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9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地合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27号院1号楼912室。
法定代表人阚京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荣欣，女，1961年2月5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惠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省政府大院北一路3号一楼北102室。
法定代表人占亚清（詹亚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志，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天地合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惠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7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徐硕和法官王晴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民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7月，合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阚京茂董事长以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以下简称工信部）某机关处长的身份，以全国网管师技能水平考试管理办公室的名义，宣传推广全国网管师技能水平考试代理项目。占亚清不知内情信以为真，决定代理该项目，并在南昌成立公司经营该项目。2010年7月19日，占亚清以新成立的公司惠民公司的名义与合一公司签订了全国网管师技能水平考试江西省管理中心授权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并按照协议约定向合一公司支付了保证金共计50万元。合同履行开始后，惠民公司投资几十万元用于租赁场地、购买电脑设备和聘用人员，开始招生和培训。结果发现通过考核的学员所取得的资格证书不是工信部的证书，而是劳动人事部的证书。起初，惠民公司对此并没有太在意，但是后来发现，惠民公司所培训的学员即便通过考核，也无法取得任何证书，造成很多学员因此要求退费，导致该项目无法经营。在此期间，惠民公司多次与合一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阚京茂交涉，合一公司答复正在协调解决，但一直到2013年9月合同期满，该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为此，惠民公司要求合一公司退还保证金，但合一公司于2013年9月2日给惠民公司出具关于费用结算事宜的函，同意待2014年3月1日与惠民公司进行结算。但至今合一公司仍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退还保证金。后经核实所谓的全国网管师技能水平考试并不是国家认可的技能培训项目，工信部也没有设立“网管师”职业资格。合一公司的行为明显涉嫌诈骗。惠民公司现要求合一公司返还惠民公司的保证金，并赔偿相关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合一公司退还惠民公司保证金5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
合一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惠民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合一公司具有合同约定的资质和能力。学员的证书由工信部颁发，合法有效，不存在惠民公司所述无法取得证书的情况。合一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惠民公司并未积极开展工作，导致协议目标无法实现。惠民公司仅仅完成了38个指标，同时还有三个人未通过考试，距离合同约定的3万人的目标差额巨大。惠民公司给合一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涉诉保证金的作用是在惠民公司不能完成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进行保证。合一公司并未有任何欺瞒行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终止一年后，惠民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显失公平。惠民公司所要求的损失20万元无须赔偿，合一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21日，甲方合一公司与乙方惠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全国网管师技能水平考试（简称NMSE）江西省独家考试认证管理中心。甲方为NMSE项目的独家合法授权管理与运营机构，在全国范围内组织实施NMSE项目，有权按NMSE管理办公室规定审核乙方从事实施NMSE项目资格，向乙方发放相应级别的网管师职业技能证书。甲方为乙方招收且通过考试的学员申请颁发“全国网管师技能水平考试等级证书”。乙方作为辖区内项目的独家实施和运营单位，自行负责项目的课件制作、项目推广、考试认证等相关工作并承担全部费用，自行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全部责任和风险。乙方具有以“全国网管师技能水平考试江西省管理中心”名义在其授权辖区内对外宣传、招生、培训、考试及与其他机构进行合作的权利；不定期组织网管师考试的权利。乙方保证收取学员费用后，应当完成学员考试工作，并为考试通过的学员向甲方申请领取相应等级的网管师证书。乙方负责组织所在辖区内考生考试的考场安排、考场监督、成绩统计、证书发放等工作。乙方须向NMSE官方网站（www.nmse.org.cn）在线提交考生电子档案，以便建立全国网管师人才档案库。乙方经甲方授权后获得的授权期限为2010年9月至2013年9月。乙方获得授权，在本合同约定的授权期限内应当完成下述业绩指标：三个月内组建完成江西省网管师项目团队，要求省会南昌管理团队5名，江西省其他10个地区各地区设立推广专员3名；三年完成3万人的网管师认证指标。资质保证金：乙方向甲方交纳资质保证金50万元，合同完成后，本保证金全部退还。乙方如果提出提前终止合同或者因乙方违规操作促使本项目不能继续进行，甲方将扣除20％的保证金即10万元作为违约金，剩余40万元退还乙方。乙方所辖区域内，培训基地、考试中心机构资质审核费用由乙方代收，其中乙方收取50％的资质初审费，其余50％作为甲方的资格终审费（机构编码注册费）由乙方在初审结束后三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考试管理费：乙方开展考试收费标准应当遵循甲方的全国统一考试价格标准，全国网管师水平考试统一定价为：助理级220元／人、初级300元／人、中级600元／人、高级800元／人。乙方向甲方交纳的考试费用为标准价的50％，应于每期开班前向甲方提交当期真实的考试学员报名表，同时将每期考试费在考试前15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培训管理费：乙方在本辖区内开展培训课程收费标准应当遵循统一指导价上下浮动原则：助理级600元／人、初级1600元／人、中级3000元／人、高级待定；合同签订后，若乙方对上述收费标准进行改动应及时向甲方申请备案。