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3民终5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天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顺河南街15号-1-202室。
法定代表人：胡瑞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昝金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淮海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工业园，送达地址徐州市淮海西路120号颖都大厦804室。
法定代表人：辛玉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旮，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民，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财政局，住所地徐州市和平大道66号。
法定代表人：程士海，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贤英，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金狮房屋开发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郭庄路南侧骆驼山康馨园商业3号楼。
法定代表人：曹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伟，江苏彭隆（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徐州市鼓楼路区夹河东街9-2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黄跃飞，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梅，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天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淮海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电公司）、徐州市云龙区财政局（以下简称财政局）、徐州市金狮房屋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狮公司）、徐州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159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瑞祥、被上诉人淮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小旮、宋学民、财政局的委托代理人魏贤英、金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学强、市场监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周新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定其他法院审理，诉讼费用由淮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无直接利害关系，诉讼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受到侵害是事实，具有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2、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上诉人诉请的是新的诉讼。3、本案应指令其他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与本案存在行政利害关系。
被上诉人淮电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曾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合同约定了上诉人获得酬金的条件，双方的争议已经过多次审理，且有生效判决确认根据委托代理合同不具备支付酬金的条件，本次诉讼上诉人仍主张委托费用的请求是重复诉讼。2、涉案债权转让合同的主体没有上诉人，该协议有效与否不影响上诉人主张委托费用的权利。因此上诉人无权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
被上诉人财政局辩称，1、上诉人诉请的债权转让合同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的诉请是重复诉讼。
被上诉人金狮公司辩称，同财政局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辩称，1、上诉人不具备主张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体资格。2、2001年3月30日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鼓楼分局与淮电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合同书》已实施完毕，有关土地转让费已履行、结算完毕，有相关生效判决书为证，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不承担民事责任，其余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
天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淮电公司、财政局、金狮公司、市场监管局之间于2001年12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款200万元中的58.7万元无效，并由淮电公司、财政局连带返还给天齐公司；2、淮电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电公司原为徐州市淮海电器设备厂。2001年2月22日，徐州市淮海电器设备厂（甲方）与天齐公司（乙方）签订业务委托合同，按合同约定：一、甲方原厂区为“退二进三”项目，甲方同意将原厂区土地14.97亩的使用权和已办理的规划定点及项目的优惠政策一并委托乙方代理转让，落实开发使用单位。以上总计费用525万元（含原厂水电设施费15万元），分两至三次付清。甲方同意将所有超出525万元的以外部分，在每笔款到位三日内按比例付给乙方。二、甲、乙双方完成以上第一条款代理业务后三日内，甲方同意另外一次性补贴支付给乙方业务费5万元。
2001年3月30日，淮电公司（甲方）与市场监管局的前身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鼓楼分局（乙方，以下简称鼓楼工商分局）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合同书，约定土地和项目转让费的支付办法，并约定乙方以甲方名义办理投资开发建设本项目，甲方负责办理立项、规划定点及规划调整、建设用地、房屋销售等相关手续。
