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92刑初435号
公诉机关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超杰（曾用名严格），男，1995年2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江山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武汉工程大学学生，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江山市。2017年5月22日因本案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余泽雄、宋来鹏，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严超杰被控故意杀人一案，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4日以武东湖检公诉刑诉（2017）51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桂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超杰及其辩护人余泽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22日12时许，被告人严超杰在本区武汉工程大学流芳校区教辅6栋308室宿舍内，因琐事与室友周某1发生打斗，致周某1左眉处受伤。赵某1接到周某1电话求助后，赶到宿舍，并称要将此事告知班主任。被告人严超杰害怕自己无法顺利毕业，遂产生了杀害赵某1的报复心理。
2017年5月22日14时40分许，被告人严超杰在宿舍将一把匕首放在裤子口袋，一把砍刀放在一咖啡色束口袋抽绳双肩包内，前往校羽毛球馆找到正准备体检的赵某1，随即使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刺向赵某1的头部、胸部，致赵某1左肺裂伤，左侧血气胸；左面部裂伤。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严超杰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自己杀了人，并在学校等待民警。
2017年5月26日，被告人严超杰的家属与被害人赵某1家属达成和解协议，支付部分损害赔偿金人民币10万元，并取得谅解。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证据有：1、抓获及破案经过；2、匕首、砍刀、双肩包等物证；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报警记录查询单、病历材料、谅解书、收条、在校证明等书证；4、鉴定意见书；5、人身检查笔录；6、证人证言；7、被害人的报案材料及陈述；8、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超杰持刀故意杀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严超杰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规定的情形。被告人严超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
被告人严超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严超杰具有未遂、自首的情节，其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请求法院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2日12时许，被告人严超杰在本区武汉工程大学流芳校区教辅6栋308室宿舍内，因琐事与室友周某1发生打斗，致周某1左眉处受伤。被害人赵某1接到周某1电话求助后赶到宿舍，并宣称要将此事告知班主任。被告人严超杰听闻后，认为被害人赵某1此举会造成自己无法顺利毕业的后果，即产生了杀害被害人赵某1的犯意。
2017年5月22日14时40分许，被告人严超杰在宿舍将一把匕首放在裤子右侧口袋，一把砍刀放在一咖啡色束口袋抽绳双肩包内，前往校羽毛球馆找到正准备体检的被害人赵某1，随即使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刺向被害人赵某1的头部、左某，致被害人赵某1受伤。后被告人严超杰以为被害人赵某1已被其杀害，遂逃离现场。
案发后，被告人严超杰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杀了人，并在学校等待民警前来处置。
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的主要损伤为左肺裂伤，并行修复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左侧血气胸，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面部裂伤，并遗留疤痕长7.5c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综合评定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及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严超杰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赵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28715.65元，并获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破案经过及接处警信息登记表，证明：2017年5月22日14时许，公安机关接武汉工程大学流芳校区学生来某报警称被告人严超杰在该校羽毛球馆内持匕首将被害人赵某1刺伤。公安机关随即赶往现场，途中接到被告人严超杰报警称其在上述地点持匕首杀了人，现在该校教辅6栋等候民警到来。公安机关到达后，将等候处理的被告人严超杰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5月22日上午，我的同学周某1和宿舍的室友严超杰起了冲突，周某1打我电话要我回宿舍一趟。