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5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女，1960年9月1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广，男，1960年6月25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自鸣，男，1987年6月3日生，汉族。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朱树云，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医科大学，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汉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琪，该校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张孝良，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吕蓉，女，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莲，女，1932年7月24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寒棣，男，1955年10月28日生，汉族。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笑云，江苏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新、杨启广、杨自鸣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医科大学、李惠莲、张寒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马新、杨启广及马新、杨启广、杨自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朱树云，被上诉人南京医科大学的委托代理人张孝良、吕蓉，被上诉人李惠莲、张寒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新、杨启广、杨自鸣原审诉称，马新与杨启广为夫妻关系，杨自鸣为马新和杨启广的婚生子。李雁冬、马浔承自1962年9月收养马新，马浔承于1975年死亡，马新与李雁冬于1996年7月解除养母女关系。解除养母女关系后，马新与李雁冬仍长期共同居住在南京市鼓楼区峨嵋岭10号某幢202室房屋。该房屋为南京医科大学的自管公房，系南京医科大学分配给李雁冬、马浔承及马新和杨启广居住使用的公有承租房屋。马新自1962年起、杨启广自1987年起、杨自鸣自1987年出生时就承租并居住在此房屋内。2014年5月22日，马新、杨启广、杨自鸣向南京市房屋产权管理处档案馆查询得知，李雁冬自1999年12月20日与南京医科大学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这一协议本应经同住成年人即马新和杨启广协商一致，并取得家庭协商证明，但是李雁冬隐瞒真实情况，南京医科大学将房屋出售给李雁冬。李雁冬已经去世，其继承人为李惠莲和张寒棣。南京医科大学将房屋出售给李雁冬的行为侵犯了马新、杨启广、杨自鸣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南京医科大学与李雁冬签订的《南京市共有住房买卖契约》无效，南京医科大学、李惠莲、张寒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南京医科大学原审辩称，涉案房屋原为南京医科大学直管公房，南京医科大学将房屋出售给李雁冬符合学校的销售政策，而学校的销售政策是经政府批准的，不违反法律规定，而马新、杨启广、杨自鸣和南京医科大学的直管房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驳回马新、杨启广、杨自鸣的诉讼请求。
李惠莲、张寒棣原审辩称，1、马新、杨启广、杨自鸣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李雁冬具有合法的购房资格，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3、即使马新、杨启广、杨自鸣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马新、杨启广、杨自鸣的诉讼请求也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4、本案系单位内部分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京市鼓楼区峨嵋岭10号某幢202室房屋，原系南京医科大学的自管公房，该房自1957年分配给南京医科大学的教师马浔承一家居住。李雁冬与马浔承系夫妻关系，二人自1962年9月收养马新，马浔承于1975年死亡。马新与杨启广为夫妻关系，二人于1986年结婚，杨自鸣为马新和杨启广的婚生子。原审庭审中，马新、杨启广、杨自鸣称马新自1962年起、杨启广自1987年起、杨自鸣自1987年出生时就承租并居住在涉案房屋内。马新的户口于1962年9月申报登记在涉案房屋，后经几次变动，于1971年2月8日迁入涉案房屋至今。杨启广的户口自1987年11月18日迁入涉案房屋，杨自鸣的户口于1987年6月7日出生申报登记在涉案房屋。1996年，李雁冬因与马新存在矛盾而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与马新的养母女关系，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1996年7月30日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李雁冬与马新解除养母女关系。二、双方自1992年以来共同居住期间的房租、水电及增容费等，已由各自支付，不再相互补偿，双方对电力增容均享有使用权。1999年12月20日，李雁冬（乙方）与南京医科大学（甲方）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以下简称“《契约》”），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鼓楼区峨嵋岭10号某幢202室房屋出售给乙方，房款计8627.28元，乙方以一次付款的付款方式支付价款，实际支付房价款计7606元等内容。合同另约定，经该承租人与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由乙方购买上述房屋，并受之委托办理一切手续（附家庭协商证明）。