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和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亚日街2号。
法定代表人：胡泽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建设中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单金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怀清，系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学，系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山西省焦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晋祠路一段57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献民，山西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盛和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空分公司）、原审被告山西省焦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焦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资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汪飞，被上诉人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怀清、张金学，被上诉人焦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献民到庭参加了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庭外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资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空分公司对盛和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空分公司承担本案第一审、第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案由有误，导致管辖错误，且审理程序违法。1.案涉纠纷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或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而不是承揽合同纠纷。首先，2012年5月22日，盛和公司发函空分公司，要求对空分公司尚未履行完毕的相关债务及所涉合同权利义务转给焦炭公司，空分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回函同意。如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则焦炭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列为被告。其次，盛和公司与焦炭公司在一审答辩是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或者债务仅部分转移进行抗辩，举出《资产出售协议》等证据证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原因。第三，焦炭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债务承担；2.案涉纠纷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本案中，债权债务转移后，债权人和债务受让人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关系并非基于双方债权债务转移的合同形成，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未约定合同履行地”之规定确定履行地。因此，本案应适用一般地域管辖即“原告就被告”的原则；3.依据本案的证据所反映的客观事实，本案属于债权债务已概括转移纠纷，对此原审法院应履行释明义务，告知空分公司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建议其撤诉，否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同时，盛和公司主张债务转移行为有效，焦炭公司主张债务转移部分有效，空分公司对此未表态，上述情况人民法院应对债务转移行为是否有效进行释明，原审法院未要求盛和公司、焦炭公司对法律行为的性质和适用法律依据作出明确的阐述，因此,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二、盛和公司将全部债权转移给焦炭公司，原判认定债权部分转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空分公司对盛和公司尚未履行完毕的相关债务及所涉合同权利义务转由焦炭公司的事实已在起诉状中自认，盛和公司只将1789145.30元转移给焦炭公司与空分公司的自认相矛盾；2.盛和公司将1789145.30元转移给焦炭公司与案涉证据显示内容相矛盾；3.盛和公司尚未履行完毕的相关债务及所涉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焦炭公司。2012年5月22日《征询函》、2012年6月20日《同意函》、《资产出售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三份证据相互印证，应予以认定；4.《征询函》中关于应付空分公司1874615.39元（不含税）系笔误，就像原判将资产出售协议误写为资产转让协议一样，如原判不是误写，本案并不存在资产转让协议，因此，原判对此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从《征询函》、《同意函》中显示盛和公司尚未履行完毕的相关债务及所涉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焦炭公司的合同条款的内容和盛和公司资产重组目的来看，应解释为盛和公司尚未履行完毕的相关债务及所涉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焦炭公司，故不应认定盛和公司只将其1789145.30元转移给焦炭公司；5.