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7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张贻瑞，院长。
委托代理人：黄耀宇，男，汉族，1973年3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何迎健，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艳，女，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志，男，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曾伟德，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职业病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宋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职业病附属医院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根据医院的过错程度，重新划分责任，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2014年10月5日，宋艳因停经9月，腹胀疼6小时，羊水少到上诉人处治疗，并于次日转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急诊行剖宫产手术，于当日分娩一死胎。胎儿到湘雅医院做尸体解剖，该医院未提供尸检结果。经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有过错，因没有尸体解剖结果，无法确认上诉人的过错与胎儿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宋艳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宋艳向一审法院诉请：（一）请求判令职业病附属医院赔偿宋艳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孕期+术后）、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和鉴定费等共计142562元，核减职业病附属医院先行赔付给宋艳的30000元后，尚需赔付11256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职业病附属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5日，宋艳因停经9月，腹胀痛6+小时，羊水少（临产发作）入职业病附属医院处治疗。并于次日转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急诊行剖宫产术+宫腔纱条填塞术，于当日娩出一死胎。2014年10月17日，宋艳从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出院，医嘱为全休112天，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宋艳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8388.18元。
另查明，2014年10月11日，宋艳的丈夫以宋艳的名义与职业病附属医院签订《协议书》，约定宋艳、职业病附属医院双方在司法鉴定机构未出具鉴定结论之前，由职业病附属医院向宋艳垫付共计叁万元的医疗费用、尸体解剖费用、司法鉴定费用。司法鉴定结论出来后，如职业病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或者过失，则职业病附属医院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金额由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决。如法院判决职业病附属医院承担赔偿责任，职业病附属医院垫付的上述费用在后续赔偿金额中依法扣除。双方一致同意在中南大学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任意一家做出司法鉴定意见。2015年9月11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湘雅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924号），鉴定意见为：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附属医院在对宋艳的诊治过程中，未及时诊断胎盘早剥、未及时监测胎心以及未及时行剖宫产存在过错。由于胎儿死后未行尸体解剖，死因无法确定，故无法分析医方过错与胎儿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
再查明，宋艳怀孕后，2014年2月26日至3月14日因宫内早孕7周，宫腔积血入职业病附属医院处住院治疗，出院医嘱为全休1个月，加强营养。自宋艳怀孕起至分娩时，宋艳主张在职业病附属医院处共花费各类检查医药费7174.16元，但根据宋艳所提交的票据合计为3500.9元。宋艳的收入为每月应发工资3691.5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宋艳明确其各项损失为：孕期各类检查医药费7174.16元、医疗费18388.18元、住院伙食补助660元、护理费880元、误工费18360元、营养费30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5100元，合计142562元，扣除职业病附属医院已赔付的30000元，尚需赔付11256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职业病附属医院的责任承担问题；二、宋艳损失的赔偿范围及数额问题。
一、关于职业病附属医院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湘雅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9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职业病附属医院在对宋艳的诊治过程中，未及时诊断胎盘早剥、未及时监测胎心以及未及时行剖宫产存在过错。宋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由于胎儿死后未行尸体解剖，死因无法确定，无法分析宋艳过错与胎儿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而未行尸体解剖不能归因于职业病附属医院，故一审法院认定职业病附属医院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宋艳应当自行承担30%的责任。
二、关于宋艳损失的赔偿范围及数额问题。1、医药费：结合宋艳提供的医药费票据，宋艳主张的孕期各类检查医药费仅提供了3500.9元的票据，故一审法院对超出该部分的数额不予支持；宋艳在湘雅医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8388.1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宋艳在湘雅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1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根据宋艳2014年3月14日在职业病附属医院处及2014年10月17日湘雅医院的出院记录，医嘱全休时间分别为1个月、112天，加之住院治疗期间的11天，结合宋艳的收入情况，宋艳主张按120元/天计算153天的误工费183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因宋艳的两次出院医嘱均注明加强营养，但未注明营养期，一审法院酌情按全休期153天、60元/天计算为9180元，对宋艳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费：宋艳主张按80元/天计算11天的护理费8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宋艳虽未提交相关有效票据予以证实，但鉴于因治疗产生的交通费确属必要，故对宋艳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宋艳主张的鉴定费5100元有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宋艳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职业病附属医院在诊治过程中的过错及宋艳因怀胎十月却分娩死胎而遭受的精神损害，酌情认定为40000元，对宋艳主张的超过该部分不予支持。以上1至7项合计58069.08元，职业病附属医院应赔偿宋艳各项损失共计80648元（58069.08×70%+40000），扣除职业病附属医院已支付的30000元，尚需支付5064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宋艳50648元；二、驳回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51元，由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附属医院负担。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职业病附属医院、被上诉人宋艳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职业病附属医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依据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雅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9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职业病附属医院在对宋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及时诊断胎盘早剥、未及时监测胎心以及未及时行剖宫产”的过错，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胎儿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无法分析职业病附属医院过错与胎儿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出院诊断书等证据，被上诉人宋艳曾要求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对胎儿进行尸检，但由于不能归因于宋艳的原因导致无法作出尸检结果。被上诉人宋艳在本案中已尽到其配合尸检的义务。另，职业病附属医院作为在医患关系中具有人员、资源、技术优势的一方，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医疗过错行为与胎儿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结合已查明的上述事实，酌情确定上诉人职业病附属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职业病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元，由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附属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学里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