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1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标洪，男，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8017。
委托代理人：赵细凤，系上诉人配偶。
委托代理人：蒙晋伟，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平，女，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现住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3620。
委托代理人：罗永盛，广东盛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玉燕，广东盛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标洪因与被上诉人龙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5）珠斗法民二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3年10月29日，珠海宝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收到赵细凤交定金20000元。
2013年11月15日，龙平及曾某共转款10万元至何标洪名下62×××37建行卡。
2013年11月23日，何标洪通过名下62×××37建行卡转款25万元给龙平，龙平再退回转款5万元给何标洪。
2013年12月9日，赵细凤向珠海宝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垫付款证明，自愿为购车人即龙平在珠海宝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的530Li汽车垫付购车款20000元，并确认该车辆归购车人所有，发票开具给购车人。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本人（本公司）承担。
2013年12月9日，曾某先后分别向珠海宝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刷卡支付28000元、25000元、39000元、25000元、56000元。龙平向珠海宝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刷卡支付32172元。何标洪向珠海宝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刷卡支付30000元。上述共计235172元。
2013年12月9日，珠海宝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龙平开出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3××××5660，金额为535622元。
2013年12月12日，龙平与何标洪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由何标洪租用龙平的车辆，车型为宝马牌BMW7301PL（BMW530），颜色为矿石白，牌照号码为粤C×××××，发动机号码为003××××8670，车架号（车辆识别代号）为LBVXXXX8。租用期限为2013年12月12日起租至2015年12月13日止，期限为两年，租金共计2万元正，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合同还约定租赁期间发生的任何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造成的一切后果全部由何标洪承担。龙平不承担由车辆而引发的任何连带责任。何标洪在租期内应严格遵守国家各项法律法规，并承担由于违章、违法肇事等行为所产生的全部责任及经济损失。
2013年12月12日，龙平通过名下卡号为53×××84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向建行贷出35万元用于支付珠海宝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车款。在该卡的车贷分期中，第2、4、5、7、8、10、11、19、20、21、22、23、24期是通过龙平名下52×××83银行卡进行还款；第6、9期通过龙平丈夫曾某名下62×××82银行卡进行还款；
第13、14期通过陈某名下62×××70银行卡进行还款，第15期于2015年3月15日通过赵细凤名下62×××78银行卡进行还款。
第1、3、12、16、17、18期通过ATM或者银行网点现金还款。
2013年12月13日，广东省珠海市国家税务局开出（20121）粤国完电6011072号税收通用完税证，纳税人为龙平，宝马牌BMW7301PL（BMW530Li）车辆购置税为46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批单记载保险人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保险单号为AGUZUA1CTP13B004308W，保险费合计950元，被保险人为龙平。
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批单记载签单公司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保险单号为AGUZUA1ZH913B004182B，被保险人为龙平。
粤C×××××小型轿车机动车行驶证上所有人为龙平，住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尖峰前路2号7栋1单元1601房。获得方式为购买，使用性质非营运，品牌型号宝马牌BMW7301PL（BMW530），车辆识别代号LBVXXXX8，发动机号码003××××8670，注册日期2013-12-17，发证日期2015-7-23，档案编号44XXXX，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12月。
