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并刑终字第703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甲，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某乙，系农民。2012年5月9日因吸毒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5月23日因吸毒被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丁某，无业。2012年6月30日因赌博被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7月4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2月12日被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继续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杨某，麻将馆老板。2011年1月4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6月19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2月12日被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继续监视居住，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赵某甲、赵某乙、丁某、杨某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赵某甲、丁某、杨某犯赌博罪一案，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迎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赵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证据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5月11日，被告人丁某、杨某共同在太原市迎泽区菜园街和小南关街十字路口西北角的力通公寓205号杨某的麻将馆内，组织他人用麻将牌推锅进行赌博，被告人丁某电话联系王常旭并派被告人赵某甲带现金30000元来麻将馆放高利贷。被告人丁某在现场自己或安排他人抽头渔利及安排被告人赵某甲有选择的放高利贷。当晚21时许，被害人郑某、薄伟、李某与杨某、建生（大名不详）、鸭子（大名不详）等若干人用麻将牌推锅赌博。至第二日凌晨四时许，被告人丁某、杨某抽头渔利8100余元，赵某甲获利800余元。2014年5月12日凌晨4时左右，因薄伟欠赵某甲11000元高利贷，被告人赵某甲、丁某、杨某不让薄伟、郑某、李某离开。被告人赵某甲、丁某并对薄伟进行殴打，期间，被告人丁某又电话叫被告人赵某乙来到麻将馆，与赵某甲、杨某一同看管薄伟等人，不让他们离去。当日中午12时许，赵某乙、赵某甲将薄伟、郑某带去忻州取钱途中，王常旭持酒瓶殴打被害人薄伟头部，致额部皮肤裂伤，在山西大医院包扎处理过程中，郑某乘机离开去报警，后被告人赵某甲又将被害人薄伟带回麻将馆。当日下午19时许，公安人员将薄伟、李某二人解救。经鉴定，薄伟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薄伟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2014年5月11日下午2点多，我和两个朋友一起去了菜园街与小南关街路口西北角二层的麻将馆，玩到8点左右，老板说一起推锅吧。当时推锅的有我，老板、老板的两个老乡，这个胡是一个叫凤姐的女子和麻将馆老板起的，凤姐还叫了一个放高利贷的男子，我带的4000元一会就输光了，我就借了3000继续推，这时，麻将馆又来了两个人，凤姐又领着人去另外的胡，我又输光了，再和高利贷男子借，男子不借我，老板说借给他，一会他就还你了，高利贷男子才借给我，后来又输光了，因为还不上钱，放款的男子和麻将馆老板都不让我走，还叫了三个后生看的我，到了凌晨1点，凤姐回来了，问我怎么办，我说明天给你吧，凤姐又玩了会，然后和我说，你想玩就在玩会吧，再借你2500，于是放高利贷的又给了我2500元，到7点左右，我又输光了，共欠人家11000元。当时还不上人家，就不让我走。早上，凤姐出来了，非常生气，拿起一个扫帚就打了过来，并用手来打我耳光，郑某把凤姐拉开，凤姐开始骂我，让我马上还钱，并打电话叫了一个叫大海的人来看的我，她回去睡觉了，大海坐在我对面让我赶紧联系，我联系好多人没有要上钱，后来放高利贷的人说和我回老家拿钱，但是我要多给1000元，我说行了，然后他们让我和郑某一起回去拿，让狗娃留下，放高利贷的人给他的领导小伟打电话，他们领导让去见一下，过去后小伟就骂我，并用一个不知什么东西打在我头上，当时就流血了，大海说让我看下头，小伟不让，后来流的很厉害，就去了煤炭医院包扎，当时郑某就趁乱走了，之后大海他们又把我带回麻将馆，凤姐又让我拿钱，麻将馆老板也把门从里面反锁了，之后警察进来把我解救了。
