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2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红宝，男，195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玉琦，男，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浪，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亮，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滨，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向城路58号25－26楼。
法定代表人：刘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冶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阳，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朱登红，男，196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第三人：王小雨，男，195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姜红宝、汤玉琦因与被上诉人陈滨、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房公司）、朱登红、王小雨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6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姜红宝、汤玉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汤玉琦并非动迁组成员，并未代表任何一方与被上诉人就拆迁安置补偿事宜进行协商，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侵吞其财产系被上诉人主观捏造。本案系争房屋系上诉人姜红宝及其家人共有的他处房屋经动迁安置所得，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汤玉琦熟识，且被上诉人拟以其浦三路的一套小户型房屋置换一套大户型房屋，而上诉人姜红宝也正拟转售本案系争房屋，上诉人汤玉琦则欲购置一套小户型房屋，方约定由上诉人汤玉琦取得被上诉人的浦三路房屋，被上诉人以浦三路房屋置换上诉人姜红宝的本案系争房屋，然后再另行结算二者间的房屋面积差价。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调查笔录显示，被上诉人2006年出狱以后找到朱登红，朱登红随后将其妹妹的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母亲，被上诉人称因其动迁利益受损而由上诉人补偿其一处房屋，在事实和法律上根本不能成立；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书条款约定不明且效力存在问题，该协议实际早已终止履行，原审判决上诉人继续履行三方签署的协议，缺乏法律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被上诉人陈滨辩称：坚持其原审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浦房公司表示：同意上诉人意见。
原审第三人朱登红、王小雨未作答辩。
陈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姜红宝、汤玉琦继续履行《协议书》，配合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过户至陈滨名下；本案诉讼费由姜红宝、汤玉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5月20日，陈滨祖母陈某2所有的坐落于XX路XX号房屋遇动迁，起初安置得三套房屋，其中有一套为XX村（亦称XX路）XX弄XX号XX室，约定产权人为陈滨之父陈某1。因陈滨尚在服刑，无法洽谈动迁事宜，故出具委托说明全权委托朱登红洽谈一切动迁事宜，原则要求环林西XX厅住房一套。动迁过程中，陈滨祖母陈某2及陈滨父亲陈某1向浦房公司提交书面申请书，言明因陈某1家庭急用现金，故将XX村XX弄XX号XX室房屋转让给XX路XX里XX号动迁居民王小雨所有，申请将原协议书上的XX村XX弄XX号XX室剔除后，重新签订另外二套房屋的动迁协议书。并承诺：今后如因变更协议书所涉及的上述房屋的产权纠纷及相应的法律纠纷均由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以及赔偿由此引起的经济损失等内容。王小雨亦承诺将安置于XX路XX弄XX号XX室与陈某1安置于东波路585弄16号202室的住房对换，如有反悔愿负一切法律责任。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77.81平方米）房屋实际安置给了王小雨，XX环XX路XX弄XX号XX室由王小雨入户再由其转让给了案外人胡某。
另查明：2009年5月13日，陈滨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汤玉琦及作为第三人的姜红宝签订协议书一份，写明：因甲方借第三人姜红宝私房一间，地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三房一厅面积96.02平方米，还给乙方，还给后产权归乙方所有。特订立如下协议：“一、第三人办好产证后，第三人配合乙方将产权过户给乙方。二、第三人交给乙方前已交清进户所有费用。三、移交房屋后使用后，由第三人和甲方结算房款，和乙方无关。四、过户给乙方税费由乙方负责。五、第三人不和乙方有结算关系。三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后，系争房屋由陈滨实际使用。2009年9月18日，系争房屋登记在姜红宝一人名下”。
