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义，男，1969年7月21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通化市。
委托代理人：宋深博，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冬香，女，汉族，1971年11月30日生，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职员，住通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德元，男，1953年5月1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
委托代理人：张宝祥，男，1959年1月2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通化市。
原审被告：刘春香，女，1963年5月12日生，汉族，通化市人，个体工商户，住通化市。
原审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福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爱利，男，1964年11月23日生，汉族，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通化市。
上诉人王怀义因与被上诉人石德元及原审被告刘春香、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亿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5）东江西民初字第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德元在原审时诉称：2014年10月3日17时30分王怀义、刘春香所有的吉E165**号20吨吊车，在中国建筑公司鹤大高速公路项目ZT20标段K371+774.2通道桥施工完毕，吊车司机没有从来工地的大道往外开车，而是从便道往回开车，吊车掉进了距离通道桥50余米的田地旁的水渠内。刘春香到工棚找到工长王某某，求几个人帮她搬些石头垫车。王某某找到在吃饭的石德元几人出去帮忙搬石头垫车，在搬石头垫车过程中，刘春香扶着独轮车车把，石德元往车上搬石头，由于刘春香没有扶住车把，车翻了，石头掉下来，砸在石德元腿上，王某某要求刘春香过来看看怎么办，但刘春香没有过来，并说找车拽他的吊车，就走了。工友将石德元送到医院。之后石德元多次找刘春香及其合伙人王怀义以及泓亿公司，但均以种种理由不承担责任。要求王怀义、刘春香赔偿各项损失202642.78元。
王怀义在原审时辩称：1、王怀义与石德元均系泓亿公司雇佣人员。王怀义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应当承担责任。2、所谓的帮工行为，并非为王怀义服务，而是为企业服务，系受企业指派。3、石德元所述与事实不符，石德元描述当时有多名工人去搬石头，都是男人，怎么也不能让刘春香一个女人扶着独轮车。而且刘春香也在此时间与王怀义进行沟通，听从王怀义指挥去拦车拖掉进坑里的吊车，根本没有时间去扶车，事实证明吊车是其他吊车拖出来的不是石头垫出来的，石德元所述不实。4、石德元诉称多次找王怀义、刘春香索要各项费用。事实上王怀义对此并不知情，一直到石德元二次住院才在法院接到通知被起诉。王怀义与石德元无雇佣关系，也无请求其帮工关系，王怀义不具备主体资格，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
刘春香在原审时辩称：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车辆系王怀义所有，其与王怀义系雇佣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
泓亿公司在原审时辩称：我公司在鹤大公路修桥，石德元是我公司雇佣的工人，偶尔雇佣王怀义的车给我公司吊运模板，刘春香是车主。在吊运模板结束后，我与刘春香结账，大约晚上6点多钟，刘春香车辆没有按照正常道路行驶，自行走的便道，车辆陷在水渠里，刘春香求助我的工人帮助垫车，在搬石头过程中把石德元腿砸伤了。我公司认为石德元受伤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我公司已经结束了与王怀义的合同关系，并且帮工的时间也属于下班时间，不同意赔偿。
原审法院查明：石德元与泓亿公司存有完成一定工作任务的劳动合同，在鹤大高速公路项目ZT20标段K371+774.2通道桥项目施工中从事架子工工作，吃住均在工地的工棚，日工资280.00元。2014年10月3日17时30分许，在泓亿公司的该项目当日施工结束，工人在吃饭时，与泓亿公司存有承揽合同关系的王怀义所有的吊车也结束了承揽合同项下工作，通过便道离开现场时陷落在路边田地的水渠中，受王怀义雇佣管理吊车的刘春香来到工地与工长王某某协商，请求帮助找人搬石头垫车，在王某某带领下，来到石德元等人的工棚，刘春香请求正在吃饭的工人帮忙，石德元等人遂同意帮忙，石德元在往独轮手推车搬石头过程中，由于刘春香没有扶住车把，独轮车翻倒，石头掉落，将石德元腿部砸伤。石德元二次住院治疗40天，共计花销医疗费23181.90元。经司法鉴定，意见为：石德元小腿损伤构成9级伤残；取内固定物的医疗费用1.3万元；石德元所受损伤的护理天数为112天、误工天数为150天。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系义务帮工受害赔偿、补偿纠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石德元主张，王怀义系其帮工车辆的所有权人，其在帮工过程中身体受到损害。王怀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怀义抗辩主张，其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与石德元均系受雇于泓亿公司，与石德元无任何关系。