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423刑初第52号
公诉机关洪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1968年7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渠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系眉山市地税局第二直属分局副局长，案发前系眉山市彭山区地税局副局长。2015年10月1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洪雅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一林，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邱某某，男，1957年4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资中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原系眉山市科学技术学校财务总监。2015年11月10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洪雅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康，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建平，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洪雅县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6）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邱某某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洪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尊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杨一林，被告人邱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康、张建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洪雅县人民检察院退回补充侦查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共同受贿部分。被告人刘某某、邱某某先后两次向眉山科学技术学校校长王某索贿，共计54万元。其中，刘某某分得36万元，邱某某分得18万元。二人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2年下半年，王某与其妻苏某离婚，苏某将其在眉山科学技术学校的股份转让给该校另一股东闵某某。因该校需办理股权转让纳税业务的代扣代缴工作，校长王某遂安排该校财务总监邱某某向他人咨询纳税相关政策。邱某某遂找到时任眉山市地税局第二直属分局分管眉山科学技术学校所在片区税收征管工作的副局长刘某某，二人经商议决定利用王某缺乏税收政策知识，由刘某某以帮助进行税收策划为其节约大额税款为由向王某索要“咨询费”，由邱某某向王某夸大纳税问题的严重性，以便刘某某能够索要更多“咨询费”。后刘某某与王某商定“咨询费”金额为18万元。眉山科学技术学校在完成纳税申报并缴纳税款后，王某按照约定支付给刘某某现金18万元，刘某某收款后当日分给邱某某8万元。
（二）2013年下半年，眉山科学技术学校校长王某欲拿该校教育培训基地的土地入股眉山市心脑血管医院，与其进行投资合作，因涉及纳税业务，遂安排邱某某咨询相关税收政策。邱某某再次找到刘某某，二人经商议决定再次以与第一次相同的方式向王某索要“咨询费”。后眉山科学技术学校在完成纳税申报并缴纳税款后，王某按照约定支付给刘某某现金36万元，刘某某分给邱某某10万元。
2、单独受贿部分。被告人刘某某先后6次单独收受眉山岷皓劳务有限公司李某某贿赂，共计26万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1年下半年，眉山岷皓劳务有限公司成立两三个月后的某日，李某某为了感谢时任眉山市地税局第二直属分局副局长的刘某某对其公司的关照，在成都市永陵路附近送给刘某某2万元。
（二）2011年下半年某日，李某某为了感谢刘某某对其公司的关照，在眉山东坡国际大酒店楼下送给刘某某现金3万元。
（三）2012年春节前某日，李某某为了与刘某某搞好关系，在眉山湖滨路某火锅店后的停车场送给刘某某现金6万元。
（四）2012年7至8月某日，李某某为了与刘某某搞好关系，在成都送给刘某某现金3万元。
（五）2013年春节前某日，李某某为了感谢刘某某对其公司的关照，在眉山市委党校附近送给刘某某现金8万元。
（六）2013年年底某日，李某某为了感谢刘某某为其公司收集营业税征收管理方面的依据以及对其公司的关照，在眉山旭光小区附近送给刘某某现金3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某某、邱某某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退出了个人所获的全部赃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共同索取贿赂54万元，单独收受贿赂2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邱某某伙同刘某某共同索取贿赂54万元，应按受贿共犯论处。要求依法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某辩称，其收受王某财物是基于向王某提供税收策划服务，其收受李某某财物主要是基于向李某某所在公司提供税收政策咨询和培训，其收受财物并未利用职务之便。除上述意见外，辩护人杨一林还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刘某某收受李某某贿赂，仅第4次和第6次涉嫌受贿，其余4次均未利用职务之便；二、被告人刘某某接受纪检办案机关调查是因收受礼金问题，其收受王某和李某某财物系其主动交代且未被办案机关所掌握，应认定其行为构成自首。
