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71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粤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南路**号***房。法定代表人：王璐珈，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红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温建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镇，男，汉族，1970年3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代理人：崔勇刚，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段希尧，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艳，男，汉族，1983年4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广州市粤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忠镇、张艳艳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5）广铁法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粤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建锋、被上诉人张忠镇的委托代理人段希尧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粤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2、驳回张忠镇对粤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张艳艳承担张忠镇的全部诉讼请求；4、由张忠镇、张艳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粤Ａ×××××车辆所有权人是广州市胜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丰公司）证据不足。张忠镇没有提供该车辆的行驶证，无法证明该车辆的所有权人，《营运运输合同》、《转让协议》、《银行流水》仅仅是第三人的证人证言，胜丰公司没有出庭作证，粤豪公司不予认可。因此，张忠镇无权起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张忠镇举证证明运输合同关系成立。经鉴定《新钢铁成品钢材运输合同》是2014年3月份前后形成，没有加盖公司公章，加盖的是张艳艳伪造的“业务专用章”。而张艳艳所签的《欠条》没有经过粤豪公司追认，不具备法律效力，应由张艳艳本人承担。张忠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胜丰公司为本案当事人，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四）张忠镇与张艳艳是亲戚关系，且事后补签合同，存在恶意串通，伪造公司印章，通过虚构运费的事实的犯罪嫌疑，依法应当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被上诉人张忠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粤豪公司的上诉。张艳艳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张忠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粤豪公司向张忠镇支付运费76356元及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21日至还款日止的利息，并由张艳艳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粤豪公司、张艳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6日，粤豪公司将长顺达公司委托其承运的钢材交予张忠镇使用车牌号为粤Ａ×××××的车辆承运，双方签订《新钢铁成品钢材运输合同》，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忠镇为粤豪公司进行运输，但粤豪公司未支付运费。张忠镇提供了由粤豪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艳艳于2013年6月20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粤豪公司欠张忠镇运费柒万陆仟叁佰伍拾陆元整（76356元），运输车牌号粤Ａ×××××，以此次为据，张艳艳付连带责任”。张忠镇还提供了阳春市长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2010年9月，长顺达公司与粤豪公司签订珠三角钢材成品运输合同，分包了部分运输业务予粤豪公司，至2012年9月合同期满。长顺达公司与粤豪公司合作期间，粤豪公司的车牌如下：粤Ａ×××××、粤Ａ×××××……等等为长顺达运输，长顺达与粤豪公司之间的运输费用已经结清”。粤豪公司否认拖欠张忠镇运费，提供了其与张忠镇于2014年2月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拟证实双方运费已经结清，并申请就涉案新钢铁成品钢材运输合同印刷字体打印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该所出具“涉案合同印刷体文字是在2014年3月份前后形成”的鉴定意见。另查明，张艳艳曾是粤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4年4月15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埔分局批准，粤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司再次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璐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粤豪公司是否拖欠张忠镇运费；二、张忠镇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三、本案应否中止审理。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粤豪公司是否拖欠张忠镇运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忠镇以其持有的运输合同、时任粤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艳艳出具的欠条、长顺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结算表主张粤豪公司拖欠运费，粤豪公司则提供了关于涉案合同双方落款时间早于合同印刷字体打印时间的鉴定意见、车辆转让合同、公司变更资料进行抗辩否认拖欠运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粤豪公司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虽然表明涉案运输合同印刷字体打印时间晚于合同双方签订时间，但张忠镇提供的长顺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粤豪公司与长顺达公司的结算表明细，足以证明在粤豪公司与长顺达公司运输合作期间，使用涉案车辆粤Ａ×××××承运货物，张忠镇与粤豪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故张忠镇关于涉案运输合同系遗失后补签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粤豪公司关于合同系伪造，不具法律效力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张忠镇提供的粤豪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艳艳出具的欠条亦就粤豪公司拖欠张忠镇运费的事实及数额予以确认。粤豪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其提供的车辆转让合同仅只载明双方就2013年11月25日自2014年2月13日期间运费进行结算，并未涉及张忠镇主张的2011年5月至2013年6月期间运费。故张忠镇关于要求粤豪公司支付运费76356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粤豪公司又称在张艳艳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形成的公司债权债务，其不知情，亦不追认，应按张艳艳签字确认的合作协议约定由张艳艳本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影响公司债权债务的承担，粤豪公司内部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故粤豪公司上诉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忠镇要求张艳艳本人就粤豪公司拖欠的运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因张艳艳本人明确表示同意，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张忠镇主张的欠款利息，应从其权利主张之日起算，故一审法院认为从其起诉之日起算为宜。