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二终字第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住所吉林省磐石市。
负责人：张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一茗，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国，男，1969年2月2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军，男，1970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学，男，1969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庆国、陈英军、梁志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双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一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庆国、陈英军、梁志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张庆国原审诉称：2012年8月8日17时30分，陈英军驾驶吉BD18**号轿车（登记在梁志刚名下）沿长清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双阳区山河街道隆兴村委会门前处，将由道路西侧向道路东侧横过道路的行人张庆国撞倒致伤，机动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张庆国分两次共计住院治疗223天，先在长春市双阳区医院住院治疗217天，被诊断为急性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牙外伤、尿道狭窄、右腓骨近端骨折、头面部外伤；后在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住院治疗6天，被诊断为淋证（湿热蕴结）、尿路感染、膀胱结石。此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双阳区大队事故处理，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英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庆国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在双阳区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梁志学称是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陈英军是其雇佣的司机，而且梁志学愿意承担本事故的赔偿责任，故申请追加梁志学为本案被告；又因陈英军驾驶的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现张庆国医疗活动暂时终结，经与陈英军、梁志学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张庆国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23329.39元（已垫付10000.00元）、误工费35230.18元（19个月×1760.50元／月＋22天×80.94元／天）、护理费19952.18元（7个月×2626.08元／月＋13天×120.74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150.00元（223天×50.00元／天）、残疾赔偿金25794.51元（8598.17元／年×20年×1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交通费960.00元、鉴定费2100.00元、复印费129.50元，总计258645.76元；2、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陈英军、梁志学连带承担90%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陈英军原审辩称：张庆国要求我方承担90%赔偿责任过高，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同意承担70%。诉讼请求从五万八千多增加到二十几万不合理，应依据法律规定判决。吉林省人民医院票据不合理，不清楚花钱的用途。复印费及鉴定费票据不是正规票据，不同意承担去作鉴定的往返交通费。交通费票据日期不符合且鉴定去了四趟，每趟200.00元费用太高不合理。牙齿镶复费应计算六次且不可能一次性给付，可以分次分期给付。残疾赔偿金按有关规定应是5%到10%。陈英军是实际车主，也是实际驾驶人，但车的车籍登记在梁志刚名下。因双方有债务关系，梁志刚就把车给陈英军了，因为是亲属关系，也没有更名及书面的手续。后因陈英军与梁志刚、梁志学、宋春艳一起做生意，这个车也就作为交通工具用，车还是陈英军开。出事的时候是因陈英军个人的原因从长春往磐石的途中，陈英军是开大车的司机，不是这个车的司机。要求按比例分担陈英军和梁志学的责任，不判连带。张庆国住院时，我方曾垫付过10000.00元医疗费。
梁志学原审辩称：张庆国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一是精神抚慰金过高，二是换牙的费用多要求了一次。事故车辆是我和梁志刚的，但是登记在梁志刚名下，因与陈英军有债务关系，车从三年以前转给陈英军，但没有书面的手续，作为我们做生意的交通工具，但肇事时是陈英军私事。陈英军是我们家开大车的司机，不是事故车辆的司机。张庆国住院天数过长，护理费同保险公司的意见。鉴定的往返交通费不同意赔偿。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但精神抚慰金和诉讼费不同意承担。陈英军驾驶的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的交强险，我公司同意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00元，其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不予承担，误工费有异议，时间过长，护理费没有依据，交通费过高，精神抚慰金不予承担，复印费和鉴定费不是正规票据，也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交通费日期不符。牙齿镶复费用属于后续治疗费，且已超出交强险范围。交通费有异议，只负责伤者从现场到医院的交通费。伤残系数应按11%计算。
本案经原审审理查明：2012年8月8日17时30分，陈英军驾驶吉BD18**号轿车（登记在梁志刚名下）沿长清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双阳区山河街道隆兴村委会门前处，将由道路西侧向道路东侧横过道路的行人张庆国撞倒致伤，机动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张庆国分两次共计住院治疗223天，先在长春市双阳区医院住院治疗217天，被诊断为急性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牙外伤、尿道狭窄、右腓骨近端骨折、头面部外伤；后在长春市双阳区中医院住院治疗6天，被诊断为淋证（湿热蕴结）、尿路感染、膀胱结石。此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双阳区大队事故处理，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英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庆国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在双阳区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梁志学称自己是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陈英军是其雇佣的司机，且梁志学同意承担本事故的赔偿责任，故张庆国申请追加梁志学为本案被告；又因陈英军驾驶的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现张庆国医疗活动暂时终结，经与陈英军、梁志学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张庆国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复印费，总计258645.76元；2、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陈英军、梁志学连带承担90%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记事实，有张庆国、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陈英军、梁志学当庭陈述及辩解，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险单、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出院票据、门诊票据、住院病案、用药一日清单等医疗文证、交通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复印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为凭，足资认定属实。
