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万新，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朱建成，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皓明，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耀平，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谭维红，广东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万新因与被上诉人陈耀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万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一、撤销原审第一、二项判决，改判为驳回陈耀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耀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显失公平。首先，原审判决认定罗万新所主张的泵车没有任何合法证据证明其权属于罗万新，且未过户给陈耀平，目前泵车已由罗万新执行控制，故不采纳罗万新之抗辩，是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双方当事人均已在原审庭审中对涉案的混凝土泵车原属于罗万新所有，且陈耀平使用原属于罗万新的泵车完成工程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确认事实，罗万新是可免于举证的，更何况罗万新对涉案泵车的权属问题提供了人证及购车收据，故不存在原审判决书所述的罗万新所主张的泵车没有任何合法证据证明其权属于罗万新。其次，双方当事人在约定了陈耀平向罗万新购买泵车后就使用该泵车进行罗万新交付的工程。虽罗万新在原审时否认向罗万新购买泵车这一事实，但陈耀平在原审法院庭审时也是确认使用了罗万新的混凝土泵车完成了罗万新交付给陈耀平完成的工程。但原审法院却完全忽视该基本事实，认定陈耀平完成了工程，罗万新就需要支付工程款，但却否定陈耀平使用罗万新的泵车需要支付对价，罗万新从未表示免费将泵车交付给陈耀平使用，自始都是主张陈耀平向罗万新购买泵车，用工程款抵扣泵车款，原审判决显然是认为陈耀平是可以免费使用罗万新的泵车。原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退一步来说，即使原审法院对双方就泵车买卖关系不予认可，泵车自始为罗万新所有，但事实上陈耀平却使用了该泵车完成了工程，陈耀平使用了罗万新的泵车就应当向罗万新支付使用费，按照目前混凝土泵车的市场租赁价格(1.5万元—2万元/月)，陈耀平使用该泵车一年的费用就已经远超陈耀平完成工程的工程款。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罗万新一方面需要向陈耀平支付工程款，同时亦要免费将泵车交付给陈耀平使用，即陈耀平是可以不需支付成本就可以获得工程款，这是对罗万新严重不公平。按照常理，陈耀平要获得工程款利益就需要支出相应的成本，原审判决显然是认为陈耀平获得利益是不需要支出相应的成本。故罗万新认为原审判决显然是显失公平。二、罗万新认为陈耀平支付购买泵车与罗万新支付工程款应为同一法律关系，罗万新支付工程款的同时陈耀平亦应支付泵车款。涉案泵车属于机动车辆，以交付为所有权转移的生效要件，登记过户仅为对抗要件，陈耀平为合同相对人而非善意第三人，是否登记过户不影响所有权的转移。本案中罗万新与陈耀平就买卖混凝土泵车达成合意后，罗万新即将混凝土泵车交由陈耀平使用，此时混凝土泵车的所有权已转移至陈耀平。混凝土泵车工作量结算表是陈耀平提供的唯一证据，该证据显示的是混凝土泵车在建设工程中的工作时间及工作量并以此统计混凝土泵车工作量结算款。罗万新与陈耀平在混凝土泵车工作量统计表底部记载了：“木(应为本)人与陈平约定罗万新的泵车”，“出租方确认：陈耀平，承租方确认：罗万新”。该记载的意思是，罗万新原为涉案混凝土泵车的所有人，将该泵车卖给陈耀平后，由罗万新向陈耀平对该泵车进行反租，利用该泵车进行工程施工，并向陈耀平支付“租金”，即混凝土泵车工作量结算款。上述结算表的记载显示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泵车款的支付方式均有约定。罗万新与陈耀平在买卖混凝土泵车时已约定以混凝土泵车工作量结算款抵扣混凝土泵车款，故工程款应当依照双方约定，用于抵扣陈耀平拖欠罗万新的混凝土泵车款。故陈耀平要求罗万新支付工程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应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陈耀平二审答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及作出的判决没有异议。认为罗万新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罗万新的全部上诉主张。理由如下：一、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罗万新，承包人是陈耀平。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月10日进行双方结算。罗万新确认欠陈耀平工程款108834.38元。现案外人卢栋清已支付54417.19元，罗万新应当向陈耀平支付54417.19元。二、本案不存在泵车买卖合同关系。直至今天，泵车的所有权并没有转移给陈耀平，泵车仍由罗万新控制。罗万新既不能举证证明其享有该泵车的合法所有权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将该泵车的所有权转让给陈耀平。所以，罗万新主张以所谓的泵车购车款抵扣应付工程款没有依据。三、本案不存在泵车租赁合同关系。双方自始至终没有签订任何泵车租赁合同。双方也没有约定陈耀平使用泵车需要另外支付使用费。所以，罗万新主张陈耀平向其支付泵车使用费没有依据。四、本案不存在罗万新向陈耀平承租泵车的事实，虽然陈耀平在工程款结算书最后一页“出租方确认”一栏处签名和罗万新在工程款结算书最后一页“承租方确认”一栏处签名，但并不能证明陈耀平是泵车的出租人及罗万新是泵车的承租人。首先，陈耀平不是泵车的所有人或者实际控制人，陈耀平无权也不可能将泵车出租给罗万新。双方也没有约定陈耀平把泵车出租给罗万新及由罗万新向陈耀平支付泵车租金。其次，双方2013年1月10日结算的是罗万新应付的工程款而非罗万新应付的泵车租金。最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是罗万新承包了广乐高速公路T29标狮民特大桥混凝土浇筑工程后，将部分混凝土工程交由陈耀平组建的施工队完成。结算工程款时，罗万新为发包方，陈耀平为承包方。结算书将陈耀平称“出租方”、将罗万新称“承租方”只是大家都认为陈耀平向罗万新承建的工程“出租”(实为提供)施工队，提供了劳务。所以，罗万新主张双方2013年1月10日结算的是其承租泵车的租金而非陈耀平施工队的应收工程款，同样没有合法依据。故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罗万新的全部上诉请求。