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再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5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胶南县人，昆明贵金属研究所退休职工，住昆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5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胶南县人，昆明贵金属研究所退休职工，住昆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璇（曾用名李如琨），女，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胶南县人，在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工作，住昆明市官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4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胶南县人，无业，户籍地址：吉林省白山市三岔子区，现住昆明市。系李福昌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6，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胶南县人，户籍地址：吉林省白山市三岔子区，系李福昌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7，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胶南县人，户籍地址：山东省胶南市。系李福昌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8，女，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胶南县人，户籍地址：吉林省舒兰市，系李福昌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9，女，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胶南县人，无业，住昆明市高新区，系李福昌之女。
原审原告李某3，男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胶南县人，在达维贸易有限公司工作，住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秋璇，女，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胶南县人，在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工作，住昆明市官渡区。与李某3系姐弟关系。一般诉讼代理。
原审原告李某4，女，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人，住昆明市。系李如明之女。
委托代理人李秋璇，女，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胶南县人，在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工作，住昆明市官渡区。系李如明之妹。一般诉讼代理。
原审原告李某5，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人，住昆明市。
原审被告李某10，男，194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胶南市人，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
原审被告李某11，男，1942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胶南市人，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秋璇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李某7、李某6、李某8、李某9及原审原告李某3、李某4、李某5、原审被告李某10、李某1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秋璇、原审原告李某5、原审原告李某3和李某4的委托代理人李秋璇、被上诉人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某9、李某10、李某11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某7、李某6、李某8因下落不明，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秋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本案原裁定进入再审违反法定程序。××的福利分房，按房改政策计算了二人的工龄所购买的房改房。李克生前作为主持人与家庭五个子女李如明、李某1、李某2、李某3、李秋璇签订了《家庭集资购房协议书》，说明李克认可该协议的内容，该协议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是全部协议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将该协议认定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杨某辩称，诉争房屋已由李克在生前分给其与李福昌，该房屋由其享有。
原审原告李某5同意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秋璇的意见。原审原告李某4、李某3的委托代理人李秋璇提出同意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秋璇的意见。
原审被告李某10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1994年实施房改时已死亡七年，已没有权利享受福利分房，李克是享有福利分房的唯一权利人，该房是由李克以其多年的积蓄购买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出资购买过该房改房，故诉争房产是李克个人的合法财产，《家庭集资购房协议书》是伪造的，是上诉人为达到霸占李克的遗产虚构的，系无效证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李某11、李某6、李某7、李某8、李某9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原告李如明、李某1、李某2、李秋璇、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继承本市人民西路121号9幢101号房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克生前与前妻生育了李福昌、李某10、李某11。××再婚，××与前夫所生女儿李如明半岁，婚后李如明随李克、××夫妇共同生活。李克、××夫妇生育了李某1、李某2、李秋璇、李某3四个子女。1987年12月××去世。1994年1月22日李克与李如明、李某1、李某2、李秋璇、李某3签订《家庭集资购房协议书》，载明：1993年12月根据房改政策，以户主李克的名誉购买本案诉争房屋昆明市人民西路121号9幢101号，由本家庭成员5个子女按购房用款的20%比例承担集资，并就今后该房使用权及每个集资人的权利义务约定如下：父亲李克健在时，该房产权为其独享；享有完全的支配权和选择与其任一子女的同住权，有权指定继承人；或者去世后若留有遗嘱时，其余集资人有按其遗嘱履行的义务。享有继承使用该房屋者，有必须补偿其余投资人的义务，补偿金额应按该房屋补偿时由房价评估机构评估的价值，按集资比例补偿每个投资者。若父亲逝世后未确定使用继承人，该房屋由投资的兄弟姐妹5人共同所有，由谁居住须由该5人协商决定，任何人无权独占；协商无效时可由法律部门裁决。1998年8月8日李克去世，2001年1月8日昆明市房产管理局填发了本案诉争房所有权人为李克的房屋所有权证。另确认：李如明于2006年6月13日去世，其与丈夫李振国生育有子女李某4、李某5二人。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系李克依国家房改政策购买，虽然购房用款由原告按20%比例集资，但并不改变该房为李克个人购买的性质。1998年8月8日李克去世，继承开始，本案诉争房为其遗产，1994年1月22日李克在《家庭集资购房协议书》中明确就本案诉争房屋有权指定继承人，若未指定继承人，该房由投资的原告及与之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李如明和4个亲生子女共同共有系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的遗嘱。依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的原则，且现无其他证据证明李克就本案诉争房指定继承人，故依其遗嘱本案诉争房由原告继承所有。李如明已于2006年6月13日去世，其继承份额由其夫李振国、子女李某4、李某5继承享有。至于原告诉请可依法申请变更所有权人登记系本案诉争房确认在其名下即本判决生效后方可的行为，对此请求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昆明市人民西路121号9幢101号房屋由原告李某1、李某2、李秋璇、李某3共同继承所有五分之四，由原告李振国、李某4、李某5共同继承所有五分之一。