原审法院认为：张庆国横过马路时未在确认安全后通过，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英军驾驶车辆行车未保持安全车速，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梁志学在双阳区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雇佣关系，陈英军是我雇佣的司机”、“行驶证上的登记车主是梁志刚，我是实际车主，发生事故后赔偿的事宜由我来赔偿”，后虽在庭审中，梁志学对此陈述有所变更，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变更后的辩解意见，故对梁志学变更后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应由梁志学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及保险限额外的民事赔偿责任，陈英军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又因陈英军驾驶的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梁志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张庆国自行负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三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计算如下：1、根据张庆国出示的出院票据及门诊票据，张庆国医药费应为60928.39元。张庆国要求牙齿镶复费应属后续治疗费，根据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每次牙齿镶复费用需9000.00元，五年更换一次，因最多能保护二十年即五次，张庆国牙齿镶复的后续治疗费应45000.00元（9000.00元／次×5次）。根据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庆国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硬膜外血肿、肢体多处骨折及牙齿缺损等医疗终结时限以180日为宜，但颅脑损伤后发生的精神异常至鉴定之日仍需继续治疗，故尚未医疗终结，故张庆国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9000.00元（180天×50.00元／天），以上三项共计114928.39元，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不足部分104928.39元，由梁志学赔偿70%即73449.87元，由张庆国自行负担30%即31478.52元；2、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足月的按月计算，不足月的按天计算，张庆国误工时间应为18个月零12天（2012年8月8日至2014年3月20日），误工费应为32660.28元（18个月×1760.50元／月＋12天×80.94元／天）。护理时间按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应计算为180日（2012年8月8日至2013年2月3日），足月的按月计算，不足月的按天计算应为5个月零26天，护理费应为16269.64元（5个月×2626.08元／月＋26天×120.74元／天）。交通费根据有明确日期及数额的票据计算为285.00元。因张庆国是非城镇户口且被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评定：外伤致颅脑损伤后遗留神经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尿道狭窄评定为十级伤残，考虑到张庆国的实际伤情，伤残系数应以14%计算为宜，伤残赔偿金应为24074.88元（8598.17元／年×20年×14%）。综合考虑张庆国的伤情及伤残等级、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多种因素，对张庆国的精神抚慰金应以保护20000.00元为宜；以上五项共计93289.80元，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3289.80元；3、鉴定费2100.00元及复印费129.50元，两项合计2229.50元，因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故应由梁志学赔偿70%即1560.65元，由张庆国自行负担30%即668.85元。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庆国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03289.80元，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00元（包括医药费100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93289.80元（包括误工费32660.28元、护理费16269.64元、交通费285.00元、伤残赔偿金24074.88元、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给付；二、原告张庆国剩余损失包括医药费50928.39元、牙齿镶复的后续治疗费45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0元、鉴定费2100.00元、复印费129.50元，共计107157.89元，由被告梁志学赔偿70%即75010.52元，扣除已先行垫付的10000.00元，还应赔偿65010.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给付，由原告张庆国自行负担30%即32147.3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9.69元（其中应补交的3913.69元缓交到执行前），由被告梁志学负担3625.78元；由原告张庆国自行负担1553.91元，给付时间同上。
宣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双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的赔偿数额为误工费13375.72元、护理费1050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合计26880.0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护理费及误工费的期限过长，要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请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主张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的通知》规定，一审法院保护被上诉人张庆国护理费、误工费的期限过长，应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保护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理由是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伤情及伤残等级、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多种因素。但是，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我方已经以残疾赔偿金的方式支付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庆国在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定为次要责任，陈英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张庆国的伤残标准较轻且其自身对本起事故承担30%左右的责任，我公司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左右。
被上诉人张庆国、陈英军、梁志学二审未到庭，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保护被上诉人张庆国误工费、护理费期限及数额是否正确问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主张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的通知》规定，一审法院保护被上诉人张庆国护理费、误工费的期限过长，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张庆国误工费13375.72元、护理费10504.32元。本案中，2014年3月31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及2014年6月4日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分别对被上诉人张庆国伤残等级及医疗终结时间作出鉴定意见，该两次鉴定系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依据科学充分，该两次鉴定意见作出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未提出异议，且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该两次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提出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的通知》规定，系为确定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进行鉴定时的评定依据，而不是确定误工费、护理费期限及数额的依据，原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确定被上诉人张庆国误工费、护理费的期限及数额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请求对被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期限及数额改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保护被上诉人张庆国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确定被上诉人张庆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但该法律条款已经被废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给被上诉人张庆国造成两个十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使被上诉人张庆国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及打击。结合本案事实、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所在地生活水平及被上诉人张庆国因此次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情况，原审判决保护被上诉人张庆国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请求保护被上诉人张庆国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洪权
代理审判员 潘明琳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