陈耀平于2016年3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万新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4417.19元；2、罗万新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54417.19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由2013年1月11日起计至工程款付清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罗万新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诉讼中，陈耀平、罗万新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为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狮民村广乐高速公路T29标狮民特大桥的一部分混凝土浇筑工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合同，仅为口头协议。经原审法院依法释明，陈耀平原审表示：如果涉案合同无效，其不变更其诉讼请求。陈耀平、罗万新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一份《混凝土泵车工作量-陈平》，该结算书显示：总计量金额为147720元，扣除款项38885.62元，结余108834.38元。该结算书结尾处写明一行字为“木（应为本）人与陈平约定罗万新的泵车”。原审诉讼中，陈耀平确认：案外人卢栋清支付了部分结余工程款54417.19元，罗万新尚欠陈耀平54417.19元。罗万新确认上述结算书的金额，但其陈述：罗万新没有给陈耀平工程款，卢栋清是私下支付的。原审诉讼中，陈耀平陈述：涉案工程在2012年9月11日结束，没有竣工验收，因为工程不需要交付。罗万新陈述：涉案工程在2013年左右竣工。原审诉讼中，罗万新陈述：其与陈耀平达成口头协议，由陈耀平向罗万新购买泵车一台，工程款以购买泵车的购车款抵扣。陈耀平对此予以否认。罗万新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林敬伟和王明棚出庭作证，拟证明陈耀平向罗万新购买泵车抵扣工程款的事实。其中，证人林敬伟陈述：陈耀平与罗万新谈购买泵车的事情其在场，双方没有签订合同，陈耀平、罗万新就此谈了很多次，其不是每次都在场。证人王明棚陈述：陈耀平、罗万新谈论购买泵车的事宜时其每次都在场，没有签订合同。本案原审诉讼中，陈耀平、罗万新一致确认：泵车已交还罗万新。同时，罗万新陈述：该泵车没有登记过户到罗万新名下，也没有行驶证，也没有过户给陈耀平。原审诉讼中，陈耀平对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标准进行明确：要求罗万新以欠付工程款54417.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自2013年1月11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该法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陈耀平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因此陈耀平与罗万新关于涉案工程的口头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月10日进行双方结算，罗万新欠付工程款为108834.38元。现陈耀平确认案外人卢栋清已支付54417.19元，其主张罗万新支付欠付的工程款54417.19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罗万新抗辩称其与陈耀平曾达成泵车购买的口头协议，陈耀平购买罗万新的泵车款用来抵扣上述欠付的工程款的主张，因罗万新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陈耀平已达成购买泵车的协议并同意以泵车款抵扣工程款，另外，罗万新所主张的泵车没有任何合法证据证明其权属于罗万新，同时其并未过户给陈耀平，且目前已经由罗万新自行控制，故对罗万新的此项抗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关于涉案合同，陈耀平、罗万新没有书面协议对支付工程款进行约定，且陈耀平、罗万新对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各执一词，但陈耀平、罗万新均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月10日进行结算，故陈耀平主张罗万新自2013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罗万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耀平支付欠付的工程款54417.19元；二、被告罗万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耀平支付欠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欠付工程款54417.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1日计至被告罗万新付清上述欠付工程款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元，由被告罗万新负担。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述《混凝土泵车工作量-陈平》的清单中还显示，扣除的款项38885.62元包括柴油款38185.62元及饭餐款700元，出租方为陈耀平，承租方为罗万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请求的，不予审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罗万新主张陈耀平向其购买泵车的款项应在工程款中抵扣是否成立的问题。对于此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认定，在本院审理期间，罗万新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分析认定，即对罗万新就该问题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为罗万新主张陈耀平使用泵车的款项应在工程款中抵扣是否成立的问题。鉴于上述清单中对金额不大的饭餐款700元亦予以了明确并在工程款中实际进行了扣减，罗万新在认为陈耀平使用泵车的费用已远超工程款的情况下，在上述结算书中对此却没有作出明确的约定，且陈耀平对使用费亦不予承认，故罗万新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万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上诉人罗万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庆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代理审判员  余 盾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邹文芳冯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