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千斤顶厂，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静宁路44号，组织机构代码20320099-3。法定代表人：唐友国，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耀，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北碚区新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双元大道1号附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0934592XD。法定代表人：曾令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利，男，汉族，1963年12月16日出生，该公司员工，1963年12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重庆千斤顶厂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新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碚新城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廖鸣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薇、审判员朱华惠组成合议庭，并由审判员张薇主审本案，于2017年3月15日进行了二审审理。上诉人重庆千斤顶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耀、被上诉人北碚新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明利参加了二审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千斤顶厂上诉请求：1、撤销（2016）渝0109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回购《协议》；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除斥期间已过，系事实认定错误。除斥期间应从2015年5月15日税务局作出回复时起算。2、一审法院未认定交易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是对事实的明显漠视。本协议签订存在重大误解，应被撤销。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支持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北碚新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千斤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关于土地使用权回购的《协议》。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14日，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签订了关于土地使用权回购的《协议》，约定北碚新城公司以1460万元回购重庆千斤顶厂所持土地的使用权及收益权。双方签订回购协议是在北碚区政府解决龙凤桥片区在上个世纪80-90年代征地未安置群众遗留问题的背景下而签订的，北碚区政府委托北碚新城公司对重庆千斤顶厂所持有的位于龙凤二村地块编号为北碚组团D3-7/01、D3-4/02共计14044平方米的土地进行收购。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北碚新城公司一直称该收购是政府回购行为，是为了解决农转非人员的拆迁安置问题。北碚新城公司是受重庆市北碚新城建设（大学城）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进行回购，且北碚新城公司自身也属于重庆市北碚新城建设（大学城）管理委员会的下属单位。因此，重庆千斤顶厂一直认为北碚新城公司对重庆千斤顶厂所持地块的回购行为属于政府对土地的收回，北碚新城公司也一直称因为该回购行为属于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性质。而根据相关税收政策，重庆千斤顶厂是不需要缴纳相关税费的。出于对当时国家利益、集体利益以及社会效应的考虑，重庆千斤顶厂同意以1460万的价格将所持土地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回卖给北碚新城公司，但该价格远远低于当时的正常市场交易价格。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5年3月19日，重庆市北碚区地方税务局城区第一税务所向重庆千斤顶厂发出《催缴税款通知书》，要求重庆千斤顶厂缴纳向北碚新城公司转让土地收入的相关税费共计2729909.64元。重庆千斤顶厂以该税费不应再缴纳为由向税务机关提出异议，但北碚区地税局于2015年5月15日做出回复，认为重庆千斤顶厂在办理相关税务事项时无法提供政府收回土地的相关证明材料，故应按照正常土地交易办理，按规定缴纳相关税费。重庆千斤顶厂认为，北碚新城公司在此次土地收购交易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真相，刻意误导重庆千斤顶厂认为北碚新城公司的收购行为属于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性质，给重庆千斤顶厂造成了重大误解，也直接导致整个交易价格显示公平，给重庆千斤顶厂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重庆千斤顶厂的合法权益，故重庆千斤顶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被告北碚新城公司辩称，一、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之间的协议签订时间为2012年9月14日，重庆千斤顶厂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撤销权的诉讼时效；二、双方签订的协议属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其本质是平等主体之间的交易行为，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主体适格，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涉案地块上所建项目系保障性住房项目，房屋已交付使用；三、关于税收问题，纳税是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的法定义务，不属于双方可以约定的范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重庆千斤顶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碚新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土地受让，依法转让，土地储备整治，土地综合整治开发、房地产开发、经营，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土石方工程，建筑装修工程，园林绿化工程。2012年9月14日，重庆千斤顶厂作为乙方与北碚新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载明：根据国家和重庆市土地管理有关法规和北碚区政府相关会议精神，由区政府委托新城管委会回购该宗土地，为有效解决乙方已获征地批文并部分完成征地拆迁遗留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现就甲方回购乙方取得的《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重庆千斤顶厂新产品扩产出品创汇工程征用土地的批复》（重国建[1992]15号）中所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收益权等权益，达成如下协议：一、宗地情况，回购地块编号为北碚组团D3-7/01号和D-4/02号，土地面积为14044m2（最终以国土部门颁发的用地红线为准）。其中：D3-7/01号规划性质为居住用地，容积率为2，土地面积11627m2；D-4/02号规划性质为商住，容积率为2.5，土地面积2417m2。