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终196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木比奴，男，1979年1月1日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住该县，农民。2016年4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白静森，甘肃泽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瓦黑得，男，1995年10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住该县，农民。2015年6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马阿都拉，男，1991年2月19日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住该县，农民。2016年7月22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8月5日因患有严重疾病被取保候审。一审宣判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木比奴、马瓦黑得、马阿都拉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甘01刑初7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木比奴、马瓦黑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29日2时许，被告人马木比奴纠集马瓦黑得、马阿都拉及马占成（在逃），入户抢劫兰州市七里河区华林路258号东侧居民楼内的被害人马某1家，劫走装有现金、首饰的保险柜等财物后逃离。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单、现场勘查笔录、价格鉴定结论、视听资料、被害人马某2、马某1陈述、证人马某3等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木比奴、马瓦黑得、马阿都拉入户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马木比奴预谋抢劫，是犯意的发起人，并纠集其他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马瓦黑得、马阿都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均可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木比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并处罚金3000元。被告人马瓦黑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3000元。被告人马阿都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3000元。
上诉人马木比奴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马木比奴当天去马某1家是替其姐姐马某3要债，其不具有抢劫的目的，其行为构成盗窃罪；能积极退赔赃款赃物，又系初犯、偶犯，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上诉人马瓦黑得所提上诉理由是：其到被害人家是帮马木比奴要账，其行为构成盗窃罪，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马木比奴的姐姐马某3曾向被害人马某1借款，因马某1索要借款双方产生矛盾，为报复马某1，2015年5月，马某3提出让马木比奴打马某1一顿，并带领马木比奴指认了马某1住处。2015年5月29日2时许，马木比奴纠集上诉人马瓦黑得、原审被告人马阿都拉及马占成（在逃），来到兰州市七里河区华林路258号东侧居民楼内，以警察查房为由骗开305室被害人马某1家的门，对留宿于此的马某2进行威胁并将其关进卫生间，抢走屋内保险柜1只（内装现金5万余元、价值14258元的黄金饰品及部分玉石饰品等物）、联想笔记本电脑1台、索尼DSC-W530型数码相机1部（价值204元）等物及现金2000余元后逃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接处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5月29日4时57分，兰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马某2报称：当日2时25分，有四名男子冒充警察以查房为由进入家中，强行将其关进卫生间后，抢走了家中的保险柜和笔记本电脑。经立案侦查，确定参与抢劫的四名男子分别为马木比奴、马瓦黑得、马阿都拉、马占成。2015年6月2日17时10分，在兰州市小西湖金澳宾馆906房间将马瓦黑得抓获；2016年4月14日8时许，在东乡大阪镇拱北滩村一社70号将马木比奴抓获；2016年7月22日18时许，新疆石河子市警方在该市汇林大厦门口抓获马阿都拉。
