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国玖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玉林北街*号*栋*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梁英。
委托代理人史锡刚，
委托代理人李洪霞，女，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德昌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号*幢*单元*楼***号。
法定代表人王宗师。
委托代理人周亚平。
委托代理人肖林，男，汉族，1979年5月20日出生。
上诉人成都国玖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德昌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昌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锡刚、李洪霞，被上诉人德昌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亚平、肖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德昌祥公司通过李方军介绍与国玖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德昌祥公司向国玖公司购进30瓶正装贵州茅台股份有限公司的53度“飞天”贵州茅台酒，每瓶1300元，总价款39000元，2012年8月18日，德昌祥公司支付了全部价款，国玖公司交付了货物，其中生产批号为20110903（即生产日期）的茅台酒为2件共计18瓶（1件为12瓶装，1件为6瓶装），生产批号为20111116的茅台酒1件12瓶，共计30瓶。2012年8月21日德昌祥公司向“统一超市”售出5件共60瓶53度“飞天”贵州茅台酒，并运往该超市南充店。2013年6月21日消费者李保才在“统一超市”南充店购买12瓶53度“飞天”贵州茅台酒，后发现系假酒。同日南充市顺庆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消费者举报，对位于南充市文化路75号的“统一超市”南充店现场检查。经南充市顺庆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查明如下事实：德昌祥公司，于2012年1月与统一量贩超市签订《商品供应合同》，并按合同向该超市提供商品。2012年8月18日，德昌祥公司从国玖公司，以1300元／瓶的价格，购进标称“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1年9月3日的“飞天”贵州茅台酒，并于2012年8月21日将酒销售给“统一超市”。2013年6月21日经消费者举报，被南充市顺庆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获并经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鉴定，由德昌祥公司销售给“统一超市”，并经该超市所售出的12瓶及白酒柜台陈列的2瓶生产日期为2011年9月3日的“飞天”贵州茅台酒，系假冒“飞天”贵州茅台酒，货值金额23604元。2013年8月5日南充市顺庆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南工商顺处字（2013）1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德昌祥公司处以一、没收销毁假冒“飞天”贵州茅台酒14瓶；二、罚款2万元。李保才、“统一超市”，及德昌祥公司于2013年7月4日经南充市顺庆区保护消费者权益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由“统一超市”向李保才返还货款20232元并支付赔偿金39768元（该赔偿款最终由德昌祥公司承担）。
上述事实有《打款申请单》、《酒类流通附单》、《商品供应合同》、《送货单》、《发票》、《鉴定证明表》、《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没票据》、《调解协议书》、《情况说明》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另查明，一、一审庭审中，德昌祥公司向法院提交发票1张，证明因销售假酒赔偿“统一超市”34139.99元（此项目赔偿，德昌祥公司仅主张2万元），发票注明项目内容为“服务费”，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5日；二、德昌祥公司申请证人李方军出庭作证，李方军为德昌祥公司、国玖公司买卖合同的介绍人，其证言证明，国玖公司销售给德昌祥公司的“飞天”贵州茅台酒至少有一件是在外包装箱底部印有“国玖公司”字样印章的；三、国玖公司向法院提交照片一组，内容为本案所涉被工商局查封、罚没的茅台酒，其中两张照片可见外包装箱上印有“2011／09／03”字样；四、德昌祥公司自认，除罚没的14瓶茅台酒以外，其余16瓶已经销售。
原审判决认为，德昌祥公司通过案外人李方军介绍与国玖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德昌祥公司向国玖公司购进30瓶正装贵州茅台股份有限公司的53度“飞天”贵州茅台酒，总价款39000元，德昌祥公司支付了全部价款，国玖公司交付了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昌祥公司出售给“统一超市”且被南充市顺庆区工商局罚没的14瓶53度“飞天”贵州茅台酒，是否为本案国玖公司向德昌祥公司售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国玖公司向德昌祥公司售出生产批号为20110903的茅台酒为2件共计18瓶“飞天”贵州茅台酒，与南充市顺庆区工商局罚没的14瓶2011年9月3日生产的53度“飞天”贵州茅台酒相互印证，亦与南充市顺庆区工商局查明事实相吻合，虽与证人证言有出入，但综合全案证据，德昌祥公司的证据证明力大于国玖公司，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国玖公司交付的30瓶茅台酒，已有14瓶被确认为假茅台酒，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双方买卖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14瓶已被确认为假茅台酒价款合计18200元应当返还德昌祥公司，其余16瓶茅台酒已经销售并获得价款，该批酒的下落、真伪、德昌祥公司是否遭受损失均无法确定，德昌祥公司方可待新的事实发生后另案起诉主张权利。
