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终1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秋月，女，1963年9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丽，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金花，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玉，女，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丽，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金花，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丙耀，男，1946年11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斗，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平，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方祝勤，男，1948年4月22日出生。
上诉人何秋月、梁小玉因与被上诉人张丙耀及原审第三人方祝勤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江中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何秋月、梁小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丽、饶金花及张丙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斗、梁超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秋月、梁小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丙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丙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何秋月、梁小玉与方祝勤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存在虚构交易的可能性，缺乏事实依据。1.何秋月、梁小玉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房屋已由何秋月、梁小玉实际占有、使用多年，客观上根本不可能存在与方祝勤进行虚假交易的情况。何秋月、梁小玉已提供了租赁合同、水电费的银行划扣记录、发票等加以证明。2.何秋月、梁小玉与方祝勤之间不存在亲友关系，只是因朋友介绍认识的普通关系，不可能具有为方祝勤隐匿财产的主观意图。3.何秋月、梁小玉与方祝勤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过错责任在于方祝勤。（二）一审法院对何秋月、梁小玉与方祝勤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存在虚构交易可能性的认定，完全是建立于主观推断的基础上，且推断的理据不足。1.本案房屋转让价格合理。一审法院以2011年作出的估价鉴定结论去否定1998年转让价格的真实性、合理性，有违市场规律和常理。本案房屋因新城开发、发生火灾等原因，价值受到了严重影响。一审法院没有根据本案房屋所处地理位置、周边环境、历史原因等影响价值的因素综合考虑，认定转让价格不合理错误。2.何秋月、梁小玉有经济能力且使用现金支付本案房屋的转让价款没有不合常理。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本案房屋的交易时间的社会现状，而是用现在的交易习惯和思维去判断十多年前的情况，明显脱离了现实的考量基础。3.《铺位转让合约》内容合理合法。《铺位转让合约》已具备了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要素。而且，在合同签订当日，何秋月、梁小玉已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款项，本案房屋也于同日进行了交付，双方除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外，合同基本已经履行完毕。4.何秋月、梁小玉对方祝勤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5.方祝勤于2003年向余富华律师出具的《委托书》合理合法。在房屋交易的过程中，即使过户税费约定由一方承担，但在缴纳税费时，相关部门还是对实际的纳税、缴费义务人进行征缴。方祝勤委托余富华律师的身份和权限，而并不涉及《铺位转让合约》的权利义务，因此，方祝勤授权余富华支付有关税费合理。（三）方祝勤被查封的财产不仅包括涉案铺位，还包括两块土地使用权及涉案铺位的租金。张丙耀申请查封的时间是2009年4月，并非是2000年。
张丙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何秋月、梁小玉所称的合法买卖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虚假买卖，其赖以对抗执行的（2005）开法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210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二）涉案铺位一直登记在方祝勤名下，并非何秋月、梁小玉的财产。（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26条规定，只要人民法院查封在前，无论何秋月、梁小玉所称第210号民事判决是否被撤销，均不能对抗执行。（五）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对当事人和法院具有拘束力。一审法院（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6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64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何秋月、梁小玉与方祝勤的房屋买卖是虚假买卖。综上，请求驳回何秋月、梁小玉的上诉请求。
张丙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1）江中法执外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第18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方祝勤对开平市长沙开华路16号首层102房屋享有所有权，并对该房屋许可继续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秋月、梁小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丙耀于2000年向开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0）开法经初字第339号］，以方祝勤全部控制开平建益家具厂的经营运作并侵占该厂的全部财产为由，诉请解除张丙耀与方祝勤的合伙关系，并请求判令方祝勤返还投资款1000万元以及向张丙耀偿还垫支款港币2480000元。2000年5月30日，开平市人民法院根据张丙耀的诉讼保全申请，查封了方祝勤名下的涉案102号铺位。
