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并民再终字第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鹤亭，男，汉族，退休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素芳，女，汉族，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秦符森，山西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鹤亭与被申请人王素芳欠款纠纷一案，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9日作出（2008）万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李鹤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5月29日作出（2008）并民终字第679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李鹤亭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2月9日作出（2009）晋民申字第340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鹤亭、被申请人王素芳的委托代理人秦符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4月27日，一审原告李鹤亭起诉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称，2006年7月18日，因被告王素芳欠原告房屋装修款，经双方协商达成书面还款协议，由被告于2007年8月1日将欠原告玉河街康乐巷26楼房屋装修款5000元通过银行卡方式交付原告，但到还款期后，被告拒不按约还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归还欠款。
王素芳（一审被告）辩称，被告是欠原告5000元房屋装修款，但已于2007年7月31日将此欠款归还原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一审审理查明，1999年7月原、被告双方交换房屋，但由于原告房屋有产权，被告的房屋没有产权不能买卖，所以原、被告于2006年7月又将两房换回，由于原告已将被告的房屋进行了装修，故双方协议被告支付原告装修款10000元，之后原告长期居住广州。被告于2006年7月支付了原告5000元后，给原告打欠条，承诺于2007年8月1日前将所欠款项5000元通过银行卡方式交付原告。逾期不付，支付原告滞纳金及住宿费、交通费。原告现以被告拒不按约还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归还欠款。庭审中，被告承认欠原告装修款5000元，但在2007年7月31日上午9时，原、被告双方均到西矿街邮政储蓄所，被告从该储蓄所存折上取出5000元整，被告说当场交给原告5000元，而原告称没有收到钱，并于同年8月2日离开太原，而证人赵某当庭证实看到被告给原告钱的过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个人在正常活动中应当遵循公平、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装修款的要求，被告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与证人当庭作证足以认定，被告支付了原告房屋装修款，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李鹤亭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房屋装修款至今未还，被上诉人到邮局取款是事实，但并未交付上诉人。2007年7月31日早上9时，上诉人按照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准时来到万柏林区西矿街邮政储蓄所，但被上诉人9时10分才到。进去后前面排有三人，上诉人因借了一辆自行车无锁，就站在该储蓄所门口一边看着车子，一边等他取款。当被上诉人取款出来后，我跟她讲你去年少给了我一百元，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被上诉人听后立即变脸说：那好，咱俩别过现金，我按欠条上写的帐号明天给你打到账上，明天才到还款期，上诉人只好无奈的走了。被上诉人也一直未将款打到我的卡上。因此，被上诉人到邮局取款是事实，但并未交付上诉人。其次，证人赵某的证词陈述虚假，不能证实本案的事实。我因自行车无锁，为防止自行车丢失，我根本未进邮局里面，是站在门口看车并等被上诉人。并非是赵某所讲，我跑到了柜台跟前，并收取了被上诉人的钱。由此证实，证人赵某完全是在帮助被上诉人作伪证，所以其证词虚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将钱交给了上诉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完全违背事实真相，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王素芳立即给付所欠上诉人房屋装修款5000元。
被上诉人王素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在本案中实际情况并非如上诉人所言，通过一审中两位证人的证言能够看出，本案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老两口与上诉人共同到邮局取款，并且在邮局中已将钱给付了上诉人，而并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上诉人只是在邮局外看车等候。其次，上诉人陈述说证人证词虚假仅是上诉人的一面之词，纯属主观臆断，并没有证据加以反驳来证明证人证词的虚假。再则，本案中两位证人，不但证实在邮局直接看到了给付现金的事实，而且，看到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一个条据的事实，该证人证言属于直接证据，因此有足够的证明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虽然对还款的事实经过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故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另查明，本案中的欠条是由上诉人一式三份复写，欠条上的签字为被上诉人王素芳所写。