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1民初23030号原告：李培，女，1962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原告配偶)，男，1960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被告：中泰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吴庆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杰。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潇。原告李培与被告中泰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信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嗣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6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杰、于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81,424.66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信托产品的融资方为潍坊市投资公司，系地级市地方融资平台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潍坊市人民政府，主要代表潍坊市人民政府进行基础设施和重点建设项目的实际自筹资金安排。“潍坊信托”项目为被告以6.0亿元信托资金受让潍坊投资持有的7416万股潍柴动力的股票收益权。潍坊信托产品的融资端权利维护费为固定的13%。2015年12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中泰-潍柴动力股票收益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资金信托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原告支付300万元认购了300万份P类信托单位，涉案的信托合同载明的期限为2013年12月16日至2018年12月16日。2016年7月11日，原告接到被告员工电话，告知涉案的信托计划将提前终止，并已经在被告网站上披露信托合同提前终止理由。嗣后，被告支付原告本金300万元和184,636.44元预期收益。原告原计划持有该信托计划至2018年12月16日，根据涉案的信托合同通用条款项下第十五条第(二)项、第(六)项约定，提前终止信托合同应召开受益人大会审议决定，并应当经参加大会的受益人全体通过。但是，被告在未召开受益人大会的情况下，提前终止信托合同，原告只得另行寻找其他类似信托产品进行投资，而被告违约时，与涉案信托计划所涉及的投资条件相当的信托产品，其信托预期收益率已经降至6%以下，与涉案信托计划约定的预期收益率9.3%相去甚远，实对原告造成281,424.66元经济损失【计算公式：3,000,000*(9.3%-5.3%)*856天(持有到期天数)/365天】，对此，被告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涉案信托合同专用条款第5条约定：受托人有权根据项目运行情况提前终止信托计划。原告认为，信托合同系格式合同，上述条款属于“排除原告主要权利，加重原告责任的条款”，加之，被告在缔约时没有依法对该条款起到提示和提请原告注意的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应属于无效条款。第三，被告没有按照《信托法》规定，信托公司应该本着为客户最大利益处理信托事务，履行诚信、勤勉的义务，现被告没有依法、按约履行上述义务，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为支持其诉称主张，提交信托合同、临时信息披露公告、银行划款凭证、银行进账凭证、信托计划认购推介材料、被告官网上发行信托计划产品信息公告、陆家嘴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信托产品开放日公告、上海爱建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官网上发布信托计划产品信息公告、被告与潍坊市投资公司签订的《特定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证据加以佐证。被告辩称，对于原告举证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如下：1、涉案信托产品是私募性质，针对的是“合格投资者”，双方权利、义务对等，而且，原告作为具有20年信托产品投资经验的主体在风险提示书上明确表明其已经阅看了信托合同文本，愿意承担投资风险，不能因为信托合同是被告提供的，即认定信托合同是格式合同；2、虽然合同在通用条款中约定，提前终止信托产品需要召开受益人大会，合同的专用条款第二条第四款、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受托人有权根据信托计划运行情况提前赎回全部或部分信托单位”，“受托人有权根据项目运行情况提前终止或延长各期信托单位存续期限”。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约定：“本信托计划存续期间，潍坊市投资公司向受托人申请提前行使优先回购权并提前回购特定股票收益权的，受托人有权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同意。发生上述情形，受托人有权相应提前终止部分信托单位或本信托计划。部分信托单位或本信托计划提前终止的，可能导致投资者预期收益的减少。”可见，专用条款的约定赋予被告视信托计划的运行情况，无需召开受益人大会，即可提前终止信托计划。鉴于潍坊市投资公司向被告提出，其缔约时的融资成本达到年化率13%，在银行利率下行，融资成本大大降低的情况下，提出申请提前回购特约股票收益权。被告考虑到合同约定的信托期限系预期期限，而不是固定期限；合同也从未约定被告保证原告的信托利益，当时潍坊市投资公司愿意以收益率9.3%支付回购款，相当于合同约定的9.3%预期收益率，被告经综合评估信托产品的实际运营情况以及和潍坊市投资公司的议价能力等因素后，才同意潍坊市投资公司的请求，提前终止信托计划。此外，信托合同明确专用条款的效力高于通用条款的效力。