王怀义与泓亿公司非雇佣关系，王怀义是以其自有的吊车，以吊车司机的技术和吊车司机及刘春香的劳力，完成泓亿公司施工中模板的吊运工作，泓亿公司即时支付约定的报酬，其与泓亿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石德元系在刘春香请求下无偿帮工过程中造成身体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王怀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王怀义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石德元主张，刘春香因没有扶住车把，导致独轮车翻倒，将其砸伤，刘春香有过错，且刘春香与王怀义系合伙人，也是刘春香找其帮工，刘春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春香抗辩主张，其系王怀义雇佣，非吊车的所有人与王怀义也不是合伙人，且其未找石德元等人帮工，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民事主体资格系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能力。不能因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来确定其是否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故刘春香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石德元主张，其身体损害系在为王怀义、刘春香无偿帮工过程中导致的，王怀义、刘春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怀义、刘春香抗辩主张，其与石德元不存在帮工行为，石德元身体受到损害与其无关。通过各方提交的证据、陈述，可以证明石德元系在下班后，应刘春香的请求予以无偿帮工而受伤的，其从事的帮工行为与其在泓亿公司的工作无关联，被帮工人王怀义应当对石德元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刘春香与王怀义存有劳务关系，刘春香系在为王怀义提供劳务过程中，由于未能扶住独轮车车把，导致独轮车翻倒将石德元砸伤，应当由接受劳务的王怀义承担侵权责任，故石德元在无偿帮工行为过程中身体受到损害，被帮工人王怀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石德元主张的合理费用为：1、医疗费。主张23181.90元，石德元虽然未能提交医疗费票据原件，但该费用实际发生，该费用合理。2、护理费。主张14889.60元，每天124.08元。提交了护理证明及鉴定意见，需护理112天，护理费每天标准为124.08元。王怀义、刘春香对住院时间无异议，对出院后的存有异议，认为其没有护理级别，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石德元出院后无需护理的证据，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该标准符合规定，合理护理费为13896.96元。3、误工费。主张4.2万元，每天280.00元，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表予以了证明，其误工天数经司法鉴定为150天。王怀义、刘春香存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否定证据，该费用合理。4、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4000.00元，每天标准100.00元。王怀义、刘春香无异议，该费用合理。5、交通费。主张200.00元，未提交票据。王怀义、刘春香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石德元虽未能提交票据，但实际石德元存在交通费的发生，根据损害发生地点、其住所地及治疗的206医院的交通距离及石德元的治疗情况，保护石德元住院、出院的一次往返，按出租车费用计算40.00元左右为宜。6、残疾赔偿金。主张92871.28元。王怀义、刘春香不予认可。根据石德元提交的证据，其在城镇工作多年，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伤残等级9级，上一年度的标准为23217.8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的规定，石德元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即2015年7月23日开始计算，其年龄为62周岁，保护的年限为18年，故合理的残疾赔偿金为83584.15元。7、鉴定费。主张2500.00元。王怀义、刘春香无异议，该费用合理。8、后续治疗费。主张1.3万元，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王怀义、刘春香无异议，该费用合理。9、精神抚慰金。主张1万元。王怀义、刘春香认为不存在精神抚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的规定，精神抚慰金的方式包括了残疾赔偿金，故石德元的该请求属重复请求，不予支持。石德元主张合理费用合计为182203.01元。综上，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判决：王怀义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石德元各项损失182203.0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39.00元，由被告王怀义负担。（石德元已交纳2169.00元,余款2170.00元按生效判决确定结果收取）；财产保全费1520.00元由被告王怀义负担。
