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聊刑一终字第7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立虎，男，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11月24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机关在乌鲁木齐市抓获，次日被临时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看守所，同年11月29日被押解回茌平，同年12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茌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经茌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看守所。
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袁立虎故意伤害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作出（2014）茌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袁立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袁立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8月26日0时许，被告人袁立虎因故爬墙进入其岳父张某甲家中，与张某甲发生争执，持刀致张某甲受伤后袁立虎逃跑，张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综观全案证据，被告人袁立虎因寻找其妻张某乙而与被害人张某甲发生争执，争执中被告人袁立虎用刀将张某甲捅伤，在其岳父张某甲受伤后袁立虎仍然逃跑，被告人袁立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袁立虎有期徒刑十二年。
判决书送达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袁立虎不服，以“没有伤害张某甲的主观故意，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量刑”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袁立虎于1999年初与茌平贾寨镇张名杨村女青年张某乙结婚，婚后二人到外地打工，关系不睦，张某乙提出离婚想法。同年8月20日左右，袁立虎与张某乙一同回到茌平县贾寨镇堤头袁某家中，次日袁立虎将张某乙送到张名杨村。后，袁立虎欲接回张某乙，多次到张某乙之父张某甲家中询问张某乙去向，还到张某乙亲戚家中寻找未果，对张某甲产生不满。同年8月26日0时许，袁立虎骑自行车再次来到张某甲家，跳墙后进入张某甲家院内北屋，张某甲发觉后，二人发生争执，争执中袁立虎持刀捅到张某甲右上腹一刀，袁立虎见状遂从院南墙跳出逃跑，张某甲亦从南墙跳出欲追赶袁立虎，倒在院外路上，张某甲被捅破肝脏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被告人袁立虎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袁立虎的身份情况；
2、被害人张某甲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张某甲的身份情况；
3、张某丙提供的被告人袁立虎于1999年12月5日在乌鲁木齐市寄给张某丙的一封信，证实了案发后袁立虎给张某丙写信情况，信中写到：张某甲、张某乙欺人太甚，把我当猴耍来耍去，我很重感情，但也是报复心极重的人；那晚上的事就象发生再（在）昨天，再（在）你父亲床前我站了足一个钟头，我思想斗争的很激烈，下不去很心，但是你父亲一定知道小凤去了哪里，我把他推醒问他，你父亲下床就打，我跑到院里想走，你父亲边叫人边打我，不让我走，打闹中不幸的事就发生了，没想到会那么严重等。
4、茌平县公安局办案说明，证实2012年3月23日办案人员根据张某乙的陈述，在茌平县贾寨乡堤头袁村袁立虎住处的厕所内的瓷罐中提取到匕首一把。
（二）证人证言
1、刑某甲、张某丁、张某戊、张某戌、邢某乙的证言，均证实1999年8月26日0时30分左右，听到张某甲喊“救命”，赶到后见张某甲躺在张某甲院南的东西路上，头向北，身上很多血，张某甲说“袁立虎捅了我一刀子”。
2、张某庚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没听到有人喊张某甲开大门，也没听到张某甲家中有打骂吵架的声音。案发当天夜里十一二点其听到张某甲喊了两声，就赶至现场并听到张某甲说立虎把他捅了。另证实，案发第二天公安机关勘查现场时张某甲家大门在里面锁着。
3、刘某甲证实1999年8月26日0时40分左右，听到张某甲喊“××快起，袁立虎捅了我一刀”。并证实当时是张某甲的西邻，当晚没有听到有人喊张某甲起来开门。
4、张某丙的证言，证实1999年8月25号晚上12点多，其听见张某甲喊“袁立虎把我捅了，赶快来救我”。张某丙跑至张某甲身边，张某甲对张某丙说袁立虎将其捅了，袁立虎还掐了他的脖子。后张某丙将张某甲送至医院，8月26日张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
5、张某乙的证言，证实袁立虎夫妻打工回茌平后的当晚因为分手的事吵架，袁立虎用手掐张某乙的脖子，还拿出一把刀来，对张某乙说“我先杀了你，再和你同归于尽”。后，张某乙将刀藏在了厕所中一个没用的罐子里。第二天张某乙回了娘家，袁立虎在送张某乙回家的路上说“你做事情小心点，当心你的家人”。后张某乙给其父亲张某甲说了声，便去聊城旅馆内躲了10多天。
6、袁某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8月20日袁立虎夫妻从浙江回家后闹矛盾，第二天张某乙就回了娘家。后袁立虎去接张某乙，并多次按照张某甲说的去处找张某乙但均没找到。25日晚上7点多，袁立虎又去了张名杨村。当晚听到袁立虎回来放自行车，但从那以后再没见过袁立虎。
