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3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秀支公司，住所地：金秀县金秀镇荣兴路22号。
法定代表人:覃小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学平，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平乐浩森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平乐县平乐镇科赛江景城4栋204室。
法定代表人：裴洪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平，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维林大道418号金融投资大厦2楼。
法定代表人：杨环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政，男，1991年11月7日出生，瑶族，系该公司员工,原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安，男，1982年9月4日出生，壮族，系该公司员工,原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现住广西来宾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秀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平乐浩森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乐浩森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324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学平，被上诉人平乐浩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裴洪武、委托代理人王永平，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洪政、何世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上诉人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桂1324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重复投保的森林火灾面积错误。上诉人提供的《估损调整说明》证明过火面积为2862.2亩，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第三人作出的《三江乡平乐浩森有限公司2016年森林投保失火调查情况》证明过火面积为2827亩。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评估机构所作出的报告，认定重复投保的森林火灾面积为2988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以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所作出的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已单方委托鑫辉林业有限公司对林木损失进行了评估，审理中又委托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林木损失再次进行评估，但两家评估机构均将不属于再植成本项目列入损失项目之中，评估项目超过了保险条款的规定，总损失也超过了实际损失，所作的评估结论不科学、不真实。对于火灾损失，上诉人所委托的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评估，评估结论客观公正，应予采纳。三、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全部承担重复投保的林木损失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所投的政策性森林综合保险，系特别险种，应适用《农业保险条例》，根据该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失火林木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即便合同有效，所发生火灾的林木，被上诉人分别在上诉人和第三人处投保了同一险种，系重复投保行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森林综合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由两家公司各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请求由两家保险公司赔偿双倍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平乐浩森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重复投保过火面积有误，没有事实根据。在一审质证期间，上诉人与第三人均认可被烧毁的3918.6亩林木中，有2988亩是由上诉人承保，也认可重复保险的亩数是2988亩。二、上诉人认为应按照《森林综合保险条款》规定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森林综合保险条款》是上诉人的内部文件，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相应条款未在保单中明示，上诉人要求按照其内部文件的标准进行赔偿，不符合《保险法》规定。即便按照《森林综合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一审按照保单载明的600元/亩单位保险金额计算赔偿金额亦不存在错误。三、因双方未约定有投保林木保险价值，对发生事故的赔偿约定是按每亩600元的标准计算，根据《保险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本案不构成重复保险。四、《农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仅系对骗取保费的禁止性规定，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保险关系属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本案保险合同违反了行政强制性规定，应按无效合同处理，没有法律依据。五、被上诉人重复向上诉人进行投保的行为，系上诉人强迫所为，一审按照有约定从约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辩称：一、认可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以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意见；认可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存在重复投保是错误的意见。二、上诉人在明知被保险人已在第三人处投保的情况下，执意承保，保险合同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三、对于重复投保部分，第三人承保时并不知情，违反了《农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关于保费补贴相关规定，第三人可退回财政补贴保费，不承担赔偿责任。四、政策性农业保险保障的范围是直接物化成本而不是实际价值，根据保险条款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保险保费补贴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确定单位保险金额为600元/亩，超过600元部分不予赔偿。
平乐浩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并按照保险单约定原告林木损失共计人民币1792800元（按保单每亩保险金额600元，并按实际火灾烧毁面积2988亩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8日，原告在被告处为其位于金秀县××江乡××4622.97亩的杉木投保了财政补贴型森林综合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止。2015年7月27日，原告继续在被告处为其位于金秀县××江乡××5297.85亩的杉木投保了财政补贴型森林综合保险，单位保险金额为600元／亩，总保险金额合计3178710.00元，该保险每次事故免赔率为5%，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31日零时起至2016年10月30日24时止。2016年2月17日，原告投保的林地发生了森林火灾，原告于当天向被告报险。同年2月23日原告委托金秀瑶族自治县鑫辉林业有限公司对失火现场进行现场勘查，金秀瑶族自治县鑫辉林业有限公司经勘查后出具了《金秀县三江乡壬子屯山林失火林木损失价值评估调查报告》，认定原告被烧毁林木面积3918.6亩，其中第三人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单独承保失火面积为930.6亩，被告与第三人重叠承保失火面积为2988亩。同年3月27日被告派其工作人员到事故现场进行查勘，在其查勘记录上记载有“……过火林木均为已种植3-4年的杉树，都因火灾基本死亡。根据现场初步估算，此次火灾过火面积约为3000多亩，最终的受损面积还需下一步确认。”原告及时报案并根据被告的要求提供了相关材料要求理赔，但是被告于2016年9月9日以根据《农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禁止以同一保险标的进行多次投保）为由，作出《拒赔案件告知书》，被告至今仍拒绝赔付。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原告遂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保险合同，按照保险单约定赔偿原告林木损失共计人民币1792800.00元。诉讼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定程序委托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申请事项即对位于金秀县三江乡壬子屯涉案林木（3918.6亩）在2016年2月17日受火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再植成本）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作出国正价来估字〔2016〕1391-61057号《意见书》，认定原告林地受损面积为3918.6亩，其中2012年种植的过火面积为3520.2亩，以每亩899.64元再植成本计算原告损失，2012年种植的过火总经济损失价格为：3117033.86元。
