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锦全，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914，住珠海市斗门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少英，女，汉族，公民身份号码：×××612X，住珠海市斗门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京海，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三妹，女，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924，住珠海市斗门区。
委托代理人：桑振华，广东华信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琪，女，汉族，公民身份号码：×××8124，住珠海市斗门区。
上诉人黄锦全、陈少英因与被上诉人陈三妹、黄美琪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珠斗法民三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三妹与黄锦全是母子关系，与陈少英是婆媳关系，与黄美琪是祖孙女关系。黄锦全与陈少英是夫妻关系，黄美琪是黄锦全、陈少英的女儿，黄锦全、陈少英另有一子黄嘉诚。
位于珠海市斗门区城南南兴新村3号的国有土地（地号1104194）的土地使用者为陈三妹与黄美琪，双方各占110.54平方米，该土地的使用权类型为划拔土地使用权、用途为住宅用地。
2003年3月31日，陈三妹与黄美琪取得了准予在该土地上进行建设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的建设规模为315平方米。现该土地上建成三层楼房一栋，尚未办理房地产权证。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该土地上的三层楼房是由黄锦全、陈少英投资建设的。
在庭审中黄锦全、陈少英确认位于珠海市斗门区城南南兴新村7号土地登记在黄锦全、陈少英、黄嘉诚名下。
陈三妹原审诉讼请求为：陈三妹与黄美琪平均分割位于珠海市斗门区城南南兴新村3号房产，黄美琪承担本案受理费。
黄锦全、陈少英原审作为第三人提出独立诉讼请求：确认位于珠海市斗门区城南南兴新村X号房产产权归黄锦全、陈少英所有，本案诉讼费由陈三妹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及证人当庭的陈述，可以确定涉案土地是原白藤农场无偿分配的住宅用地（国有划拔用地），原白藤农场分配住宅用地的原则是每人名下只能有一块土地，且面积在一百平方米左右。黄锦全、陈少英全家包括陈三妹与黄美琪在内共有五人，其中黄锦全、陈少英、黄嘉诚已分配了南兴新村7号的土地。根据分配住宅用地的原则，涉案土地不能再分配给黄锦全、陈少英。在办理涉案土地登记时，陈三妹与黄美琪名下没有登记住宅用地，涉案土地登记在陈三妹与黄美琪名下符合分配政策。黄锦全、陈少英主张其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参照《房屋登记办法》第八条“办理房屋登记，应当遵循房屋所有权和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的规定，我国房地产管理制度上实行房地一体的原则。陈三妹与黄美琪是涉案土地登记的权利人，涉案房屋的建房批复手续均以陈三妹与黄美琪的名义办理。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陈三妹与黄美琪是涉案土地及地上房屋的权属人。黄锦全、陈少英不能因出资建造涉案房屋而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如果确认黄锦全、陈少英是涉案房屋的权属人，势必会造成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房屋的权利主体发生不一致的情形，从而有悖于房地一体的原则。因此，黄锦全、陈少英请求确认其为涉案房产的权属人，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三妹在庭审中表示愿意对黄锦全、陈少英建造房屋的投资予以补偿，但黄锦全、陈少英未予同意。黄锦全、陈少英作为涉案房屋建造的出资人，可以另循途径向陈三妹与黄美琪主张给予适当补偿。