关于德昌祥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南充市顺庆区工商局对本案德昌祥公司罚款2万元及向消费者李保才支付的赔偿款39768元属国玖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统一超市”的赔偿款34139.99元（诉讼请求仅主张2万元），德昌祥公司出具的发票项目内容为服务费而非赔偿款，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即立案之后的一个月有余，无法确认该笔款项的性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德昌祥公司货款18200元；二、国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昌祥公司支付赔偿金59768元；三、驳回德昌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国玖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元减半收取1340元，由德昌祥公司负担540元，国玖公司负担8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国玖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且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南充市顺庆区工商局（以下简称“工商局”）在优玛特超市查封的，由德昌祥公司销售给优玛特超市（即本案所称“统一超市”）的53度飞天茅台酒，不是由国玖公司销售给德昌祥公司的。一审判决国玖公司返还德昌祥公司货款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1.国玖公司销售给德昌祥公司的30瓶53度飞天茅台酒是有生产批号和加盖国玖公司公章的，交易时也是由德昌祥公司拆封验证无误后收货的。2.国玖公司一直十分重视自身信誉，是不可能冒险销售假酒而毁掉自身信誉的。3.南工商顺处字（2013）1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成为一审法院认定国玖公司销售给德昌祥公司假酒的依据。首先，工商局查封的假酒底部没有国玖公司盖章。其次，国玖公司销售给德昌祥公司生产批号为20110903的53度飞天茅台共18瓶，与工商局查明的“共24瓶”数量不符。最后德昌祥公司给优玛特超市送货的数量为60瓶53度飞天茅台酒，送货单上没有注明生产批号，而国玖公司销售给德昌祥公司的仅为30瓶，德昌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工商局查明的送鉴假酒系国玖公司出售。4.国玖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德昌祥公司，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国玖公司提供的证据直接证明了销售给德昌祥公司的酒非假酒，而德昌祥公司提供的证据却不能直接和充分地证明其销售给超市后被消费者购买并被工商局查封的假酒系国玖公司销售。
被上诉人德昌祥公司答辩认为：首先，国玖公司提到的信用是其单方的评价，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次，茅台酒是否必须加盖公章在行业中没有明确的规定，而国玖公司提到的加盖公章也只是在纸箱上加盖公章，不能证明涉案假酒不是国玖公司提供。最后，国玖公司对工商局处罚有异议，当时就应当提出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诉讼等，现在国玖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工商局查处不充分的理由，不能成立。国玖公司销售给德昌祥公司的酒是假酒，德昌祥公司受到了相关部门和超市的处罚，造成了德昌祥公司名义上和金钱上的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南充市顺庆区工商局在“统一超市”查封的14瓶批号为20110903的53度飞天茅台酒是否是由国玖公司销售给德昌祥公司的。国玖公司对于其向德昌祥公司销售了18瓶批号为20110903的53度飞天茅台酒无异议，而南充市顺庆区工商局在“统一超市”查封的14瓶53度飞天茅台酒批号亦为20110903，国玖公司反驳该14瓶批号为20110903的53度飞天茅台酒并不是由其销售给德昌祥公司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国玖公司认为该举证责任在德昌祥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国玖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南充市顺庆区工商局在“统一超市”查封的14瓶批号为20110903的53度飞天茅台酒不是由其销售给德昌祥公司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国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成都国玖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毛程程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