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汴民再终字第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开封伯伦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开封市。
负责人张醒亚。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雷五，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保全，河南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开封伯伦职业技术学校（下称伯伦职业学校）与被上诉人雷五合同纠纷一案，雷五于2012年12月21日向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合作办学协议；2.被告伯伦职业学校返还1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伯伦职业学校于2013年4月1日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雷五支付剩余的1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后，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龙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伯伦职业学校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以伯伦职业学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作出（2014）汴民终字第29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伯伦职业学校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伯伦职业学校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省法院经审查后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豫法立民申字第00246号民事裁定，裁定省法院提审。省法院提审后作出（2015）豫法民提字第000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汴民终字第299号民事裁定，本案恢复二审程序。本院立案后，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伯伦职业学校负责人张醒亚，被上诉人雷五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全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31日，雷五以河南大学凡高艺术培训中心的名义与伯伦职业学校签订了一份合作办学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发挥各自的资源优势进行强强联合，共同成立“开封伯伦文化艺术职业学校”，进行联合宣传，共同招生。合作举办艺术教育项目。协议有效期为三年，双方约定信誉保证金20万元，签订协议时，雷五向伯伦职业学校支付第一笔信誉保证金10万元，2012年10月1日前支付第二笔保证金10万元。在合同到期不再延续时，经伯伦职业学校验收学校设备无损后归还给雷五。合作办学正式签署后，由伯伦职业学校着手到相关教育部门修改注册学校名称、校长的工作。雷五于2012年7月31日向伯伦职业学校负责人张醒亚缴纳了第一笔保证金10万元。另查明，伯伦职业学校办学许可证于2008年8月5日，有效期为四年，即到2012年8月5日。由于伯伦职业学校在2011年民办学校年审中因没有正常开展教育教学活动等原因被确定为暂不合格学校，限期三个月整顿，整顿期为2012年4月27日至7月27日，2012年8月份，伯伦职业学校还没有验收合格。另查明，2013年4月19日《汴梁晚报》，伯伦职业学校在2012年年审中被评定为合格学校。河南大学凡高艺术培训中心未经开封市教育局批准，没有办学许可证。上述事实有雷五提供的2012年7月3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伯伦职业学校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开封市教育局、公安龙亭第二分局的调查函回复及庭审笔录中双方的陈述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河南省教育厅教职成（2013）558号关于加强中等职业学习学生学籍管理工作的通知，联合招生合作办学必须是具有中等职业学历教育资质的各类职业学校之间的联合，严禁与不具备中等职业学历教育资质的学校或机构联合招生。由上可知，雷五以河南大学凡高艺术培训中心的名义与伯伦职业学校签订联合办学协议，河南大学凡高艺术培训中心没有办学资质，双方联合办学是不会被教育局批准的，且从双方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双方准备成立的是开封伯伦文化艺术职业学校，是通过伯伦职业学校更名实现的，并不是重新注册成立，由此可见，双方名为合作办学，实为出租办学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项，严禁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可见，雷五与伯伦职业学校合作办学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应当被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雷五与伯伦职业学校明知其联合办学不会被批准而准备采用变更学校名称的方法达到规避法律的目的，双方均有过错。基于此协议获得的利益应予返还，故伯伦职业学校应返还雷五人民币1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伯伦职业学校应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雷五返还人民币10万元。二、驳回雷五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伯伦职业学校的各项诉讼请求。如伯伦职业学校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雷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雷五负担3500元，伯伦职业学校负担2300元（雷五已垫付，待履行时一并结清），反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伯伦职业学校负担。
伯伦职业学校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签订办学协议的主体是“河南大学凡高艺术培训中心”，而非雷五。一审引用2013年4月19日的《汴梁晚报》未经当庭质证，不能作为证据，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双方名为合作办学，实为出租办学许可证”错误。三、一审认定合作办学协议无效，同时认定伯伦职业学校存在过错没有根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反诉请求，并返还伯伦职业学校财产。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追究雷五的刑事责任。
雷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伯伦职业学校提出雷五伪造公章等，与事实不符，且已超过举证期限。二审法院不应审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伯伦职业学校负责人张醒亚向供电部门申请，2012年9月17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暂停供电。张醒亚予以认可，辩称是因教育局和派出所责令其停止办学。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合作办学协议是否有效。双方合作办学协议约定，共同成立“开封市伯伦文化艺术职业学校”，进行联合宣传，共同招生，合作举办技术教育项目。但伯伦职业学校2012年8月2日向开封市教育局提出的书面申请，显示“开封伯伦职业技术学校”更名为“开封伯伦文化艺术职业学校”。由此可以看出并非是河南大学凡高艺术培训中心与伯伦职业学校联合重新申请办学，且由于河南大学凡高艺术培训中心不具备中等职业学校教育资质，伯伦职业学校也因没有正常开展教育教学活动，2012年4月27日至7月27日进行整顿，证件被暂扣，该申请不可能得到教育主管部门的批准。雷五以河南大学凡高艺术培训中心的名义，借用伯伦职业学校的校舍及资质，向伯伦职业学校支付租金（每年50万元资产折旧费），并从盈利中分红，应当是双方的真实意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作办学协议为“出租办学许可证”无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项规定，严禁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判决伯伦职业学校所受雷五信誉保证金予以退还，驳回双方互相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伯伦职业学校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问题。由于河南大学凡高艺术培训中心未经工商登记和教育主管部门批准，因此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雷五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引用2013年4月19日《汴梁晚报》作为证据问题，该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直接采纳不妥。但该事实并未影响实体裁判。
关于上诉请求判令雷五返还财产问题，由于原审未提起，二审不予审查，伯伦职业学校可另寻解决途径。
关于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问题，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未掌握雷五违法犯罪的证据线索，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开封伯伦职业技术学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长东
审判员 郭为民
审判员 杨文蒨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艺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