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4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莹，女，汉族，1977年11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默，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怡飞。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怡飞，男，198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继浩，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海媛，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红利，女，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建强，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启民，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学，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亚晓，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新学。
原审被告：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江，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李江，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张海波，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刘莹、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诚公司）、李怡飞因与被上诉人陈涛、庞启民、付红利、贾建强、李新学，原审被告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铝公司）、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博公司）、李江，原审第三人张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6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莹的诉讼代理人王璞，上诉人乾诚公司及李怡飞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肖继浩、迟海媛，被上诉人陈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庞启民、付红利、贾建强、李新学，原审被告东铝公司、祥博公司、李江，原审第三人张海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莹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庞启民、李新学分别在245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就东铝公司的债务对刘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改判贾建强、陈涛对祥博公司对刘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改判付红利就李江对刘莹的股东侵权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改判冯亚晓在对乾诚公司欠缴增资本息范围内对刘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诉讼费、公告费等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列举证责任，付红利、庞启民、李新学、冯亚晓应依法承担责任，付红利与祥博公司股东李江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系李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莹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付红利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借款、支付利息，祥博公司对外放贷以付红利名义进行，其与李江构成共同侵权，付红利应当对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刘莹提交的证据已证明东铝公司成立时仅股东乾诚公司出资2000万元，尚有3000万元出资未缴付，东铝公司、庞启民、乾诚公司未出庭履行举证责任，一审中法庭也未向李怡飞代理人发问查明事实，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刘莹对股东的诉求错误；乾诚公司工商登记显示，2016年7月25日该公司增资1亿元，其中李怡飞增资9000万元，冯亚晓增资1000万元，无验资报告，实际未交付出资，冯亚晓一审未到庭，放弃其诉讼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贾建强、陈涛作为祥博公司股东不应免责，贾建强任祥博公司股东期间滥用股东权利，对公司不当控制和支配，以个人账户接受公司借款、支付利息，将祥博公司对外放贷形成的巨额债权和巨额资产置于个人名下，损害债权人利益，依法不应因其退出股权而免责，且贾建强2013年9月5日将股东转让给其他股东并未实际发生股权交易，贾建强转让股权后，仍在公司担任监事、财务总监职务，其转让股权的目的是为了逃避个人责任，祥博公司转移资产、逃避债务；陈涛作为公司股东、原任公司总经理、现任监事，与李江、贾建强一起实施了股东滥用股权权利的行为，将公司债权置于其个人和其他人名下，应当承担股东侵权责任；刘莹一审上诉后，发现祥博公司发起股东将投入的9000万元注册资金全部抽逃，后李江、李二江将其名下股权分别转让给陈涛25%、贾建强20%，贾建强、陈涛受让股权后并未补足出资且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对抽逃出资行为为应知，具有明显过错，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贾建强、陈涛应承担未缴付出资的补充赔偿责任。
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李怡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发回重审或改判乾诚公司、李怡飞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判决款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乾诚公司、李怡飞均系独立的责任主体，刘莹一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足以证明李江与其控制的祥博公司、李怡飞与其控制的乾诚公司、乾诚公司与其控制的东铝公司之间均存在着财产混同的事实；李怡飞虽有代为支付部分利息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李怡飞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李怡飞从未使用过刘莹出借给东铝公司的借款，更未从中获利，本案借款人系东铝公司，李怡飞并非东铝公司股东，李怡飞及乾诚公司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一审认定的事实系缺乏证据的主观推测。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应当适用法人人格否定制度，李怡飞及乾诚公司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及事实，也不存在与东铝公司和乾诚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形，东铝公司与乾诚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人员、财产、业务混同的情形；一审判决以与本案无关联的“李江、李怡飞在郑州市郑东分局经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来认定李怡飞与乾诚公司存在着财产混同，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实属证据不足；本案的借款纠纷当事人为刘莹、东铝公司、祥博公司，乾诚公司和李怡飞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判决适用的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法律规定限定的公司主体应该是东铝公司、祥博公司的股东，而李怡飞并不是东铝公司和祥博公司的股东。
