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24刑初22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莲萍，曾用名陈碎莲，女，1961年12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泗县政协委员，系安徽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5年11月2日被泗县公安局传唤到案（限制人身自由），次日泗县公安局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经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红光，安徽益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飞，男，1969年2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安徽省泗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5年11月2日被泗县公安局传唤到案（限制人身自由），次日泗县公安局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经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
辩护人熊欣，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以泗检刑诉（2016）2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莲萍、于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0日和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会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莲萍及其辩护人董红光、被告人于飞及其辩护人熊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份，被告人陈莲萍伙同被告人于飞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安徽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共计人民币1581196.6元，预抵扣税款人民币268803.4元，被告人陈莲萍收到该发票后于当月申请认证抵扣。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户籍证明、前科证明等书证、证人化某等人的证言、远程勘验记录、被告人陈莲萍、于飞的供述与辩解，认为被告人陈莲萍、于飞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莲萍、于飞均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莲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称：1.被告人陈莲萍的行为系单位犯罪；2.该案犯罪情节一般，并且实际抵扣税款只有6万余元，及时转出，系犯罪中止；3.被告人陈莲萍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于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称：1.被告人于飞与被告人陈莲萍没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的共同故意；2.虚开行为没有给国家税收造成实际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莲萍系安徽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由被告人陈莲萍出资150万元，持股比例50%，朱洪飞出资90万元，持股比例为30%，王某出资60万元，持股比例为20%。2015年5月份，被告人陈莲萍在其公司出现销项税情况下，为了少缴税款，伙同被告人于飞在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联系他人为其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被告人陈莲萍于2015年5月6日取得青海省台京贸易有限公司以其公司名义出具的电子扫描件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发票代码为N0：00009549-00009564,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1581196.6元。被告人陈莲萍收到该批发票后于2015年5月27日认证进项税额合计人民币268803.4元，当月抵扣销项税额57196.98元，后抵扣7月份销项税额4515.9元。2015年8月份，被告人陈莲萍安排会计申请了进项税额转出268803.4元。
另查明，被告人陈莲萍、于飞于2015年11月2日被泗县公安局传唤到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陈莲萍、于飞身份信息及无违法犯罪前科。
（二）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陈莲萍、于飞系传唤到案后抓获。
（三）泗县国税局涉嫌犯罪案移送书、泗县国税局调查报告，证明在青海省西宁市外调期间，发现安徽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认证抵扣情况。
（四）青海省台京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表、非正常户认定登记表、失踪情况说明等，证明该公司办理税务登记证、申报、增值税发票领取及法人失联等情况。
（五）泗县国家税务局证明，证明安徽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取得青海台京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情况。
（六）记账凭证，证明2015年5月31日安徽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有一笔价值1581196.6元的原材料货到单未到。2015年8月31日，又将一笔价值1581196.6元的原材料货冲回，应交增值税268803.4元。
（七）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附列资料（本期进项税额明细），证明安徽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认证相符且申报抵扣增值税纳税专用发票16份，金额1581196.6元，税额268803.4元，实际抵扣销项税额57196.98元；同年7月份，实际抵扣销项税额4515.9元；同年8月，又以其他进项税额转出268803.4元。
（八）安徽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登记、股东会决议等信息，证明安徽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等情况。
二、证人证言
（一）化某（会计）证明，他为陈莲萍的公司代理过账目和进行税务申报。2015年6月份，他做会计报表时，发现该企业在5月份已经认证了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是1581196.60元，税额268803.40元，他当时没有见到这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没有进行认证。经与陈莲萍联系，陈莲萍对他讲票是她接到后进行认证了，说过几天再给其发票做账。当月会计凭证做好，但是账面里没有这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也不清楚具体是哪个企业的票。他多次催促陈莲萍给他增值税专用发票做账，一直拖到2015年8月份，泗县国税局接到青海那边发来的协查函，该企业税收专管员找他了解情况后，陈莲萍一直没有给他。在做8月份账时，他告诉陈莲萍国税局正在协查此事，在他一再要求下，陈莲萍同意了在2015年8月份的账面里把这笔税款转出来，当月就形成安徽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欠税6万多元。
