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3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二路滴滴车主俱乐部。
法定代表人：杜兆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翱男，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露，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刘聪，男，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标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6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由于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经合议庭讨论决定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兆丰标龙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驳回刘聪的反诉请求；2.刘聪支付拖欠租金12,500元，并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支付车辆占用费20,000元（暂计至2017年7月），并实际支付至还车之日止；3.刘聪支付逾期交纳租金的滞纳金4,725元（暂计至2017年7月14日，剩余滞纳金按年30%的标准从2017年7月15日计算至完全清偿之日止）；4.刘聪向兆丰标龙公司支付违约金24,960元；5.刘聪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兆丰标龙公司未能办理车辆道路运输证、未能保证刘聪合法运营车辆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1.网络约租车作为新兴事物，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并无任何法律法规对其进行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也并不规制网络约租车（即七座及以下乘用车客运）。刘聪使用车辆从事网约车经营无须办理道路运输证，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并非非法运营。《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以及道路运输相关业务的，应当遵守本条例。前款所称道路运输经营包括道路旅客运输经营和道路货物运输经营；道路运输相关业务包括站（场）经营、机动车维修经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第八十二条：“出租车客运和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这两条规定确定了《道路运输条例》只调整道路客运经营（七座以上的班车〔加班车〕客运、包车客运、旅游客运），并不包括网络约租车（即七座及以下乘用车客运）。在武汉市网约车新政实施之前，并无任何法律法规要求网约车必须办理道路运输证，无道路运输证从事网约车运营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2.提供道路运输证和保证车辆合法运营并非兆丰标龙公司的基本合同义务。合同约定兆丰标龙公司提供“车辆行驶必备的法定证件”应为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并非“车辆行驶必备的法定证件”。一审判决扩大解释认定为包含道路运输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兆丰标龙公司与刘聪于签订合同当日即对车辆进行了交接，双方通过《租赁车辆检验交接单》签字确认了车辆的具体车况，刘聪已确认了车辆完好并自交接后一直使用至今，兆丰标龙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基本义务。兆丰标龙公司的基本合同义务是交付刘聪合格完好的车辆，一审判决认定保证车辆合法运营属于兆丰标龙公司的基本合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武汉市关于网约车的新政实施之后才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对武汉市范围内的网约车进行规范管理，而新政是自2017年4月15日才开始施行，晚于本案合同签订的时间。一审判决不能以施行在后的新政认定兆丰标龙公司没有履行保证案涉车辆合法运营的合同义务，进而认定兆丰标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4.刘聪从接收车辆之日至兆丰标龙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日，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未就车辆没有道路运输证提出异议，也没有通知兆丰标龙公司解除合同。刘聪的合同解除权已经由于行使期限届满而消灭，其无权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本案合同签订当日，兆丰标龙公司即将车辆和机动车行驶证交付给刘聪。当时，刘聪即已明知该车辆为非营运性质，但在其使用车辆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未就此提出异议，也未通知兆丰标龙公司解除合同。刘聪基于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权也由于行使期限届满已经消灭而无权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二、本案合同的解除是因刘聪违约，兆丰标龙公司依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根据补充合同第十二条之规定，刘聪已经支付的费用兆丰标龙公司无须退还，且兆丰标龙公司有权要求刘聪支付滞纳金、拖欠的租金、违约金等。至兆丰标龙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日，刘聪拖欠兆丰标龙公司租金已经一年有余，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兆丰标龙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行使权利。根据补充合同第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刘聪逾期支付租金超过三十日的，兆丰标龙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已缴纳的所有款项不予退还，并解除合同，且兆丰标龙公司有权要求刘聪支付滞纳金、拖欠的租金、违约金等。兆丰标龙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刘聪支付兆丰标龙公司车辆使用费的标准为每月1,000元，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本案是由于刘聪存在长期拖欠租金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兆丰标龙公司提起一审诉讼，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也是基于刘聪的前述根本违约行为，而兆丰标龙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置双方签订的有效合同于不顾，置事实和法律于不顾，径自认定兆丰标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将车辆使用费认定为每月1,000元，完全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不符合汽车租赁市场行情。