刘莹针对乾诚公司、李怡飞的上诉辩称：1、本案认定乾诚公司、李怡飞的责任不是合同责任，对刘莹的债务不是合同之债而是侵权之债，故乾诚公司、李怡飞非合同当事人，刘莹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李怡飞滥用作为乾诚公司、东铝公司股东的权利，使乾诚公司和祥博公司、东铝公司的财产、人员发生严重混同，三公司人格混同，依法应对刘莹债务担责，李怡飞利用个人账户接受东铝公司借款，使得李怡飞的个人财产与东铝公司发生混同，上述行为均是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依法担责，李怡飞、乾诚公司的责任已被同类案件生效判决认定。
乾诚公司、李怡飞针对刘莹的上诉辩称：1、乾诚公司及李怡飞均系独立的责任主体，刘莹一审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足以证明李江与祥博公司、李怡飞与乾诚公司、乾诚公司与东铝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李江不是祥博公司的控股股东，不具备控制祥博公司的能力，东铝公司、乾诚公司、祥博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均独立；2、李怡飞及乾诚公司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李怡飞虽有代为支付部分利息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李怡飞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本案借款人系东铝公司，李怡飞并非东铝公司股东，一审认定李怡飞、乾诚公司对其毫无关联的债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应当适用法人人格否定制度，李怡飞及乾诚公司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及事实，也不存在与东铝公司和乾诚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形，东铝公司与乾诚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人员、财产、业务混同的情形，一审判决以与本案无关联的“李江、李怡飞在郑州市郑东分局经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来认定李怡飞与乾诚公司存在着财产混同，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实属证据不足，本案的借款纠纷当事人为刘莹、东铝公司、祥博公司，乾诚公司和李怡飞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判决适用的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限定的主体应该是东铝公司、祥博公司的股东，而李怡飞并不是东铝公司和祥博公司的股东。
被上诉人陈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陈涛不应对担保人祥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涛虽是祥博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11.25%的股权，从股权比例上陈涛不处于控股地位，且陈涛未担任祥博公司任何职务、履行相关职责，亦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陈涛不符合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主体条件；2、刘莹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涛与祥博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利用不公平的关联交易，低价或无偿转移公司财产或从事其他损害祥博公司利益的行为，陈涛不具备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行为要件；3、刘莹所诉债权发生时，陈涛已从祥博公司离职多年，刘莹无证据证明其所受到的损失系由陈涛造成，刘莹的债权纠纷与陈涛没有因果关系，陈涛没有以个人名义将刘莹资金借给他人，名下没有祥博公司的债权和资产，陈涛诉郑州铝业公司的债权是祥博公司的债权，是陈涛个人债权，与贾建强的债权各自独立，与本案无关；4、陈涛为名义股东，没有享受股东权利，也没有分过红。
贾建强、付红利、李新学、庞启民、冯亚晓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东铝公司、祥博公司、李江、张海涛未到庭发表陈述意见。
刘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铝公司清偿原告借款本金34．41万元、利息16．073676万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3日，以后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之日），支付律师费2万元；2、判令祥博公司、乾诚公司、李江、贾建强、陈涛、李怡飞、冯亚晓、李新学、庞启民、付红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东铝公司（借款人）、祥博公司（保证人）与张海波（××）签订编号为豫祥保字2014第081801-170号《借款／保证担保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45万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同日，东铝公司向张海波分别出具借据与收据各一份，借据载明：借款人东铝公司收到××张海波交付的人民币145万元整，借款月利息1．8％，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止，此借据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豫祥保字2014第081801-170号）的附件。收据载明：今收到张海波人民币145万元整，此借据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豫祥保字2014第08XXX1-170号）的附件。同日，祥博公司向张海波出具担保函，载明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当东铝公司不能及时、足额向张海波偿付到期本金、利息和其它应付款项时，祥博公司于到期后三个工作日内无条件代为清偿本金、利息。同日，祥博公司向张海波出具投资收益说明书，对还款账户、还款日期、还款数额等进行了约定。
