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11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甲，山西省孝义市阳泉曲镇铝矿另散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峪，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乙。
上诉人郭甲与被上诉人任乙经营权转让纠纷一案，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孝民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郭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5）吕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孝民初字第50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郭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峪、被上诉人任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6月9日，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任乙签订《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单车续包合同》，合同约定：“……一、续包经营项目1、甲方（即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将运行在孝义-
东董屯线路上的单车交由乙方（即被告任乙）承包经营；2、乙方经营的车辆为豪华型长安牌客车，车牌号为晋J×××××。二、续包期限1、乙方续包的车辆续包期限从2012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23日止；2、续包期满后，甲方将重新更换车辆，并用于原线路运营，如乙方继续承包，同等条件下，可优先承包给乙方。……四、经营管理……4、严禁乙方私自转包车辆，经营期间乙方如有特殊情况确需转包车辆，必须写出违约申请征得甲方同意，并收取愿解除合同方（乙方）违约金5000元。乙方提供新的承包人，新的承包人需经甲方考察是否具备承包资格，甲方再与新的承包人签订续包合同，未经甲方同意私自转包车辆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按车辆折旧价格或根据车辆评估价格收回车辆。车辆转包后，解除合同方（原乙方）从转包之日起终止在参运期间的所有的政策性优惠补贴；现乙方，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享受政策性优惠补贴。……”。此协议被告任乙签字确认，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司印章。
2013年3月14日，原告郭甲与被告任乙签订《购买6路公交车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车主：任乙买方：郭甲……一、车辆情况车类型号：城市公交长安牌SC6608BFC车辆号码：晋J×××××发动机号：00966130车架号码：LS4A3T3Y6020883营运线路为孝义市区至东董屯村。二、车辆具备下列证件及条件：1、行驶证正、副本2、营运证为整体在公司3、备胎4、钥匙其余车辆营运所需手续以后需要车主提供的，车主必须积极配合提供。三、确认所购车辆的目前实际状况，不得以车况为由中途退车。四、车主保证该车的来源合法、手续齐全、真实有效，并承担因该车和各项手续及线路手续不合法引起的法律责任。五、交易金额及付款方式：交易金额为二十六万元整（人民币）。3月14日付定金2万元（不遵守约定方负责赔偿对方）。3月16日交23万元。3月底全部付清余额。六、交车时间为3月15日20时整。七、办理过户：买方应主动积极按卖方的要求备齐过户所需资料，由卖方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取得过户办理，过户手续费买方负责，过户时间由买方定，到时车主积极配合办理。八、2012年3月15日之后的国家燃油补贴归买方所有，车主自动放弃，到时车主积极配合买方领取（2012年3月15日之前归前车主所有）。九、该车在2013年3月15日20时0分以前发生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违章违规、法律责任均由原车主或转让人负责，该车在2013年3月15日20时0分以后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违章违规、法律责任均由承买人负责。十、本协议一式贰份，买方一份，卖方一份，交易后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由原告郭甲，被告任乙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担保人：公交公司车队长郭建签字捺印。
合同签订后，被告即将晋J×××××公交客车交付原告经营。原告郭甲于2013年3月14日、3月16日、4月28日分四笔给付被告车款共计26万元。被告任乙分别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购车定金贰万圆整任乙2013.3.14”、“今收到郭甲购19957（公交）车款拾壹万圆整（110000）任乙2013.3.16”、“今收到郭甲购晋J×××××（公交）车款拾贰万整（120000）任乙2013.3.16”、“今收到郭甲购公交车款壹万圆整任乙2013.4.28”。
另查明，晋J×××××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权人为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晋J×××××公交车现在原告郭甲手中。
原审认为，原告郭甲与被告任乙签订之《购买6路公交车协议书》是买卖合同，应适用合同法有关规定。现原告以被告只有经营权而没有所有权，对原告及公交公司构成欺诈并损害到社会公共利益为由请求确认双方签订之《购买6路公交车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2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诉称被告行为损害到社会公共利益，原审认为本案诉争标的物由当事人出资，车户挂靠在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的模式，由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管理，被告在原一审中以及在孝义市经侦大队询问笔录中称该车是其购买，户是孝义市公交公司的，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以及对公交公司笔录可以确认晋J×××××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权人为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对此，原告郭甲应知情，原告郭甲诉称被告任乙欺诈证据不足，且“欺诈”不属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告诉称被告行为损害到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买6路公交车协议书》无效，不属于无效合同情形，由此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购车款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0元，由原告郭甲承担。
