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08民初1418号原告：曾开通，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倩，女，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波，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成都市通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县郫筒镇科化南路33路6栋1单元25层12号。法定代表人：王倩。委托诉讼代理人：则金华，四川履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开通与被告王倩、第三人成都市通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开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被告王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波、第三人成都市通荣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则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开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持有的第三人96%股权是《还款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的债权提供的担保；2、确认解除作为被告持有第三人96%股权之基础的《还款协议》第四条第3款；3、判令将被告持有的第三人96%的股权一次性无偿转让给原告或原告指定的其他人，由原告按照《还款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办理质押登记，为被告债权提供担保；4、判令被告将其掌握的第三人公章、营业执照等全部印鉴、证照、重大合同等返还给原告；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4年筹集资金受让郫县林湾石材城的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标的作价1480万元，原告通过债权折价、债务承担、自行筹措现金等方式支付了1080万元，仍有400万元资金缺口。被告与原告曾是北京大学总裁班的同学，采用事先答应借款、后拖延至原告付款期限即将届满之时要求原告接受极为苛刻的条款的手段，与原告于2014年12月16日在成都市郫县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448万元借款(其中的48万元为“市场管理和服务人员工资”并未实际发生)，年利率30%，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9日至2017年7月31日。为了对被告的债权提供担保，协议还约定成立成都市通荣商贸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受让林湾石材城作价1480万元的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该公司股权比例为被告96%、原告4%，原告一方面迫于受让林湾石材城的付款期限即将届满，另一方面对被告的同学身份仍有一定的信任，因此接受了被告的条件。这样，被告仅向原告提供400万元借款，即“取得”了拥有超过1480万元资产的通荣公司96%的股权。协议还约定，原告归还全部借款后，被告即应将其所持的全部股份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可见被告并非实质意义上的通荣公司股东，其持有通荣公司的股份仅是为了对其债权提供担保，其无权转让所持有的通荣公司股份。《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将通荣公司的全部经营收入不经公司账户直接汇至个人账户，同时被告以公司控制权为诱饵，要求原告用840万元的极端不合理价格换取法定代表人身份；另一方面，被告企图通过通荣公司的财务控制权、使用不交土地租金的手段使通荣公司违反土地租赁合同，诱使林湾石材城的土地所有者与通荣公司解除合同、而与被告的其他公司签订合同，以达到其谋夺林湾石材城经营权的目的。现在，被告更是急迫地以所谓“股权转让”的手段，企图通过将通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来实现其谋夺通荣公司和林湾石材城的不可告人的目的。被告的行为违反诚信原则，致使原告与其约定以通荣公司96%股权提供担保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已向其告知解除《还款协议》第四条第3款。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最高法明确确认了让与担保的合法性，同时否定当债务不能偿还时“以物抵债”约定的合法性，我国《合同法》《物权法》也均绝对禁止担保物未经清偿程序直属债权人所有的“流质条款”效力。最高法在(2013)民提字第135号案等各级法院案例及最高院王闯法官等实践及理论界共识均认为“让与担保”等新型、非典型担保制度不能违反“禁止流质”的法律规定，即在司法实践中，当“让与担保”安排下的债务人无法清偿债务时，债权人虽然“已经受让了标的物的所有权，但仍不能当然的拥有该标的物的所有权”。可见在债务人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尚不得当然拥有担保物的所有权，更何况本案中原告的债务履行期尚未届满，被告又怎能行使充分的股东权利将用作债权担保的通荣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呢?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和诚信原则，以所谓的“股东”身份恶意谋夺担保物。被告王倩辩称，1、被告王倩与原告在第三人通荣公司成立时，通过签订协议书成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公司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上记载为股东，通过认缴的方式出资。而且被告王倩一直是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在本案中被告享有第三人通荣公司的股东资格。2、2014年12月16日原告、被告王倩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关于对发起设立公司，发起人之间股份分配、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均与被告通荣公司在工商局登记的相符。原告要求解除该条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原告、被告王倩双方于2014年12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不仅仅只是借款协议的属性，其还包括对发起设立公司，发起人之间股份分配、权利义务的约定，二者属于性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相互独立，不能混为一谈。协议中关于股权设定、转让的约定，并非是原告对被告王倩借款债权的担保（质押），更不属于流质的范畴。4、原告系第三人通荣公司的股东，通荣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全部印鉴、证照、重大合同均属于公司，并不属于原告，其要求返还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5、即使按照原告主张该还款协议中关于股权的份额系“让与担保”，那么被告王倩拥有通荣公司的股权也是合法的，在原告没有偿还借款之前，也就不能确认被告王倩在通荣公司96%的股权为原告所有。在事实上，原告对于被告王倩的债务至今未偿还，被告王倩的债权并未实现。如果贵院将股权给付原告，被告王倩的债权将失去担保。让与担保的典型性还体现在，如果股权进行担保，那么作为债权人是不会实际经营该公司，本案中，被告王倩从公司成立之后一直实际经营该公司，均体现了本案并不是原告所主张的“让与担保”。第三人通荣公司辩称，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通荣公司不是还款协议及相关协议的当事人，原告将通荣公司列为第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通荣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系通荣公司财产，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任何人无权占有使用，原告要求将该财产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7日，原告曾开通与案外人姚昌云、杨志金等人签订《商铺买卖协议》，约定原告向姚昌云购买坐落于成都市郫县奇缘美石石材城商铺，建筑面积共计17000平方米左右，总价款共计600万元。