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志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孙晟，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维仁。
委托诉讼代理人：法国昌，山东诚功(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庄青，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发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州市职业教育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元福，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芬，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州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友玉，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州市教育体育局。
法定代表人：殷成伟，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琴、王学宏，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山地人户外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莉，经理。
上诉人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维仁、被上诉人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万发刚、被上诉人胶州市职业教育中心、被上诉人胶州市人民政府、被上诉人胶州市教育体育局、被上诉人胡志勋、被上诉人青岛山地人户外用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重新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原审认定涉案劳务系上诉人发包给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发包行为没有违法发包情形也不具有选任过失。首先，本案涉案劳务系2014年全国航空航天模型锦标赛组委会（以下简称：组委会）发包给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上诉人仅仅是组委会成员之一，无权独自将涉案劳务发包给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组委会才是涉案劳务的发包方。其次，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是依法成立，依法具有承接、实施本案劳务的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法人主体，是具有实施涉案劳务能力的合法承包方。涉案劳务不论是组委会还是上诉人发包给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对于涉案劳务发包都是合法的，没有过错。至于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将涉案劳务分包给杨维仁、万发刚，无论是组委会还是上诉人都不知情，也是不可能知道的，仅仅只是认为是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的员工，对于涉案劳务的选任没有过错或失误。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应当对自己选任杨维仁、万发刚实施涉案劳务的过失行为承担责任，与上诉人和组委会无关。再次，本案伤残等级鉴定，是杨维仁自行委托，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依法应当由二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机构重新予以鉴定。由于鉴定意见错误，本案赔偿数额也是错误的，赔偿数额应当二审重新鉴定后予以确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与胶州市职业教育中心签订的《2014中国国际飞行器设计挑战赛暨科研类全国航空航天模型锦标赛合作协议书》在组委会领导下的承办方之一的胶州市职业教育中心和上诉人作为赞助商签订的《内部协议》，该协议法律效力仅仅只在上诉人和胶州市职业教育中心内部之间，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原审法院将该《协议书》的效力扩大适用于第三人杨维仁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认定上诉人对杨维仁的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无论发包人是组委会还是上诉人，都只是将涉案劳务发包给具有实施涉案劳务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并不知道其私自将涉案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实施涉案劳务的个人，即杨维仁、万发刚。所以上诉人不具有该条款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
杨维仁辩称，涉案的广告发包是教育局通过协议的方式与上诉人达成的，教育局将该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上诉人，上诉人又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青缆传媒公司，青缆公司又发包给万发刚。上述各方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胶州市职业教育中心辩称，教育中心仅是根据上级要求提供活动场地，其他具体工作与其无关。
胶州市人民政府辩称，答辩人与杨维仁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也未实施侵害其权利的行为。答辩人不是适格的赔偿义务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胶州市教育体育局辩称，教体局与上诉人均是协办单位，双方签订了协议，协议的权利义务非常清楚，教体局负责赛事活动安排，上诉人负责配套广告，摊位招商，包括涉案的搭建遮雨棚工程，两者是相互独立的，两者是平等关系。上诉人把工程交给谁施工与教体局没有关系。
杨维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9月，被告万发刚承包了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在胶州职业教育中心为2014年科研类全国航空航天模型锦标赛搭建遮雨棚的工程。被告万发刚又雇佣原告搭建雨篷，日工资为150元。2014年9月28日上午9点45分左右，原告在工作时从脚手架摔落受伤，急送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脊髓损伤，腰椎骨折，导致截瘫。原告的伤情经鉴定已经构成四级伤残。该事故发生后，经调查，2014年科研类全国航空航天模型锦标赛，系胶州市人民政府、胶州市教育体育局、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青岛山地人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胡志勋等具体承办。承办单位将搭建遮雨棚的工程承包给了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该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万发刚，在搭建雨棚时未采取相关安全保护措施，导致原告受伤。该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13597.83元，护理费38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伤残赔偿金226295元，残疾器具费240125.8元，残后护理费3285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鉴定费3600元，共计973798.63元，原告主张被告连带赔偿60万元，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法庭调查终结前，原告申请将诉讼请求中的鉴定费修改为2400元，总损失额为972598.63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9月28日至2014年10月5日，2014年科研类全国航空航天模型锦标赛在胶州举行，比赛地点设在被告胶州市职业教育中心，该项比赛主办单位为：国家体育总局、教育部、科学技术部，承办单位为：中国航空运动协会、山东省体育局、青岛市教育局、青岛市体育局、胶州市人民政府，协办单位为：胶州市教育体育局；