2、报案材料及被害人马某1证言：2015年5月29日4时左右，我接到弟弟马某2的电话说3时左右，有人冒充警察查房进入我家中，将其控制后抢劫了家中财物。5月31日，我回家后经清点，发现被抢走了一个保险柜、一部笔记本电脑、一沓一元人民币、抽屉中的800元、一枚戒指、一条手链、索尼牌相机，钱夹中的1500元。保险柜中有5万元现金，1元和5角的硬币100元，1角和5角的纸币100元，我和儿子的黄金项链各两条，一个黄金戒指，墨绿色和翡翠玉的手镯两个，我的户口本和丈夫马占林的培训证。2013年10月份马某3要买房子，借了我的15000元，2014年1月份她丈夫贩毒被抓，又借了我的35000元，我多次向她要钱都没有还，为此吵过架。
3、现场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及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七里河区华林路258号东侧楼房的305室。中心现场为一室一厅一卫一厨，客厅电视柜柜门关闭，内有翻动痕迹；卧室衣柜柜门开启，有翻动痕迹；储物柜柜门开启，有翻动痕迹。现场客厅靠南墙西端一木质衣帽架上放有一红色“泸州特酿”酒瓶（提取）；客厅茶几西侧地面有一红色塑料袋（提取）；客厅西墙洗衣机北侧电暖气上有一把菜刀（提取）。
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害人马某2、马某4认，七里河区华林路258号东侧没有楼牌的六层建筑内三楼的305室，就是其居住的地方；马某1还辨认出了被抢走的一条项链；犯罪嫌疑人马瓦黑得、马木比奴、马阿都拉指认上述被害人居住的地方就是共同实施抢劫的现场。
5、辨认笔录及照片
(1)经被害人马某2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上诉人马木比奴就是案发时第一个进他家门，自称是警察，并坐在其旁边控制其的人；上诉人马瓦黑得就是案发时先后手持酒瓶、菜刀对其进行威胁并翻动客厅抽屉，之后将其电话拿走并把电话卡拔出的人；原审被告人马阿都拉就是和另一人共同抬走保险柜的人；马占成就是抢劫保险柜和电脑的其中一人。
(2)被害人马某1辨认出了马某3及退赔的黄金项链。
(3)经上诉人马木比奴、马瓦黑得及原审被告人马阿都拉照片混杂辨认，均各自辨认出了其他两个同案犯；马木比奴和马阿都拉还辨认出了马占成，辨认出了退赔的黄金项链；马瓦黑得还辨认出了马某2；马木比奴还辨认出了马某3。
6、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明，案发后犯罪嫌疑人马木比奴、马阿都拉、马占成逃跑，公安机关发布的网上拘留决定。目前马占成属于上网追逃人员。
7、涉案财物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索尼数码相机价格204元；黄金项链两条5258元，黄金戒指两枚3900元，黄金吊坠一只900元，黄金手链4200元。
8、扣押、发还物品清单、收条证明，公安机关收到马木比奴父亲马某5退还的现金10000元、马阿都拉父亲马某6退还的现金9600元，并从马某5处扣押黄金项链一条。上述财物均已由被害人马某1领取。
9、谅解书及收条证明，被害人马某1收到了被告人马瓦黑得亲属退赔的1万元现金，马某1出具了谅解书，请求法院对马瓦黑得从轻处罚。
10、公安机关提取的监控视频及提取笔录证明，2015年5月29日2时21分，被告人马瓦黑得、马木比奴、马阿都拉和马占成相继进入了华林路304号和太平沟下口的巷道。2时54分马阿都拉和马占成抬包裹的立方体重物由巷道走出，3时17分马木比奴提提包和马瓦黑得走出巷道行至路边离开的情节。
11、被害人马某2陈述：2015年5月29日3时左右，我在我姐姐马某1的住所内被四名陌生男子抢劫。当时有人敲门说是警察查房，我开门后其中一人出示了证件，我看不是警官证，就说你们不是警察，那男子说我们就不是警察，还问我女房主在哪，让我给打电话。我准备报警时被其中一个男子抢走了手机。拿假证的男子和抢我手机的男子，将我控制在沙发上，另外两个男子在房子里面翻找钱财。抢我手机的男子，把拿的酒瓶放在了沙发上，从厨房里拿出菜刀，撬开卧室衣柜，把塑料袋套在手上翻找东西。我说你们不要拿别人的钱，他举起拳头并且用东乡话说“你不要说话，否则我们对你不客气”。我当时考虑到儿子的安全，就坐在沙发上没敢说话。之后抢走我手机的男子和一个高个子男子，从衣柜里面抬出保险柜，问我密码，我说不知道，他们从卧室拿了一条床单把保险柜包住，抢我手机的男子对另外两名男子说你们先把保险柜抬走。之后抢我手机的男子和拿假证的男子让我到卫生间里面待着，他们继续在房子里面找东西。后来他们又叫我到客厅，抢我手机的男子拿着笔记本电脑。他们临走时，抢我手机的男子把我手机的电池和卡取出来放在桌上，我让他们把卡还我，他们说卡放在楼梯口，一会让我去找，还恐吓我说今晚不要出门，他们在楼底下等着。我当时害怕，过了半小时才下楼，在二楼楼梯口，找到了手机卡，就给姐姐打了电话，随后打110报警。
