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明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孜勤。
被上诉人：王晓晓。
上诉人施明生为与被上诉人李孜勤、王晓晓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商初字第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施明生与施秀央、施秀眉系姐妹关系，2004年至2006年期间，王晓晓向施秀央、施秀眉及施明生借款多次，共计252000元，其中施明生出借114000元，施秀央出借给6万元，施秀眉出借78200元，约定利率为月利一分。此后，王晓晓一直未有还款。施明生在催讨过程中，委托中间人夏某某参与催款事宜，经协商，李孜勤承诺以打折归还的方式为父母还款，施明生与李孜勤于2014年7月6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以施明生、施秀央、施秀眉为甲方，王晓晓、李松月（已死亡）为乙方，李孜勤为丙方，约定：甲方的借款本息折算为80000元；由丙方李孜勤在2014年7月7日前一次性清偿80000元，甲方指定打款账户为中间人夏某某的农行账户；付清后，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等等（附：施秀央、施秀眉的债权已由施明生清偿）。施明生代表施秀央、施秀眉在协议上签名。李孜勤当日即转账交付了80000元，施明生出具了收条一份，并将所有借条原件交给李孜勤。
施明生于2015年4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施明生与李孜勤于2014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案件诉讼费用由李孜勤、王晓晓承担。
李孜勤在原审中答辩称：李孜勤的父母一共欠了200多万债务，他们没有能力偿还，债权人都找到李孜勤，李孜勤就和讨债的商量让他们折价李孜勤来偿还；父母欠施明生款是事实，施明生是在2014年6月份来找李孜勤，希望李孜勤来处理，当时要求全部归还，但李孜勤说不可能，只能根据李孜勤的能力归还一部分，经过电话多次协商，双方达成一致，决定归还8万元；这个协议是李孜勤找律师拟定的，当时中间人夏某某也在场，经施明生再三确认，施明生才签字的；当时施明生说这个钱是她从姐妹处拿来借给李孜勤母亲王晓晓的，有好几张借条，李孜勤认为协议有效，请求驳回施明生的诉讼请求。
王晓晓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施明生的代理行为虽然没有施秀央、施秀眉的明确授权，但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李孜勤自愿为父母还债的行为符合传统良俗，施明生与李孜勤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李孜勤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价款，合同已履行完毕。施明生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孜勤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施明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施明生负担。
施明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十年前，李孜勤母亲王晓晓以办汽车门锁厂需要资金为名，向施明生姐妹三人共借款25万多元。当时拟定月息一分，三个月计算一次利息，如果施明生姐妹三人需要取回，须提早告知，让王晓晓安排还款。2006年3月，王晓晓出逃。2014年7月6日，李孜勤出面，与中间人夏伟帮签订还款协议，当时施明生未参加。施明生是在不知道协议内容的情况下，在协议上签字的。当时，施明生问夏伟帮可不可以签，夏伟帮点点头，施明生就签了。后来夏伟帮说李孜勤还了8万，就算还清了，因夏伟帮为此事很辛苦，这8万元已经花光了，所以至今施明生未拿回借款。关于协议书，李孜勤说给了夏伟帮，夏伟帮说没有给，因此施明生只能从李孜勤处复印协议书一份。涉案协议书系无效协议。1、涉案借款25万多元，十年后本息还款8万元，显失公平，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2、涉案协议书掩盖了主要事实，未提所借金额，未提免除主要责任的内容，未尽到以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责任，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3、涉案协议书以8万元现金抵销数十万元的巨额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原审中李孜勤所称多次与施明生电话协商不属实，当时施明生与李孜勤公公见过面，其公公称还十万，施明生都没有同意。李孜勤提交的施明生出具的收据原件也不属实，施明生从未写过收条，施明生是在2014年12月问夏伟帮时才得知还款8万元的事，施明生只在涉案协议书上签过名，这是施明生头晕脑涨，在过问夏伟帮，夏伟帮点头之后施明生才签字的。