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荆州中刑终字第00121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炳寅，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4月8日被监利县公安局羁押，同月9日被监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经监利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监利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勇，湖北荆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向某甲，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6月21日被监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经监利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月19日被执行逮捕，同月28日被监利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蓝咏帆，湖北睿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炳寅、向某甲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5）鄂监利刑初字第000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董炳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董炳寅与被告人向某甲合谋，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结婚”为名，先后三次骗取他人“彩礼钱”共计62000元，分述如下：（一）2010年11月，监利县红城乡三房村村民王姓夫妇托付郑某某、李婆婆为其子王某乙介绍对象，郑、李婆婆遂联系到董炳寅，董炳寅将向某甲介绍给王某乙相亲，但要求给付20000元“彩礼钱”，方可与向某甲结婚。同年12月下旬的一天，王某乙的叔父王某丙带着20000元钱与王某乙、王某丁、郑某某、李婆婆到董炳寅家中“提亲”，通过与董炳寅交谈，董炳寅要求给付15000元“彩礼钱”、“茶水钱”1000元、“礼品钱”1000元，王某丙将上述17000元交付给董炳寅。2010年12月30日，王某乙与向某甲登记结婚，婚后，向某甲按董炳寅事先传授的方法，每天睡了吃、吃了睡、长期不洗澡、不换衣服，经常与王某乙及其家人争吵。2011年2月25日，董炳寅将向某甲接回自己家中。上述事实，一审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2010年11月份，我的父母委托郑婆婆、李婆婆给我介绍对象，郑、李遂与董炳寅联系，董炳寅称她有一个女儿叫向某甲未婚，但要20000元的彩礼钱。2010年12月下旬的一天，我的父母将20000元给我的叔叔王某丙，我及我的叔叔王某丙、村书记王某丁、郑婆婆、李婆婆一同到监利县容城镇老劳动局宿舍董炳寅家认亲。饭后，董炳寅对我们讲，要求我们给20000元彩礼钱后方可与向某甲结婚。我们通过说情后，董炳寅要求我们给彩礼钱15000元、1000元的茶水钱、1000元的礼品钱。王某丙将17000元交给董炳寅了。2010年12月30日，我与向某甲依法登记结婚。婚后三个月，向某甲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做家务事，不洗澡，不换衣服，经常与我吵架等。2011年2月25日，董炳寅将向某甲接到其家中。大约一个月，我电话联系董炳寅，要求将向某甲接回时，董炳寅称，向某甲精神病严重，准备将她送往医院治疗。我后来打听董炳寅在2011年7月将向某甲嫁到湖北省天门市了。此节得到了证人王某丙、王某丁证言的印证。（2）被告人向某甲的供述：我在25岁时，与监利县周老嘴镇的李某同居，并生育一小孩，我离开了李某后与董炳寅认识，并居住在董炳寅家中。董炳寅经常把一种药给我吃，吃了后头昏，只想睡觉，董炳寅说什么，我就照做。董炳寅在11年里，将我嫁给了20多人，在每嫁给一个人之前，董炳寅对我交待：一是嫁给别人最多过二个月就脱身逃跑出来，可以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不做家务事，让男人嫌弃；也可以抽烟喝酒，长期不洗澡，不换衣服，装疯卖傻，天天找借口吵架离婚，最后什么都行不通，就找机会逃跑；二是与结婚对象立即领取结婚证，便于要到彩礼钱，否则就不让我在她家吃住，也不分彩礼钱给我。2010年12月，董炳寅介绍我与监利县红城乡的王某乙登记结婚，董炳寅收取了彩礼钱15000元，分给我7000元，她得8000元，后我按董炳寅交代的方法离开了王某乙回到董炳寅家中。（3）被告人董炳寅的供述：我在七、八年前，开餐馆时认识了向某甲并与其一起生活，我收她为我的干女儿。2010年10月，李婆婆委托我给王某乙介绍对象，我对李婆婆称，把向某甲介绍给王某乙结婚。同年11月底的一天，李婆婆、王某乙、书记王某丁等人到我家认亲，并给我15000元彩礼钱，我得1200元，多余的给向某甲的父亲了。向某甲与王某乙依法登记结婚后二个月，向某甲从不做家务，不洗澡，不换衣服，向某甲又回到我家中了。（4）监利县民政局的鄂荆监结字071014959结婚证，证实王某乙与向某甲于2010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
