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仕龙。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杨秀。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嘉忆。
上述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任重，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
委托代理人丁兴锋，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建平。
上诉人刘仕龙、上诉人彭杨秀、上诉人唐嘉忆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仕龙、彭杨秀、唐嘉忆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任重、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兴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仕龙、彭杨秀、唐嘉忆是刘晶的法定继承人。2012年4月19日，刘晶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双方签订了保单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4的保险合同，所投保的险种包括平安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B款汽车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等，保险期间自2012年4月19日至2013年4月18日止，受益人为法定，所获保障为被保险人乘坐商业营运的汽车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金额100，000元等。2012年9月23日，刘晶乘坐杨德华驾驶的牌照为云ADXX**的机动车与另一机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晶当场死亡，交警认定杨德华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电子保单有如下记载：“法律声明：本人对所投保险种的条款，尤其是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均已了解并同意遵守。如有告知不实，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数据电文是合同的合法表现形式。本人基于对所投保险种的条款的完全认识和理解，同意如发生有关网上投保险种、保险金额等方面的分歧，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电子记录凭证等数据电文作为本投保书成立生效的唯一合法有效凭证，具有完全证据效力。”
一审中，刘仕龙、彭杨秀、唐嘉忆共同诉称，刘晶乘坐杨德华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刘晶当场死亡。刘仕龙、彭杨秀、唐嘉忆作为刘晶的法定继承人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申请理赔，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以刘晶乘坐的机动车为非商业营运汽车为由拒赔。刘仕龙、彭杨秀、唐嘉忆遂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连带赔付其100，000元。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投保人事发时乘坐的并非保险公司所指的商业营运车辆，不属理赔范围，请求驳回诉请。平安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刘晶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予遵守。保险合同应当包括保险责任等事项，刘仕龙、彭杨秀、唐嘉忆拒绝提供保险条款，致使无法根据保险条款对保险责任的约定来确定被保险人遭遇的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刘仕龙、彭杨秀、唐嘉忆就此应当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即便可以认为电子保单中关于“所获保障”的记载是保险合同对保险责任的约定，则原审法院认为，所谓“商业营运”应是指经相关政府部门登记许可的运输经营活动，刘仕龙、彭杨秀、唐嘉忆未能就被保险人所乘坐的机动车是经相关政府部门登记许可从事运输经营活动举证予以证明，故其无法证明被保险人遭遇的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事故，刘仕龙、彭杨秀、唐嘉忆对此亦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平安保险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刘仕龙、彭杨秀、唐嘉忆之诉，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150元，由刘仕龙、彭杨秀、唐嘉忆负担。
原审判决后，刘仕龙、彭杨秀、唐嘉忆均不服，共同提起上诉称：1、系争保险投保时，保险人仅提供电子保单，未提供相应保险条款。在本案被保险人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其家属不清楚保险合同的签订过程，也没有发现保险条款。不应由其提供保险条款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本案被保险人刘晶乘坐车辆的载客行为属于商业营运行为，王晶乘坐该车支付了运费和对价。商业营运是非法营运的上位概念，虽然本案事故车辆不具备营运资质，是非法营运车辆，但其载客行为仍属商业营运。原审法院将非法营运排除在商业营运之外，属理解错误。3、保险条款系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对商业营运存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4、保险人拒赔所依据的保险条款是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连带赔付其10万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答辩称：1、电子保单中的“法律声明”已对保险免责条款作出了说明，投保人在网络投保时已经勾选确认并知情，否则无法投保成功生成电子保单。2、我国关于道路旅客运输的法规明确规定从事道路旅客运输应具备登记许可。而本案被保险人乘坐的车辆不具有相应营运资格，不属商业营运。保险人不会对非法营运予以保险理赔。3、投保人在网络投保时可以看到系争保险条款内容，该保险条款在其网站提供打印下载，其已交付保险条款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保险条款释义部分已对商业营运的概念进行了明确界定，该释义不属免责条款。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交《平安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和网络投保流程网页截图，证明商业营运的概念在保险条款中已有约定，符合相关法规的规定，其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本院在二审中进一步查明以下事实：1、系争《平安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民航客机或商业营运的火车、轮船、汽车期间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按照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该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约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乘坐非商业营运的火车、轮船或汽车期间。”该保险条款“释义”载明：“商业营运指经相关政府部门登记许可的以客运为目的的运输经营活动。”以上事实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平安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予以证明。2、投保人刘晶持有平安世纪贵宾金卡，该卡需通过登录平安保险公司保险销售网站输入验证信息的方式激活。在该自助保险卡的网络投保页面上，须填写投保信息，“温馨提示”、“投保须知”和“保险条款”全文以嵌入式网页的方式显示，在上述提示内容下方的“投保人声明”处勾选“我同意”并点击确认后，生成电子保单。“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已经阅读并理解本卡卡册的内容和条款内容，并同意接受投保规则全部内容。确认保险人已经向本人明确说明了投保须知及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在内的全部保险条款的内容，本人同意接受并遵守上述内容，自愿投保本保险。”以上事实由上诉人提供的电子保单、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网络投保流程网页截图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被保险人刘晶在事故发生时乘坐的车辆是否属于系争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商业营运车辆以及保险人拒赔是否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关于商业营运的问题，保险合同是确定保险人与投保人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重要依据。本案中对商业营运的界定和理解应依据系争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虽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系争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未提供反证，且该保险条款在被上诉人的保险销售网站可在线浏览和下载，故本院对该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系争保险条款第五条明确约定保险责任范围以商业营运的交通工具为限，该条款释义部分又对商业营运的含义进行了解释。被保险人刘晶在事故发生时乘坐的车辆未经客运管理部门登记许可，系非法营运车辆，不属保险条款约定的商业营运车辆。上诉人认为非法营运车辆亦属商业营运车辆的意见，缺乏合同依据，亦与我国对道路旅客运输所采取的行政许可制度相悖，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人拒赔依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尽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拒赔所依据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系争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第（四）项的约定，对被保险人乘坐非商业营运车辆遭受的损害不承担赔付责任。该条款系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系争保险合同是由刘晶通过登录被上诉人开设的互联网保险销售网站，以激活自助保险卡的方式与被上诉人所订立。网络投保因以互联网为缔结保险合同的载体，与柜面直接投保等传统保险销售模式相比，在保险合同的表现形式以及投保流程上均有所区别。保险条款、保单等保险合同文件均以网页这一数据电文的形式予以表现，其与传统纸质保险合同文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本案的投保流程中，由于刘晶系持卡投保，只有当投保人刘晶登陆被上诉人的网站，输入自助投保卡片的身份验证信息，在线填写投保信息并浏览保险条款全文等投保提示信息，勾选同意“投保人声明”并点击确认后，才能完成投保并生成相应的电子保单。上诉人提供了电子保单，即表明投保人刘晶已经操作完成了上述网络投保流程。在上述网络投保的网页上，保险条款予以全文显示，投保人还可在被上诉人的网站下载打印保险条款，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刘晶交付了保险条款。被上诉人拒赔所依据的免责条款在保险条款中已用加黑字体显示，且投保过程中投保人勾选同意的“投保人声明”以及生成的电子保单中的“法律声明”，均表明投保人对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保险条款已了解并同意遵守。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在投保时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刘仕龙、上诉人彭杨秀、上诉人唐嘉忆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承晔
审 判 员 周 菁
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靳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