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204刑初13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ＸＸ，女，1965年6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汉族，初中文化。2015年12月1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3日被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铜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源，陕西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耀检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欣、代检察员梁晨、姬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薛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5月23日，被告人ＸＸ因医疗事故纠纷向耀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08年12月15日耀州区人民法院一审驳回ＸＸ的诉讼请求。ＸＸ不服，上诉于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3月31日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ＸＸ随后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9年10月20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ＸＸ的再审申请。在三级人民法院裁判终结后，被告人ＸＸ对人民法院的判决和裁定不服，2012年至2015年间，多次进京上访，先后在中南海周边、天安门附近、玉泉山门口等地非正常上访十余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多次处理后，ＸＸ屡教不改，依旧到前述地域进行非法活动，累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三次、训诫七次。期间，2015年12月17日下午，ＸＸ来到北京玉泉山西门外人行道上，与其他十八名上访人员聚集在一起，高喊口号，大声唱歌，经玉泉山执勤武警、辖区派出所民警劝说，仍拒不离去，继续高喊口号，大声唱歌，持续约一个小时，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2015年6月25日中午，ＸＸ在中南海南门对面人行道上，在接访人员对其劝返时，ＸＸ辱骂劝返人员，并躺在地上大哭大闹，乱喊乱叫，引来大量路人围观，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耀州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ＸＸ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ＸＸ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ＸＸ辩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指控的事实不存在，罪名不能成立。她到北京上访是因为她的“医疗事故”得不到公正处理。她在天安门、中南海附近出现，是路过，不是去上访闹事，没有喊口号，也没有造成严重影响。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ＸＸ的罪名及事实均不成立。被告人ＸＸ是因自己的医患纠纷未能处理而进京上访的，是维权行为。没有严重扰乱公共秩序，情节不严重，性质不恶劣。2013年12月17日，ＸＸ路过玉泉山，见到其他访民，触景生情，聚集其中，无事先共谋。2015年6月25日ＸＸ在中南海对面人行道上是被接访人员强拉硬拽倒地后才向当地执勤民警求助的。根据罪刑法定原则，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被告人ＸＸ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23日，被告人ＸＸ向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铜川市耀州区妇幼保健院、陈家山煤矿职工医院构成医疗事故，要求二医院赔偿其经济损失274169元。经耀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经铜川市医学会、陕西省医学会鉴定铜川市耀州区妇幼保健院、陈家山煤矿职工医院在治疗过程中不构成医疗事故，故铜川市耀州区妇幼保健院、陈家山煤矿职工医院不承担医疗事故赔偿责任，依法判决，驳回ＸＸ对铜川市耀州区妇幼保健院、陈家山煤矿职工医院的诉讼请求。ＸＸ不服，上诉至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31日判决，驳回ＸＸ的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6月4日，ＸＸ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0日审查后裁定，驳回ＸＸ的再审申请。此后，从2012年1月起至2015年12月，ＸＸ频繁到北京市上访，包括到天安门、中南海、玉泉山等要地非法上访，共多达十几次，且多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因扰乱公共秩序训诫、行政拘留。
其中，2013年12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ＸＸ与18位非法上访人员聚集北京市玉泉山（国家领导人住地）西门外，手举标语，用扩音器高喊口号、高唱歌曲，哭闹宣泄。19位非法上访人员不听公安民警与玉泉山执勤警察的制止、劝离，持续一个多小时后才被警察带离。2013年12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对被告人ＸＸ予以行政拘留7天（2013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25日）。