（二）2011年6月份的一天，湖北省天门市多宝镇革新村村民王某甲托付张某乙、吴某为其子张某甲介绍对象。同年7月，张某乙、吴某带张某甲、王某甲来到董炳寅家与向某甲相亲，董炳寅向他们介绍，自己是向某甲的干妈，向某甲的前夫喜欢打牌，现已离婚。同月10日，张某乙、吴某告知王某甲，董炳寅要求给付40000元“彩礼钱”后向某甲方可与张某甲登记结婚。同月15日，张某乙等人到董炳寅家中，张某乙将张某甲给的38000元交给了董炳寅。张某甲与向某甲按董炳寅的要求当天到天门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并办理“结婚”酒宴。事后，董炳寅分得18000元，张某乙分得9000元，吴某分得4500元。婚后，向某甲按董炳寅事先传授的方法，每天睡了吃、吃了睡、长期不洗澡、不换衣服。2011年8月26日，张某甲与向某甲离婚，向某甲回到董炳寅的居住地。上述事实，一审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2011年6月份，我的母亲委托张某乙和吴某给我介对象。2011年7月，张某乙、吴某、我及我的母亲，来到监利县容城镇车站出租屋，与向某甲、董炳寅见面，董炳寅向我们介绍，她是向某甲的干妈，向某甲结过一次婚，因前夫喜欢打麻将，双方已离婚。同月10日左右，张某乙和吴某对我们讲，董炳寅要求我们给40000元彩礼钱后，可与向某甲结婚。同月15日上午，我的母亲王某甲筹齐38000元交给张某乙和吴某后，一同到监利县容城镇劳动局宿舍，按董炳寅的要求，当天下午我们在天门市民政局我与向某甲登记结婚，并回我家举办结婚典礼。婚后向某甲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在村里拆别人的门，砸别人的房子。此节得到了证人王某甲证言的印证。（2）证人张某乙、吴某的证言证明了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外，还证明：董炳寅分得18000元，张某乙分得9000元，吴某分得4500元。（3）被告人向某甲的供述：2011年6月的一天，董炳寅对我讲，湖北省天门市多宝镇的媒人张某乙和吴某带一“猴子”（指想要结婚的单身男性）过来与我相亲。张某甲他们来后与董炳寅交谈，董炳寅并不停地偷偷碰我腿子，意思要我同意与张某甲相亲。同月15日上午，董炳寅对我讲，天门市的张某甲过来后，要我按她以前交代的方法，一是和张某甲赶快领取结婚证；二是到张某甲家不做事，抽烟喝酒，装疯卖傻，搞破坏，以便离婚脱身。张某甲、王某甲、张某乙、吴某等人到董炳寅家后，董炳寅要求我们上午到天门市民政局登记结婚，下午在张某甲家举办酒席。我在张某甲家按董炳寅的交代行事，张某甲受不了后，主动提出与我离婚了。我回到董炳寅家问董炳寅，收了多少彩礼，董炳寅告诉我收了张某甲家彩礼38000元，因介绍的人多了，全部分完了。（4）被告人董炳寅的供述：2011年6月的一天，天门市的媒人张某乙、吴某带张某甲等人到我家，让张某甲与向某甲相亲。同月15日，他们再次到我家提亲，我叫张某甲与向某甲上午到天门市民政局登记结婚，下午办理酒席。我在张某甲家吃完酒席后，张某乙拿出张某甲家给的38000元彩礼钱，将18000元交给我作为娘家的彩礼钱，我将该18000元给向某甲的父亲，给我2000元的辛苦费。（5）辨认笔录：被告人向某甲辨认出张某乙、吴某。（6）监利县公安局收集的监利县民政局婚姻登记记录：证实张某甲与向某甲于2011年7月15日登记结婚，2011年8月26日双方离婚。
（三）2013年2月3日，湖南省汨罗市八景乡山阳村村民刘某托付胥某为其子黄某丙介绍对象，胥某联系到董炳寅，董炳寅介绍向某甲与黄某丙相亲。董炳寅向他们介绍，自己是向某甲的继母，并要求黄某丙与向某甲次日登记结婚。2013年2月4日，黄某丙与向某甲登记结婚后，董炳寅要求黄某丙给付35000元“彩礼钱”，否则，不将养育多年的女儿向某甲嫁给黄某丙。次日，黄某甲将35000元交给胥某，胥某出具了收条，并随即将该款交给董炳寅。董炳寅分给胥某6000元，将余款29000元存入自己农行卡的账户内。“结婚”后，向某甲按董炳寅事先传授的方法，每天睡了吃、吃了睡、长期不洗澡、不换衣服、抽烟喝酒、争吵并要求离婚。黄某丙与向某甲在湖南省汨罗市民政局准备离婚时，向某甲乘黄某丙不备回到董炳寅的居住地。上述事实，一审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黄某丙的陈述：2013年2月3日，胥某带我及我的妹妹黄某甲到监利县一宾馆与向某甲、董炳寅见面、相亲，董炳寅对我们说，向某甲的母亲已故，她是向某甲的继母，要我与向某甲次日登记结婚。次日我与向某甲在监利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后，董炳寅对我们讲，她养育向某甲好几年，现在她把女儿交给我，要我给35000元的彩礼钱，否则她女儿向某甲不嫁给我。2013年2月5日，我家筹齐35000元由我妹妹黄某甲交给胥某，并出具了收据，胥某将该钱交给了董炳寅。婚后，向某甲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做家务，抽烟喝酒，吵闹要离婚。向某甲告诉我董炳寅是利用她在骗钱。2014年4月18日，我与向某甲准备到湖南省汨罗市民政局离婚时，向某甲趁我不注意，偷偷地跑了。此节得到证人刘某、黄某甲、黄某乙证言的印证。（2）证人胥某证言证明了被害人黄某丙的陈述外，还证明：我收到35000元后交给董炳寅了，董炳寅在农行分给我5000元，我看见她将30000元存入她自己农行卡里了。