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渭中刑一终字第00075号
原公诉机关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东，男，1971年9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4年5月15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渭南市临渭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世有，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审理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文东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临渭刑初字第003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文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其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25日，被告人杨文东与渭南市华秦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秦公司）签订了信达星都汇3#、4#楼建筑的二次结构装饰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被告人杨文东将2012年3月至6月工资如期支付给了雇佣的农民工。后因其与华秦公司在给付款方面及工程安全赔偿等方面产生矛盾，被告人杨文东将同年7月至10月应付工资中的296140元支付给68名农民工后，为逃避支付剩余农民工工资，被告人杨文东逃离渭南。杨文东逃匿后，由华秦公司代其支付应付的农民工工资314682元，2013年1月22日，渭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过邮寄、在其生产经营场所等处张贴公告之方式，向被告人杨文东发出了责令支付决定书，但被告人杨文东拒不支付，至今仍欠有164737元工资尚未向农民工支付。
上述事实，有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证人王某某、谭某某等人证言，渭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情况说明、责令支付决定书及张贴照片，劳务分包合同、工人工资表、付款明细单及上诉人杨文东供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文东采用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达479419元，数额较大，且在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拒不支付，核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杨文东在案发后能如实坦白其所犯罪行，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杨文东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上诉人杨文东提出，上诉人没有收到劳动部门的《责令支付决定书》，本案缺乏基本催告程序；上诉人不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和本案被害人之间不是劳动关系，拖欠劳务费的不能够定性为“工资”；原审认定上诉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辩护人也持相同的辩护理由。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文东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事实及情节是清楚、正确的，且上诉人杨文东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其犯罪行为有以下证据证明：
1、案件来源、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证实，2013年3月4日，渭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杨文东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移交至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同日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决定对杨文东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及羁押证明证实，2014年5月7日，杨文东到邵阳市公安局双清区分局龙须塘派出所办理户籍业务，经电脑显示，杨文东系网上追逃人员，公安机关遂将其抓获，并于当日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3、证人王某某证明，2012年华秦公司承包了信达公司星都汇3#、4#楼的装饰工程，后又分包给了杨文东，但杨文东只干了部分工程就失踪了，也未支付工地农民工的工资，杨文东将给自己施工的农民工考勤表及工资结款单留在工地，通过这些单据计算出了农民工工资，华秦公司代付了农民工工资314682元，除杨文东支付的296140元外，还欠162737元未支付给农民工。
4、证人谭某某证明，2011年华秦公司从陕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信达星都汇3#、4#楼建筑工程，于2012年2月25日与杨文东签订了分包合同。之后，华秦公司按项目进度分四次付了进度款714786元，2012年11月2日，给杨文东干活的农民工到他办公室索要工资，他们就联系不上杨文东，找了很多次，杨一直关机无法联系。
5、证人杜某某证明，他们与杨文东有分包协议，但因为工地出了一次工伤事件，之后事情虽然解决，但杨文东拖欠了工人工资94926元，后就找不见了，打电话也无法联系。
6、证人王代某证明，他在杨文东手下为信达房地产开发的星都汇4#楼施工，但杨文东未足额发放工资就跑了，杨文东共欠工资107014元，杨文东只付了20500元，华秦公司代付69211元，还欠17303元。
7、举报材料、情况说明、多名证人均证实，自己与工程队其它工友曾在杨文东手下干活，但杨文东只支付了部分工资，现在除华秦公司代付外，杨文东仍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
8、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记载，经被告人杨文东辨认渭南市临渭区朝阳路与前进路十字路口东北方向信达广场步行街与东西街相交处两栋高层，为杨文东施工的信达星都汇3#、4#楼。
9、渭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11月5日，该局接到来自华秦公司信达星都汇4#楼项目的农民工投诉拖欠工资，共计83人涉及金额475969元，现在工程已结束，因杨文东逃逸无法取得联系，经该局与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华秦公司多方协调努力，华秦公司同意先行按80%垫付所拖欠农民工工资，剩余部分等杨文东到场后结清，并于2012年11月7日20时前已将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80%全部结清。
10、渭南市劳动监察调查笔录证实，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华秦公司签订有总承包合同，华秦公司与杨文东签订有分包合同的事实。
11、劳务分包合同书证实，华秦公司与杨文东签订信达星都汇二次结构装饰装潢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
12、渭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决定书及张贴照片、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复印件证实，2013年1月22日，渭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杨文东作出责令支付决定书，并通过邮寄送达和在其生产经营场所以张贴方式向杨文东送达了该决定书的事实。
13、杨文东工人明细账及付款明细单等证据证实，所欠农民工劳动报酬的具体数额及支付、代付情况的事实。
14、上诉人杨文东供述，2012年2月25日他与华秦公司签订了信达星都汇3#、4#楼二次结构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华秦公司共计给付进度款718766元，2012年7月份之前的民工工资已结清，2012年7月至10月支付民工工资296140元，还有68名民工的部分工资尚未支付，现在除华秦公司代付的314682元工资外，他还欠民工工资162737元，外加郝某某的2000元，共计164737元未付清。因为与华秦公司给付进度款及其它问题产生矛盾，他见无力支付民工工资，就跑回湖南老家了，并将手机关机，导致他人无法联系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理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杨文东及其辩护人所持，上诉人没有收到劳动部门的《责令支付决定书》，本案缺乏基本催告程序；上诉人不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和本案被害人之间不是劳动关系，拖欠劳务费的不能够定性为“工资”；原审认定上诉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主体是一般主体，即任何实施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行为的自然人或者单位。单位包括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和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劳动报酬”是指劳动者按照法律或者约定应得的劳动收入。所以，杨文东与农民工之间建立的是一种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劳动报酬的主要表现形式是工资但不限于工资，范围要比工资宽。原审法院如果认为杨文东拖欠了工人“工资”，只能说明原审人民法院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只认定了拖欠工人劳动报酬中的最基本的“工资”部分。至于上诉人是否亲自收到劳动部门下发的《责令支付决定书》，原审人民法院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在判决书的理由部分，已对上述辩解做了翔实的论理，且论理充分、正确。又查，由于杨文东的逃匿，其所承包的装饰工程在无人管理和拖欠工人劳动报酬的情况下，造成华秦公司向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延迟交工，被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处罚。杨文东逃匿后，给杨文东施工的工人在找不到杨文东的情况下，向当地政府举报杨文东，华秦公司在当地政府的指令下，代付了部分工人工资，杨文东对拖欠工人的劳动报酬及华秦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均无异议，上诉人杨文东也无证据证明华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其工程款。故上诉人杨文东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文东采用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较大，在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拒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 晓
审 判 员 陈 宁
代理审判员 韩夏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侯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