2015年6月24日，ＸＸ又到北京上访。耀州区接访人员当日上午赶到北京西火车站找到被告人ＸＸ，劝其返回耀州区，在被告人ＸＸ坚持下，接访人员于当日下午陪同被告人ＸＸ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办完事。当晚，耀州区接访人员再次劝说ＸＸ离京回家，ＸＸ坚持次日要到中南海邮局向中央领导及有关部委邮寄信访材料。翌日，耀州区接访人员陪同ＸＸ到中南海邮局邮寄了材料返回旅社时，被告人ＸＸ见中南海对面人行道上有一执勤警察，便突然上前告诉警察说自己是上访的。耀州区接访人员见状，急忙向这位警察出示了工作证并说明了原委，警察走开。被告人ＸＸ即刻躺倒在地，哭喊谩骂，引得路人聚拢围观。中南海门口执勤武警观察到此异常情况，赶到了解情况后劝离。被告人ＸＸ躺在地上，大哭大闹，手舞脚蹬。待北京市公安民警赶到后将被告人ＸＸ带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后送到马家楼救济中心。耀州区接访人员在马家楼救济中心将ＸＸ带回铜川市耀州区。因此，2015年7月14日，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对被告人ＸＸ予以行政处罚，行政拘留10日。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12月15日庙湾镇政府向庙湾派出所报案称，被告人ＸＸ从2012年开始先后十多次到北京上访，2013年12月、2014年7月、8月在玉泉山上访，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行政拘留，2012年1月、2014年3月、4月、6月、11月、12月、2015年3月、6月分别在中南海附近和天安门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并于2014年3月、6月、11月、12月、2015年3月、6月分别被耀州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其中造成非法访8次。当日，耀州公安分局对ＸＸ涉嫌构成寻衅滋事罪立案侦查。
2、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06）耀法泥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铜中法民一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陕立民申字第0108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06年5月23日，被告人ＸＸ向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铜川市耀州区妇幼保健院、陈家山煤矿职工医院构成医疗事故，要求二医院赔偿其经济损失274169元。经耀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经铜川市医学会、陕西省医学会鉴定铜川市耀州区妇幼保健院、陈家山煤矿职工医院在治疗过程中不构成医疗事故，故铜川市耀州区妇幼保健院、陈家山煤矿职工医院不承担医疗事故赔偿责任，依法判决，驳回ＸＸ对铜川市耀州区妇幼保健院、陈家山煤矿职工医院的诉讼请求。ＸＸ不服，上诉至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31日判决，驳回ＸＸ的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6月4日，ＸＸ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0日审查后裁定，驳回ＸＸ的再审申请。
3、铜川市耀州区庙湾镇人民政府《关于ＸＸ上访问题的情况说明》证明，ＸＸ先后于2012年1月、2014年3月、2014年4月、2014年6月、2014年11月、2014年12月、2015年3月、2015年6月25日八次在中南海周边及天安门地区上访，每次上访后都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并送至北京市马家楼接济中心，按照《信访条例》属地管理，都由耀州区庙湾镇人民政府及区法院派人将ＸＸ接回。ＸＸ还于2013年12月、2014年7月、2014年8月三次在北京玉泉山（国家领导人住地）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行政拘留，随后被耀州区庙湾镇人民政府派人接回。2014年4月、2014年9月进京上访被耀州区庙湾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劝返接回。从2012年1月到2015年9月先后13次44人次接劝ＸＸ共计花费132066元。
4、铜川市耀州区信访局《证明》证明，ＸＸ于2012年1月在北京非法访，2013年12月在北京市玉泉山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拘留，2014年3月、4月、6月、11月、12月在北京上访且造成非法访，2014年7月、8月在北京市玉泉山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拘留，2015年3月、6月在北京市非法上访，2015年4月、9月在北京市上访。
5、铜川市驻京劝返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说明》证明，被告人ＸＸ先后于2012年1月5日、2014年3月5日在天安门地区、2014年4月24日、2014年6月3日、2014年11月11日、2014年12月15日、2015年3月9日、2015年6月25日在中南海周边上访。
6、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书》（七份）证明，被告人ＸＸ于2014年3月5日在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2014年4月24日、2014年6月3日、2014年11月11日、2014年12月15日、2015年3月9日、2015年6月25日在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共七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7、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二十一份）证明，2013年12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ＸＸ与唐某1、刘某1、赵某、朱某、挛某、苑某、张某1、尤某、宋某、王某1、万某、姚某、唐某2、马某、张某2、储某、翟某、徐某等共19人非法聚集一起在北京市海淀区玉泉山西门外西侧，影响了当地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被告人ＸＸ被拘留7天。2014年7月20日9时许，被告人ＸＸ再次到玉泉山西门外非法上访，影响了当地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五天。2014年8月15日10时许，被告人ＸＸ又一次到玉泉山西门外附近非法上访，扰乱了当地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七天。