4、原审判决称施明生放弃了大部分债权，是对自己财产处分权的行使，李孜勤代母还债的行为值得肯定，符合传统良俗。对此，根据施明生的条件，施明生不会同意放弃巨额钱财，而李孜勤的行为也不符合传统良俗。本案以少抵多，实际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5、虽然王晓晓没有财产，可王晓晓的生活水平远远超过了施明生，因为王晓晓的儿女都是富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订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而此处的依法是指符合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遵纪守法等价有偿等原则。否则，即使签了字也是无效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施明生的诉讼请求。
李孜勤在二审中答辩称：1、李孜勤与施明生于2014年7月6日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示，施明生本人亲笔签字。故这份协议是有效的。2、李孜勤已按协议履行完毕。将8万元转入施明生指定的账户、户名，并向李孜勤出具了收款凭证。施明生也写了收条。3、因李孜勤是按施明生指定银行账户汇入该款，施明生有没有拿到钱与李孜勤没有关系。假如施明生没有拿到钱，也应向夏伟帮（还款协议中施明生指定银行账户持有者）追讨。理由：（1）夏伟帮是受施明生的委托向李孜勤追讨债务的。李孜勤与夏伟帮并不认识。在录音证据中，施明生亲口承认是施明生委托夏伟帮向李孜勤追讨债务，并且施明生是极信任夏伟帮的。（2）现今是施明生自己所拖非人，没有拿到钱，造成这样的结果，那是施明生与其委托人夏伟帮的问题。和李孜勤是无关的，不应让李孜勤来承担。（3）2014年7月6日，李孜勤、施明生与夏伟帮三人在永康市解放时代广场一楼中国工商银行营业厅内李孜勤一再向施明生求证施明生与夏伟帮的委托关系。施明生亲口向李孜勤说：夏伟帮是施明生的外甥，施明生已全权委托夏伟帮。施明生说自己没有银行卡。李孜勤说你儿子的也可以。施明生说也没有儿子的银行卡，让李孜勤把钱汇入夏伟帮账户就可以。在录音证据中，李孜勤也是承认这点的。（4）施明生说自己未参加签订还款协议，又说在不知道协议的情况下签字，陈述内容相互矛盾，既然未参加又怎么会有签字。（5）在李孜勤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施明生亲口承认施明生知晓并愿意接受以8万元来清偿所有的债务。也就是说还款协议是在施明生同意并知晓协议里条款而签订下的，是在双方真实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所以协议是有效的。（5）李孜勤母亲王晓晓与施明生的借贷为自愿借贷。投资，借贷都是有风险的，施明生应该明白。（7）债务是李孜勤母亲欠下的，与子女无关，与李孜勤夫家更无关。不管在法律和社会道德上，子女与李孜勤夫家都没有本份和义务来偿还债务。（8）李孜勤母亲王晓晓并不是有钱或有能力不偿还债务。王晓晓年龄大了，丈夫也离世，自己又患有高血压和半身麻痹，所欠债务到200多万，以王晓晓自身根本无力偿还。综上，根据上述事实与理由，施明生在公平、自愿的前提下，已经签署了还款协议，并且李孜勤已完成协议内容半年之后，施明生否认协议的真实有效，诉请法院撤销该协议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施明生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施明生庭审中关于其与施秀央、施秀眉系姐妹且施明生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持有施秀央、施秀眉作为债权人的借条原件的陈述，表明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李孜勤有理由相信施明生有权代理施秀央、施秀眉签订涉案协议书，施明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施秀央、施秀眉签订涉案协议书的行为有效；其次，根据施明生庭审中关于案外人夏伟帮系受其委托，且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其问过夏伟帮能否签订该协议书，经夏伟帮同意签订后，其才签字的陈述，以及涉案录音资料中施明生关于协商数额为8万元的陈述，表明施明生知晓涉案协议书的内容，其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最后，涉案协议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李孜勤在签订涉案协议书后的当天即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因此，原审认定涉案协议书系有效合同并无不当。如果涉案8万元确系由夏伟帮代施明生收取未予归还，施明生可另案向夏伟帮进行主张。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施明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