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3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著菊，女，1972年8月10日出生，住永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成（系毛著菊丈夫），住永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菊，女，198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甘肃骊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著菊因与被上诉人王永菊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16）甘0321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著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成、被上诉人王永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著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毛著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司法鉴定意见仅是对毛著菊压力性尿失禁的初步评断和医学推测，并没有排除王永菊殴打毛著菊不会出现压力性尿失禁加重的情形；鉴定意见认定毛著菊伤后所进行的各项检查和治疗都是针对压力性尿失禁及其相应症状所进行的合理的、必要的检查和治疗。因此，王永菊应当对毛著菊所有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赔偿义务，一审仅认定毛著菊损失的30%错误。2.毛著菊第一次到兰大二院检查治疗是按永昌县人民医院在病历中的建议去的，且毛著菊有权选择到上级医院就诊；在兰大二院治疗都是针对压力性尿失禁和焦虑状态进行，一审对兰大二院的相关费用不予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毛著菊承担鉴定费2200元及对王永菊到鉴定机构所花的交通费的处理错误。
王永菊辩称，1.毛著菊对引起纠纷发生应负主要责任；2.王永菊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均未证明王永菊在毛著菊小肚子上踢一脚的事实，经司法鉴定，毛著菊所患的压力性尿失禁和焦虑状态与双方打架无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双方打架对毛著菊造成的损失占其全部损失的30%正确。3.毛著菊在永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未经治疗医院建议到兰大二院进行检查治疗，且毛著菊提交的建议上级医院检查的证明是出院后才开的，该部分费用王永菊不应承担。原判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毛著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永菊赔偿经济损失18202.14元（其中医疗费5659.90元、误工费4641.12元、护理费464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000元）。诉讼过程中，毛著菊将经济损失变更为18985.14元(其中医疗费变更为6082.90元，交通费变更为8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王永菊致伤毛著菊事实的认定：2016年1月29日14时许，王永菊在永昌县”思家公寓”宾馆向孙长龙索要工资时，碰到毛著菊和其丈夫王永成也向孙长龙索要工资，因王永成也欠王永菊的工资，王永菊要求孙长龙从王永成工资中把王永菊的工资直接扣下给王永菊，引起毛著菊不满，双方发生口角，王永菊抱起楼道里的一个红色花盆扔过去砸在毛著菊的头部右侧，毛著菊又拾起土块的花砸向王永菊，在场人员将双方挡开。2016年1月30日14时许，王永菊到毛著菊家索要工资时，又与毛著菊发生口角，后双方撕扯在一起，王永菊用双手採住毛著菊头发，并用脚在毛著菊的小肚子上踹了一脚。2016年1月31日，毛著菊到永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压力性尿失禁、焦虑状态、多处软组织损伤、右肾肾盂旁囊肿、颈椎骨质增生。住院治疗44天后，于2016年3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上级医院检查治疗。(二)对双方损失的认定：毛著菊受伤后在永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262.26元；后于2016年8月25日至9月5日在该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207.20元；以上共计医疗费2469.46元，予以认定。2016年9月30日、2017年2月21日，毛著菊到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检查治疗，产生医疗费495.48元。因毛著菊未提交诊断证明、病历相互印证，不能证明上述医疗费与王永菊致伤有关，对此费用不予认定。2016年2月16日、19日毛著菊到兰州大学第二医院门诊检查治疗，产生医疗费2090元。因毛著菊是在永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未经治疗医院的建议，到兰州大学第二医院门诊检查治疗，由此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定；2016年8月23日，毛著菊再次到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检查治疗，产生医疗费1028.44元。因无诊断证明、病历相互印证，不能证明该费用与王永菊致伤有关，不予认定。毛著菊到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产生交通费334元，应予认定；毛著菊到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付的交通费和到兰州大学第二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付的交通费和住宿费，不予认定；在永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支付的交通费，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对毛著菊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无固定收入，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本省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105.48元/天×44天＝4641.12元。毛著菊在永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由其丈夫王永成护理，根据护理人员王永成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为105.48元/天×44天＝4641.12元。