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71刑初928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连庆勇，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监利县(以上为自报)。因本案于2017年10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中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九日,同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飞，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中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8〕8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连庆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月婷、郑小敏出庭支持公诉，连庆勇及其辩护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6日晚上9时许，被告人连庆勇手持不锈钢水果刀及钢管在中山市坦洲镇十四村利源路新歌纯KTV门口路段与被害人刘某、梁某1等人互相殴打，致刘某、梁某1轻伤二级。当晚9时许，连庆勇自行到公安机关归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连庆勇使用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两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连庆勇有自首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连庆勇辩称：1.事发时天没黑，时间是傍晚6时许，而不是晚上9时许；2.事发时某2兵等人拿钢管冲过来打其，其被迫持刀还手,其行为不属于故意伤害，是防卫过当。
被告人连庆勇的辩护人辩称：连庆勇在本案中为受害人，刘某等人为不法侵害人，连庆勇为了自己的人身和财产免受不法侵害，以互殴方式制止不法侵害，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6日凌晨，刘某以被告人连庆勇发微信调戏其妻子为由殴打连庆勇，并索要香烟及要求连庆勇在其开设的烧烤档请吃烧烤赔礼。当晚9时许，刘某再次要求连庆勇支付烧烤费用。后连庆勇到中山市坦洲镇十四村利源路新歌纯KTV门口路段手持水果刀刺向被害人刘某、梁某1等人，刘某、梁某1等人持钢管反击。其间连庆勇持刀将刘某右上臂及左大腿刺伤、将梁某1右手掌及腕关节刺伤，连庆勇手部和腿部被打伤。经法医鉴定，刘某、梁某1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连庆勇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随后，连庆勇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从连庆勇处缴获作案用水果刀1把。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6日凌晨1时许，其和被害人梁某1等人在中山市坦洲镇十四村利源路新歌纯KTV门口摆烧烤档。期间“长毛”的朋友“勇哥”在微信上言语“调戏”其妻子，于是其叫“勇哥”过来说清楚此事。“勇哥”到之后，其用手打了他的脸，接着用桌球棍往他的身上打了几下。其和“勇哥”说道歉此事就算了，但“长毛”说请他们在烧烤档吃东西喝酒当道歉，“勇哥”也答应了。期间，其叫来湖南男子“阿添”帮忙调停此事，“阿添”叫“勇哥”去附近的商店购买了三条中华香烟回来赔罪。“勇哥”说买完烟没有钱付烧烤费用了，“阿添”便叫他回商店退两条香烟换钱，但店主不肯并报警了。当天晚上9时许，其打电话给“长毛”，叫他通知“勇哥”过来付钱。过了几分钟，其见“勇哥”右手持一把水果刀向其走过来，其怕出事就在旁边捡起一条钢管，“勇哥”加快走近其后便举起水果刀往其身上插，插中其右肩膀。梁某1上前想拉开“勇哥”时，“勇哥”抢了其钢管并持水果刀冲向梁某1，梁某1右手持钢管抵挡，但水果刀划到了他的右手腕。随后“勇哥”继续持刀往其身上乱插，插中其左大腿位置，事后其被送医院治疗。其辨认出被告人连庆勇就是“勇哥”。
