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中民一终字第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石油钻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东四管理区哈达村。
法定代表人齐颜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君，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璞，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龙，男，汉族，生于1965年3月15日，。
委托代理人张秀英，女，汉族，生于1964年5月20日，系蔡龙之妻。
上诉人海城石油钻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龙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泾川县人民法院（2013）泾民初字第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城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璞、被上诉人蔡龙委托代理人张秀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海城公司在泾川县党原乡丁寨村石油勘探期间，蔡龙承包了40217号井队石油钻探工程，双方约定由蔡龙任队长组织工人施工，并负责发放工资，海城公司给付劳务费（含伙食费、招待费）。2012年2月21日至7月30日蔡龙带领工人钻探HH37P26号油井，海城公司派有材料员。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蔡龙在施工过程中，海城公司未支付劳务费。油井钻探工程结束，蔡龙将井队考勤表、工资核算表、工人胡明昆等人医疗费票据、材料购买票据等全部交给海城公司泾川项目部财会人员。海城公司根据该井队提供的考勤表、工资核定表给井队其他工人发放了全部工资593150元，但未支付蔡龙的工资。后蔡龙为讨要工资曾向泾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仲裁，被裁定不予受理。另查：1.HH37P26号油井海城公司已验收投入营运。2.蔡龙带领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与海城公司指派的材料员偷盗该公司柴油于2012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8月8日泾川县人民法院以（2013）泾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蔡龙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3.施工期间，因海城公司未支付劳务费，蔡龙用自己款支付工人工资78539元，后海城公司扣回存于该公司。蔡龙还支付工人于学文工资1890元、宜英杰工资1000元，海城公司以后均扣回。蔡龙代付工人工资应认定为81429元。4.蔡龙曾17次借海城公司174500元，用于伙食费、招待费、材料费等开支。关于蔡龙工资问题，有40217井队核造的工资表、海城公司核发的解散工资明细表反映蔡龙每月工资为15000元，考勤表证实蔡龙在海城公司工作时间是5个月零10天，故对蔡龙要求支付工资80000元予以认定。关于蔡龙所借174500元款项使用问题，双方对井队每月伙食费15000元、按5个月计算75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双方对招待费标准有异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以庭审时海城公司确认的每月5000元计算5个月，确认25000元；对于蔡龙在施工过程中支出的材料费用，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核算，蔡龙支出工人胡明昆等人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以及购买乙炔、氧气、水泥、砂石、液化气等材料支出52634.08元。以上费用合计数额与蔡龙所借174500元冲减后剩余21865.93元，蔡龙无法证明合理用途，应在蔡龙工资中扣除。关于蔡龙是否欠海城公司款项问题，海城公司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无双方签字或盖章、承包井队处空白、无日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提供的结算清单系海城公司单方形成，无双方签字确认，结算费用中的罚款明显缺乏证据，且未在蔡龙借款中扣除合理开支项目，故对海城公司认为蔡龙尚欠其7337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判认为：蔡龙与海城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务施工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蔡龙付出劳动行为，应该得到报酬，其要求海城公司支付工资的理由充足，应予支持。海城公司所扣蔡龙代付的工人工资，是属于蔡龙的财产，应予归还。至于蔡龙提出海城公司承担其索款花费问题，因蔡龙于2012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于泾川境内，所花住宿、交通等费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直接的必然联系，且海城公司不承认该部分费用，蔡龙主张的索款差旅费、误工费24003.5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城石油钻探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蔡龙工资58134.08元；二、被告海城石油钻探工程有限公司退还蔡龙代付工人工资81429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8元，原告承担1373元，被告承担3205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海城公司上诉称：双方为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并无支付工资的约定，按双方拟签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其他井队也是按此内容劳务承包合同履行），经核算，海城公司应支付蔡龙井队2012年2月21日至7月30日各种费用共计776180元，扣除公司代替蔡龙已支付工人工资593150元、出勤人数每天少于34人罚款63300元、出勤天数缺少124天罚款18600元及借款174500元，蔡龙尚欠海城公司73370元。原判适用劳动法有关规定，判决海城公司向蔡龙支付工资、返还代付工人工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蔡龙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
蔡龙辩称：当初双方口头协商由蔡龙按每月180000元承包钻探工程，每月伙食费15000元、招待费5000元，但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因海城公司没有按时付款，蔡龙垫付工人工资81429元。钻探工程完成并交付使用后，海城公司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也不按当初口头约定给蔡龙结算费用。蔡龙付出劳动，应当得到报酬。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海城公司与蔡龙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具体约定内容，双方陈述不一致，因此对于海城公司与蔡龙之间建立何种法律关系，既不能以蔡龙的陈述为据，也不能以海城公司提供的双方并未签名的劳务承包合同为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及现有证据可以确定以下事实：蔡龙作为40217号井队队长，负责组织施工人员，管理现场作业，发放部分工人工资，购买施工所需部分材料等工作，确由蔡龙完成；海城公司在钻探工作进行当中，未向蔡龙支付劳务费，仅以借款方式向蔡龙支付部分资金用于井队日常开支等，因种种原因海城公司在后期解散了井队，未经蔡龙之手直接向工人发放了工资。由此可以认定，海城公司与蔡龙虽然最初约定由蔡龙承包钻探工程，但双方以其行为表明并未按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履行各自的义务。蔡龙作为井队队长，组织管理工人施工，为海城公司完成了相应的钻探工作任务，付出了劳动。海城公司与蔡龙具有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蔡龙在钻探工作期间接受海城公司的管理，其提供的劳动是海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海城公司应当向蔡龙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关于蔡龙的工资标准，双方最初约定由蔡龙承包钻探工程，未约定蔡龙的工资标准，海城公司提出与蔡龙之间为劳务承包关系，故不同意再支付工资，但其在原审期间提供的后期解散井队时制作的工资明细表反映，蔡龙工资标准为15000元，且双方对蔡龙在钻探工作期间出勤5个月零10天的事实无异议，因此原判认定蔡龙工资为80000元，既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也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在蔡龙担任队长期间，以借款方式在海城公司领取174500元。关于此部分款项的支出，双方当事人对5个月伙食费75000元（每月15000元）均无异议；海城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认可蔡龙提出的每月招待费5000元的事实，在之后的审理中又提出异议，因海城公司不能对其前后不一的陈述做出合理解释，也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招待费应为2000元的事实，原判以海城公司第一次庭审陈述为据确认招待费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关于在钻探期间蔡龙经手购买部分材料、支付工人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等支出52634.08元，海城公司在原审开庭及之后调解过程中承认这部分支出的真实性，又以不符合财务制度为由不同意核算支付给蔡龙，其理由不能成立。原判综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认定以上三笔支出与蔡龙领取的174500元冲减后尚有21865.93元蔡龙无法证明合理用途，确定在蔡龙工资中予以扣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亦予以确认。海城公司认为双方为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按劳务承包合同核算后蔡龙尚欠海城公司73370元，因而不同意向蔡龙支付工资的上诉意见，因其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及结算单均无双方签字确认，不能证实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海城石油钻探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凌
审 判 员 王晓良
代理审判员 马小钧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