原审庭审中，关于马新、杨启广、杨自鸣提出南京医科大学未要求李雁冬提供家庭协商证明，因此南京医科大学与李雁冬系恶意串通的意见，南京医科大学称《契约》是南京市房改办提供的制式合同，一般适用于市政的拆迁房和市直管公房，而南京医科大学的自管公房则不需要提供家庭协商证明。南京医科大学对于自管公房的销售也出台了《南京医科大学出售公有住房实施细则》，南京医科大学是按照细则的规定与李雁冬签订的《契约》，因此南京医科大学与李雁冬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上述合同订立后，李雁冬申请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03年7月14日，李雁冬在南京市公证处立有遗嘱，将涉案房屋的分别遗赠给李惠莲和张寒棣各二分之一。李雁冬于2012年8月19日因病死亡后，李惠莲和张寒棣于2014年5月23日向南京市公证处申请接受遗赠，涉案房屋于2014年6月11日变更登记至李惠莲、张寒棣名下，李惠莲和张寒棣各享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
以上事实，有户籍档案资料、常住人口登记卡、民事调解书、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南京医科大学出售公有住房实施细则、情况说明、房屋所有权证、公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李惠莲和张寒棣辩称本案系单位内部分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单位内部分房纠纷，而系因财产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故李惠莲和张寒棣该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无论马新、杨启广、杨自鸣对于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权利，但其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故李惠莲、张寒棣辩称马新、杨启广、杨自鸣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南京医科大学与李雁冬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马新、杨启广、杨自鸣合法利益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自1957年起由南京医科大学分配给其职工马浔承承租居住，马浔承与李雁冬于1962年收养原告马新。马浔承于1975年去世后，房屋的承租权人变更为李雁冬。南京医科大学与李雁冬于1999年签订的《契约》并未违反《南京医科大学出售公有住房实施细则》的规定，合同中虽然约定要提供家庭协商证明，但该条约定并非《契约》的生效要件，故马新、杨启广、杨自鸣主张南京医科大学与李雁冬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不足。且李雁冬和马新于1996年解除养母女关系后，马新和李雁冬已不具有法律上的亲属关系，李雁冬也是以其本人条件折算工龄后购买的涉案房屋，南京医科大学与李雁冬签订《契约》的行为并未损害马新、杨启广、杨自鸣的利益。综上，马新、杨启广、杨自鸣以南京医科大学与李雁冬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为由，要求确认南京医科大学与李雁冬签订的《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马新、杨启广、杨自鸣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386元，减半收取4693元，由马新、杨启广、杨自鸣负担。
马新、杨启广、杨自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享有与李雁冬平等的购买涉案房屋的权利，南京医科大学只与李雁冬签订购房协议，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2、上诉人马新养父马浔承虽已去世，但并不导致双方间养父女关系丧失，也不因上诉人马新与李雁冬解除养母女关系而致养父女关系丧失，上诉人与李雁冬属于法律意义的家庭成员，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3、南京医科大学及李雁冬明知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在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时须附家庭协商证明，但未与上诉人进行协商，客观上存在恶意串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南京医科大学答辩称，1、马新于1996年和李雁冬已解除收养关系，故其在售房时不是家庭成员之一。2、南京医科大学销售李雁冬涉案房屋是符合南京市单位自管房销售规定的，手续的办理也经过南京市房改办审核确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惠莲、张寒棣答辩称，1、上诉人不具有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李雁冬具有合法的购房资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李雁冬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更不存在与南京医科大学恶意串通。3、李雁冬与马新已于1996年7月通过法院调解解除养母女关系，不是家庭关系，上诉人对“家庭”概念进行了错误的理解和定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马新、杨启广、杨自鸣与被上诉人南京医科大学、李惠莲、张寒棣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浔承于1975年去世后，其与上诉人马新的家庭成员关系已自然终止，而马新与李雁冬亦于1996年7月解除养母女关系，故南京医科大学与李雁冬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时，上诉人马新已并非李雁冬的家庭成员，而涉案房屋为南京医科大学的自管公房，马新已丧失对涉案房屋的购买资格，故上诉人有关南京医科大学与李雁冬侵犯其合法权利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6元，由上诉人马新、杨启广、杨自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 雷
审判员 邹小戈
审判员 孙 伟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