2001年，开平市人民法院将上述合伙纠纷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01）江中法民初字第167号］，一审法院裁定对涉案铺位继续查封。2002年3月，梁小玉、何秋月以其已买受该商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财产保全异议申请书》，要求解封该铺位。一审法院于同年4月作出《关于财产保全异议的复函》，驳回其解封申请。
此后，一审法院就张丙耀诉方祝勤合伙纠纷案［（2001）江中法民初字第167号］作出一审裁定，驳回张丙耀的起诉，张丙耀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05）粤高法立民终字第342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张丙耀的起诉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重新立案进行审理，并于2008年12月6日再作出（2006）江中法民四初字第37号一审判决，判决：1.解除张丙耀与方祝勤的合伙关系；2.方祝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丙耀返还人民币1112831.02元；3.驳回张丙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方祝勤不服而提起上诉。
2009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09）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46号终审判决，维持（2006）江中法民四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的第2项（即方祝勤须向张丙耀返还人民币1112831.02元），同时撤销该判决的第1项和第3项。
2010年2月6日，张丙耀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0）江中法执字第36号。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委托江门市中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102号铺位进行估价鉴定，该商铺在2011年7月12日的市场参考价值为747497元。
2011年6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江中法执字第3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方祝勤的涉案铺位。在此过程中，梁小玉、何秋月以案外人的名义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了第210号民事判决，请求中止对该铺位的执行。
2011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第1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案外人梁小玉、何秋月已向方祝勤购买涉案102号铺位、支付全部价款和实际占有使用，且其另案起诉的210号案已经胜诉而取得物权请求权，据此裁定中止对涉案铺位的执行。2011年12月27日，张丙耀不服上述第18号执行裁定书，因而提起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1985年10月，方祝勤向开平市金鸡建筑工程公司购买涉案的开平长沙开华路16号首层102号铺位（建筑面积为183.21㎡），并于1998年10月30日领取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房地产权证》记载的房屋契价为112548元。
1998年12月25日，梁小玉、何秋月与方祝勤签订一份《铺位转让合约》，约定以120万元的价格向方祝勤购买涉案102号铺位（面积为183.21㎡），由买方负责转让房屋产权的一切契税，卖方在收到购房款后协助买方办理有关的产权过户手续。同日，方祝勤另向梁小玉、何秋月出具一张《收条》，载明如下内容：兹收到梁小玉、何秋月交来购买长沙开华路16号102房方祝勤首层铺位（面积123.21平方米）的房款共人民币120万元。梁小玉、何秋月在诉讼中主张其当日向方祝勤支付的是120万元现金。
2003年1月10日，方祝勤向余华富律师出具一份《委托书》（经我国驻洛杉矶总领事馆认证），授权其作为方祝勤的代理人与买方梁小玉、何秋月订立铺位买卖合同、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并交纳相关的税费。
2005年2月6日，梁小玉、何秋月向开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房屋转让合同纠纷），以其在与方祝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已经付清120万元购房款为由，要求方祝勤协助办理涉案102号铺位的过户手续。
2006年1月25日，开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第210号民事判决，认定梁小玉、何秋月与方祝勤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且买方已经付清120万元购房款，遂判令方祝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协助梁小玉、何秋月将涉案的102号铺位过户给梁小玉、何秋月。该民事判决于2006年10月28日生效。
2013年6月25日，张丙耀向开平市人民法院提起方祝勤撤销之诉，以第210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且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请撤销该生效判决。
2013年7月1日，开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张丙耀诉被告方祝勤、何秋月、梁小玉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案号为：（2013）江开法民四初字第40号］，张丙耀以（2012）江中法民一初字第1号案须以（2013）江开法民四初字第40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对（2012）江中法民一初字第1号案的审理。
