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蚌民一终字第00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梅桥镇胡口村胡口***号，身份证号3403211974********。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荣，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凤良，蚌埠市蚌山区黄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延霞，女，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代理人：刘卫，居民。
原审第三人：张兰侠，女，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涡北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洪军。
上诉人张军、刘玉荣因与被上诉人马延霞，原审第三人张兰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的（2015）怀民一初字第0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军、刘玉荣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金凤良，被上诉人马延霞的委托代理人刘卫，原审第三人张兰侠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张兰侠与田松于1996年9月2日登记结婚。2011年4月19日，华通公司和怀远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一份施工承包合同，华通公司作为承包人方，承包了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5标段施工工程，合同总金额为4032913.53元。2011年3月24日，田松通过徽商银行蚌埠怀远支行向华通公司汇入600000元，用于投标保证金。2013年11月26日，怀远县财政局退给华通公司保证金600000元。2013年11月27日，华通公司通过电子银行交易向田松退回保证金499900元。2013年12月18日，安徽霍山县华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施工5标项目部出具证明：华通公司中标的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一期五标段实际是蚌埠市淮上区梅桥乡田松以我单位名义所承揽的工程，具体事宜及款项由田松（身份证号：××）负责。即合同签订后，该工程实际由田松以华通公司名义承建。
原审法院另查明：马延霞与张兰侠、田松民间借贷纠纷案，本院于2014年4月1日作出（2014）怀民一初字第0101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张兰侠于2014年4月10日前给付马延霞本金300000元，2014年4月20日前给付马延霞剩余本金及利息230000元。当日马延霞撤回对田松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由于张兰侠未按调解书履行给付义务，马延霞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怀执保字第28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留张兰侠丈夫田松以安徽霍山县华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名义承接的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施工5标项目部在怀远县财政局的未结算的工程款620000元。华通公司以其系上述620000元工程款合法财产所有人为由于2014年5月26日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要求解除扣留。本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怀执异字第0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5标段工程的未结算工程款620000元的执行。马延霞不服（2014）怀执异字第008号执行裁定，于2014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怀民一初字第0214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扣留在怀远县财政局的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5标段尚未结算领取的工程款62万元为田松与第三人张兰侠夫妻共有财产；二、继续对扣留的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5标段的未结算工程款620000元的执行。安徽霍山县华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4）蚌埠一终字第0092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怀民一初字第021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4年11月17日，张军、刘玉荣对本院裁定扣留张兰侠丈夫田松以安徽霍山县华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名义承接的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施工5标项目部在怀远县财政局的未结算的工程款620000元也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工程款不是田松和张兰侠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属于张军的，要求法院中止执行，解除扣留。本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4）怀执异字第0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5标段施工工程的未结算工程款620000元的执行。马延霞不服（2014）怀执异字第028号执行裁定，于2015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2011年5月2日，田松和张军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50%投资该项目，并按投资比例分成，共负盈亏。2013年2月13日，田松证明张军共投资606641元。2013年12月10日，张军和田松签订协议，田松授权张军办理工程剩余款项，田松付给张军70万元，包括张军的投资款、利润及项目剩余的人工工资和材料款，如该工程剩余工程款不足70万元，由田松补给张军。2014年5月13日，田松书面向华通公司提出授权张军办理结算业务，同意工程尾款打入张军个人账户，华通公司同意委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争议在于田松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田松与张军是否是合伙关系，张军是否有权结算案涉工程款；扣留在怀远县财政局的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5标段尚未结算领取的工程款62万元是否为田松与第三人张兰侠夫妻共有财产，该62万元工程款能否作为被执行财产执行的问题。关于田松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本案中，由原告举证的华通公司的说明，载明：华通公司中标的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5标段，实际是蚌埠市淮上区梅桥乡田松以我单位名义所承揽，具体事宜及款项由田松负责。华通公司举证的2013年11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记载怀远县财政局支付给华通公司退保证金600000元。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华通公司付款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记载2013年11月27日华通公司支付给田松退保证金499900元。据此，能够认定田松与华通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挂靠关系。田松是华通公司承建的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5标段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田松与张军是否是合伙关系，张军是否有权结算案涉工程款的问题。从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协议、投资数额证明及授权委托书，能够认定田松与张军系合伙关系。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5标段的工程施工过程中一直是田松对外负责与华通公司联系。张军与田松仅仅是内部的合作关系，双方的约定对外不具有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关于扣留在怀远县财政局的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5标段施工工程尚未结算领取的工程款62万元是否为田松与第三人张兰侠夫妻共有财产，能否作为被执行财产的问题。本案中，田松与华通公司实际为挂靠关系，田松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法院扣留的款项实属田松挂靠华通公司施工获取的工程款。故此，该工程款应属田松所有和支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之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华通公司对该款仅有代管、转付的职能而并无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扣留在怀远县财政局的上述未结算工程款620000元系专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故该款应归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田松所有。因田松与张兰侠系夫妻关系，该工程款为田松与第三人张兰侠夫妻共有财产。据此，对涉案款项可作为被执行财产执行。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扣留在怀远县财政局的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5标段尚未结算领取的工程款62万元为田松与第三人张兰侠夫妻共有财产；二、继续对扣留的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5标段的未结算工程款620000元的执行。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张军、刘玉荣负担。
一审判决送达后，张军、刘玉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张军、刘玉荣上诉称：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011年4月19日，发包方怀远县国土资源局与承包方安徽省霍山县华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为怀远县国土资源局，接受工程款的权利主体为华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田松仅是挂靠关系，不是本案合同主体，张兰侠更不是合同主体，原审判决将尚未结算领取的661938元工程款判决归田松、张兰侠与法不符；二、661938元工程款的所有权人为华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不是田松、张兰侠，该事实已经被怀远县人民法院（2014）怀执异字第028号执行裁定确认；三、张军、田松均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但不能取代华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成为建设工程合同主体，张军、田松仅有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工程款的所有权人仍是华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张军与田松在2013年12月10日已经约定，661938元工程款的结算权利人为张军；四、马延霞作为申请执行人，其申请执行依据的（2014）怀民一初字第01019号案件审理中存在疑点。综上，上诉人张军、刘玉荣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延霞的诉讼请求或确认661938元工程款的结算权利人为张军、刘玉荣。
被上诉人马延霞答辩称：一、两上诉人不是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人。上诉人在华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一案中到庭作证称其是华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判决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九证明了其与案涉工程没有关联性；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同时为自己及华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张兰侠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和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款项是否属于田松、张兰侠的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认为：法院扣留在怀远县财政局的62万元工程款系怀远县万福镇兰桥乡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5标段尚未结算的工程款，而根据华通公司与怀远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上述工程的承包人系华通公司，因此该工程款的结算主体应系华通公司与怀远县国土资源局。且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怀远县国土资源局亦系将应付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华通公司后，再由华通公司负责款项的具体分配。故华通公司对怀远县国土资源局根据施工承包合同支付的工程款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马延霞、张兰侠虽主张田松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由于田松与怀远县国土资源局之间无合同关系及直接结算关系，故马延霞要求确认诉争工程款项为田松与张兰侠夫妻共有财产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田松系实际施工人为由直接确认诉争工程款项为田松与张兰侠夫妻共有财产并判决继续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张军、刘玉荣上诉主张驳回马延霞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失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一初字第019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马延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马延霞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凯
代理审判员 胡松涛
代理审判员 陈二伟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亭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