原告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50万元诚意金，剩余款项于2014年12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协议签订后，因原告资金困难，无力支付购买商铺价款，遂向被告王倩提出借款。2014年12月14日，被告王倩在该买卖协议买受人处填写了自己的名字，出卖人姚昌云对此进行了确认。2014年12月16日，被告王倩与原告曾开通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448万元用于完成有关位于成都市郫县的林湾石材城的收购事宜，其中400万元被告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内以转账方式向原告指定的第三方姚昌云支付，其余48万元用于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市场管理及服务人员工资。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9日至2016年7月31日，年利率30%。双方共同签订有关位于成都市郫县的林湾石材城收购等事宜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和《商铺买卖合同》，共同履行相关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约定针对之后甲乙双方共同成立的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倩担任，王倩持有96%的股权，曾开通持有4%的股权，且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公司银行卡也由王倩持有；此合约期间内，林湾石材城市场所有收入由被告负责保管，在扣除被告债权款项后，若有剩余款项，经双方商议确认为经营管理市场之必要成本费用后方可支出；林湾石材城经营期间收取的租金优先偿还被告借款。原告还清全部借款后，被告同意15日内无条件将双方共同设立的公司公章交还原告，将被告持有的全部股权一次性以1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或原告指定的第三人，并配合原告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若原告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偿还本金及利息义务则构成违约，被告有权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直到相关债权完全结清，且原告必须无条件同意以1元的价格将双方共同成立的公司的35%股份卖给被告。2014年12月16日前后，原告向姚昌云支付商铺价款150万元。剩余400万元被告王倩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将款项支付给了姚昌云。2014年12月19日，姚昌云出具收条：依据商铺买卖协议，（此协议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收到曾开通、王倩购买林湾石材城商铺款600万元，此款已按约定支付。2014年12月15日，原告曾开通、被告王倩与四川天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四川天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郫县社租赁土地59.8亩，原被告受让了姚昌元在该租赁土地上的商铺等财产。现原被告租赁四川天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59.8亩，租赁期限3年，即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2015年1月6日，第三人成都市通荣商贸有限公司经成都市郫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原告曾开通认缴20万元，占股4%，被告王倩认缴480万元，占股96%，王倩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后，第三人成都市通荣商贸有限公司又以公司的名义与四川天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2016年8月15日，四川天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发出通知，因第三人长期拖欠租金，如不按合同约定交付租金，将按合同约定收回土地。2016年11月28日，被告王倩向原告曾开通发出股权通知书，本股东拟将持有成都市通荣商贸有限公司96%股权共480万元的认缴出资额，以一次性支付4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股东以外的人达尔玛仁青。请股东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予书面答复，在同等条件下，各股东有优先购买权，逾期未予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同日，被告王倩向原告曾开通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由于曾开通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将其对曾开通的所有债权依法转让给达尔玛仁青，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曾开通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达尔玛仁青履行全部义务。成都市通荣商贸有限公司主要营业收入为收取商户的租金。原告称被告收取了公司的租金，约200万元左右。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原告曾开通与被告王倩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448万元，被告持有双方共同成立的公司96%的股权，在原告还清全部借款后，被告将其持有的股权一次性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并交还公司公章等”，以上表述均表明被告持有的第三人成都市通荣商贸有限公司96%的股权的行为系让与担保，其并非该公司的实际股东，无权对持有的公司股权进行处分。原告向被告清偿完毕全部债务后，被告应将所持有的成都市通荣商贸有限公司96%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请求要求确认被告所持96%股权是《还款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的债权提供的担保以及为被告办理质押登记，上述请求均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原告请求解除《还款协议》第四条第3款，但并不存在解除条款的法定事由，双方也未对解除该条款达成一致，故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将其持有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并归还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因原告并未清偿完毕所欠被告之债务，若被告将股权转让于原告，被告将丧失其债权的担保，其债权的实现将无法得到保障，同时原告的请求也不符合还款协议的约定，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开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00元，由原告曾开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七日内到河北银行交纳上诉费。收款单位名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银行账户：62×××47。逾期不缴纳，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张 聪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思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