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4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崔佐，男，汉族，1991年5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宏源（系崔佐的父亲），男，汉族，1941年11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现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华昆，男，汉族，1948年3月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市斗门区怡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江湾二路东一苑2栋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47073814D。
法定代表人：戴文贵，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崔佐、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怡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景公司）因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怡景公司终止无物业服务合同，违法经营丽湖名居小区物业服务行为，退出丽湖名居小区；3、判令怡景公司若要继续经营丽湖名居小区物业服务，必须依法与业主签订物业服务合同；4、判令根据丽湖名居小区153名业主联名要求修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怡景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第四项判项驳回崔佐反诉请求，认为崔佐的该项反诉请求事项不明确，不予处理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以下法律法规文件：《物权法》第八十一条、《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第六条中的第一款和第十款、《珠海市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二条第十款。怡景公司于2006年经营丽湖名居小区物业，该公司没有经过招标程序属于违法，由开发商聘请，且没有直接与业主签订合同，所谓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住户手册）》由房屋销售商代交。该前期物业管理合同在2011年已经到期，2012年后在没有合同情况下，怡景公司一直违法经营物业。庭审中一审法官询问怡景公司是否与业主签订合同，怡景公司称没有。2、近6年来，该物业公司正是在没有合同约束下违法经营随意妄为，且违反了国家建筑房（2004）155号第三十二条和国家发改委（2003）1864号文件。侵占公共区域属于业主收益的广告费、停车费等共计40多万元。损毁公共设施、设备、绿地荒漠化如：首先、小区护栏八年不刷油漆维护导致399米长的铁管全部锈蚀，有的隔断护栏整体倒塌，毁损金额达63万多元。其次、小区唯一的儿童游乐滑滑梯多年不维修未经业主同意拆除后又公告要业主捐款才添置，损毁金额2万元。再次、小区内绿地荒漠化。至少有2000平方米的黄土地，损毁金额12万元。大功率发电机已坏，天鸽期间八部电梯全部停运。且八部电梯经常出现故障，多次关人，仅7栋电梯今年上半年三次关人半小时以上，最后消防设备多次损坏严重。怡景公司违法经营已经引起广大业主愤怒，业主以拒交物业费方法表示抗议。怡景公司不从物业服务质量入手，而是状告业主，以恐吓的方式强迫业主交物业费。小区业主已经开始按照政府指导，走上成立业主委员会道路，重新招标物业公司，已经成立筹备组，但是目前因为双过半指标问题，小区条件无法达到，因此小区业主希望能够解决怡景公司违法经营物业的问题。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怡景公司答辩称：崔佐作为小区业主，自接受案涉房产之日起就已实际享受了答辩人提供的物业服务，其也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拖欠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物业管理费。崔佐对调整后的小区物业费收费标准予以接受且该标准符合当地的一般水平，其要求退还物业服务费没有依据。崔佐家中被盗属于治安事件，不属于物业服务公司的职责范围，没有证据证明被盗时小区监控设备存在损坏及监控设备损坏与其家中被盗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被盗财物的具体损失数额，其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没有依据。崔佐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已超出其在一审中反诉请求的范围，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崔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崔佐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怡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判项，改判崔佐向怡景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公摊费1187.16元和违约金292.76元（以每一缴费年度欠费金额为基数，每日按万分之五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以上合计1479.92元。2、崔佐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如下：怡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怡景公司与涉案小区开发商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无效以及不予支持公摊费用及相应的违约金有异议。为此，现提起上诉，其具体理由如下：一、怡景公司与涉案小区开发商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合法、有效。怡景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具有相应资质的物业管理企业法人，在“丽湖名居”小区成立业主委员会之前，与“丽湖名居”小区的开发商珠海市××区豪宇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1月3日及2012年1月2日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内容符合《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客观真实，应属合法有效，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以开发商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公开招标选聘物业公司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为上述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无效。