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6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皖北美的金桥家电汽摩大市场。
负责人：杨晓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伟明，男，198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龙，男，198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雪，男，198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权，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清，淮北市烈山区宋疃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春明，男，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永春，男，198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长认，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长增，男，196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广朋，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祥连，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段路东办公楼。
负责人：郑开翼，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县支公司（简称人寿财险涡阳县公司）与被上诉人谭伟明、李小龙、高雪、张家权、谭春明、谭永春、谭长认、谭长增、解广朋、解祥连、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财险亳州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7)皖0621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涡阳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宇，被上诉人谭伟明、李小龙、谭永春、谭长认、解广朋、解祥连、被上诉人张家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雪、谭春明、谭长增、原审被告人寿财险亳州市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涡阳县公司上诉称：本案中，人寿财险涡阳县公司承保的车辆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另外5辆收割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判仅判令人寿财险涡阳县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收割机属于机动车辆，亦应在交强险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谭长认驾驶的收割机承担30%的事故责任而未认定其他4辆收割机负有责任，划分责任比例存在错误。人寿财险亳州市中心支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承保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将其列为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一、二费用由谭伟明、李小龙、高雪、张家权、谭春明、谭永春、谭长认、解广朋、解祥连承担。
谭伟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小龙辩称：无意见。
张家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谭永春辩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谭长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解广朋辩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解祥连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雪、谭春明、谭长增、人寿财险亳州市中心支公司未答辩亦未举证。
谭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寿财险涡阳县公司、李小龙、高雪、张家权、人寿财险亳州市中心支公司、谭春明、谭永春、谭长认、谭长增、解广朋、解祥连按责任赔偿谭伟明医疗费2250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560元，护理费1680元，误工费2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54444.95元；2.判令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人寿财险亳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三者险范畴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人寿财险涡阳县公司、李小龙、高雪、张家权、人寿财险亳州市中心支公司、谭春明、谭永春、谭长认、谭长增、解广朋、解祥连承担本案相应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4时06分许，李小龙驾驶皖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濉溪县S202线自北向南行驶至69KM+800M处，与停靠在非机动车道内的五辆收割机相撞。现场位于S202省道濉溪县境内69KM+800KM处，路面呈南北走向，在路面西侧自北向南依次为编号为A车（驾驶员谭春明）、编号为B车（驾驶员谭永春）、编号为C车（驾驶员谭长认）、编号为D车（驾驶员解广朋）、编号为E车（驾驶员解祥连）。事故发生时，编号为A、B、C、D、E车均呈车头南、车尾北，自北向南依次停放在路面西侧，皖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自北向南行驶至此时，其右前角及车厢挡板右前部，与编号为A车左后角及左侧面接触刮撞致编号为A车顺时针偏转，后自卸货车右侧前部与编号为B车车身左侧面连续接触刮撞，自卸货车向右前侧偏移，其车头前侧与编号为C车左后侧面接触撞击并推行编号为C车向路面西侧沟内滑移，在滑移过程中，自卸货车右前角部与编号为D车尾部后侧接触刮撞，刮撞致编号为D车逆时针偏转向右侧侧翻，编号为D车逆时针偏转向右侧侧翻时，又与编号为E车尾部右后角接触撞击，致编号为E车向左侧侧翻的事故形态。事故造成编号为C车的第三辆收割机及货车驶翻入沟内，致乘车人谭超龙死亡（已另案处理）、谭伟明、董中春、金茂龙、谭长认（另案起诉）、王万先受伤及五辆收割机、重型自卸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濉公交认字[2016]第05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小龙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谭春明、谭永春、谭长认、解广朋、解祥连五人负事故次要责任。
谭伟明受伤后在濉溪县医院住院1天，后转入中铁二局集团第二医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及休息8个月……2017年5月8日因右尺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再次住院4天。三次住院共支付医疗费22504.95元。
另查明，高雪系皖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该车于2016年2月11日卖给了张家权，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李小龙系张家权雇佣的驾驶员。皖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谭伟明坐在编号为C车的收割机上，该车所有人为谭长增，谭长认系谭长增的驾驶员。该车未投保险。李小龙因交通肇事罪，在征得被害人谅解后，被一审法院（2016）皖0621刑初39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安徽省濉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小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谭春明、谭永春、谭长认、解广朋、解祥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小龙应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对该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李小龙所驾驶的车辆已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谭伟明的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李小龙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侵权人李小龙系张家权雇佣的司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小龙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具有重大过失，故仍有不足的，由李小龙与张家权连带赔偿。
