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7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宁，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锋，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峰，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漫江，女，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陈龙因与被上诉人黄永宁、刘漫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龙，被上诉人黄永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锋，被上诉人刘漫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陈龙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上诉费由黄永宁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龙对刘漫江的借款行为并不知情，黄永宁亦承认在借款时刘漫江要求其不要将借款事实告知陈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如前所述，刘漫江的借款系其个人借款，黄永宁应当是明知的，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故案涉借款是刘漫江的个人债务，并非陈龙与刘漫江的夫妻共同债务。2.《婚姻法》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而本案140余万元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刘漫江偿还其他高利贷利息，应当认定为刘漫江的个人债务。3.退一步说，即使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陈龙偿还该项债务也应以其与刘漫江的共同财产为限，其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偿还案涉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财产。黄永宁辩称：1.刘漫江要求黄永宁不要将借款的情况告诉其他同学，并没有指明不要告诉陈龙。黄永宁认为借款事实发生时，陈龙与刘漫江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漫江会把借款的事实告知陈龙。2.即使陈龙不知道借款的事实，也不能推定该债务为刘漫江的个人债务，黄永宁与刘漫江并没有约定该债务不需要陈龙承担。3.关于借款去向，陈龙在上诉期间才提出了实际借款是为了偿还高利贷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且即便借款用于偿还高利贷，刘漫江借款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公司经营和做生意，不能说明该借款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刘漫江辩称：1.刘漫江在向黄永宁借款的时候，明确和黄永宁说明不要告诉其他同学，也不要告诉陈龙。2.刘漫江因个人原因被别人骗了一些钱，在外面有欠款，案涉借款用于偿还高利贷，没有用于家庭生活。黄永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漫江、陈龙向其归还借款1448500元，并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漫江、陈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永宁与刘漫江、陈龙是同学关系。刘漫江、陈龙于2001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26日登记离婚。刘漫江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分别于2015年9月30日向黄永宁借款388500元、于2015年10月1日向黄永宁借款80000元、于2015年10月9日向黄永宁借款402500元、于2015年10月12日向黄永宁借款577500元，以上款项由黄永宁分别通过南京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汇至刘漫江名下的银行账户内。2016年4月18日刘漫江向黄永宁出具欠条一份，写明：本人于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0月12日共向黄永宁四次借款，其明细如下:1.2015年9月30日借款388500元，2.2015年10月31日借款80000元，3.2015年10月9日借款402500元，4.2015年10月12日借款577500元，故本人共欠黄永宁14485**元整,利息从最后一笔借款日期(2015年10月12日)开始计起,按每年24%收取.本人承诺于2016年4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上述借款及利息。后刘漫江未能依约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黄永宁多次催要，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刘漫江、陈龙提出：对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原因、用途及借款时间陈龙均不知情,刘漫江、陈龙之间长期存在矛盾,各自经济独立,本案所涉借款由刘漫江用来做生意,做生意所得利益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家中开支均由陈龙支付，本案借款不是刘漫江、陈龙夫妻共同债务。陈龙提供证人马某、张某甲、张某乙的书面证言，证明其对本案所涉借款并不知情。黄永宁亦认可在借款时因刘漫江不让告知陈龙,所以才没有告诉陈龙,但认为刘漫江会自行告知陈龙，且陈龙是否知情并不影响法院依法对刘漫江、陈龙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漫江向黄永宁借款1448500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及相应利息,黄永宁已经依约向刘漫江支付借款,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刘漫江未还款,现黄永宁要求其归还借款,并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永宁与刘漫江的债务，发生在刘漫江、陈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陈龙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该债务为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除外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黄永宁要求刘漫江、陈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漫江、陈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永宁借款本金14485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2元，由刘漫江、陈龙共同负担。陈龙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刘漫江2015年9月29日至10月19日的招商银行流水账单，证明刘漫江在收到案涉借款后，又将款项汇至相对固定的几个人，用于偿还高利贷。黄永宁质证认为：刘漫江汇出去的款项可能用于经营，即便与高利贷有关，也是为了做生意，而做生意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刘漫江在质证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刘漫江2015年9月29日至10月19日的招商银行流水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流水账单反映刘漫江对外资金往来频繁，但不足以说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归还高利贷。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经双方一致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448500元借款是否为陈龙、刘漫江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基于上述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首先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发生于刘漫江与陈龙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龙主张该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义务。陈龙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关于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案涉债务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因并非陈龙与刘漫江之间就案涉债务存在举债合意，而是基于我国婚后所得共同制的法律规定。陈龙与刘漫江对婚后一方取得的财产存在共同所有的关系，成为夫妻共同生活的一部分，则与该财产相对应的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因为此，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时，陈龙的责任财产范围也应与该财产制相对应，即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财产应排除在外。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等财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一方婚前财产等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因此，陈龙偿还案涉夫妻共同债务仅应以其与刘漫江的共同财产为限，其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偿还案涉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财产。故对陈龙关于以其与刘漫江共同财产为限偿还案涉债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二、刘漫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永宁借款本金14485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陈龙以其与刘漫江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陈龙的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永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2元，由刘漫江、陈龙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2元，由陈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