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嘉瑞通地下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复兴村住宅合作社小区41栋2单元4层2室。
法定代表人王旭，嘉瑞通管道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士勇，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提起上诉，接受法院调解等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康擎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擎重工公司），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深圳工业园美标康盛动力科技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徐琳，康擎重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春海、袁小媛，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擎重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的（2014）鄂襄新民初字第0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淑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耀明、刘雯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士勇，被上诉人康擎重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春海、袁小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康擎重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一、被告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52000元，并由被告支付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3‰／周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二、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一审庭审中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实际支出费用的诉讼主张。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2月20日，原告康擎重工公司（出卖人）与武汉嘉瑞通工程管道有限公司（出卖方，被告未在该合同书上加盖印章，王旭在该合同书上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合同主要约定：1．买受人购买出卖人提供的型号为KH-30水平定向钻机一台，总价款为58.20万元；2．交货地点为襄阳市，运输方式为汽运，运杂费由买受人自付；3．按合同和配置清单验收，异议期限为15天；4．结算方式及期限：提货前付款35万元，余款23.2万元由买受人在六个月内付给出卖人，具体付款时间及数额如下：2013年3月20日付4万元，之后每个月20日前支付4万元，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为止；5．出卖人不能交货，向买受人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总值3‰／周的违约金，买受人不能按期提货或还付货款，向出卖人偿付所欠货款总值3‰／周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向王旭交付KH-30水平定向钻机一台，买受人支付部分款项，尚欠152000元未付。原告经多次索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因此引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于2008年7月18日成立，其工商登记注册的经营范围为承接管道开挖、非开挖市政工程施工。法定代表人为王旭。另经核实“武汉嘉瑞通工程管道有限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还是与王旭个人存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合同书注明的“武汉嘉瑞通工程管道有限公司”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也未反映出“武汉嘉瑞通工程管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旭。而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的是被告公司，明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旭。因工商行政部门的公司登记注册具有公示性，合同书上注明的名称与被告名称仅存在“工程管道”与“地下管道工程”之间的差异，主要名称“嘉瑞通”是一致的，因此合同书上注明的名称与被告名称不符，仅能理解为笔误所致。由此可以认定原告签订合同之时存在是将被告作为合同相对人的意思表示；其次，王旭作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采购的产品用途与被告的经营范围相符，王旭的经营活动应视为被告的经营活动，也足以使产品的出卖人有理由相信王旭的经营活动系履行的公司职务行为。综上，认定王旭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以及之后接收原告提供的产品、支付加工费用的行为均是履行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王旭的个人行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王旭作出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与被告之间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了产品，被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未按约付款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加工承揽费用15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52000元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3‰／周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康擎重工公司支付加工承揽费用152000元，并支付152000元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3‰／周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被告嘉瑞通管道公司负担。
上诉人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系股份公司，王旭作为股东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付款也是王旭个人名义付的，且王旭购买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瑕疵，在上诉人使用过程中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2.王旭是合同主体，合同上并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拖欠的货款系王旭的个人欠款，应由王旭个人偿还，本案被告应为王旭。3.王旭拖欠的是货款，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加工承揽费”，且据王旭称，欠款数额为110000元而非152000元，还应当减去王旭预付的10000元押金。4.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王旭加入上诉人公司的股份将产品投入施工后，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达数十万元。该损失应从欠款中扣除，王旭个人没有违约，上诉人更不该承担违约金。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康擎重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未付货款金额，本院组织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与康擎重工公司进行了质证。对于本案买卖合同涉及的型号为KH-30水平定向钻机总价款为5820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拖欠的货款数额为152000元与事实不符，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于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分五笔向康擎重工公司付款的付款明细和付款凭证。其中2012年12月25日付款10000元，2013年3月6日付款352000元，2013年11月28日付款30000元（该三笔付款均从户名为王旭、卡号为“4340622870957158”的中国建设银行借记卡中转出）；2013年5月30日付款80000元，2013年6月25日付款55000元（该两笔付款系从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的帐户中转出）。经康擎重工公司质证，双方对上述五笔付款中的四笔均无异议，即2012年12月25日的10000元、2013年3月6日的352000元和2013年5月30日的80000元系付本案买卖合同所涉及的钻机货款，2013年11月28日的30000元不是支付本案钻机货款。对于2013年6月25日的55000元付款，康擎重工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系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向其支付购买钻杆的货款，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份证据：1.康擎重工公司2013年6月25日的“配件销售发货通知单”，载明当天康擎重工公司给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发送配件，即规格型号为φ76×3000mm的钻杆50根，单价1100元，金额55000元。2.康擎重工公司于2013年7月3日向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开具的“湖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载明规格型号为76×3000mm钻杆50根价税合计55000元。3.康擎重工公司制作的“帐载应收武汉嘉瑞通明细”，载明2013年6月收到的55000元系付“配件款”。该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经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湖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时间（2013年7月3日）在55000元的付款时间（2013年6月25日）之后，该增值税发票不能证实55000元系付钻杆价款；对证据3则认为只能印证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的付款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康擎重工公司提供的“湖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配件销售发货通知单”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在2013年6月25日付款55000元时向其购买了价款为55000元的钻杆，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以开票时间在付款时间之后为由主张该55000元不是支付钻杆价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2013年6月25日付款55000元系支付钻杆价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因向康擎重工公司购买本案买卖合同所涉及的型号为KH-30水平定向钻机一台，未付货款为140000元（582000元-352000元-10000元-80000元）。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三点：一、与康擎重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还是王旭个人。2013年2月20日，康擎重工公司与“武汉嘉瑞通工程管道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产品买卖合同”，该合同未加盖“武汉嘉瑞通工程管道有限公司”的公章，由王旭在合同上签名。由于“武汉嘉瑞通工程管道有限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且与本案原审被告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不仅字号“嘉瑞通”一致，法定代表人也均为王旭；同时从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的上诉主张来看，本案买卖合同涉及的型号为KH-30水平定向钻机是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在使用，且无论王旭个人还是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均与康擎重工公司就买卖本案钻机有帐目往来。结合上述事实，本院确认王旭作为法人代表与康擎重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与康擎重工公司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主张应由王旭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拖欠的钻机货款数额是多少。对此，一审中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既未提出主张，也未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以康擎重工公司自认的152000元确认欠款数额并无不当。二审中由于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拖欠的货款数额为152000元有误，本院在二审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确认欠款数额为140000元。
三、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向康擎重工公司购买的型号为KH-30水平定向钻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在一、二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除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拖欠康擎重工公司的钻机货款数额应为140000元这一事实外，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但将本案定性为加工承揽合同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由于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在二审中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并提供了证据，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因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在一审中未对欠款数额提出主张并举证，对于因此增加的诉讼费用应当由嘉瑞通地下管道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鄂襄新民初字第01653号民事判决；
二、武汉嘉瑞通地下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康擎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0000元，并支付140000元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3‰／周标准计算的违约金。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合计7290元，由上诉人武汉嘉瑞通地下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淑青
审判员 张耀明
审判员 刘雯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