2014年11月13日，东铝公司（借款人）、祥博公司（保证人）与张海波（××）签订编号为豫祥保字2014第1XXX01-59号《借款／保证担保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71万元整，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2015年3月13日止。实际借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据为准；××与借款人之间借款利率为月息1．8％，计息、结息方式为每月一结，每月的5日为结息日，对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在合同利率基础上按日万分之十加收罚息，超过十日仍不能支付利息的，××或保证人有权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借款；借款方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有关费用，包括公证费、评估费、保险费、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有关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全部本金、利息及实现该债权的其它费用，保证期限为两年，自借款到期之日起计算。同日，东铝公司向张海波分别出具借据与收据各一份，借据载明：借款人东铝公司收到××张海波交付的人民币171万元整，借款月利息1．8％，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3月13日止，此借据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豫祥保字2014第102701-59号）的附件。收据载明：今收到张海波人民币171万元整，此借据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豫祥保字2014第102701-59号）的附件。同日，祥博公司向张海波出具担保函，载明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当东铝公司不能及时、足额向张海波偿付到期本金、利息和其它应付款项时，被告祥博公司于到期后三个工作日内无条件代为清偿本金、利息。同日，祥博公司向张海波出具投资收益说明书，对还款账户、还款日期、还款数额等进行了约定。
张海波将上述两份合同、借据、担保函、投资收益说明书复印后，在145万元合同复印件写明“该笔投资理财合同中有刘莹合伙投资理财资金贰拾万元整”、在171万元借据复印件上写明“该笔投资理财合同中有刘莹合伙投资理财壹拾柒万元整”，将该两份复印件交予刘莹保存作为借款债权凭证。张海波亦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上半年，祥博公司将投资门槛提到50万元，刘莹资金不够，主动提出与张海波合并理财，证明刘莹共投入资金为37万元。2014年11月17日，祥博公司向刘莹发出书面告知函，该函称：为切实保证您的资金不受损失，决定自2014年11月18日起暂停向您支付以后的利息。并郑重向您做出如下承诺：1．自停止支付利息起，根据资金回拢情况按比例退还本金；2．本金结清后，逐步支付所欠利息（按原利率分段计息），保证您的收益不受任何损失；3．本金预计6个月左右分批退还。祥博公司通过张海波向刘莹支付了2014年11月份之前的利息，并分别于2015年7月25日、8月2日、2016年1月31日还本金0．703万元、0．777万元、1．11万元，共计2．59万元。刘莹予以认可。刘莹为本案诉讼，2016年11月3日与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一审代理费为2万元。2016年12月7日，刘莹交纳了该款，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出具代理费发票。
东铝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8日，发起股东为乾诚公司、庞启民，法定代表人为庞启民，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股东出资比例中乾诚公司占51％、庞启民占49％。规定认缴出资在公司成立后两年内缴足，公司成立后，仅乾诚公司分二次共出资2000万元。2014年5月15日，庞启民将其名下9％的股权转让给乾诚公司；2014年8月25日，庞启民将其名下35％股权、5％股权分别转让给乾诚公司、李怡飞；2015年5月25日，李怡飞将该5％股权转让给李新学，并变更李新学为法定代表人，李新学与乾诚公司的持股比例分别为5％和95％。乾诚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1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怡飞。2014年1月9日，乾诚公司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李怡飞、李江变更为李怡飞；2016年7月25日，乾诚公司公司类型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李怡飞变更为李怡飞、冯亚晓。祥博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26日。2010年7月5日，祥博公司股东由李江、李二江、杨红现变更为李江、陈涛、贾建强、崔锦堂、杨红现，现股东为李江、中国改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崔锦堂、陈涛、汝州市中瑞矿业有限公司，李江为法定代表人。李江及李怡飞在郑州市郑东分局经侦大队接受询问过程中自认：祥博投资提供担保所融资近5个亿，均投资在下游十几个公司；东铝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由李怡飞变更为李新学但实际控制人仍为李江；乾诚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具体业务，只是一个资质公司；祥博公司的资金一大部分用在了东风公司、东铝公司和乾诚公司的经营上了。付红利与李江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张海波与东铝公司、祥博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张海波在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中分别载明该笔投资理财合同有刘莹合伙投资理财资金20万元、17万元整，上述借款合同中共包含刘莹的债权37万。刘莹认可祥博公司已还本金为2．59万元，剩余借款本金34．41万元，东铝公司应当偿还，且祥博公司对上述款项予以认可。故刘莹诉请判令东铝公司清偿其借款本金34．41万元，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借款合同约定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在合同约定月利率1．8％基础上按日万分之十加收罚息，故刘莹请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2014年11月份之前的利息已支付完毕，祥博公司通过张海波分别于2015年7月25日、8月2日、2016年1月31日还本金0．703万元、0．777万元、1.11万元。刘莹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7月25日以3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5.426667万元；自2015年7月26日至2015年8月2日以36.29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0.169386万元；自2015年8月3日至2016年1月31日以35.5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4.21504万元；自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以34.41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6.23968万元，以上利息共计16.050773万元。故刘莹诉请东铝公司支付自2014年12月15日暂计至2016年11月3日的利息16．073676万元，予以部分支持。刘莹诉请东铝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方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有关费用，包括公证费、评估费、保险费、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有关费用。刘莹为本案诉讼，与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交纳了2万元律师代理费。故刘莹诉请东铝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予以支持。