2.被害人梁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6日凌晨1时许，其和被害人刘某等人在中山市坦洲镇十四村利源市场摆烧烤档。刘某说有人用微信“调戏”其妻子，其叫了他过来。过了一会，一名短发男子来到新歌纯KTV门口，刘某上前问他是否“调戏”其妻子，短发男子说是他的朋友“勇哥”，于是刘某让短发男子叫“勇哥”过来。“勇哥”到后，刘某往他的脸上打了一下，接着用桌球棍往他的身上乱打。停手后，刘某叫“勇哥”道歉，短发男子就说请他们吃烧烤和喝酒算了。后来其几个人就坐下来开始吃烧烤，这时一名湖南男子过来，叫“勇哥”买一条中华烟给刘某。之后，“勇哥”到附近的商店购买了三条中华香烟。“勇哥”买了香烟就没有钱付烧烤费用，刘某收了一条中华烟，然后叫“勇哥”回商店退两条烟换钱，之后“勇哥”没有回来。当天晚上9时许，刘某打电话叫“勇哥”过来付钱。过了几分钟，其见“勇哥”持一把水果刀向刘某走过来，刘某就在旁边捡起一条钢管。“勇哥”突然加快脚步举起水果刀往刘某身上插。刘某往后跑了几步摔倒，“勇哥”继续举刀往刘某身上乱插。其手持钢管上前想拉开“勇哥”时，“勇哥”抢了刘某的钢管并右手持水果刀转身冲向其，其用钢管想挡住，但水果刀划中了其右手腕。接着“勇哥”继续举刀往刘某身上乱插。事后其被送医院治疗。其辨认出被告人连庆勇就是“勇哥”。
3.抓获经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10月6日晚上9时许，一名男子来到中山市坦洲分局裕洲派出所，自称连庆勇，于当天晚上在中山市坦洲镇十四村利源路新歌纯KTV门口持刀砍伤了一名男子，并将作案用的水果刀及钢管交给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对涉案物品进行了扣押。
4.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连庆勇的身份情况。
5.警情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连庆勇于2017年10月6日晚上9时许打电话报案称，在坦洲镇十四村新歌城门口有纠纷。
6.现场照片、现场图，证明现场位于中山市坦洲镇十四村利源路新歌纯KTV门口路段。
7.现场监控视频，证明2017年10月6日晚上9时许，被告人连庆勇持刀到现场快速冲向被害人刘某等人，刘某等人抽出钢管进行反击，其间，连庆勇持刀砍刘某，在刘某摔倒在地后，连庆勇继续追砍刘某。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病历资料、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刘某右上臂上段前侧损伤致其肱二头肌部分断裂，右头静脉外皮损伤，左大腿上段外侧损伤致其髂胫束、股外侧肌、臀大肌、臀中肌、臀小肌部分断裂，肢体皮肤创口长度累计达41.0cm，其右上臂上段前侧及左大腿上段外侧创口边缘均整齐，符合锐器作用形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害人梁某1右手掌中部至腕关节桡侧创口长12.5cm，损伤致其拇食中指屈肌腱、桡侧腕屈肌腱断裂，第一掌骨撕脱性骨折，右桡神经及右桡动脉断裂，其右手掌中部至腕关节桡侧创口边缘整齐，符合锐器作用形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告人连庆勇左膝部2.5cm创口，体表皮下出血累计面积达29cm2，其左膝部创口边缘整齐，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左上臂下段至左前臂上段及左小腿上段背侧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9.证人康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6日凌晨，其和丈夫刘某在坦洲镇十四村利源市场门口处烧烤档开工。有人告诉其丈夫一名叫“长毛”的男子用微信“调戏”其。其丈夫便叫“长毛”过来，“长毛”说是他朋友用了他的微信。其丈夫就让“长毛”叫他朋友出来。“调戏”其的男子叫“勇哥”。“勇哥”到后，其丈夫和他的朋友便过去殴打“勇哥”，其劝阻他们不要打。停手后，“长毛”叫“勇哥”请其丈夫和几位朋友吃烧烤喝酒算了。后“勇哥”和其丈夫等人一起吃烧烤。吃完后，“勇哥”的朋友过来调解，并叫“勇哥”去买三条中华烟给其丈夫，其拿了其中一条，另外两条“勇哥”拿回商店退，但商店老板要收取90元的费用，“勇哥”就跟商店老板吵起来，随后警察将商店老板和“勇哥”带回派出所。当天晚上9时许，其丈夫打电话给“长毛”叫“勇哥”过来付宵夜钱。约十分钟后，其见“勇哥”持水果刀走向其丈夫，其丈夫怕出事就在附近捡了一条钢管。“勇哥”加快速度便往其丈夫身上插过去，插中其丈夫右肩膀。此时，梁某1上前想拉开“勇哥”，“勇哥”抢了其丈夫的钢管并手持水果刀刺向梁某1，梁某1用右手拿着钢管抵挡，但水果刀划伤了梁某1的右手腕。其丈夫就起身跑过去，“勇哥”就继续往其丈夫身上乱刺，刺中了其丈夫左大腿。事后其丈夫被送到医院治疗。其辨认出被告人连庆勇就是手持水果刀砍伤其丈夫和梁某1的人。
