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4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观风亭6号“恒力金融中心”第1-5层、第16-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051005033。负责人：李欣。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炫、周惟佳，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珠，女，汉族，1954年6月16日出生，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群、王紫翎（实习），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宗灿，男，汉族，1980年2月21日出生，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原审被告：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闽侯县竹岐乡白龙村、春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674010563X。法定代表人：何宗灿。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斌，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王美珠及原审被告何宗灿、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经典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停止对盛世经典公司名下中信保证金账户（账号：81×××92、81×××05）内存款的执行；3、请求确认上诉人对盛世经典公司名下中信保证金账户（账号：81×××92、81×××05）内的存款享有质权和优先受偿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美珠、何宗灿、盛世经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补充协议》及《承诺函》的约定可知，承诺函是保证金质押担保合同。《综合授信合同》3.2条还约定“具体业务合同上的授信期限不得超过上述综合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日后的陆个月”，故上诉人还可能在2015年5月14日后的6个月内，恢复盛世经典公司的授信额度。二、两份《承诺函》是为（2015）信银榕承字第811138000024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项下应支付的款项提供质押担保，而不是为了恢复授信额度。三、《承诺函》担保期限不受授信额度使用期限的限制。四、81×××92、81×××05保证金账户资金的约定与管理与81#4账户完全一致，原审法院确认8#14账户资金可以设立质权，81×××92、81×××05保证金账户设立的质权也成立。王美珠辩称：一、《承诺函》系2015年8月及11月出具，此时《综合授信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已到期，故《承诺函》系无效承诺。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补缴保证金以恢复授信额度的，应向乙方提交书面承诺函”，由此可见提交《承诺函》意在恢复授信额度，而不是为已发生授信增加担保。上诉人未向盛世经典公司做出恢复授信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将81×××92、81×××05账户资金作为已开具的两张汇票的新增保证金质押担保的合意，《承诺函》不构成双方之间保证金质押担保事实的确认。三、2015年11月3日上诉人明知法院要冻结盛世经典公司账户，却不立即执行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而是与盛世经典公司恶意串通，于11月3日下午17时31分将盛世经典公司一般结算账户中234余万元款项转入当天新开81×××05保证金账户，上诉人的应将该笔234余万元转回盛世经典一般结算账户，并就该违法行为承担责任。中信银行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停止对盛世经典公司名下中信保证金账户（账号：81×××14、81×××92、81×××05）内存款的执行；3.请求确认中信银行对盛世经典公司名下中信保证金账户（账号：81×××14、81×××92、81×××05）内的存款享有质权和优先受偿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美珠、何宗灿、盛世经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4日，中信银行与盛世经典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4）信银榕贷字第20140501号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中信银行向盛世经典公司提供1000万元的综合授信额度，额度使用期限为壹年，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2015年5月14日止；为保证本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能得到清偿，福建通盛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何宗灿与中信银行签订（2014）信银榕贷字第2014050121号、（2014）信银榕贷字第201405012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信银行与盛世经典公司在签订本合同项下具体业务合同时，中信银行有权要求盛世经典公司另行提供除上述担保之外的其他担保。同日，盛世经典公司向中信银行出具《承诺函》，承诺在中信银行贷款期间，其每天在回款监管账户（户名：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账号：73×××35）中存入一定比例金额的资金，监管账户资金只进不出，直至监管账户资金达到授信敞口余额为止等。2015年1月6日，中信银行与盛世经典公司、何宗灿及案外人福建通盛酒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对双方于2014年5月14日签订的编号为（2014）信银榕贷字第20140501号的《综合授信合同》所约定的综合授信额度循环使用方式进行变更；同时约定盛世经典公司向中信银行补交保证金以恢复授信额度的，应向中信银行提交书面承诺函，确认保证金的账户、数额及对应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或者信用证等事项；中信银行接受盛世经典公司承诺函并恢复其授信额度，即构成双方对盛世经典公司保证金质押担保事实的确认，该承诺函是保证金质押担保的书面依据，其法律效力等同于质押合同等。