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3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利英，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涛，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中港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丹桂南大街2666号。
法定代表人：徐小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锐，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自贡市泰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卫坪镇人民政府办公大楼底楼。
法定代表人：陈俐颖，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文远，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胜，自贡恐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龚利英因与被上诉人自贡中港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中港公司”）、被上诉人自贡市泰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自贡泰通公司”）、张文远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龚利英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2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龚利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涛，被上诉人自贡中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锐、被上诉人自贡泰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被上诉人张文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利英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2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认定龚利英与自贡中港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合法有效；2.自贡中港公司立即向龚利英交付中港.燊海森林1期三栋1单元8层29号房屋；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龚利英与自贡中港公司、张文远、自贡泰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商品房认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双方签字盖章后成立并生效。张文远作为中港燊海森林的三标段一批次的实际施工人，因工程资金周转向龚利英借款60万元，后因无法按期偿还债务，经自贡中港公司提议，以本案诉争商品房抵偿给龚利英。自贡泰通公司、张文远、自贡中港公司、龚利英均认可债权转让且以本案诉争商品房抵债并签字确认，故《补充协议》及《商品房认购协议》已经成立生效，应遵照履行；2.一审判决认定自贡中港公司工程部负责人王世杰在录音证据中说的“完善这些东西”与自贡中港公司副总经理涂万富在《补充协议》上标注的“请财务核定工程款”为同一含义，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龚利英与各被上诉人均不能举示证据证实，核定张文远工程款数量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4.一审判决在认定《商品房认购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又认定龚利英要求自贡中港公司交付本案诉争商品房的证据不足，从而驳回龚利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
被上诉人自贡中港公司辩称：1.各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自贡中港公司明确写明了要核对工程款数量，但是至今为止张文远等没有与自贡中港公司进行工程款的核对；2.本案诉争商品房涉及的工程，实际施工人是赵星超和陈贤友，签订《补充协议》时，自贡中港公司不欠自贡泰通公司已经完成的产值，不欠赵星超的工程款，因此该抵扣款的行为没有完成。该工程自贡中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出自贡中港公司结算的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自贡泰通公司表示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文远辩称：1.张文远于2013年7月开始承包本案涉案工程，因工程资金困难向龚利英借款60万元，后各方协议以本案诉争商品房抵扣借款并签订《补充协议》；2.2015年4月27日龚利英与自贡中港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因此与龚利英之间的借款已经还清；3.自贡中港公司尚欠张文远约500万元。
龚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龚利英与自贡中港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合法有效；2.自贡中港公司立即向龚利英交付中港.燊海森林1期三栋1单元8层29号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自贡中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7日，张文远向龚利英借款600000.00元，用于燊海森林、卧龙湖别墅工程的人工费开支、材料的购买等，于2015年2月28日前归还。后由于张文远无力偿还该笔借款，2015年3月11日，龚利英、自贡中港公司、自贡市泰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文远签订《燊海森林关于龚利英抵扣工程款的补充协议》，约定：龚利英购买自贡中港公司开发的中港.燊海森林1期三栋1单元8层29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29.48/平米，成交总价592098.00元；该购房款从自贡中港公司应付自贡泰通公司并由张文远承建的燊海森林的工程款内抵扣，自贡泰通公司在自贡中港公司办理完成财务手续后，自贡中港公司向龚利英出具购房票据。该补充协议由龚利英、自贡中港公司工程部负责人王世杰、张文远、自贡泰通公司实际承包人赵星超签名，自贡泰通公司盖章，自贡中港公司副总经理涂万富签名并在该协议上加注“同意用工程款抵购房款，请财务核定工程款数量”。2015年4月27日，龚利英、自贡中港公司签订《中港＊燊海森林商品房认购协议》，进一步明确了龚利英预购上述房屋的坐落位置、面积、价款（包括房屋单价、总价）及房款从自贡中港公司应付自贡泰通公司并由张文远承建的燊海森林的工程款内抵扣等内容，当日龚利英支付自贡中港公司定金10000.00元。2015年6月1日，龚利英、张文远、案外人刘军前往自贡中港公司工程部负责人王世杰办公室，进行了谈话。谈话中，龚利英利用手机进行了录音。录音显示了“（燊海森林）21到39号楼，整个面积三万多平米，这个标段是自贡中港公司与中港泰通公司签订的合同，签合同时（自贡泰通公司）那个法定委托代理人叫赵星超，就是我们喊的包工头，他私下里由赵星超转给张文远去了，就是转包了。这个协议（指《燊海森林关于龚利英抵扣工程款的补充协议》）是有效的，赵星超签了字，自贡泰通公司也盖了章，我公司相关人员签了字的，所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这个房源你们也交了定金，在我们这也备了案的，…只要这些东西完善了，就可以给你们签合同”等内容。
