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兵08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鹏，男，1997年5月7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二团。委托诉讼代理人：达飞，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林，女，1968年6月8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二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慧，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爱兵（上诉人之父），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二团。上诉人杨林鹏因与被上诉人李艳林、原审被告杨爱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80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林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达飞、被上诉人李艳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慧、原审被告杨爱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林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上诉人承担6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自负40%赔偿责任，不同意赔礼道歉，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第二次住院的相关费用不予支持，交通费认可100元；3、一、二审诉讼费及送达费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父亲杨爱兵雇佣挖掘机在被上诉人耕地边挖沟不属实，挖沟的地方离被上诉人地边有一段距离，并未损害被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坐在挖掘机上阻碍施工，具有过错。2、原判决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没有依据，交通费较高。第二次住院的费用属于恶意扩大损失，不应支持。即便第二次住院合理合法，但所花费用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李艳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1、公安机关的卷宗可以证实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被上诉人地头挖沟的事实。公安机关对上诉人予以行政处罚，而没有对被上诉人做任何处罚，被上诉人无过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负部分责任无依据。2、被上诉人多处受伤，原判决结合病历等酌情支持护理费、营养费并无不妥。一四二团医院医嘱明确写明到上级医院治疗，被上诉人才二次住院，而且住院治疗的是受伤部位。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杨爱兵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3982.58元[医疗费11495.58元、营养费450元（30天×15元/天）、护理费4488元（54599元/年÷365天×30天）、误工费3440元（54599元/年÷365天×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13天×120元/天）、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复印费85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5日18时，在一四二团十六连，被告杨爱兵雇佣挖掘机在原告承包的耕地边挖沟。原告发现后，立即打电话向连队领导反映，并上前阻止挖掘机工作。被告杨爱兵之子杨林鹏得知后来到现场，上去将原告拽倒，并骑在原告身上朝原告胸口打了几拳。原告被人拉起来后，被告杨林鹏又朝原告臀部踢了几脚。后十六连书记张某赶到，此事得以平息。当天，原告到一四二团医院住院治疗，于10月27日出院，住院3天，出院诊断为脑震荡（轻微）、多发性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此次治疗原告支出医疗费1578.10元。10月27日20时，原告转至石河子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11月7日出院，住院11天。出院主要诊断为头部外伤，其他诊断为：胸部外伤、腹部外伤、下肢损伤、急性应激反应、抑郁状态、焦虑状态。此次治疗原告支出医疗费9531.10元。下野地垦区公安局新安集派出所于案发当天受理此案，次日委托石河子市公安局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2015年11月18日，石河子市公安局出具公（石）鉴（伤检）字[2015]131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艳林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2016年5月23日，新安集派出所作出下垦公（新）行罚字[2016]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杨林鹏罚款500元（已缴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杨林鹏殴打原告，致使原告受伤，被告杨林鹏对此亦无异议，其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方式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故原告主张被告杨林鹏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被告杨林鹏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对应，故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由法院依法确定，赔偿损失的数额以法院认定为准。原告主张被告杨爱兵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杨爱兵直接参与殴打或者指使被告杨林鹏进行殴打，该院对被告杨爱兵是否构成侵权无法认定，故该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该院核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11495.58元。经审核，该院对一四二团医院和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费11110.20元予以认定。原告在绿洲医院的治疗因没有证据证明与侵权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不予认定；2、原告主张营养费450元（30天×15元/天），根据原告的伤情、住院天数及需要加强营养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195元（13天×15元/天）；3、原告主张护理费4488元（54599元/年÷365天×30天），根据原告的伤情以及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10天的护理费1496元（54599元/年÷365天×10天）；4、原告主张误工费3440元（54599元÷365天×23天），根据原告实际住院13天及出院医嘱“建议休息10天”，对该费用予以支持；5、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13天×120元/天），根据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支持780元（13天×60元/天）；6、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根据原告治疗支出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定300元；7、原告主张复印费85元，系实际支出，予以支持；8、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元，因原告伤情较轻，未造成严重精神伤害，故该院不予支持。