刘聪答辩意见为：一审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兆丰标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合同》已于2016年11月9日已解除；2.刘聪返还兆丰标龙公司租赁车辆；3.刘聪向兆丰标龙公司支付差欠的2016年7月至11月租金12,500元，并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支付车辆占用费20,000（暂计至2017年7月，实际支付至还车之日止）；4.刘聪向兆丰标龙公司支付逾期交纳租金的滞纳金4,725元（自2016年7月23日暂计至2017年7月14日，剩余滞纳金按年30%的标准计算至完全清偿之日止）；5.刘聪向兆丰标龙公司支付违约金24,960元；6.刘聪向兆丰标龙公司支付违章罚款1,80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聪承担。庭审时兆丰标龙公司变更第六项诉讼请求为：刘聪消除收车之日起至实际还车之日止的违章记录，缴清收车之日起至实际还车之日止的违章罚款及ETC费用。
刘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合同》；2.兆丰标龙公司退还刘聪已付的车辆使用权费计34,800元；3.兆丰标龙公司退还刘聪已付的车辆保险费3,981元；4.兆丰标龙公司向刘聪支付违约金共计5,440元；5.兆丰标龙公司退还刘聪已支付的租金共计19,600元（租金10,000元十垫付保险赔偿金冲抵租金9,600元）；6.兆丰标龙公司支付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16日，刘聪（甲方）与兆丰标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武昌分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兆丰标龙武昌分公司”）签订《购车合同》，载明购买CNG爱丽舍一台，首付34,800元，月供2,500元。
2016年3月23日，兆丰标龙公司（甲方）与刘聪（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所租的车型为爱丽舍CNG，车牌号鄂Ａ×××××，该车使用93号汽油或天然气（CNG）,租赁车辆的车况及双方签字确认的《租赁车辆交接单》为准；车辆租期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2日止；合同期满，乙方无条件将车辆交还到甲方指定地点，并消除已有的交通违章记录，甲方收到车辆的5个工作日内将车辆保证金退还乙方，如乙方有违章记录，则甲方扣除乙方应缴纳的罚金后，将交通违章保证金余款退还给乙方；甲方拥有车辆的所有权和管理权，负责向乙方提供租赁车辆及该车辆行驶必备的法定证件，为车辆购买保险，提供技术支持等服务；租赁期间，乙方拥有车辆的使用权，自承租车辆交付于乙方起，由租赁车辆引发的所有法律责任及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得擅自拆卸、更换原车设备、零件及GPS设备；任何一方未严格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乙方在承租车辆时，提供虚假信息、拖欠租金又不与甲方联系、逾期达五天以上的，出租方联系不上承租方的，有证据证明乙方人为拆除GPS设备的，甲方有权在不通知乙方的情况下随时随地收回车辆，收车费用由乙方承担，已收取乙方的任何款项不予退还，收车方式由甲方决定。
2016年3月23日，兆丰标龙公司（甲方）与刘聪（乙方）签订《汽车租赁补充合同》，约定甲方已确保获得“网络约租车”平台所辖地区运营代理权，并确实开始运营该项目；本合同关系是“网络约租车”项目车辆投资合作关系，乙方选择投资合作的方式为分期支付所选择车辆三年的租赁费用；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2日止；本合同有效期内，车辆的所有权和车辆牌照的所有权属于甲方，甲方在本合同到期日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乙方（牌照和该车辆营运资格归甲方所有）。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无权单独变更车辆所有权以及用于第三方抵押等；乙方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期租赁费用34800元，该费用包括车辆购置款、购置税和第一年全额保险，一年城市ETC费用、GPS费用、上线检测费、道路运输证（小证）等，该款项付清后乙方获得鄂Ａ×××××车辆的使用权；合同签订后，每月23日前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用2,500元至本合同截止日；车辆运营期间内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辆保养维修费、油费、加气费、第二年和第三年的全额保险费、城市ETC费用、GPS续约费、上线检测费、道路运输续约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除上述费用外，不再承担任何租赁费用，车辆使用收益的支付在本合同其它条款中另行约定；乙方获得的收益以第三方“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司机端显示的数据为准。如“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调整，以调整后的为准，乙方个人所得税由乙方承担；自本合同签订后的第二个自然年度起，按照下列证照、保险等国家强制收取的费用到期日前一个月，由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如乙方未按期向甲方支付的，甲方在代乙方缴纳后有权从乙方的收益中扣除；乙方未能按月支付租车费的，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的当月收益中扣除，如乙方收益不足以承担该费用，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照本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条款第11项约定处置车辆；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未能向乙方提供约定的车辆的，则甲方承担乙方缴纳金额的10%的违约金，且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逾期交纳租金的，逾期一日按应交租金总额的1%缴纳滞纳金，逾期十五日以上不归还租赁车辆的，除继续计收租金外，应缴纳逾期租金的20%违约金，如延期超过三十日未付租车款，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已缴纳的所有款项不予退还，并解除合同，且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差欠的租金、违章罚款、车辆维修费等金额；因乙方原因造成本合同终止或不能履行的，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并向乙方收取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所收租金不予退还，同时追究乙方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存在上述违约条款的，甲方选择解除本合同或按合同无偿收回车辆的，已缴纳的所有款项不予退还，且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差欠的租金和违章罚款、车辆维修费等金额；本公司道路运输证正在办理中，无论是否成功办理（如遇政府管理部门停办，则无法办理，属于不可抗力），本合同期内，如遇运管部门以本合作方式为“非法运营”为由查收车辆的，由甲方负责取回车辆，乙方协助，所产生的损失由甲方承担。
