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0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南京水务集团公司职工，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军，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燕，女，193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吉祥，自然情况同原审第三人朱吉祥。
原审被告：朱某1，女，199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法定代理人：朱某2（系朱某1父亲），自然情况同上。
原审第三人：朱吉祥，男，196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朱小燕，女，195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路商场退休职工，住南京市鼓楼区。
上诉人朱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艳燕、原审被告朱某1、原审第三人朱吉祥、朱小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暨原审被告朱某1法定代理人朱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军、刘颖、被上诉人刘艳燕、原审第三人朱吉祥、朱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本案所涉的南京市××××室房屋所有权归属审查不明确。涉案房屋是1993年朱维才居住的房屋拆迁安置分配的房屋，当时总共分配了三套房屋，本案涉案房屋只是其中一套。因朱维才和被上诉人有三子女，并将其分配的三套房屋分别分配给三个子女，1996年房改朱某2购买了其中的一套房屋。三套公租房具有单位福利性质，法律规定家庭成员都有购房的资格和享有权利。本案中朱维才申购的三套房屋均分配给三个子女居住，三个子女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上诉人认为1996年上诉人购买了涉案的房屋，该房屋的权属就应该归上诉人所有。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的房屋曾经过户两次，分别是在2003年该房屋过户至朱维才名下，但这只是父亲和子女之间的房屋代持，代持的目的是为了让上诉人享有单位的房屋补贴以及朱维才本人房屋面积不够部分的补贴款，所以才将房屋过户至朱维才名下，房屋权属并没有发生变更，真正的权利人依然是上诉人。还有一次过户是在2014年11月朱维才将房屋所有权过户至上诉人名下，这是所有权的返还。因为当时2010年之前朱维才就已经想还房子，但是刘艳燕把房产证拿走了，所以朱维才进行了挂失，挂失后又重新申办了房产证，之后将房屋以买卖的方式将所有权过户至朱某2和朱某1名下。所以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真正所有权人应该是朱某2。
2、上诉人与朱维才的买卖合同属于有效合同。2003年、2014年的房屋买卖虽然是以房屋买卖的方式进行，但是双方当事人是父子关系，买卖的目的是为了拿国家政策给予的相应补偿款。但是房屋当时在分配时，朱维才及刘艳燕已经对房屋进行了相应的分配，涉案的高云岭35号604室已经分配在朱某2名下，朱某2取得房产证。2003年和2014年的房屋买卖只是形式上的买卖并没有发生实质上的变更，还是由朱某2及朱维才以及刘艳燕继续在使用，房屋的使用方式也没有发生变更。所以2003年和2014年的买卖属于有效买卖，并没有侵犯刘艳燕的相应权利。
刘艳燕辩称，刘艳燕和朱维才是合法夫妻，原来的房子是由朱维才承租的，一家五口都住在里面。1988年左右因为大儿子大女儿已经结婚，所以一共分了三套公房，这三套公房是按照国家政策分配给大儿子大女儿的，并不是给朱维才一个人的。当时朱某2还未结婚，朱某2的户口和刘艳燕、朱维才的户口在一起，三个人的户口分了高云岭35号604室房屋，1996年用朱维才的工龄以朱维才的名字购买了涉案房屋，但是刘艳燕一直没有看到相关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房产证，朱维才也没有告诉刘艳燕是以朱某2的名字购买的房屋。对方所陈述的2003年朱某2将房屋过户至朱维才名下，刘艳燕不知情。后来朱维才把房产证拿回来了，刘艳燕知道了有房产证的事情，但是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后来刘艳燕也没有及时询问朱维才，这个事情就耽搁下来了。刘艳燕认为写朱维才的名字就有刘艳燕的权益，之后刘艳燕就把房产证拿走了，房产证一直在刘艳燕手上，拿房产证主要是为了增加安全感。2014年朱维才又将房屋过户至朱某2名下，刘艳燕不知情。后来朱某2的妻子以各种理由赶刘艳燕走，刘艳燕这几年过的非常不好。后来刘艳燕就让大儿子拿房产证去查了一下，才发现2014年朱维才就已经将房子过户给了朱某2。当时朱维才已经患有癌症，为了让朱维才可以安心的去世，刘艳燕就想后面再找朱某2商量。之后朱某2说，房子没有刘艳燕的份。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基本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朱吉祥辩称，同意刘艳燕的意见。1993年时朱吉祥和朱小燕都已经结婚生子，分户后按照国家政策可以有独立的公租房，与朱维才无关。朱维才只是一个工人，不可能分到三套房子。1993年时上诉人还和朱维才他们住在一起，户口也和父母在一起。1996年房改的事情刘艳燕一概不知，都是朱维才一手操办的。朱某2对刘艳燕非常不好，目前他们还住在一起。
原审第三人朱小燕辩称，同意朱吉祥的意见并认同一审判决。
刘艳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某2、朱某1与朱维才签订的关于位于南京市××××室房屋（以下简称604室）买卖合同部分无效；2、确认刘艳燕拥有上述房屋50%的产权，朱某2、朱某1立即将上述房屋50%的产权过户登记至刘艳燕名下，相关税费由朱某2、朱某1承担；3、朱某2、朱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维才系南京市自来水总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职工，与刘艳燕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一女，即朱吉祥、朱某2、朱小燕。朱某1系朱某2之女。
