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11刑终423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王忠利。2014年12月2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2月4日被兴县人民检察院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批准逮捕，同年2月5日被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西省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勇奇，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锋，山西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忠利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兴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忠利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晋11刑终14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兴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二○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作出（2016）晋1123刑初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忠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2年6月2日，被告人王忠利通过胡某经手，向武某借款30万元，被告人王忠利书写了借据，王忠利和他妻子马某在借款人处签了字，胡某作为担保人，也在借据上签了字。借据上注明房产证担保，随后被告人王忠利将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一册交给胡某。
2012年6月12日，被告人王忠利向胡某借款60万元，其中有胡某本人的40万元，另有胡某向他朋友刘某（又名刘龙龙）借的20万元；被告人书写借据两张，内容分别为，借胡某40万元和借刘龙龙20万元，两笔借款均由马某甲（马某）、王某签名担保，且两张借据均注明以房产证担保，该两张借据均由胡某收执。被告人王忠利将位于兴县蔚汾镇寺塔梁育亨德小区4单元201号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交给胡某作抵押。但该房产被告人此前已于2011年9月16日转卖给他人。
另查明，被告人王忠利所持三册假国有土地使用证系通过拨打街头办证电话与不法制作假证人员某联系，将真的证件照片通过电脑发送给办假证的人仿照制作后邮寄回来的。2012年6月2日借武某的30万元，被告人付过利息12.75万元；2012年6月12日借胡某的60万元，被告人付过利息22.5万元。2014年6、7月份，被告人王忠利外出躲藏，借钱给他的人无法再联系到他。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庭审举证，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胡某陈述，2012年6月2日，王忠利说要开办沙场，要和他借30万元，当时他手里没有钱，就联系了朋友武某，去了王忠利办公室，王忠利给武某打借据，并和其妻子都在借款人处签了字，他在保款人处签了字，当天下午武某在农行将30万元转入王忠利账户。2012年6月12，王忠利又说买煤需要60万元，要和他借钱，他自己筹集了40万元，又和刘龙龙借款20万元，总共拿了60万元，去了王忠利办公室将钱给了王忠利。当时王忠利打了两张借据，给他打的40万元，给刘龙龙打的20万元，王忠利在借款人处签了字，其妻马某、其父王某在保款人处签了字。王忠利和他借钱的时候，一直说用其父亲王某在东关中学宿舍楼的房子和兴县寺塔梁育才中学跟前一套房子作抵押，并且在第一次借款后将东关中学那套房子的土地使用证和育才中学跟前那套房子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给了他。今年的6月份他才知道土地使用证是假的，育才中学跟前那套房子早已经被王忠利卖了。王忠利以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向他贷了两笔款，第一笔是2012年5月7日，他自己的钱，贷给王忠利30万元，第二笔是2012年6月2日，他用武某的钱又贷给王忠利30万元。国有土地使用证是贷了第一笔款后王忠利给他的，该套房产的位置在兴县蔚汾镇水磨滩信用社旁边的楼上，该套房产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通过鉴定后确定是伪造的。2012年6月12日，王忠利以其名下位于兴县蔚汾镇寺塔梁育亨德小区房产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作抵押向他贷款60万元。当时他也没有查问一下这套房产的具体情况，后来才知道受骗了，原来王忠利向他作抵押贷款时早已将该套房产卖给了与其有债务纠纷的白某。王忠利2012年6月2日贷武某的30万元，付利息共12.75万元；2012年6月12日王忠利所贷他本人的40万元，利息结至2013年8月，共付了14万元；贷刘某的那20万元，付了利息共8.5万元。2014年5月7日，他在太原王忠利家中找到王，王忠利给他写了一份还款保证书，约定2014年5月25日还钱，如不能落实，就用太原的房产、兴县东关中学、草架湾的3处房产，以及挖机1台、装载机1台、翻斗车4辆等财产偿还，但实际上这些财产都已经抵押出去了。
2、被害人武某陈述，第一次是2012年6月2日，胡某打电话说，有个朋友需要用钱，想和他借钱。他去了兴县寨子沟胡某的洗煤厂见了胡，胡说一个叫王忠利的朋友要用30万元，并说可以作为担保人来担保。于是他们去了原家坪中国石化旁边王忠利的办公室，王忠利说需要用30万，他说就有20万，胡某在旁边说想想办法，其给他担保。最后他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当时王忠利给他打的借据，王忠利及其妻马某在借款人处签了字，胡某也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了字。当天下午他就去了兴县原纸厂跟前的农行，给王忠利的农行账号转了30万元。第二次是2013年的3月4号，胡某又打电话说是王忠利又要用20万元，其妻马某要开办茶楼。他说上次的钱还没还怕不保险，胡某说没事有其在，于是他又给胡某提供的王忠利的工行账户转了20万元，过了几天胡某给了他借据，上面是王忠利给胡某打的借条。他问怎么回事？胡说给谁打都一样，出了事有其负责。王忠利用房产担保贷款的事他不清楚，他只是面对胡某，房产担保是胡某与王忠利之间的事。到2013年11月份利息一直给他支付，是胡某负责每个月给他结算一次，后来再没给他钱。共给利息13.4万元,王忠利妻子马林于2014年4月12日还给他本金5万元。
3、被害人丁某陈述，王忠利和他借了两次钱。第一次10万，王给他打了借条，王忠利的父亲王某作为担保人也在借条上签了字。第二次间隔有一年多，王忠利又打电话说要用10万元，他当时不在，他妻子白希敏拿的10万元现金给了王忠利，王忠利给了他现这套房子的土地使用证作为抵押，并且其父王某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了字。到了2013年他和王忠利要钱，王忠利有时候接电话有时就不接，到了今年（2014年）就无法联系到了。2014年5月份，他打听到王忠利在太原的住处，找到王忠利要钱，王忠利给了他现在这套房子的钥匙，当时其父亲王某也在场，让他先住着有钱就给还他，差不多5月底他住进来一直到现在。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证明，她在2012年6月2日和2012年6月12日王忠利给胡某书写的借据上签过名字，第一次签的是“马某”，第二次签的是“马某甲”。
2、证人王某证明，他在水磨滩信用社旁边的楼上有一处房产，有国土使用证，上面是他的名字，该套房产以前一直是王忠利住着了，现在丁某占着。他知道王忠利向胡某、刘树荣、丁某贷款的事，这三家都是他作的担保人。只是让他签字，并不知道有房产证担保。
3、证人白某证明，他于2011年9月16日签了购房协议，从王忠利手中买的位于兴县蔚汾镇寺塔梁育亨德小区的4单元201号房。
4、证人刘某（又名刘龙龙）证明，2012年6月12日他贷给王忠利20万元，具体都是胡某操作的，他没有出面。