二、款项支付，鉴于乙方已委托相关单位对该征地范围内的房屋、构附着物进行了拆拆并缴纳了相关税费，甲方以1460万元回购该宗地使用权及收益权，乙方出具完整的土地手续原件及收款票据（甲方在付款时可查验土地手续原件的合法性），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500万元，并在乙方交付土地10个工作日内第二次支付420万元，本应支付500万元，扣除乙方向安置户收取的优惠购买安置房款、天燃气安装费等费用约80万元），剩余460万元在双方完善土地相关手续（D-4/02，2417m2的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D3-7/01，11627m2的供地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协议第三条约定了群众安置，第四条约定了乙方保证，第五条约定了土地交付。第六条约定了双方责任与权利，其中甲方的责任有按国家规定完善土地回购的相关手续，并承担D3-4/02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50%的税费；乙方责任有协助甲方办理土地回购的相关手续，并承担D3-4/02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50%的税费。协议第七条约定了违约责任等等。该协议的尾页上有重庆市北碚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中共重庆市北碚区委北碚区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重庆市北碚区审计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龙凤桥街道办事处作为鉴证方盖章。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在签订协议后，重庆千斤顶厂向北碚新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土地回购款”，北碚新城公司向重庆千斤顶厂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款项摘要注明为“回购款或土地回购款”。另查明，2011年4月25日，重庆市北碚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出具《会议纪要》（2011-13），载明：2011年4月25日上午10：00点，受区政府委托，在北碚区经信委307会议室召开了重庆千斤顶厂位于北碚组团D3-4/03、D3-7/02地块征地遗留问题专题协调会。该厂为改制后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城镇集体），为妥善处理原拆迁户的遗留问题，也能最大限度地维护该企业职工的权益，在购房安置款计入土地成本后返还至我区时，该款必须存储在政府指定的专用帐户上，由区征地办、区经信委、龙凤桥街道、千斤顶厂共同监管，待该厂及拆迁安置户与开发商签订房屋购买合同妥善安置原拆迁户后，再由该企业申请解冻。该次会议有区征地办、区经信委、区国土分局、龙凤桥街道、千斤顶厂参会。2012年4月23日，重庆市北碚区委办公室出具《中共重庆市北碚区委办公室关于北碚区维护社会稳定工作会会议纪要》（第22期），载明：2012年4月18日下午，区委书记在区行政中心三楼小会议室主持召开了北碚区维护社会稳定工作会。（八）关于龙凤桥街道重庆千斤顶厂部分职工要求落实住房安置的问题。化解情况：区国土分局已制定安置方案，新城管委会已与重庆千斤顶厂进行洽谈，具体负责土地回购和安置房建设事宜。目前进入审核资料阶段，安置房预计今年年底前可以动工建设。会议决定：由常务副区长徐江牵头，形成具体方案后，按程序报区委、区政府决定，连同本纪要第（五）项龙凤桥街道群兴村安置房一并实施。2012年6月25日，重庆市北碚新城建设（大学城）管理委员会向北碚区政府出具《关于回购重庆千斤顶厂技改项目用地（北碚组团D3-7/01号地块）的情况报告》（碚新城委文[2012]40号），载明：根据区委、区政府关于统筹解决相关历史遗留问题的安排，我委于今年3月初开始与千斤顶厂就该地块的回购问题进行了多次洽谈，并商请区政府办公室、区国土分局、区征地办、龙凤桥街道等相关单位熟悉情况的同志召开了研讨会。主要问题在于千斤顶厂最初提出的回购金额为2300万元，还建房安置2612m2，在此期间约80万元的过渡费（按2年计算），我委多次要求其提供相关的支付证明材料，对方也提供了部分资料，但千斤顶厂提供的2300万元回购金额仍无有力的依据支撑。在区领导的安排下，我委会同区审计局、区监察局、区经信委、龙凤桥街道等部分对其提出的回购金额进行了审核，并约请该企业负责人就回购金额等事宜进行了多次洽谈，最终初步形成了以1460万元价格回购《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重庆千斤顶厂新产品扩产出口创汇工程征用土地的批复》（重国建设[1992]15号）批文中位于北碚组团D3-7/01中的约21亩土地（土地面积最终以国土部门颁发的用地红线为准）、由区里提供约2612m2的农转非安置房，从签订协议后所需的过渡费由区里统筹调度并支付给相关群众的共识。同时查明，2011年4月6日，重庆市土地和矿业产权交易中心委托重庆海特土地房地产估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案社地块的《土地估价报告》（渝海特[2011]估字第031号），估价结果：在分析现有资料的基础上采用假设开发法和基准低价系数修正法，确定委估地块作为商住用地，无他项权利限制状态下，在宗地红线外“五通”，红线内为“三通一平”，各地块设定容积率条件下的土地使用权价格为：估价总额为4288.92万元。估价基准日为2011年3月31日，估价日期为2011年3月31日至2011年4月6日。估价有效期一年，即从2011年4月6日至2012年4月5日。还查明，2014年7月16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向北碚区人民政府下发《关于重庆市北碚区新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北碚组团D标准分区D3-7/03、D3-4-2/04号地块农转非安置房工程划拨国有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发了在涉案地块所建设项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2015年3月19日，重庆市北碚区地方税务局城区第一税务所向重庆千斤顶厂发出《催缴税款通知书》，载明：你单位2012年转让北碚区龙凤二村地块收入14600000元，欠缴地方各税共计2729909.64元，其中营业税730000元，城建税51100元，教育附加费21900元，地方教育附加费14600元，印花税7300元，土地增值税1905009.64元。限你单位于2015年4月15日前缴纳上述税款；同时，从滞纳税款之日起至实际解缴之日止，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并与税款一并缴纳。重庆千斤顶厂对该通知书提出异议，重庆市北碚区地方税务局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关于重庆千斤顶厂涉税事项的回复》，表明：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土地使用权者将土地使用权归还给土地所有者行为营业税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08]277号）以及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印发的通知》，属于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归还给土地所有者的行为，不征收营业税。因城市实施规划、国家建设的需要而被政府批准征用的房产或收回的土地使用权，免征土地增值税。因你单位在办理以上税务事项时，无法提供政府收回土地等相关证明材料，故应按照正常土地交易办理，按规定缴纳相关税费。重庆千斤顶厂举示了《档案查询证明》，载明：被查询单位名称重庆千斤顶厂，土地座落北碚区龙凤二村，土地使用权类型划拨，土地用途工业。北碚新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土地使用权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决定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将该划拨土地使用权直接划拨给受让方使用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协议》可认定为补偿性质的合同。