怡景公司认为，《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并未规定只能以招投标的方式选聘前期物业服务企业，同时规定了在符合一定条件下可以以协议的方式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根据该条例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对于违反上述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法律后果只是处以行政处罚，对于所涉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效力并未做出禁止性规定，故《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系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规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怡景公司与涉案小区开发商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无效，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两份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合法、有效。二、怡景公司向崔佐主张的公摊费用及违约金有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怡景公司与“丽湖名居”小区的开发商珠海市××区豪宇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第五条约定，本物业区域内新增设的公共设施设备费用由全体业主按其业权建筑面积的比例分摊，公共水电费等按实际使用人进行分摊。2013年5月23日《关于调整小区物业管理服务费的公示》也再次明确物业管理服务费用不含公共分摊费，公共分摊费用按实际产生费用进行核算分摊。《住户手册》第6页第六条约定了逾期缴费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珠海市××区虹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也证实怡景公司一直在为丽湖名居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崔佐在接受怡景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的同时必然会产生公摊费用，怡景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了崔佐所居住的8栋203房公摊费用的欠费明细证明公摊费用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公摊费用和违约金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并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怡景公司的上诉请求。
崔佐答辩称：怡景公司与丽湖名居小区业主之间并没有合同关系，不具备主体资格，因此无权起诉本案业主。怡景公司与豪宇房产公司签订合同，充当与业主签订合同立案，且资质证书过期，请求法院查处。怡景公司胡作非为，给小区公共设施、设备损坏，并未提供物业服务。根据国务院建住房（2004）155号文件、国家最高法院法释（2009）8号公告，业主有权请求物业服务企业退还已经收取违规费用。根据《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我家中被盗损失高达5000元，已经报警，但是公安到现场无法调取监控，小区保安不尽责，监控设施有故障，物业不及时维修，导致业主受害应当赔偿2500元。业主依法维权，要求物业赔偿损失后，再商量合理交纳物业费。
怡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佐支付管理费2853.6元（自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止）及违约金475.84元（以每一缴费年度欠费金额为基数，每日按万分之五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共计3329.44元；2.崔佐支付公摊费1208.19元（自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止）及违约金298.55元（以每一缴费年度欠费金额为基数，每日按万分之五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共计1506.74元；3.判令崔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2日，珠海市××区豪宇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怡景公司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怡景公司为位于珠海市××区××号丽湖名居提供物业服务，物业服务费按国家有关规定进行收取，物业服务收取标准在合同期内可做调整，本物业区域内新增设的公共设施设备的费用由全体业主按其业权建筑面积的比例分摊，公共水电费等按实际使用进行分摊，服务期限5年，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
2012年1月2日，珠海市××区豪宇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怡景公司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怡景公司为位于珠海市××区××号丽湖名居提供物业服务，物业服务费按国家有关规定进行收取，物业服务收取标准在合同期内可做调整，本物业区域内新增设的公共设施设备的费用由全体业主按其业权建筑面积的比例分摊，公共水电费等按实际使用进行分摊，服务期限5年，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
2013年5月23日，怡景公司发出《关于调整小区物业管理服务费的公示》对丽湖名居小区的物业服务费作出调整，将高层电梯房二—六层的物业服务费由2006年的每平方米0.8元调整为每平方米1.1元，物业服务费均不含公共分摊费，公共分摊费用保持之前不变，按实际产生费用进行核算分摊，从2013年7月起按调整后的物业服务费收取。
2015年10月17日，怡景公司发出《催缴物业费的通知》要求拖欠物业费的业主在2015年11月30日前，将拖欠多年的物业费一并交齐，对逾期不交物业费的业主，将诉诸法律程序解决，追缴拖欠的全额物业费，并从逾期之日起按每天万分之五交纳滞纳金。
《珠海丽湖名居住户手册》第八章管理费用中载明：“小区内一切管理支出及公共设施的维护、保养费用由各业主共同承担，电梯房的电费和电梯维护费由该电梯所属楼全体业主共同承担，各楼的楼梯照明灯费用由相应的业主共同承担，管理费收入主要投放于区内的保安、环卫、消防、绿化、公共设施维护和日常行政支出，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一、高层管理费标准：2-6楼每平方米每月0.8元；7楼以上每平方米每月1元（均不含电梯的电费和维护费及公共水电费的分摊）……五、管理费计收日以售楼部通知业主收楼交锁匙日期为起计，业主可采用由工商银行代收的方式缴费，每季度收取并于每季度首月的10号前扣转，业主也可采用现金支付相关的费用，并于每季度首月10号前亲临管理处缴交。六、逾期交费：每逾期一天需加收5‰滞纳金……”。
2017年8月31日，珠海市××区白蕉镇虹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怡景公司自2007年1月起至出具本证明之日止一直为丽湖名居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
2013年6月21日，怡景公司与珠海市亚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合同》，每月维修保养费3040元。2014年6月19日，怡景公司与珠海市亚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合同》，每月维修保养费3040元。2015年7月20日，怡景公司与广东西江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珠海市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合同》，全年保养费35520元。2016年，怡景公司与广东林元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珠海市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合同》，全年保养费35520元。