另查，2015年5月21日，原告在第三人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为其位于金秀县××江乡××12269.06亩的杉木投保了财政补贴型森林综合保险。其中在被告与第三人两家保险公司重叠承保失火范围为2988亩（从2014年购买保险时就开始投保，树木是2012年种植），在北部湾单独承保失火范围为930.6亩（含2015年种植失火部份398.4亩）。原告投保的上述保险均为政策性保险，即原告只承担20%的保费，另80%的保费均为财政补贴。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保险单》、《情况说明》、《公估报告》；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国正价来估字〔2016〕1391-61057号《意见书》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以上证据已经开庭对质和一审法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5年7月27日在被告处为其林木投保政策性森林综合保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10月31日零时起至2016年10月30日24时止），系在2014年首次投保基础上续保，原告依约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被告经审核后向原告签发了保险单，该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投保的林木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被告应当及时作出核定，并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相关规定，被告财保金秀支公司明知原告在第三人就同一标的已经投保政策性森林综合保险的情况下，仍同意承保，从被告这一行为判断，其亦应承担合同责任。故被告应就该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因此被告主张合同无效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原告只向被告就涉案林木保险起诉，故被告认为若涉案保险合同有效，就按重复保险理赔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参照当地的人工及相关物资费用，对原告烧毁的林木作出的《意见书》，该意见书认定原告林地受损面积为3918.6亩，其中2012年种植的过火面积为3520.2亩，评估2012年种植的杉木的再植成本为899.64元／亩，2012年种植的过火总经济损失价格为：3117033.86元。该《意见书》是科学的、客观真实的，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再植成本为899.64元／亩超过双方保单约定的保险金额（600元/亩），因此双方应依据保单约定来计算损失，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及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森林综合保险条款（财政补贴型适用）》第二十四条规定若保险林木每亩保险金额低于或等于出险时的实际价值，则以每亩保险金额为赔偿计算标准，本案中，被告承保的过火面积为2988亩（全部为2012年种植），保险林木每亩保险金额（600元）低于出险时的实际价值（899.64元），则以每亩保险金额（600元）为赔偿计算标准，另根据保险单约定，每次事故免赔率为5%，被告财保金秀支公司应赔偿原告1703160.00元［2988亩×600元×（1-5%）］。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秀支公司向原告广西平乐浩森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1703160.00元。二、驳回原告广西平乐浩森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35.00元，由原告广西平乐浩森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5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秀支公司负担19885.00元（受理费原告已预交，不再退回，由被告履行债务时一并支付原告）。鉴定费99749.00元，由原告广西平乐浩森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689.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秀支公司负担7606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无争议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失火林木重叠部分的亩数问题，鑫辉林业有限公司及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的估损评估报告均载明重叠失火面积为2988亩，当事人在一审中对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进行质证时，对重叠失火面积2988亩均予以认可，本院认定重叠失火面积为2988亩。二、关于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的估损评估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当事人在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此报告进行质证时，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对该评估报告并无异议，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虽然对该评估报告的再植成本估损项目有异议，但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且该评估系一审法院在依当事人申请的前提下，依法定程序委托评估公司进行，所得出的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另查明，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要求平乐浩森公司与其签订涉案森林综合保险合同时，平乐浩森公司已将其此前就相同地点、相同标的在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投保的情况如实告知了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对此未表示异议并收取了保费、签发了保单，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期间自2015年10月31日零时起至2016年10月30日二十四时止。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所签发给投保人的保单上则载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期间自2015年05月21日零时起至2016年05月20日二十四时止。平乐浩森公司与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之间分别所达成的森林综合保险合同均未对保险标的约定有价值。两份保单均约定每次事故免赔受损面积的5%。平乐浩森公司与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所形成的PMVJ201545220000000041保单中载明保险标的为杉木，保险面积为5297.85亩；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与平乐浩森公司所形成的816024513242015000002保单中载明保险标的虽为其他树种，经查明亦为杉木，保险面积为12269.06亩，其中，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保单中所载明的保险面积，完全包含了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保单中所载明的保险面积。涉案保险标的发生火灾后，平乐浩森公司向公安机关及两承保机构均报了案，但火灾原因至今无法查清。另查，涉案保险标的发生火灾后，平乐浩森公司与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分别委托了两家不同的评估公司对受灾林木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后又依平乐浩森公司的申请，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依法定程序委托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受灾林木的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与平乐浩森公司所达成的森林综合保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涉案保险是否构成重复保险？3、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是否应对平乐浩森公司承担保险赔付义务及承担赔偿义务的比例？4、保险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总和？