2015年5月13日，中信银行与盛世经典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5）信银榕承字第811138000024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盛世经典公司向中信银行申请承兑两张汇票，票面金额共计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盛世经典公司应在中信银行承兑前，按票面金额的50%在中信银行指定的保证金账户（账号：81×××14）存入保证金1000万元，盛世经典公司将该保证金账户及账户内资金向中信银行出质，资金进入保证金账户之时即视为质物转移中信银行占有、保管；盛世经典公司授权中信银行对该保证金账户予以看管、冻结，未经中信银行事先书面同意，盛世经典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划转、支取或处分保证金及保证金账户。2015年5月13日，盛世经典公司向账户名称为“中信保证金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账号为81×××14的银行账户内存入1000万元。同日，中信银行向盛世经典公司出具编号为3020005322733598、3020005322733597银行承兑汇票，出票金额均为10000000元。上述两份银行承兑汇票均已承兑。2015年8月18日、11月3日，盛世经典公司先后向中信银行出具两份《承诺函（适用于银行承兑汇票）》。该两份《承诺函》主要内容为盛世经典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起、11月3日起分别向中信保证金账户81×××92、中信保证金账户81×××05账户内存入3702870.81元、2346744.86元，上述二笔存款均作为保证金用于质押担保（2014）信银榕贷字第20140501号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中信银行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020005322733598、3020005322733597）项下盛世经典公司应支付或偿还给中信银行的所有款项；上述保证金及保证金账号是（2015）信银榕承字第811138000024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保证金账号和保证金的组成部分。2015年8月25日，盛世经典公司从账号为73×××35的银行账户向账户名称为“中信保证金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账号为81×××92的银行账户转账3702870.81元。2015年11月3日，盛世经典公司从账号为73×××35的账户向账户名称为“中信保证金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账号为81×××05的银行账户内存入2346744.86元。2015年10月30日，王美珠向台江区人民法院提交书面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冻结何宗灿、盛世经典公司名下价值850万元的财产。台江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5）台立保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立即冻结查封何宗灿、盛世经典公司名下价值850万元财产及担保人邵遵畊向台江区人民法院提供的担保物。后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台执保字第227-1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对盛世经典公司于中信银行81×××92账户内的存款850万元进行冻结；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台执保字第227-2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对盛世经典公司于中信银行福州六一支行81×××14账户内的存款480万元进行冻结；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台执保字第227-3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对盛世经典公司于中信银行福州六一支行81×××05账户内的存款234万元进行冻结。对此，中信银行对上述冻结标的不服，向台江区人民法院提交书面执行异议申请。2016年8月30日，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103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盛世经典公司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一支行处81×××14账户中4800000元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第二百一十二条关于“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保证金质押，系将金钱通过“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后进行出质，其性质属动产质押，故其应当具备要式合同、质押财产的特定化、转移占有三个要件。对于账号为81×××14银行账户而言，首先，中信银行与盛世经典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中已对被担保债权种类、数额、债务履行期限、担保范围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其次，上述银行账户仅用于存储保证金，未作日常结算使用，且账户名称具备“保证金账户”标识，符合质押财产的特定化。第三，《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资金进入保证金账户之时即视为质物转移中信银行占有、保管”，故盛世经典公司向上述银行账户存入资金时，中信银行即取得占有控制权。综上所述，讼争保证金已具备要式合同、质押财产的特定化、转移占有三个要件。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就上述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而对于账号为81×××92及81×××05银行账户而言，本案《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的综合授信额度使用期限为2014年5月14日起至2015年5月14日止，而两份《承诺函》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8月18日及11月3日。讼争《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中信银行接受盛世经典公司承诺函并恢复其授信额度，即构成双方对盛世经典公司保证金质押担保事实的确认，该承诺函是保证金质押担保的书面依据，其法律效力等同于质押合同。”