我回宿舍后，看到周某1左眼角流血，就认为周某1被严超杰打了，我想找严超杰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想教训严超杰，帮周某1出气。后来，我冷静了一下，就问严超杰：“是不是你打的周某1？”严超杰说：“是啊，想揍我啊？来啊”这时，刘某拉着我，不让我过去打严超杰。我问周某1：“你的伤是不是严超杰弄的？”周某1说：“是的”。我就说要告诉班主任郭云，并用语音联系班主任，但是没联系上。然后，我对严超杰说：“大学四年的室友，你就这样”严超杰说：“你们谁把我当室友看了，你们把我当条狗”。我们没理他，带着周某1去了校医院做了简单包扎。14时许，我们一起去了学校的羽毛球场做体检。在排队体检的过程中，我感觉脖子后面被捶了一下。我扭头发现是严超杰用手打我，我说了一句“疯子”。严超杰突然拿出一把长约10cm的小刀，我就跑，严超杰追上后朝我左额头刺了一下，又朝我的左胸口刺了一刀，我用手捂着额头继续跑了几米，就感觉意识不太清晰，坐到地上了，我看见严超杰被人拉住了。我坐在地上的时候流了很多血，周某1和刘某等人将我扶到了学校医务室，后来学校的老师将我送到了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光谷东院进行治疗。
3、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2日14时50分许，我在武汉工程大学流芳校区校羽毛球馆进行体检，我和赵某1、周某1、来某三人是分开体检的。当我在检查五官的排队过程中，看见严超杰来到检查色盲的位置，用一把匕首砍赵某1。他直接冲向赵某1，用匕首刺到了赵某1的背部，刺到之后，赵某1往后躲，严超杰又继续冲上前刺向赵某1的眼部，期间，有人想夺取严超杰的匕首，但被严超杰甩开了。整个过程持续了半分钟左右，我们就带着赵某1去了校医务室。
他们打起来的原因是长期积累的矛盾。严超杰经常认为我们寝室的人瞧不起他，然后在前几天的时候赵某1和严超杰因为作息时间冲突有过矛盾。严超杰认为赵某1平常不够意思，我们之间互相都有请客，一起玩耍，但是严超杰认为赵某1请客次数较少，而且他还认为赵某1平常都是有事才找他去帮忙，没什么事就不搭理他。
（2）证人来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2日14时30分许，我们专业的同学都在学校羽毛球馆进行体检。突然，我听到有同学在争吵，回头发现是同学赵某1和严超杰在争吵。我就过去看，走到距他们两米远时，看到严超杰拿出一把含刀柄大概有20公分长的匕首，并将刀套丢在了地上。接着，严超杰一只手去抓赵某1，另一只手拿刀朝赵某1身上捅了两三下，赵某1就倒在了地上，一只手捂着眼睛，眼睛流血了，地上也有很多血。随后，严超杰就拿着刀朝羽毛球馆的大门跑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3）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2日12时30分许，我在寝室看到严超杰在一边吃饭一边上网，严超杰将我的桌子和另外一张桌子拼在了一起，用于他摆放笔记本电脑和键盘。我就告诉严超杰，我要从自己桌子的抽屉里拿东西，严超杰将我的桌子搬了出来，我将桌子的抽屉整个抽了出来拿在手上，找我的照片。可是，严超杰又将桌子搬回去拼在了一起，我就大声的对严超杰说：“我一会儿还要把抽屉放进去的”严超杰一副很凶的样子看着我说：“已经忍你很久了”我听到这句话后也很气愤。然后，我和严超杰就扭打在了一起，另外一名室友刘某将我和严超杰劝开了，我的眼角被打出血了。我就坐在寝室给赵某1打了一个电话：“我现在在寝室，你能不能赶快回来一下？”赵某1说：“马上过来”。过了大概几分钟，赵某1来到了寝室，他看到我的眼角在流血就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没有回答，赵某1就问我要不要告诉老师，我也没回答。这时，严超杰就说：“你们赶紧去告诉老师，好让我不能毕业”并将寝室里的一把板凳摔了过来，又说：“你们大学几年，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和严超杰、刘某、赵某1经常一起出去吃饭、玩，关系一直都很不错，平时也没闹过什么大的矛盾。我认为严超杰的性格有点孤僻和内向。然后，刘某和赵某1就陪我到医务室包扎伤口了。14时20分许，我和刘某、来某、赵某1一起到校羽毛球馆进行毕业生的体检，我和赵某1刚检查完色盲项目，转身准备去检查下一个项目时，我看见严超杰大步朝我和赵某1走来，严超杰背着咖啡色的帆布束口抽绳双肩包，右手拿着一把长约20厘米的不锈钢匕首。严超杰走到赵某1身边后，什么都没说就开始拿匕首捅赵某1的背部，赵某1被捅后往后退了两步，严超杰又继续冲上去拿匕首捅了赵某1的眼部，总共捅了两刀。这时，旁边有人想控制严超杰并夺他手中的匕首，但被严超杰挣脱开了。后来，严超杰就离开了羽毛球馆，赵某1被捅伤后整个人就瘫坐在了地上，身上都是鲜血。
（4）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2日15时许，我在本区武汉工程大学流芳校区综合体育馆进行毕业生体检。当我正在给一个学生进行体检时，另一个学生突然过来用书包打那个学生的头，接着用拳头打他的头，那个被打的学生就说：“让他打”。我喊人帮忙，那个打人的学生又冲过去打被打的学生，等我反应过来时，看到打人的学生拿着一把带血的刀往外走，那个被打的学生倒在了地上。
（5）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1日14时许，我在武汉工程大学流芳校区羽毛球馆内收体检表的位置坐着，听见隔壁乒乓球厅出现了混乱。我进到乒乓球厅发现一名学生手持一把匕首站在旁边，没有行凶了，只是拿着刀，身上有些发抖，地上躺着另一名学生，躺着的学生捂着脸，脸上在流血。我就用右手抓住他握刀的手，问他：“你干什么？”他说：“你不管我，我会去自首的。”我没有夺下他的刀，因为他说自首后转身就走了，我就放开了手，然后我一直跟着伤人的学生，并拨打学校保卫处处长的电话。我跟了伤人的学生大概100米的时候，保卫处的处长赶过来了，保卫处长开始跟踪，我就返回体检大厅了。
4、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严超杰处扣押作案工具匕首1把、砍刀1把、双肩包1个。公安机关对扣押物品进行了拍照取证，被告人严超杰对照片进行了确认并签字捺印。
5、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平安法[2017]临字第2100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的主要损伤为左肺裂伤，并行修复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左侧血气胸，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面部裂伤，并遗留疤痕长7.5c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综合评定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公安机关将上述鉴定意见依法告知了当事人。
