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42民终1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章，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其英，女，1945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苏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玉华（系徐其英之子），197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乌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兵，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苏市。
原审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住所地：乌苏市北京西路166号。
负责人：毕军，系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祁栋贞，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塔城地区中心支公司法务部主任。
上诉人陈文章因与被上诉人徐其英、周国兵、原审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乌苏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苏市人民法院（2016）新4202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文章、被上诉人徐其英的委托代理人胡玉华、原审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祁栋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国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5年8月6日22时30分许，被告陈文章驾驶×××号”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乌苏市百泉十一队路段超车时，刮擦同方向行驶的由被告周国兵无驾驶证驾驶的无号牌”太阳”牌三轮摩托车肇事，致被告周国兵及三轮摩托车上乘客徐其英、王某某受伤，两车受损。2015年8月31日，乌苏市交警大队作出（2015）第08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文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周国兵负次要责任。原告伤后于2015年8月7日在乌苏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8天，花费住院费29600元。诊断为：左股骨髁间髁上粉碎性骨折、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髌骨粉碎性骨折、肺部感染（原告入院时没有肺部感染症状）。出院医嘱：3月内定期复查、卧床休息、加强营养、陪护2人。出院后，原告在乌苏市中医院复查，支出门诊医药费共计1421.45元，药店购药支出519.12元，合计医疗费为31540.57元。另购买双拐、轮椅等残疾器具支出1456.31元。陈文章垫付原告住院期间的住院费29600元，另支付原告3200元，共计支付32800元。另查明，1、被告陈文章驾驶×××号车在被告人保乌苏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其中医疗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包括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限额2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2、2016年4月20日，经新疆兵团农七师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徐其英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下肢功能丧失22%，评定为十级伤残；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上肢功能丧失12%，评定为十级伤残；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右下肢功能丧失11%，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270日、护理期限12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18000元左右。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100元。3、被告陈文章垫付原告住院费29600元，另向原告支付3200元，合计32800元，原告起诉时仅扣除30220.94元。4、原告徐其英系农业户籍，但自2010年起居住在乌苏市哈图布呼镇王府小区。其系乌苏市哈图布呼镇退休职工，退休后一直坚持打零工，从事体力劳动。事故发生时徐其英已年满70周岁。5、2015年秋季，乌苏市哈图布呼镇务农劳务费为80-150元不等。5、2016年公布的新疆城镇居民2015年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26274.66元。6、原告因事故受伤住院等确需支出交通费。7、本次事故另一名伤者张素英也已向被告人保乌苏支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被告周国兵未主张。原告起诉要求：1、被告陈文章赔偿各项损失154244.85元；2、被告人保乌苏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及邮递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由被告陈文章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周国兵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实，由乌苏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认定，依法予以确认。被告陈文章驾驶机动车超车时，未确保与被超车辆的安全距离而刮擦周国兵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致车上人员受伤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告周国兵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并无过错，虽其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上路行驶，但该因素并非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必要条件，没有被告陈文章的刮擦，原告不会受伤。因此，被告陈文章作为肇事直接主要责任人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周国兵作为次要责任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周国兵作事故次要责任人系好意搭载人，其在庭审中未对原告自身存在过错提出抗辩。因此，对被告陈文章作为主要责任人提出原告应自负相应责任的辩解，不予支持。