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1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寅辉安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
法定代表人：王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华，江苏冠文(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峰，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东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费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芳，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浩，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飞达光伏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钱莉莉，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寅辉安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寅辉安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东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力公司）、原审被告江苏飞达光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3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寅辉安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力公司
对寅辉安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寅辉安能公司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蒋冬铭为本案重要证人，一审认为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认定其不属于证人，进而剥夺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未能查清东力公司与飞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务。一审中飞达公司未能证明其向飞达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飞达公�也不存在向东力公司付款的事实，付款人系蒋冬铭个人，可见蒋冬铭与东力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能据此认定飞达公司欠付东力公司款项。三、一审认定2016年2月27日寅辉安能公司向东力公司出具还款计划错误，寅辉安能公司未向东力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而是蒋冬铭在东力公司唆使下盗用了公司印章，蒋冬铭不能代表寅辉安能公司，在还款计划上加盖印章不是寅辉安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还款计划对寅辉安能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四、东力公司起诉后，其与蒋冬铭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暴露，寅辉安能公司即处理蒋冬铭，并撤销其法定代表人职务，此属于公司行使管理职权及防范对公司不忠行为人担任法定代表人对公司可能造成危害的行为，一审却认为系寅辉安能公司为逃避债务的不诚信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五、出具还款计划时蒋冬铭并非寅辉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其并非以寅辉安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执行职务，只可能是代理人，而债务加入是一个特别性的授权事项，只有在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形下，寅辉安能公司才可能承担该笔债务。但就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来说，蒋冬铭不具有权利外观，东力公司对此没有尽到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属于非善意的第三人，故蒋冬铭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寅辉安能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审理案件中存在明显的偏向性，有违司法公正，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东力公司辩称：一、一审中东力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
包括飞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寅辉安能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足以证明蒋冬铭不仅是飞达公司的股东和控制人，也是飞达公司的监事，而飞达公司的法�代表人钱莉莉是蒋冬铭的前妻，即飞达公司是蒋冬铭夫妻共同投资开办的家庭企业。在寅辉安能公司的工商信息中，可以反映出蒋冬铭不仅一直担任寅辉安能公司的管理人，并且担任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一审认定蒋冬铭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有证据和事实基础。二、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和性质类似的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2315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10309号二审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不仅蒋冬铭是飞达公司、寅辉安能公司的管理人和控制人，寅辉安能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盈也是飞达公司的管理人员。三、东力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将大部分货物送到了合同指定的送货地点，只有一批货根据飞达公司的指令送到了黄山，东力公司完成交货义务以后，已经将全部发票开具给了飞达公司，飞达公司接收了发票并进行�纳税申报，寅辉安能公司利用飞达公司已经歇业、无人应诉的事实，否认东力公司和飞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和基础债务关系，是为了逃避债务而寻找的借口。在寅辉安能公司向东力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对飞达公司所欠东力公司的债务数额表述得非常清楚，寅辉安能公司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以及还款的承诺也都非常清晰，表明寅辉安能公司完全清楚东力公司和飞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和债权债务情况，且寅辉安能公司在还款计划出具后也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寅辉安能公司上诉称一审未能查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和债务关系没有依据。四、本案不适用法律关于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因为蒋冬铭作为寅辉安能公司的经理和控制经营管理人签署了还款计划，寅辉安能公司也对案涉还款计划予以盖章确认。即便蒋冬铭不签字，寅辉安能公司加盖法人行政印鉴的行为也�表了寅辉安能公司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客观公正。寅辉安能公司的上诉理由违背本案的客观事实，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寅辉安能公司的上诉，飞达公司未发表意见。