另查明，自贡泰通公司承建自贡中港公司开发的燊海森林项目，其后于2013年7月11日自贡泰通公司与赵星超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成立中港燊海森林项目国际盐泉生态城住宅一期一区3号地块16号楼、20-38号楼及地块内4号地下室建安总承包施工工程项目部，由赵星超组建，并由赵星超任项目部负责人。其后，赵星超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张文远组织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签订协议及经过等事实无争议，且均认可《燊海森林关于龚利英抵扣工程款的补充协议》、《中港燊海森林商品房认购协议》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但由于：各方在签订《燊海森林关于龚利英抵扣工程款的补充协议》时，中港公司副总经理涂万富在该协议上加注“同意用工程款抵购房款，请财务核定工程款数量”表明：自贡中港公司同意以工程款抵扣购房款，这种方式来支付购房款，但需核定工程款数量。故双方其后签订了《中港＊燊海森林商品房认购协议》，再次明确了工程款抵扣购房款这种方式支付房款。2015年6月1日，龚利英、张文远以及中港公司工程部负责人王世杰对话中，也可以看出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需完善些“东西”，其后王世杰又讲了张文远工程款的情况，王世杰的谈话与涂万富加注“请财务核定工程款数量”的含义一致，均表明签订的上述协议，需核定张文远工程款数量。但审理中，原告及张文远、泰通公司均不能举示证据证实，核定张文远工程款数量的证据，更不能举示证据证实双方核定工程款数量后进行抵扣购房款行为的事实；同时，按照《燊海森林关于龚利英抵扣工程款的补充协议》约定，自贡泰通公司在中港公司办理完成财务手续后，自贡中港公司向龚利英出具购房票据。龚利英也不能举示自贡中港公司出具购房票据。综上，龚利英、自贡中港公司之间与第三人张文远工程款抵扣购房款的行为，没有发生。龚利英、自贡中港公司签订的《中港燊海森林商品房认购协议》已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但由于龚利英对于出卖人自贡中港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证据不足，该协议不能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综述，判决驳回龚利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元、诉讼保全费3470元，共计13170元由龚利英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工程款确认协议一份及附表，拟证明自贡中港公司尚欠张文远、赵星超600余万元，自贡中港公司主张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没有待付工程款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自贡中港公司、被上诉人自贡泰通公司均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文远是实际施工人，款项和金额应当以自贡中港公司在本次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为依据。被上诉人张文远对证据没有异议。经查，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各被上诉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龚利英与自贡中港公司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是自贡中港公司是否应当立即向龚利英交付中港.燊海森林1期三栋1单元8层29号房屋。关于焦点一，因为一审判决已经明确了龚利英与自贡中港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合法有效，因此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焦点二，即自贡中港公司是否应当立即向龚利英交付中港.燊海森林1期三栋1单元8层29号房屋。根据各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商品房认购协议》表明，龚利英、张文远、自贡中港公司、自贡泰通公司相互之间对债权的转让以及龚利英应付自贡中港公司的购房款由自贡中港公司应付自贡泰通公司并由张文远承建的燊海森林的工程款内抵扣等进行了签字确认，因此该抵扣行为已经成立，龚利英应付购房款应视为已经交付，自贡中港公司应当依约向龚利英交付中港.燊海森林1期三栋1单元8层29号房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龚利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2民初66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龚利英与被上诉人自贡中港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合法有效；
三、被上诉人自贡中港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龚利英交付中港.燊海森林1期三栋1单元8层29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29.48平方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诉讼保全费3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共计22870元，由被上诉人自贡中港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玉萍
审判员 曾伟贤
审判员 陈品强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姜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