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27刑初18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洲震，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长乐市人，高中文化，经商，住福建省长乐市。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3月29日被赫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执行逮捕，9月19日被赫章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正宇，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弟亮，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检察院以赫检公诉刑诉（2017）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洲震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赫章县人民检察院两次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因本案案情重大复杂，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本院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赫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远乾、罗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洲震及辩护人刘正宇、金弟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4月10日，被告人吴洲震与薛某等人签订合作协议租用原西洋公司的龙腾铁厂珠市分厂进行合伙生产经营。后因吴洲震与薛某因租金发生纠纷，2012年6月6日薛书义向赫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吴洲震支付其250.5万元租金，2013年12月12日，赫章县人民法院判决吴洲震败诉，应支付薛某250.5万元及相应利息，吴洲震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3月12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一审判决的终审判决，2014年3月27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将终审判决书送达吴洲震的代理律师陈某1。2014年4月14日，薛书义向赫章县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14年5月5日赫章县人民法院以（2014）黔赫法执字第34号裁定书查封吴洲震与他人于2012年3月20日出资成立的长盛公司位于赫章县龙腾铁厂珠市分厂内的焦煤、矿石、机械设备、厂房等，并冻结长盛公司70余万元存款。2014年5月22日，吴洲震提出执行异议称法院查封的物品属长盛公司所有，且价值为3000万元左右，远远超过判决书确定其支付的250.5万元。2014年7月22日吴洲震将夫妻共有的福建省长乐市的一处房产以35万余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2014年7月31日将云南曲靖的一套别墅房产转让给他人。赫章县人民法院2014年8月21日作出裁定就吴洲震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举行听证会，并于2014年9月16日举行听证会。吴洲震不服毕节市中院的终审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12月30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黔高民申字第584号裁定书裁定本案由省高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贵州省高院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黔高民提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毕节市中院判决。经赫章县人民法院多次联系，均无法联系吴洲震，导致判决无法执行。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吴洲震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吴洲震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洲震及辩护人提出赫章县人民法院（2014）黔赫法执字第34号执行裁定书明确查封的财产为吴洲震本人财产，吴洲震提出执行异议，目的在于请求法院确认查封的财产的权属，法院未作出证实答复，吴洲震主观上认为，裁定书查封的财产会被强制执行，其没有造成判决无法执行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造成判决无法执行，在查封期间，吴洲震没有转移被查封的财产，没有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亦没有其他妨碍执行的行为，吴洲震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0日，被告人吴洲震与薛某等人签订合作协议租用原西洋公司的龙腾铁厂珠市分厂进行合伙生产经营。后吴洲震与薛某因租金发生纠纷，2012年6月6日薛书义向赫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吴洲震支付其250.5万元租金。2013年12月12日，赫章县人民法院判决吴洲震败诉，应支付薛某250.5万元及相应利息，吴洲震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3月12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一审判决的终审判决，2014年3月27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将终审判决书送达吴洲震的代理律师陈某1。2014年4月14日，薛书义向赫章县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14年5月5日赫章县人民法院以（2014）黔赫法执字第34号裁定书查封吴洲震与他人于2012年3月20日出资成立的长盛公司位于赫章县龙腾铁厂珠市分厂内的焦煤、矿石、机械设备、厂房等，并冻结长盛公司75万元存款。2014年5月22日，吴洲震提出执行异议称法院查封的物品属长盛公司所有，且价值为3,000万元左右，远远超过判决书确定其支付的250.5万元。后林瑛以356,000元的价格于2014年7月22日买受吴洲震位于长乐市的房产（该房产估算价为353,300元）。吴洲震、林瑞芳夫妇于2014年7月30日将二人位于云南省曲靖市翠峰西路的房产以852,000元（该房产估算价为1,517,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沈某、陈某2夫妇，并于2014年7月31日完成转移登记。申请执行人薛某于2014年4月14日向赫章法院申请追加贵州省长盛铸造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赫章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就薛某提出的该问题举行了听证会，吴洲震特别授权蔡美星处理相关事宜。后吴洲震不服毕节市中院的终审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12月30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黔高民申字第584号裁定书裁定本案由省高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贵州省高院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黔高民提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毕节市中院判决。
另查明，被告人吴洲震于2017年6月14日向赫章县人民法院交来执行款473,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21日福州铁路公安处民警在D2604次列车上抓获吴洲震。
2、房地产权证登记总册、房地产买卖契约、长乐市房地产价格估算书证实：林瑛以356,000元的价格于2014年7月22日买受吴洲震位于长乐市的房产。该房产估算价为353,300元。