东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达公司、寅辉安能公司立即支付东力公司货款608836.43元及利息损失16904元（暂计算至2017年2月，主张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合计625740.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飞达公司、寅辉安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1日，飞达公司与东力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飞达公司向东力公司购买3.2超白布纹太阳能钢化玻璃10000片，面积为16085.05平方米，单价为28元/平方米，总金额450381.40元（含17%增值税），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预付100000元，余款30天内支付完毕。合同还对交货地点和交货期、质量技术要求、包装标准、解决争议的方法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根据飞达公司指定的送货地址，东力公司于2014年11月23日向黄山银洽新能源有限公司发送钢化玻璃3125片，计5026.58平方米，于2014年11月24日向盐城-
立明节能环保有限公司发送钢化玻璃3125片，计5026.58平方米，于2014年11月25日向南京市江宁区百家湖科技产业园A栋9区发送钢化玻璃3125片，计5026.58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本合同发货总价款为422232.72元[（5026.58＋5026.58＋5026.58）×28]。2014年12月11日，飞达公司又与东力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飞达公司向东力公司购买3.2镀膜钢化玻璃9375片，面积为15479.73平方米，单价为31元/平方米，总价为457471.60元（含17%的增值税），合同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后，飞达公司应预付100000元，余款60天内付清。合同还对�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12日，东力公司根据飞达公司的指定，向南京市百家湖科技产业园A栋9区发送镀膜钢化玻璃3080片，计4954.19平方米，于2014年12月16日向盐城市射阳县西经济开发区阳关大道88号发送镀膜钢化玻璃3125片，计5026.58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本合同发货总价款为309403.87元[（4954.19＋5026.58）×31]。两份合同合计货款731636.59元。东力公司向飞达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31636.43元（与实际金额相差0.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飞达公司由其股东蒋冬铭于2014年11月21日支付第一份合同约定的预付款1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
2016年2月27日，寅辉安能公司向东力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兹有原飞达公司所欠南通东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玻璃货款人民币（大写）陆拾叁万壹仟陆佰叁拾陆园肆角叁分（小写）631636.43元，今双方协商，有我司于2016年3月、5月、7月、9月、11月每次付人民币壹拾万元，余款2017年1月一次性付清壹拾叁万壹仟陆佰叁拾陆园肆角叁分（小写）131636.43元。还款计划的落款处加盖了寅辉安能公司的印章，代理人蒋冬铭签字。还款协议签订后，蒋冬铭于2016年6月30日通过银行电子转账付款20000元，东力公司自认蒋冬铭于2016年8月30日现金付款2800元，此后未再付款。
寅辉安能公司认为，“还款计划”是蒋冬铭与东力公司恶意串通所形成，是蒋冬铭在东力公司的授意下偷盖了寅辉安能公司印章，因此，寅辉安能公司作出《员工处理决定书》，撤销了蒋冬铭在寅辉安能公司担任的副总经理职务。寅辉安能公司主张其从未支付过任何款项给东力公司，如果支付了也是蒋冬铭的个人行为。对东力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送货单等证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
东力公司认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蒋冬铭系飞达公司的股东，蒋冬铭亲自告诉东力公司，其系寅辉安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于蒋冬铭参股的飞达公司经营不善，债务缠身而被迫歇业，其在寅辉安能公司以不显名股东的身份出现，是为了避免飞达公司的债务而累及其本人。寅辉安能公司对蒋冬铭的处理决定，是寅辉安能公司为了逃避债务所作的应对措施。蒋冬铭是代表飞达公司与东力公司两份合同的参与人和经办人，清楚两份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及结欠东力公司货款的事实，其在还款计划上作了明确的记载。
由于飞达公司未能履行给付尚欠货款的义务，寅辉安能公司作为债务加入方也未能履行付款义务，东力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要求飞达公司、寅辉安能公司给付货款608836.43元，并支付利息16904元。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东力公司明确为：按还款计划2016年3月应付1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22800元，按月利率0.5%计算至2017年2月底共计11个月利息为4246元[（100000-22800）×0.5%×11个月]（为便于计算，已付的22800元在第一期应付款中扣除），2016年5月、7月、9月、11月各应付1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0.5%标准计算至2017年2月底利息分别为4500元、3500元、2500元、1500元，2017年1月应付131636.43元计算至2017年2月底的利息为658元（131636.43元×0.5%×1个月），上述利息合计16904元，对此后至还款之日的利息仍按此标准继续计算。
另查明，飞达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钱莉莉，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开发区工业区，公司股东为钱莉莉、蒋冬铭。寅辉安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盈，公司股东为陈婷婷、王盈。2017年2月23日寅辉安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盈变更为蒋冬铭，2017年3月2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蒋冬铭变更为王盈。根据寅辉安能公司提供的《员工处理决定书》显示，蒋冬铭在2017年3月26日前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职务。
