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8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芷仪（曾用名朱永伟），女，1980年1月27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书林，江苏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刚，男，1966年8月4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江苏李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立权，男，1978年6月2日生，汉族，现于南京监狱服刑。上诉人朱芷仪因与被上诉人李顺刚、原审被告韩立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民初字3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芷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芷仪不承担责任；2.李顺刚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李顺刚请韩立权帮助落实部队工作一事，因事后未办成，韩立权才出具借条。韩立权一审当庭陈述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而是被其自己消费，朱芷仪也有大量证据证实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并且借条上注明是个人借款。该借条形成于2012年9月17日，朱芷仪和韩立权于2012年6月8日离婚，该款项与朱芷仪无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借条明确约定该债务系韩立权个人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李顺刚自己陈述是与韩立权合作开发房地产，支付款项后发现韩立权讲的房地产项目子虚乌有，朱芷仪在一审中也陈述了韩立权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处理，请求将案件移送公安，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放纵犯罪�程序严重违法，对朱芷仪不公。李顺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1.李顺刚出借给韩立权的210万元是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韩立权在北京万寿路有个公司，李顺刚在2011年4、5月间通过朋友认识了韩立权，韩立权说其有个军队房地产项目，但缺少资金需借款，如果李顺刚把钱借给他，他可以把这个项目的门窗工程给李顺刚做。李顺刚就按照韩立权的要求汇了钱。后来项目没有谈成，韩立权把钱用掉了（据朱芷仪讲用于购买车辆了），李顺刚就出具了借条，写明“转为个人借款”，实际上是区别于公司借款。李顺刚自己做企业老板，既无入伍动机也不符合入伍条件，韩立权也不是军队干部。李顺刚不可能找韩立权帮忙安排到部队工作。借条中的“落实部队工作一事”就是指所谓军队房地产项目，在项目没有落实�情况下，韩立权将该笔借款用于购买车辆和其他用途，并转为个人借款。一审庭审中韩立权和朱芷仪称该笔款项购买车辆用了150万元，余款汇给了王军建。2.虽然韩立权向李顺刚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2年9月17日，但实际借款时间是2011年5月、6月，借条是对前面借款的确认，借贷关系成立的时间应是款项实际支付的时间，即2011年5月、6月，是在韩立权、朱芷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并且韩立权称离婚是为了家人安全考虑，该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韩立权和朱芷仪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3.李顺刚于2014年9月起诉，朱芷仪在2014年10月就出售了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北京房产，该房产在其离婚后一直没有处置，恰恰在起诉后很快就把房产卖掉，钱款也不知去向，有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嫌疑。李顺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立权、朱芷仪向李顺刚归还借款210�元及利息（自李顺刚实际转账之日起至2012年9月17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9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韩立权、朱芷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顺刚经人介绍与韩立权相识。2011年5月28日，李顺刚向韩立权银行转账60万元；同年5月30日，郭敏向韩立权汇款50万元，次日，郭敏再次向韩立权汇款40万元；同年6月7日，南京恒荣门窗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荣公司）向韩立权汇款10万元；同日，李顺刚向韩立权汇款50万元。2013年12月31日，郭敏、恒荣公司出具说明，陈述所汇款项为受李顺刚指示所汇。上述款项合计210万元。2012年9月17日，韩立权向李顺刚等人出具借条1份，确认2011年8月借到李顺刚人民币210万元，并在借条下方书写情况说明：本人于2011年8月向章杰、邱志平、陶江、王从福、�顺刚五人借款借物，用于落实部队工作一事，但至今未能办成，本人承诺此款为个人借款，并每月自愿增加百分之五作为经济补偿，本人于月底10月28日前付清，否则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此后，韩立权并未归还案涉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韩立权、朱芷仪原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10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6月8日登记离婚。2015年6月4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韩立权犯诈骗罪，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一审刑事判决书，判决韩立权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韩立权后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芷仪在该刑事案件中作为证人陈述：其曾用名朱永伟，2011年改为朱芷仪，是韩立权的前妻。其没有生活来源。2012年还是2013年，其在盐城××马路盐都车站花90多万元买了一家商铺，准备自己做生意。其和韩立权2003年结婚，2012年6月8日离婚，有个女儿韩露颖……其有两套房产，一套是2012年离婚后其在盐城购买的现在的住房，80多万元，钱是夫妻共同财产分给其的，开始交钱的时候其与韩立权一起交的钱，离婚时韩立权放弃了这套房产，房产证只有其一个人的名字，两个人分别出了多少钱记不住了，离婚后其还了韩立权45万元，这套房和韩立权没关系了。2009年其与韩立权在北京购买了一套房子，在西站丽水莲花小区，其出资10万元，剩余的是韩立权出的。房子在其名下，2014年11月其卖了670万元。一审中，朱芷仪主张案涉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提交了以下证据：1.