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82刑初3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新宇，男，1996年1月23日出生于河南省鹿邑县，汉族，初中文化，鹿邑县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监理，家住鹿邑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8月2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小光，河南博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刑诉（2018）3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新宇犯诈骗罪，于2018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新宇及其辩护人王小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2月20日至同年8月2日期间，被告人王新宇伙同张某6（另案处理）等人，在河南省鹿邑县共同出资设立鹿邑县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先后招聘胡某为人事主管，招聘张某2为“客服”兼任人事主管，招聘武某、吴某2、王某、袁某、陈某、张某3、卢某、张某4等十余人为业务员。业务员冒充年轻貌美女性淘宝店铺经营者，通过QQ、微信等社交软件，谎称可代为运营淘宝店铺，骗得孙某、邓某、吴某1、闫某等数十名被害人的信任后，骗取所谓的“套餐费”、“保证金”、“高级会员费”、“精准推广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1万余元。
被告人王新宇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新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诈骗公民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新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根据以上犯罪事实及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王新宇的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王新宇辩解，首先，对起诉书指控其的诈骗事实无异议，但指控其构成电信诈骗罪有异议。其次，对起诉其的犯罪金额人民币21万余元有异议，公诉机关所依据的业绩结算统计表是张某6做好给其的，张某6为了鼓励业务员，对业绩数额有所夸大，实际金额请法庭查实为准。
辩护人王小光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新宇犯诈骗罪的罪名无异议。其辩护，首先，对指控的诈骗金额有异议，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下：1.从公安机关的法律意见书看出，大部分受害人无法联系，又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应以落实的受害人受骗金额为主，并扣除公司成立后合法经营的部分及公司的运营成本。2.在落实的受害人被骗金额时，大部分没有附上被骗时的汇款凭证，其中受害人张某1没有笔录，只有与民警的沟通截图，更没有汇款凭证。3.在提供的账单中，还包含被告人替客户买的商品钱，此钱都返还给了客户，不属于诈骗。4.公诉机关出示的所谓的收款账号明细95%以上能与业绩结算表对上，该证据无法满足刑事证据的确实、充分要求。综上，恳请法庭对本案部分事实予以重新认定。其次，被告人王新宇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王新宇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王新宇系初犯、偶犯、更无分赃。3.被告人王新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悔罪。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王新宇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7年2月20日至同年8月2日期间，被告人王新宇伙同张某6（另案处理）等人，在河南省鹿邑县共同出资设立鹿邑县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先后招聘胡某为人事主管，招聘张某2为“客服”兼任人事主管，招聘武某、吴某2、王某、袁某、陈某、张某3、卢某、张某4等十余人为业务员。业务员冒充年轻貌美女性淘宝店铺经营者，通过QQ、微信等社交软件，谎称可代为运营淘宝店铺，骗得孙某、邓某、吴某1、闫某等数十名被害人的信任后，骗取所谓的“套餐费”、“保证金”、“高级会员费”、“精准推广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75421元。
被告人王新宇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被害孙某杰、邓某明、吴某1、闫某纪、董某安、赵某飞、秦某、司某、周某1林、毋某琪、丑某涛、马某超、周某2智、贺某标的陈述笔录及银行转账记录、支付、微信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店铺简介、淘宝交易记录等，证实：上述被害人被骗的时间、经过、金额等情况。