本案经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李克生前与前妻生育了李福昌、李某10、李某11。××再婚，××与前夫所生女儿李如明半岁，婚后李如明随李克、××夫妇共同生活。李克、××夫妇生育了李某1、李某2、李秋璇、李某3四个子女。1987年12月21日××去世。1994年1月22日李克与李如明、李某1、李某2、李秋璇、李某3签订《家庭集资购房协议书》，载明：1993年12月根据房改政策，以户主李克的名誉购买的本案诉争房屋昆明市人民西路121号9幢101号，由本家庭成员5个子女按购房用款的20%比例承担集资，并就今后该房使用权及每个集资人的权利义务约定如下：父亲李克健在时，该房产权为其独享；享有完全的支配权和选择与其任一子女的同住权，有权指定继承人；或者去世后若留有遗嘱时，其余集资人有按其遗嘱履行的义务。享有继承使用该房屋者，有必须补偿其余投资人的义务，补偿金额应按该房屋补偿时由房价评估机构评估的价值，按集资比例补偿每个投资者。若父亲逝世后未确定使用继承人，该房屋由投资的兄弟姐妹5人共同所有，由谁居住须由该5人协商决定，任何人无权独占；协商无效时可由法律部门裁决。1998年8月8日李克去世，2001年1月8日昆明市房产管理局填发了本案诉争房所有权人为李克的房屋所有权证。李如明于2006年6月13日去世，其与丈夫李振国生育有子女李某4、李某5二人。另查明：原审原告李振国于2008年11月17日去世；原审被告李福昌于2012年1月26日在昆明市殡仪馆火化，其与妻子杨某生育有子女李某8、李某7、李某6、李某9四人。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系李克按照国家房改政策购买，虽然按《家庭集资购房协议书》约定部分购房款由五原告按20%比例集资，但并不改变该房为李克个人所有的性质。1998年8月8日李克去世，继承开始，本案诉争房产为其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的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口头遗嘱无效”。本案中，虽然1994年1月22日李克在《家庭集资购房协议书》中明确就本案诉争房有权指定继承人；或者去世后若留有遗嘱时，其余集资人有按其遗嘱履行的义务。同时明确：若未指定使用继承人，该房由投资的兄弟姐妹五人共同所有。由谁居住须由该五人协商决定，任何人无权独占；协商无效时可由法律部门裁决等事宜。但该《家庭集资购房协议书》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且已明确“若留有遗嘱时，其余集资人有按其遗嘱履行的义务”可推定其不属于李克生前遗嘱。现无有效证据证明李克生前就本案诉争房留有遗嘱，而原审原告出示的《家庭集资购房协议书》属附义务的赠与合同，该合同生效和已经实际履行以及其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在原审原告，原审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原告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审原告承担不利后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原告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符合赠与合同法定撤销的条款，故对《家庭集资购房协议书》的效力不予确认。原审将《家庭集资购房协议书》确认为李克生前遗嘱不当，重审予以纠正。本案诉争房产为李克遗产，依法定继承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李福昌、李某10、李某11、李如明、李某1、李某2、李秋璇、李某3继承所有。李如明及其夫李振国已去世，且无证据证明其留有遗嘱，其继承份额由其子女李某4、李某5继承享有；原审被告李福昌已去世，且无证据证明其留有遗嘱，其继承份额由其妻子杨某、子女李某8、李某7、李某6、李某9继承享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07）五法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昆明市人民西路121号9幢101号房屋由李某11、李某10、李某1、李某2、李某3、李秋璇各继承房屋产权的八分之一；由李某4、李某5共同继承房屋产权的八分之一；由杨某、李某8、李某7、李某6、李某9共同继承房屋产权的八分之一。
一审重审判决宣判后，李某1、李某2、李秋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本案诉争房屋系李克按照国家房改政策，于1993年12月25日向昆明贵金属研究所购买40%产权，按照协议应交房款13965.67元，优惠后实际交款10474.25元及维修费1396.57元。1998年6月16日，按照国家房改政策，补购其余60%产权，李克申报其工龄40年与××工龄29年计算后，补交尾款6989元，李克购得了诉争房屋全部产权。其余事实与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案二审中，李某1、李某2、李秋璇提交了一份“内容为“1993年12月23日购房集资收入李某1集资2000元、亚楠集资2000元、亚杰集资2000元、双妹集资2000元，如明集资2000元（如明24日交款）署名为李克，1993年12月25日记录”，欲证明其按照《家庭集资购房协议书》约定交款给李克用于购买诉争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杨某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昆明市人民西路121号9幢101号房屋，系李克按照国家房改政策，购买的房改房屋，是李克个人所有的财产，李克于1998年8月8日去世后，该房屋属于李克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遗赠、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由于1994年1月22日，在李克主持下，原审原告李如明、李某1、李某2、李某3、李秋璇签订的《家庭集资购房协议书》从形式及内容来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遗嘱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该协议不能认定为李克所留的遗嘱。因李克生前没有留有遗赠及遗嘱，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现查明，作为李克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有其子女：李福昌、李某10、李某11，李如明、李某1、李某2、李某3、李秋璇八人。由于李福昌于2016年1月死亡，且无遗嘱，其继承的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杨某、李某8、李某7、李某6、李某9继承；李如明于2006年6月13日死亡，未留有遗嘱，其继承的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李振国、李某4、李某5继承，李振国于2008年11月17日去世，也未留有遗嘱，其遗产由其子女李某4、李某5继承。故本案继承人为：杨某、李某8、李某7、李某6、李某9，李某10、李某11、李某4、李某5、李某1、李某2、李某3、李秋璇。上诉人提出《家庭集资购房协议书》是李克与五个子女对诉争房处理的合同，合法有效，诉争房屋应当由其五个人享有的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对李克的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均等继承。对于原审原告主张按《家庭集资购房协议书》约定的集资，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审原告可以按照协议约定及集资交款情况，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秋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永祥
审判员 罗天惠
审判员 赵 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艺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