上诉人王怀义对原审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书认定泓亿公司与王怀义是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王怀义与泓亿公司应该是雇佣关系。王怀义的吊车给泓亿公司搬运泓亿公司的模板只是出劳力，并不是加工、定作、修理模板。吊车的整个工作过程，都是双方合作完成，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是独立完成工作成果，定作人不参与工作，所以王怀义与泓亿公司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二、石德元为法院提供了大量虚假证据，企图混淆是非，欺骗法庭。1、泓亿公司为石德元提供的劳动合同没有法律效力。石德元的劳动合同上的签字是张宝祥代签的。2、泓亿公司为石德元提供的工资表证明显示石德元日工资280元，此证据是虚假证据，泓亿公司的工人王某甲和周某出庭可以证实石德元是泓亿公司干零活的小工，每天工资是140元。3、泓亿公司出具证明说石德元是架子工，不符合架子工上岗的要求。4、石德元没有向法庭提供医疗费用原始发票，提供的住院费票据是复印件，王怀义怀疑石德元已通过商业保险在保险公司报销医药费，属于不当得利。5、石德元的诉讼代理人张宝祥在法庭上说他与石德元是叔侄关系不是事实。6、王怀义对民主派出所出具的石德元租住通化市江南千叶湖小区D2号楼1单元602室李勇的房屋证明存疑，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张宝祥不是李勇，石德元吃住都在工地，就不需要在市区内租住房屋。7、石德元的“民事起诉状”、“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增加请求事项申请书”、“财产保全申请书”、“人身损害技术鉴定申请书”中，五处签字笔迹不一样。8、王怀义对石德元的腿伤有疑义，石德元2014年11月13日的出院记录与鉴定中心的记录伤口误差4CM，王怀义请求法院要求石德元本人亲自到庭验伤，并重新鉴定。9、泓亿公司周某出庭可以证实，2014年10月3日晚，石德元是喝酒后干活出的事故，再次证明石德元不可能胜任架子工工作，他喝酒后干活，自己有责任，泓亿公司用工也有失误。三、泓亿公司工长王某某的证实材料不真实。王某某伪造事实，编造现场事故情节，严重违背事实真相，引诱工人做假证，他的证据不应该采信，恳请法院取消他的证人资格，并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王怀义与泓亿公司是雇佣关系，刘春香找泓亿公司拽车是吊车工作前泓亿公司工人王某甲与刘春香商谈好的，泓亿公司保证吊车能进能出，吊车才给泓亿公司干活。吊车往外开属于工作场所内的收尾性工作，泓亿公司工人给吊车垫道是泓亿公司的工作内容，不是帮工行为，石德元是受工长指派不是给刘春香帮工，应属于工伤事故，石德元事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应该由施工方承担。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石德元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石德元承担。上诉人王怀义二审当庭提交了现场示意图一份及证人王某甲、周某、王某乙当庭证实。
被上诉人石德元答辩认为：我是无偿帮工造成的损害，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刘春香答辩认为：同意上诉人王怀义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泓亿公司答辩认为：帮工是在下班后，不是在我们的工作时间内，王怀义说的地点不是施工现场。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怀义二审当庭提交的施工现场示意图，被上诉人泓亿公司质证认为该示意图的出口对，入口不对，由于该示意图是份手绘图，而且被上诉人泓亿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怀义当庭提供的证人王某甲证实是其打电话用的王怀义的吊车，现场有个坡，车垫板下去的。证人周某证实石德元自己说拿石头没拿住砸脚及其在工地的工资是140元每天，其以为石德元和他赚一样的钱。证人王某乙证实工地的人说不好挑头，让其从别的道出去，然后就捂车了。上诉人王怀义提供的王某甲、周某及王某乙三名证人的当庭证言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故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赔偿责任纠纷，上诉人王怀义作为吊车的所有权人，其承揽了泓亿公司施工场地吊车吊模板的工作，在吊车完成作业通过便道离开现场时陷落在路边田地的水渠中，被上诉人石德元等人作为泓亿公司的工人搬石头帮忙垫车，在垫车的过程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上诉人王怀义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帮工人即被上诉人石德元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4.00元，由上诉人王怀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洪钟
审判员 黄吉国
审判员 张 娜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单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