刘莹诉请祥博公司对东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祥博公司是以保证人身份与刘莹和东铝公司签订《借款／保证担保合同》且合同中载明：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全部本金、利息及实现该债权的其它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时，保证人自愿向××提供连带清偿责任。故刘莹诉请祥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刘莹诉请判令乾诚公司、李江、李怡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李江、李怡飞在郑州市郑东分局经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本案借款及利息的支付情况，祥博公司将其以东铝公司为借款人、祥博公司为担保人所借款项转入乾诚公司名下账户，并由祥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江妻子付红利、儿子李怡飞等个人账户向借款人支付利息。可以认定李江与其控股的祥博公司、李怡飞与其控股的乾诚公司、东铝公司与其控股的乾诚公司均存在着财产混同，存在着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情形，三股东依法应分别对其控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刘莹诉请陈涛、贾建强、付红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新学、庞启民在东铝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亚晓在乾诚公司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东铝公司法定代表人、乾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江、冯亚晓、李新学、庞启民、付红利、第三人张海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莹支付借款34．41万元及利息16．050773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4日始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莹支付律师费2万元；三、被告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李怡飞、李江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8元、保全费362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2928元，由被告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李怡飞、李江负担。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刘莹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pos机绑定账号信息（来源：祥博公司代理人在上诉王璞、周继东二审案中提供），证明祥博公司以银联pos机方式收取的客户理财资金全部未用于借款人生产经营，也未进入祥博公司账户，而是进入祥博公司股东贾建强、李江妻子付红利、儿子李怡飞、祥博公司员工刘素梅的个人账户，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祥博公司财产与乾诚公司混同；2、祥博公司工商档案内验资报告3份，3、祥博公司工商银行财富广场支行账户明细2份，4、祥博公司华夏银行临时增资账户交易明细1页，5、祥博公司汝州农商行存款账户资金明细7页，以上证据共同证明祥博公司的关联公司大量占有祥博公司资金，与祥博公司财产混同，股东李江、贾建强大量占有公司资金，与公司财产严重混同，祥博公司抽逃注册资金，其股东、高管均应担责。第二组证据：6、信用担保机构变更审批申请表（来自于祥博公司工商档案），7、平顶山中院（2014）平民辖终字第63号民事裁定，8、陈涛与李江、李二江2010年7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2份，9、贾建强与李江2010年7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1份，共同证明陈涛与原股东贾建强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重混同，陈涛否认其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与事实不符，陈涛名下应缴出资额为2250万元，贾建强名下应缴出资额为900万元，陈涛、贾建强未补足出资，应在此本息范围内对祥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补偿赔偿责任。第三组证据：10、（2017）豫0103执237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东铝公司、祥博公司名下均无财产可供执行，已被终结执行程序，有必要否定其法人人格；11、公告费票据2张，证明刘莹产生的公告费。
上诉人乾诚公司、李怡飞对刘莹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公司在经营中绑定个人账户，也只是为了日常经营收支方便，被绑定账号的个人没有实际控制和占有其账户内的款项，不能以此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证据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7、8、9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目的属刘莹主观揣测内容，与本案借贷纠纷无关联性；证据10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属于公司正常经营中的商业风险，不能以此证明否认法人人格的必要性；证据11公告票据真实性无异议，请法院依法核实。
陈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第一组证据陈涛不知情也无关联；2、第二组证据中《融资项目总额及明细表》的内容陈涛不知情，也非陈涛向刘莹出具，对真实性有异议，陈涛未参与祥博公司经营管理，该表中的借款与陈涛无关，陈涛的债权与贾建强的债权各自独立，裁定书仅能证明陈涛曾因债务纠纷提起诉讼；3、陈涛在祥博公司任职的时间是2010年3月至2010年9月30日，2013年8月陈涛已不在祥博公司工作，祥博公司提供给工信厅的文件只是报备行为，是单方行为，陈涛并未以总经理职务在祥博公司签署任何文件；4、李江和李二江于2010年7月2日将祥博公司股权转让给陈涛之前已实缴出资，陈涛不需再次出资，2013年9月5日祥博公司增资后，陈涛的股权被稀释为11.25%的股权，因此让陈涛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错误；5、第三组证据陈涛不知情也无关联。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陈涛在二审中提交了祥博公司豫祥字（2010）011号文件及祥博公司2017年7月1日出具的历任总经理信息说明各1份，证明陈涛于2010年10月已被免去祥博公司总经理职务，不应承担责任。
刘莹对陈涛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以上两份证据均系祥博公司出具，与祥博公司工商档案中相矛盾，应以工商档案为准，本案中祥博公司与陈涛有利益关系，主观上不希望陈涛担责，该两份证据不具可采性。
乾诚公司、李怡飞对陈涛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5日，贾建强将其在祥博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崔锦堂，股份转让后，祥博公司向贾建强个人银行账户转款2720余万元，包括该部分转款，2011年5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祥博公司向贾建强个人银行账户累计转款7224余万元。案外人马勇申请执行祥博公司、东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4日作出（2017）豫0103执2374号执行裁定书，以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执行程序。2015年6月4日，贾建强、李怡飞向“郑东新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出具承诺书各一份。贾建强承诺将其名下的对郑州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等五项债权变现后全部用于由祥博公司担保的项目代偿资金，并附有四份民事判决书和一份还款协议，涉及本息7086万元（判决判定的违约金及利息未计算在内）。李怡飞在承诺书中称其名下的资产有：乾城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100%股权，乾诚公司名下资产有东风润滑油生产基地土地、厂房、设备的所有权；另乾诚公司以企业法人入股三个实体企业：河南乾诚矿业有限公司、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河南祥博陶瓷有限公司。李怡飞承诺以上资产变现后全部用于由祥博公司担保的项目代偿资金。本案一审上诉及二审期间，刘莹另支出公告费600元。