原判认定的货款金额364万元依据是《设备供货合同》、《设备技术附件》、《设备的补充协议》、空分公司的发货清单、工程竣工预验收报验单、支付款凭据，盛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是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焦炭公司亦认为合同的签订主体和履行主体不是焦炭公司，上述证据与焦炭公司无关，焦炭公司对货款的金额亦提出异议；空分公司起诉金额和证据显示的金额、评估中的金额都有差异。所以，原判对货款金额没有异议的认定是没有证据支持的。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不是承揽合同纠纷，而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或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是错误的。焦炭公司不是承揽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审判决焦炭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空分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准确，审理的程序合法。本案是以合同为基础的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以承揽合同纠纷立案并无不妥。1.空分公司与中国科学院理化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中国理化研究所）签订《太原理工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焦炉气综合利用新工艺示范工程1750m3LNG子母罐及附属设备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是一个加工承揽合同，在此合同的基础上，又签订《关于订购焦炉气综合利用新工艺示范工程1750m3LNG子母罐及附属设备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以及《征询函》、《同意函》是基础合同履行的延续。《征询函》明确“尚未履行完毕的相关债务及所涉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空分公司《同意函》也明确是“对我公司未履行完毕的相关债务及所涉合同权利义务将全部转由焦炭公司继续享有或承担”。基础合同的履行涉及到合同签订、发货收款、设备验收交付、设备的售后服务等等，所以，《征询函》、《同意函》是《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履行中权利义务的转移，不是盛和公司认为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2.盛和公司未在一审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已丧失权利。二、盛和公司应承担合同款项的支付义务。1.空分公司向盛和公司提供价值1215万元（含税）的设备，盛和公司向空分公司支付货款851万元，盛和公司、焦炭公司对尚欠空分公司364万元未支付款项的事实未提出异议；2.从《征询函》载明内容看：一是将应付款项1874615.39元及所涉合同权利义务转由焦炭公司承担。二是对合同金额涉及的税1765384.61元不在转让范围；3.盛和公司与焦炭公司签订《关于太原理工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和负债交割事宜的协议书》、《资产交割确认书》载明交割日为2012年12月30日，确认资产转让的交割范围，盛和公司确认并移交给焦炭公司货款为1789145.30元。焦炭公司认可盛和公司移交空分公司货款为1789145.30元；4.盛和公司下属的太工天成河津能化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中对欠付货款事实认可，并建议盛和公司给予支付；5.空分公司履行子母罐和一个液氮贮槽共计供货为1215万元。综上认为,盛和公司与空分公司之间关于“尚未履行完毕的相关债务及所涉合同权利义务”的《征询函》和《同意函》是基础合同履行的延续，是合同权利享有及合同义务履行转移，不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按盛和公司《征询函》要求，空分公司回函同意由焦炭公司支付空分公司货款1874615.39元（不含税），盛和公司实际向焦炭公司转移1789145.30元，剩余款项85470.09元并未转给焦炭公司，盛和公司理应偿付空分公司货款1850854.70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盛和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焦炭公司口头辩称，盛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焦炭公司不应承担1850854.70元及其利息。一、《征询函》主要目的是对账，评估报告对转让的金额少评了85470.09元。二、盛和公司与焦炭公司之间是资产重组，焦炭公司支付对价依据是评估报告，评估报告对金额少评了证明焦炭公司购买债权时向盛和公司多付了钱。所以，焦炭公司认可债务全部转移，因盛和公司自己错误造成转让金额评少的责任不应由焦炭公司承担。三、盛和公司是借壳上市，焦炭公司接手该资产支付1.9亿元，评估报告中的1.9亿元里面未有1874615.39元，焦炭公司承认货款转移1789145.30元。盛和公司货款中的税款未转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和公司（即原太原理工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焦炭公司共同向空分公司偿付货款364万元,支付欠款截止2013年12月1日的资金利息损失919707元及截止日后的拖欠款的资金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盛和公司、焦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4日，空分公司与中国理化研究所就空分公司为中国理化研究所定作制造焦炉气综合利用新工艺示范工程1750m3LNG子母罐及附属设备签订了川空京字20080604《供货合同》。