现王素芳称自己归还上诉人欠款后，上诉人将欠条的第二联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该欠条原件第二联，对此事实上诉人无异议。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李鹤亭与被上诉人王素芳之间存在欠款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2007年7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去邮政储蓄所取款也是事实，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将欠款5000元归还了上诉人。根据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词，说明2007年7月31日在西矿街邮政储蓄所，被上诉人已将欠款归还了上诉人，且上诉人还给了被上诉人一个条据。现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欠款条原件的第二联证明自己已归还了欠款，欠款条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的直接证据，现被上诉人已取得了欠款条，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归还了欠款。至于该笔欠款用一式三份的方式出据欠条，本身有悖常理，且该欠款条是由上诉人书写，按民间交易习惯来说，王素芳出据的欠条无论几份，双方之间承认的欠款只有5000元，欠款条均应由债权人李鹤亭持有，现李鹤亭将该欠条给付了王素芳，足以证明该欠款已偿还。综合本案的事实，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款条第二联所形成的证据链条关系，足以证明欠款已偿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再审申请人李鹤亭诉称，一审法院在审理时，王素芳承认欠我5000元，也承认欠条是她要求用复写纸一式三份，因为上面有的我汇款行名称和银行账号，我拿第一联，王素芳拿第二联，她女儿拿第三联，原因是王素芳怕找不见，无法按时给我汇款。而一审法院以王素芳从银行取出钱和证人赵某证明见到王素芳在银行柜台前亲自把钱给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人的证言为由判我败诉，我不服。第一，欠条上写明的是王素芳欠李鹤亭款的原因及还款方法，王素芳还款要汇到李鹤亭工行牡丹卡上，以存款条为凭证。王素芳交给法庭的是她自己所拿的第二份欠条，并未向法庭提交汇款凭证，如何证明已经还款。第二，如果王素芳把现金还给了我，她能不让我打收条或者把欠条第一联收回吗？第三，证人赵某的证词在一审、二审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时说是王素芳本人交给我钱，二审时说是王素芳老头给我钱，且是孤证，足以证明他在做假证。第四，一审庭审结束时，审判长收回了我的欠条且不打收条，二审法院开庭时在正、副卷均没有发现一审法院收回的我的欠条第一联原件，这就证明问题出在第一审法院。
被申请人王素芳辩称，第一、李鹤亭所持的欠款条第一联原件已从一审法院取回，王素芳所持的第二联原件目前在一审法院案卷中；第二、省法院《民事裁定书》显示作出裁定的依据是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省法院的观点和意见是错误的，是断章取义的、是站不住脚的，因为李鹤亭未收回第一联原件这一个程序上的小瑕疵，而否定一、二审审理的实体上和程序上的公正性和正确性，这是毫无道理的。第三、在本案中，既然由李鹤亭起草、代书“欠款条”的详细内容，并由李鹤亭特意安排为三联，按照生活常理，欠条三联都应该存放在李鹤亭处，只有王素芳还清后，李鹤亭才会把其中的一联归还给王素芳，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也是如此。证人证言也得出了双方在储蓄所各自履行了一个行为，即李鹤亭得到钱后交出了一张纸（欠条第二联），足以证明本案双方已经各自履行完毕。第四、目击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足以证明王素芳夫妻在储蓄所给李鹤亭钱的过程，王素芳付款后得到了一张纸，即欠款条第二联。第五、早在2006年7月18日王素芳第一次支付李鹤亭5000元时，李鹤亭也拒绝出收条。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李鹤亭与被申请人王素芳对于5000元欠款和2007年7月31日一起去邮政储蓄所取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取款当天王素芳是否将欠款5000元归还了李鹤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素芳提交了邮政储蓄存折证明在2007年7月31日取款5000元，证人赵某出庭证明见到王素芳在取款后将钱交给了李鹤亭，李鹤亭随后给了王素芳一张纸，王素芳还向法庭提交了归还欠款后取得的欠条第二联的原件。综合王素芳向法庭提交的存折、证人证言以及其持有的欠款条第二联所形成的证据链，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欠款已偿还。李鹤亭主张王素芳没有归还其5000元欠款，但除了欠条第一联外，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该笔欠款用一式三份的方式出据欠条，本身有悖常理，双方均向法庭提交了欠条的原件，因此，无法单纯根据欠条的持有情况判断欠款是否归还。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请求缺乏证据，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8）并民终字第679号民事判决书。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勇
审 判 员 李 峻
代理审判员 张榕麟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闫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