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民一终字第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
负责人：王子谦，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思山，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廷保，市民。
委托代理人：王涛，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悦，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华东，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菏泽环宇通信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文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廷保、原审被告林华东、原审被告菏泽环宇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3）菏牡民初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思山，被上诉人聂廷保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涛、王悦，以及原审被告林华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菏泽环宇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是什么工程款数额是多少该工程款应由谁偿还；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0年3月前被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其院内地面、门卫、围墙和移动公司院内的零活，通过被告环宇公司承包给聂庄第五生产队维修队的代表聂廷保施工，聂廷保向被告环宇公司缴纳8800元质保金。工程完工后，林华东作为被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菏泽环宇公司的水电暖管理员及菏泽环宇公司的物业会计路某某与原告聂廷保签订《定案单》，其内容为“菏泽移动公司院内地面、门卫、围墙、食堂和移动公司南院内的零活由菏市南城聂庄第五生产队维修队改造维修的材料和安装费，原预算为311700.24元，经我公司审核决算为176800.00元，保修一年并扣5%的质保金，一年后付清，双方认可同意。甲方：菏泽环宇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乙方：菏泽市南城聂庄第五生产队维修队。甲方：（代表签字）林华东路某某。乙方：（代表签字）聂廷保，2000年4月12日”。《定案单》上未加盖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菏泽环宇公司公章。该《定案单》能证明工程完工后，经决算工程总价款为176800元。2012年12月10日被告林华东与原告聂廷保因工程款纠纷签订一份书面材料其内容为：“今收到，关于2000年聂廷保与林华东建设定陶路移动公司院内工程纠纷问题，经双方同意，通过法律程序解决，双方同意，由林华东提前发给聂廷保伍仟元法律费用，如聂廷保败诉，林华东支付伍仟元及前期支付的贰万玖仟元（2011年4月-2012年8月先后四次）不在（应为“再”）要回，如聂廷保胜诉，从法院判决书款项中扣除。从支款之日聂廷保不在（应为“再”）移动公司及牡丹区公司来上访。当事人：聂廷保林华东，2012年12月10日。”担保人：菏泽市残联协会会长、见证人在该书面材料上签字。该书面材料应认定为是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能证明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职工林华东在2011年4月-2012年8月向原告聂廷保支付共计29000元，在2012年12月向聂廷保支付5000元的事实。庭审期间原告申请对被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中有关“聂廷保”署名的笔迹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支票中、收据中有关“聂廷保”笔迹进行鉴定。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2月4日出具了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送检的转账支票（04533897）背书人处“聂廷宝”、转账支票（04530955）背书人处“聂廷宝”、2000年4月26日储蓄凭证中存款人“聂延保”签名笔迹不是聂廷保本人书写。
另查明：环宇公司成立于1999年8月9日，于2002年12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关于焦点一，原、被告提交的《定案单》实际上是维修工程的结算单，《定案单》上甲方为被告环宇公司，乙方为聂庄第五生产队维修队，被告林华东和案外人路某某、原告分别在定案单甲方、乙方栏签字。聂庄第五生产队维修队没有工商登记，其依法不具有主体资格，从聂廷保作为聂庄第五生产队维修队的代表在《定案单》上签字、原、被告陈述“涉案工程是原告领人干的”及聂廷保几年来一直找被告主张其权利等证据，应当认定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其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主体适格。被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将其工程通过环宇公司承包给原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作为发包方，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定案单》中虽没有加盖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环宇公司公章，但从被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的陈述及被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提供的支票、收条等证据及主张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和银行支票的付款人为环宇公司等行为看，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是上述证据的持有人，环宇公司在2002年12月30日被吊销后，上述证据由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保存及2011年-2012年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职工林华东向原告聂廷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看，该款应由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承担。作为移动公司和环宇公司职工的林华东的行为应当属于职务行为，其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责任，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环宇公司营业执照虽然被吊销，但是并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注销，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因此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二，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完成工程，经双方决算，以《定案单》的形式确定工程款为176800元，对此数额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主张该工程款已支付，并提交了支票、收据、存根等证据，但在被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所提交的支票、收据、存根中，经笔迹鉴定，有关“聂廷保”“聂延保”的签名并非聂廷保本人书写，也就是说该款被其他人在冒签“聂廷保”的名字或以其他方式后领走，而本案原告并没有收到该工程款，因此，即使被告所主张的工程款已支付，也属履行错误，真正的债权人没有收到该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从2012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林华东签订的协议及林华东已支付原告34000元的行为看，原告作为债权人一直在向有关当事人主张其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被告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作为菏泽市南城聂庄第五生产队维修队代表的聂廷保在2000年承建了被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院内的地面、门卫、围墙、食堂等院内的零活是事实。