被告人保乌苏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人，应首先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理赔，但因本次事故伤者中张素英及原告徐其英均向被告人保乌苏支公司提起诉讼，故被告人保乌苏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同时预留张素英的理赔份额，即本案原告损失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5000元（10000元÷2人）以内理赔，损失中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在交强险伤残限额55000元（110000元÷2人）以内理赔。交强险理赔不足的部分由被告陈文章承担80%、被告周国兵承担20%。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中，医疗费31540.57元（住院费29600元+门诊医药费1421.45元+药费519.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8天×50元/天）、后续治疗费18000元、残疾器具费1456.3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营养费应调整按30元/天计算，即为2700元（90天×30元/天）、原告因双下肢及左上肢同时粉碎性骨折，且医嘱为2人护理，原告住院期间28天应按2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出院后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出院后的护理期间应按1人护理计算。根据当地护理人员的工资水平原告主张按151元/天计算护理费过高，应调整为120元/天，即护理费为17760元（28天×120元/天×2人+92天×120元/天×1人）。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系数19%计算无相应法律依据，应为31529.59元（26274.66元×10年×12%）。原告虽系农村户籍，但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残疾计算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另，原告虽系退休人员，其退休工资虽未因交通事故而减少，但其在退休后仍坚持从事其他劳务工作的事实，有居委会的证明予以佐证，且事故当天，原告也是在乘坐被告周国兵车辆务工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此，本次事故确对原告的其他务工收入造成影响。对原告的误工损失，参照无固定收入人员工资标准，结合当地务工工资水平及原告已年满70岁的年龄及体力因素，调整为70元/天，即误工费为18900元（270天×7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及交通费1000元过高，应予调整。根据原告同时三处粉碎性骨折及其伤残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6000元，交通费根据原告受伤住院、护理以及鉴定等需要，酌定为700元。另，原告虽诊断有肺部感染症状，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之前已存在该疾病，故对被告要求扣减相应治疗费用的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33086.47元[医疗费31540.57元（住院费29600元+门诊医药费1421.45元+药费519.12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8天×5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误工费为18900元（270天×70元/天）+陪护费护理费为17760元（28天×120元/天×2人+92天×120元/天×1人）+残疾赔偿金31529.59元（26274.66元×10年×12%）+残疾器具费1456.31元+鉴定费3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700元]。其中：被告人保乌苏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理赔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2700元+部分医疗费9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理赔55000元（误工费18900元+陪护费17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700元+残疾器具费1456.31元+部分残疾赔偿金10183.69元），即被告人保乌苏支公司交强险理赔60000元；剩余医药费30640.57元（医药费31540.57元-交强险赔医疗费9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及剩余残疾赔偿金21345.9元（残疾赔偿金31529.59元-交强险理赔部分残疾赔偿金10183.69元）、鉴定费3100元，共计73086.6元，由被告陈文章承担80%，即25669.28元（73086.6元×80%-已付32800元），被告周国兵承担20%，即14617.32元（73086.6元×20%）。遂判决：一、被告陈文章应当向原告徐其英支付赔偿款85669.28元，此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其英理赔支付60000元，被告陈文章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其英支付25669.28元；二、被告周国兵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其英支付赔偿款14617.32元；三、驳回原告徐其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4元，减半收取1692元，投递费188元，合计1880元，由原告徐其英负担657元，被告陈文章负担978元，被告周国兵负担245元。
陈文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明显不公正。一审以没有上诉人的刮擦，被上诉人徐其英不会受伤并因此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不当。上诉人只同意承担60%的责任。周国兵无证无照驾驶的责任更大。二、本案中对营养期进行了鉴定，就应当严格按照鉴定意见确定。营养费应当按照30元一天计算，营养费应当为2700元，但是应当包括在了住院伙食补助费里。三、一审让上诉人承担徐其英误工费18900元错误。事故发生时徐其英已经年满70周岁，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享受农场退休工资待遇。同时，劳动关系的认定不能够仅凭据证人证言或社区的证明认定。徐其英有退休工资，且工资未因此次事故减少。另外其受伤在8月6日，到冬天，一个70岁的退休职工如何打工。四、一审让上诉人承担徐其英的陪护费120天17760元，与鉴定结论中的护理期限不符。鉴定意见中没有载明需要二人陪护，徐其英住院是二级护理，因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护理费应当按照鉴定意见的120天1人陪护计算应当是14400元，而非17760元。五、一审让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明显过高。