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1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南环西路888号。
法定代表人：陈绵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河北中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九，男，1958年9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宁，天津君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华，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万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万邦”）因与被上诉人郑金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苏万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金九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郑金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郑志平为北京康得胜宝商贸中心（以下简称“北京胜宝”）与天津市北辰区如泰建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北辰如泰”）的实际经营人，该二经营机构属于主体混同，应共同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北辰如泰送货人大部分是黄建庆，黄建庆也是北京胜宝的合同履行人，此一人在两家公司工作，可以证明上述两经营机构存在人员混同的现象，两公司财务混同、业务混同，应共同连带对外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未依据相关证据认定两个经营机构主体混同，认定事实发生根本性错误。二、郑志平是北京胜宝和北辰如泰的实�经营人，郑志平与黄建庆收取货款的行为是代理北辰如泰的行为。在江苏万邦与北京胜宝的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不再存在履行合同的行为，此期间无论是郑志平还是黄建庆的行为均不代表北京胜宝。黄建庆是北辰如泰的代理人，此期间也正是江苏万邦与北辰如泰履行双方合同时间，黄建庆的行为是代理北辰如泰履行合同的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北辰如泰承担。同样，在江苏万邦与北辰如泰履行双方合同期间，郑志平收取货款，北辰如泰向江苏万邦开具收据，证明了郑志平是北辰如泰履行合同的代理人。江苏万邦仅与北辰如泰有未结货款，与郑志平个人和北京胜宝均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故应认定郑志平、黄建庆是北辰如泰的委托代理人，二人收取货款的行为后果应由北辰如泰承担。三、一审判决变更了郑金九与北辰如泰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严�错误。北辰如泰在转让债权时可能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对欺诈、重大误解形成的民事行为当事人和司法机关仅有撤销权，不享有变更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合同当事人北辰如泰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做出变更，剥夺了合同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四、一审判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调整约定违约金，无任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买卖合同未约定违约金或约定不明的，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明显与上述司法解释相悖。五、本案涉及到北辰如泰与郑金九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这一基本事实，判决结果已经直接影响了北辰如泰的权利和义务，北辰如泰应列为本案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郑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一、北辰如泰和北京胜宝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分别与江苏万邦存在合同关系，各自享有合同权利，负有合同义务，不存在混同一说。北辰如泰和北京胜宝是各自独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分别为潘丽钦和郑志平，该二人并非夫妻关系，北辰如泰和北京胜宝之间不存在主体混同或者财务混同的可能性。江苏万邦与北京胜宝之间买卖合同是否履行及如何履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江苏万邦虽主张北辰如泰和北京胜宝的实际经营者均为郑志平，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另，江苏万邦主张郑志平或黄建庆是代理北辰如泰收取包括汇票在内等款项，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北辰如泰没有委托郑志平和黄建庆收取款项。郑志平和黄建庆不是北辰如泰的代理人，�二人代为签字或收款的行为，不能直接认定在整个诉争合同履行期间都是代理人，郑志平收取汇票的行为与北辰如泰没有关联性。三、从江苏万邦向北辰如泰和北京胜宝结算货款的时间来看，是存在时间交叉，但并不存在江苏万邦向北辰如泰结算货款时，已经与郑志平和北京胜宝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所以北京胜宝或者郑志平的收款行为，不能都视为北辰如泰的收款行为。