以上事实有刘莹二审提交的祥博公司工商档案验资报告、祥博公司汝州农商行存款账户资金明细、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执2374号执行裁定书、公告费票据及其一审提交的贾建强2105年6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为证。
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法人有独立财产是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实质要件，如果法人没有独立的财产，则失去法人独立人格。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东铝公司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祥博公司系保证人。乾诚公司系东铝公司95%股份的控股股东，李怡飞曾是东铝公司股东，其虽已将东铝公司5%股权转让给李新学，但李怡飞并未证明李新学支付股权对价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而乾诚公司原系李怡飞为一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虽两次变更股东后仍由李怡飞控股95%，且李怡飞不能证明持股5%的股东冯亚晓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结合李江、李怡飞在公安机关自认事实，可认定李江、李怡飞父子实际控制东铝公司。东铝公司、乾诚公司、祥博公司三者系关联公司，在案证据显示三公司之间财产混同、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李怡飞向“郑东新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出具承诺书，承诺以其名下资产变现后全部用于由祥博公司担保的项目代偿资金。李怡飞、李江现均未能证明其名下财产独立于三关联公司资产，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江与其控股的祥博公司、李怡飞与其控股的乾诚公司、东铝公司与其控股的乾诚公司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继而判决乾诚公司、李怡飞、李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
二、在案证据显示，贾建强在担任祥博公司股东期间及转让其股权之后，累计接受祥博公司7224余万元巨额转款，尤其是贾建强将其股权转让给崔锦堂后，祥博公司仍向贾建强个人银行账户转款2720余万元，而在案外人申请执行祥博公司、东铝公司的另案借款纠纷中，因被执行人祥博公司、东铝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终结执行程序。贾建强个人财产与祥博公司财产存在混同，贾建强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情形，其行为侵害了债权人利益。另贾建强向“郑东新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将其名下债权变现后全部用于由祥博公司担保的项目代偿资金，涉及本息7086万元（不包括判决判定的违约金及利息）。故刘莹主张贾建强应当对祥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东铝公司原股东庞启明认缴出资2450万元，应于2015年10月18日之前缴纳完毕，在未到缴足期限时，庞启明将其认缴的出资额已转让给乾诚公司及李怡飞，刘莹请求庞启明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就东铝公司债务对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权受让人只对“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前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刘莹未能举证证明李新学受让李怡飞5%东铝公司股权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李怡飞应于何时缴足出资，其请求李新学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就东铝公司的债务对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陈涛受让李江和李二江所持股权时，李江、李二江已实缴出资，刘莹在诉讼中也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陈涛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其请求陈涛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刘莹称冯亚晓对乾诚公司2016年7月25日增资1亿元中的1000万元出资不实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系东铝公司，保证人系祥博公司，刘莹称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李江与付红利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刘莹另称付红利的行为与李江滥用股东权利行为构成共同故意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其主张的事实与本案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处理。贾建强、李江、李怡飞、乾诚公司、祥博公司承担责任后，各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可依法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乾诚公司、李怡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69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莹支付借款34．41万元及利息16．050773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4日始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第二项即“被告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莹支付律师费2万元”、第三项即“被告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李怡飞、李江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698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刘莹其他诉讼请求”；
三、贾建强对本判决第三项所确认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刘莹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48元、保全费362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2928元，由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李怡飞、李江、贾建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48元，公告费600元，由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李怡飞、贾建强负担7386元，由刘莹负担22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林利
审判员 张向军
审判员 郑宗红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