结合原告损伤程度及本案肇事原因及肇事事实，上诉人只愿意承担与另一案的受害人张素英同样是十级伤残的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六、一审简单以徐其英、张素英各自分得保险赔偿款60000元错误。应当以受伤人损失所占全部受伤人员损失总和的比例来分配保险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公正审理，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徐其英答辩称，一、原审划分比例客观公正。本案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上诉人陈文章超车时，未确保与被超车辆的安全距离引起。周国兵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并无过错，不是事故发生的必要条件。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80%的责任。二、上诉人陈文章不应当将伙食补助费与营养费混为一谈。被上诉人徐其英的伤情需要大量的营养调养身体。法律对于营养费及伙食补助费均有明确规定，上诉人认为营养费包括伙食补助费无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徐其英的误工费270天18900元与事实相符。徐其英虽系退休人员，但其在退休后仍坚持从事其他劳务，有居委会证明及被上诉人周国兵证实，且事故就是务工途中发生的。故应当认定误工费由上诉人承担。四、一审认定的陪护费120天17760元正确。徐其英因双下肢及左上肢同时粉碎性骨折，且医嘱为2人护理，一审对住院期间的28天应按2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对出院后的护理费按一个人护理计算，体现了公平公正的原则。五、一审法院认定徐其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综合考虑了承受人的经济状况、受害人的受害情况和当地的经济生活条件，数额适当，应当维持。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保乌苏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陈文章的车辆只有交强险，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已达上限，上诉人陈文章的上诉是否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并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2、上诉人陈文章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徐其英的伙食补助费和误工费？3、原审对徐其英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方式和数额是否正确和适当？4、原审对人保乌苏支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数额分配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本案交通事故中上诉人陈文章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周国兵负事故次要责任，由乌苏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由于上诉人陈文章超车时，未确保与被超车辆的安全距离而刮擦被上诉人周国兵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而被上诉人周国兵虽无证照，但行驶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原审认定上诉人陈文章承担本案被上诉人徐其英损失8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文章主张只承担本事故6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据此，受害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是两笔不同的损失。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其英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并造成伤残的事实存在，其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当支持。又因被上诉人徐其英系七旬老人，因本案事故造成三处十级伤残的事实存在。根据其身体状况，营养费也应当支持。故上诉人陈文章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包括在营养费中，不应当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徐其英的误工费18900元。虽然被上诉人徐其英是退休人员，其退休工资也未因本案交通事故而减少，但其退休后仍从事其他劳务的事实，有所在社区的证明佐证。且事发当天，被上诉人徐其英也是在务工途中发生了本案交通事故，本次事故对被上诉人的实际收入造成影响。故原审参照当地务工工资水平及被上诉人徐其英的年龄及体力因素，酌定被上诉人徐其英每天误工费70元，误工费总额为189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文章主张不应当赔偿徐其英误工费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关于被上诉人徐其英的护理费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其英因本案事故造成双下肢及左上肢同时粉碎性骨折，且医嘱明确载明住院期间”陪护两人”，结合被上诉人的伤情及医嘱，原审将被上诉人徐其英住院期间28天的护理费按2人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文章主张住院期间也应按1人护理计算护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徐其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其英因本案事故造成三处十级伤残，而同一事故的另一名伤者张素英只有一处十级伤残。故原审综合考虑了承受人的经济状况、受害人的受害情况和当地的经济生活条件后酌定被上诉人徐其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数额适当。上诉人陈文章主张与应与另一事故伤者张素英同样赔偿精神抚慰金18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根据法律规定，同一起交通事故中造成多人受伤的，保险公司的交强险部分应当以受伤人损失所占全部受伤人员损失总和的比例来分配保险赔偿金，一审对保险赔偿各自分得保险赔偿款60000元虽有瑕疵，但因两受害人及人保乌苏支公司对该分配方式均无异议，故对上诉人陈文章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文章提出的原审的计算方法问题，经审查，原审计算方式及数额正确，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投递费100元，合计2042元，由上诉人陈文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宏
代理审判员 滕媛媛
代理审判员 鞠珊珊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