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城建环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
诉讼代表人：江平康。
委托代理人：余卫。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城建环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绍光。
委托代理人：余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道日。
委托代理人：陈义平、陈彤。
原审第三人：孟狄惠。
上诉人深圳市城建环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深圳市城建环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环艺公司）与被上诉人陈道日及原审第三人孟狄惠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1）杭下民初字第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为城建环艺公司下属分公司。2007年9月11日，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与本案第三人孟狄惠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就孟狄惠承包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设立的经营部达成协议，合同约定：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聘请孟狄惠为公司经营部经理，承包经营范围在浙江地区内，并从事营业执照所允许的规定范围，承包期限自2007年8月18日至2010年8月18日，承包费每年5万元，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供开展业务活动所需的合法资料及文件，孟狄惠以公司名义承揽工程所签订的合同报公司备案。2008年期间，陈道日代表城建环艺公司与案外人坤和建设（绍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和公司）签订《精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城建环艺公司承担山水人家1号地块6号楼排屋样板房室内装修施工工程，工程总价700127元。2008年4月30日，孟狄惠与陈道日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将上述山水人家1号地块6号楼排屋样板房室内装修施工工程交给陈道日承包施工，工程总价70万元，在坤和公司打入城建环艺公司指定账户，扣除2％管理费后，其余工程款全部汇入陈道日账户，待竣工验收审计结算完毕后六个月付清。协议签订后，陈道日按约进行了装修，工程完工后经过了业主的验收。2009年12月24日，经工程造价机构审价，确定该装修工程的定案金额为878486元。对该审计定价坤和公司予以了认可并已分次将全部工程款共计878486元打入城建环艺公司指定账户。由于在工程施工期间直至现在陈道日仅收到225300元，故引起诉争。陈道日于2011年12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及城建环艺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35616元，赔偿损失80017元（暂从2010年6月24日按其未支付工程款万分之二点一计至2011年12月23日，要求计至付清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城建环艺公司与案外人坤和公司签订《精装修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完毕后坤和公司已经向城建环艺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事实清楚。原审被告在审理过程中提出对该工程情况均不清楚的意见，与相关证据及当事人所陈述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陈道日作为城建环艺公司签约代表，代表城建环艺公司与坤和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了《精装修施工合同》，其后又与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业务经理孟狄惠就承包该工程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由此过程也可以反映陈道日对第三人以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名义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他是有充分的信任的。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第三人为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经理，代表公司所转包的工程亦在其与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所约定的业务范围内。陈道日有理由相信孟狄惠作为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的经营部经理，有代理该公司的权限。孟狄惠作为项目负责人，其以单位名义针对争议工程所从事的活动构成表见代理，应由单位即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承担责任。而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虽然在工商部门单独领取了营业执照，获得了对外经营的资格，但其为城建环艺公司下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应由城建环艺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全部工程款应在竣工验收审计结算完毕后六个月付清，故除欠付工程款外，陈道日要求原审被告按照日息万分之二点一支付相应违约金的请求正当，依法亦应予以支持。原审被告认为孟狄惠不是其职工，孟狄惠与城建环艺公司之间是工程转包关系，但就该意见并未提出有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审被告认为对孟狄惠与陈道日之间是否形成再转包关系不知情，实际上也是自认不能提交应由孟狄惠自行承担合同责任的证据。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认为应由第三人自行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于2012年9月28日判决：一、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城建环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陈道日未付工程款635616元；二、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城建环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日息万分之二点一赔偿陈道日上述635616元自2010年6月2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956元，由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城建环艺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宣判后，原审被告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城建环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对合同关系主体的认定错误、对第三人孟狄惠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错误；原判对案涉工程承包关系没有查清，对法定税金处理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道日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道日在二审诉讼中辩称：孟狄惠作为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负责与坤和公司谈判和工程业务，且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是可以代表上诉人处理各种事宜的。第三人也将（除最后尾款）收到的前期的工程款项通过上诉人按约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其行为都是得到上诉人认可的。上诉人对其作为合同相对方而收取坤和公司案涉工程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而对被上诉人实际完成案涉工程之事实却予以否认，并声称对该工程的具体事宜不知情是完全的推脱之词。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收取2%的管理费，其余工程款全部汇入被上诉人名下，而上诉人收取该费用的目的也就是将所有可能产生全部的费用（包括税费等）予以扣除，因此如需要缴纳不应当再包含在支付给答辩人的工程款中；其次，至今为此，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上诉人已经为该笔工程款除去之外的缴纳了任何税款。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原判所查明的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与孟狄惠于2007年9月11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这一事实，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及城建环艺公司未予否认。根据该合同约定，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聘任孟狄惠为该分公司经营部经理，并由孟狄惠承包该经营部，承包期限自2007年8月18日至2010年8月18日，孟狄惠在承包期间有独立经营自主权；孟狄惠以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则无偿提供营业执照、资质证书、体系认证、安全生产许可证、项目经理资质等机关资料及文件。上述事实可以证实孟狄惠受聘于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实际承包其经营部，对外以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关于案涉装修工程，系陈道日代表城建环艺公司与坤和公司签订《精装修施工合同》而由城建环艺公司承包；嗣后，由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孟狄惠将此工程转包给陈道日。陈道日已实际完成该工程施工并经坤和公司验收合格，坤和公司对该工程价款进行审计并按约支付城建环艺公司相应价款。上述事实有《精装修施工合同》、《审计报告》、汇款凭证、坤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坤和公司派驻工地代表王顺忠之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而予以证实。上诉人对于收到坤和公司上述工程价款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否认与坤和公司间的上述合同关系进而否认陈道日的实际承包施工事实，对此，上诉人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判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系正确。孟狄惠有权以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其以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名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陈道日，并由上诉人汇付给陈道日部分工程价款，对于案涉工程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并收取可坤和公司给付的价款，陈道日据此完全有理由相信孟狄惠代表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其系经得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在诉讼中否认孟狄惠的代理权，原判认定孟狄惠的行为就陈道日而言构成表见代理符合法律规定，其法律责任应由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承担。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为城建环艺公司下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应由城建环艺公司共同承担法律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工程款结算中应扣除法定税金（根据绍兴越城区计算为52709.16元）的主张，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而根据案涉《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约定，税金由陈道日自行负担。故上诉人应将相应工程价款给付陈道日，由陈道日依照国家相关税收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城建环艺公司杭州分公司及城建环艺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城建环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深圳市城建环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宇
审判员 陈艳
审判员 王宓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