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刑终字第573号
抗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乙，男，1956年8月12日出生于莆田市涵江区，汉族，文盲，农民，住址莆田市涵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转取保候审，2015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黄建章、王茶英，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丙，男，1957年12月12日出生于莆田市涵江区，汉族，文盲，农民，住址莆田市涵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转取保候审，2015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范秀清、陈少东，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丁，男，1962年8月1日出生于莆田市涵江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莆田市涵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转取保候审，2015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范培水、姚春兰，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男，1950年4月10日出生于莆田市涵江区，汉族，农民，住址莆田市涵江区。系本案被害人。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涵刑初字第3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林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林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三、被告人林某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四、被告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四千八百七十六元四分，并对损失总额人民币七万四千六百二十八元一角一分承担连带责任。宣判后，原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均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双方当事人经庭外协商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方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某乙及其辩护人黄建章、上诉人林某丙及其辩护人范秀清、上诉人林某丁及其辩护人范培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7月20日11时许，被告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三兄弟在莆田市涵江区三江口镇鳌山村顶柯自然村疏港路工地旁因土地纠纷与被害人林某甲、林某己父子二人发生争吵并引发肢体冲突。在互相推搡过程中，被告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把被害人林某己、林某甲从疏港路工地旁的土坡上推下，致其摔伤后又拾起石块砸被害人林某己和林某甲。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林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害人林某己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2014年8月27日，被告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主动向莆田市公安局三江口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林某己、林某甲陈述、证人林某戊、黄某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现场照片、被害人伤情照片、莆涵检公刑不诉（2007）11号不起诉决定书、原审被告人林某乙、林某丁、林某丙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关于被告人林某丁提出被害人有过错，且其系防卫过当的辩解，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防卫过当系被告人林某丁法律认识错误，其仍应对林某甲的轻伤后果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被告人林某丙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其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林某甲，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林某丁在侦查阶段曾供述其与林某丙一同将被害人父子推下土坡，证人林某戊、黄某的证言亦证明三被告人将被害人父子先后推下土坡的事实，且有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受伤照片等证据佐证，可以认定被告人林某丙将被害人父子推下土坡的事实，被告人林某丙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解，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某乙提出其被被害人一方打倒在地，不知被害人父子如何摔下土坡的辩解，经查，证人林某戊、黄某的证言与被害人林某甲、林某己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林某乙被林某己拨开手后倒地，后又起身与林某丁、林某丙一同将被害人父子推下土坡，故上述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原审认为，被告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因琐事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过程中，三被告人作用地位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林某丁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分别判处十个月至一年四个月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林某丙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林某乙的辩解，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作出上述判决。
抗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上诉人林某丁具有主动投案情节，但仅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上诉人林某丙、林某乙以及共同犯罪事实未如实供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关于共同犯罪案件中的被告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如实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原判认定上诉人林某丁构成自首，属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林某乙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理由：本案是林某甲父子过错在先，先殴打上诉人林某乙，上诉人林某乙被打倒地后对之后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也没有参与推拉，不构成犯罪，请求改判无罪。即使认定上诉人林某乙构成犯罪，因有赔偿取得谅解，请求对上诉人林某乙从轻处罚。
上诉人林某丙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理由：上诉人林某丙没有参与推搡被害人，被害人系在拉扯中摔下致伤的，上诉人林某丙不构成犯罪，请求改判无罪。即使认定上诉人林某丙有伤害行为构成犯罪，因有赔偿取得谅解，请求对上诉人林某丙从轻处罚。
上诉人林某丁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理由：本案被害人过错在先，上诉人林某丁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林某己、林某甲陈述，证人林某戊、黄某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现场照片，上诉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被害人林某甲、林某己陈述及证人林某戊、黄某证言证实，可认定上诉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三人将二被害人推下土坡的事实。上诉人林某丁在公安侦查阶段作的四次供述，第一、二次供述是其和林某丙把林某甲父子推到土坡下，林某乙一直没有参与动手；第三、四次供述，林某甲是被他一个人推下土坡的，林某丙、林某乙没有动手将林某甲推下土坡，林某己如何掉到土坡下面其不清楚。上诉人林某丁在涵江区检察院2014年12月29日的讯问笔录中供述，其无意将林某甲推下土坡，林某丙没有参与，林某乙当时被摁在地上也无法动手。在原审庭审时，上诉人林某丁辩称其是防卫过当，不小心把被害人推下去的，林某乙、林某丙没有去推被害人。故从上诉人林某丁多次反复供述看，其供述不具稳定性，且与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不符，故其行为不应认定为自首。
审理期间，上诉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被害人林某己已就赔偿问题庭外达成协议，上诉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计赔偿物质损失50000元并已履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被害人林某己对上诉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谅解书在案。
上诉人林某丙及其辩护人以上诉人林某丙没有推被害人，被害人是在拉扯中摔下致伤，上诉人林某丙不构成犯罪，请求改判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林某乙及其辩护人以上诉人林某乙被打倒地后对之后发生的事情不清楚，没有推拉被害人，不构成犯罪，请求改判无罪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因民间纠纷引发的争执中推落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虽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因原判认定上诉人林某丁属自首属适用法律错误，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林某丁及其辩护人以上诉人林某丁有自首情节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三上诉人对双方的纠纷未能正确理智处理，而到案发现场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推被害人致土坡下，故上诉人林某乙、林某丁及其辩护人以被害人有过错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土地纠纷引发，且三上诉人已与被害人林某甲、林某己达成和解协议并予履行，同时，也得到被害人林某甲、林某己的谅解，故可予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及其辩护人分别请求对三上诉人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且量刑不当，均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5）涵刑初字第3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林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2016年3月16日止）；
三、上诉人林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2016年3月16日止）；
四、上诉人林某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2016年3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审判员 王晋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林毅青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