以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7406.20元。综上所述，被告杨林鹏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7406.20元，并向原告赔礼道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林鹏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李艳林赔礼道歉（内容由法院审定）。如不履行本项判决内容，法院将对判决书主要内容在全国发行的报刊上进行刊登，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被告杨林鹏承担；二、被告杨林鹏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李艳林各项损失共计17406.20元；三、驳回原告李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林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注射用小牛血去蛋白提取物说明书》、《注射用奥美拉唑钠说明书》，以此证实被上诉人第二次住院主要使用的这二种药品均与外伤无关，被上诉人二次住院属于扩大损失，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二份说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由此证实第二次住院不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二次住院是遵从一四二团医院医嘱到上一级医院治疗，相关检查也是住院必须的，说明书说明药物对头部治疗有效，也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伤在头部。原审被告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对上述药品说明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二审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实挖沟的地方不是被上诉人的耕地，与被上诉人无关。经询问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逾期举证，被上诉人不同意证人出庭。本院认为，双方一审中已涉及责任认定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上诉人从未提及该证人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或延期举证。而且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挖沟的地属于何人与本案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未准予证人出庭作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原审被告对原审认定“在一四二团十六连，被告杨爱兵雇佣挖掘机在原告承包的耕地边挖沟”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应为“被告杨爱兵雇佣挖掘机在一四二团十六连与新安监狱交界处的地挖沟”，原审被告雇人挖沟的地方不属于被上诉人的耕地，而是公共用地，被上诉人无故阻拦对纠纷的发生具有过错。被上诉人对原审该表述无异议，认为不管该地是不是被上诉人的地，上诉人殴打他人都具有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从原审判决的表述来看，并未认定挖沟的地属于被上诉人的耕地，且与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一致，故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该异议不成立。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在纠纷中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自负部分责任。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原审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及第二次住院的相关费用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被告挖沟的地并非被上诉人的耕地，被上诉人无故阻拦引发纠纷，具有过错，应自负40%的责任。合法权益应当通过合法方式予以维护，须为法律或公共道德所许可，也不得超过必要限度。本案中原审被告挖沟，被上诉人阻拦，原审被告、上诉人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可以通过要求连领导出面解决、向公安机关报警或者向法院起诉等合法方式，而非以武力方式解决，导致双方产生纠纷。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已向连领导反映并等待领导到场处理的情况下，不能冷静克制，仍动手致伤被上诉人，具有过错。其上诉要求减轻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且超过必要限度行使自助行为，动手致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包括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在内的侵权责任。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有过错为由认为其不应赔礼道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赔偿费用，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第一次住院产生的相关费用及复印费提出异议，本院亦无异议。对于上诉人上诉提出异议的赔偿费用，其一，被上诉人病历显示存在头部外伤，在一四二团入院治疗后，其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中载明“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被上诉人即入住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自行第二次入院治疗与事实不符。从第二次住院的治疗来看，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并给予活血止痛、消肿、营养神经等对症治疗。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药品说明书，在适用症上也都与脑部治疗有一定关联性。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第二次住院治疗的与其无关是推论，并无确凿的科学依据。被上诉人第二次住院并非其自行扩大损失，其住院治疗与此次纠纷具有关联性，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上诉人应予赔偿。其二，营养费问题。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损害后，为辅助治疗或使身体尽快康复而购买日常饮食以外的营养品所支出的费用。合理营养是促进康复的物质基础。原审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及住院天数酌定营养费并无不当。其三，护理费问题。被上诉人的伤情虽然不构成轻微伤，但被上诉人因此次纠纷，出现急性应激反应，医院在医嘱中要求加强陪伴和心理疏导，因此护理一定程度上是需要的，原审酌定10天并无不当。其四，交通费问题，被上诉人主张500元，一审中提交了车票若干，上诉人仅认可交通费100元，结合被上诉人住院情况，考虑被上诉人转院、到石河子、到绿洲医院及返回一四二团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原审酌定3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由上诉人杨林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莉审 判 员  刘巧贞代理审判员  白 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