6、本院调查笔录、和解协议书、收条、医疗单位收费票据及谅解书，证明：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及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严超杰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赵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28715.65元，并获得谅解。
7、被告人严超杰的基本身份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严超杰犯罪时已成年。
8、被告人严超杰的供述，证实：2017年5月22日11时30分许，我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食堂，就顺便将饭菜打包准备带回宿舍吃。12时许，我回到宿舍开始吃饭，这时，周某1和刘某也回到了宿舍。因为周某14月初就搬出了宿舍，我以为他不回来住了，就将他在宿舍的桌子和我的桌子拼在一起使用。周某1质问我为什么要使用他的桌子，还说他的抽屉里有东西要拿。我就将桌子分开，把他的抽屉都拿出来，又将两个桌子拼在一起了。周某1说我不该把桌子拼在一起，他还要把抽屉放回去的，我说：“我等会帮他把抽屉放回去”接着，他就声音很大的说：“这是我的桌子”我看着他很凶的样子，就回了一句：“你想怎样？”，并推了他一把。接着，我们两个人就互相用拳头打起来了，他的脸和嘴巴被我打流血了，我的眼角也被他打伤。后来，我和周某1就被刘某扯开了。周某1就给赵某1打电话，我听到周某1在电话里说：“你赶紧回宿舍来，我这里出事了”。大概10分钟后，赵某1回到了宿舍，周某1告诉他打架的事。赵某1听后准备打我，但被刘某拦住了，他对周某1说这个事情得告诉郭云班主任，并拿起手机给郭云班主任打QQ语音电话，但没有接通。我认为赵某1是故意这样做的，想害我被学校处分记大过，想害我拿不到毕业证。大学四年期间，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但周某1和赵某1的关系比较好，平时他们在言语上欺负我、挖苦和讽刺我，每天都要挖苦我十几次，特别是赵某1老是言语上面凶我。我感觉他们不把我当室友，而是当成狗。接着，我摔板凳反驳说：“大学同学一场都快毕业了，为什么要把这个事情告诉班主任，大学期间你们把我当什么我很清楚，大学四年你们就当我是一条狗”赵某1没有说话了，他们三个人一起去医务室了。从大一到大四我还借钱给赵某1，请他喝水，请他上网，他还一直欺负我、挖苦和讽刺我，特别是快毕业了，他还想将我打周某1的事情告诉班主任，我越想越气愤，就从衣柜里将之前买的长约9厘米的黑色不锈钢匕首拿出来，准备去捅死赵某1。因为下午要到学校的羽毛球馆体检，于是我就在14时许从宿舍出发，将砍刀放进我的双肩包内，单肩背着，并将匕首放进自己的裤子右侧口袋里。我到了学校羽毛球馆以后，在里面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赵某1人，于是我就开始体检。刚体检了一会儿，我就看到了赵某1，然后我冲上去推了他一把，接着朝他的脑袋打了一拳头，他没有还手，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哎呀，这种人不要理他”。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就感觉他是在侮辱我，我很气愤。于是，我就用右手从裤子右边口袋里面拿出匕首，左手将刀套扔在地上，拿起匕首就朝赵某1左手小臂处刺了一刀，第二刀朝他的左某刺了一刀，第三刀朝他的左侧面部刺了一刀。当时，赵某1就流血倒地了，身上都是血，一动不动的在喘气，我的右手虎口位置也划伤了，手上有我和他的血。我感觉他已经快死了，我就停手了，然后拿着匕首往宿舍方向走。我心里很害怕，边走边打110，在电话里面我向警察说我将人捅死了，警察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武汉工程大学流芳校区教辅6栋”，因为害怕再没有说什么。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超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严超杰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严超杰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具有法定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及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严超杰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本院视被告人严超杰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严超杰具有未遂、自首的情节，其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请求法院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严超杰的犯罪事实、情节和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本着教育、挽救的目的并结合公诉机关当庭发表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严超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2日起至2022年5月21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匕首1把、砍刀1把、双肩包1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 飞
人民陪审员 卢建荣
人民陪审员 刘晓萍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