证人胡某洁、张某2宽、武某愿、吴某2伦、王某彤、袁某魁、陈某悬、张某3、卢某莹、张某4、刘某1、尚某顺、张某5娜、丁某1伟、任某1争、任某2宇、丁某2宽、刘某2甜、郭某霞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等人是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主要证实该公司的人员结构、分工、运营模式、诈骗手段等情况。
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8月2日，公安民警对河南省鹿邑县武平路265号百草园大酒店三楼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搜查，向王新宇扣押戴尔主机15台，联想主机9台，勤达主机1台，动力火车主机1台、DHK主机1台、游戏悍将1台、培训资料2份、账单2份。
内部培训资料，证实：业务员开发客户的谈判资料内容，包括业务谈判流程、公司简介、合作模式、方案、服务套餐内容、价格等。
情况说明，证实：扣押账单的来源及办案民警与被害张某1俊的联系经过。
公司部分支出账单，证实：2017年2月20日至6月27日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部分支出，包括拍单、发货、提成等支付。
业绩结算统计表，证实：2017年2月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业绩合计人民币9760元，3月合计人民币58731元，4月合计人民币42876元，5月合计人民币29684元，6月合计人民币29460元，7月至8月1日合计人民币41900元，共计人民币212411元。
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证实：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收款记录。
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新宇的到案经过情况。
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新宇的身份情况。
同案犯张某6的供述笔录，供认：其办的河南省鹿邑县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做电商代运营的，是其、王新宇、张某7合伙开的，王新宇出资5万元，其出资六七万，张某7没有出资，因为张某7认识懂这方面业务的人，他发挥带团队的作用，没有让他出资。股份其占60%，张某7占20%，王新宇占20%，张某7离开公司后，其占80%。张某2没有入股，他给了其1万元，其出了张借条，算是借的。其公司运营模式基本上照搬别人的，张某7认识做这种模式的人，就按照这样的模式开办的。公司分成业务员、客服和技术，业务员有十来个，负责招徕生意，有一套聊天话术的培训资料，让他们每天发漂流瓶，漂流瓶里面装的是提供给业务员的QQ账号和头像。账号都是其买来的，都是包装成美女，图片等素材都是业务员自己找的，主要目的就是吸引别人跟他们聊天，等对方加上业务员之后，业务员通过培训资料里面的话术跟他们聊天，不管男的女的业务员，都是冒充美女跟人家聊天的，聊天的过程中会有意无意的让对方知道自己有开着一个网店，能轻轻松松赚钱，让对方也觉得开网店赚钱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然后业务员会把客服，也就是其、张某7、张某2推荐给对方，接下来再由客服跟对方聊天，给他们介绍套餐，推荐他们购买，最终达成交易。张某7离开公司后其在担任客服的工作，也有一阵子是王新宇在兼任，后来就由张某2担任，其大概做了两周左右。交易达成后，其等人会给他们开设网店，装修，上货，标题优化，提供学习资料，也有推广。开网店是不需要钱的，装修一般十几块钱，上货和标题优化都是人工的不需要钱，推广一般也就是几十块钱。套餐费那么贵是因为长期服务，长期服务基本上就是让他们优化标题，如果有人提出来要装修给他们再装修一下，但提供这样的长期服务很少。套餐费的价格其实就是跟人家学的，价格也是照搬来的。保证金是其等人骗来的，一般等对方开完店铺后几天，王新宇会冒充一般网友去他们店铺买一件产品，钱是向公司报销的，买好以后要求对方发货，这样对方会反过来找其等人要求发货，其等人就要求他交保证金，交了保证金才能发货，大部分的人就会交这个保证金，毕竟刚开店做生意，心里总是想把生意做好的。还有一部分客户其等人觉得比较爽快，其等人就第二次去他的店铺买东西，然后给他们提出一个高级会员的概念，意思就是可以当天发货，有些客户就也会交这个钱。营业额都有做账，刚开始张某7在做，张某7离开后由王新宇在做，规定是其三个人都要做的，其知道大概做了将近二十万。一开始其等人做这个模式是不想搞诈骗的，也想按照这个模式正常赚钱，后来做的过程中包括其、王新宇他们其实都发现了这个模式就是个诈骗的模式，即使其等人找到货源也一样还是诈骗行为，再到之后业务员提出来这方面的问题，其实其等人心里也都知道的，只是那时候被钱冲昏了头脑，把赚钱这个事情看得太重了，后来其实也是在亏钱，那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做一个是一个，多少能给公司创造点收益。另，其等人给客户开网店、装修、推广等，虚构一笔交易让客户交保证金，另外还有高级会员费、精准推广等费用。公司收款由其、王新宇参与，主要是其。公司收款的微信有一个，叫财务监理，头像是财务部三个字，网上买的；其的支付宝账号昵称努力发扬电商文化，实名认证张某6；还有一个支付宝账号叫财务监理，认证是李某，网上购买的；另外一个支付宝账号是共同奋斗，实名认证是王新宇，这个账号用得比较少；收款是以其的支付宝、财务监理支付宝为主，李某的账号买来后就换了个财务监理的名字，公司里并没有李某这个人。
