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4刑初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海山，男，1972年5月24日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东辽县，现住辽源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齐连义，辽源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源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月12日，以吉辽检刑诉字（2017）第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海山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付海迁、王安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被告人赵海山及其指定辩护人齐连义到庭参加诉讼。张某1在庭审中对赵海山的犯罪行为不予谅解，当庭表示放弃赔偿请求并于庭后提交了撤诉申请书，要求撤回对赵海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的告诉，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本院已于同年2月22日裁定准许其撤诉。现已审理终结。
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海山与被害人郝某1系同居关系。2016年9月9日12时许，在龙山区南康街安居小区97-3号楼1单元402室郝某1租房内，赵海山因郝某1提出分手而与其发生矛盾。赵海山极力挽留无果，便手持尖刀恐吓郝某1。郝某1欲强行离开时，赵海山手持尖刀刺击郝某1胸部、腹部等部位十余刀，致郝某1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郝某1系被锐刃器刺击多脏器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12时50分许，被告人赵海山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赵海山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赵某、张某2、焦某等人的证言；3、物证、书证；4、现场勘查笔录；5、鉴定意见；6、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海山利用锐刃器刺击他人要害部位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海山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持刀刺死郝某1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表示其有主动投案行为，对所犯罪行感到后悔，对不起被害人家属，愿意让家人代其赔偿，请求法庭对其公正处罚。
其指定辩护人齐连义对公诉机关指控赵海山犯有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但认为赵海山系投案自首，具有法定从轻的量刑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海山与被害人郝某1系同居关系，后因琐事产生矛盾。2016年9月9日12时许，郝某1将赵海山之兄赵某找到其租住的龙山区南康街安居小区97-3号楼1单元402室，向赵海山明确提出解除同居关系。赵海山不同意分手并极力挽留，进而以服药、持刀相要挟。当郝某1不为所动欲强行离开时，赵海山当即产生杀人之念，将赵某诳离现场后，手持尖刀向郝某1胸、腹等部位连刺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郝某1系被锐刃器刺击多脏器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12时50分许，被告人赵海山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其持刀杀死郝某1的犯罪事实，并主动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作案现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接警记录及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9日12时许，辽源市公安局南康分局接到赵某报警，称安居小区97-3号楼1单元402室发生杀人案件。经出警查明，死者郝某1的情夫赵海山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12时50分许，赵海山到该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作案经过。