一审审理中，寅辉安能公司在开庭当日提出申请要求蒋冬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寅辉安能公司所出具的还款计划系蒋冬铭与东力公司恶意串通形成。因蒋冬铭系作为寅辉安能公司的代理人代表寅辉安能公司向东力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且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寅辉安能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蒋冬铭在本案中不具有证人资格，故一审对寅辉安能公司申请蒋冬铭出庭作证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东力公司与飞达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和2014年12月11日所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东力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飞达公司应按约�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虽然寅辉安能公司对销售合同、送货单等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是东力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特别是由蒋冬铭代表寅辉安能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印证了东力公司所主张的飞达公司结欠东力公司货款的事实，故对东力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东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寅辉安能公司所出具的还款计划，确认截止寅辉安能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时，飞达公司结欠东力公司货款631636.43元。在寅辉安能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后，其通过蒋冬铭支付22800元，故飞达公司尚结欠东力公司货款608836.43元。2016年2月27日，寅辉安能公司向东力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原飞达公司所欠东力公司的货款由其分期偿还，寅辉安能公司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寅辉安能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其加入债务的合意成立并生效。东力公司主张要求寅辉安能公司共同偿还飞达公司的债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寅辉安能公司认为还款计划是蒋冬铭与东力公司恶意串通形成，但根据寅辉安能公司所提供的员工处理决定书显示，蒋冬铭系寅辉安能公司的副总经理，系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在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蒋冬铭还曾担任寅辉安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寅辉安能公司称其与东力公司串通来损害本公司利益，与常理不符，寅辉安能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蒋冬铭与东力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寅辉安能公司作出针对蒋冬铭的处理决定书，显然是�了逃避债务而采取的应对措施，有违诚实信用。蒋冬铭清楚东力公司与飞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代表寅辉安能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加入债务，是寅辉安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寅辉安能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飞达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寅辉安能公司也未按还款计划履行其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东力公司要求飞达公司、寅辉安能公司按月利率0.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飞达公司、寅辉安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东力公司货款608836.43元；二、飞达公司、寅辉安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力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6904元（计算至2017年2月底）。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5%计算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寅辉安能公司提交下列证据：
一、国家企业信用公示信用系统中显示的飞达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信息，以证明飞达公司因为2014年度经营报告未提交，于2015年7月6日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而案涉两份合同分别签订于2014年11月21日和2014年12月11日，此时飞达公司基本已处于歇业状态，故飞达公司与东力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可能性存疑，且案涉两份合同均没有飞达公司的红色印章，合同是否成立存疑，加之东力公司送货的地点和数量也存疑，故对案涉合同关系是否存在以及合同是否履行不能认定，应由主张权利的东力公司继续补强证据，否则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二、传真件三份，以证明传真件上均应显示传真时间、
传真号码和页码数，而东力公司向一审提交的传真合同上并无传真系统自动打印形成的数码，其也未能提交两个传真号码之间的通话记录，故不能证明东力公司与飞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
东力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飞达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纳入经营异常名录的时间是2015年7月6日，而东力公司与飞达公司之间两份合同的签订、履行均在2014年，所有货物的开票时间均在2015年1月，故证据一不能达到寅辉安能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传真件上如要显示号码和传真日期，必须在机器上进行设定，而非自动显示日期和号码；一审中寅辉安能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蒋冬铭的认错书，蒋冬铭在认错书中并未否认东力公司与飞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及飞达公司的欠款数额，仅是对寅辉安能公司印章的使用提出了辩解。