3、房产买卖合同、房产证书、公证书、结婚证、过户登记记录、税收发票等证实：吴洲震、林瑞芳夫妇于2014年7月30日将二人位于云南省曲靖市翠峰西路的房产以852,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沈某、陈某2夫妇，并于2014年7月31日完成转移登记，该房产估算价为1,517,000元。
4、判决书及裁定书、送达回证证实：2013年12月12日我院以（2012）黔赫民初字第248号判决书判决吴洲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薛某租金250.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吴洲震不服提起上诉，毕节市中院2014年3月12日以（2013）黔毕中民终字第161号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并于2014年3月27日送达该判决给吴洲震的代理律师陈某1。后吴洲震向贵州省高院申请再审，2014年12月30日贵州省高院以（2014）黔高民申字第584号裁定书裁定本案高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2015年5月13日，省高院作出（2015）黔高民提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中院判决。
5、执行申请书证实：薛书义于2014年4月14日向赫章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黔赫民初字第248号及（2013）黔毕中民终字第161号民事判决。
6、执行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查封财产清单、送达回证、查封笔录等证实：赫章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黔赫法执字第3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吴洲震所有的位于赫章县龙腾铸造厂珠市分厂内的矿石、煤、铁渣、装载机等全部财产，期限为六个月，冻结赫章县长盛公司在赫章县信用联社珠市信用社的存款75万元。
7、执行异议书证实：吴洲震2014年5月22日提出执行异议，称（2014）黔赫法执字第34号执行裁定书上列明的编号为1-12号查封财产系案外人长盛公司的财产，而非吴洲震个人的财产，本案的被执行人仅为吴洲震个人，而非案外人贵州省赫章长盛铸造有限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仅能冻结或查封吴洲震在该公司的38%股份及收益，不能对长盛公司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且已经查封的财产约为3,000万元，大大超出申请执行的金额，属于超标查封，申请中止执行查封的财产。
8、听证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听证笔录、委托书证实：由于申请执行人薛某于2014年4月14日向赫章法院申请追加贵州省长盛铸造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赫章县法院2014年9月16日就该问题举行了听证会。吴洲震特别授权蔡美星处理相关事宜。
9、长盛公司股东协议、营业执照等证实：赫章县长盛铸造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张某，出资人出资比例为：张某16%,郑林兵18%，刘庆桃28%，吴洲震38%，出资总额为300万元。
10、毕节中联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书证实：截止2012年10月31日，长盛公司处于负债状况，其中固定资产价值1,827,666.44元，原材料及库存商品价值1,587,000元。
11、收款单证实：吴洲震于2017年6月14日向赫章县人民法院交来执行款473,000元。
12、户籍证明证实：吴洲震出生于1971年5月25日。
13、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吴洲震是卖房子给她的人，房子位于曲靖市翠峰西路，是一栋别墅。当时吴洲震卖房子卖的比较急，合同价上是852,000元，实际向吴洲震买房子的价格是100多万，是现金支付的，分两次支付。
1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他得到毕节中院终审判决书的当天，通知了吴洲震，告诉吴洲震判决结果的。
15、证人段某、周某1的证言证实：二人均为贵州中联信会计事务所审计人员，审计报告是根据长盛公司提供的资料以及到厂区盘点原材料得出的结果，审计结果是长盛公司资不抵债，账目是吴洲震提供的，审计结果事务所可以负责，吴洲震对审计结果也是负责的。
1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吴洲震知道自己败诉的，执行局于2014年5月5日查封吴洲震所在长盛公司的财产，吴洲震还提出执行异议，吴洲震是知道执行局准备执行其财产的。薛某提出追加长盛公司为被执行人，后来召开过听证会，经审查，长盛公司不具备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条件，就没有执行长盛公司被冻结的资金和财产，后多次通知吴洲震到法院接受询问，吴洲震都没有来。直到2015年11月，法院前往吴洲震居住的福建长乐调查吴洲震的财产状况，经调查，发现2014年4月2日判决生效后，2014年7月22日，吴洲震将自己位于福建长乐的一处房产变卖，2014年7月31日将自己位于云南曲靖的一处房产变卖，造成无法执行判决。因为不能对长盛公司查封的资产进行处置，没有对该公司资产进行鉴定。吴洲震不同意将被查封财产中自己的资产抵判决执行，认为被查封财产属于公司，不属于吴洲震个人。
17、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吴洲震终审败诉后，薛某提出执行申请，后执行局于2014年5月5日查封了吴洲震拥有36%股份的长盛公司以及70余万现金，后在房管局查到吴洲震将其名下的位于福建长乐的房产转让，在福州中院查到吴洲震在云南曲靖有房产，他和李某到云南曲靖查询到吴洲震将房产转让。长盛公司的物品没有进行鉴定。
18、被告人吴洲震的供述证实：薛某因经济纠纷到法院起诉他，经判决他败诉。两次败诉的判决书都送达给他的。在执行判决的事上，法院送了裁定书给他，冻结了他公司账户，扣押了74万多的资金，查封了公司原料，怎么执行的他不知道。在终审判决生效后，法院没有通知他要执行他的其他财产，法院没有通知过他他的房产不能卖。他公司被冻结的资金、原材料价值二三千万，足够支付赔偿薛某起诉的判决。他云南曲靖的房子卖了大概是一百四五十万，他卖云南曲靖的房产是还银行贷款，卖长乐的房子是还别人的钱，至于是还哪些人和哪家银行的钱记不得了。法院没有告知他房产不能转让，没有告知他被查封的财产不能执行，也没有要求他提供财产执行，没有发书面通知。他公司财产被扣押后，他提出过异议，但是法院一直没有答复他。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洲震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洲震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吴洲震及辩护人提出赫章县人民法院（2014）黔赫法执字第34号执行裁定书明确查封的财产为吴洲震本人财产，吴洲震提出执行异议，目的在于请求法院确认查封的财产的权属，法院未作出证实答复，吴洲震主观上认为，裁定书查封的财产会被强制执行，其没有造成判决无法执行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造成判决无法执行，在查封期间，吴洲震没有转移被查封的财产，没有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亦没有其他妨碍执行的行为，吴洲震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材料证实，被告人吴洲震在法院判决、裁定生效后有能力执行，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两处房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案发后吴洲震主动缴纳部分执行款，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为此，根据被告人吴洲震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洲震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梅
人民陪审员 苑玉明
人民陪审员 陈明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宋 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