该合同约定：空分公司为中国理化研究所定作制造1750m3液化天然气子母罐2座，15m3/0.8Mpa液氮贮槽1台。合同总价为2410万元。2008年12月4日，空分公司与天成公司及中国理化研究所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合同的“甲方”变更为天成公司；原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不变，剩余款项由天成公司支付；……天成公司按合同要求支付剩余款项后，空分公司向天成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在合同生效后，空分公司按约定定作制造完成并经天成公司验收合格交付了1750m3LNG子母罐一台，15m3/0.8Mpa液氮贮槽1台，供货设备金额为1215万元。2012年5月22日，天成公司发函空分公司，要求将对空分公司的尚未履行完毕的相关债务及所涉合同权利义务转给焦炭公司；空分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回函同意。2013年6月应天成公司的要求，空分公司向焦炭公司开出并交付了金额为1215万元的设备发票。从合同生效后截止目前，天成公司共计支付空分公司承揽款851万元，尚欠空分公司364万元款项未支付。天成公司于2012年5月22日向空分公司去函征询，将其所欠空分公司的货款1874615.39元（不含税）转由焦炭公司承担，空分公司出函同意。
另查明，天成公司于2012年7月28日与焦炭公司签订了《资产出售协议》，双方于2012年12月30日签署了《关于太原理工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和负债交割事宜的协议书》，确认标的资产交割的审计基准日为2012年12月25日，交割日为2012年12月30日，《资产交割确认书》确认资产转让的交割范围为太工天成（即天成公司）截至交割日的全部资产及负债（详见本确认书附件一及附件二）。《太原理工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拟出售全部资产及负债项目评估报告》的空分公司为1789145.30元。天成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经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盛和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空分公司依照协议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后，天成公司没有按照协议履行自己应当承担的给付货款的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拖欠货款的金额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天成公司拖欠空分公司货款364万元。天成公司长期拖欠空分公司的货款，给空分公司造成资金利息的损失，其理应承担资金利息损失的责任。空分公司要求天成公司承担给付货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空分公司虽然同意天成公司将1874615.39元债务转移给焦炭公司，但从天成公司与焦炭公司之间《资产出售协议》及附件可知，天成公司只将其1789145.30元转移给了焦炭公司，故焦炭公司只能就该部分债务承担给付义务，且其所应当承担的资金利息也只能从债务转移之日起即2012年12月30日起开始承担。天成公司没有转移的部分债务，其仍然应当承担给付义务。天成公司更名为盛和公司并不影响其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焦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空分公司给付货款1789145.30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盛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空分公司给付货款1850854.70元及利息（2013年12月1日之前的利息为814926.8元，之后的利息从2013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第一审案件受理费43278元，由焦炭公司承担21272元，盛和公司承担2200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空分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新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08年9月26日，中国理化研究所向川空容器公司出具《发货通知》。拟证明太工天成河津能化分公司是盛和公司下属分公司，也是设备的接收单位，联系人为李晓伟。
第二组证据：2008年11月10日，空分公司的《发货清单》。拟证明李晓伟签字确认盛和公司已收到液氮贮槽一台，李晓伟是《发货通知》上联系人。
第三组证据：2013年5月2日，邮政特快专递单和邮政回执查询。拟证明空分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已送达到天成公司（即盛和公司）,赵爱平签收的。
第四组证据：2013年5月2日《发票、收据签收单》。拟证明天成公司已收到空分公司寄出去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215万元。
第五组证据：申通快递详情单。拟证明空分公司《催款函》要求天成公司支付货款364万元。
第六组证据：2013年9月4日的飞机票2张，2013年9月5日的住宿票和长途汽车票，拟证明空分公司的张金学、王贤飞二人到天成公司催款时，天成公司向二人提交了《情况说明》。
盛和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不是本案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力有异议。