郑金九已经举证证明江苏万邦尚欠北辰如泰货款的事实，而江苏万邦并未举证证明已经结清了货款，所以江苏万邦应当向郑金九给付剩余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四、北辰如泰与郑金九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亦不存在违法违规之处。一审判决认定尚欠货款本金的数额属于事实认定问题，与欺诈或重大误解无关，不存在撤销等问题。郑金九主动调低违约金比例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属于自由裁量权的行使，亦无不当之处。五、江苏万邦主张北辰如泰和北京胜宝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方并没有签订协议和担保文件。六、江苏万邦在一审时已经放弃申请追加北辰如泰为本案第三人的权利，二审期间其无权申请追加第三人。七、一审中，江苏万邦认可郑金九提供的买卖合同、送货单、债权转让协议书、通知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其认可北辰如泰实际供货以及拖欠货款的事实。江苏万邦一审中虽抗辩其已超额支付北辰如泰和北京胜宝货款，但没有明确陈述分别支付多少货款，超额支付金额。另，江苏万邦主张北辰如泰是先收款再出具收据，与事实不符。一审中，郑金九已经举证证明，且从江苏万邦一审中提交的2013年7月19日的收据和2013年7月22日网银收款记账凭证可知，在交易中存在先开收据再付款的习惯。
郑金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万邦给付郑金九货款本金8266978.02元；2．江苏万邦支付郑金九补偿金8191996.72元（截止2017年8月3日）；对于2013年6月30日每批送货的补偿金，自2017年8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江苏万邦实际付清之日止；3．江苏万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江苏万邦唐山分公司与北辰如泰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合同编号：TS20120925），约定由北辰如泰向江苏万邦唐山分公司供应该分公司承建的唐山市长宁道与龙泽路交叉口“宁泽锦苑”项目使用的所有钢材。双方对数量、价款、质量标准、检验标准、交货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结算方式约定为：北辰如泰供应给江苏万邦唐山分公司的钢材按月结算，25号之前供应的钢材当月结清，25号之后供应的钢材下月25号之前结清。如买受人未能按时给付该批货款，每日支付该批货款的1.5‰给北辰如泰作为补偿，直到付清所有货款。合同签订后，北辰如泰依约分批向江苏万邦供货18966978.02元，江苏万邦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
2017年7月7日，郑金九与北辰如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标的债权为，自2012年9月起，北辰如泰因向江苏万邦所属工地（名称：宁泽锦苑项目）供应钢材，签订《钢材销售合同》，江苏万邦支付过部分货款，截止目前，北辰如泰对江苏万邦及其唐山分公司享有货款本金8266978.02元、补偿金（具体金额和计算方法详见附件1）；2．北辰如泰同意将上述债权本金（货款本金、补偿金）全部转让给郑金九，郑金九同意受让上述全部债权。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债权转移、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郑金九与北辰如泰于2017年7月10日分别以EMS的形式向江苏万邦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江苏万邦已经收到该通知。郑金九向江苏万邦主张欠款未果，故呈诉。
另查明，江苏万邦唐山分公司系江苏万邦设立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北辰如泰与江苏万邦唐山分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江苏万邦唐山分公司属于江苏万邦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江苏万邦承担。北辰如泰依约供货，江苏万邦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江苏万邦是否拖欠北辰如泰货款及金额；二、郑金九主张的货款本金及经济补偿金能否支持，如何计算。
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江苏万邦�否拖欠北辰如泰货款及金额。
根据庭审情况，双方对北辰如泰向江苏万邦供货18966978.02元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江苏万邦付款的金额。对2013年7月19日收据（0006842）3000000元、2013年8月19日收据（0006843）2000000元、2013年10月25日收据（0006847）1500000元、2013年11月13日收据（0006849）1000000元、2013年11月29日收据（0006850）30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网银转账1000000元、2016年5月21日银行凭证（0012633857561100）200000元、2016年7月21日50000元、2016年9月19日银行凭证150000元，郑金九庭审中自认上述款项共计11900000元已经收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2013年9月17日收据（0006845）1000000元，郑金九对该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北辰如泰并未收到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笔1000000元打入北京胜宝账户，但是上述收据有北辰如泰加盖的公章及黄建庆的签字。因黄建庆也曾代表北京胜宝人员进行收款，结合郑金九与江苏万邦举证情况及庭审情况，北辰如泰给江苏万邦出具收据的行为应视为是对收到上述款项的认可。因此，该笔1000000元是江苏万邦付给北辰如泰的款项具有高度客观性，一审法院对江苏万邦主张2013年9月17日给付北辰如泰1000000元的抗辩予以采信。
