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贺民二终字第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某某。
委托代理人：温永和，贺州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贺州市双文粉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易某，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吕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贺州市双文粉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3）贺八民二初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温永和、被上诉人双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易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原告双文公司与被告吕某某有重质碳酸钙买卖业务往来。原告先后于2012年10月至12月，2013年1月、3月向被告发货，货物总价值464725元，原告与被告之间以对账单的形式，对被告所收到货物的数量、单价及所欠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双方对所欠货款的支付日期未作书面约定。截至2013年3月8日止，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54725元。2013年9月26日，原告诉至该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54725元及利息584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合同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主张货物质量问题发生的损失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的理由是否成立。原、被告之间关于重质碳酸钙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吕某某收到原告双文公司提供的货物后，理应支付货款。双方虽未对履行期限作出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履行；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此主张因货物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应从货款中扣除。本案中：一、合同中双方对质量条款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履行中也未作补充；二、被告认为，供给瑞安市天立公司的SW-868、柜号XINU1063391货次，供给瑞安盛泰公司的SW-665、柜号为HJLO1112468货次，供给温州正峰公司的SW-866、柜号YMLC2570027货次，供给温岭市鑫峰塑料加工厂的SW-466、柜号FCIU4414014和ATLU051648货次，均出现了产品质量问题。但被告未能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的相关技术指标、参数证据予以证实；三、被告提交的产品质量赔偿协议书、赔偿协议、索赔函，从形式上载明相关赔偿事项，但内容与本案是否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尚须其他证据佐证，而且赔偿协议没有经过被告吕某某签字确认，同时也没有充分证据显示被告实际已经支付了赔偿款。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提出异议之后，理应采取相应补救措施，比如检测鉴定、要求退货、终止买卖合同关系等，但被告既没有采取相应措施，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对被告的辩驳主张不予采信。由于双方未对合同履行期限作书面约定，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首次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时间，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偿付货款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某某向原告双文公司支付货款254725元；二、驳回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584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7元，由原告双文公司负担1118元，被告吕某某负担4879元。
上诉人吕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双方所交易的超细重钙粉货物是作为化工原料使用的产品，该产品有质量规格等要求，虽然双方没有签订详细的质量规格参数协议书，但不等于没有质量规格的要求，口头约定也是法律认可的，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体现出双方具体的质量要求。例如：双文公司提供的《广西贺州市双文粉体有限公司发样标准》就能充分证明了质量标准。具体参数标准是：600目规格的石粉产品白度为94.3-95.5％；800目规格的石粉产品白度为95-95.5％；400目规格50公斤袋装白度为93.5-94％，25公斤袋装的白度为94-94.5％；1000目规格的石粉产品白度为95-95.4度；1250目规格石粉产品白度为95-96度。这其中的规格就是对产品质量的约定，而且双文公司在一审质证中对上诉人提供的《广西贺州市双文粉体有限公司发样标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已能充分证明双方交易的产品是有质量规格要求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文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并因产品质量问题上诉人被用户总共扣除了161498元的货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特别是上诉人曾在2012年12月份及此后的电子《对账单》上已多次标注产品所出现的具体质量问题，而双文公司直至本案诉讼之前没有提过任何的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在双文公司没有提出证据反驳推翻上诉人的证据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依法应予以采信，并认定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但一审却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产品质量有问题，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上诉人因产品质量问题被客户扣除的货款161498元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尚应给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应是93227元而不是254725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为93227元。
被上诉人双文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双文公司是按上诉人吕某某的要求发货的，上诉人所欠货款数额是经上诉人核对后签字确认的。上诉人不但向双文公司提货，也向其他粉体生产厂家提货供给外地客户，上诉人称双文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实，双文公司曾要求上诉人将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货物拉回来给双文公司，但上诉人一直没有退回货物。上诉人所欠货款金额是经上诉人核对之后确认的。上诉人无理拖欠被上诉人双文公司的货款确实造成了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一审应支持双文公司的利息请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吕某某、被上诉人双文公司对一审认定上诉人吕某某于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期间多批次向被上诉人双文公司购进货物重质碳酸钙累计总值464725元，截至双文公司提起诉讼时止，尚有254725元货款未付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吕某某对一审不认定双文公司所发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上诉人为处理双文公司的不合格产品被扣减货款赔偿用户经济损失161498元的事实提出了异议。
对于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事实，被上诉人双文公司认为，双文公司按上诉人的指示发货后，上诉人或用户在收货后均没有在合理时限内提出异议，也没有向双文公司提出退货要求，仅凭用户企业出具的证明和上诉人在对账单中标注说明不足以证明双文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诉人的质量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对上诉人提出异议部分事实的分析认定：本案中，首先，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货物检验期限的情况下，上诉人在收到双文公司交付的货物后没有在合理期间内及时进行检验，以致双文公司仍然根据上诉人的指令继续发下一批次货物，也使得双文公司难以判断确认其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在后来的对账单上才提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方式方法欠妥。其次，上诉人将货物转售其他用户企业后，既没有与用户企业会同双文公司提取货物样品进行三方封存以待日后检验，也没有在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时通知双文公司派员到场提取样品进行检验或者进行现场确认或者协商将货物退回双文公司自行处理，上诉人对认为有质量问题货物的处理程序不当。再者，对于双文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仅凭用户企业自行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予以确认，在没有双文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应通过合法程序进行质量检验方可确定。因此，上诉人述称其销售双文公司产品给其他用户企业后因产品质量问题被用户扣减货款抵偿损失161498元，证据不足，一审对上诉人就部分事实提出的异议不予认定是正确的。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给付货款254725元。（一）上诉人吕某某以指令被上诉人双文公司发货至指定地点再由上诉人接收货物的方式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吕某某于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期间多批次向双文公司购进货物累计总值464725元，已付货款210000元，尚欠货款254725元的事实清楚。对于尚欠货款254725元的合同债务，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吕某某予以清偿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对于上诉人吕某某提出双文公司出卖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导致的经济损失应在货款中予以抵扣的上诉主张，由于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货物确实存在质量瑕疵以及因产品质量发生赔偿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其尚欠双文公司的货款中在抵扣不合格部分货款后只应给付93227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上诉人吕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智文
审判员 陈立峰
审判员 严永茂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