陈三妹与黄美琪是涉案土地的共有人，且陈三妹与黄美琪共同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建设批复手续，因此陈三妹与黄美琪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陈三妹作为共有人可以主张分割涉案房屋。由于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是国有划拔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划拔用地上的房地产转让须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因此本案不宜适用对拆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进行分割的方式分割涉案房屋。故原审法院仅对陈三妹与黄美琪在共有的涉案房屋中所占的份额进行分割。基于陈三妹与黄美琪各占涉案土地一半份额的事实，原审法院确定由陈三妹与黄美琪各占涉案房屋50%的份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第一款，参照《房屋登记办法》第八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三妹与黄美琪对位于珠海市斗门区城南南兴新村3号土地上的房屋各占50%的份额；二、驳回黄锦全、陈少英的独立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陈三妹已预交），黄锦全、陈少英独立请求受理费3275元，由黄美琪负担6550元，由黄锦全、陈少英负担3275元。
上诉人黄锦全、陈少英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确认珠海市斗门区城南南兴新村3号房产的产权归黄锦全、陈少英所有；3、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三妹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认为“涉案土地是原白藤农场无偿分配的住宅用地”无事实依据，也与客观事实不符。白藤农场自1960年成立以来，从来没有过给职工统一分配住宅用地的政策，原审过程当中，各方当事人也均未作如此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没有依据。而且，当时白藤农场虽有许多土地，但地处荒凉，其中很多都是山脚烂地或海边滩涂，因此除少数人外，绝大部分职工根本没有自建房屋的能力和意愿，而是选择居住农场提供的公共房屋。在此情况下，也根本没有进行住宅用地统一分配的必要，更谈不上分配原则问题。而基于当时有关土地登记和房产产权方面的法律、法规、政策均不完善和明确，农场对于少数有能力和意愿自建房屋居住的职工提出的建房用地请求，则依其申请，在农场范围内，由农场自行批准并安排土地给其自建房屋，但该部分自建房屋用地均未进行任何形式的土地登记。农场依申请批准并安排土地自建房屋的行为，也在1988年后因法律法规及政策的变化而停止。因此，农场在1988年前，确实曾依据申请，给少数有需求、又有能力和意愿自建房屋居住的职工批准并安排过自建房屋用地，但并没有进行统一的住宅用地分配，更没有所谓的相关分配政策和原则。
二、原审判决认为“原白藤农场分配住宅用地的原则是每人名下只能有一块土地，且面积在一百平方米左右”是完全错误的。当时根本没有办理土地登记，所以更谈不上“每人名下只能有一块土地，且面积在一百平方米左右”的分配原则。原白藤农场自1960年—1988年间自行批准并安排的部分自建用地，在2000年前都一直没有进行用地登记。在国家法律法规完善后，本着尊重历史和既成事实的精神，政府于2000年，对白藤农场之前安排的自建房屋用地，进行了统一确权登记。当时统一登记时，既未规定每人名下只能有一块土地，也未规定每人名下的土地只能在一百平方米左右。基于此，黄锦全、陈少英当时有一子黄嘉诚、一女黄美琪，因另有南兴新村7号住宅用地一幅也在办理登记，遂决定将7号地以黄锦全、陈少英及儿子黄嘉诚名义进行登记，而将涉案南兴新村3号土地单独以女儿黄美琪的名义进行登记，只是登记时，国土部门的工作人员认为面积较大，登记两个人的名字较好，让黄锦全、陈少英加多一个人名，黄锦全、陈少英也未多考虑，即临时加上了母亲陈三妹的名字。当时并没有《物权法》，黄锦全、陈少英作为普通公民，也没有物权方面的法律意识，更没有考虑所谓产权问题，才导致了今天的争议。但原审判决否认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黄锦全、陈少英在登记前十几年及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客观事实，反而将多年后补办土地登记时发生的行为，倒推为之前“白藤农场分配住宅用地的原则”则是完全错误的。
三、原审判决以涉案房屋系以陈三妹、黄美琪名义进行报建，确认涉案房屋属于陈三妹、黄美琪所有错误。须知，涉案房屋的建造是发生在土地登记之后的2004年，因2000年时涉案土地已经以陈三妹、黄美琪的名义进行登记，则当然之后的报建等行为只能以陈三妹、黄美琪的名义进行。但黄锦全、陈少英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报建等手续虽是以陈三妹、黄美琪的名义进行，但办理报建手续和缴纳各项费用的人均是黄锦全。房地产管理制度上的房地一体原则，是登记原则，这与黄锦全、陈少英主张涉案房产产权实际权利人属于黄锦全、陈少英的诉求并不矛盾，前提是要首先确定实际权利人是谁，也正是基于这一原则，黄锦全、陈少英才提出确认涉案房产产权（包括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同属于黄锦全、陈少英的诉讼请求。
