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陕71行终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富，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旬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旬阳县商贸大街577号。法定代表人曾胜昔，局长。委托代理人许启明，该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旬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旬阳县城关镇健康路96号。法定代表人陈红星，县长。委托代理人向丽，县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旬阳县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旬阳县城关镇新城路。法定代表人李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秦富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莎，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王新富因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6）陕7101行初55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新富系第三人旬阳县运输公司职工，工作岗位是站务管理员。2016年4月6日12时左右，原告在进行出车登记时，双手接触到出站登记台被电击。2016年4月11日经旬阳县医院诊断为：1、嗅觉减退待查；2、鼻中隔偏曲。2016年4月17日原告经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诊断为：头痛，嗅觉丧失，睡眠障碍。同年4月18日，第三人旬阳县运输公司对原告王新富被电击一事向被告旬阳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年5月4日，被告旬阳县人社局依法受理该案，经过对案件相关证据进行审查核实后，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旬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此次事故并未造成原告王新富外伤，其诊断证明书诊断的两项内容与本次事故无直接联系为由，认为原告王新富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决定不予认定工伤。第三人旬阳县运输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6年6月8日向被告旬阳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旬阳县政府于2016年6月12日受理后，经过复议，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旬府复决字（2016）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旬阳县人社局作出的旬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王新富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旬阳县人社局旬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2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和被告旬阳县政府旬府复决字（2016）5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要求被告旬阳县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另查明，2016年6月7日，原告王新富分别经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神经内科和脑科诊断，其中神经内科诊断为：1、头痛、2、焦虑状态、3、睡眠障碍；脑科诊断为：1、电流效应（电击伤）；2、嗅觉丧失；3、轻度认知障碍。2016年7月5日，原告王新富再次赴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脑科就诊，其诊断结论与2016年6月7日该院脑科诊断结论相同。原审法院认为，工伤认定应当客观公正、简捷方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可以根据需要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原告王新富在工作中受到电击属实，但是否因此导致其有关损害后果的发生，无证据证实。被告旬阳县人社局经依法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调查核实后，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第三人旬阳县运输公司在行政复议程序中虽提交了2016年6月7日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诊断结论，但该证据是在被告旬阳县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后产生，且原告王新富和第三人旬阳县运输公司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诊断结论与原告王新富受到的电击存在因果关系。据此，被告旬阳县政府经复议后，依法维持被告旬阳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该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新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王新富承担。上诉人王新富上诉称：一，本案中上诉人遭受电击的损害后果确实、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无损害后果”是对证据视而不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击伤损害后果的证据，并非无“证据”。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8组诊断证明书，包括从电击伤当天到2016年7月26日之间的病历（具体有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证明了原告伤情的逐步发展过程，旬阳县医院只属于初始诊断，西安交大第二附属医院已经多次作出检查，并测量了部分部位电位，认定“嗅觉减退、丧失、睡眠问题、焦虑及轻度认知障碍”属于电流效应，客观上反映了上诉人伤情的发展，上述伤情属于电击后的正常症状。一审法院称对“事故伤害”一词做了限缩性解释，没有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事由是“事故伤害”，既包括表面可见的外部伤害，也包括外在表现不明显的内部伤害。一审法院将内在伤害从法律上完全排除，违背《工伤保险条例》维护职工权益的宗旨，属于对法律的误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复议期间提交新的证据不予认定违背了《行政复议法》的立法宗旨，请二审法院明断。《行政复议法》的立法宗旨是为了防止和纠正违法的和不当的具体行政行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复议机关是全面性审查，不仅包括程序审查、还包括实体（合理性）审查。本案中第三人提交的证据（6月7日西安交大第二附属医院诊断书）足以说明原具体行政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结论可能存在错误，复议机关完全可以据此撤销原结论，责令其重做审查，单复议机关仅以在原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后提交为由不予采纳，完全没有考虑上诉人伤情的发展变化因素，草率维持原行政行为，未能有效行使“有错必纠”的监督职能。对此，一审法院在司法审查过程中仍认为复议机关是形式审查，对该证据同样不予认定，违背《行政复议法》的立法宗旨。三，本案诊断结论和电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需要证明，且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上诉人诊断的病症结果与当天遭受电击因果关系清楚、专业证据充分。上诉人治疗虽是门诊，但治疗过程连续、主诉清晰（均反映被电击伤），由于旬阳县医院因医疗技术、经验及设备原因，对于“嗅觉减退”没有确诊，故建议到西安交大第二附属医院检查（门诊记载），后上诉人到该医院多次检查，多名医生最终诊断为嗅觉减退、丧失及睡眠障碍、认知障碍等均属于电流效应引发的（电击伤）病症，多个诊断证明连续、且明确表明系电流效应（电击伤）形成，与事故因果关系清楚、科学。上诉人症状符合电击伤特征，在医学上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无需证明。嗅觉减退等症状属于电击伤的可能后果之一，医学理论已经证明二者具有因果关系，属于不证自明的事项（科学结论）。本案中上诉人目前存在的损害后果症状并没有超出电击伤的症状范围，自然不需要证明存在因果关系。该证明事项上诉人在逻辑上无法举证。从科学上分析，上诉人症状的致病原因既可能系电击伤所致；也可能系其他原因所致。