谭伟明坐在编号为C的收割机上，该车所有人为谭长增，谭长认系谭长增的驾驶员。谭长认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致谭伟明受伤，应由雇主谭长增按谭长认的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因谭伟明受伤系李小龙驾驶的皖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与编号为C的收割机撞击导致，编号为A、B、D、E的收割机驾驶人因占用机动车道临时停车时，未按规定安放警示标志而负事故次要责任，但与谭伟明受伤无因果关系，故编号为A、B、D、E的收割机所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具体赔偿项目、数额标准及计算方法如下：
1.医疗费22504.9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4天×50元/天）；
3.营养费476元（14天×34元/天）；
4.护理费1120元（14天×80元/天）；
5.误工费25146元（254天×99元/天）。
以上合计49946.95元。
赔偿方法：因本次事故中另有谭超龙死亡、谭长认受伤（董中春、金茂龙等未住院治疗），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谭伟明8000元（为谭长认预留2000元，死者谭某医疗费），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5000元（为谭长认预留1000元，为死者谭超龙预留104000元）。因皖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8000元，剩余15680.95元（医药费22504.95元+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476元-8000元）由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按照李小龙的事故责任赔偿10976.67元（15680.95×70%），谭长增赔偿4704.29元（15680.95×30%）。因李小龙驾驶的是机动车，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5000元，剩余21266元（护理费1120元+误工费25146元-5000元），由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按照李小龙的事故责任赔偿14886.2元（21266×70%），谭长增赔偿6379.8元（21266×30%）。谭伟明要求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应赔偿谭伟明各项损失38862.87（8000元+10976.67元+5000元+14886.2元），谭长增应赔偿谭伟明各项损失11084.09元（4704.29元+6379.8元）。
谭伟明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高雪以买卖方式转让并交付肇事车辆，保险公司赔付后，不足部分由受让人张家全承担，高雪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按照李小龙的责任能够足额赔偿受害人的损失，李小龙、张家权不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但应负担相应诉讼费用。因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隶属于人寿财险亳州市中心支公司，肇事车辆投保于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依法由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谭伟明系编号为C的收割机上乘坐人员，本案不涉及收割机的交强险问题，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的辩解理由已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谭伟明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合计38862.87元；二、谭长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谭伟明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合计11084.09元；三、驳回谭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1元，由谭伟明负担96元，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负担277元，李小龙、张家权负担552元，谭长增负担236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五辆收割机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对涉案所有车辆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案件诉讼费用应否由保险公司承担。
针对该起交通事故，濉溪县公安局交管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安徽中和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六辆车辆的车况及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对该起事故作出专业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内容清楚，程序合法，其结论可以作为本起交通事故的定案依据，交警部门亦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小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谭春明、谭永春、谭长认、解广朋、解祥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涉案鉴定意见书及交通事故认定书相互印证，能够反映出谭伟明的受伤是由于自卸货车与谭伟明乘坐的收割机之间的碰撞导致的，与其他四辆收割机无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项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由此可见，在交通事故中，交强险只对被保险车辆和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者予以赔偿，被保车辆车内人员受伤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本案中，谭伟明系收割机上乘坐人员，故谭伟明受伤造成的损失不涉及其所乘坐的收割机交强险问题。因李小龙驾驶的自卸货车与谭伟明乘坐的收割机相撞，系造成谭伟明受伤的直接原因。另四辆收割机虽与自卸货车亦有碰撞，在本起事故中因停放不当负次要责任，但该次要责任仅为各收割机与自卸货车之间的损失各自该负的责任，四辆收割机对谭伟明的受伤无因果关系，其驾驶人或所有人对谭伟明的受伤不负赔偿责任。其余四辆收割机亦不涉及交强险项下的赔偿，原判认定谭伟明受伤造成的损失与涉案所有收割机均不涉及交强险赔偿并无不当。原判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的主次责任结合其余四辆收割机对谭伟明受伤无因果关系的事实，判令承保自卸货车的保险公司及责任收割机的车主谭长增承担赔偿责任，划定责任比例恰当，依据法律计算的各项损失数额正确。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关于涉案收割机均应在交强险项下承担相应责任、原判划分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人寿财险亳州市中心支公司虽非本案肇事自卸货车的直接承保单位，但该车的保险费缴纳至该公司，原判将该公司列为当事人，仅判令具有独立承担保险理赔能力的直接承保单位即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适用以下规则：交强险赔偿部分，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一审案件以及保险公司未上诉的二审案件适用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合同没有约定以及保险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经本院核算，原判在计算一审案件诉讼费用承担时，根据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民事赔偿数额计算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用比例适当，数额准确。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人寿财险涡阳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海峰
审 判 员 高 丽
审 判 员 周梦漪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董蓓丽
书 记 员 刘 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