焦炭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第二组证据认为焦炭公司在2012年12月30日才接受案涉的债务，以前发生的事情与焦炭公司无关,对此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从其内容看不能证明焦炭公司收到邮政快递。第四组证据至第六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因盛和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是否与本案有关,本院将结合其它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盛和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新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太原理工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重组交割协调会备忘录》。
第二组证据：《太原理工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档案文件及印鉴移交清单》。
第三组证据：《公司档案文件及印鉴移交清单》。
第四组证据：盛和公司的员工工资表。
第五组证据：盛和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员工社保缴费表。
第六组证据：《太原理工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出售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关联交易报告书（草案）》。
第七组证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2年12月27日以证监许可(2012)1747号《关于核准太原理工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重组及向中国地质科学院矿产综合利用研究所等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的批复》。
第八组证据：2013年3月29日，焦炭公司专题会议纪要。
上述证据拟证明：1.盛和公司与焦炭公司达成合意，截止到交割日的全部资产及负债出售给焦炭公司；2.交割日之后天成公司全部员工(包括赵爱平)的劳动关系转到焦炭公司，相关纠纷由焦炭公司负责;3.盛和公司的全部员工都在成都办公，实际办公地点不是山西;4.天成公司原有全部资产及人员已转移给焦炭公司,盛和公司保留“净壳”。
空分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因未提交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焦炭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因未提交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因盛和公司没有提交原件，上述证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焦炭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新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3年11月4日，赵爱平的辞职申请。
第二组证据：赵爱平的员工离职交接表。
第三组证据：2013年12月30日太原市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申请表。
上述证据拟证明赵爱平未和焦炭公司发生劳动关系，赵爱平劳动关系一直在天成公司且赵爱平已调离。
第四组证据：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拟证明焦炭公司对空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实际未抵扣，焦炭公司实际没有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天成公司以前的人员转给焦炭公司财务人员，焦炭公司财务人员拿到当地税务局去咨询，当地税务局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抵扣行为不予认可，焦炭公司的财务人员将该发票退给天成公司的人员，要求将发票退回去，实际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是焦炭公司在以前天成公司处找到的。
空分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至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第四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证明目有异议。
盛和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至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力有异议，可证明焦炭公司与赵爱平有劳动关系。第四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力有异议，说明本案所有债务已转移给焦炭公司。
本院认证意见为:因各方对第一组证据至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其拟达到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空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起诉状载明：“2012年5月22日，天成公司发函空分公司，要求将对空分公司的尚未履行完毕的相关债务及所涉合同权利义务转由焦炭公司承担；空分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回函同意。2013年6月应天成公司的要求，空分公司向焦炭公司开出并交付了金额为1215万元的设备发票”。
2012年5月22日，天成公司向空分公司发《征询函》。载明：“为改善经营状况，提高资产质量并增强盈利能力，我公司拟与焦炭公司签署资产出售协议，将我公司的全部资产及负债（以下简称相关资产及负债）转让给焦炭公司，上述资产及负债转让的审计评估基准日为2012年3月31日。经我公司初步核查，截止本征询函出具之日，我公司对贵公司尚负有未偿还的债务，该债务的形成原因为[应付贵公司账款人民币1874615.39元(不含税)]。基于上述重组方案，在上述资产出售协议生效后并自相关资产及负债转让交割之日起，我公司对贵公司尚未履行完毕的相关债务及所涉合同权利义务转由焦炭公司承担。……联系人赵爱平，联系电话、传真号码、地址、邮政编码”。