同日，刘聪办理了鄂Ａ×××××爱丽舍CNG车辆的交接手续。
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刘聪支付车辆首款34,800元后，每月向兆丰标龙公司缴款，截至2016年7月29日共计支付兆丰标龙公司10,000元。刘聪到庭陈述，同意返还诉争车辆给兆丰标龙公司，并自愿负担车辆占用期间所产生的交通违章及ETC费用。
另查，鄂Ａ×××××东风雪铁龙牌DC7162RTAM车辆于2016年3月18日登记兆丰标龙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刘聪与兆丰标龙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诉争车辆登记在兆丰标龙公司名下，刘聪支付兆丰标龙公司首付款34,800元，并每月支付2,500元，取得标的车辆的使用权，合同期满后刘聪取得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可知双方签订的虽名为“租赁合同”，但实际构成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关系。
所谓所有权保留是指在转移财产所有权的商品交易中，根据法律的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财产所有权人转移标的物的占有于对方当事人，但仍保留其对该财产的所有权，待对方当事人支付部分或全部价款，或完成特定条件时，该财产的所有权才发生转移的一种法律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本案双方之间合同内容与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基本一致，应受买卖合同法律规范的调整，合同约定的首期付款34,800元及每月“租金”2,500元，应为买方即刘聪为取得车辆所有权所支付的分期付款对价。
关于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解除权系形成权，该权利是合同当事人依据法律或合同约定所享有的权利，享有解除权的当事人作出单方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需达到对方当事人，方能达到解除双方合同的法律效果，法院不能也不宜以判决形式解除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本案中，兆丰标龙公司的解除通知并未有效送达对方，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但兆丰标龙公司在起诉状中申请解除合同，该起诉状已送达刘聪，其解除事由符合合同约定“乙方逾期30天未交纳租赁服务费或管理费”的解除条件，刘聪虽对欠费原因进行了说明，但并不影响该事实的成立，且鉴于刘聪亦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合同已于兆丰标龙公司起诉状送达刘聪之日起解除。
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刘聪认可兆丰标龙公司要求刘聪返还诉争车辆并承担车辆使用期间的违章罚款及城市ETC费用的诉讼请求，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对兆丰标龙公司的上述诉请，予以照准。
关于刘聪要求兆丰标龙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车辆使用权费34,800元及租金19,800元的反诉请求及兆丰标龙公司要求刘聪支付欠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约定的所谓“租金”及“车辆使用权费”实际上是买受人取得车辆所有权所应支付的对价，在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并一致同意由买受人返还标的车辆给卖方的情况下，刘聪的上述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兆丰标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兆丰标龙公司要求刘聪支付逾期交纳租金的滞纳金和违约金的诉请以及刘聪要求兆丰标龙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中，按期支付价款系买方的主要债务，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属于卖方主要债务，本案中刘聪未按期缴款固然已构成违约。但在双方明确约定车辆用于“网络约租车”，并明确约定兆丰标龙公司“负责向乙方（刘聪）提供租赁车辆及该车辆行使必备的法定证件”，在合同中也多次提及“道路运输续约费”、“道路运输证”等国家强制收取的费用的”，可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以已明示或默示的方式将办理道路运输证，保证刘聪合法运营车辆作为兆丰标龙公司的基本合同义务，而兆丰标龙公司未能履行上述义务的前提下，以“没有道路运输证不影响实际开展网约车业务”、“公司已承诺因无证营运被扣车的，由公司负责取回车辆”及“未实际发生因无证被扣车或罚款”等理由主张不构成违约的主张，不予采信，兆丰标龙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亦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本案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对于双方上述相关诉请，均不予支持。
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鉴于本案刘聪自2016年3月23日起实际占用使用车辆至今，综合双方过错程度、车辆耗损事实及庭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刘聪自2016年3月23日起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兆丰标龙公司车辆使用费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
关于刘聪主张的车辆保险费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刘聪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除车牌号为鄂Ａ×××××的东风雪铁龙牌DC7162RTAM车辆的交通违章记录，并清偿车辆城市ETC费用后，将车辆返还给兆丰标龙公司；二、兆丰标龙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聪购车款44,800元（34,800元+10,000元）；三、刘聪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兆丰标龙公司车辆使用费（车辆使用费按每月1,000月的标准，自2016年3月23日起计付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四、驳回兆丰标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聪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399元，由兆丰标龙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刘聪负担。