8、罗某、刘某2（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香山派出所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两份）证明，2013年12月17日14时许，香山派出所接到线索称在玉泉山西门外有多人聚集上访。该派出所民警到场后发现有十几人聚集在此，有人举着写着字的布条或者纸，一边唱歌、喊口号，严重影响了该地区的公共秩序，民警上前劝阻，均不配合，并拒绝离开。其中就有陕西人ＸＸ。
9、询问ＸＸ笔录证明，2013年12月17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香山派出所民警询问了她。2013年12月17日下午，她乘车到北京市海淀区玉泉山西门上访，反映“医疗事故、当地法院枉法裁判”的问题。她与随后也来上访的一些人一同喊“反腐败”、唱国际歌。警察来后劝他们离开，他们不同意离开，要求解决问题。僵持了一个多钟头，最后被警察带到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香山派出所接受了询问。
10、证人孙某、方某（执勤武警）证言证明，他们2013年12月17日下午在玉泉山西门值勤，来了十几个上访的，聚集在西门西侧的便道上一起喊口号，举着写满字的白布。他们就出去劝说这些人离开，这些人不听劝说，反而全部情绪激动，唱国际歌，喊反腐败口号，唱自编的上访歌，喊要见主席、总理。他们还用了扩音器。警察来后劝这些人离开，这些人仍然喊、唱。到警察将这些人带离，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
11、证人刘某2、罗某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7日下午2时许，他们接到指令，赶到玉泉山西门外，在马路西侧聚集着19个上访的人，情绪非常激动，喊口号，唱国际歌、自编的歌，喊要见习主席、李总理，打着布条和纸的标语，用扩音器喊、唱，声音特别大。他们劝这些人离开，因这里不是上访的地儿。路上来往车辆、人员很多，他们要劝离这些人，这些人情绪激动，不配合。持续了1个小时多，他们才将这19人带离到派出所。19人为11女、8男，其中有陕西省铜川市人ＸＸ。
12、证人王某2（耀州区庙湾镇三证村村主任）、王某3（耀州区庙湾镇干部）、成宁(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陈家山派出所民警)证言证明，2015年6月24日上午ＸＸ到北京上访，他们赶到北京西火车站找到ＸＸ，劝ＸＸ回家，ＸＸ坚持要在北京办完事才回，他们就陪ＸＸ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信访接待中心，当天事没办完。晚上他们劝ＸＸ回铜川，ＸＸ答应办完事就回。第二天早上，他们陪ＸＸ又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信访接待中心办完事，下午，ＸＸ坚决要到中南海邮局向中央领导和有关部委邮寄材料。他们陪ＸＸ就到中南海邮局邮寄完材料，一块向旅社走，到中南海对面人行道时，过来一个警察，ＸＸ突然走到警察跟前说她是上访的，他们赶紧叫警察看了工作证，警察走了。ＸＸ看警察走了便大喊救命，躺在地上哭喊，骂他们是共产党派来的流氓，跟踪她，限制她的自由。这时，走过来几十路人围观。中南海门口执勤的警察看到后走过来，了解情况后劝说ＸＸ。ＸＸ不听，躺在地上大哭大闹，脚蹬手抡。最后，当地警察将ＸＸ带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后送到马家楼救济中心。他们到马家楼救济中心将ＸＸ带回铜川。
13、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耀公（陈）行罚决字〔2015〕7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5年7月14日，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因被告人ＸＸ于2015年6月25日在北京市中南海近前大哭大闹，扰乱公共秩序，决定行政拘留10日。
14、被告人ＸＸ供述证明，她2005年产后大出血，因此她起诉到法院，她对耀州区法院、铜川市中级法院、陕西省高级法院的判决、裁定不服，她就上访。从2009年以来，她到北京上访了20多次，去过中南海附近、玉泉山跟前、天安门附近，还去过全国人大、最高检察院、全国妇联等，被北京市公安局行政拘留过、多次训诫过。上访被耀州区接访人员接回来后还被耀州公安分局拘留过几次。2013年12月份在玉泉山被北京警方带离，被北京警方以扰乱公共秩序行政拘留了7天。2015年6月份，她去中南海上访过，被北京府右街派出所送到马家楼救济中心，耀州区工作人员接回，被耀州公安分局以扰乱公共秩序行政拘留10日。
15、被告人ＸＸ户籍证明信证明，ＸＸ于1965年6月9日出生。已满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借故生非，发泄情绪，在国家政治、经济、文化、国际交往中心的首都北京的政治核心地带玉泉山近前、中南海附近起哄闹事，更为恶劣的是在玉泉山近前哄闹持续达一个多小时，引起路人聚拢围观，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从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及被告人是路过天安门、中南海，不是去上访闹事等观点，经查，被告人ＸＸ去北京就是上访，与其他18人聚集玉泉山，用扩音器高唱、高喊，举标语，哄闹，引来众人围观，在中南海近前躺倒在地，哭闹、谩骂，手舞脚蹬，同样引来众人围观，其情节严重，影响恶劣，因而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的此辩论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ＸＸ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ＸＸ因两次寻衅滋事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共计十七天，应予折抵刑期；被告人ＸＸ的刑期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起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冯玉超
审 判 员 闫 翠
人民陪审员 杨 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焦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