（2）户籍信息、婚姻证明等，证实被告人赵海山、被害人郝某1的自然情况和婚姻状态。
（3）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赵海山到案后，公安机关依法对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T恤衫、牛仔裤、鞋予以扣押。
（4）指认犯罪现场照片，证实赵海山到案后，带领公安人员对其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5）房屋租赁合同，证实郝某1被害现场房屋系其向冯某所租。
2、鉴定意见
（1）吉公（辽）鉴（法刑）字【2016】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郝某1系被锐刃器刺击多脏器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辽公鉴（法物）字【2016】16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经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DNA检验，送检的赵海山唾液样本的DNA分型与送检的赵海山手指擦拭物的DNA分型一致，经计算其似然比为1.904×1025；送检的郝某1血样的DNA分型与送检的药盒上可疑斑迹、郝某1黑色T恤血迹、郝某1红色外衣上血迹、郝某1手指擦拭物、红色手机擦拭物、赵海山牛仔裤右腿底边可疑斑迹、刀尖上血迹、尖刀刀把上可疑斑迹、现场地面血的DNA分型一致，经计算，其似然比为4.036×1025；白色鞋（左脚）上可疑斑迹检出混合DNA分型谱带，赵海山唾液样本DNA分型其中可见；黑色手机擦拭物检出混合DNA分型谱带，郝某1血样本DNA分型在其中可见；塑料瓶上可疑斑迹检出混合DNA分型谱带，赵海山唾液样本、郝某1血液样本的DNA分型在其中均同时可见。
3、现场勘查笔录
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及提取检材、物证情况：勘验时间2016年9月9日12.15至16.35时，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由外围至中心进行现场勘查。现场位于辽源市龙山区安居小区97-3号楼1单元402室。现场房屋北开门，门为棕红色防盗门，呈打开状态，门锁已被市公安指挥中心指派人员破坏。卫生间白色洗手池内见有单刃尖刀一把（刃长15.7cm,柄长11.2cm）。客厅方桌南侧地面见有一透明塑料瓶（9×3.2cm），塑料瓶西侧30cm处见有一黄色方盒（长10.5cm,宽5cm,厚1.5cm,上见有溴鼠灵杀鼠剂字样），方桌南侧见有一中年女尸，女尸头北脚南仰卧于地面，女尸头部西侧处地面见有一血泊（25cm×18cm）。卧室东南角摆放有双人床一张，双人床北侧地面见有一粉红色床单铺于地面，床单上见有一红色衣服。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相25张。现场提取血迹、尖刀、黄色小盒、白色塑料瓶、黑色手机、红色手机、白色手机。
4、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证实，其弟赵海山和被害人郝某1在一起生活多年但没有领取结婚证。案发当天，郝某1给其打电话说要与赵海山分手，让其去二人租房处。其到场后，赵海山和郝某1因为分手的事发生矛盾，郝某1执意要走，赵海山极力挽留，后因挽留不成将郝某1杀死。是其打电话报的警，听赵海山说是用刀攮的。120来后一看说人已经死了。
（2）证人张某2证实，其朋友张凯伟的三叔系郝某1的妹夫，案发当天张凯伟的三叔打电话找其给郝某1拉行李，其开面包车接着郝某1到安居小区一个楼下后，见两名男子在等郝某1，三人一起上楼后有10分钟也没下来。其给张凯伟的三叔打电话，张凯伟的三叔让其上四楼中门去看看咋回事。其敲开门后看见这个女的和其中一名男子在拉扯，好象在吵架。这名男子说行李不用拉了，还给其200元运费。其下楼时听到楼上又吵起来了。后来两名男子中的一名下楼让其报警，说是打仗了。
（3）证人焦某证实，其在辽源市公安局做门卫。2016年9月9日中午12点左右，一名男子来报案，说安居小区杀人了。其告诉他到南康分局报案，该男子就打车朝南康分局方向去了。
（4）证人张某3证实，其与郝某1虽系夫妻关系，但已分居十七八年，未办理离婚手续。其是当天下午得知郝某1被害的。
（5）证人谢某证实，其系赵海山前妻，二人于2008年8月份离婚，当时是因为赵海山外面有女人，这个女人家是伊通的，其和赵海山离婚办手续那天这名女子也去了，赵海山离婚后和这名女子生活。