电击伤原因与损害后果（嗅觉减退等症状）属于多因一果或多因果关系，电击伤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不可能从现有的结果推出唯一原因（电击伤或非电击伤），该证明在逻辑上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事项，上诉人无法举证。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的排除性事项（上诉人症状非外伤原因）负有举证义务。被上诉人主张（或怀疑）该病症不是电击伤造成的后果，属于一种新的积极性主张，无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还是从举证的难易程度和诉讼利益来看，此事实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义务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或怀疑进行证明。四，本案上诉人伤害原因为工作原因，故依法应认定为工伤。工作原因是工伤认定案件的核心要件。只要能够认定是工作原因所致，就足以认定工伤。本案关键在于查明上诉人伤害是否是工作原因所致。这点庭审中已经查明是电击原因，用人单位及被上诉人均没有否定。对于存在多重原因，且不能够排除工作原因的病症应认定为工伤。在原因无法查明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从工伤的社会保障本质以及工伤类行政案件特殊的举证责任分配角度出发，对于多重原因作用下且不排除工作原因的疾病应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一）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条是认定工伤因果性的一条法律推定原则，在于保护职工权益。说明司法解释的观点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此事时经查证后，如仍然处于真伪不明，应当推定工伤成立，而不是不成立。在司法审查中，对于该类型工伤认定（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推定工伤成立的）予以支持。而对于认定工伤不成立的，应当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即如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应当依法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人社局对排除非工作性原因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应依法认定工伤成立。行政诉讼实行举证责任倒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依申请启动的行政程序中，如果作出不利于相对人的决定时，行政机关承担举证责任，说明认定行政行为的证据充分性。被上诉人人社局的不予认定决定书结论明确，既然认定上诉人伤害不属于工伤，那么首先就应当对不属于工伤的结论进行证明。举证排除本案损害结果系非工作原因，如举证不能则应当认定为工伤。综上，被上诉人旬阳县人社局没有尽到举证责任，故上诉人伤情应当认定为工伤。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旬阳县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被上诉人旬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旬阳县人社局）辩称：一，2016年5月5日，我局依法受理旬阳县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经我局对相关证据审查和调查证实，此次事故王新富并未造成直接伤害，诊断证明书诊断的两项与本次事故无直接联系，因此旬阳县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申请给予王新富工伤认定的申请，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2016年5月24日，我局作出旬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2016年5月26日予以送达，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2016年4月6日12时左右，王新富被电击，当时并未造成伤害后果，也未及时去医疗机构就诊，后于2016年4月11日在旬阳县医院门诊就医，被旬阳县医院门诊诊断：“1、嗅觉减退待查；2、鼻中隔偏曲”。经调查专业医师，患者嗅觉减退待查、鼻中隔偏曲与2016年4月6日电击没有因果关系。三，2016年5月5日，旬阳县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我局申请工伤认定时，向我局提交了2016年4月11日旬阳县医院诊断证明书、2016年4月17日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旬阳县医院诊断证明显示，王新富被诊断为：1、嗅觉减退待查；2、鼻中隔偏曲。西安交大第二附属医院诊断证明显示，王新富曾在本院神经内科门诊诊治，曾给予药物治疗，临床诊断：头痛、嗅觉丧失、睡眠障碍。两份证明均不能证明王新富有事故伤害的伤情表现。王新富在行政复议时提交的2016年4月12日王新富旬阳县门诊病历、西安交大第二附属医院2016年6月7日两份诊断证明书在申请认定工伤时并未向我局提交。故答辩人依据旬阳县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的诊断证明对王新富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西安交大第二附属医院，2016年6月7日两份证明系同一医院、同一日所作，两份诊断证明内容不相一致，需要说明的是脑病科门诊诊断为“1.电流效应（电击伤）；2.嗅觉丧失；3.轻度认知障碍。”三个结论均为独立结论，电流效应注明为电击伤，但对所伤部位、程度均没有提及，且该诊断证明书是上诉人被电击后时隔两个月才作出的，同一家医院事发后11天（4月17日）诊断证明与时隔两个月后诊断证明内容不一致，应当采纳事发后旬阳县医院诊断证明书和西安交大第二附属医院2016年4月17日第一次的诊断证明，作为案件依据。四，上诉人滥用举证责任倒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工伤认定申请表应当包括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以及职工伤害程度等基本情况。”从这一规定可以看出，工伤认定举证责任为申请人，而不是行政机关。故上诉人将工伤认定的举证责任和行政诉讼中的举证责任混为一谈，明显是混淆视听。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也认定上诉人王新富和第三人旬阳县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诊断结论与王新富受到的电击存在因果关系，但是上诉人王新富和第三人旬阳县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均没有提供，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旬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旬阳县政府）辩称，我局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户县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旬阳县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未答辩。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王新富称其在一审中提交了8组诊断证明书来证明其伤情的发展过程并认为其“嗅觉减退、丧失、睡眠问题、焦虑激情度认知障碍”属于电流效应，但第三人于2016年4月18日向旬阳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期间，其仅提交了两份证据，即2016年4月12日旬阳县门诊病历及2016年4月17日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而该两份证据均未确定其所受伤害系电击所致。上诉人王新富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余诊断证明书均系行政程序之后所为，与旬阳人社局的行政行为没有关联性，故上诉人王新富要求撤销旬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复议程序中，第三人旬阳县运输公司虽提交了2016年6月7日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神经内科和脑科诊断的两份诊断证明书，其中神经内科诊断为：1、头痛、2、焦虑状态、3、睡眠障碍；脑科诊断为：1、电流效应（电击伤）；2、嗅觉丧失；3、轻度认知障碍。但该两份诊断结论仅证明了王新富就诊时的几个并列症状，而不能证明其“头痛、焦虑状态、睡眠障碍、嗅觉丧失、轻度认知障碍”系电击所致，且该两份证据是在被告旬阳县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后产生，故原审对旬阳县政府行政复议程序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新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新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君审判员  刘爽审判员  左昆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赵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