2014年5月11日下午2点多，我和郑某（太原人），狗娃（娄烦人）三个人一起去本市菜园街和小南关街的麻将馆打麻将，到晚上8点多，开始推锅，500、1000元的转转锅，每人推两锅，推锅的人有我，麻将馆老板杨某、杨某的两个岚县朋友，还有三个岚县人钓鱼，这个胡是丁某和杨某起的，丁某还叫来一个放高利贷的男子，借3000元抽200，借5000元抽300……当晚共欠高利贷11000元。后来他们限制我的自由，不让我走，并殴打我，直至最后被公安人员解救……5月11日晚至12日早晨一共参与推锅赌博的有20余人，丁某和两个麻将馆老板抽头，有2万多元的底钱。
2、证人郑某的证言：2014年5月11日，薄伟带的我和李某去了菜园街和小南关街路口西北角的二楼麻将馆，大约晚上9点左右，麻将馆老板和丁某叫麻将馆的人推锅赌博，我们上的是丁某的胡，用麻将推锅赌博，500元的转转锅，一人推两锅，轮流坐庄，一个坐庄的，有三个门子。推锅的有穿白衣服的麻将馆老板，薄伟，其他两个都是岚县男子，以前不认识，还有7、8个岚县人在后面押的，我也不认识。刚开始有个女的抽的底，后来是穿白衣服的麻将馆老板抽的底。丁某就在麻将馆里组织大家推锅，带来一个放款的男子负责给没钱的放高利贷。没多久，薄伟带的4000元就输光了。薄伟说没钱了，老板说旁边这个小后生有钱，你和他借吧，之后从这后生手里来回借了7000元的高利贷，之后就散伙了，下款的人不让薄伟、我和李某走，让我们还钱，之后我和李某在休息室睡了一会，早上起来，薄伟说又输了4000元，要不和我回家取吧，丁某一听回原平取钱，就将一个瓶子扔向薄伟，并冲上去打了薄伟耳光，我赶紧拉开，下款的小后生又上去打了薄伟一个耳光。两人一起骂薄伟。后来丁某叫来一个叫大海的过来看住我们，到了中午，大海说领我们回去拿钱，但必须留一个人，我们把李某留下，由麻将馆老板看住，之后大海带我们去他们领导小伟那，过去后小伟就对薄伟开始骂，并用一个东西打到薄伟头上，因为血一直流，我们去了煤炭医院，当时放款的、大海、小伟都在，后来在医院，我趁机跑了……5月11日晚上至12日早晨参与推锅赌博的有十二、三个人，丁某安排的人在抽底，开始时安心抽底，后来是杨某抽底，每锅抽50或100元，输赢都要抽，抽的非常快，我看到他们一共抽了10000多元。
3、证人李某的证言：2014年5月11日下午7点左右，我和郑某、薄伟三个人一起去菜园街的老杨麻将馆打麻将，到了九点时候，丁某和老杨电话联系过了几个人推锅赌博，还有一个放款的男子，老杨还介绍这名男子，并说薄伟和老郑都是在石油公司上班，可以放款给他们，还叫来4、5个不认识的人和我们一起推锅。之后就开始玩了，一会，薄伟身上的4000元就输光了，后来他有二次和放款的拿了7000元，到了晚上11点左右，他又输光了，凤姐过来叫了三个后生和我们催款，拿不回钱不让走，之后他就带的人去上胡了，到了凌晨2点多，丁某告诉薄伟说你早上能还钱的话，你还可以玩，薄伟说能还，凤姐就让下款的后生给了薄伟4000元，薄伟上去继续玩，我就睡了。到了早晨起来后，薄伟说又输了，凤姐向薄伟扔了一个水瓶，并打了薄伟耳光，我和郑某就把他们拉开，并和他们说好话，后来凤姐和下款的叫了一个叫大海的人，然后下款的叫大海看住我们三个，他回去休息了，之后商量去原平拿钱，但是必须留一个人担保，于是，我留下来做人质，他们走了，临走前放款的后生对麻将馆老板说让看住我，不要让我跑了。他们走后，我说想走，老板不让，说等凤姐回来再说，中午2点左右，老郑给我打电话说薄伟被打了，他逃跑了，现在已经报警，3点左右，大海和放款的带薄伟回来了，后来警察上来把我们解救了……当天赌博推锅的有四个人，后面还有几个钓鱼押宝的，我和郑某都看的，我俩没上场。当晚我看到丁某抽了有10000多元。
4、证人卢某的证言：2014年5月11日晚上，我在麻将馆看到杨某、原平人等人在推锅赌博，到了晚上12点左右，因为原平人没有钱了，就不推锅了，因为原平人已经欠放款的男子7000元高利贷了，丁某说你们几个就在这，明天上午把钱放下才能走，然后我就洗澡去了。5月12日上午11点多，我返回麻将馆看到一个高个子东北人和放款的男子看的原平人、老郑、娄烦人。一会东北人说把娄烦人押在麻将馆，他们领的原平人和老郑去原平要钱，中午吃饭后，丁某接了电话说原平人被东北人老板打了，在煤炭医院缝了针，另一个人跑了。过了一会，东北人、放款男子领的原平人回来，把原平人交给丁某就走了。
5、被告人赵某甲对被告人丁某的辨认笔录；被告人赵某乙对被告人丁某的辨认笔录；被告人杨某对被告人丁某的辨认笔录；被害人薄伟对被告人赵某甲、赵某乙、杨某、丁某的辨认笔录。
6、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迎泽责任区刑警队出具的抓获经过：2014年5月12日，在郑某的指认下，在太原市迎泽区小南关街于菜园街西北角二楼麻将馆内将犯罪嫌疑人杨某抓获，当场解救被害人薄伟、李某；2014年7月8日，民警根据线索在小店区狄村出租房内将犯罪嫌疑人赵某甲抓获。
7、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2014年7月4日，犯罪嫌疑人丁某主动到迎泽责任区刑警队投案。
8、山西煤炭中心医院出具的关于薄伟的病历及医院监控截图。
9、被害人薄伟自画的现场平面图。
10、各被告人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
11、各被告人的户籍证明。
12、被告人赵某乙、杨某的前科劣迹材料。
13、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14视频资料。
