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8民终1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春艳，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权，大石桥市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振福，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权，大石桥市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静文，曾用名关晓红，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春艳，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振福，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福占，辽宁西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恩录，男。
原审第三人：韩亚琴，系第三人杨恩录妻子，女。
上诉人奚春艳、关振福、关静文因与被上诉人王坤、原审第三人杨恩录、韩亚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4)大南民初字第00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上诉人关静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春艳、关振福，被上诉人王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福占，原审第三人杨恩录、韩亚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奚春艳、关振福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原审法院第一项、第二项中“被告奚春艳、关振福协助上述四处房屋过户给原告王坤名下”的判决条款，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原审原告承担。理由：一、涉案四处房屋是上诉人奚春艳在第三人杨恩录、韩亚琴处购买的，并且签订了买卖协议书，并交付了价款的情况下，出卖人即原审第三人才将四处门市房的产权证交给被上诉人奚春艳。上诉人买房后，因年岁大办事不便，才让被上诉人关静文（上诉人女儿）去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被上诉人王坤提供的2013年9月份的《买卖协议》和《抵顶协议》如果是关静文的签字，也是无效的。四处门市房是上诉人奚春艳直接购买的，所有权人是奚春艳，被上诉人关静文无权处分。二、被上诉人关静文与上诉人王坤之间纯属于倒卖承兑汇票的关系，即便是借款，也是以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借款到期后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后，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三、上诉人奚春艳和关振福是房屋的买受人，而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坤无涉案房屋的买卖、抵顶关系，原审法院如此判决，违反公平原则。
上诉人关静文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请求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房屋“抵顶协议”或“买卖协议”均无效，或发回重审。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坤承担。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倒卖承兑汇票关系，王坤提供资金给关静文，关静文用资金收购承兑汇票给王坤，双方从中赚取差价，王坤在公安机关交代的内容和刑事判决书中王坤的证言都证明了这一点。二、2013年9月12日关静文为王坤出具了一份《抵顶协议》和一份《买卖协议》，从内容看真实性存疑。借款550万元一说，王坤没有出具给关静文打款的流水，无法证明借款的真实性。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四处房屋归关静文所有，且产权人对关静文的抵押行为予以否认。同日关静文还出具了一份《买卖协议》，将四处房屋卖给王坤，如买卖行为存在就不存在抵顶协议。此外，关静文与王坤之间是多年的合作做承兑汇票的关系，在提供的该47张承兑汇票时间段之外，双方早就有买卖承兑汇票的往来。王坤称其与关静文的买卖承兑汇票都是通过曹波的卡打款，该卡在早于47张承兑汇票时间段就先后给高原的卡里打款700多万元，2012年8月14日通过关静文的卡给王坤的卡打款980000元。综上，双方是买卖承兑汇票的关系，不是借款关系，抵顶协议、买卖协议均为无效，关静文处分不属于自己的房屋属无效行为。
被上诉人王坤辩称，上诉人所述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兑汇票往来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其他业务往来不是本案所要解决的问题。如果承兑汇票往来与本案有关，则被上诉人也构成犯罪，而刑事判决书并未对王坤进行处理，那么就充分说明王坤涉及的承兑汇票往来与本案房屋买卖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杨恩录、韩亚琴述称，房子过户欠我五十万没给我，就听说判给别人了，房屋买卖我是和关振福、奚春艳。
被上诉人王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二、确认现登在第三人杨恩录、韩亚琴名下的房屋四户归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坤与被告关静文之间，自2012年8月11日起至2013年11月23日期间，以口头形式持续发生借款合同关系，被告关静文陆续向原告借款，原告用自己名下银行账户以及原告掌握的王素梅、王敏、曹波名下银行账户，向被告关静文名下银行账户以及关静文掌握的奚春艳、高原、冯玉秋名下账户转入资金。2013年夏季，被告关静文买受第三人杨恩录、韩亚琴夫妻尚在出租期间的4处门市房屋，其中登记在杨恩录名下房屋三处，即坐落在大石桥市新风街新东里房权证字第080907**号，面积92.58平方米（图幅号BC100014-103）；房权证字第080907**号，面积92.58平方米（图幅号BC100014-102）；房权证字第080907**号，面积92.58平方米（图幅号BC100014-104）；登记在第三人韩亚琴名下房屋一处，即坐落在大石桥市新风街新东里房权证字第080907**号，面积93.16平方米（图幅号BC100014-101）。