另查明，位于珠海市××区××号（丽湖名居）8栋203房的权属人为崔佐，建筑面积108.06平方米，总层数18层。
一审法院认为，怡景公司与案涉小区开发商珠海市××区豪宇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属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违反了《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住宅物业的建设单位，应当通过招投标的方式选聘具有相应资质的物业服务企业；投标人少于3个或者住宅规模较小的，经物业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采用协议方式选聘具有相应资质的物业服务企业。”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怡景公司与珠海市××区豪宇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
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是案涉合同可以证明怡景公司为案涉小区提供了相应的物业服务。崔佐作为案涉小区的业主，自接收案涉房产之日就已实际享受了怡景公司提供的相关服务，故崔佐应当向怡景公司支付相应的对价。怡景公司主张崔佐拖欠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物业服务费，崔佐当庭确认。关于物业服务费的标准，怡景公司主张自2013年7月起按照每月每平方米1.1元收取，庭审中崔佐确认其按照此标准支付了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物业服务费，崔佐只是在其家中被盗后才拒绝支付2015年至2016年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崔佐对怡景公司将案涉小区的物业服务费调整为每月每平方米1.1元予以接受，并未提出异议，且该标准符合该类型房屋在珠海市××区当地的物业服务费的一般水平，故一审法院对怡景公司主张按此标准计算物业服务费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从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崔佐应向怡景公司支付未按期缴纳的物业服务费为2852.78元（108.06平方米×1.1元/平方米/月×24个月）。怡景公司主张超出一审法院核算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佐反诉怡景公司双倍退还多收的物业服务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崔佐反诉要求怡景公司赔偿其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崔佐家中被盗的原因在于案外人实施了不法盗窃的侵权行为，怡景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并不能保证杜绝发生盗窃等事件，崔佐没有证据证明监控设备的损坏与其家中被盗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大小，故崔佐的该反诉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佐以此为由拒绝交纳物业服务费亦没有依据。
由于怡景公司与案涉小区开发商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怡景公司和崔佐之间亦未签订物业服务协议，故怡景公司主张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崔佐欠付物业服务费的行为确实给怡景公司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崔佐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怡景公司支付欠付物业服务费的利息，由于怡景公司主张按年度计算，故一审法院确定2015年的物业服务费1426.39元的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2016年的物业服务费1426.39元的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计至一审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但欠缴当年物业服务费的利息累计不超过欠缴当年物业服务费的本金1426.39元。
关于怡景公司主张崔佐支付的公摊费用及其违约金，怡景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公摊费用是如何产生的，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崔佐应当负担的公摊费用的金额，一审法院无法核算出崔佐应当支付的公摊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
崔佐主张物业服务费中包含了公摊费，要求怡景公司退还重复收取的公摊费。一审法院认为，怡景公司每月按固定的金额向崔佐收取物业服务费，而公摊费应按实际发生额每月由业主分摊，公摊费用的数额每个月不是固定的，而且怡景公司在住户手册和《关于调整小区物业管理服务费的公示》中也明确物业服务费不包含公摊费用。因此，崔佐反诉请求怡景公司退还重复收取的公摊费用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崔佐反诉要求怡景公司依法经营，合同规约，否则崔佐不接受怡景公司提供的有偿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崔佐的该项反诉请求事项不明确，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崔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怡景公司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物业服务费2852.78元；二、崔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怡景公司支付欠缴上述物业服务费的利息（其中2015年的物业服务费1426.39元的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计，2016年的物业服务费1426.39元的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但欠缴当年物业服务费的利息累计不超过欠缴当年物业服务费的本金1426.39元）；三、驳回怡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崔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怡景公司已预交），由怡景公司负担10元，崔佐负担15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25元（崔佐已预交），由崔佐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崔佐二审提出怡景公司终止无物业服务合同，违法经营丽湖名居小区物业服务行为，退出丽湖名居小区；怡景公司若要继续经营丽湖名居小区物业服务，必须依法与业主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根据丽湖名居小区153名业主联名要求修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上诉请求，已超出了一审审理的范围，而二审中怡景公司亦没有表示愿意与崔佐就此进行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一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一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据此，对于崔佐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审处，崔佐可就上述主张另行起诉。崔佐认为其提出上述上诉请求是一审诉请“判令怡景公司依法经营，合同规约，否则崔佐不接受怡景公司提供的有偿服务”的细化，对此本院认为，崔佐上诉提出上述三项上诉请求无论从字面意思表示，还是诉请本身内涵均与一审提出该项诉请不一致，况且崔佐一审提出该项诉请本身意思并不明确，因此崔佐二审提出上述上诉请求应属于新增加诉讼，在怡景公司未表示愿意调解情况下，本院应当不予审处。