7、牛某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8月25日天黑后，袁立虎骑自行车去张名杨村接张某乙。大约9点多袁立虎回到家中去自己住的地方睡觉。8月26日凌晨1点多，袁立虎爬墙进入家中叫其母亲牛某某开屋门，袁立虎进屋后在床头柜上面的箱子中拿了钱、在包里拿了衣服就爬墙走了。其不知道袁立虎去了哪里。
8、冯某某的证言，证实袁立虎夫妻打工回家后第二天张某乙回了娘家，后来袁立虎告诉冯某某其与张某乙正在闹矛盾，袁立虎这几天天天出去都是去接张某乙，但都没能将张某乙接回家。8月25日晚上7点多，袁立虎骑着冯某某的自行车再次去接张某乙。
9、张某辛的证言，证实袁立虎夫妻二人回家后，袁立虎到张某辛家中去了三次，都是去寻找张某乙。袁立虎最后一次去张某辛家是1999年8月25日晚上8点多，大约9点多袁立虎离开。
10、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甲没有刀子或匕首。
（三）被告人袁立虎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袁立虎供述，他与张某乙因离婚一事回到茌平，回茌平之后张某乙回到娘家，他多次去接张某乙均被其岳父张某甲告知张某乙去了亲戚家，在亲戚家均未找到张某乙。1999年8月25日晚上12点左右，他为找张某乙再次去了其岳父张某甲家中，将自行车放在院外，叫张某甲为其开了大门后进屋找张某乙，没有发现张某乙，后他骂了几句张某甲，张某甲被骂急后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把刀追他，出了屋门二、三米后二人开始夺刀，夺刀过程中张某甲说：“流血了”，他发现刀子在自己手中，然后就带刀跳墙跑了。
（四）鉴定意见
1.茌平县公安局（茌）公（刑）鉴字（1999）第3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死者右上腹部锁骨中线肋弓下5厘米处有1.3厘米损伤，边缘整齐，两创角锐利，解剖见胃体部近幽门处7厘米破裂缝合，肝小叶外缘有4厘米缝合伤口，边缘整齐。结论为，张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肝脏致失血休克死亡。
2.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文书检验鉴定书，证实在张某丙家提取的书信与袁立虎后来书写的文字为同一人所写。
（五）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
茌平县公安局1999年8月26日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主要内容：现场位于贾寨乡张名杨村中部张某甲家中。张某甲家大门东开，大门为木制双扇内开，门内上下门栓均串合，并有一三环锁锁闭。在张某甲家北屋客厅门前发现有面积为40厘米×20厘米的滴溅血迹，在院中距南墙312厘米距东墙380厘米处发现有30厘米×20厘米的滴溅血迹，其北40厘米处发现有面积为35厘米×35厘米的滴溅血迹，在院南墙土堆上40厘米处发现有面积为30厘米×20厘米的滴溅血迹，其东南墙内侧距土堆110厘米距影壁墙西35厘米处发现有50厘米×20厘米的滴溅血迹，南墙外与此对应处墙脊处外侧发现有两处蹬擦痕迹，墙外紧靠为麦秸垛，麦秸垛东10厘米距地5厘米处发现一处蹬擦痕迹，在院中牛棚南西墙内侧距地80厘米处发现有两处面积为20厘米×15厘米的蹬擦痕迹，与此对应的西墙外侧距地40厘米处的砖上发现有半枚足迹，及一处蹬痕。
所附现场照片，证实现场情况。
上列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予以认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立虎在争执过程中将张某甲捅伤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袁立虎称“没有伤害张某甲的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第一，上诉人袁立虎几天内多次到张某甲家中询问、寻找张某乙未果，认为张某甲有意对其隐瞒，产生对张某甲不满，意欲报复的想法，其案发后写给张某丙信中“张某甲、张某乙欺人太甚，把我当猴耍来耍去，我很重感情，但也是报复心极重的人”的内容亦印证了这一点；第二，上诉人袁立虎辩解是喊门进入张某甲家中不能认定，案发之时正值夏天深夜，周围邻居均未听到叫门声，上诉人作案后从南墙跳出逃跑，被害人亦从南墙跳出，这些事实不符合上诉人叫门进入被害人家中的情形，且现场勘查证明大门门栓均串合、挂锁锁闭完好，院南墙、西墙均有蹬擦痕，故应当认定上诉人系跳墙进院，其案发后写给张某丙信中“我把他（指张某甲）推醒问他”的内容亦印证了这一点；第三，从被害人的受伤部位伤口较小、进入腹腔较深，造成胃肝破裂的情况分析，结合上诉人供述“张某甲说流血了，刀子在自己手中”和张某甲死亡前对多人说过“袁立虎捅了我一刀子”的事实，不能认定上诉人辩称误伤被害人的意见；第四，上诉人知道被害人受伤后不加施救的行为，说明被害人受到伤害，没有超出上诉人主观故意的范围，其案发后写给张某丙信中“没想到会那么严重”的内容，说明上诉人袁立虎对于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超出其主观故意的范围。综上，原审对袁立虎以故意伤害罪定罪正确，上诉人袁立虎关于本案应当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查，原审根据本案起因、过程、后果综合考量，已对上诉人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本案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文峰
审 判 员 邓秋英
代理审判员 幺海军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耿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