（6）证人张某1证实，其系郝某1女儿，案发当天中午11点左右得知母亲被赵海山杀害。近期赵海山怀疑郝某1在外边有人，曾威胁过其母女俩，郝某1要是不回去就把其母女俩全杀了。其觉得赵海山不是好人，不仅打郝某1，还用刀砍过自己。
（7）证人郝某2证实，郝某1是其二姐，在辽源打工，有一个叫赵老万（赵海山）的对象，近期与赵老万有矛盾。郝某1女儿张某18月28号结婚，郝某1在农村一直陪着到9月9日早上回辽源，回来就是要跟赵老万分手，并把自己的衣服拉回农村。期间赵老万一直给郝某1打电话，因为女儿在跟前郝某1就没接。昨天赵老万曾找其说过，郝某1要是不跟他过，他就先杀郝某1女儿，再杀郝某1。
（8）证人郝某3证实，其系郝某1大姐，2016年6月来过辽源，郝某1带其到过她家，和叫“老万“的男子一起吃过饭。
（9）证人冯某、辛某证实，二人系婆媳关系，辛某是安居小区97-3号楼1单元402室的房主。2015年9月，由冯某经手将该房租给一个叫郝某1的女子。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赵海山到案后，曾在公安机关做过三次供述，证实其与同居了八年的郝某1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用刀将其杀死后主动投案的经过：我杀人了，我来投案自首。我杀的人叫郝某1，我们一起生活了八年，但是没有领结婚证，我因为郝某1离的婚，但是郝某1没有和他丈夫离婚。我杀死郝某1是因为从2016年初她就和我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和我一起生活了。我挣的钱都给她了，我求她和我一起生活她也不同意，我还是因为她离的婚。我怀疑她外面有人了。因为我和郝某1在一起生活好多年了，我和她有感情，我想感化他，让她继续和我生活。还有就是今天中午12点左右，有一个出租车司机来我家给郝某1取衣服，我怀疑郝某1和出租车司机这个男的有不正当关系，我很气愤也不想活了，一气之下就把郝某1给杀死了。我用的是一把剔骨刀杀死郝某1的，这把刀是我在2015年5月份左右在东吉市场附近的一家炊具商店购买的，买的时候就是为了家里吃骨头的时候剔肉用，我用刀在郝某1腹部、胸部、后背一共刺了十多刀。
2007年冬天，我在伊通县一家旅店和郝某1认识的，后来发展成不正当男女关系。郝某1当时和我都有家庭，她要和我一起生活，让我和谢某离婚，我当时就同意了并且和谢某离婚了。2008年7月我离婚以后，我们俩就来到辽源市租房子打工生活。我俩在一起生活了8年，一直到2016年9月份，这八年间郝某1一直没有离婚。2015年9月20日，我和郝某1在安居小区97-3号楼1单元402室租的房子，2016年初的时候郝某1就和我闹矛盾，不想和我一起生活了。2016年8月28日郝某1女儿张某1在长春结婚，郝某1去参加张某1的婚礼以后就不回来了，我就在电话里商量郝某1回来，声称让郝某1回来取衣服，但是实际想法是把郝某1留在辽源和我一起生活。今天凌晨3点左右，郝某1给我发信息，说她白天回来取衣服，并且向我要我哥哥赵某的电话，她想让我哥哥一起来我家。我当时想我哥哥来也能劝劝她，就把电话给郝某1了。今天中午11点左右，我哥哥来我家中，我俩坐了一会就下楼溜达了。不一会郝某1和一个男的开了一辆面包车来安居小区了，当时我想让我哥哥赵某和我一起去劝劝郝某1留在辽源和我一起生活，我和我哥哥及郝某1一起上楼，我们三人在我们家402室内，我和我哥哥一起劝郝某1在辽源和我一起生活。郝某1当时情绪特别激动，说什么也不同意留在辽源和我一起生活。我就给郝某1赔礼道歉，并且给郝某1下跪求郝某1留下来，郝某1还是不同意留下来。这时候和郝某1一起来的面包车司机就上楼了，问郝某1还拉不拉衣服了。我就问司机车费多少钱，并给了司机200块钱。给完钱以后，司机还是不走，还问郝某1拉不拉衣服了。司机下楼走以后，我怀疑和郝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就让我哥哥赵某下楼看看面包车司机走没走。我哥哥赵某下楼以后郝某1就开始收拾衣服，她在卧室里把床单拽下来，想把衣服包走。我抱着郝某1不让走，郝某1说衣服不要了，把衣服扔在卧室地上，就要自己走。我就去卧室电脑桌抽屉里取出一小瓶老鼠药（什么牌子的老鼠药不知道），当着郝某1的面说：你要走我就喝下老鼠药。她还要走并拿出电话打电话，我也不知道她要打给谁。我就到客厅的冰箱里把剔骨刀拿出来，把老鼠药的塑料瓶盖子割开，我把这一瓶老鼠药都喝了，她还要走。当时我很气愤，就想这八年来我挣的钱都给她了，我求她一起生活她也不同意，我还是因为她离的婚，还有面包车司机来给郝某1取衣服，我怀疑郝某1和面包车司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喝老鼠药了也留不住她，我活着也没有希望了。我站在卫生间门口，背对着门，右手拿剔骨刀比划说：你要走我就攮你！郝某1也不说话边打电话边往门口冲，我就照她肚子攮了一刀，她妈呀一声还往外冲要走。我想怎么也是留不住他了，干脆把她杀了算了，紧接着我又照她肚子攮了第二刀。郝某1上来抓我没抓到，我用左手抓住她的衣领使劲一轮，郝某1就躺在地上了。她头朝着房门，正好在我胯下，我背对着房门，拿刀又朝郝某1腹部攮了第三刀，她倒在客厅并且来回滚动不断叫喊，我就弯下腰又接着胡乱往她身上攮了十多刀，攮在腹部、前胸、后背、身体两侧。我攮完看见郝某1倒地不动了，我的手上全是血，我害怕了也没看郝某1被我攮完在地上是什么姿势，就到卫生间洗手盆内洗了下手，把剔骨刀扔在洗手盆内。这时有人敲门，开门看是我哥赵某，我什么也没拿就出门了。我告诉我哥我把郝某1给攮了，我哥抓着我的衣服摇晃我说你怎么这么虎啊！我身体往后一靠，就把门关上了。我哥让我把门打开，我告诉我哥钥匙都在屋里了，打不开门，然后我就到公安机关自首了。