（二）王某（陈莲萍之子）证明，他和其姨夫朱洪飞是安徽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但都没有实际出资，公司是其母亲陈莲萍成立的。
三、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及光盘，证明被告人陈莲萍使用的网易邮箱账号WZC166于2015年5月6日与被告人于飞使用邮箱收发邮件情况。
四、被告人供述
（一）被告人陈莲萍供述，2015年5月份，关于其公司接受青海省台京贸易有限公司一批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她找于飞给她开来的，没有这批加工业务，是假的。当时她厂里加工一批裤子，卖给山东省临沂的跨国采购公司。对方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她给对方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厂里出现了销项税，要缴税，她就需要一批进项税发票把这个销项税抵扣掉。她听于飞讲过他能开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她就让其给联系开了这批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时说好是给于飞票面金额6.5个点的好处费，按比例应该给于飞10万元左右的好处费。她把企业信息发到于飞的手机，16张票的扫描件都是于飞通过邮件发到她的邮箱。2015年5月29日，于飞发给她一个叫刘昌取的账号，她就把1.5万元汇给这个账号。对方把发票开好发过来后，她就在当月抵扣了税款。后来她怕出事，她又安排会计把这笔税收转出来了。
（二）被告人于飞供述，经过他担保，陈莲萍借别人有一二百万元借款。2015年春节，陈莲萍对他讲到国税局开税票太高了，如果有人可以开点。2015年4月，他向陈莲萍要其担保的钱，陈莲萍说只要开到增值税发票就可以要到货款还钱。刚好他在安徽泗县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办公室的传真机上，看到有一张关于可以代开国税局增值税发票的小广告，小广告上面有联系方式。后来他又向陈莲萍提出要钱的事，陈莲萍就让他联系给开15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他就按照小广告上面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联系，谈好对方给开15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按6.5%好处给对方，先给1.5万元定金汇到对方账号后，对方把增值税发票给汇过来，当时陈莲萍就同意了。他害怕被骗把对方的账号发给刘昌取，刘昌取就发一个账号给他，陈莲萍向这个账号汇了1.5万元。当天刘昌取说钱已经转给人家了，他就把自己的邮箱号给对方，2015年5月初，对方将16张票面150多万元增值税发票发到他的邮箱里，他就转发给陈莲萍了。
对于被告人陈莲萍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莲萍的行为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单位犯罪应是在单位意志支配下实施的为单位整体谋取利益的行为，结合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附列资料等书证及证人证言，证明本案被告人陈莲萍作为安徽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谋取单位少缴税款的非法利益，经被告人陈莲萍的决定，通过与被告人于飞共同实施了让他人为其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并且为该公司已实际抵扣部分税款，应系单位犯罪。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陈莲萍辩护人辩护意见称，被告人陈莲萍实际抵扣税款只有6万余元，及时转出系犯罪中止。经查，证人化某及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明，被告人陈莲萍基于国税局协查此事，间隔三个月之久，且在抵扣了两个月的税款之后，基于逃避法律责任才被动转出。同时，依据法律规定，虚开增值税发票系行为犯，被告人陈莲萍在着手实行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发票，并申请认证抵扣时，其犯罪行为已经完成。故对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莲萍的行为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对于被告人陈莲萍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莲萍具有自首情节，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莲萍系在泗县公安局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后，经当场传唤到案，不属于自动投案，显然不构成自首。被告人陈莲萍的犯罪事实、情节并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对于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于飞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飞与被告人陈莲萍没有共同故意及虚开行为没有给国家税收造成实际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从被告人陈莲萍、于飞的供述及相关书证均可以证实，被告人于飞从犯意的提出到实行，均积极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之中，应系共犯；另被告人陈莲萍、于飞因虚开增值税发票，导致安徽金斯诺公司已实际产生部分税款抵扣。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莲萍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制度，为单位谋取非法利益，明知在其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与被告人于飞共同让他人为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系单位犯罪。被告人于飞与被告人陈莲萍共同参与并实施了为安徽金斯诺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莲萍、于飞的主要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系个人犯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被告人陈莲萍、于飞到案后如实坦白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陈莲萍、于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莲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止。）
二、被告人于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 平
审 判 员 张银玉
人民陪审员 庄春银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梦梦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