二、关于《前期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的效力认定。《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家提倡建设单位按照房地产开发与物业管理相分离的原则，通过招投标的方式选聘具有相应资质的物业服务企业。住宅物业的建设单位，应当通过招投标的方式选聘具有相应资质的物业服务企业，投标人少于3个或者住宅规模较小的，经物业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采用协议方式选聘具有相应资质的物业服务企业。”从该规定内容可以看出，其立法目的就是为了实现房地产开发与物业服务相分离的原则，通过设立招投标的方式，引入市场化竞争机制，防止房地产企业直接选聘与自己有关联的物业服务企业进行自建自管。因此，从该条款设立的立法目的和针对的行为内容看，违反该规定的后果将直接导致物业服务企业之间的竞争消失，业主对物业服务没有选择权，物业服务质量得不到保障的现实性损害。对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住宅物业服务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一款亦明确规定：“建设单位未依照《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物业服务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由此可见，《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是效力性规范，并非怡景公司所认为的“管理性规范”。本案中，怡景公司并非依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一审判决认定《前期物业管理委托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物业服务费标准的认定。虽然涉案《前期物业管理委托合同》无效，但是怡景公司对涉案小区提供相应保洁、保卫、日常管理等物业服务工作，崔佐作为丽湖名居业主实际享有上述服务，因此应当支付相应物业服务费。怡景公司主张按照每月每平方米1.1元标准收取欠付物业服务费，该标准符合珠海市××区当地物业服务费一般水平，且大多业主均按照该标准缴纳物业服务费，崔佐亦在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按照该标准支付物业服务费，故本院认定怡景公司按照该标准收取物业服务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崔佐欠付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物业服务费为2852.78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崔佐主张按照每月每平方米0.8元标准收取物业服务费，理据不足，因此其要求双倍返还2014年多收物业服务费778元，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怡景公司主张的诸项公摊费用的认定。首先，根据《物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物业服务收费是指物业管理企业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对房屋及配套的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相关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秩序、向业主所收取的费用。而公摊费用是根据物业共用部位的公共照明、电梯、用水等使用情况据实产生，崔佐主张其缴纳的物业管理费已包括公摊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正确。崔佐据此主张怡景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公摊费用2025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怡景公司就其主张的公摊费用提供了原始交费凭证及明细表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为原始凭证，但交费凭证与明细表并不能一一对应，并且明细表仅为怡景公司单方内部制作。怡景花园提交其他业主支付公摊费用收据亦不能证实崔佐应当支付公摊费用数额。根据《珠海市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每月公布共用配套设施和相关场地用水、用电的数量、单价、金额，按照市政府有关规定向全体业主合理分摊有关费用。珠海市物价局《关于规范我市住宅小区公共水电费分摊问题的通知》亦明确凡属向住（用）户分摊的公共水电费，必须单独列账，每月（期）向住（用）户公布个体的分摊方法及各住（用）户应负担的金额等。严禁把分摊的水电费与住（用）户自用的水电费混合统收。本案中，怡景公司并未每月公布共用配套设施和相关场地用水、用电的数量、单价、金额，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公摊费用的计算依据，在此情况下怡景公司主张公摊费用金额的依据并不充分，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五、关于崔佐主张赔偿财产被盗损失费用的认定。虽然崔佐家中被案外人实施不法盗窃行为，但是怡景公司在小区承担是保卫义务，并非保管义务，因此崔佐家中被盗产生损失并不必然由怡景公司承担。况且，崔佐无法证实家中被盗损失数额，其请求怡景公司赔偿2500元，并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六、关于怡景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认定。收取逾期支付物业服务费违约金必须由双方予以约定。本案中，《前期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已经被认定无效，因此怡景公司主张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支付物业服务费违约金并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崔佐欠付物业服务费两年，其应当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确定按照年为缴费周期，并以此计算欠缴物业服务费利息，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怡景公司、崔佐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怡景公司负担50元，由上诉人崔佐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艺能
审判员 庹 佳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