四、涉案房产产权的实际权利人是黄锦全、陈少英的事实是清楚的。（一）关于涉案房产的土地使用权。1、涉案3号用地原系证人黄某（陈三妹长女）1988年初自行申请取得，这一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是认可的。2、原审判决对证人黄某的证言是采信的，而其证言也证明了黄锦全、陈少英陈述事实的真实性，即：黄某于1988年申请取得该住宅土地后，尚未建房，而当时因黄锦全、陈少英已结婚，母亲陈三妹感觉继续与黄锦全、陈少英夫妇生活在一起不习惯，想独自生活。基于母亲想独自居住、生活的意愿，黄某遂同意，其将该土地让出，由其他几个兄弟商量，按照谁出资谁受益的原则，谁出钱在该土地上建房，将来该土地就归谁，但建房人要保障母亲有生之年的生活、居住用房需要。黄锦全等几兄弟根据证人的意思就此进行了协商，但当时其他几兄弟均表示无意愿或无能力出资，而黄锦全当时条件较好，遂由黄锦全出资建房并提供给母亲居住，土地使用权也即由黄锦全取得。（二）关于涉案房屋的建造：1、黄锦全先于1988年在该涉案土地上出资建造了平房一间给陈三妹居住。2、2004年前后，母亲陈三妹向黄锦全提出，希望黄锦全能筹钱将原平房拆除改建成楼房，也让自己能够在有生之年住上新楼房，也算不枉此生，并主动提出如黄锦全资金不足，其愿意先借3万元给黄锦全（后又反悔未借）。据此，为满足母亲的愿望，黄锦全、陈少英在2004年经多方筹借资金，将南兴新村3号的原平房拆除，又出资近40万元，建造了现在的三层楼房，并于2005年建成入住。其中第一层一直提供给母亲居住，第三层由黄锦全、陈少英一家四口居住，而第二层则一直由黄锦全、陈少英出租收益。同时办理规划、报建、测绘等相关手续和费用也全部是黄锦全独立办理和缴纳。（三）从客观条件和生活常理上看，陈三妹、黄美琪也不可能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1、从客观条件上看：涉案土地在1988年取得并初次建房时，母亲陈三妹已退休多年，而黄美琪尚未出生。到2000年9月份办理统一用地登记时，陈三妹已近70岁高龄，而被告则仅11岁，二人一老一少，根本无力办理土地登记及缴纳费用。2、从生活常理上看：首先，1988年时，母亲即已退休多年，对于一个已退休的老人，就生活常理而言，其需要的是老有所居、老有所养，而不是房屋产权本身，子女也无需为其提供独立产权的房产。其次，如果母亲对涉案土地享有实际权利，则应由其个人出资或子女共同出资，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又如何会从土地登记到报建、测绘、建房全部是黄锦全、陈少英单独出资。
五、陈三妹的行为也表明，其之前认可涉案房产的产权属于黄锦全、陈少英所有。1、涉案土地登记于2000年，而涉案房屋建造于2004年，即在土地登记的4年之后，如果其认为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拥有50%的实际权利，而不只是名义上的登记权利人，则其自应阻止黄锦全、陈少英按自己的意愿，在其拥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房屋，黄锦全、陈少英也不会主动占用其土地并建造房屋，即便要建造，也不会按现在独家独院的方式进行建造，而会分别进行独立建造。但其不但没有阻止，相反为了能够在有生之年有机会住上新楼房，积极鼓励黄锦全、陈少英改建新房。2、无论是2000年办理土地登记前的1988年，还是之后的2004年，母亲对黄锦全、陈少英占用该南兴新村3号土地先后的建房和改建行为，以及改建后的10多年间，黄锦全、陈少英对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行为，母亲一直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办理土地登记、建造出资、规划、报建、测绘等所有手续和费用全部都是黄锦全、陈少英独立实施，母亲既无出资、也无参与，这本身也说明，其事实上一直是认可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系黄锦全、陈少英而不是其本人。
六、原审判决结果不但无任何公平、公正可言，且会产生恶劣的负面社会效果。母亲陈三妹共有7个子女，黄锦全既不是最大，也不是最小，但多年来却承担起了照顾母亲的主要责任。黄锦全结婚前，母亲陈三妹即与黄锦全共同生活、居住。黄锦全结婚后，母亲感觉不便，想独自居住，在其他兄弟均无意愿或能力的情况下，又是黄锦全出资建造房屋供其居住，并在生活上多方照顾。母亲想住新楼房时，黄锦全、陈少英又多方筹措资金，出资近40万元建造新楼房，并提供独立的房间供其居住生活，特别是最近6—7年间，随着母亲年事已高，独立生活越来越不便，一日三餐基本都是黄锦全、陈少英提供，日常生活主要是黄锦全、陈少英照料。作为子女，保障母亲老有所居、老有所养，本是子女应尽之义务。但在母亲80多岁高龄时，却违背历史事实、客观事实，仅仅以黄锦全、陈少英在涉案土地登记时以其名义进行登记，忽然主张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实是难以理解。