604室原由朱维才（乙方，承租人）与南京市鼓楼区房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鼓楼房产公司，甲方，出租人）签订《公有住房租赁合约》，约定由朱维才租赁604室，使用面积为49.1平方米。1996年8月22日，朱某2以其父亲朱维才的工龄向鼓楼房产公司等单位申请购买上述房屋，在《购买直管公有住房申请表》中显示同住家庭成员情况为，父亲朱维才，母亲刘艳燕。1996年10月14日，鼓楼房产公司（甲方）与朱某2（乙方）签订《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甲方自愿将604室公有住房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68.74平方米；经该房承租人申请并与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由乙方购买上述房屋，并受之委托办理一切手续；乙方一次性实际支付房价款为12175.97元等等。朱维才作为代理人在该契约上签字。1997年5月，朱某2取得604室（建筑面积67.77平方米）所有权证。2003年1月2日，朱某2与朱维才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由朱维才购买涉案房屋，价格为12175元，后双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登记在朱维才名下。2011年12月，朱维才以604室产权证丢失为由，补办604室产权证。2014年11月26日，朱某2、朱某1与朱维才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由朱某2、朱某1购买涉案房屋，价格为40万元，后双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登记在朱某2、朱某1名下。但朱某2、朱某1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2016年2月9日，朱维才去世。刘艳燕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
庭审中，刘艳燕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确定以下争议焦点，并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604室的所有权归属。涉案房屋原为公有住房。朱维才为自来水公司职工，原系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购买公有住房具有一定福利性质。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因此朱维才、刘艳燕、朱某2作为一个家庭仅能享受一次购买公房的机会。同时公有住房出售时具有购房资格的其他家庭同住人员，基于房改政策享有相应的共有权。朱某2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刘艳燕、朱维才系同住家庭成员，也具有购买该房屋资格，在以朱某2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并取得产权后，其父母作为同住家庭成员也享有房屋共有权。因此涉案房屋属于朱维才、刘艳燕、朱某2共有。
二、《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刘艳燕与朱维才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朱维才、刘艳燕、朱某2，在朱维才、刘艳燕、朱某2未约定处置该房屋的情况下，朱维才本人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独立所有权及处分权。在此情况下朱维才单方与朱某2、朱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转让朱某2、朱某1，未告知房屋共同共有人刘艳燕并征得其同意，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刘艳燕利益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应为无效。
对于刘艳燕主张的确认房屋产权份额等诉讼请求，因朱维才已经去世，产生其他法律关系，由刘艳燕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对于刘艳燕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以及《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某2、朱某1与朱维才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刘艳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艳燕负担3000元，朱某1、朱某2负担4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地产买卖契约》、《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等证据以及开庭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某2、朱某1与朱维才2014年11月26日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2003年诉争房屋过户至朱维才名下，只是父亲和子女之间的房屋代持，代持的目的是为了让上诉人享有单位的房屋补贴以及朱维才本人房屋面积不够部分的补贴款，房屋真正的权利人依然是上诉人，2014年11月朱维才将房屋所有权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仅是所有权的返还。对此节事实，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朱维才和刘艳燕间有书面代持协议或双方间有其他关于房屋权利归属的约定，故本院对上诉人该条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认为其与朱维才的买卖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并未侵犯刘艳燕的相应权利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朱维才、刘艳燕、朱某2，在朱维才、刘艳燕、朱某2未约定处置该房屋的情况下，朱维才本人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独立所有权及处分权。因诉争房产的房产证在刘艳燕处保管，朱维才通过挂失房产证的方式，未经刘艳燕同意单方与朱某2、朱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转让朱某2、朱某1，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刘艳燕利益的行为，应为无效。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朱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朱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 琼
审判员 何祖斌
审判员 陈晓霞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