2、2014年9月3日，被告胶州市教育体育局与被告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签订《2014中国国际飞行器设计挑战赛暨科研类全国航空航天模型锦标赛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负责本次赛事的招商工作，赞助本次赛事所必需的全部费用，预计人民币约200万元。负责承担其他相关义务。”
3、被告胡志勋系被告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4、胶州市安全监管局询问笔录材料显示：戚武昌系被告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经理，其从被告胡志勋处承揽了航模展搭建遮雨棚及一些广告工程，并将遮雨棚搭建工程分包给了被告万发刚，施工现场由被告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王光远负责管理；
5、被告万发刚在承揽航模展搭建遮雨棚工程后，找到原告杨维仁及李福春、吴方伦等6人一起搭建遮雨棚，工资由万发刚与被告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结算后发放原告等人；
6、2014年9月28日，原告杨维仁在搭建遮雨棚工作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摔落受伤，其后被送往胶州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L1压缩性骨折并截瘫、左桡骨远端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右小腿软组织挫伤，花费医疗费4163.46元；2014年9月29日，原告杨维仁转院至青医附院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107616.37元；
7、原告受伤后，购买腰托矫形器花费1200元、轮椅一辆，花费618元；
8、2015年9月17日胶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杨维仁腰椎骨折截瘫目前致残程度为四级；左桡骨远端骨折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二）被鉴定人杨维仁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三）被鉴定人杨维仁截瘫后每日需4-6次人工导尿（目前市场一次性导尿包6.99元/个），被鉴定人提供：扬州洋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四）被鉴定人杨维仁截瘫后需借助轮椅辅助日常生活。目前国产普通轮椅市场价为800-1000元人民币，使用寿命为4-6年。各被告均未申请对该鉴定意见进行重新鉴定；
9、胶州市教育体育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被告青岛山地人户外用品有限公司只为航模航天锦标赛提供了服装赞助，没有参加该赛事的任何其他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2、若本案法律关系确定为普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雇主的确定；3、责任主体的确定及归责问题；4、责任承担比例的确定；5、具体损失数额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原告并非在参与2014中国国际飞行器设计挑战赛暨科研类全国航空航天模型锦标赛活动中发生安全责任事故，而是在为该项赛事搭建遮雨棚过程中受伤，其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而非在大型活动过程中因设施等安全事故受伤，故本案应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不应适用大型群众性活动中关于主办方、承办方保障临时搭建的设施、建筑物安全方面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万发刚在安监局询问笔录中称其从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公司承揽了搭建遮雨棚工程，并向原告出具证明材料证明原告摔伤的事实经过。万发刚与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款后给原告等雇佣工人发放工资，故应认定原告的雇主系被告万发刚。
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本案遮雨棚工程系层层分包，该工程系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发包给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又发包给万发刚，且原告杨维仁、被告万发刚均不具备搭建遮雨棚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故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应对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损失是因遮雨棚工程的总包方被告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以及分包方青岛青揽传媒有限公司选任失误造成，故胶州市教育体育局不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责任。被告胶州市人民政府，非原告的雇主，亦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分包方，故其非本案责任主体，不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胶州市职业教育中心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仅能证明其为赛事提供了场地，无证据证明其参与了工程施工等其他环节，故其对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青岛山地人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也只为赛事提供了服装赞助，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参与了工程施工等其他环节，故其也不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为万发刚、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雇主万发刚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4、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原告所从事的搭建遮雨棚工作应认定为高空作业，但原告并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及搭建遮雨棚的相关资质。且在发生事故当天系雨天，原告在工作时亦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存在较大过错。综合本案案情，法院认为由原告承担40%责任，由各责任主体被告连带承担60%责任为宜。