被告人邱某某辩称，其没有与刘某某共谋向王某索要财物，其虽收到过刘某某给付的财物，但其在王某与刘某某之间只起牵线搭桥、传递信息、从中撮合的作用，其行为属介绍贿赂，而不属受贿。除上述意见外，辩护人陈康、张建平还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邱某某在纪检办案机关对刘某某进行查处期间，已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并已退清赃款，后在检察机关补充立案前作为证人再次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且在检察机关补充立案后系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故应认定其行为构成自首；二、被告人邱某某的行为属介绍贿赂，即便其构成受贿共犯，亦属从犯。
经审理查明：
1、共同受贿部分。被告人刘某某、邱某某先后两次结伙以服务费之名向眉山科学技术学校校长王某索取财物，共计54万元。其中，刘某某分得36万元，邱某某分得18万元。二人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2年下半年，王某与其妻苏某离婚，苏某将其在眉山科学技术学校的股份转让给该校另一股东闵某某。因该校需办理股权转让纳税业务的代扣代缴工作，校长王某遂安排该校财务总监邱某某去找人咨询纳税问题。邱某某遂携相关财务资料找到其认识的时任眉山市地税局第二直属分局分管眉山科学技术学校所在片区税收征管工作的副局长刘某某进行咨询，邱某某表示其与王某等人都不懂税收政策法规，请刘某某帮看下如何纳税更加节约。刘某某表示可待其研究一下再答复。后刘某某在查阅相关税收法规和政策后认为，按照民办教育促进法有关规定，苏某对学校股权的转让，应界定为出资额转让，不应界定为股权转让，而按出资额转让纳税，可以避免资产评估等费用。刘某某遂约见邱某某，告知邱某某按出资额转让方式纳税可以节约费用。二人见有利可图，便经商议达成了由刘某某出面、由邱某某配合向王某索要大额“咨询费”进行分配的共识，邱某某同时提醒刘某某在与王某面谈时要将纳税问题说得严重些以便争取更多的费用。后邱某某向王某汇报了大致情况并称刘某某要求向其支付二三十万元的咨询费。王某认为费用太高且需进一步了解情况，邱某某便安排王某与刘某某二人进行了面谈。面谈中，刘某某向王某介绍了具体纳税方式，在谈及费用具体金额时刘某某称为其避税的事情还有许多环节和地方需要打点操作，王某因考虑到刘某某系税务部门领导等因素，不便与其讨价还价，遂同意向刘某某支付咨询费18万元。后眉山科学技术学校按照刘某某提出的方案完成了纳税申报并缴纳税款，王某按照约定向刘某某支付了现金18万元，刘某某在收款后当日分给邱某某8万元。
（二）2013年下半年，眉山科学技术学校欲申请医学专业大专办学资格，但按照有关规定要有医院支撑教学工作开展，校长王某欲与学校旁的眉山市心脑血管医院合作。双方经洽谈，均有合作意向，因眉山心脑血管医院正准备扩建，眉山科学技术学校遂准备拿该校教育实训基地的土地作为投资与其合作。因涉及纳税问题，校长王某便安排财务总监邱某某去找人咨询。后邱某某遂携相关资料邀约刘某某来到眉山一茶楼向其咨询，并请刘某某帮看下采取何种方式纳税更加节约，刘某某大致查阅资料后表示眉山科学技术学校与眉山心脑血管医院有两种合作方式，一种是直接转让资产，另一种是对外投资，直接转让资产要比对外投资多缴营业税和土地增值税，如果对外投资，眉山科学技术学校只需缴纳印花税，眉山心脑血管医院只需缴纳印花税和契税。二人见有利可图，经商议再次达成了由刘某某出面、由邱某某配合向王某索要大额服务费用进行分配的共识，邱某某再次提醒刘某某在与王某面谈时要将纳税问题说得严重些以便争取更多的费用，并表示自己在向王某汇报时也会把问题说得严重些。后邱某某向王某汇报了大致情况并称这次的事情很麻烦、要做很多工作，刘某某要求向其支付四五十万元的费用。王某认为费用太高且需进一步了解情况，邱某某便安排王某与刘某某二人进行了面谈。面谈中，刘某某向王某介绍了可供选择的纳税方案，在谈及费用具体金额时刘某某称这次的事情风险很大，涉及的环节和事项比上次还要复杂，王某因考虑到刘某某系税务部门领导等因素，不便与其过多讨价还价，遂同意向刘某某支付服务费36万元。二人谈妥后，刘某某认为钱是自己在收、风险是自己在担，与邱某某平分不公平，遂向邱某某隐瞒了服务费准确金额，谎称王某只同意向其支付22万元。后眉山科学技术学校按照刘某某提出的方案完成纳税申报并缴纳税款后，王某按照约定支付给刘某某现金36万元，刘某某在收款后分给邱某某10万元。
2、单独受贿部分。被告人刘某某先后6次收受单独收受眉山岷皓劳务有限公司李某某贿赂，共计25万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1年下半年，眉山岷皓劳务有限公司成立两三个月后的某日，李某某为了感谢时任眉山市地税局第二直属分局副局长的刘某某对其公司的关照，在成都市永陵路附近送给刘某某2万元。
（二）2011年下半年，李某某为了感谢刘某某对其公司的关照，在眉山东坡国际大酒店楼下送给刘某某现金3万元。
（三）2012年春节前某日，李某某为了与刘某某搞好关系，在眉山湖滨路某火锅店后的停车场送给刘某某现金6万元。
（四）2012年7至8月某日，李某某为了与刘某某搞好关系，在成都送给刘某某现金3万元。
（五）2013年春节前某日，李某某为了感谢刘某某对其公司的关照，在眉山市委党校附近送给刘某某现金8万元。
（六）2013年年底某日，李某某为了感谢刘某某为其公司收集营业税征收管理方面的依据以及对其公司的关照，在眉山旭光小区附近送给刘某某现金3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某某、邱某某虽未自动投案，但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向王某索取巨额服务费进行分配的主要事实，被告人刘某某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李某某贿赂的主要事实，二人退出了个人所获的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刘某某公务员登记表、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被告人邱某某工作情况说明，被告人刘某某、邱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人王某、李某某等人的证言，二被告人到案情况说明，纪检办案办案机关出具的刘某某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