还查明：2009年10月15日，陈滨与姜红宝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姜红宝向陈滨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三年之内一次性归还，姜红宝将系争房屋作抵押。2009年10月20日，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准了系争房屋的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陈滨，债权数额为人民币50万元。2014年5月，姜红宝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涤除系争房屋的抵押权。因陈滨陈述双方有其他纠纷，约定将系争房屋过户给陈滨作为补偿，但当时房屋无法过户，为防止系争房屋被姜红宝私自处分，所以双方做了一份假的借款协议对系争房屋进行了抵押。法院基于陈滨未按借款协议约定提供借款，该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故对姜红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审理中，陈滨认为其证据证明其家庭在拆迁过程中少分了一套房屋亦没有拿到该房屋的钱款，姜红宝、汤玉琦承认这一结果是由其造成的，其在2009年的三方协议中已经确认该协议的性质是还给陈滨一套房屋并办理了房屋抵押手续，陈滨与姜红宝、汤玉琦达成的三方协议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只剩下形式上的过户手续，陈滨也为该房屋装修耗费数十万元，陈滨至今仍居住在该房屋内，现姜红宝、汤玉琦可以履行的情况下却拒绝履行。姜红宝认为动迁组的所有材料没有姜红宝、汤玉琦的任何签字，所以证明陈滨诉状称汤玉琦代表动迁组的事实是不能成立的。三方协议已经终止，而且房屋不是无偿赠与而是置换，也不是没有催陈滨搬离，现在陈滨是恶意侵占房屋。汤玉琦认为系争房屋并不是姜红宝挂名，实际产权人为汤玉琦的房屋。动迁过程中姜红宝、汤玉琦都没有介入，而是陈滨家人出具的相应文书并动迁公司加注。陈滨认为房屋被他人侵占或没有拿到相应钱款应该向当时的相对方主张权利，姜红宝、汤玉琦不存在侵吞陈滨房屋的情况，陈滨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故希望法院驳回陈滨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陈滨家庭最初安置三套房屋而最终实际取得两套安置房，原安置的XX村XX弄XX号XX室房屋应与王小雨安置的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对换，但在履行过程中王小雨取得了XX村XX弄XX号XX室房屋却将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转让他人，故陈滨主张本应当安置给陈滨家庭的三套房屋只取得二套的事实成立。根据本案陈滨与姜红宝、汤玉琦于2009年5月13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内容明确的是汤玉琦向姜红宝借系争房屋还给陈滨，姜红宝配合将系争房屋过户给陈滨，而系争房屋的房款由汤玉琦与姜红宝结算。之后系争房屋亦由陈滨装修使用至今，且在陈滨与姜红宝虽签订借款协议，但未交付借款的情况下系争房屋仍办理了抵押权人为陈滨的抵押登记，故陈滨对于搬入系争房屋装修并使用至今的解释较为合理，陈滨要求姜红宝、汤玉琦继续履行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姜红宝在配合陈滨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后可与汤玉琦另行结算房款。姜红宝、汤玉琦辩称三方之间系因房屋置换而签订了2009年5月13日的协议书，但无存在房屋置换关系的相关证据，且与三方协议书反映的内容相悖，故不予采信。至于王小雨未按其承诺将XX路XX弄XX号XX室置换给陈滨家庭的原因，以及朱登红与汤玉琦之间的关系，因朱登红、王小雨目前下落不明，故在本案中难以查明。
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姜红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陈滨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过户至陈滨名下，过户产生的相关税费由陈滨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2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8,520元，由姜红宝、汤玉琦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5月13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亦不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利益，应属合法有效。无论三方签署该协议系出于何种原因，鉴于系争协议系三方自愿签订且合法有效，故三方均应按约履行。两上诉人称系争协议系因三方置换房屋而签订，对此，两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协议书对系争房屋的座落地址、产权的归属、产权过户手续的办理、税费的承担和房款的结算等均已作出明确约定，三方完全可以按约履行，且协议签订后，两上诉人已将系争房屋移交给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装修使用至今，亦无证据证明三方曾就终止协议履行达成一致，故上诉人称协议书条款约定不明、效力存在问题且协议实际已终止履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上诉人根据三方协议约定，要求两上诉人继续履行系争协议，配合被上诉人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依法有据，原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不同意继续履行系争协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250元，由上诉人姜红宝、汤玉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唐建芳
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