2001年5月5日，徐州市淮海电器设备厂（甲方）与天齐公司（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双方就淮海电器设备厂和鼓楼工商分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履行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鼓楼区工商分局支付给甲方土地转让补偿费629万元，甲方只净得520万元，其余的109万元归乙方所有；2、甲方净得的520万元作为甲方土地补偿金，归乙方所有的109万元作为乙方代办及交纳各项费用包干使用，节余归乙方，不足自补；3、甲方帮助落实“退二进三”项目的优惠政策，提供相关的手续；……5、乙方责任：三月三十日甲方与鼓楼工商分局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中甲方承担的义务和责任由乙方负责代为履行，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6、除鼓楼工商分局承担的建设项目费用外，其它前期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其中包括土地过户费、开发公司管理费、招待费）；7、资金分配:鼓楼工商分局支付给甲方的629万元，其首批有甲方所得至520万元，其余109万元由甲方按每次资金到位情况足额返还给乙方。2001年6月6日，淮电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天齐公司胡瑞祥代表淮电公司，落实有关徐州市通用电器公司淮海电器设备厂“退二进三”项目与鼓楼工商分局联合开发事宜，代理权限全权委托。淮电公司加盖公章。
由于淮电公司与鼓楼工商分局均无开发资质，2001年5月5日，淮电公司（甲方）又与徐州市金程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就原厂地块开发建设具体事项已与鼓楼区工商分局签订过协议，并已进入实质性履行阶段，因甲方和鼓楼区工商分局均无开发资质，无法进行经营和办理相应手续，故此地块的开发建设以乙方名义进行，所需资金由甲方和鼓楼工商分局筹集，乙方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并收取相应费用，因鼓楼工商分局属政府部门不准参与经营活动，故甲方与鼓楼工商分局的联合经营行为只能由甲方出面给乙方签订协议，事实上是鼓楼工商分局投入资金对该项目进行经营，让甲方给乙方签订《经营协议书》，由甲方和鼓楼工商分局进行承包经营，自负盈亏，对该项目的经营，乙方只负责提供手续，不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甲方对该项目进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确保上缴国家和地方各种税费及乙方管理费，否则乙方有权从售房收入中直接扣除。其他款项由甲方自由支配，乙方不予干涉。双方商定该项目管理费用总款为壹拾捌万元人民币。同日，淮电公司（甲方）与鼓楼工商分局（乙方）也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将原甲方“退二进三”项目及已过户给徐州市金狮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地手续再过户到徐州市金程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其过户费用甲方承担。今后该项目的各项建设手续均以徐州市金程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2001年5月4日徐州市淮海电器设备厂与徐州市金程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仅供办理各项手续用，不具备经济和法律效力。2001年5月5日徐州市淮海电器设备厂与徐州市金程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经营协议书》中徐州市淮海电器设备厂的权利和责任由徐州工商局鼓楼分局代为履行。甲方不享有、不承担一切权利和责任及经济费用。并特别注明过户给金程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土地过户费由甲方支付。
2001年5月18日，淮电公司与鼓楼工商分局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开发建设合同书》第一条款土地转让费用人民币544万元和优惠政策补偿费人民币50万元，委托费人民币35万元，共计人民币629万元。另外还有项目手续费（指教育基金、人防、消防、墙改、碴土、设计勘探、规划验线、散水泥、抗震），均由鼓楼工商分局支付。营建费用由鼓楼工商分局承担。除以上费用外，其他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本补充协议书与联合开发建设合同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01年12月20日，财政局、金狮公司、淮电公司、鼓楼工商分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998年7月2日，金狮公司和淮电公司达成联合开发协议，并付给淮电公司土地转让金3494389.62元，后因故终止协议，淮电公司退还出让金115万元，尚欠金狮公司2344389.62元（以双方财务对账数为准）；2001年3月30日，淮电公司与鼓楼工商分局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其中鼓楼工商分局需付淮电公司土地转让费544万元；又因金狮公司欠财政局为其启动“奇石市场”而借款200万元，现无力偿还；由此形成三角债务链；鉴于此，财政局、淮电公司、鼓楼工商分局、金狮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如下：一、金狮公司欠财政局200万元，由鼓楼工商分局直接给付财政局，此款用以冲抵金狮公司所欠财政局部分款项；付款分二期，首付100万元在金狮公司签订本协议之日交清土地证及项目有关手续的原件后，三日内一次付清；余款在2002年5月底前付清；二、金狮公司和财政局、淮电公司三家办理财务结算手续，土地证及有关项目手续交财政局后转交鼓楼工商分局；三、金狮公司与金程开发公司2001年5月10日所签协议，金狮公司与淮电公司2001年5月10日所签开发协议其中与本协议内容相关部分废止。
2001年12月25日，鼓楼工商分局按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财政局土地款100万元。
2004年10月，徐州市预算外办公室将100万元（事业费）拨付给徐州市建设局，后徐州市建设局将该款以退徐州通用电器公司交配套费为由，划至徐州市云龙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
2005年12月28日，淮电公司因与鼓楼工商分局就上述土地转让费问题产生纠纷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鼓楼工商分局支付建设工程项目转让款251万元。该案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2006）苏民终字第01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鼓楼工商分局已支付款项593.9952万元（其中包括本案支付给财政局的100万元，还包括支付给徐州市建设局的配套费115.28万元），双方已就土地转让费问题结算完毕，淮电公司要求鼓楼工商分局再支付有关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遂驳回淮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1年，天齐公司因与淮电公司就上述中介业务费问题产生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淮电公司支付中介业务费58.7万元。