表现情况的函，二被告人退赃凭证，眉山科学技术学校纳税相关资料以及二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就刘某某索取、收受王某和李某某财物的性质以及刘某某是否构成自首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对于刘某某向王某索取服务费的性质，刘某某确实先后两次利用其具有的纳税政策知识为王某提供了服务，但根据其提供服务的过程以及服务的内容来看，其提供的第一次服务只是按照有关法律法规明确了依法应当采取的纳税方式，事实上并未提供可供选择的方案，其提供的第二次服务虽然提供了两种可供选择的纳税方案，但事实上只是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明确了两种不同合作方式的纳税范围并对两种合作方式纳税范围进行了显而易见的比较，其身为税务机关国家工作人员，月收入不过数千元，借两次所谓的专业服务动辄向其管理对象索要数十万元的服务费明显依据不足，且其向王某故意夸大纳税问题的严重性并谎称有许多环节和地方需要打点操作亦暴露出其索取巨额服务费的依据不足，而刘某某如果不具备税务部门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及职权，其索得巨额服务费的情况不可能发生，且王某之所以同意支付原因之一正是考虑到刘某某系其学校所在片区的税务部门领导，故应认定刘某某系利用职务之便，假借服务费之名向他人索取财物，因该行为可能影响将来职权的行使，故应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按受贿论处。对于刘某某收受李某某财物的性质，刘某某称其收受李某某财物主要是基于向其公司提供了纳税政策咨询和培训，但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某并未专门为其公司提供过纳税业务培训，而刘某某向李某某提供纳税政策咨询亦非多次收受李某某财物的正当和充分理由，李某某多次送给刘某某大量财物是由于刘某某系税务部门领导，希望得到其关照，刘某某对此不可能不知道，故应认定其行为的性质是受贿。对于刘某某是否构成自首，因刘某某非自动投案，而纪检办案机关出具的刘某某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表现情况的函已经能够表明其在接受调查时其所交代的索取王某财物的事实已为办案机关所掌握，而其主动交代的收受李某某贿赂的事实与办案机关掌握的犯罪属同种犯罪，故其行为不符合认定为自首的条件。综上，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应采纳。
关于被告人邱某某及其辩护人就邱某某有无与刘某某共谋、行为的性质、是否构成自首以及是否属于从犯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对于邱某某有无与刘某某共谋以及其行为的性质，根据二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可以认定二人经商议达成了由刘某某出面、由邱某某配合向王某索取巨额服务费进行分配的共识，二人经商议达成分工合作、事后分赃的共识即已表明二人相互勾结，产生了共同的犯罪故意，属共谋实施犯罪，且邱某某提醒刘某某夸大纳税问题的严重性以便索取更多的财物亦反映出其参与犯罪的积极性较高，而对于赃款的分配，刘某某认为与其平分不公平亦表明二人原本应当大致平分，故虽然邱某某在客观上貌似只起中介作用，但因其事前与刘某某勾结，事中积极配合，事后参与分赃，故应按受贿共犯论处。对于邱某某是否构成自首，因邱某某非自动投案，而其在接受办案机关调查时，其伙同刘某某向王某索贿的事实已为办案机关所掌握，故其行为不符合认定为自首的条件。对于邱某某是否属于从犯，因二被告人索贿的基础是刘某某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与职权，且具体金额是由刘某某与王某在谈，钱是由刘某某在收，事后刘某某较邱某某亦分得了更多的财物，故应认定刘某某是主犯，邱某某是从犯。被告人邱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解意见，除从犯意见外，其他均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应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向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王某、李某某分别索取、收受财物54万元和25万元，为二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邱某某虽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但与被告人刘某某相勾结，共同向王某索贿54万元，应按受贿共犯论处，亦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二被告人索贿，依法应从重处罚。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处罚；被告人邱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了主要罪行，并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邱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0万元。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0月19日起至2020年4月18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邱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对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79万元及孳息予以追缴，由纪检办案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龚 讯
代理审判员 郭玉珠
人民陪审员 罗棋民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