离婚协议，证明韩立权、朱芷仪在2011年11月感情已经破裂，只是2012年才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韩立权的银行对账单�复印件）、转账凭证，证明李顺刚转给韩立权的50万元，陆续转给了案外人王军建；3.车辆购置完税凭证、发票，证明案涉款项被韩立权用于购买汽车个人消费使用；4.李顺刚书写的亲属关系及考试题，证明李顺刚与韩立权并非借贷关系，李顺刚只是委托韩立权办事。韩立权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李顺刚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不认可，应当以登记离婚为准；2.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认可，韩立权向他人汇款与李顺刚无关；3.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用李顺刚交付给韩立权的款项购买的；4.对证据4不予认可。韩立权在一审庭审中另陈述：我离婚和认罪都是为了家人的安全考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依法予以保护。本案中，李顺刚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条、情况说明等足以证明其与韩立权存在借贷合意；其提供的银行�款凭证与借条以及其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故李顺刚与韩立权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韩立权辩称其向李顺刚出具的借条、情况说明系受胁迫作出，案涉款项并非借款，未提交反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顺刚已按约提供借款，韩立权亦应按约还款，韩立权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李顺刚要求归还借款本金2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顺刚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李顺刚在借款之初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在2012年9月17日后韩立权才出具情况说明，李顺刚主张2012年9月16日前的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后韩立权承诺按每月5%的利息标准支付李顺刚补偿金，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李顺刚主张的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朱芷仪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转账凭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发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朱芷仪在刑事案件中陈述其无生活来源，2012年时亦与韩立权共同在盐城市购置房产，韩立权亦陈述其离婚是为了家人安全，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朱芷仪应当与韩立权就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韩立权、朱芷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刚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9260元，由韩立权、朱芷仪负担（此款已由李顺刚垫付，韩立权、朱芷仪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应加付此垫款）。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朱芷仪提出其在韩立权刑事案件中陈述的“其没有生活来源”仅指当时无生活来源之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朱芷仪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2007年至2009年在报社工作，2009年报社破产后就没有工作了，和朋友做点小生意；2014年卖北京的房子因为考虑到小孩上学，而且其做生意在外欠了100多万元，要还款。二审中，关于韩立权的收入来源，朱芷仪称“不知道韩立权从事什么工作，韩立权和几个领导在一起；北京的房产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韩立权花200多万元买的，当时父母有点钱，我们自己也出了点钱；盐城的房子是离婚后买的，韩立权也出钱了，但我还给韩立权了；韩立权借的钱没有用于家庭生活，钱用于买车了，车在债权人手上。”综合朱芷仪上述陈述及其在一审中的举证情况，朱芷仪、韩立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重大资产，但朱芷仪未能证明该些资产购置行为与韩立权所负债务无关，故朱芷仪主张案涉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属实；2.如借款属实，是否属于朱芷仪、韩立权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顺刚与案外人恒荣公司、郭敏分别于2011年5月28日、30日、31日，2011年6月7日共计向韩立权转款210万元，案外人恒荣公司、郭敏一审中均出具说明称转款是依李顺刚指令而为，足以证明李顺刚向韩立权实际交付了210万元，且款项发生于韩立权、朱芷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顺刚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提供了韩立权于2012年9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为证，借条上载明“借到李顺刚人民币共计210万元整”，借条下方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于2011年8月，向李顺刚等�借款借物，用于落实部队工作一事，但至今未能办成，本人承诺此款转为个人借款，并每月自愿增加百分之五作为经济补偿”，上述条据明确了该款系借款，朱芷仪以情况说明中“用于落实部队工作一事”来抗辩该款并非借款不能成立，该表述仅能表明韩立权向李顺刚借款时所述的用途，并未否定李顺刚与韩立权之间系借贷关系。朱芷仪还主张“韩立权承诺此款转为个人借款”表明案涉借款明确约定为韩立权个人债务，但该表述一方面系韩立权的单方承诺，另一方面李顺刚称韩立权作出该种承诺是为将该笔债务区别于公司债务，符合当事人所述的借款经过，故朱芷仪以此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不能成立。“情况说明”中的借款用途仅系韩立权单方表述，李顺刚陈述其事后得知所谓“部队房地产项目”并不存在，韩立权、朱芷仪在本案审理中均陈述该笔借款中大部分被韩立权用来买车，部分转给案外人，故朱芷仪主张案涉借款未实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朱芷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0元，由上诉人朱芷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罗正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