本院认为，一、关于保险合同效力的问题，平乐浩森公司在向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购买涉案林木森林综合保险之前，已经向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如实告知了其就相同地点、相同标的已在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投保的情况，履行了如实告知的义务，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在知情后仍然接受平乐浩森公司的投保，收取了保费，并且提供了森林综合保险条款、签发了保单，双方之间所达成的森林综合保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并无恶意串通的故意，亦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所达成的保险合同违反了《农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关于禁止重复投保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农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系对以重复投保的方式骗取保险费财政补贴的禁止性规定，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这一主张，依法无据，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保险是否构成重复保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重复保险是指投保人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分别与两个以上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本案中，平乐浩森公司作为同一投保人，分别在两家保险公司所投的森林综合保险，保险标的、保险利益及保险事故均是同一的，虽然两份保险合同中的保险标的面积大小不一，但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保单中所载明的保险面积，完全包含了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保单中所载明的保险面积，此两份保险合同中保险标的的面积重合部分，仍然构成了标的的同一，且两份保单所载明的保险金额总和，已然超出了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故本案涉案保险标的重合部分，符合重复保险的构成要件，应为重复保险。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与平乐浩森公司均认为涉案保险不构成重复保险的主张，理由并不充分，不予采纳。三、关于保险赔付义务承担及义务承担的比例问题，本院认为，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与平乐浩森公司所达成的森林综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涉案林木因火灾造成投保人损失确系事实，且涉案林木发生火灾的时间正处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期间，火灾发生后，亦无证据证实火灾系平乐浩森公司或他人人为所致，故对火灾所造成的林木损失，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依法应向平乐浩森公司承担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金赔付义务。另因涉案保险标的重合部分已构成重复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重复保险的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涉案保险的两份保单所载明的单位保险金额均为600元/亩，对重复保险受灾部分的保险金额亦为相同，故两保险人依法应对投保人各自承担50%的保险金赔付义务。四、关于赔偿金计算标准及总额问题，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与平乐浩森公司所达成的森林保险合同，保单上只列明了单位保险金额及保险金额总和，但双方之间对保险标的的价值并未预先进行确定，属不定值保险，不定值财产保险合同中保险标的的损失额，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计算依据，不定值财产保险以损失补偿为原则，即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遭受损失时，其从保险人处所获得的赔偿仅能以其实际损失为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及第四款：“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森林综合保险条款（财政补贴型适用）》第二十四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若保险林木每亩保险金额低于或等于出险时的实际价值，则以每亩保险金额为赔偿计算标准；若保险林木每亩保险金额高于出险时的实际价值，则以出险时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的约定，受灾林木虽经评估实际损失为899.64元/亩，但双方合同约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若保险林木每亩保险金额低于或等于出险时的实际价值，则以每亩保险金额为赔偿计算标准，故原审法院以600元/亩作为损失赔偿的计算依据，依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减去本次事故5%的免赔损失面积，中国财保金秀支公司依法应赔偿平乐浩森公司的保险金额为2988亩×600元/亩×（1-5%）×50%=85158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秀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324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广西平乐浩森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324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秀支公司向被上诉人广西平乐浩森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85158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秀支公司负担10049元，被上诉人广西平乐浩森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秀支公司负担9705元，被上诉人广西平乐浩森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513元。鉴定费997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秀支公司负担47879元，被上诉人广西平乐浩森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187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永勇
审判员 侯永魁
审判员 石晓志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思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五十五条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
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
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
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
第五十六条重复保险的投保人应当将重复保险的有关情况通知各保险人。
重复保险的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
重复保险的投保人可以就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部分，请求各保险人按比例返还保险费。
重复保险是指投保人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分别与两个以上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