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刑终字第67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进，男，1981年5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邛崃市，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邛崃市。2015年3月13日因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邛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经邛崃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邛崃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光毅，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红士，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许军，男，1987年5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简阳市。2015年3月13日因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邛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经邛崃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邛崃市看守所。
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进犯受贿罪、毛许军犯行贿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作出（2015）邛崃初字第40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叶进、毛许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叶进在邛崃市公安局平乐派出所担任辅警职务，负有协助平乐派出所民警从事收集、录入辖区流动人口信息，办理辖区流动人口临时居住证等工作责任。自2014年5月起截止案发前，被告人叶进受被告人毛许军的请托，为方便被告人毛许军办理机动车辆登记手续，被告人叶进利用与其职务有关的便利条件，违反规定为被告人毛许军录入虚假的临时居住人员信息2243条，并以每条人民币20元至30元不等的价格非法收受被告毛许军给予的“感谢费”共计54230元。
2014年11月6日，被告人叶进因利用其担任协警的职务便利违规办理居住证的行为，被邛崃市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四日（已经执行完毕）；2015年3月13日11时许，被告人叶进经邛崃市公安局电话通知后到邛崃市公安局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5年3月13日，在成都市高新区南三环五段188号外，被告人毛许军被邛崃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邛崃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邛崃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邛崃市公安局《移送案件通知书》、邛崃市人民检察院《初查呈批表》、二被告人的《常住人口信息表》、二被告人的到案经过说明、邛崃市公安局《辅警人员劳动合同》、邛崃市公安局《工作说明》、邛崃市公安局平乐派出所《工作说明》、成都市公安局警务综合平台查询结果详细记录、被告人叶进的银行流水查询记录、被告人毛许军的银行流水查询记录、被告人叶进的供述、被告人毛许军的供述，证人徐某、周某、徐某1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叶进在担任邛崃市公安局平乐派出所辅警期间，利用与其职务有关的便利条件，非法收受被告人毛许军54230元，为被告人毛许军谋取利益的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毛许军为谋取非法利益，给予被告人叶进54230元的行为已经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叶进、毛许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对二被告人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叶进、毛许军在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自愿认罪，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叶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毛许军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对被告人叶进的违法所得54230元，予以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叶进、毛许军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叶进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为：1.叶进并非国家工作人员，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不构成受贿罪；2.叶进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叶进的辩护人还提出，《刑法修正案九》对受贿罪的量刑标准做出了新的规定，叶进的涉案数额及情节应适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的量刑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毛许军的上诉理由为：1.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已掌握和未掌握的罪行；2.其系初犯，且在本案中未对国家造成损失及严重后果。综上，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依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到案经过说明等进一步查明，2015年3月13日，上诉人叶进因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经邛崃市公安局电话通知后到邛崃市公安局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违规帮毛许军录入虚假临时居住人员信息并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上诉人毛许军因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于同日在成都市高新区南三环路五段188号居民区外被邛崃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找叶进帮忙违规录入虚假临时居住人员信息并给予叶进“感谢费”的犯罪事实。2015年4月22日，邛崃市公安局将该案移送邛崃市人民检察院，邛崃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3日对叶进涉嫌受贿罪、毛许军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进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邛崃市公安局平乐派出所辅警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违规帮助上诉人毛许军录入虚假临时居住人员信息，并非法收受毛许军5423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毛许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5423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上诉人叶进因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其受贿罪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毛许军因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在其行贿行为被追诉前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向叶进行贿的事实，对其行贿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叶进及其辩护人所提叶进并非国家工作人员，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叶进系与邛崃市公安局签订劳动合同的辅警人员，叶进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及邛崃市公安局平乐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等书证相互印证证实，叶进从事的是协助派出所民警收集、录入辖区流动人口信息，办理辖区流动人口临时居住证等工作，其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的是公务。根据2003年《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座谈会纪要》的规定，上诉人叶进应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叶进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叶进及其辩护人所提叶进构成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叶进2015年3月13日被邛崃市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系因公安机关掌握了其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罪行，并非因涉嫌职务犯罪进行的调查，叶进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违规帮助毛许军谋取不正当利益后非法收受毛许军贿赂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相比，该罪行的性质已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二者属不同种罪行。此外，现有证据显示，2014年11月6日，叶进因涉嫌行政违法接受调查时，就已供述了其收受他人贿赂违规帮他人办理居住证的行为。综上，对叶进的受贿罪应以自首论，上诉人叶进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叶进的辩护人所提《刑法修正案九》对受贿罪的量刑标准做出了新的规定，请求对叶进的量刑予以改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鉴于2015年11月1日《刑法修正案九》生效施行，受贿罪定罪量刑标准已作调整，上诉人叶进受贿金额54230元，属于数额较大，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的幅度内量刑，上诉人叶进的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毛许军所提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已掌握和未掌握的罪行，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2015年3月13日毛许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亦因其涉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现无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当时已掌握其向叶进行贿的线索，其在归案后即如实供述了请托叶进帮助录入虚假临时居住人员信息及其为此向叶进行贿的事实，至同年4月23日公安机关将其行贿行为移送检察机关立案侦查，故上诉人毛许军的行贿罪符合被追诉前主动交代的情形，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毛许军所提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新的刑法修正案施行，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法律适用原则，对原判量刑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5）邛崃初字第407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对被告人叶进的违法所得54230元，予以追缴。
二、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5）邛崃初字第40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叶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毛许军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2016年8月29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许军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2016年3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忠
代理审判员 查 理
代理审判员 李抒璟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何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