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14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余东霖，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力，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钟学文，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倩，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颖飞，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航辉，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霞，女，汉族。
上诉人刘胜、朱力因与被上诉人高颖飞、刘航辉、刘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胜与朱力因加工机械零件相识。2014年11月19日，刘胜作为出借人（乙方），朱力作为借款人（甲方），刘航辉作为担保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由乙方贷给甲方3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1.5%，按月支付。为保证甲方按时归还借款，丙方自愿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滞纳金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开支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担保期限为甲方还清全部款项为止。2014年11月20日，朱力向刘胜出具一份借条，注明：“借条今借刘胜现金30万整，借期六个月，月息1.5%。朱力2014.11.20.身份证：610*****4621。高颖飞身份证：610*****2225”。后双方因还款发生纠纷，刘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朱力、高颖飞、刘航辉、刘霞支付借款及利息324568元、律师费、交通费2.1万元，共计345568元并承担连带责任（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给付日），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朱力辩称：其对借款协议不予认可，2015年9月份其把10万元归还刘胜，刘胜与其商定剩余款项以加工费抵消，还剩余8万元现金，当天其给刘胜出具8万元欠条。刘胜承诺把借款协议及房产证还给其。其认可房产证原件，借款协议签订时高颖飞和刘霞未在场，签完协议第二天刘胜给其转账20万元，又以现金方式给其10万元，当时约定的利息1.5分，每个月利息4500元。其认为刘胜不应以30万元的欠条起诉，因为其与刘胜只有8万元欠条纠纷，其现愿意给刘胜还剩余8万元，承担一部分律师费、诉讼费。高颖飞、刘航辉、刘霞原审均未参加诉讼。
原审中，刘胜称朱力2015年10月15日支付现金10万元，但认为系偿还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胜提供的借条、借款协议以及朱力的谈话笔录等互相结合，可以证明刘胜借给朱力30万元借款及刘航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事实。现刘胜依据证据要求朱力与刘航辉还款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刘霞与高颖飞，并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且高颖飞、刘航辉、刘霞均未到庭，四人之间关系不明，刘胜现要求高颖飞、刘霞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经核实计算，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如下：借款本金为30万元，从借款之日2014年11月20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5日，按月息1.5%计算利息共4.89万元，朱力给付的10万元，先折抵利息，再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为24.89万元。从2015年10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律师费、交通费缺乏合法有效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力与刘航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刘胜借款本金24.8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4.8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5年10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刘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4元，保全费213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9184元，刘胜已交，现由朱力、刘航辉承担，二人于付上款时支付刘胜。
宣判后，刘胜与朱力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刘胜上诉称：朱力与高颖飞系夫妻关系，高颖飞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高颖飞应承担连带责任。刘航辉与刘霞系夫妻关系，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协议约定，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原审计算错误，少支持了6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请求：改判朱力、高颖飞、刘航辉、刘霞承担除原判决支持部分外应再连带承担借款本息6万元、律师费及交通费21000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朱力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长期给刘胜供应机械零件，刘胜拖欠其货款12万元，在其向刘胜偿还10万元后，双方约定以货款抵销12万元借款，其给刘胜出具了8万元的欠条。其清偿数额仅为8万元及利息，原审认定的清偿数额与事实不符。刘胜在双方达成抵销约定后擅自毁约，属恶意诉讼。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刘胜承担。
经审理查明：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借款到期后，甲方（朱力）一次性归还全部本金和利息，甲方应按约定及时还清贷款，逾期未还清贷款本金的，乙方（刘胜）按贷款金额的0.5%收取日滞纳金。第六条约定：为保证甲方按时归还借款，丙方（刘航辉）自愿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滞纳金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开支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第九条约定：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
再查明：刘胜与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刘胜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收取刘胜交通费1000元，共计21000元。刘胜二审中提交了西安市鄠邑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富平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审查处理表，证明朱力与高颖飞、刘航辉与刘霞均系夫妻关系，朱力与高颖飞于2013年6月7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关于欠款数额问题，2014年11月20日，朱力向刘胜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1.5%，借期6个月，刘航辉对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刘胜依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朱力应按约还本付息。朱力认为其向刘胜供应机械零件，刘胜欠其货款12万元，双方协商将12万元货款从欠款20万元中抵销；刘胜对此不予认可，朱力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故对朱力的说法，本院无法采信。朱力若认为刘胜欠其货款，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2015年10月15日，朱力向刘胜偿还10万元，双方现对该10万元的性质产生争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的规定，应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冲减。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0月15日共产生利息4.89万元（30万元×1.5%×12÷365天×331天）朱力偿还的10万元应先冲减4.89万元利息，剩余5.11万元从30万元本金中冲减，故截止2015年10月15日朱力尚欠借款本金24.89万元。原审认定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高颖飞、刘霞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刘胜提交了婚姻登记机关出具的审查登记材料，可以证明朱力与高颖飞、刘航辉与刘霞均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朱力与高颖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高颖飞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刘航辉系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并非主债务人，担保债务并非法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刘胜要求刘霞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息为月息1.5分即月利率1.5%，不违反限制性标准，双方约定的滞纳金（即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贷款金额的日0.5%，该标准明显超过年利率24%，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故刘胜主张朱力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理由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刘胜主张的律师费和交通费合计21000元，朱力与刘胜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对该部分费用的负担进行了约定，现刘胜要求朱力、刘航辉承担该部分费用，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朱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责任承担、利息计算标准、律师费负担方面存在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力、高颖飞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刘胜借款本金24.8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4.8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
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朱力、高颖飞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刘胜支付律师费及交通费21000元；
四、刘航辉对朱力、高颖飞的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航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朱力、高颖飞追偿；
五、驳回刘胜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84元、保全费2130元、公告费600元，刘胜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9元（刘胜预交6484元，朱力预交6375元），由上诉人刘胜负担6622元，由上诉人朱力负担15451元，在执行判决内容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季立耘
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吕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