空分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向天成公司发《同意函》。载明：“贵公司于2012年5月22日向我公司发送的《征询函》已收悉，我公司知悉贵公司拟与焦炭公司签署资产出售协议，将贵公司的全部资产及负债（以下简称相关资产及负债）转让给焦炭公司。我公司不可撤销地同意贵公司在《征询函》中所述对于相关债务的转移安排。在上述资产出售协议生效后并自相关资产及负债交割之日起，贵公司对我公司未履行完毕的相关债务及所涉合同权利义务将全部转由焦炭公司继续享有或承担”。
天成公司于2012年7月28日与焦炭公司签订《资产出售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2.为改善目前的经营困境，提高资产质量，从根本上提高盈利能力，天成公司拟进行重大资产重组；为推进本次重大资产重组，经双方协商，天成公司拟将其截至评估基准日的全部资产和负债向焦炭公司出售，焦炭公司拟受让该等资产和负债……。为明确天成公司向焦炭公司出售上述资产事宜，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经友好协商，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释义：标的资产指截止2012年3月31日，天成公司拥有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资产评估报告》指北京中企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次资产出售出具并经山西省国资委核准或备案的中企华评报字（2012）第1159号《资产评估报告》，包括该报告的全部附件。评估基准日指对标的资产进行评估的基准日，即2012年3月31日。交割日指本协议第4.2条约定的日期。……第2条标的资产：……2.2天成公司向焦炭公司出售标的资产的范围为截至评估基准日天成公司拥有的全部资产和负债，标的资产的具体构成以《资产评估报告》为准。……第4条：资产交割：……4.2甲乙双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尽快确定交割日并签署《资产交割确认书》,签署《资产交割确认书》之日即为本协议项下的交割日……。4.3双方确认，《资产交割确认书》确认的交割的资产范围为截至交割日天成公司拥有的全部资产与负债，届时资产与负债的具体构成与评估基准日的会不完全一致……。4.4除非有关法律、法规和本协议另有约定外,标的资产的权利和义务自交割日起发生转移,焦炭公司自交割日起即为标的资产的唯一的所有权和/或使用权人,标的资产的风险自交割日起由焦炭公司承担。……4.5.6双方确认，在本协议项下的交割日，天成公司账面不存在除以下两项内容之外的任何负债，或有负债：①因本次重大资产重组实施产生的全部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天成公司资产出售产生的依法应由天成公司承担的相关税收及费用）；②天成公司为本次重大资产重组聘请中介机构提供服务的相关中介费用余额及为本次重大资产重组应支付而截至交割日未交付的信息披露费用。4.6资金共管账户。4.6.1双方确认，双方应开设资金共管账户，且焦炭公司应于交割日当天根据本条的约定向资金共管账户划转一定金额，用以担保天成公司尚未取得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确认函的两项重大担保债务（具体见本协议附件，以下简称‘两项担保债务’或‘担保债务’）及潜在或有负债的履行，资金共管账户由天成公司、焦炭公司及西部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监管。4.6.2若焦炭公司就两项担保债务最终实际承担（无论是焦炭公司直接支付或通过共管账户支付或由天成公司支付，下同）的债务金额低于已经计提的预计负债金额，则焦炭公司应将预计负债金额与最终实际承担的债务金额之间的差额通过资金共管账户支付予天成公司；若可能存在的其他或有负债发生，则资金共管账户先予以支付；具体操作根据本条约定的方式进行。……第9条甲方的陈述与保证。……9.4甲方保证其在评估基准日所合法拥有的全部资产和负债作为标的资产列入《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范围。……10.4瑕疵知情和自愿承担风险(如有)。……10.4.3条：焦炭公司同意，对于可能未包括在评估报告范围内的或有负债，只要该等或有负债发生于交割日之前，则焦炭公司仍然对或有负债承担清偿责任且不基于任何原因追究天成公司责任”。
天成公司作为甲方于2012年12月30日与焦炭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太原理工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和负债交割事宜的协议书》。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2年7月28日签署《资产出售协议》（以下简称《资产出售协议》），约定由甲方将其截至2012年3月31日的全部资产及负债（以下简称“标的资产”）参照评估值作价19322.42万元向乙方出售，乙方同意按照《资产出售协议》约定的条件受让甲方全部资产及负债……。一、标的资产交割的范围。1.根据《资产出售协议》约定，交割的资产范围为截至交割日甲方拥有的全部资产与负债，标的资产的具体构成与2012年3月31日时不完全一致，以甲乙双方签署的《资产交割确认书》（格式见本协议附件一）为准；2.根据《资产出售协议》约定，双方确认，交割的负债不包括甲方为本次重大资产重组聘请西部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中企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和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四家中介机构提供服务而产生的负债截至交割日的余额共计1530万元及甲方为本次重大资产重组应支付截至交割日未支付的信息披露费用80万元。第二条标的资产交割的相关日期。……2.本协议双方确认，标的资产交割的交割日为2012年12月30日。……六、标的资产中相关债权债务的转移。1.根据《资产出售协议》约定，甲方截至交割日享有或承担的全部债权债务在交割日后均转由乙方享有或承担。……3.甲、乙双方确认，对于甲方截至交割日尚未取得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书面确认函的相关债务及或有负债，甲、乙双方应按照《资产出售协议》及按照甲方、乙方、西部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西支行共同签署的《账户管理协议》相关约定执行。