聂廷保作为南城第五生产队维修队的代表，从其在《定案单》上签字及向被告主张权利等行为看，聂廷保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其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其主体适格。被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将自己的工程通过环宇公司承包给原告，其被告主体适格。2000年4月12日原告聂廷保与被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环宇公司的职工林华东及环宇公司会计路某某签订了《定案单》，该《定案单》应认定为结算单，林华东在《定案单》上签字的行为应当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但从被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的陈述及被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提供的支票、收条等证据及主张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和银行支票的付款人为环宇公司等行为看，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是上述证据的持有人，环宇公司在2002年12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上述证据由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保存，从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职工林华东的陈述及2011年-2012年林华东向原告聂廷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看，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是发包方，其工程是委托环宇公司以环宇公司的名义承包给原告的，该款应由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偿还。环宇公司营业执照虽然被吊销，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因此其被告主体适格。《定案单》中决算价176800元即为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应当予以支付，原告交付的8800元质保金也应予以返还。被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为证明工程款已付清，提供了转账支票、收条等证据，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这些支票收据中均没有其本人签字，只认可林华东支付的34000元。上述证据中有些没有原告签字，有些虽然有“聂廷保”的署名，但经过笔迹鉴定，有关“聂廷保”“聂延保”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本案原告并没有收到该工程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返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被告欠原告工程款为142800元，质保金为8800元，该款应当由被告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承担。原告要求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从2012年12月10日原告与林华东签订的协议及林华东已支付原告34000元的行为看，原告作为债权人一直向有关当事人主张权利，即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聂廷保工程款1428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4月26日至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返还质保金8800元。二、被告菏泽环宇通信服务有限公司、林华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5元，由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不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聂廷保及聂庄第五生产队之间不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而是环宇公司与聂庄第五生产队之间具有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工程发包的主体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付清所诉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被上诉人聂廷保已经领取了涉案工程款，证据是充分的，聂廷保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依法驳回。原审法院以鉴定的结果认定被上诉人聂廷保没有收到涉案工程款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聂廷保工程款142800元是错误的，应依法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聂廷保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聂廷保答辩称：本案争执的涉案工程系移动公司院内工程，移动公司是建设方，聂廷保是实际施工方，无挂靠公司，现工程已竣工验收。但移动公司并未将涉案工程款全部交付给聂廷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林华东陈述意见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原审被告菏泽环宇通信服务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聂廷保作为菏泽市南城聂庄第五生产队维修队代表于2000年承包了上诉人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院内的地面、门卫、围墙、食堂等院内的零活，并施工完毕，事实清楚。聂廷保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00年4月12日被上诉人聂廷保与林华东及环宇公司会计路某某签订了《定案单》，林华东当时具有双重身份，既是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的职工，也是环宇公司的职工。林华东在《定案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从上诉人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提供的支票、收条等证据上看，银行支票的付款人为环宇公司，上述证据通常应由环宇公司保存并持有。而环宇公司在2002年12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上述证据由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保存。另外，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职工林华东于2011年至2012年向聂廷保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综合分析本案证据，上诉人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是以环宇公司的名义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聂廷保。故上诉人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在一审中是适格的被告。
涉案工程已经双方结算，《定案单》中决算价176800元即为工程款数额。上诉人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应向被上诉人聂廷保支付工程款176800元并返还8800元质保金。上诉人移动公司菏泽分公司上诉称其已付清工程款，并提交了转账支票、收条等证据。上述证据中有些没有被上诉人聂廷保签字，有些虽然有“聂廷保”的署名，但经过笔迹鉴定，有关“聂廷保”“聂延保”的签名并非被上诉人聂廷保本人书写。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举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这些支票、收据中均没有其本人签字，而仅认可林华东支付的34000元。综上，上诉人所举支票、收据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聂廷保收到该工程款。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应确定为142800元，并应返还质保金88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5元，由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锋
代理审判员 于 辉
代理审判员 张宪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