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四终字第0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粉扣（曾用名徐志华）
委托代理人孔祥健，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银虎
原审第三人李兵
上诉人徐粉扣与被上诉人孙银虎、原审第三人李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3）泰姜开民初字第035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徐粉扣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0年3月29日，徐粉扣出具借条1份给孙银虎，载明：“今借到孙银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利息月结，时间伍个月至2010.8.28止。今借人：徐志华2010.3.29”。孙银虎收到徐粉扣出具的借条后，当日将20万元汇入徐粉扣的银行账户内。2012年8月29日，原审法院主持调解时，徐粉扣陈述该借款的月利率为3%。2010年8月2日，徐粉扣再次出具借条1份给孙银虎，载明：“今借到孙银虎人民币计贰拾万元整（￥200000.00）。今借人：徐粉扣2010.8.2”。孙银虎收到徐粉扣出具的借条后，当日仅向徐粉扣银行账户内汇入12万元。孙银虎已收到还款5万元和2010年10月之前的利息。孙银虎追索余款及利息未果，于2012年8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徐粉扣偿还借款27万元，并支付利息。
徐粉扣答辩称：第三人李兵是兴化市先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负责人，徐粉扣是该公司的财务总监。徐粉扣根据第三人李兵的要求到孙银虎处办理借款手续，借款人是第三人李兵或者是先锋公司，徐粉扣仅是经办人。收到孙银虎的借款后，徐粉扣将借款转交给先锋公司，先锋公司已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注明收到的是孙银虎的出借款。已偿还的50000元是第三人李兵偿还的，徐粉扣从未向孙银虎还款。请求驳回孙银虎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兵述称：第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曾向孙银虎提出过借款，但遭拒绝，此后第三人再未向孙银虎提出过借款，也未委托其他任何人向孙银虎借款，更未收到孙银虎借出的款项。本案借款是孙银虎与徐粉扣之间形成的，与第三人无关。孙银虎借款给徐粉扣，却要第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归纳的孙银虎、徐粉扣有争议的事实是：徐粉扣是否是代理第三人李兵或者先锋公司向孙银虎借款，如果徐粉扣是代理李兵或者先锋公司向孙银虎借款，在徐粉扣向孙银虎出具借条时，孙银虎是否知道徐粉扣与第三人或者先锋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
孙银虎认为，徐粉扣是借款人，第三人和先锋公司不是借款人，孙银虎也不知道徐粉扣与第三人或者先锋公司之间的关系。
徐粉扣认为，其是受第三人的委托，代理第三人或者先锋公司向孙银虎借款的。徐粉扣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先锋公司两股东于2010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第三人是先锋公司的股东，徐粉扣是先锋公司的财务总监，张晓萍是先锋公司的现金会计。证明徐粉扣是受第三人李兵的委托到孙银虎处办理借款手续的，至于第三人李兵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徐粉扣不清楚；证据2、先锋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2份，收款收据明确记载交款单位是孙银虎，内容是借款，2010年3月29日200000元借款的收款收据上盖有先锋公司的财务印章，2010年的8月2日的收款收据虽然没有先锋公司的印章，但是收款人栏有先锋公司现金会计张晓萍的签名。证明徐粉扣已将孙银虎出借的320000元交付给先锋公司；证据3、先锋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先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第三人李兵；证据4、先锋公司的开户许可证，同样载明第三人李兵是先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据5、孙银虎、徐粉扣之间的电话录音。
孙银虎质证认为，徐粉扣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与本案没有关联。
原审认为：徐粉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代理第三人或者先锋公司向孙银虎借款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在徐粉扣向孙银虎出具借条时，孙银虎知道徐粉扣与第三人或者先锋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证据1、3、4仅能证明第三人是先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粉扣是该公司的财务总监，这些证据徐粉扣在出具借条时并没有向孙银虎出示，显然不能证明徐粉扣是代理第三人或者先锋公司向孙银虎借款；证据2是徐粉扣与先锋公司之间的意思表示，仅表明先锋公司认可徐粉扣交纳的款项是孙银虎的出借款，在未得到孙银虎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孙银虎与先锋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5是孙银虎、徐粉扣的通话录音，徐粉扣主要强调两点，一是8月2日20万元的借条孙银虎实际只出借了12万元，二是借款是第三人李兵用的。孙银虎除了明确8月2日20万元的借条实际只出借了12万元外，并没有明确认可借款人是第三人李兵，而是强调借条是徐粉扣出具的，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必须起诉徐粉扣，当然在第三人李兵未还款给徐粉扣前，孙银虎可以暂缓要求徐粉扣偿还借款。徐粉扣自始至终均没有明确拒绝孙银虎的还款要求。该录音是在孙银虎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徐粉扣的通话具有目的性，而孙银虎的通话具有一定的随意性，警惕性不够。除非孙银虎明确认可，否则不能以孙银虎未反驳或否定徐粉扣的意思而认定徐粉扣主张的事实成立。综上，对徐粉扣主张的其是代理第三人或者先锋公司向孙银虎借款的事实，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徐粉扣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孙银虎、徐粉扣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孙银虎、徐粉扣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孙银虎向徐粉扣出借了款项，徐粉扣应当向孙银虎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徐粉扣辩称是代理第三人或者先锋公司向孙银虎借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受第三人或者先锋公司的委托向孙银虎借款的，但第三人明确表示未授权任何人向孙银虎借款，即使徐粉扣是受委托向孙银虎借款，徐粉扣也应该以第三人或者先锋公司的名义向孙银虎出具借条。