所以，被告按照专用条款，未依照通用条款的约定召开受益人大会，并未构成违约。3、被告知悉潍坊市投资公司欲提前回购的时间节点确实是在5月份，但是，直至7月，被告才获知潍坊市投资公司的具体还款时间，并及时在官网上公布相关信息，并不是故意延宕信息披露。基于上述分析，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被告为支持其辩称意见，提交信托合同、提前回购通知书、临时信息披露、信托计划产品适合度评估表、银行利率表等证据佐证。原告认可被告举证的真实性，但坚持诉称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举证的陆家嘴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信托产品开放日公告、上海爱建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官网上发布信托计划产品信息公告，目的是证明被告违约后造成原告经济损失计算的参照值。本院认为，因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原告采集上述信息的科学性和客观性，本院无法采信原告的意见。2、关于临时信息披露公告，原告举证该份证据欲证明被告延迟发布信息，导致原告无法及时对风险进行评估。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提前回购通知书可以说明被告是于2016年7月15日获得书面的讯息，潍坊市投资公司将于2016年8月12日之前提前回购所有特定股票收益权。其也是于同年7月发出临时信息披露公告，所以，对于原告举证的证明目的，本院无法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作为信托合同项下的受托人，应该按照合同和法律规定，履行合同义务。诉讼中，原告认为涉案的信托合同系格式合同，被告在履约过程中未对提前终止信托产品的条款尽到提示和提醒注意义务，相关条款应被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对格式合同进行严格规制，立法原旨在于矫正失衡的契约地位，回归契约正义，保护合同相对方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本案所涉的信托产品系私募产品，针对的目标客户不同于普通投资人，原告作为投资信托产品20余年的主体，在金融领域所具备的专业知识不同于其他普通投资人。其在风险申明书上签署“委托人已阅读信托计划文件，并愿意依法承担投资风险”的字样，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原告是在充分了解信托产品的情况下，选择了该信托产品，并且对于信托合同中就提前终止信托计划在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项下不一致处，已经明知，而且愿意受该条款的约束。故而，即便原告关于信托合同是格式合同的主张成立，被告的行为也没有侵害原告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其次，被告提前终止信托产品是专用条款赋予被告的权利，被告行使该项权利具有合同依据。当然，通用条款就提前终止信托计划设置了需要召开受益人大会等程序要件，但是，由于合同明确专用条款的效力高于通用条款，所以，被告在提前终止信托计划时未召开受益人大会，并不构成违约。需要指出的是，被告作为信托合同的受托人，在行使上述权利时，须依照《信托法》的规定，本着保护委托人的最大经济利益，践行诚信、勤勉的宗旨。所以，被告在提前终止信托计划时，是否履行了上述义务，才是本院关注的重点。经查，涉案的信托合同的融资方系潍坊市投资公司，融资的利率为年化率13%，信托合同履行至2016年，潍坊市投资公司在5月份向被告发出书面函件，表示合同约定融资成本已经大大高于当时的融资成本，请求提前行使回购权。被告考虑到其具体的议价能力，以及信托产品继续存续下去的风险，决定同意潍坊市投资公司的请求，提前终止信托产品。对此，本院同意被告的意见，认为其已经履行了诚信和勤勉的义务。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信托计划没有约定固定的信托利益和信托期限，仅约定预期期限是5年、预期年化收益率是9.3%，涉案信托计划被提前终止，并不违反合同关于预期期限的约定，何况原告在信托计划终止时，所获得的年化收益率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预期收益率；第二，此时，银行1-3年的贷款利率为4.75%，而潍坊市投资公司的融资成本则高达13%，信托计划除了需面临包括银行贷款利率下行压力在内的金融风险和投资人的资金安全风险外，还需面临被告对潍坊市投资公司的追索成功率的风险。所以，在此背景下，如果让信托计划继续持续下去，投资人的权益将面临更大的不确定性，为了尽可能地确保投资人的9.3%的收益权，被告综合评估信托产品的风险系数，决定提前终止信托计划，其行为具有适当性、审慎性。原告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提起的违约赔偿之诉，需以合同相对方存有违约行为为前提，并且原告的损失计算依据必须科学、客观、合法。本案被告的违约行为并不存在，原告的损失依据亦不够充分。故而，原告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李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5,521.36元，由原告李培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虞 憬审 判 员  吴诵芬人民陪审员  周慧玲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顾 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十五条受托人应当遵守信托文件的规定，为受益人的最大利益处理信托事务。受托人管理信托财产，必须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规定，导致对方没有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对方当事人申请撤销该格式条款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第十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