东力公司提交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2315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10309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案涉合同签订、履行时寅辉安能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盈也是飞达公司的管理人员，所以寅辉安能公司对飞达公司与东力公司之间的债务状况及数额是清楚的。
经质证，寅辉安能公司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寅辉安能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盈是否曾经在飞达公司任职与本案寅辉安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飞达公司的债务，没有必然的关联；飞达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其民事责任显然独立于其所有的股东及高管，东力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盈或者蒋冬铭在飞达公司有未足额出资或抽逃出资的情形，应对飞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仅以王盈曾经在飞达公司任职，就认为寅辉安能公司应当承担飞达公司的债务，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证如下：对寅辉安能公司提交的飞达公司经营异常名录信息的真实性东力公司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三份传真件能否达到寅辉安能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理由部分进行阐述。对飞达公司提交的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寅辉安能公司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寅辉安能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合同签订后东力公司根据飞达公司指定地址送货无证据证明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寅辉安能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成立，该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盈原先也是飞达公司的工作人员。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飞达公司是否结欠东力公司债务，其中涉及到飞达公司与东力公司是否存在案涉合同关系，如存在合�关系，东力公司有无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寅辉安能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构成债务加入。
本院认为，东力公司与飞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东力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后，飞达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寅辉安能公司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东力公司主张其与飞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应予支持。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飞达公司是否结欠东力公司债务的问题。1、一审中东力公司提交了其与飞达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虽然合同中飞达公司所盖印章非红色印章，寅辉安能公司怀疑其真实性，但东力公司解释合同系飞达公司传真给其，其再加盖印章，故飞达公司的印章为黑色，该解释具有合理性。2、除买卖合同外，东力公司还提交了相应的送货单及开具给飞达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进一步佐证了其与飞达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3、东力公司所举送货单证明其已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虽然部分货物所送地点非合同约定的地点，但东力公司解释系按飞达公司的指令变更送达地址，作为飞达公司合同经办人的蒋冬铭从未对东力公司是否履行全部供货义务及供货数量、金额提出过异议，相反，其在还款计划中确认了飞达公司所欠东力公司的货款金额为63万余元，表明东力公司主张其与飞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扣除已付22800元外，飞达公司尚欠其货款608836.43元的事实成立。此外，在寅辉安能公司向一审提交的蒋冬铭的认错书中，蒋冬铭也进一步确认了飞达公司与东力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及欠东力公司货款的事实，故一审认定飞达公司结欠东力公司货款608836.43元合法有据。
关于寅辉安能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构成债务加入问题。
1、案涉还款计划中明确原飞达公司所欠东力公�的货款由寅辉安能公司分期偿还，落款处单位名称为寅辉安能公司，并加盖了寅辉安能公司的印章，据此可以认定债务加入系寅辉安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蒋冬铭原系飞达公司的股东，后任寅辉安能公司的副总经理，在还款计划出具后也曾担任过寅辉安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寅辉安能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盈原先也是飞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此情况下，寅辉安能公司自愿加入飞达公司的债务符合常理。3、二审中寅辉安能公司不能明确其公司印章由谁保管，而作为寅辉安能公司副总经理的蒋冬铭持有公司印章并不违背常理，寅辉安能公司称还款计划中的公司印章系蒋冬铭偷盖并无证据证明。即便该印章系蒋冬铭违反寅辉安能公司的内部规定私自加盖，而作为公司的公章对外具有较强的权利外观，寅辉安能公司未能妥善管理和保存公章导致蒋冬铭以公司名义�外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亦应由寅辉安能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承担责任后可向损害公司利益的相关责任人员主张损失赔偿。4、由于本院已认定在还款计划中加盖印章的行为系寅辉安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公司行为而非蒋冬铭的个人行为，故本案中无需对蒋冬铭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作出认定。
综上所述，寅辉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8元，由上诉人江苏寅辉安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志霞
审判员 张志刚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八年�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