（3）被告人向某甲的供述：2013年元月，董炳寅告诉我，湖南省汨罗市的胥某给我介绍汨罗的“猴子”（指想要结婚的单身男性），并告诫我二点，一是见面就登记结婚，好收彩礼钱35000元，分我15000元；二是按她教的方法脱身回来。同年2月的一天，我和董炳寅在监利县容城镇玉沙大道一家宾馆与胥某、黄某丙相亲，按董炳寅出门时的交代，我刚开始假装不同意与黄某丙结婚，好向黄某丙收取35000元的彩礼钱。黄某丙答应了给35000元彩礼钱。2013年2月4日，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董炳寅催促我与黄某丙在监利县民政局登记结婚，我与董炳寅、胥某、黄某丙一同来到湖南省汨罗市八景乡山阳村邓家组黄某丙家。董炳寅对黄某丙的家人讲，我的母亲去世的早，她是我的养母，并养育了十几年，要求给35000元的彩礼钱。第二天上午，在湖南省汨罗市汽车站附近，黄某丙的妹妹黄某甲取钱后，当我们的面将35000元给胥某，胥某接着给了董炳寅，胥某并出具了收条。我到黄某丙家后，按董炳寅的交代，我每天不洗澡，不换衣服，抽烟。我与黄某丙在湖南省汨罗市民政局准备离婚时，就回到董炳寅家。向董炳寅索要承诺给我的15000元。董炳寅称，15000元抵我在她家的生活费了，我就到监利县公安局分盐派出所报案。此节得到证人周某、向某乙证言的印证。（4）被告人董炳寅的供述：2013年2月3日，胥某与黄某丙来到监利县容城一宾馆，我带向某甲到宾馆与黄某丙相亲。第二天，向某甲与黄某丙在监利县民政局登记结婚。我们四人到黄某丙的家，胥某对黄某丙的家人讲：“董炳寅是向某甲的养母，你们要给35000元的彩礼钱给她”。第二天上午，我们四人和黄某甲到湖南省汨罗市汽车站，黄某甲将35000元给胥某，胥某出具了收条后将钱给我了。我在该车站农行内，给胥某6000元，剩下29000元加我的1000元存入我农行卡内，后分5次取完。（5）辨认笔录：黄某丙、刘某、黄某甲、黄某乙均辨认出董炳寅。（6）监利县公安局收集的监利县民政局婚姻登记证明：证实2013年2月4日，向某甲与黄某丙登记结婚。
另认定，经鉴定，1.被鉴定人向某甲目前精神状态：情感性精神障碍（躁狂相），2.被鉴定人向某甲与王某乙、张某甲、黄某丙结婚时的精神状态：情感性精神病（缓解期）。被告人向某甲与王某乙、张某甲、黄某丙结婚时，负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鉴定人向某甲于2014年3月26日到监利县公安局分盐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一审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监利县公安局分盐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相关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向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一审认为，被告人董炳寅、向某甲合伙多次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向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董炳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二、被告人向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宣判后，董炳寅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我没有实施诈骗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还提出：1、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董炳寅与向某甲有共同诈骗的故意；2、向某甲不构成自首。
经审理，二审查明董炳寅、向某甲犯诈骗罪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我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及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董炳寅与向某甲有共同诈骗的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董炳寅与向某甲共同实施诈骗行为的事实，不仅有向某甲的供述可以认定，多名被害人的陈述及多名证人的证言亦可以印证，基本证据充分，可以确认。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炳寅、向某甲多次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董炳寅提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向某甲不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向某甲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虽其投案后公安机关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沈维琼
审 判 员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张心愿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