该案经徐州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2012）徐商终字第04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鼓楼工商分局已付593.9952元中包括向徐州市建设局支付的配套费115.28万元，扣减该款项后为478.7152万元，未至520万元；徐州市建设局以退徐州通用电器公司交配套费为由将100万元划至徐州市云龙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但是根据四方“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鼓楼工商局应直接向云龙区财政局支付余下100万元欠款，且时限为2002年5月底，而实际上该100万元是在2004年10月之后才由徐州市建设局划至徐州市云龙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该款支付方式及时间均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不符，故目前尚无法认定为淮海公司因转让土地的“净得”款项，天齐公司并未就关于淮电公司应向其支付58.7万元中介业务费的诉讼请求完成举证责任，淮电公司向天齐公司付款58.7万元的条件尚不成就，遂驳回天齐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4年9月29日，天齐公司再次就中介业务费问题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淮电公司支付业务费58.7152万元及利息2万元。该院审理后认定，天齐公司与淮电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已经该院和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1）云商初字第0203号和（2012）徐商终字第0402号民事判决书，亦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苏商申字第315号民事裁定书，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天齐公司在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或者被告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情形的情况下，再次以相同的事实、理由诉至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遂以（2014）云商初字第133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天齐公司的起诉。天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徐商终字第0117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述，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淮电公司、财政局、金狮公司、市场监管局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当事人就转让债权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明确，债权性质合法，协议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天齐公司主张淮电公司以该债权转让协议抵偿自身债务，侵害了双方共有财产，但淮电公司与天齐公司于2001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约定淮电公司收取的土地转让费作为双方共同财产，而是约定鼓楼工商分局支付的土地转让费中前520万元归淮电公司所有，超出520万元之外才由淮电公司返还给天齐公司。而据生效判决（2006）苏民终字第01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即使加上该债权转让协议中的200万元，鼓楼工商分局付款并未至520万元，故天齐公司主张该债权转让协议中的款项系其与淮电公司的共同财产没有事实依据。而且，淮电公司虽以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抵偿其对金狮公司的债务，但鼓楼工商分局依照该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给财政局的100万元已经计入其应支付给淮电公司的土地转让款中，并经生效判决判定鼓楼工商分局就与淮电公司之间土地转让费的问题已经履行完毕，能够证实淮电公司与财政局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以该债权转让协议阻止淮电公司收取土地转让款的故意，因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亦不存在阻却淮电公司向天齐公司支付中介业务费的情形。
根据天齐公司主张因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导致其无法收取委托代理费（即前述中介业务费）58.7万元，以及要求确认徐州市建设局退回财政局的配套费100万元无效并由淮电公司支付其中58.7万元的诉讼请求来看，天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实质仍是向淮电公司主张代理土地转让的中介业务费。因生效判决（2012）徐商终字第040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徐州市建设局退回财政局的配套费100万元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关，天齐公司举证并未证明淮电公司支付中介业务费的条件已成就，故虽然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与天齐公司之前提起的诉讼均有区别，但此次诉讼仍属重复诉讼。
综上所诉，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天齐公司与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无直接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且其此次起诉属于已经裁判生效后再次提起的诉讼，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该院裁定：驳回徐州市天齐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录音证据，证明财政局得到了债权转让的200万元，淮电公司的200万元已经归还给财政局，未向上诉人出具手续，直接影响上诉人与淮电公司结算。各被上诉人质证均认为录音内容无法听清，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听不清内容，无法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起因是淮电公司与天齐公司之间关于委托代理费58.7万元的支付问题。本案中，天齐公司虽是起诉要求确认各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部分无效，但其主张的理由是淮电公司因为该债权转让协议消灭了债务，等于实际获得了市场监管局200万元履行款，而该主张，在天齐公司起诉要求淮电公司主张委托代理费用的诉讼过程中已经经过实质审查，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在要求确认各被上诉人债权转让协议部分无效的基础上，请求判令财政局和淮电公司连带返还58.7万元，其实质仍然是向淮电公司主张委托代理费用，诉讼的审查内容也与之前的诉讼审查内容一致，而该事实和主张能否成立，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评判。故上诉人提起的此次诉讼系属重复诉讼，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天齐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单雪晴
审 判 员 李清爱
代理审判员 单德水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