判后，上诉人郭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5）孝民初字第50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买6号公交车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车款26万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购买6号公交车协议书》的标的是6号公交车而非运营线路，行车证及一审查明均证实车系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被上诉人无该车所有权，其进行转让属无权处分行为，应予撤销。2、一审举证责任不明，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购买6号公交车协议书》，被上诉人在答辩时已经告知原告车并非其所有，其应当向法庭举证，否则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不能仅凭推断认定上诉人知情。3、被上诉人将行车证交于上诉人时，行车证上车辆权属信息经过遮盖，在签订买卖协议后，在上诉人不断的追问和催促下时隔半年才交出《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单车续包合同》，其欺诈故意显露无疑。4、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不知情，隐瞒车辆所有权从而使上诉人上当受骗，上诉人欲再经营该车线路，按照公交公司的要求需再投资更换新车，上诉人购车的26万元属借款，尚未还清，无力再投资，继续履行《购买6号公交车协议书》将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任乙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公交车均是个人购买挂靠公交公司，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时也写明车辆的户是挂靠在公交公司。公交公司每月收取管理费。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交易时，公交公司的队长郭健在场，也在协议上签了字。交易时被上诉人将行车证、钥匙、备胎都交给上诉人了，协议上也写明车辆属于公交公司。交易的同时，被上诉人将自己与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单车续包合同原件交给上诉人了，现在上诉人手里。3、行车证体积很小，被上诉人不可能进行遮盖。4、上诉人一直可以正常运营，后来是因为他欠了公司审车费，还与别的车相处不好，上诉人想跑就跑，不想跑就不跑。5、购车协议和补充协议都标注清楚到了一定期限要更换新车，车必须是挂靠在公交公司。
二审期间上诉人郭甲当庭提交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扣车通知单（复制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任乙违反了其与公交公司的续包合同，导致公司将车扣回。
被上诉人任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扣车单明确扣车理由是超过承包期限，而且已届报废期，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两份协议时也明确过。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26日向上诉人郭甲下达《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扣车通知单》，将本案讼争的晋J×××××号公交车扣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郭甲与被上诉人任乙签订的《购买6号公交车协议书》是否无效。1、上诉人提供的讼争车辆的行车证、《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单车续包合同》、原审法院向孝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调取的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李永明的询问笔录和原审法院对李永明所作调查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讼争公交客车的所有权人为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任乙向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的只是诉争公交客车的承包经营权，其对讼争公交客车并不享有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郭甲以被上诉人任乙对讼争公交客车无所有权而主张购买协议无效，与法不符。2、上诉人郭甲与被上诉人任乙签订的《购买6路公交车协议书》载明了交易车辆的型号、车牌号、发动机号、车架号和营运线路等基本情况，并载明“车辆具备下列证件及备件：……2、（车辆）营运证整体在公司……”。作为受让人的上诉人郭甲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根据协议记载信息及被上诉人任乙的描述对交易车辆的基本情况要求被上诉人任乙提供相应证明材料或自力进行调查核实，且双方并非封闭交易，该协议尚有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车队长郭健作为担保人，上诉人获取交易车辆信息的途径是开放的。上诉人郭甲所称被上诉人任乙系故意欺诈，并无充分证据支持，更遑论采取欺诈手段订立的合同需损害国家利益才会导致合同无效。3、即使继续履行将严重损害作为合同一方的上诉人郭甲的利益，亦不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
综上，上诉人郭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郭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荣
审判员 张晓艳
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