2014年3月21日，开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江开法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撤销（2005）开法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梁小玉、何秋月不服上诉。2014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上述撤销之诉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第6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终审判决现已生效。
又查明：2001年11月28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肇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认定郭忠（原肇庆市住宅物资供应公司经理）与方祝勤（另案处理）在1993年至1997年8月期间合谋挪用公款8000多万元，据此判处郭忠无期徒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有涉外因素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关于“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为执行法院，张丙耀作为申请执行人因对一审法院作出的第18号执行裁定书不服而提起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因此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依法应由一审法院管辖。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管辖本案以及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并无提出异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解决的事项是：案外人对涉案可执行财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根据张丙耀和何秋月、梁小玉各自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和审理范围为：何秋月、梁小玉对涉案102号铺位是否享有实体权益并足以阻止强制执行。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何秋月、梁小玉应就其对涉案102号铺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负有举证证明责任。
首先，何秋月、梁小玉虽与方祝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此后并未办理涉案铺位的过户手续，该房屋至今仍登记在方祝勤名下，且自2000年以来一直被法院查封之中而从未发生物权变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何秋月、梁小玉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
其次，何秋月、梁小玉曾于2005年2月6日起诉请求方祝勤交付涉案房屋，开平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1月25日作出第210号民事判决，判令方祝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将涉案102号铺位过户给梁小玉、何秋月。本来，何秋月、梁小玉依据该生效判决已享有物权登记请求权，足以阻止另案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但是，后因张丙耀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经开平市人民法院一审和一审法院二审后，最终判决撤销该第210号民事判决。因此，何秋月、梁小玉在本案中已无法再依据该民事判决的既判力来对抗强制执行。
再次，何秋月、梁小玉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以其已买受被执行人方祝勤的涉案房屋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方祝勤，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如何秋月、梁小玉能够举证证明该房屋转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且已满足上述规定的三个条件的，则其依法可以阻却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对此争议问题，结合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何秋月、梁小玉与方祝勤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明显存疑，对何秋月、梁小玉以现金方式已向方祝勤付清120万元购房款的主张不予采信，主要理由分析如下：
一、经法院委托中介机构作出估价鉴定，涉案商铺在2011年7月12日的市场参考价值仅为747497元。众所周知，江门辖区内的城区商铺价值，近10多年来一直处于上升趋势，按常理分析，该商铺在1998年当时的市场价值不可能高于75万元，也不可能在十多年之后出现大幅贬值。梁小玉、何秋月主张其于1998年以120万元的价格向方祝勤购买该商铺，明显不合常理。
二、在1998年当时，对于一般人来说，在正常情况下不大可能持有120万元的现金巨款。梁小玉、何秋月在本案中并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当时具有较强的经济能力，特别是具有巨额现金的支付能力。
三、在日常的房产买卖交易中，当事人一般都是追求和采用安全快捷的交易模式，特别是对于1998年期间涉及120万元的巨额房产交易，买卖双方正常情况下应优先选用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而不会选用现金交易的方式。因此，梁小玉、何秋月主张其采用现金方式支付120万元购房款，明显属于不符合常理的情形，而梁小玉、何秋月未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仅凭方祝勤出具的一张书面《收条》，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之下，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方祝勤支付现金120万元。
四、从《铺位转让合约》的内容来看，涉及巨额价款交易的房屋买卖合同主文极为简单，特别是欠缺买方应何时付款、卖方应何时交付房屋和办理过户手续以及违约责任等重要条款。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120万元的交易价格已是远超当时的市场价格，买卖双方竟然还约定所有过户契税均由买方负责。如此显失公平的交易条款，对于一个正常交易的买受人来说是不可能接受的。此外，《铺位转让合约》载明该铺位的面积是183.21平方米，与《房地产权证》上记载的商铺建筑面积一致，但签约同日出具的《收条》却载明铺位面积是123.21平方米，面积差距甚远。作为已经付清120万元购房款的买受人梁小玉、何秋月，收到方祝勤出具的明显有重大笔误瑕疵的收条之后，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也没有提出异议，完全不合常理。