2014年3月4日，珠海宝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维修结算单，注明龙平女士，车辆里程数5545，维修总价为28676.24元，客户签名为何标洪，移动电话137××××9995为何标洪本人电话。
2015年3月31日，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龙平发出《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告知粤C×××××号车辆已有十次以上未处理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记录，要求尽快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
龙平于2015年8月1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何标洪［（2015）珠斗法民二初字第419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后于2015年8月21日向原审法院撤诉。
2015年9月17日，何标洪因另案纠纷由珠海市公安局新青派出所扣押粤C×××××号车辆，持有人签名为何标洪。
2016年3月30日，原审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行发出协助调查函，询问使用龙平名下53×××84银行卡消费或者以现金方式存入ATM还款是否需要密码？在无卡的情况下，是否可以用ATM还款？该行回复说明：银行卡消费或者现金还款均不一定需要密码方式。无卡情况下，账号ATM机可以还款。
另查明，龙平与曾某为夫妻关系，于2006年2月28日登记结婚。何标洪与赵细凤为夫妻关系，于2007年6月18日登记结婚。
2015年9月10日，曾某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何标洪、赵细凤，该案仍在审理中。
何标洪确认驾驶粤C×××××号车辆期间发生的涉案违章事实及交通违章费用。龙平于2015年9月10日以何标洪使用车辆多次违章且未付租金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2016年4月21日，龙平本人到原审法院签署“当事人具结保证书”，保证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所作出的陈述均为真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按照法律规定接受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何标洪作为承租人却对涉案粤C×××××号车辆的所有权提出主张，并对该车首付款及分期车贷的支付问题提出异议，但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理由如下：
第一，有关“借名”的事实无证据印证，不能成立。何标洪已付的定金2万元已在2013年12月9日出具的垫付款证明中，明确系为龙平购买涉案车辆垫付的购车款，并确认该车辆归龙平所有。第二，何标洪仅直接向珠海宝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刷卡支付3万元，其余款项均为龙平方支付。对于何标洪辩解已转款给龙平的事实无法证明系用于本案购车，何标洪可就此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予处理。第三，根据已查明的证据只能够证实分期车贷中的第13、14、15期是何标洪进行还款，但不能反映还款的原因是供车抑或其他债务。而其余分期车贷中的大部分均是直接通过龙平名下52×××83银行卡进行还款，因此仅有三期还款的事实也无法证明由何标洪实际供车的主张。第四，2万元租金虽然大幅低于市场价，确有不合常理之处，但在双方就此问题均无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仍应推定该租赁价格为双方自由协商的结果，原审法院对龙平关于租金为7万元的主张及何标洪关于租金为“挂名报酬”的辩解均不予采信。
第五，对于何标洪辩解签订租赁合同是为规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的部分无效不影响主合同的效力，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关于“租赁期间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造成的后果均由何标洪承担，龙平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违反公序良俗，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原审法院认定该约定无效，不对善意第三人发生效力。
因此，涉案租赁合同虽部分无效，但其余部分不受该无效部分的影响，仍然能够构成一个独立有效的合同，双方仍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12月13日到期，何标洪无权继续占有涉案车辆，龙平据此请求何标洪返还粤C×××××宝马牌7301PL（BMW530Li）小车、2把车钥匙、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并支付何标洪在租赁期间因违章驾驶而产生的交通违章费7300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租赁费2万元是否已经履行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何标洪在2016年2月26日向原审法院表述“该笔款分为15000元的现金和5000元的保险代付”，后于2016年4月11日又向原审法院表述“15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付给龙平，5000元通过陈某转账”，何标洪表述前后不一致，也未就此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对龙平提出要求何标洪给付尚欠租赁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机动车登记虽非所有权的登记，但结合本案的垫付款证明、购车发票、购置税完税证明、行驶证、刷卡付款记录等各项证据考量，龙平购买涉案车辆所形成的证据链条更为完整，可以确认租赁合同关系的存在。