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初字第4187号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1区689楼7层711室。
法定代表人徐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阳，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飞，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贝壳网际（北京）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071号。
法定代表人雷军，经理。
被告北京金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070号。
法定代表人雷军，经理。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于国富，北京市盛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城公司）诉被告贝壳网际（北京）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壳公司）、北京金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宋旭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岭、人民陪审员杨尚云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阳、被告贝壳公司、金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国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梦之城公司诉称：原告梦之城公司系美术作品“阿狸”和“桃子”系列动漫形象的著作权人。两被告未经许可，擅自通过其共同经营的域名为“www.9724.com”的网站制作并上传以“阿狸”和“桃子”系列美术形象为游戏元素的FLASH游戏“阿狸桃子大冒险”，并对该游戏进行分类编辑且在网站首页进行推荐。原告梦之城公司作品曾获得多种奖项，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两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梦之城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诉请法院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梦之城公司经济损失3万2千元，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贝壳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梦之城公司主张的作品形式为美术作品，而涉案游戏中的主角则为通过计算机软件表现出来的动漫形象，二者在作品形式上不具有同一性。其次，涉案游戏中的游戏主角与原告梦之城公司主张的“阿狸”和“桃子”系列美术作品在视觉上存在区别，因此即便涉案游戏中的主角系美术作品，在二者存在区别的情况下，被告贝壳公司亦不构成侵权。再次，被告贝壳公司网站仅提供网络链接服务，涉案游戏软件并非被告贝壳公司开发，亦未直接存储在被告贝壳公司网站服务器上，而是来自域名为“4399.com”的网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告贝壳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最后，被告贝壳公司网站设置了接收侵权通知的便捷渠道，且积极鼓励权利人就侵权行为进行投诉反馈，但原告梦之城公司起诉前并未向被告贝壳公司发出过任何侵权通知，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规定，被告贝壳公司已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注意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金山公司辩称：涉案网站“9724.com”的备案经营者为被告贝壳公司，而非被告金山公司。虽然原告梦之城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有“ijinshan.com”网站指向“9724.com”网站的链接，但该等链接仅为普通的互联网友情链接服务。在互联网用户点击链接并跳转至“9724.com”网站后，“ijinshan.com”网站对前者为互联网用户提供的信息服务内容并无识别和控制能力。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5日，北京市版权局出具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作品名称：动漫形象“阿狸新版”，作者：徐瀚，著作权人：梦之城公司。首次发表日期：2006年8月6日。
2011年12月27晶，北京市版权局出具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京作登字01-2011-F-348062，作品名称：动漫形象“桃子”，作者：徐瀚，著作权人：梦之城公司。作品完成日期：2006年5月15日。
为证明二被告共同经营涉案域名为“9724.com”的网站且该网站上存在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原告梦之城公司申请公证机关对该网站上的相关页面进行了证据保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952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原告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宝玲于2013年8月22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工信部域名信息备案系统，分别查询了域名为“ijinshan.com”、“9724.com”两个网站的备案主体信息，结果显示域名“ijinshan.com”的备案经营主体为金山公司，域名“9724.com”的备案经营主体为贝壳公司。进入域名为“ijinshan.com”的网站，点击所进页面下方的“游戏中心”，进入新的页面，点击所进页面下方的“金山网络”和“商务合作”两项内容，点击“金山网络”后跳转到域名为“ijinshan.com”的网站首页，点击“商务合作”后出现收件人显示为“k×××”的邮箱。点击首页“最新好玩小游戏”栏目中的“阿狸桃子大冒险”界面显示有“4399.com”字样，小号的文字标识“提供商4399.com”。
经当庭比对，“阿狸桃子大冒险”游戏中出现的主角“小狐狸”的形象与原告提交的两个作品登记证中的动漫形象在总体上近似，区别在于原告的形象是黑白的，游戏中的角色是彩色的。原告提交的形象眼睛是圆睁的，游戏中的狐狸形象眼睛是一条细线。
为证明其在涉案纠纷中提供的系网络技术服务，且已尽到相应注意义务，被告贝壳公司申请公证机关进行了如下公证保全：
1、在（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1749号公证书中，被告贝壳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建中于2014年5月27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用公证处的计算机通过IE浏览器登录域名为“9724.com”的网站，进入“9724游戏大全”网站首页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阿狸”，点击“搜索游戏”，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阿狸桃子大冒险”，进入游戏页面，点击“开始游戏”开始游戏操作。查看该游戏页面的源文件，将源文件中复制一段网址粘贴到IE浏览器中打开，跳转到域名为“4399.com”的网站，直接实现上述游戏运行。