我是在安居小区97-3号楼1单元402室客厅把郝某1杀死的，我把作案工具剔骨刀扔在卫生间的洗手盆里了，因为我当时是拿着刀去洗手，直接就把刀扔进洗手盆里了。攮郝某1时最开始的三刀我右手握刀柄，刀尖朝下攮的郝某1的腹部。郝某1倒地后我把尖刀调转过来，虎口朝上，刀尖朝下，朝郝某1身体胡乱扎了十多刀。老鼠药是在2016年9月8日10点左右，在西小桥上一个摊位买的老鼠药。老鼠药是纸盒包装，盒里面是透明的塑料瓶，瓶里是红的液体，我喝完老鼠药把纸盒和药瓶都扔在客厅地面上了。买老鼠药是因为我准备见到郝某1时用喝药自杀的方式逼着郝某1和我一起生活，如果她不和我一起生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攮完郝某1以后发现我喝的老鼠药没有什么反应，下楼打了一辆出租车，到西小桥准备再买一瓶老鼠药喝掉自杀，但没有见到卖老鼠药的人，就又打了一辆车到辽源市公安局自首。我到了市局门口，门卫出来把我拦下，问我要干什么，我说我在安居小区杀人了，我来报案，门卫让我去南康分局。我出了市局院里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在南康分局下车，我到接警室告诉值班警察我杀人了，我来投案自首，警察就把我带到了办案区，然后对我讯问了。
6、视听资料
光盘2张，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讯问赵海山及其指认作案现场的过程。
以上证据，均经法庭依法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其中，被告人赵海山的供述和辩解，可以证实其作案的动机、手段和具体经过；证人张某1、郝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案件的起因；证人赵某、张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可以证实赵海山作案现场的具体情况及相关物证的提取过程；鉴定意见，可以证实被害人郝某1的死亡原因，并印证赵海山的作案手段和后果；抓获经过，可以证实赵海山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视听资料，可以证实公安机关审讯赵海山及其指认现场的程序和过程客观、规范。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海山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的起诉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赵海山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其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赵海山及其辩护人所持的其有投案自首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赵海山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判处其死刑，不立即执行。其辩解和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海山因同居女友郝某1提出分手而顿生杀机，当即持刀捅刺郝某1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对引发本案应负直接责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未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其构成自首，有法定从轻情节，依法可判处其死刑，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海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姜自祥
审判员 曲吉忠
审判员 孙继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