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历刑初字第284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北京某地产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诉讼代表人焦某。
辩护人邬明安，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女，1958年10月4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北京市，住北京市，因涉嫌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于2013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4年1月29日被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于2014年8月8日为其重新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2015年8月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
辩护人李孝刚，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春可，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男，1958年6月22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北京市，住北京市，因涉嫌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于2013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4年7月11日被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为其重新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2015年8月1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
辩护人孟凡湖，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某，男，1957年1月28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学文化，系北京某公司财务总监，住北京市，因涉嫌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于2013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4年1月29日被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为其重新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2015年8月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
辩护人孟凡永，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韩博，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下检公刑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京某公司、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朱某某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一案，于2014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燕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北京某公司诉讼代表人焦某及辩护人邬明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孝刚、徐春可、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孟凡湖、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孟凡永、韩博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二次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5年1月23日、2015年5月23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2015年8月17日，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2015年11月23日，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6月，为掩盖账外资金支出记录及逃避缴纳税款，被告单位北京某公司召开董事会并通过决议，对账外资金的记账凭证及会计账簿不定期地进行统一销毁，同时约定每次销毁前需经被告人张某某、被告人李某甲、被告人朱某某和朱某某四名董事审核同意，由朱某某具体负责实施销毁。2007年7月某日，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朱某某等人在朱某某的办公室，对纳帕公司建立账外账以来的所有账外账财务资料进行审核后，由朱某某现场通过碎纸机对部分账目资料进行销毁。随后至2013年7月期间，北京某公司多次对账外资金记账凭证等进行统一销毁。经查，先后销毁的记账凭证及会计账簿涉及金额总计9497.03万元。
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北京某公司、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朱某某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朱某某、李某甲均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北京某公司、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朱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辩解。
被告单位北京某公司提交北京市地方税务局第一稽查局一稽税稽罚［2014］62号、一稽税稽罚［2014］9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证明已补缴了全部税款。
被告单位北京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单位具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积极配合税务机关的调查，补缴了偷漏的税款，没有给国家造成税收损失，建议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张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轻微，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免除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李某甲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朱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朱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被告单位已补缴了全部税款，社会危害程度较轻，建议对朱某某免除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2001年6月，由中国国际图书贸易总公司与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共同出资成立北京翰宏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及出资份额多次变更后，于2012年3月更名为北京某公司，由被告人张某某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被告人李某甲任董事兼总经理，被告人朱某某任董事兼副总经理、财务总监。
2007年6月，为掩盖账外资金支出记录及逃避缴纳税款，北京翰宏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并通过决议，对账外资金的记账凭证及会计账簿不定期地进行统一销毁，同时约定每次销毁前需经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朱某某和朱某某四名董事审核同意，由朱某某具体负责实施。2007年7月一天，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朱某某等人在朱某某的办公室，对公司建立账外账以来的所有账外账财务资料进行审核后，由朱某某现场通过碎纸机对部分账目资料进行销毁。随后至2013年7月期间，被告单位北京某公司多次对账外资金记账凭证等进行统一销毁。经查，先后销毁的记账凭证及会计账簿涉及金额总计9497.03万元。
2013年8月28日，被告人张某某、朱某某因涉嫌挪用资金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9月20日，被告人李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朱某某到案后，均主动供述了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北京某公司、中国国际图书贸易总公司、北京天成博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宏达和信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北京宏瑞润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北京筑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创业家园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北京中天智信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北京翰宏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某公司的公司性质、经营范围、工商登记、各股东出资及股权变更情况。
2、以张某某、朱某某、赵某某三人名义开立的15个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以及赵某某根据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重新恢复制作并由三被告人确认的账外账支出费用单据证明：北京某公司自设立账外资金至案发，涉及账外资金总额12983.92万元，先后销毁支出费用报销单记账凭证298份，涉及金额总计9497.03万元。
3、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北京某公司设立账外资金是经公司董事会同意的，公司账外资金主要有三个用途：一是给公司员工发放奖金，二是用于没有发票无法入账的支出，三是公司领导支配使用，账外资金全部存入公司以员工个人名义开的账户里，从设立账外账以来，共使用了15张银行卡用于保管账外资金，这些账户里的资金全部为公司资金，没有个人资金，资金来源主要是公司工程款的返还和不需要开发票的收入，她只是按照张某某、李某甲、朱某某的安排来调拨账上的资金，银行交易流水和领导审批签字手续她会定期汇总给朱某某，2008年左右，她听朱某某讲经公司董事会同意将这些账外账目销毁了，她没有经手销毁过程，应该是朱某某销毁的，她对公司账外资金的支出部分进行了记账凭证的恢复，这样支出的数额加上目前账中剩余的数额，就是账外资金所有的收入数额，共计12983.92万元。
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北京某公司设立账外资金的目的、资金来源及用途。
5、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她在纳帕公司担任董事会秘书时负责上传下达、整理文件、记录整理董事会决议，公司每年至少召开一次董事会，公司董事李某甲、朱某某、张某某、朱某某、王亦萱都能参加，王京生、中国国际图书贸易总公司的齐平景有时不参加，印象中李某甲和朱某某谈论过“避税”之类的问题，她不懂财务具体情况也不清楚，有一两次李某甲告诉她董事会上说的有些问题不用记了，但是因为什么问题不让记录她想不起来了。
6、省公安厅情况说明证明：该案来源及发、破案情况，张某某、朱某某系被抓获归案，李某甲主动投案。
7、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朱某某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证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北京某公司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情节严重，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朱某某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被告人张某某、朱某某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不掌握的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本案犯罪事实，三被告人均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北京某公司亦构成自首，且已补缴了全部税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被告单位、三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告单位已补缴了全部税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对相关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单位北京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某某、李某甲、朱某某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北京某公司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罚金十万元(罚金已预缴)。
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三万元(罚金已预缴)。
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三万元(罚金已预缴)。
被告人朱某某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三万元(罚金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朱庆臻
审 判 员 王 玉
人民陪审员 秦 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叶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