三、被告人供述
2012年6月2日，他向胡某贷了30万元，当时借据上他和妻子马某是借款人，胡某是担保人，并以房产作抵押，钱是通过胡某向武某贷的。第二次是2012年10月20日，他以房产作抵押，他父亲做担保人，向丁某贷了10万元。第三次是2013年6月3日，他以房产作抵押，他父亲和弟弟王利宏作担保人，向刘树荣贷了30万。这三次贷款所抵押的房产证全都是伪造的。2012年1月份左右他在操场附近看到一个办假证的电话，当时正好准备贷款但没有手续，于是就通过那个电话和办假证的联系上，说好做一个200元，他把真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照片给人家从网上发过去，过了将近半个月，人家把做好的假证邮到了他的办公室。2012年6月12日，他以房产作抵押向胡某、刘龙龙贷款合计60万元，他妻子马某和父亲王某作担保人，抵押的是位于兴县蔚汾镇寺塔梁育亨德小区的4单元201号。他借款的目的和用途是做生意周转，并没有想骗人，到现在也没想过要骗任何人，他欠的钱会想尽一切办法还给别人。
四、物证
1、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册；2、借据复印件；3、还款协议复印件；4、房屋买卖协议书复印件，证明2011年6月17日王忠利向马二以23万元购买到坐落于寺塔梁4单元201号的楼房，于2011年9月16日将该处楼房以23万元卖给白某。上述物证证实被告人王忠利使用伪造的证件向被害人借款的事实。
五、鉴定意见
兴县公安局委托吕梁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人王忠利借款时所使用的三册国有土地使用证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
（1）检材1上的“兴县国土资源局”印章印文与样本1上的“兴县国土资源局”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2）检材2上的“兴县国土资源局”印章印文与样本1上的“兴县国土资源局”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3）检材3上的“兴县人民政府土地权属专用章”印章印文与样本2上的“兴县人民政府土地权属专用章”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证实被告人借款时所使用的三册国有土地使用证均系伪造。
六、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胡某于2014年6月30日报案，称2012年5月份以来，王忠利用其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先后5次向他借贷款170万元，在他一再追要下，偿还5万元本金后逃匿，至今下落不明。兴县公安局接受胡某报案后，于2014年8月1日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忠利自然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12月29日太原市杏花岭分局涧河责任区刑警队，将上网逃犯王忠利在太原小店区抓获归案。
原判认为，2012年6月2日，被告人王忠利使用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骗取胡某的信任，继而通过胡某向武某骗取30万元；2012年6月12日，被告人王忠利隐瞒其位于兴县蔚汾镇寺塔梁育亨德小区房屋已经转卖的真相，以购买该房屋时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作抵押骗取胡某60万元（其中20万元为胡某向朋友刘龙龙筹借）。后一段时间被告人王忠利无法联系。被告人王忠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了诈骗罪。2012年10月20日，被告人王忠利使用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向丁某借款一节，后来丁某向被告人催要借款时，被告人将房门钥匙给了丁某，让丁先住着，等有钱了给他还，在场的被告人王忠利父亲王某未表示异议，应视为被告人有还款意向，不具非法占有目的，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2013年6月3日，被告人王忠利向刘树荣借款30万元一节，只有借据复印件和从刘树荣手中扣押的被告人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缺少刘树荣本人对借款过程的陈述，以及被告人将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刘树荣的时间等情节，认定被告人本节系诈骗证据不足。被告人王忠利骗取武某30万元和胡某60万元后，以付利息或还本的形式给付过胡某（武某）共35.25万元，应予核减；其诈骗数额应认定为54.75万元。被告人在向丁某和刘树荣借款时，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构成了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王忠利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综上，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被告人王忠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王忠利违法所得54.75万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武某、胡某。
上诉人王忠利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在2012年6月12日以兴县蔚汾镇寺塔梁育亨德小区房屋的买卖协议作抵押向胡某借款60万元，是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3、原判认定诈骗数额错误，诈骗数额应认定为44.5万元。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存在争议，请求二审开庭审理，公正裁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本案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忠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胡某、武某54.7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了诈骗罪。上诉人王忠利在向丁某和刘树荣借款时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构成了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王忠利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王忠利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在案证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相互印证，可证明上诉人王忠利利用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转卖给他人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作抵押，骗取他人财物的事实，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忠利关于原判认定诈骗数额错误，诈骗数额应认定为44.5万元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对于上诉人王忠利以利息或还本的形式给付被害人的35.25万元，已予核减，上诉人王忠利主张诈骗数额应认定为44.5万元无证据支持，故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荣海
审判员 冯秀梅
审判员 薛 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郭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