乙方本辖区内的各级机构开班培训前，应于每期开班前向甲方提交当期真实的培训学员报表报备，乙方所辖区域内各级培训基地每期班培训费的分配比例由乙方自行拟定，原则上培训基地开课培训费的20％应该上交乙方，甲方不收取任何培训费用。教材征订费：资质审核通过后，签订授权合作协议时，培训基地、考试中心必须向乙方购买助理级教材、初级教材及中级教材各10套。乙方从甲方购买教材为全国公开发行图书码洋价的65％折扣，优惠价教材费随同培训基地（或考试中心）资质审核费交付甲方，甲方在足额收到前述款项后向乙方提供教材并发放培训基地或者考试中心的机构注册编码，批准乙方给予其发展的培训基地或考试中心授权挂牌。机构年审费：乙方作为江西省管理中心，须于每年年度审核时间向甲方缴纳江西省各地区授权机构的年审费500元／家。年审时间按甲方通知执行。乙方作为所辖区域内各级实施机构的年审初审机构，代为全额收取本辖区内实施机构的年审费，培训基地和考试中心年审费1000元／家。每年年审，乙方直接对辖区内实施机构进行初审，乙方对培训基地和考试中心收取50％初审费，初审完毕后将上述机构的初审资料附审核意见寄到甲方，同时将实施机构年审费的另外50％作为甲方终审费汇入到甲方指定账户。活动费用：为保证乙方利益最大化，乙方在江西省承办的各种与网管师项目有关的活动，如网管师大赛、网管师高峰论坛等活动收入的20％作为管理费用上交给甲方，剩余80％归乙方所有。赔偿条款：在发展本项目过程中，因乙方原因对甲方及NMSE项目体系的声誉、利益带来的损失，由乙方向甲方赔偿。乙方在开展本项目培训业务过程中，由于乙方自身原因导致的乙方或第三方利益损失，甲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在开展本项目过程中，如果因甲方的失误，导致乙方遭受经济损失，甲方对乙方因此遭受的在本合同签约时可预见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任何情况下，甲方向乙方承担的赔偿数额不得超过甲方因签订和履行本合同所获得的收入。若乙方不能完成本合同考核条款中的业绩指标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本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乙方应当赔偿由于其解约行为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目前本协议约定为乙方交纳的项目保证金20％作为违约赔偿款，如果该笔赔偿款不能弥补乙方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甲方将依法向乙方提出赔偿要求。
合一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22日、2010年7月21日收到惠民公司缴纳的保证金10万元、40万元。
2013年9月2日，合一公司致函惠民公司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期即将届满，双方合作关系到期解除。因本项目涉及到另外七省份授权的费用结算事宜，财务状况复杂，经双方友好协商，惠民公司于2014年3月1日与其他七省相关单位来北京，统一结算费用。惠民公司为履行协议书支出广告费、房租等共21142.05元。
诉讼中，双方确认：协议约定的甲方应向通过考试的学员颁发的“全国网管师技能水平考试等级证书”即由工信部签发的证书；协议书期满解除，双方尚未进行结算；协议履行期内，由惠民公司招收并通过考试获得证书的学员共有35人，其中部分学员获得的是协议约定的工信部签发的全国信息技术水平考试技术水平证书，而另外部分学员获得是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以下简称人社部）签发的证书。关于发放后者种类证书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惠民公司主张系因合一公司违约；合一公司则主张其向先前通过考试的十余位学员颁发的是合同约定的前一种证书，之所以后来改为发放人社部签发的证书，系其应惠民公司要求所为，合一公司未就其上述改变发放证书种类的原因举证，该院对此不予采信。惠民公司主张其培训的学员通过考试后也无法获得任何证书，导致很多学员要求退费，但未就此主张提举证据，该院对此不予采信。
经询，惠民公司表示：其要求退还保证金的理由是合同已期满终止，依据协议关于保证金的约定，合一公司应于合同期满后退还全部保证金；其要求赔偿的损失20万元系估算得出。
上述事实有惠民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收据、关于费用结算事宜的函，合一公司提交的全国信息技术水平考试技术水平证书样本、教材、学员名单等证据材料及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惠民公司与合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对协议效力亦未提出异议，应属有效。双方确认协议因期满解除，该院不持异议，协议解除后，双方应进行结算清理。惠民公司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业绩指标，合一公司未向通过考试的全部学员发放约定种类的证书，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合一公司是否应退还保证金。协议书关于保证金的约定内容为：乙方向甲方交纳资质保证金50万元，合同完成后，本保证金全部退还；乙方如果提出提前终止合同或者因乙方违规操作促使本项目不能继续进行，甲方将扣除20％的保证金即10万元作为违约金，剩余40万元退还乙方。由此可见：合一公司退还全部保证金的前提是“合同完成”，即如约履行完毕；合一公司有权扣除10万元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的条件是惠民公司提出提前终止合同或者惠民公司违规操作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协议未赋予合一公司全额不退保证金的权利。反观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且惠民公司的违约行为在于未完成约定的业绩指标，而未有要求提前终止合同或违规操作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更为严重的违约情况。举重以明轻，针对后者较重的违约情形，协议约定合一公司仅有权扣除20％的保证金，在合同因期满而终止的情况下，合一公司拒绝退还保证金缺乏依据，亦有失公平，该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的违约情形，该院酌定合一公司应退还惠民公司保证金45万元。