关于2014年8月14日收据（0006852）1000000元，郑金九对该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北辰如泰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江苏万邦是将该1000000元支付给北京胜宝。2014年8月江苏万邦同时拖欠两家单位的货款，支付货款不能以收据来证明实际支付，应该以实际回款给谁为准，北辰如泰没有收到货款，郑志平只是为北辰如泰帮忙办理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江苏万邦将上述1000000元打入郑志平账户，郑志平作为北辰如泰该笔款项的收款人，在北辰如泰给江苏万邦出�了收据后应视为承认收到了上述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对江苏万邦主张2014年8月14日给付北辰如泰1000000元的抗辩予以采信。
关于2014年12月26日收据（0006851）700000元，郑金九对该份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北辰如泰开具收据后，江苏万邦没有将货款支付给北辰如泰，支付给了北京胜宝。一审法院认为，江苏万邦将上述700000元打入黄建庆账户，黄建庆作为北辰如泰该笔款项的收款人，在北辰如泰给江苏万邦出具了收据后，应视为北辰如泰承认收到了上述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对江苏万邦主张2014年12月26日给付北辰如泰700000元的抗辩予以采信。
江苏万邦认为从2011年起郑志平与江苏万邦做钢材供货生意，起初以其注册的北京胜宝的名义，2012年9月又以其妻潘丽钦注册的北辰如泰名义继续与江苏万邦供应钢材，整个过程中黄建庆既是送货员又是收款人，既是北京胜宝的人员又是北辰如泰的人员。郑志平是北京胜宝的法定代表人，北辰如泰的经营者是潘丽钦，两家的实际经营者都是郑志平，所有的业务都是这两家公司的人员黄建庆。一审法院认为，江苏万邦仅以照片来证明郑志平与潘丽钦系夫妻关系，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因此，对于江苏万邦关于郑志平与潘丽钦系夫妻关系的抗辩，不予采纳。北辰如泰、北京胜宝均为个体工商户，两个单位的经营者分别为潘丽钦、郑志平，其是两个独立的主体，黄建庆同时作为北京胜宝、北辰如泰的工作人员，法律对此并未予以禁止。因此，对于江苏万邦关于郑志平为北辰如泰、北京胜宝的实际经营者的抗辩，不予采纳。
江苏万邦辩称，2011年3月北京胜宝供应钢材3344余万元，2012年9月份北辰如泰供应钢材1896余万元，总计5240万元，江苏万邦已经支付北京胜宝3406万元、北辰如泰1385万元及郑志平866万元，总计5657万元，多付417万元，江苏万邦不拖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北辰如泰、北京胜宝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应分别结算，本案仅处理北辰如泰与江苏万邦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至于北京胜宝与江苏万邦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对于江苏万邦给郑志平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北辰如泰在与江苏万邦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多个收款人，而且郑志平同时也曾是北京胜宝的收款人。因此，对于上述款项，只有在郑志平作为北辰如泰的收款人时进行收款才能视为对北辰如泰的付款，其余付款，结合本案的情况，不宜直接认定为对北辰如泰的付款。一审法院对于江苏万邦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江苏万邦支付给北辰如泰货款为1460万元（1190＋100＋100＋70=1460），尚欠货款4366978.02元。
二、郑金九主张的货款本金及经济补偿金能否支持，如何计算。
如前所述，江苏万邦欠北辰如泰货款4366978.02元属实，郑金九受让该债权后，已经通知江苏万邦，有权向江苏万邦主张该笔欠款，故对郑金九要求江苏万邦支付货款8266978.0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4366978.02元范围内依法支持。
对于郑金九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实为违约金。郑金九要求江苏万邦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江苏万邦实际付清之日止，江苏万邦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应按照同档同期利率标准1.3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北辰如泰与江苏万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若江苏万邦未按时付款，江苏万邦每天支付该批货款的1.5‰给北辰如泰作为补偿，直到付清所有货款。虽然郑金九自行将违约金的标准调减到年利率24%，但仍然偏高，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双方最后一次供货是在2014年1月6日，违约金自2014年1月26日起算为宜，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万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郑金九货款4366978.02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郑金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496元减半收取计602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5248元，由郑金九负担25359元，由江苏万邦负担39889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江苏万邦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分别前往福建省莆田市民政局、秀屿区民政局，辽宁省抚顺市民政局、顺城区民政局调取郑志平与潘丽钦的婚姻登记情况，但上述民政部门均没有郑志平和潘丽钦的婚姻登记信息。