五、如果梁小玉、何秋月关于其已于1998年签约当天即付清120万元房款且方祝勤在收款后已将房产证原件交给其持有的主张属实的话，则买受人梁小玉、何秋月必然会要求方祝勤立即或者及时协助办理商铺过户，不可能任由方祝勤拖延至2000年之后以致商铺被法院查封，但梁小玉、何秋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签约后曾就商铺过户事宜催促过方祝勤，完全不是一个已经付清120万元购房款的买受人应有的正常反应。反观作为出卖方的方祝勤，若在1998年12月25日已收齐120万元的购房款，则其自当天起即可亲自协助买受人办理过户手续，或者委托他人代办，但未见其有任何协助过户的行为；直至涉案铺位在2000年5月被法院查封之后，方祝勤才于2003年1月10日向余富华律师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其代办相关的房产过户手续。
六、方祝勤于2003年向余富华律师出具的《委托书》，授权其作为方祝勤的代理人与买方订立铺位买卖合同、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并交纳相关的税费。而1998年《铺位转让合约》已经明确约定所有过户税费均由买方负责，而《委托书》又授权余富华代其交纳铺位过户税费，明显是前后矛盾。作为出卖人的方祝勤连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过户税费由买方承担的重要条款都记不清楚，由此也进一步佐证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确实值得怀疑。
综合上述分析意见，梁小玉、何秋月主张其于1998年12月25日与方祝勤成立真实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已付清120万元购房款，真实性明显存疑，不能排除两人与方祝勤恶意串通以虚构交易的形式意图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可能性，在2005年提起的另案诉讼也可能是以虚假诉讼对抗强制执行的行为，故对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梁小玉、何秋月主张其已付清12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不予采信。总之，梁小玉、何秋月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方祝勤成立真实、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亦未能证实其已经支付120万元购房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条件，即其就执行标的（涉案102号铺位）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梁小玉、何秋月的执行异议不予支持，并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的规定，本案判决准许执行涉案102号铺位后，原执行裁定失效，因此本案已无必要再行判令撤销第18号执行裁定书。
此外，对于何秋月、梁小玉认为李志斗律师无权代理张丙耀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张丙耀于2012年2月28日及2014年3月6日先后出具两份《授权委托书》，授权李志斗律师：（一）全权代表张丙耀处理（2010）江中法执字第36号执行案件及其派生的全部诉讼和法律事务（包括执行异议之诉、许可执行之诉、执行听证及其他与被执行标的有关的听证、调解、诉讼、执行等事务）；（二）全权代表张丙耀处理（2012）江中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案件和（2013）江开法民四初字第40号案件的诉讼及执行事务；（三）代理上述案件包括一审、二审、再审、执行、抗诉等；（四）代理权限包括代为起诉、应诉、上诉等等，一切与张丙耀有关的法律事务李志斗律师均有代理权；（五）李志斗律师具有转委托权。上述两份授权委托书，均已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洛杉矶总领事馆的认证，合法有效。基于当事人张丙耀作出的明确授权，李志斗律师有权代表张丙耀提起本案诉讼。梁小玉、何秋月就对方诉讼代理人资格所提出的异议，理由明显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开平市长沙开华路16号102号铺位。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何秋月、梁小玉就第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粤民申177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何秋月、梁小玉的再审申请。根据第642号民事判决认定，何秋月、梁小玉主张其于1998年12月25日与方祝勤成立真实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已付清120万元购房款，真实性明显存疑，不能排除两人与方祝勤恶意串通以虚构交易的形式意图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可能性，在2005年提起210号案诉讼也可能是以虚假诉讼对抗另案强制执行的行为，故对何秋月、梁小玉所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采信。
何秋月、梁小玉二审提交了商铺估价书、涉案铺位及周边情况照片。张丙耀认为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铺位是否应予执行。
本案中，何秋月、梁小玉依据第210号民事判决提出执行异议，第18号执行裁定书据此裁定中止对涉案102号铺位的执行。但现第210号民事判决已被生效的第642号民事判决撤销，且依据第642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何秋月、梁小玉与方祝勤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此，何秋月、梁小玉所提出的执行异议和第18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定已无事实依据。何秋月、梁小玉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涉案102号铺位应予执行。
综上所述，何秋月、梁小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秋月、梁小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慧 怡
审 判 员 张 怡 音
审 判 员 李 民 韬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兼书记员周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