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重庆千斤顶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撤销协议的除斥期间以及重庆千斤顶厂主张撤销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以及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以及重庆千斤顶厂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撤销事由的时间问题。北碚新城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土地转让、土地储备等内容，重庆千斤顶厂在签订协议时就应当知道该事实。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为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土地的；（二）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需要调整使用土地的。”的规定，本案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地块的收回有相应的政府批文，因此，重庆千斤顶厂应当知道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签订的《协议》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收回。而重庆千斤顶厂于2016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重庆千斤顶厂主张撤销双方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协议》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同理，重庆千斤顶厂诉称北碚新城公司的特殊身份以及签订协议时的措辞致使重庆千斤顶厂误以为北碚新城公司代表政府履行的土地使用权回购行为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存在显示公平以及重庆千斤顶厂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撤销事由的时间问题。重庆千斤顶厂举示的涉案地块的《土地估价报告》的估价有效期从2011年4月6日至2012年4月5日，而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签订协议的时间在2012年9月14日，且该估价报告是基于地块作为商住用地进行的评估，而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因此，该估价报告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同理，重庆千斤顶厂应当知道显示公平的事由早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重庆千斤顶厂请求撤销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12月6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千斤顶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重庆千斤顶厂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决定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将该划拨土地使用权直接划拨给受让方使用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也就是说，划拨土地使用权人将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具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资格的受让方后，起诉前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决定将土地使用权直接划拨给受让方使用，当事人双方订立的合同是有效的，只是合同的性质转化为补偿性质的合同。本案中，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协议》后，2014年7月16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已经下发了《关于重庆市北碚区新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北碚组团D标准分区D3-7/03、D3-4-2/04号地块农转非安置房工程划拨国有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发了在涉案地块所建设项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故，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协议》可认定为补偿性质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重庆千斤顶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撤销协议的除斥期间及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首先，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为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土地的；（二）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需要调整使用土地的。”。北碚新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土地转让、土地储备等内容，重庆千斤顶厂在签订协议时就应当知道该事实。本案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地块的收回有相应的政府批文，因此，重庆千斤顶厂应当知道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签订的《协议》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收回。而重庆千斤顶厂于2016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重庆千斤顶厂主张撤销双方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协议》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其次，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重庆千斤顶厂诉称北碚新城公司的特殊身份以及签订协议时的措辞致使重庆千斤顶厂误以为北碚新城公司代表政府履行的土地使用权回购行为的理由，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存在显示公平的问题。重庆千斤顶厂举示的涉案地块的《土地估价报告》的估价有效期从2011年4月6日至2012年4月5日，而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签订协议的时间在2012年9月14日，且该估价报告是基于地块作为商住用地进行的评估，而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因此，该估价报告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综上，重庆千斤顶厂请求撤销重庆千斤顶厂、北碚新城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千斤顶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千斤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鸣晓审判员  朱华惠审判员  张 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