上述四处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随后杨恩录与关静文到承租门市房处，告知其中的承租人杨斌房屋卖给了被告关静文。2013年8月29日至2013年10月11日期间，被告关静文以高原名下账户向杨恩录转账支付3笔款共计6,675,000.00元，其中2013年8月29日转200万元，2013年9月13日转257.5万元，2013年10月11日转210万元。2013年9月12日，被告关静文以买受杨恩录、韩亚琴的4处门市房屋向原告抵付借款550万元，在《抵顶协议》中约定：“现关静文从王坤处借现金伍佰伍拾万元正，（￥5,500,000.00），用房权证字第080907**号，房权证字第080907**号，房权证字第080907**号、房权证字第080907**号四处坐落于大石桥市新风街新东里门市抵顶”，同时双方又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现关静文将房权证字第080907**号，房权证字第080907**号，房权证字第080907**号、房权证字第080907**号四处坐落于大石桥市新风街新东里门市卖给王坤，金额伍佰伍拾万元正（￥5,500,000.00）”，上述《抵顶协议》、《买卖协议》由被告关静文签字，并将上述四处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四本、买卖4处房屋纳税凭证原件8张交付给原告王坤，纳税凭证分别为被告奚春艳名义《税收通用完税证》一张，被告关振福名义《税收通用完税证》三张，第三人杨恩录名义《税收通用完税证》三张，第三人韩亚琴名义《税收通用完税证》一张。被告关静文在以门市房抵付原告借款的前后，于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11月23日期间，向原告陆续支付借款10笔，共计1737.77万元，其中2013年7月10日以王敏账户转入冯玉秋账户5,252,500.00元，2013年8月20日以曹波账户转入奚春艳账户192万元，2013年8月26日以曹波账户转入奚春艳账户192万元，2013年9月12日以曹波账户转入奚春艳账户191.6万元，2013年9月16日以曹波账户转入奚春艳账户175.1万元，2013年9月16日以曹波账户转入奚春艳账户38.32万元，2013年10月12日以曹波账户转入奚春艳账户206.58万元，2013年10月12日以曹波账户转入奚春艳账户16.92万元，2013年10月25日以曹波账户转入奚春艳账户100万元，2013年11月23日以曹波账户转入奚春艳账户100万元。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关静文对自己提出的已向原告还完借款的辩论意见，并未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对《买卖协议》、《抵顶协议》辩称不清楚是谁签字，亦未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经审理同时查明，原告于2013年12月30日起诉前，被告关静文于2013年12月11日在大石桥市公安局供诉承认：被告关静文从原告处借款，在2013年9月将其购买的5个门市与原告做了《买卖协议》，且已经把第1个门市办好的房照交给了原告，另外4个门市房照未办完，但办房照的各种票据、手续都给了原告。被告关静文先买的第1个门市花90多万元，被告奚春艳帮其拿了40万元左右，其余的房款是关静文自己花的钱。另4个门市总价约400多万元，都是关静文自己花的钱，从第三人杨恩录手中买的。被告关静文因为房照写自己名还得开单身证明嫌麻烦，就落被告奚春艳的名。被告关静文还自己拿钱135万元买了大石桥华府天地10号楼1单元602室住宅房屋一处，10号楼26号车库一个。2013年12月9日，在被告关静文供述前，被告关振福在公安机关承认：家庭成员有奚春艳、关静文。关静文曾在大石桥家具市场给人打工，之后不干了，就一直在家呆着。关静文在2012年开始倒卖承兑汇票，从中赚钱，自己曾为关静文收取承兑汇票。关静文有2套住宅房产，一套在大石桥市华府天地，另一套在大石桥圣泰鑫宇，就是自己现在居住的这套房子。关静文在大石桥还有5个门点，其中在2012年夏天先买的1个门点，不清楚花了多少钱，在2012年冬天买的大石桥华府天地的房子，在2012年冬天买的圣泰鑫宇的房子，在2013年夏天买的4个门点，不清楚花多少钱，买房的时候者是关静文拿钱买的，在关静文买房前后，关振福陆续给过关静文大概200万元左右，关振福不清楚关静文是不是用他给的钱买的房子。关振福是用以前做买卖家具挣的钱，并向兄弟关振辉借的65万元，卖原先在大石桥美地小区住宅43万元给的关静文的钱。关静文买完4个门点后，说管别人借钱还不上了，关振福向关振辉借的65万元，给了关静文。关振福之前给关静文的90多万和卖美地的房子43万元，就是让关静文帮忙买房子与门点的。大石桥华府天地、圣泰鑫宇的房写的奚春艳的名，5个门点好像有一个写的关振福的名，其余4个写的谁的名不清楚，关静文说写奚春艳和关振福的名，关振福未问原因就同意了，后关静文让奚春艳和关振福去大石桥市房产签字，奚春艳、关振福陆续去了很多次，房产的房本都在关静文处，不清楚关静文是否抵押给了别人。关静文拿关振福的身份证办过银行卡，因为卡在关静文处，关振福不清楚发生的各种交易。2014年1月8日，在本院组织调查时，被告奚春艳、关振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予以否认，但均未提出相反的证据。经审理一并查明，2013年12月5日，被告关静文因涉嫌诈骗罪被大石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被告关静文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曾先后将买受的住宅与门市交付原告用于抵顶借款。其中包括有：1、2010年9月9日买受徐丽君名下，产籍号为BC100008－505，坐落于大石桥市军民街沿西里，面积为97.81平方米住宅房屋一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所有人为关静文，变更后为房权证BC110103**，图幅号为BC100008－505.2、2013年3月25日，买受马禄田名下，产籍号为BC10001－108，坐落于大石桥市新风街新东里，面积为99.30平方米的门市房屋一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奚春艳，共有人为被告关振福，变更后房权证为大房证字第305**号，图幅号为BC100001－108，该房屋由关静文于2013年6月8日出租给王丹，直接收取租金，并将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付原告。3、另有登记在第三人杨恩录名下房屋三处，即坐落在大石桥市新风街新东里房权证字第080907**号，面积92.58平方米（图幅号BC100014－103）；房权证字第080907**号，面积92.58平方米（图幅号BC100014－102）；房权证字第080907**号，面积92.58平方米（图幅号BC100014－104）；登记在第三人韩亚琴名下房屋一处，即坐落在大石桥市新风街新东里房权证字第080907**号，面积93.16平方米（图幅号BC100014－101）。