2012年12月30日，天成公司与焦炭公司签订《资产交割确认书》。该确认书约定：“1.天成公司与焦炭公司于2012年7月28日签署《资产出售协议》，约定由天成公司将其截至2012年3月31日全部资产及负债（以下简称标的资产）转让给焦炭公司，焦炭公司同意按照《资产出售协议》约定的条件受让天成公司全部资产及负债（以下简称本次资产转让）。……1．天成公司与焦炭公司共同确认，本确认书签署之日为本次资产转让的交割日。本次资产转让的交割范围为天成公司截至交割日的全部资产及负债（详见本确认书附件一及附件二）”。
另:盛和公司在二审中自认在一审答辩期内没有提出管辖异议。
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盛和公司是否已将案涉的债务全部转让给焦炭公司的问题；二、本案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三、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
一、关于盛和公司是否已将案涉的债务全部转让给焦炭公司的问题。
2008年6月4日，空分公司与中国理化研究所签订《供货合同》，2008年12月4日，空分公司与天成公司及中国理化研究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空分公司提交的发货通知、发货清单、工程竣工预验收报验单、支付款凭证，空分公司开具1215万元的发票以及盛和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认定空分公司已向盛和公司付了一台17**m3LNG子母罐1台，15m3/0.8Mpa液氮贮槽1台的事实。根据《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扣除空分公司自认已收款851万元外，天成公司还应向空分公司支付364万元。
天成公司与焦炭公司签订《资产出售协议》，将天成公司的资产及负债转让给焦炭公司（标的资产的具体构成以《资产评估报告》为准），其中包括了天成公司对空分公司的债务。2012年5月22日，天成公司向空分公司发出《征询函》，虽载明天成公司对空分公司尚未履行完毕的相关债务及所涉合同权利义务将转由焦炭公司承担；但同时天成公司在该《征询函》中确认，其对空分公司尚负有未偿还的债务1874615.39元（不含税）。2012年6月20日，空分公司出具《同意函》，同意天成公司在《征询函》中所述对于相关债务的转移安排，表明空分公司同意天成公司将1874615.39元的债务转移给焦炭公司。结合天成公司与焦炭公司签署《资产出售协议》以及北京中企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于2012年7月9日出具的中企华评报字（2012）第1159号《评估报告》，确定天成公司对空分公司负有的债务为1789145.30元，因此，事实上，天成公司只是将其对空分公司1789145.30元的债务转移给了焦炭公司。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盛和公司上诉认为，天成公司与焦炭公司签署的《资产出售协议》，约定焦炭公司同意对于可能未包括在评估报告范围内的或有负债，只要该等或有负债发生于交割日之前，则焦炭公司仍然对或有负债承担清偿责任，且不基于任何原因追究天成公司责任，因此认为天成公司已将所有负债全部转移给了焦炭公司。本院认为，结合《资产出售协议》的相关约定，“或有负债”应指在评估报告中没有反应出来的债务，而本案在评估报告中，天成公司在向焦炭公司转让资产时已经告知了焦炭公司其对空分公司负债，即1789145.30元，且天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空分公司之间还基于其他合同产生了债务，只是天成公司告知焦炭公司其对空分公司的负债金额不准确而已。根据《资产出售协议》的约定，天成公司应当如实、全面、准确的向焦炭公司披露债务。因此，在天成公司披露的对空分公司的债务金额不准确的情形下，不能将未披露的部分认定为“或有债务”。根据《资产出售协议》评估报告，焦炭公司只知道天成公司对空分公司负有1789145.30元的债务，因此，焦炭公司只需在1789145.30元的范围内向空分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故，对盛和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1.关于本案的案由。本案系因空分公司按照天成公司的要求，完成合同约定的设备的设计、制造和组装工作，天成公司未按月支付款项而引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同时，本案涉及因天成公司将其对空分公司的债务转移给焦炭公司，焦炭公司拒不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本案亦涉及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因此，本案涉及两个案由，即承揽合同纠纷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其共同上一级案由为“合同纠纷”，所以，本案案由宜定为合同纠纷。原审确定的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2.关于本案的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专属管辖案件，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也未违反级别管辖的相关规定，且盛和公司在一审答辩期内并未对原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并应诉答辩，视为认可原审法院有管辖权，其在二审中提出管辖异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对盛和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
因本案盛和公司未按照《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空分公司付款，焦炭公司未按照《资产出售协议》的约定向空分公司付款，均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盛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6元，由盛和资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管雄亚
审判员 古莉玲
审判员 蒲 杨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贾春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