综上所述，涉案土地使用权虽登记在陈三妹、黄美琪名下，但实际属于黄锦全、陈少英所有，涉案房屋也是黄锦全、陈少英出资建造，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是黄锦全、陈少英，与陈三妹、黄美琪无关，陈三妹、黄美琪只是名义上的土地使用权登记权利人。黄锦全、陈少英提供房屋给陈三妹居住生活，是做子女的应尽义务，黄锦全、陈少英也希望母亲能继续生活在身边以尽孝道，但其主张拥有涉案房产产权并请求分割则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黄锦全、陈少英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三妹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依法维持。涉案土地是原白藤农场无偿分配的住宅用地，陈三妹是原白藤农场的职工，白藤农场将住宅用地分配给其职工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2000年9月28日陈三妹、黄美琪取得该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就是证明。取得涉案土地后，陈三妹就在该土地上建房居住。2003年拆旧建新时，陈三妹、黄美琪取得准予在该土地上进行建设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陈三妹、黄美琪是当然的涉案土地房屋建设方。对此，黄锦全、陈少英关于“谁出钱在该土地上建房，将来该土地就归谁”一说没有法律依据。《物权法》是2007年10月1日施行，但此前对于涉及土地及房地产行为国家均有相关的法律法规进行规范。而当事人一方缺乏物权法律意识也不能成为其获取特殊保护的理由。1986年6月25日通过的《土地管理法》第11条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第13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一审判决维护陈三妹拥有的土地使用权，适用法律准确。
二、黄锦全、陈少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黄锦全、陈少英一方面认为“原审判决认为，涉案土地是原白藤农场无偿分配的住宅用地既无任何事实依据，也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是完全错误的，”另一方面又承认“农场对于少数有能力和愿意自建房屋居住的职工提出的建房用地请求，由农场自行批准并安排土地给其自建房屋，”自相矛盾。2、原审判决关于原白藤农场分配住宅用地的原则是每人名下只能有一块土地且面积在一百平方米左右这一事实的认定，来源于黄锦全、陈少英申请的证人当庭所作的证言。对于该证言，黄锦全、陈少英除了关于登记部分有异议外对其他部分没有异议。而陈三妹、黄美琪则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的认定是符合案件事实的。而且，这一认定也不是陈三妹能否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条件，更不是黄锦全、陈少英坚持的随意登记的依据。3、一审判决不是基此确认土地使用权归属于陈三妹的，“分配原则”充其量只不过是反映了当时陈三妹取得土地时的方式方法。涉案房屋以陈三妹名义报建，确认涉案房屋为陈三妹所有，完全正确。相反，黄锦全、陈少英以其办理报建手续和缴纳各项费用为由，来主张涉案房产却是没有根据的，办理报建手续和缴纳各项费用的事项，权利人完全可以委托他人来代理。4、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产权的实际权利人是黄锦全、陈少英。首先，涉案房产的土地确是由证人黄某申请，同时证人也讲到要保障陈三妹有房住。事实上陈三妹一直在取得的土地上建房居住。“谁出钱在该土地上建房，将来该土地就归谁，”不过是黄锦全、陈少英的一面之词，更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黄锦全、陈少英为陈三妹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基于多种原因，该土地原为滩涂，是陈三妹一手填埋平整起来出的；黄锦全、陈少英曾将陈三妹的住房转卖；黄锦全、陈少英为陈三妹的儿子，为其母亲建房也在情理之中。第三，陈三妹取得的是国家无偿划拨用地，该使用权不会因其高龄，经济状况及生活需要而无端丧失。5、陈三妹从未认可涉案房产的产权属于黄锦全、陈少英。首先，陈三妹同意拆旧建新，而新房建成后，陈三妹入住其中。但这些行为均不足以认为陈三妹放弃房屋产权。其次，改建后的10多年间，黄锦全、陈少英对房产的占用，使用、收益行为并未影响到陈三妹的权利的行使，陈三妹未提异议不等于认可黄锦全、陈少英是产权人。