2、在（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3364号公证书中，被告贝壳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建中于2014年5月29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用公证处的计算机通过IE浏览器登录域名为“9724.com”的网站，进入“9724游戏大全”网站首页页面。在搜索栏中分别输入“阿狸与桃子”、“阿狸桃子”、“阿狸”、“阿狸桃子大冒险”后，并分别点击“搜索游戏”，搜索到的结果均与涉案游戏无关。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网址“http://www.9724.com/play/19178.html”后，出现的结果与涉案游戏亦无关。
3、在（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9028号公证书中，被告贝壳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建中于2014年6月16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用公证处的计算机通过IE浏览器登录域名为“9724.com”的网站，找到“9724网站权利声明及投诉规则”，其中包括“权利声明”、“权利投诉指引”、“投诉处理”等三项内容。
4、在（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9029号公证书中，被告贝壳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建中于2014年6月16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用公证处的计算机通过IE浏览器登录域名为“4399.com”的网站，在相关页面的搜索栏中输入“阿狸桃子大冒险”并点击“搜索”，点击“推荐结果”下方的“阿狸桃子大冒险”，该结果开始运行。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作品登记证》、（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9528号公证书、（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1749号、13364号公证书、（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9028号、9029号公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或系复印件、网页打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或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或法律另有特别规定，包括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内的任何单位、个人不得利用互联网传播著作权人的作品，否则即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网络服务提供者如能证明其在作品传播过程中仅系提供搜索、链接等技术服务，且在实施传播过程中未有过错的，可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原告梦之城公司提供了相应的作品登记证明，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其系作品登记证所载的“阿狸”、“桃子”等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可就他人侵害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域名为“9724.com”的网站系由被告贝壳公司经营。该网站上出现的“阿狸桃子大冒险”游戏中出现与原告梦之城公司“阿狸”、“桃子”高度相似的游戏主角形象。贝壳公司虽然主张该主角形象与原告梦之城公司的作品存在很大区别，但经当庭比对，二者之间差别极小，从整体上看几乎无差别，且原告梦之城公司所登记的系一主形象加多个附形象构成的动漫系列形象，因此被告贝壳公司以二者存在明显区别从而不构成侵权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贝壳公司另主张涉案侵权形象系计算机软件程序，而原告梦之城公司所主张的系平面美术作品，二者作品形式不一致，因而不构成侵权。对该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是作品，而未限定作品实现的具体手段和方法。而作品系作者通过一定的手段、方法等表现出来的具体表达，他人制作或创作的以作品形式表现出来的内容，只要体现出相同的表达，即落入权利人具体的著作权保护范围，而不论该制作或创作系通过何种具体手段、方法予以实现。涉案游戏自然系一款计算机程序，其中的游戏角色亦必然需通过一定的计算机语言、命令实现，但在具体的表达上，仍然是以与原告梦之城公司所主张作品高度相似的视觉形象展示出来，应系相同的表达，自然落入原告梦之城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具体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保护范围。被告贝壳公司的答辩意见，混淆了实现表达的手段、方法与具体表达形式的区别，本院不予采纳。
虽然如此，鉴于被告贝壳公司提供了较为详细的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游戏形象的传播过程中系提供搜索、链接服务，该证据亦可与原告梦之城公司所提交的（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9528号公证书中所显示涉案游戏的运行过程相印证，本院对被告贝壳公司的证明过程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告梦之城公司如主张被告贝壳公司确系提供了直接上传服务，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现原告梦之城公司未有此种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被告贝壳公司系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原告梦之城公司未向被告发送断开通知，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贝壳公司对他人提供的涉案游戏中的形象构成侵权在主观上系明知或应知，故本院认为被告贝壳公司在此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其仅需断开涉案游戏的链接即可，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山公司并非涉案域名为“9724.com”的网站经营者，与涉案游戏的提供无关，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据此，对原告梦之城公司要求二被告连带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六百元，由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宋旭东
审 判 员 刘 岭
人民陪审员 杨尚云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