由于徐粉扣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或者先锋公司委托其向孙银虎借款，借条又是以徐粉扣自己的名义向孙银虎出具，因此对徐粉扣的辩称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即使徐粉扣是代理第三人或者先锋公司向孙银虎借款的，由于其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孙银虎出具借条，在孙银虎向其主张权利时，徐粉扣应当向孙银虎披露委托人，但徐粉扣自己都不能确定委托人是第三人还是先锋公司。又由于徐粉扣未能举证证明在其向孙银虎出具借条时孙银虎知道其是代理第三人或者先锋公司借款，即使徐粉扣向孙银虎明确披露委托人，孙银虎仍然有权选择徐粉扣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主张权利。综上，孙银虎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徐粉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银虎借款2700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其中150000元从2010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另120000元从2012年8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依法减半收取2675元，由徐粉扣负担（孙银虎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徐粉扣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徐粉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银虎支付）。
上诉人徐粉扣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的借款人是先锋公司，第三人李兵系该公司实际负责人，徐粉扣出具借条是按照孙银虎与李兵的约定，前往孙银虎处取款时出具，徐粉扣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先锋公司聘请徐志华为财务总监，表明到孙银虎处取款是职务行为；（2）徐粉扣第一次到孙银虎处取款时，与孙银虎素不相识，徐粉扣取得现金后，孙银虎要求徐粉扣出具了借条；（3）徐粉扣根据孙银虎与李兵的约定，取款当天就将所借款项交到先锋公司现金会计张晓萍处，并由先锋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中载明“交款单位为孙银虎借款”，该收款收据先由徐粉扣持有，徐粉扣与孙银虎联系用该收款收据换取借条未成，徐粉扣就将收款收据交给李兵，约定由李兵与孙银虎将徐粉扣的借条换回，后李兵从公司出走，孙银虎要求徐粉扣协助时才知道李兵并没有将借据换回，后经多次追索，李兵才将借款借据的原件从山东寄到姜堰区溱潼法庭；（4）李兵出走山东枣庄后，因李兵也欠徐粉扣几十万元，曾到山东找李兵，孙银虎也两次到山东向李兵要钱，说明孙银虎一直将李兵和先锋公司视为债权人。2、根据徐粉扣与孙银虎的录音记录，再次表明孙银虎一直认定李兵是债务人，且已归还给孙银虎的5万元本金及利息都是李兵偿还的。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孙银虎对徐粉扣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孙银虎答辩称：1、所谓职务行为是以其职务完成工作安排，如徐粉扣借款是职务行为，所借款项应打到先锋公司账户上，徐粉扣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应知道公司账号，然而徐粉扣所借款项打到他个人账号；2、徐粉扣所提供的录音，是借款后二、三个月，徐粉扣讲钱被李兵借去，由先锋公司使用了，他没有办法归还；3、所偿还的借款本息，是孙银虎向徐粉扣催要后，打到孙银虎卡上的，具体谁打的记不清；4、借款前是李兵与孙银虎联系讲徐粉扣做水泥生意需借款，后徐粉扣到孙银虎处拿钱的；5、孙银虎多次寻找李兵要钱，是因李兵与孙银虎之父有经济往来没有结清，在此之前孙银虎与李兵也有经济往来，但已结清了。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有新证据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孙银虎主张其与徐粉扣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提供了徐粉扣出具的借条，孙银虎并将出借款项汇入徐粉扣的账户，徐粉扣对此亦不持异议，应确认孙银虎与徐粉扣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徐粉扣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徐粉扣所称其系先锋公司的财务总监，本案所涉借款是先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兵与孙银虎协商约定后，由徐粉扣到孙银虎处取款而出具了借条，徐粉扣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先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一审中李兵明确表示未授权徐粉扣向孙银虎借款或取款，徐粉扣与孙银虎之间的借款与其无关；徐粉扣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系受李兵或先锋公司委托向孙银虎借款或取款，且徐粉扣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孙银虎出具的借条，款项也是汇入徐粉扣的账户而非先锋公司或李兵账户，即使徐粉扣将所借款项缴给先锋公司现金会计，先锋公司开具了借款借据，也不影响徐粉扣与孙银虎之间的借款关系。况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即使徐粉扣是代理李兵或者先锋公司向孙银虎借款，由于其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孙银虎出具借条，徐粉扣又未能举证证明在其向孙银虎出具借条时，孙银虎知道其是代理李兵或者先锋公司借款，徐粉扣因李兵或先锋公司的原因未向孙银虎履行偿还借款义务时，孙银虎仍然有权选择徐粉扣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判决徐粉扣向孙银虎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徐粉扣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675元，由上诉人徐粉扣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代理审判员 顾 阳
代理审判员 刘春生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梅
法律条文附录：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时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交付，剩余时间不满一年的，应当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