被告人王新宇的供述笔录，供认：其是鹿邑县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理。公司员工一共分三条线，张某6是老板，其是经理，张某2是给其打下手，给他2000元的固定工资，没有提成，剩下的都是业务员。业务员负责拉客户进来交一定的加盟费后，交给其等人处理，他们每个提成15%-30%，工作第一个月是15%，之后30%。后期单提成20%，包括推广和公司高级会员。业务员通过漂流瓶、假装情侣、QQ兴趣部落这三个社交软件加好友。这些账号是公司提供给业务员的，是经过包装、伪装成成功的淘宝年轻女店主。加好友后，业务员通过公司内部提供的培训资料、教授的聊天方法，用各种方法让这些人以为开淘宝店赚钱很容易，还透露是因其公司的推广、维护才做得这么好的，之后就将客户介绍给客服，业务员任务就完成了。客服就是张某6，他负责最后一步，让客户买套餐。张某6很早就开始这样诈骗，那时除了业务员，客服和后期开网店都是张某6做的，后来张某6找其帮忙，其就开始负责开网店这块内容。以前此种诈骗都是交钱拉黑，现在给他们开一个网店其实也就是想规避下，并不会给网店负多少责任，最多花几十块钱买个模板敷衍下。开网店就算一个人全身心投入，花大钱去维护推广也不一定做好，大部分客户会放弃这个网店的。这些网店上基本上都是卖衣服的，货源有公司负责，在“四季星座网”和“一起做网店”拿的。如果确实有人买客户网店的衣服，其等人也会负责发货，从中也能赚取利润。其等人会故意延迟发货，让客户买高级会员，发货快。公司所谓的推广、维护基本没有。其每月拿3000元固定工资。公司之前有三个股东，张某6、其、张某7，张某7走后，张某6占80%股份，其出资5万元，占20%股份。张某7原来也负责客服的。张某2自己想开这种公司，来其公司学习，出了一万元，具体是和张某6谈的，张某2拿2000元的基本工资，负责客服工作和帮其做网店。张梦娜负责帮其为客服网店上商品图片。公司成交客户之前的有纸质打印，最近的在其电脑上。公司成立至今营业额有二十几万元。其拿了1.2万元工资。
关于被告人王新宇的辩解及辩护人王小光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审理认为，被告人王新宇等人利用网络社交软件等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向不特定人诈骗财物，属于利用互联网等技术手段实施的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活动。被告人王新宇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诈骗金额问题。经审理认为，虽然本案中部分被害人未在案，但根据在案的业绩统计表、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犯张某6、被告人王新宇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王新宇等人的诈骗金额，但对业绩结算统计表中的部分无法与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核对上的金额计人民币36990元，应在诈骗金额中扣除。关于辩护人王小光提出的公司成立后的合法经营部分、运营成本、替客户买的商品钱应扣除的问题。首先，被告人王新宇等人成立公司目的是为了实施诈骗活动，辩护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公司成立后的合法经营部分。其次，本案中计算的诈骗金额是以各被害人实际被骗金额予以认定，该公司产生的运营成本并未实际减少被害人的损失，不应予以扣除。故辩护人王小光就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王新宇的诈骗金额应为业绩结算统计表的诈骗总额计人民币212411元，减去人民币36990元，计人民币175421元。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金额有误，本院予以调整。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新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利用互联网等技术手段，诈骗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王新宇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不宜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王小光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新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王小光请求对被告人王新宇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基本适当。责令被告人王新宇继续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新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20年11月1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二、责令被告人王新宇继续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杰 丰
人民陪审员 余 燕 平
人民陪审员 韩 永 海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邹荷君（代）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