6、一审判决依法维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必将产生积极的社会效益。陈三妹现年82岁，育有7子女。除了本案涉案土地外，相邻3块土地也为其数年来在滩涂上填土而成。之后虽与黄锦全、陈少英登记在一个户口簿上，但一直是独立生活。假若像黄锦全、陈少英所称的那样，其多年来承担了照顾陈三妹的主要责任。陈三妹或许会将其房产放弃而不是主张权利。但是，陈三妹坚持主张其合法权益，并未提及赡养一事。说明本案与赡养无关。黄锦全、陈少英再以此作为其主张的理由似乎与情理不合。黄锦全、陈少英出资建房亦不可以剥夺了老人的土地使用权，这种主张也是我国法律所不允许的。
被上诉人黄美琪二审辩称：对黄锦全、陈少英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涉案房屋应是黄锦全、陈少英所有。
黄锦全、陈少英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珠海市斗门区白藤农场出具的《证明》一份。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有珠海市斗门区白藤农场加盖公章，应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2日，珠海市斗门区白藤农场出具《证明》一份，就该农场原部分职工自建房屋住宅用地的取得及登记问题，证明如下：该农场自1960年6月1日成立以来，从未得到政府部门给予政策分配职工住宅建设用地。但因历史原因，有个别职工家庭人口增加，无法满足居住条件需要，所以有部分有能力的职工，向农场提出自建房屋需求，该农场根据其申请，在农场范围内，由农场自行安排滩涂、山边和交通不便的土地由职工自建房屋，但多年来没有统一标准，结合当时的土地情况和规划审批建房用地位置现状等因素合理调整，当时未进行任何土地登记，也未对建房人取得住宅用地后如何建房及如何处理分配进行任何统一规定。此种自建房屋行为，在1988年后因法律法规的规范而停止了。2000年时，该农场配合国土等部门，对之前农场安排的自建房屋用地进行了统一确权登记。
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土地系由陈三妹的长女黄某于1988年前后以自己的名义向白藤农场申请取得。经黄锦全、陈少英申请，一审庭审时，黄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黄某陈述，取得涉案土地后，自己无钱建房，遂同意黄锦全出资建房，但为了保证母亲陈少英有房居住，土地证上填写了陈三妹的名字，又由于黄锦全出资，所以土地证上也填写了黄锦全女儿黄美琪的名字。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黄锦全、陈少英二审提交的珠海市斗门区白藤农场出具的《证明》可知，白藤农场对职工自建房屋土地的分配并不存在统一标准，原审法院关于白藤农场分配住宅用地的原则是每人名下只能有一块土地，且面积在一百平方米左右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陈少英和黄美琪名下，根据白藤农场的《证明》可知，此系经白藤农场配合、国土部门审批完成的；同时，根据证人黄某的陈述可知，该登记是整个家庭充分考虑了保障母亲老有所养和保障房屋出资人黄锦全利益的结果；黄锦全上诉主张因其出资建房土地就应当拥有全部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房屋虽由黄锦全、陈少英出资建造，但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在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陈少英和黄美琪名下的情况下，黄锦全、陈少英关于确认涉案房屋产权的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同样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原审法院确认陈三妹与黄美琪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并根据土地使用权的登记份额确定由陈三妹与黄美琪各占涉案房屋50%的份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锦全、陈少英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黄锦全、陈少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卫星
代理审判员 朱 玮
代理审判员 牟宏微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立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