁安置销号合同书》各一份，拟证明2003年3月10日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召开居民代表大会，研究集资建房问题；2003年5月6日，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召开居委会两委班子会，研究集资建房问题及政府在城市居民淹没搬迁安置时，原则按当时市场价格处理联合建房分配的事实。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质证认为，《货币补偿协议》及《三峡库区城市居民淹没搬迁安置销号合同书》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证人证言亦有异议，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条规定：“居民委员会向居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涉及全本居民利益的重要问题，居民委员会必须提请居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中，2003年3月10日，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居民代表大会的决定意见为：……2、凡愿参加建房集资者，请于5月5日前将集资款交到居委会来，金额壹万元以上，由居委会逐年退还集资款，六年还清，其利息约高于国家银行利息。3、5月5日前若没有人前来缴集资款，就由居委会成员开会再商定集资的办法。虽2003年5月6日，吴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召开了居委会两委班子成员会，会议决定：……上次会议说的六年还清集资款这条不予采纳，为了保证居委会和集资人的利益，房屋建好后，在保证社区办公用房150平方米（底楼一层和1、6号门面房）的前提下，剩余门面归集资人所有……但该居委会两班子成员会议擅自改变了3月10日居民代表大会的决定意见，且未提请居民会议或居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条规定。而《吴家湾社区居委会集资建房协议书》依据的是2003年5月6日居委会两班子成员会的决定，故《吴家湾社区居委会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牟来春依据《吴家湾社区居委会集资建房协议书》确定的权属主张权利，亦就缺乏了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经一审释明后牟来春拒不改变案由，一审判决驳回牟来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牟来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4元，由牟来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迪云
审判员 程 杨
审判员 刘丽苹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蒋大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