，因盛世经典公司出具两份《承诺函》的时间均已超过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其授信额度已经不存在恢复的可能，故该两份《承诺函》不足以构成对保证金质押担保事实的确认，对中信银行关于停止对上述二账户内存款的执行并确认享有质权和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盛世经典公司、何宗灿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诉讼请求，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停止对盛世经典公司名下中信保证金账户（账号：81×××14）内的存款的执行；二、确认中信银行对盛世经典公司名下中信保证金账户（账号：81×××14）内的存款享有质权和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信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47元，由中信银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年11月3日16时45分向中信银行留置送达（2015）台立保27号民事裁定书及（2015）台执保字第227-1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仅要求中信银行冻结盛世经典公司8#2账户存款850万元。王美珠一审向法院提交的2015年11月3日16时33分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中显示，81#2备注为保证金活期存款账户，当时存款3703842.81元，另有一个一般存款账户有2346744.86元存款。但当日台江区人民法院未要求中信银行协助冻结除8#2保证金活期存款账户外的其他一般账户。本院认为，关于81×××92及81×××05的保证金账户质权是否有效设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关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可知，设立质权应有书面合同；若未订立书面合同，在一方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对方接受的情况下，质押合同也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关于“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可知，金钱质押的生效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与转移占有两个要件。具体到本案，首先，该两笔款项已通过存入外观为“保证金”的81×××92及81×××05的账户的方式予以特定化；其次，根据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2.1.1条中关于“资金进入保证金账户之时即视为质物转移中信银行占有、保管”及第六条关于“甲方（盛世经典公司）未能按协议约定及时支付票款……，中信银行有权……6.3直接扣收本协议项下保证金账户内款项，以清偿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的约定，在该两笔款项进入保证金账户后，中信银行已经能够对该保证金专用账户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实现了移交占有。最后，虽然中信银行与盛世经典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但盛世经典公司向中信银行递交承诺函，并在承诺函中明确保证金数额、账户、对应的综合授信合同、银行承兑协议及银行承兑汇票，中信银行亦接受该承诺函并配合开立相应保证金账户，管领该保证金，属于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一方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另一方接受的情形，案涉保证金质押合同依法成立。综上，本院确认中信银行与盛世经典公司已就81×××92及81×××05的账户保证金质押订立合同，实现保证金特定化与转移占有，该保证金质权已有效设立。被上诉人辩称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关于“乙方（中信银行）接受甲方（盛世经典公司）承诺函并恢复甲方授信额度的，即构成甲乙双方对甲方保证金质押担保事实的确认，该承诺函是保证金质押担保的书面依据”的约定，现中信银行未能证明其已恢复盛世经典公司授信额度，且案涉《综合授信合同》客观上授信期限已经届满，不可恢复，以此倒推，应认定双方未对保证金质押事实予以确认。但，从逻辑上看，首先，双方关于“中信银行接受盛世经典公司承诺函”+“恢复其授信额度”构成双方对保证金质押担保事实确认的约定，无法推出“不经这两个程序，保证金质押不生效”的推论，如前所述，在保证金质押合同成立，并具备特定化和转移占有的要件的情况下，保证金质权即可设立。其次，《补充协议》确实约定盛世经典公司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后，可能获得授信额度的恢复，但双方并不禁止在授信额度无法恢复或不予以恢复的情况下，设立保证金质押担保。故一审法院关于《综合授信合同》至两份承诺函作出时已经超过授信期间，授信不存在恢复可能，故案涉保证金质权未设立的结论，存在逻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称2015年11月3日台江区人民法院16时45分向中信银行送达民事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时，中信银行未立即执行，11月3日17时31分，案涉盛世经典公司在中信银行其他一般账户中的234余万元资金被转入案涉81×××05保证金账户，该行为系违法行为。本院注意到：2015年11月3日台江区人民法院向中信银行留置送达的（2015）台立保27号民事裁定书及（2015）台执保字第227-1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仅要求中信银行冻结盛世经典公司81#92存款账户中的850万元存款。王美珠一审向法院提交的2015年11月3日16时33分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中显示，#2备注为保证金活期存款账户，当时存款额3703842.81元，后该账户实际冻结的金额亦与此相同。因法院仅要求中信银行协助冻结该账户存款，故中信银行并不存在一并冻结其他账户存款的义务，即使存在如王美珠所述，中信银行与盛世经典公司将其他一般存款账户中的2346744.86元存款转入81×××05保证金账户的情形，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王美珠的相应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中信银行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停止对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中信保证金账户（账号：81×××92、81×××05）内存款的执行；四、确认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对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中信保证金账户（账号：81×××92、81×××05）内的存款享有质权和优先受偿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147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秀榕审 判 员 王燕燕审 判 员 田始凤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魏 昀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