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1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西北轴承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排尾路268号利嘉花园3号楼C26号，组织机构代码77069271-X。
法定代表人：胡辛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翔，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六安市金安区经济开发区胜利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75299963-8。
法定代表人：张少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敏，该公司法务处主任。
上诉人福州西北轴承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皖1502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福州西北轴承销售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州西北轴承销售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被上诉人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西北轴承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2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数量与上诉人被工商部门扣留的产品数量不符为由，认定该批被查扣的产品不是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明显太过草率。2014年7月4日上诉人收到货到2015年5月25这批货被工商部门查扣，在接近一年的期间上诉人不知道这批货存在瑕疵，陆续销售了部分产品是非常正常的事，这也是为什么被查扣的数量会少于发票里的供货量。另外，上诉人强调过被扣留的产品中有6种属于被上诉人销售的轴承，但一审法院未经调查，就简单的以扣留清单涉及9种型号的轴承，而被上诉人销售的轴承型号为6种认定被扣留的轴承不是被上诉人提供。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提到2014年10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对账时，上诉人未对注册商标提出质疑。这里有二点错误：其一、2014年10月10日这次对账时，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这批货还未被工商部门查扣，上诉人此时不可能知道这批货存在注册商标的问题，自然不会提出这方面的质疑。其二、最后一次对账的时间是2015年9月30日而非2014年10月10日，而最后一次对账函上诉人之所以没有签字确认也正是因为此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这批货已经被工商部门查扣。3、一审法院认定工商部门在查处假冒伪劣产品时，上诉人作为销售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配合工商部门追查，以此推断该产品不是被上诉人提供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在工商部门做笔录时提及过该批产品系被上诉人提供，之后工商部门也就此发函给被上诉人，至于调查结果如何上诉人不得而知。综上可以得知，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不仅存在逻辑上的错误而且没有调查清楚事件真相，从而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按照法庭的要求，在规定期限内补充提交了两张增值税发票、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及扣留清单等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未就这些证据材料组织开庭并进行质证。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根本性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被上诉人将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货物销售给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其货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了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
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司辩称，我方与上诉人是多年的合作关系。因为轴承是通用标准，唯一的区分依据就是商标，我们厂的轴承注册商标是LZ，对方的是NXZ，而被工商部门查处的轴承注册商标为NXZ。福州工商部门查扣的产品有9种，其中有3种产品我们厂不生产，有3种产品在我们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上没有体现，有3种产品虽与我厂增值税发票载明型号一致，但数量不符，且被工商部门查扣的产品商标都是西北轴商标。我们厂没有接收到任何工商部门的行政处罚。
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偿付原告货款257294.37元，承担诉讼之日起拖欠货款的利息；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等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自2008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原告向被告提供轴承，双方采取滚动方式结算。至2014年10月10日，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原告向被告发送了259427.61元的对账函，被告回复存有2133.04元的差价，确认了账面余额为257294.57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辩称的一批被工商部门查封的货是否为原告所售。经征询原、被告意见，该院当庭限定被告在一定期限内补证。被告庭后提供了两张增值说发票，销售价款186669.29元。福州市台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及扣留清单。经与原告质证，原告予以否认，质证扣留轴承中有些型号原告公司从没有生产，且查扣数量不符。经审查证据，该院对此事实作如下评定：1、福州市台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2015年5月25日对被告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系因被告销售了假冒“NXZ”“西北轴承”注册商标的产品，扣留清单涉及九种型号产品，而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司2014年7月4日开具的增值说发票显示销售的轴承型号为六种，且数量被查扣的数量不符，型号也存有差异，增值税发票对于供货的商标亦无记载；2、2014年10月10日原、被告最后一次对账时，被告提到了价款的质疑，却从收货到对账时都没有提出对注册商标的质疑；3、被告是销售商，原告是生产商，工商部门查处假冒伪劣产品时，若系生产商所为，被告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并配合工商部门追查，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出此类证据。