何标洪若对本案中涉及的付款问题持有异议，可另择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何标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龙平返还粤C×××××宝马牌7301PL（BMW530Li）小车以及与车相关的2把车钥匙、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二、何标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龙平支付交通违章费7300元。三、何标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龙平支付租赁费20000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2元（龙平已预交241元），保全费293元，合计775元，由何标洪负担。
一审判决后，何标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
上诉人是诉争轿车的实际所有人，事实权利应当得到保护。上诉人因资金不足，又不能通过银行贷款，才找到龙平挂名购车。上诉人在23日向被上诉人账户转账支付25万元，其中一部分作为11月15日的借款5万元的还款，其余作为购车首付款。上诉人从事典当行业，从当铺中取出现金85000元加上此前借款15000元，凑成10万元还给了曾某。购车支付定金及签订销售合同，都是上诉人妻子在操作。垫付款证明是因要挂名龙平购车才写出来的。在购车当天，上诉人还提交了3万元加快提车费用。
在车贷偿还过程中，都是上诉人或妻子操作，其中上诉人用妻子或陈某的银行卡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绑定的账号还款。余下的各期也是上诉人妻子操作，具体操作方式就是从银行取款或当铺取款存入绑定账号内。
本案中，从前期的定金、首付款到后面的供车款（除了挂失账号的几期外）都是上诉人支付，因此本案涉案车辆是一辆挂名车辆，故实际所有人是实际出资人，也即上诉人。
上诉人购买车辆，立即花费10万元加装音响设备。涉案车辆保险也是上诉人购买的，定期维护也是上诉人进行，而被上诉人对具体销售顾问系何人都不知，可见其不是实际购车人。
即便认定是车辆租赁，但是租赁费用才2万元2年，该款项尚不足支付银行贷款利息，非常不合理。且车辆租赁合同中，将车辆全部资料、备用钥匙交付上诉人，完全不符合普通租车行为。而每年的车辆折旧费6万元左右，这种折旧损失也远远超过租金，更加证明车辆是挂名购车。汽车租赁合同的起始时间和提车时间及供车时间相吻合。种种行为都表明涉案车辆挂名可能性更高，否则上述得不偿失的租车行为只能用“活雷锋”来解释被上诉人，有违常理。
二、原审程序错误。
原审中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是确权之诉，但是该案龙平的诉求是租赁合同的违约之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应该向上诉人释明法律关系，以便上诉人选择是进行反诉或者另行起诉，但原审法院并未进行释明，而是直接在判决中对确权下定结论，导致上诉人方诉权被剥夺。
本案是否违约仅涉及交付租金认定即可，但是其将车辆所有权一并予以认定，超出了诉求范围，原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是程序有误。本案车辆以龙平名义购买，但是实际出资人、控制人和使用人都是上诉人，属于实际所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诉求。
被上诉人龙平答辩称，双方没有商议挂名购车。出资方面，除了5万元由上诉人支付外，余款50多万元都是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车辆销售方。上诉人所提及的转账25万元并不是购车款，是当时上诉人夫妇为被上诉人作的银行流水往来款。上诉人认为他是车辆实际购买人，与事实不符。关于程序方面，一审举证期满后，上诉人向法院递交反诉状及相关材料，原审审查后认为与本案租赁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告知上诉人另行起诉，并未损害上诉人诉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何标洪在二审中提交了银行流水，以证明陈某和赵细凤有转账或提取现金的记录，与龙平部分款项还贷日期吻合，应视为上诉人还款。
龙平对上述银行流水真实性并无异议，但是认为这些款项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购车事实，且陈某与龙平也有资金往来关系。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龙平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提出的各项诉求。何标洪以挂名龙平购车为由进行抗辩，原审需对车辆归属进行分析方能判断该抗辩理由能否成立。龙平为此提交了车辆登记证明、购车合同及发票、购置税完税证明、行驶证、刷卡付款记录等各项证据，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龙平系车辆的所有权人。而何标洪虽然提供了部分支付款项的事实，但因何标洪夫妻与龙平夫妻之间存在多项资金往来关系，仅依此证据不能推断出何标洪系因购车而支付款项。另一方面，何标洪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其仅是借用龙平名义购车并支付购车款，双方签订车辆租赁协议却没有签订挂名购车协议，令人不解。本案车辆租赁情形与普通车辆租赁合同存在差异，存在价格偏低等不合常理情形。但因双方关系密切，且龙平方所提交证据证明力优于上诉人证据，原审对何标洪主张的“挂名购车”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据优势证据认定双方系车辆租赁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原审法院并未认定何标洪系车辆所有人，何标洪主张为购车付过多笔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元，由何标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