15、太原市迎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薄伟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16、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迎泽责任区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经工作发现，薄伟已于2014年6月19日因吸毒被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关于赵某甲、赵某乙、丁某、杨某等人涉嫌非法拘禁、赌博一案中，参赌人员杨某已经制作笔录，证实杨某赌资300元，抽头渔利1400元。参赌人员郑某已制作笔录，证实薄伟输了14000多元。经过多方查找，未能找到其余参赌人员。
17、被告人赵某甲的讯问笔录及供述材料：2014年5月11日晚8时，其受“小伟”指使在菜园街一家麻将馆找丁某一起放高利贷，后因被害人薄伟无法还钱，将其非法拘禁。
18、被告人赵某乙的讯问笔录及供述材料：2014年5月11日上午8点，接到赵某甲的电话，在菜园街麻将馆内，非法拘禁并辱骂殴打被害人。
19、被告人丁某当庭供述：2014年5月10日、11日在菜园街小南关杨某的麻将馆里起胡赌博并非法拘禁被害人薄伟。2014年5月11日晚至12日早上与杨某共抽头渔利8100余元。
20、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及供述材料：2014年5月11日晚9时许，在我的麻将馆内，“鸭子”、“建生”、一个原平男子、老郑、丁某、一个娄烦男子要推锅赌博，赵某甲放高利贷，丁某负责给需要借钱的人放高利贷，她还从赌桌上抽钱，一锅抽30-50元不等，丁某在这个过程中就是如果有人临时离开一下，她顶一下……到5月12日4时许，赵某甲已给原平人的11000元高利贷。
2014年5月11日晚上推锅赌博中，丁某抽底，放高利贷的人也是丁某叫过来的，经丁某同意之后告知赵某甲下款，原则上是放款的人负责催款。当晚，我和原平人、鸭子、建生四个人推锅，到第二天早晨5、6点，原平人共欠赵某甲11000元。后来，原平人欠下11000元高利贷，丁某和赵某甲不让走，当天，麻将馆挣了500元，丁某抽头有2000余元，原平人输了11000多元。鸭子赢了3000-4000元。其他还有钓鱼的，我输了300元。2014年5月11日，在自己的麻将馆里和丁某组织起胡赌博并非法拘禁被害人薄伟。2015年7月16日当庭供称5月11日晚与丁某共同组织推锅赌博，当晚至12日早晨共计抽头渔利8100元。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赵某甲、赵某乙、丁某、杨某为索取债务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侵犯了公民的人身自由权，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赵某甲、丁某、杨某以营利为目的，组织他人用麻将推“转转锅”的模式赌博，从中获利人民币8100余元，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赌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依法判决：1、被告人赵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被告人赵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3、被告人丁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4、被告人杨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5、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8100元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赵某甲的上诉意见是，其系从犯，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赵某甲与被告人丁某、杨某以牟利为目的组织赌博，并与被告人杨某、赵某乙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甲伙同其他原审被告人组织赌博并向赌博人员提供高利贷，为向赌博人员索取高利贷款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应当对所犯赌博罪和非法拘禁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关于上诉人赵某甲所提其系从犯，且认罪态度好，应予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赵某甲自始参与了组织赌博的活动，并向参赌人员放贷，在赌博人员输钱不能偿还高利贷时又伙同他人非法控制借贷人人身自由，态度积极，行为恶劣，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亦系主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赵某甲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该项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永明
审 判 员 杨 力
代理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