关于惠民公司要求赔偿损失20万元：首先，惠民公司举证证明其因履行合同支出2万余元，20万元损失系由其自行估算得出，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其次，惠民公司已经支出的2万余元系其因履行合同而进行的正常支出，合同因期满而终止后，其要求对方赔偿合同履行支出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鉴于双方尚未进行结算，合一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出反诉，该院对于双方在合同已经履行部分中的利益分割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处，该院在此不予一一评述。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合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民公司退还保证金四十五万元；二、驳回惠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合一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合一公司未向通过考试的全部学员发放约定种类的证书”并将此认定为严重违约行为属事实错误。一、合一公司按约定如实履行了合同义务，按约如实发证，所发证书自江西项目宣传时期便得到了惠民公司的认同，且惠民公司将全国信息技术水平考试技术水平证书和职业培训证书与其他宣传材料一同宣传，学员也拿到了证书，不存在无法取得约定证书的情形。合一公司具备合法实施协议约定项目的资质和能力，发放的证书能够证明学员接受过相关职业技能的专业培训，可以作为学员找工作的凭证，培训和发证是市场行为，证书合法有效，合一公司有权代为发放上述证据。二、协议书未约定发放的证书一定为单一的工信部全国信息技术水平考试技术水平证书或是单一的人社部职业培训证书，具体发放哪个证书，与惠民公司向合一公司申报证书种类有关。双方并未约定发证种类和名称，仅约定培训项目的名称及完成项目款后得到相关类别的证书，协议书第四条第6款约定的“全国网管师技能水平考试等级证书”并非实际发放的证书名称，只是发放证书的统一代称。三、惠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未按合同履约，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任务，而保证金的作用在于惠民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考核条款的情形下对合一公司投入资金进行保护，故不同意退还保证金。综上，合一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惠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惠民公司承担。
惠民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合一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合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合一公司以工信部名义欺骗惠民公司，声称可以为学员办理工信部认可的证书，但未能做到，惠民公司自行成立全国网管师技能水平考试管理办公室，并向社会发放证书，使惠民公司认为该办公室是国家权威机构，合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诈骗。二、惠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惠民公司的学员拿到的证书不是工信部认可的证书，合一公司提供的证书也不是合同约定的证书，造成惠民公司无法继续教学，合一公司的行为给惠民公司造成了很大损失，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惠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对扣减退还5万元的处理结果，惠民公司并不认可，但经过考虑没有就该问题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惠民公司与合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现双方均确认，协议书因履行期限届满解除。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一公司是否应向惠民公司退还保证金。惠民公司称，其系依据双方2010年7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八条“费用与支付”项下的“资质保证金”条款要求合一公司返还保证金。合一公司则主张，因惠民公司未完成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即三年完成3万人的网管师认证指标，故依据上述条款，惠民公司无权要求合一公司退还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条款的内容，合一公司应在惠民公司完成合同时全额保证金，有权在惠民公司存在约定行为时扣除10万元后退还剩余保证金，即该条款并未明确将惠民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的事实作为合一公司拒绝返还保证金的条件，合一公司的权利仅为在特定情形下扣除20％的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故合一公司以惠民公司未完成合同为由拒绝返还保证金的主张，与上述条款的内容不符。同时，合一公司虽称，协议书中约定保证金的目的，系在惠民公司未能完成合同情况下，对合一公司投入资金进行保护，但上述保证金条款的标题为“资质保证金”，合一公司该主张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符。综上，合一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依采信。
关于合一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发证义务，故不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项下第6款的规定，合一公司应向惠民公司招收且通过考试的学员申请颁发“全国网管师技能水平等级证书”，而合一公司和惠民公司均确认该证书应由工信部颁发，即合一公司应提供工信部颁发的全国网管师技能水平等级证书，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合一公司实际发放的证书，部分为全国信息技术水平考试技术水平证书，部分为职业培训证书，上述证书并非均由工信部或其机构颁发，亦与协议书中的约定不符，合一公司虽称其根据惠民公司的要求提供不同种类的证书，但并未就此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惠民公司主张其并无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不应扣减返还保证金的数额，以及阚京茂具有刑事犯罪嫌疑等主张，因惠民公司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且并未举证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故对此上述主张，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合一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八百元，由南昌惠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七百五十元（已交纳）；由北京天地合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八千零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千零五十元，由北京天地合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徐 硕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焦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