二审审理中，兆丰标龙公司和刘聪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兆丰标龙公司和刘聪均认可刘聪交车时间是2018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将兆丰标龙公司起诉状送达刘聪的时间是2017年8月23日。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聪和兆丰标龙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诉争车辆登记在兆丰标龙公司名下，刘聪支付兆丰标龙公司首付款34,800元，并每月支付2,500元，取得标的车辆的使用权并进行网约车运营，合同期满后刘聪取得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因此，涉案合同约定实际是“以租代售”的模式，即承租人通过向出租人支付“租金”，以达到通过出租人提供的网络平台实现车辆运营及合同到期后享有车辆所有权的目的。该部分“租金”实际包含了两部分，一部分是车辆价金、另一部分是车辆运营及网络平台租金。涉案合同虽然名为租赁，但实际包含了承租人对车辆所有权的期待。与法律关于租赁合同中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的规定不同，故本案不宜简单按照租赁合同的规定来认定。且根据《汽车租赁补充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可知，承租人支付首期租赁费用34,800元，租赁期限三年，付款方式为分期支付，每月租金2,500元，即刘聪未违反合同其他约定的情况下，需支付124,800元（34,800+2,500×12×3）即可在合同到期时获得车辆所有权或所有权利益。故本案合同实际包含了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及租赁合同两部分的内容。
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部分权利义务关系为，买受人支付车辆价款，出卖人交付车辆。租赁合同部分权利义务关系为承租人支付租金，出租人按合同约定提供网络约车平台，保障车辆合法营运等义务。
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用于“网络约租车”，兆丰标龙公司“负责向乙方（刘聪）提供租赁车辆及该车辆行驶必备的法定证件”，在合同中也多次涉及“道路运输续约费”、“道路运输证等国家强制收取的费用”等约定，且兆丰标龙公司也在未取得涉案车辆“道路运输小证”的情况下，多次组织刘聪等人进行规避运管人员检查的培训，足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以明示或默示的方式将办理道路运输证，保证刘聪合法运营车辆作为兆丰标龙公司的基本合同义务。而兆丰标龙公司未能履行上述义务的前提下，以“没有道路运输证不影响实际开展网约车业务”、“公司已承诺因无证营运被扣车的，由公司负责取回车辆”及“未实际发生因无证被扣车或罚款”等理由主张不构成违约，本院不予支持，兆丰标龙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构成违约。刘聪未按合同约定按期缴纳租金亦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本案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兆丰标龙公司上诉主张刘聪支付逾期交纳租金的滞纳金和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兆丰标龙公司认为不应退还刘聪已付的车辆使用费44,800元，计算依据为首付款34,800元＋租金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约定的所谓“租金”及“车辆使用权费”实际上是买受人为最终取得车辆所有权所应支付的对价，应统一认定为“购车款”。在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情况下，兆丰标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兆丰标龙公司退还刘聪已付的购车款44,800元。
关于合同解除时间和车辆使用费。合同当事人可行使约定或法定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一审法院确认合同已于兆丰标龙公司起诉状送达刘聪之日起解除，即2017年8月23日解除合同。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庭审查明事实，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用于“网络约租车”，兆丰标龙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行驶必备的道路运输证，影响刘聪实际开展网约车业务，在本案的纠纷中，应负主要责任。一审酌情认定刘聪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兆丰标龙公司车辆使用费并无不当。二审审理过程中，兆丰标龙公司和刘聪均认可刘聪还车时间是2018年3月12日。鉴于刘聪在本案审理期间归还车辆，二审对其占有车辆期间车辆使用费的具体数额应进行明确计算。刘聪自2016年3月23日起实际占用使用车辆至2018年3月12日，刘聪在上述车辆占用期间应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兆丰标龙公司车辆使用费，计算标准为1,000元×23个月＋1,000元÷28天×18天=23,643元。
综上所述，兆丰标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刘聪在案件审理期间归还车辆，一审判令返还车辆的判项，应予撤销，二审对其占有车辆期间车辆使用费的具体数额进行明确计算。兆丰标龙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兆丰标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6194号第二项，即：二、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聪购车款44,800元（34,800元+10,000元）；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619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一、刘聪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除车牌号为鄂Ａ×××××的东风雪铁龙牌DC7162RTAM车辆的交通违章记录，并清偿车辆城市ETC费用后，将车辆返还给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三、刘聪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车辆使用费（车辆使用费按每月1,000月的标准，自2016年3月23日起计付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四、驳回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聪的其他反诉请求；
三、刘聪与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合同》于2017年8月23日解除；
四、刘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交纳车辆使用费23,643元；
五、驳回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刘聪其他反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99元，由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刘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元，由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艳平
审 判 员 陶 歆
审 判 员 陈 祥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何鑫敏
书 记 员 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