12、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3证言：我和马某1是朋友关系。2014年我要买房子借了马某115000元，我丈夫马占财因为贩毒被抓，我又向马某1借了35000元，共计5万元。后来马某1每天都打电话要钱，为此我们吵过架。2015年夏天，我回到娘家，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当时我弟弟马木比奴也在场，他说要报复她一下。一天，在他家我说让他打一顿马某1，他答应了。还问我马某1家有钱吗，我意识到他可能要抢劫，就让他不要管了。在马某1被抢劫的前四五天，我带着马木比奴到马某1住的楼下，给他指了马某1的家。几天后，我到马木比奴家，他媳妇给我看一条项链，说这是那女人家的东西，还有五万元现金，马木比奴拿了一万。之后我又碰到马木比奴，他说他到那个媳妇家里去了，那个媳妇不在，家里有一个小伙子。
(2)证人马某5证言：我是马木比奴的父亲，我听儿媳马昂说，2015年夏天，马瓦黑得、马木比奴、马阿都拉、马占成抢劫了马某1的家。马某3是我女儿，她借了马某1的钱，马某1逼着要钱，马木比奴知道后说要报复马某1。
(3)证人马某6证言：我是马阿都拉的父亲，我听小儿子马一布拉说，2015年5月马阿都拉和同村的马瓦黑得抢劫了别人的财物。
13、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供述
(1)马木比奴供述：2015年夏天，我姐姐马某3说在兰州和一个女人吵了架，她们之间好像欠下钱了，具体谁欠谁，她没说清楚。她让我把那个女人收拾一下，还带着我和我哥马占成来到那家人的楼下，给我们指了家门。又过了几天，22时左右，我和马占成给马瓦黑得打电话，马瓦黑得和马阿都拉来了。马占成提出到那个女人家里取些钱，我们坐摩托车到了那户人家。开门的是一个男子，床上睡着一个孩子。我说我们是来找房主的，跟你没有关系，你坐着不要乱动，你的孩子我们也不难为。那个男子就坐在沙发上抽烟，我坐在他的身边。马瓦黑得拿过手机，拔出了手机卡。马占成、马阿都拉从卧室里抬出一个保险柜先走了。我待了大概五分钟，就和马瓦黑得出来了。出来后马阿都拉打电话说他们在鸽子市。我们过去后，他们已经把保险柜打开了。保险柜里有5万元现金，还有一些黄金首饰。马占成给每人分了1万，还有1万说给马某3，具体给没给我不知道，还给了我1条黄金项链。
(2)马瓦黑得供述：2015年5月28号22时左右，我阿舅马木比奴打电话让我到忠华手抓店门口找他。在忠华手抓店门口，我见到他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我们又找到马阿都拉，马木比奴的朋友就走了。坐了四十分钟，马木比奴说“我们到一个人家取些钱”。打车到了华林路，马木比奴的朋友也来了，他从楼道里拿了一个红色的酒瓶，进门后放在了沙发上。开门的是一个男子，我们进门后，他就坐在了沙发上，马木比奴和马阿都拉站在他旁边。马木比奴问他房主在不在，那个男子说不在。马木比奴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对我说“你去搜点东西”。我在卧室内没有找到钱，看电视柜的抽屉开着，把相机拿了出来，我看到电热器上放着一把菜刀。马木比奴进房间后先是在屋里找钱，后来就坐在被抢的人旁边，看住他不让他乱动，也不让他说话。过了一会，马阿都拉和马木比奴的朋友用床单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包起来抬走了，马木比奴让我把被抢的男子关到卫生间。我们下楼后马阿都拉和那个我不认识的人已经走了，在楼道口我看见马木比奴手上提了一个红色的包。29日9时左右，马木比奴约我出去，给了我3000元。
(3)马阿都拉供述：2015年5月29日深夜，我在小西湖附近的酒吧和马瓦黑得，还有马瓦黑得的阿舅马木比奴喝酒，我当时喝多了，马木比奴没有喝，他说别人欠他的钱，叫我们帮着要一下钱去。凌晨时分，马木比奴带着我们去了小西湖附近一户人家，在我们准备上楼时，又来了一个男子。马瓦黑得的阿舅敲门先进去，然后是马瓦黑得、那个男子，我是最后进去的。我听到马瓦黑得和另外两名男子跟房主说要钱的事，当时房子里只有一个男子和一个小孩。马木比奴把一个保险柜拿到客厅，用一个床单包了，让我和最后去的那个男子抬走。我和那男子把保险柜抬出来，我们把保险柜放在铁路边的一个地方，那男子就把我送到小西湖附近的如海宾馆，我睡到第二天醒来，发现枕头底下有1000元钱，就拿着回东乡了。晚上，我们四人在村子附近的地方，把抢来的财物分成五份。我抽签分了8600元钱，还有石质的吊坠，一截子黄色项链，一对耳饰，还有四、五十元零钱。加上之前的1000元，9600元看病了，首饰打牌输了。马瓦黑得分了一个石质手镯，一节项链，还有钱，其他人分的啥我记不清了。
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二上诉人所提构成盗窃罪的上诉理由，经查，马木比奴、马瓦黑得、马阿都拉伙同他人，于深夜骗开被害人家门，使用威胁手段控制被害人后抢走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二上诉人伙同他人入户抢劫，且所抢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严重危害社会治安，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二人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退赃情况作出判决，量刑并无不当。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庆华
审判员 李旭东
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郭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