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生产假冒“NXZ”“西北轴承”注册商标的产品出售给自己，无法认定其关联性，对被告答辩的事实和理由，该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因合同关系或事实的买卖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权利人有向义务人追索的权利，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关系，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原告持据诉请被告偿付欠款与事实和法律相符，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的2千多元的差价，实际原告已予扣除，原告系按照被告对账单回执的数额主张权利，该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产品存在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质量问题，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认定其答辩事实的证明力，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自起诉时起支付利息，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州西北轴承销售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司货款257294.37元；二、被告福州西北轴承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司上述欠款自2016年8月30日起算的利息（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5210元，减半收取计2605元，由被告福州西北轴承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福州西北轴承销售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增值税发票随货交付（合同）验收清单，证明：1、被上诉人2014年7月4日开出的编码为01165789号和01165790号两张增值税发票，货物轴承型号为：23028CA、23124CA、23220CA、23222CAW33、23226CAW33、23030CAW33。2、上述这六种型号的轴承均在被福州市台江工商局查扣的假冒商标清单之中。3、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第三条特别点出“23028CA、23124CA未发货”，前后陈述矛盾，说明被上诉人说谎。证据二、录音光盘以及文字说明，证明：1、证明李家权知情上诉人的货物被工商查扣；2、被上诉人同意发票（发票中轴承全是商标侵权）退回，换成别的型号卖；3、愿意为上诉人的货值18万损失，以将来供货的优惠予以全部补贴。证据三、增值税发票随货交付（合同）验收清单、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发货明细表，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业务往来多年，且上诉人这方负责收货的人员是高福春，被上诉人方负责销售、发货、收款的人员是李家权，李家权负责把货物送到上诉人店中。证据四、福建盛丰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货物运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通过盛丰物流进行货物托运。
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增值税发票上面的型号是正确的，证明我厂发货了，但是查扣清单上载的货号只有3种与我们出售的型号相同，商标不一样，数量也不符。对于证据二，李家全是我们公司销售员，但通话内容不能被采信，录音恰恰证明了我方的观点，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证据四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证据二仅能体现李家全在工商部门查扣上诉人货物后作出口头承诺，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三、四予以认定。
六安滚动轴承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一致，相对方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按照对账单载明的数额支付货款，被工商部门查扣的虚假注册商标货物对应的价款应否予以比除。
根据本案审理的事实看，上诉人对对账单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4日所供的货物系虚假注册商标的产品，且已被福州市台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查扣，发票所载明的货款不应予以支付。因被上诉人始终否认曾经向上诉人提供过被工商部门查扣的货物，故从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看，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即被工商部门查扣的货物系被上诉人所供。从工商部门出具的扣押清单与上诉人提供的发票载明的货物对比情况看，扣押清单中有六种货物与发票中的货物型号不符，三种货物虽然型号一致，但数量不符，且注册商标明显不同。故上诉人所举证据难以证实工商部门扣押清单中的货物与发票载明货物的关联性。上诉人虽申请法院向工商部门调取相关证据，但其作为当事人完全有权向工商部门自行调取，不属于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法定情形。另外，被上诉人并未接受过福州市台江区工商部门的询问，工商部门所留存的笔录系根据上诉人陈述的内容所制作，被查扣轴承的相关材料亦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虚假注册商标产品的基本要件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等申请不予准许。另外，因被查扣的轴承商标系NZX西北商标，而非被上诉人生产的LZ商标，从双方多年的合作关系来看，被上诉人作为正规的轴承生产商，自身享有合法的商标且销售状况良好，其无需通过生产或销售虚假注册商标的产品谋取利益，更不会将上诉人所在地区的NZX轴承卖予上诉人。故上诉人上诉所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虚假注册商标的货物，明显与常理不符。据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所供货物系虚假注册商标产品的上诉理由，既无充分证据证实，又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上诉人在原审中所举证据系庭后提交，但原审法院已依法通知被上诉人进行质证，并由被上诉人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作为其质证意见，并未严重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福州西北轴承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0元，由上诉人福州西北轴承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世如
代理审判员 高 华
代理审判员 蔡金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 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