上述四处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关静文已将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全部合法手续交与原告。再查，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1月27日，在原告要求被告关静文返还借款时，被告关静文发信息告知原告说，待自己家钱回来，第一时间给原告打过去。又查，关静文系关振福与奚春艳的独生女儿，同为关振福为户主的家庭成员，关静文先后买受的2处住宅房屋与5处门市房屋，在买受时签订的房屋买受合同，被告关静文、奚春艳、关振福及第三人杨恩录、韩亚琴均未向法庭提供。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于2013年12月30日以（2014）大南民初字第0012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登记在被告奚春艳、关振福名下坐落在大石桥市新风街新东里93.16平方米门市房屋一处、登记在第三人杨恩录名下坐落在大石桥市新风街新东里92.58平方米门市房屋三处，并查封了担保人王素华名下位于大石桥市新风街新华里，产籍号为BC100008－13号房屋一处。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坤与被告关静文、奚春艳、关振福、第三人杨恩录、韩亚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就本案的全部诉讼证据，以及结合原告关静文、关振福在公安机关的原始供述、陈述，从各证据与本案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关静文以房抵付借款，形成房屋买卖关系，即被告关静文以其父母即本案被告关振福、奚春艳的名义，从本案第三人杨恩录、韩亚琴处购买四个门市房且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并由关静文将买受的房屋继续出租给他人，之后，关静文为偿还借款，将四个门市房抵债与原告王坤签订《抵顶协议》、《买卖协议》，该二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未办理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但被告关静文已将抵付借款的房屋的所有权证书，税收通用完税证等证件全部交付原告，因此，原告王坤与被告关静文之间订立的二份协议，自协议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关静文以买受的第三人杨恩录、韩亚琴的四处门市房屋向原告王坤出卖抵付借款订立的房屋《抵顶协议》、《买卖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关振福、奚春艳，关静文在答辩中提出抗辩意见，因关振福于公安机关询问/讯问时，明确承认是关静文自己买房，三被告于本案庭审中，未能举出相关的证据推翻在公安机关的原始供述、陈述，且被告关静文与被告关振福在公安机关的供述、陈述可以作为认定被告关静文自己买受房屋的依据。被告关静文辩称其已还完了借款，不仅被告关静文未能举证证明，而且与被告关静文向原告发出的待付借款的信息相矛盾，故对三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诚实信用的社会关系，判决：一、原告王坤与被告关静文于2013年9月12日签订的《抵顶协议》、《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二、第三人杨恩录、韩亚琴协助将诉争房产，即坐落于大石桥市新风街新东里房权证字第080907**号，面积92.58平方米（图幅号BC100014－103）；房权证字第080907**号，面积92.58平方米（图幅号BC100014－102）；房权证字第080907**号，面积92.58平方米（图幅号BC100014－104）；坐落在大石桥市新风街新东里房权证字第080907**号，面积93.16平方米（图幅号BC100014－101），过户给被告奚春艳、关振福名下。被告奚春艳、关振福协助将上述四处房屋过户给原告王坤名下。三、驳回原告王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0元（叁佰元整），保全费5,000.00元，共计金额5,300.00元（伍仟叁佰元整），由被告关静文、奚春艳、关振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四份房屋买卖合同和一份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明上诉人奚春艳和关振福从第三人韩亚琴、杨恩录处买卖房屋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王坤质证意见：对四份房屋买卖合同从形式上看真实性无异议，鉴于关静文用奚春艳顶名购房，所以她必须用奚春艳的名与杨恩录签订合同，所以这份整不能证明房屋归奚春艳所有。本院认定如下：因该份证据与上诉人关振福和关静文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内容不一致，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关静文与被上诉人王坤之间签订的《抵顶协议》和《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然两份协议项下的四处房屋未登记在上诉人关静文名下，但上诉人关振福和关静文在公安机关询问/讯问时明确认可是关静文购买房屋，且在向原审第三人杨恩录账号转账的银行卡取款凭条的客户签名处系上诉人关静文签字，故可以认定涉案四处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为上诉人关静文，原审判决确认《抵顶协议》和《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要求原审第三人杨恩录、韩亚琴及上诉人奚春艳、关振福协助将上述四处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王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奚春艳、关振福、关静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已由上诉人奚春艳、关振福预交），由上诉人奚春艳、关振福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已由上诉人关静文预交），由上诉人关静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友占
审 判 员 杨名环
审 判 员 朱 丹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 锐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