毛著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为40元/天×44天＝1760元。以上共认定毛著菊经济损失13845.70元。毛著菊到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王永菊也按要求到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由此产生交通费312元，并支付鉴定费2900元。(三)对双方当事人责任的认定：毛著菊因王永菊向其丈夫王永成索要工资，而与王永菊发生口角，王永菊将毛著菊致伤。经王永菊申请，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为：”1.毛著菊压力性尿失禁与打架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下腹部受到外力作用后(下腹部是否受到外力作用，请结合案情调查)，有可能导致腹压瞬间增大，从而促发短暂的尿失禁或使原有的尿失禁症状暂时性加重。打架事件与焦虑状态之间存在间接诱发的因果关系。右肾肾盂囊肿、颈椎骨质增生是毛著菊自身疾病，与打架事件之间无因果关系。2.毛著菊伤后所进行的各项检查及治疗均是针对压力性尿失禁、焦虑状态、多处软组织损伤及其相应症状所进行的必要的、合理化检查和治疗。”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王永菊用脚在毛著菊的小肚子上踹了一脚，就有可能导致毛著菊腹压瞬间增大，从而促发短暂的尿失禁或使原有的尿失禁症状暂时性加重，间接诱发毛著菊焦虑状态，因此，王永菊应对毛著菊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毛著菊因王永菊向其丈夫王永成索要工资，而与王永菊发生口角，王永菊将毛著菊致伤，王永菊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毛著菊对造成自己的损害后果也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王永菊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永菊应赔偿毛著菊经济损失的80%为宜。证人刘某、王某、顾某的证言，不能证明王永菊抗辩的事实，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永菊将毛著菊致伤，应按责任赔偿毛著菊受伤后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合理损失。王永菊在毛著菊鉴定时支付的交通费，应抵销赔偿毛著菊的经济损失。
综上所述，对毛著菊要求王永菊赔偿其医疗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王永菊支付的交通费，应抵销赔偿毛著菊经济损失的抗辩，也应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毛著菊因伤产生的医疗费2469.46元、误工费4641.12元、护理费464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交通费334元，共计13845.70元，由王永菊赔偿3323元；二、王永菊支付的交通费312元，由毛著菊承担237元。以上一、二项抵销后，由王永菊赔偿毛著菊经济损失308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毛著菊负担200元，王永菊负担50元；鉴定费2900元，由毛著菊负担2200元，王永菊负担7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发生打架事件后，公安机关进行了调查，认定王永菊在毛著菊的小肚子上踹了一脚，导致毛著菊尿失禁，遂对王永菊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王永菊不服，申请复议，永昌县人民政府作出永政复决字第（2016）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2016年1月30日14时许申请人王永菊到王永成家索要工资时，又与毛著菊发生口角，后双方撕扯在一起，王永菊踢了毛著菊一脚。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毛著菊压力性尿失禁与打架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下腹部受到外力作用后，有可能导致腹压瞬间增大，从而促发短暂的尿失禁或使原有的尿失禁症状暂时性加重。打架事件与焦虑状态之间存在间接诱发的因果关系。注明：下腹部是否受到外力作用，需结合案情调查。双方打架事件发生后，在公安机关调查中，除毛著菊的丈夫王永成证明王永菊在毛著菊的小肚子上踢一脚外，其他证人均未证明这一事实；永昌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也仅认定王永菊踢了毛著菊一脚，并未认定在毛著菊的腹部踢一脚的事实。因此，毛著菊主张王永菊在其小肚子踢一脚，导致其尿失禁和焦虑状态病情加重的证据不足；且即使该加害事实存在，按鉴定意见，王永菊的行为也仅仅使毛著菊原有的尿失禁症状暂时性加重和间接诱发了其焦虑状态的病情。由此证明，毛著菊因治疗尿失禁和焦虑状态产生的费用主要是治疗其原发性疾病所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按鉴定意见确定的王永菊行为对毛著菊原有尿失禁和焦虑状态病情的参与度，认定因双方打架给毛著菊造成的损失仅占其全部损失的30%并无不当。本案是因毛著菊的丈夫拖欠王永菊的劳务费，王永菊在索款中双方言语不当引发的纠纷，毛著菊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按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正确。毛著菊主张其治疗压力性尿失禁和焦虑状态的全部损失都是王永菊的行为所造成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永昌县人民医院给毛著菊开具的诊断证明和出院诊断证明中虽有”建议上级医院检查治疗”的内容，但两份证明开具的时间是2016年8月25日，而毛著菊到兰大二院门诊检查治疗的时间是2016年2月16至19日、2016年8月23日，说明上述证明是事后开具，且毛著菊检查治疗压力性尿失禁与打架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毛著菊在永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未经治疗医院同意到兰大二院检查治疗，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毛著菊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永菊为配合进行司法鉴定到兰州的花费312元，一审法院按确定的损失赔偿比例判决双方承担正确；对鉴定费的处理也符合规定。
综上，毛著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毛著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尚晓霞
审判员 李 静
审判员 蔡中利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刘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