关于张忠镇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粤豪公司抗辩张忠镇并非涉案车辆粤Ａ×××××的所有权人，无权主张该车辆承运货物所产生的运费。经查，张忠镇提供了其与广州市胜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运输合同、转让协议、银行流水证实其作为涉案车辆粤Ａ×××××的实际所有人，将上述车辆挂靠在胜丰公司名下运营，后于2015年5月将车辆转让。故一审法院确认张忠镇系本案适格原告，粤豪公司相应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粤豪公司认为张艳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一案尚在侦查过程中，本案应中止审理。经查，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仅载明就粤豪公司被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并未表明张艳艳涉嫌伪造，并且，粤豪公司拖欠运费数额的确定是依据时任法定代表人张艳艳出具的欠条、长顺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与粤豪公司的结算明细予以认定，与粤豪公司被伪造印章一案无关，故粤豪公司上述申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同意。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粤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忠镇运费人民币76356元及利息（以7635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5月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张艳艳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忠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7元、鉴定费11040元，由粤豪公司、张艳艳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二审补充查明如下：1、本院依法向长顺达公司调查《证明》是否为长顺达公司出具，长顺达公司书面回复本院确认《证明》是其出具，同时确认粤Ａ×××××车辆从2011年4月7日起参与运输。粤豪公司对长顺达公司复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复函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张艳艳、刘宁、庄勇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了《广州市粤豪物流有限公司股份合作协议》，约定三人自愿合伙经营粤豪公司，2013年12月1日之前粤豪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张艳艳个人承担。本院认为，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粤豪公司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粤豪公司是否欠付张忠镇运费76356元；二、张忠镇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忠镇主张粤豪公司欠付其运费76356元，应当举证证明。张忠镇提交了时任粤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艳艳于2013年6月20日出具的《欠条》作为主要证据，张艳艳在一审中也出庭对欠付运费76356元予以确认。现粤豪公司否认与张忠镇存在涉案运输合同关系，认为《欠条》没有经过粤豪公司追认，不具备法律效力，并主张由于张艳艳将粤豪公司部分股权转让且粤豪公司已更换法定代表人，张艳艳认可欠付涉案运费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公司债务的嫌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长顺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成品运输结算表》反映出粤Ａ×××××车辆为粤豪公司提供运输服务，经本院调查，长顺达公司对《证明》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粤豪公司对长顺达公司出具的《证明》等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张忠镇就粤Ａ×××××车辆与粤豪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其次，粤豪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张艳艳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虚构债务。虽然《新钢铁成品钢材运输合同》是2014年补签，但已有证据显示张忠镇与粤豪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并非虚构。且张艳艳是在其转让粤豪公司部分股份之前出具《欠条》，《欠条》中明确了张艳艳承担连带责任，张艳艳与受让部分股份的刘宁、庄勇签订的《合作协议》亦约定2013年12月1日之前粤豪公司的债务由张艳艳个人承担。虽该协议不影响粤豪公司对外承担债务，但从债务的内部分担来看，该债务的最终承担者仍可能是张艳艳本人。故从出具《欠条》的时间来看，张艳艳虚构债务的可能性相对较低，从债务的最终承担来看，其虚构债务的目的不明确，在粤豪公司也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粤豪公司关于张艳艳虚构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其以本案涉嫌犯罪为由要求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同意。最后，出具《欠条》时，张艳艳是粤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无需公司另行追认。虽该《欠条》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是张忠镇与粤豪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并非为张艳艳提供运输，张艳艳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非代表个人。故粤豪公司认为《欠条》不对其具备法律效力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张忠镇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来看，证明力基本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要求，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粤豪公司应向张忠镇支付欠付的运费76356元及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忠镇诉请粤豪公司支付运费，依据的是运输合同关系。如前所述张忠镇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张忠镇使用粤Ａ×××××车辆为粤豪公司从事运输，粤豪公司与张忠镇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则张忠镇是涉案运输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本案适格原告。至于张忠镇是否为粤Ａ×××××车辆的登记或实际车主，其是否使用自己的车辆为粤豪公司运输，并不影响运输合同主体的认定，故本院对该车辆的权属不予认定。粤豪公司认为应当追加胜丰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以查清粤Ａ×××××的实际所有权人，与待证事实没有必然关联，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粤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元，由上诉人粤豪公司负担（已预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燕代理审判员  张 珣代理审判员  王 硕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丘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