10.证人杨向前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坦洲镇十四村经营一家美宜佳超市，2017年国庆放假期间，一名男子来到店里买了三条中华牌香烟，690元一条。大约过了一小时，该男子又过来说要退两条香烟，其说退货要扣90元一条，该男子要全额退，两人便吵了起来。后来其报警，公安人员让两人自己协商，该男子没退烟就走了。
11.被告人连庆勇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在侦查阶段连庆勇稳定供认，2017年10月6日凌晨1时许，其朋友说微信上有个女性朋友叫他过去中山市坦洲镇十四村利源市场烧烤档吃烧烤，于是其朋友叫其一起过去。他们到烧烤档后没有发现该女性朋友，其便用了朋友的微信问了该女性朋友过来了没有，要不留个电话。离开烧烤档后，其朋友再次叫其过去烧烤档，其到后，自称“胖哥”的男子说其勾引他妻子，上前就打了其脸部一巴掌，然后“胖哥”用桌球棍，另一名男子用钢管打其。停手后，“胖哥”和他朋友要求其请他们吃烧烤。期间，一名男子过来，说会帮忙摆平此事，并要求其买三条中华香烟给“胖哥”他们当作补偿，随后其去附近的美宜佳超市买了三条中华香烟。其和他们说买完烟就没有钱付烧烤费用了，“胖哥”就拿了一条香烟，让其退两条香烟，他要现金。其再次去到美宜佳要求退货时，老板说每条香烟要收取90元手续费，双方便吵起来，老板报警后其就离开前往医院检查身体。当天晚上9时许，“胖哥”打电话要求其给烧烤费用。其一气之下在出租屋附近的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去新歌纯KTV门口找“胖哥”，过程中其打电话报警，“胖哥”见其拿着一把水果刀，就从烧烤档处拿了一条钢管。其就冲过去举刀往“胖哥”身上砍，“胖哥”逃跑，其继续追，“胖哥”摔倒在地，其继续用刀朝他身上砍。和“胖哥”一起摆烧烤档的三名男子分别持一条钢管打其。其捡起“胖哥”的钢管，右手拿着水果刀与对方三名男子对打，一名男子的手掌被其水果刀划伤。后来其跑到裕洲派出所自首。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连庆勇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依法应当予以没收。连庆勇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可以酌情对连庆勇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连庆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连庆勇及其辩护人的辩称，经查，本案案发时间有抓获经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医院记录、监控视频证实，案发时间是2017年10月6日晚上9时许，并非连庆勇所说的傍晚6时许；被害人刘某、梁某1及证人康某1均指证是连庆勇先持刀冲向刘某，继而双方发生互殴。连庆勇在刘某摔倒后继续上前持刀砍刘某，并在被害人梁某1上前拉开其时用刀划伤了梁某1，案发现场监控亦可予以印证。本案被害人虽存在先殴打被告人、索要财物的重大过错，但连庆勇在持刀砍伤被害人时某1害不具有现实紧迫性，明显具有伤害的故意。故对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连庆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6日起至2019年4月5日止。）
二、缴获的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予以没收。
（由扣押物品的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昀昕
人民陪审员 余楚云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翟燕云
吴曼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