关于争议焦点5、住院费项，原告提交了住院费、门诊费发票，共计111779.83元，上述费用系原告治疗及康复的必要开支，且原告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上述支出予以确认；护理费项，原告住院共计44天，出院日期为2014年11月22日，评残日期为2015年9月17日，共计300天，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原告主张8800元（44天×100元×2人），出院后至评残前护理费30000元（100元×300元），不超出规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44天×20元），不超出规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伤残赔偿金项，因原告杨维仁腰椎骨折截瘫目前致残程度为四级、左桡骨远端骨折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原告主张226295元（17461元×18年×72%），不超出规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残疾器具项，原告主张240125.8元，其中轮椅4000元（1000元×4次）、一次性导尿包236125.8元（5.99×6片×18年×365天），结合原告受伤实际情况，上述费用系必要开支，法院予以确认；残后护理费328500元（100元×365天×18年×50%），不超出规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项，原告未提交正规发票，但原告住院期间，交通费系必要支出，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及往返路程，法院酌定支持17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项，原告主张20000元，结合本案案情及原告受伤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支持10000元；鉴定费项2400元，原告提交了鉴定费发票，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各项费用共计962358.63元。结合原、被告责任分担比例，被告万发刚、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杨维仁577415.18元。综上，判决：一、被告万发刚赔偿原告杨维仁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残后护理费等共计577415.1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维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提交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一宗，证明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主体，营业范围说明其具备设计制作路牌灯箱等广告的经营资质，涉案的遮雨棚搭建属于其经营能力范围。杨维仁质证称：根据该工商登记，不能证明青缆传媒公司具有设计制作路牌灯箱等广告的经营资质，该公司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
胶州市职业教育中心职教中心质证称：该证据与其无关。
胶州市人民政府质证称：该证据与其无关。
胶州市教育体育局质证称：认可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具有相关资质。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是否向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发包了涉案劳务。二、如果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系涉案劳务的发包人，应否对本案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采信杨维仁的伤残鉴定意见依据是否充分。
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3日，上诉人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与胶州市教育体育局签订了《2014年中国国际飞行器设计挑战赛暨科研类全国航空航天模型锦标赛合作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作为本次活动的合作赞助商家，经胶州市教育体育局授权成立赛事组委会招商部，行使分赞助商的征集、赛事冠名、配套广告、摊位等招商权，以及本次赛会会徽的免费使用权。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胡志勋以口头方式将赛事遮雨棚搭设工作及部分广告发包给了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又将搭设遮雨棚的劳务发包给了万发刚个人，由万发刚雇佣了杨维仁等人进行具体施工。工作中杨维仁不慎从脚手架上摔落致伤。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书、胶州市安全监管局的询问笔录在案为凭，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否认将涉案劳务发包给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次赛事的遮雨棚高度接近三米，其搭设工作需要登高作业，需要配备相关的安全措施。事发当日胶州市刚刚下过中雨，遮雨棚搭设现场环境湿滑，更加大了工作的风险。杨维仁、万发刚均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在缺乏安全条件的情况下进行工作，作为劳务发包人及分包人的上诉人和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均未予以有效监管，应当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主张2014年9月25日曾经口头通知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撤出施工现场，系青岛青缆传媒有限公司无视通知私自搭设遮雨棚，相应后果应由其承担。上诉人就其主张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不能证实其已经尽到了安全监管责任。
关于焦点三，经审查，杨维仁受伤导致L1压缩性骨折并截瘫、左桡骨远端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右小腿软组织挫伤。经一审法院委托，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杨维仁腰椎骨折截瘫目前致残程度为四级；左桡骨远端骨折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二审对该鉴定意见所提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青岛同福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虎成
审 判 员 范黎强
审 判 员 张立宁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常 兵
书 记 员 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