江苏万邦提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05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1、郑志平和潘丽钦是夫妻关系，潘丽钦或郑志平接收货款的行为由其二人享有，责任也应由其二人承担。2、该判决书确认，郑志平在与江苏万邦合同履行期间贷款3000000元，年息7.84%，证明其损失只是支付银行年息7.84%。郑金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江苏万邦提供的民事判决书虽然认定郑志平与潘丽钦系夫妻关系，但该判决是在郑志平与潘丽钦未到庭，且未提供结婚证原件的情况下，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该案相关材料作出的认定，不具有确认当事人身份关系的普遍效力意义。结合本案中江苏万邦到民政部门的调查情况，本院无法作出郑志平与潘丽钦系夫妻关系的认定。另，该判决认定郑志平向银行借款3000000元，年利率7.84%，与本案郑金九主张的违约金赔付标准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本院对江苏万邦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北辰如泰向江苏万邦供货18966978.02元之事实不持异议，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江苏万邦向北辰如泰实际结算货款的金额。
首先，江苏万邦上诉理由与其一审抗辩理由一致，均认为郑志平与潘丽钦系夫妻关系，北辰如泰、北京胜宝的实际经营者均为郑志平，北京胜宝与北辰如泰之间存在混同，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江苏万�主张通过郑志平、黄建庆、潘远锦向北辰如泰实际支付完毕全部货款，已不欠北辰如泰货款。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北辰如泰与北京胜宝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北京胜宝与北辰如泰作为两个独立的主体，分别与江苏万邦之间形成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江苏万邦与北京胜宝之间的买卖合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在江苏万邦与北辰如泰、北京胜宝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同时存在给付货款的情况下，江苏万邦在一审提交的明细分类账中亦显示，其公司给付郑志平的部分款项（包括银行承兑汇票及转账）记在北京胜宝名下。故郑志平及北京胜宝收取货款的行为，并不必然代表潘丽钦或北辰如泰收取了相应的货款。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详细分析评述的基础上，认定江苏万邦实际支付北辰如泰货款14600000元，尚欠货款4366978.0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江苏万邦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审查郑金九与北辰如泰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判决变更案涉债权转让协议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转让是债权转让方对自己权利的一种处分行为，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产生效力。”只要债权人履行了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该转让行为即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江苏万邦认可收到了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且北辰如泰转让的债权亦不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范围，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据此可知，法律赋予了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受让人行使。本案中，郑金九依据其与北辰如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要求江苏万邦给付货款，江苏万邦抗辩已向北辰如泰支付完全部货款，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江苏万邦尚欠北辰如泰货款4366978.02元之事实，并判决江苏万邦在本案中的义务为给付郑金九货款4366978.02元，未损害江苏万邦的利益，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江苏万邦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江苏万邦上诉主张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北辰如泰在与江苏万邦的买卖合同中对逾期付款损失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因约定过高，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对江苏万邦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江苏万邦上诉主张北辰如泰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因此，�辰如泰并非必须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释明，江苏万邦亦不申请追加北辰如泰为本案第三人，且根据法律规定，江苏万邦对北辰如泰的抗辩，可以直接向郑金九主张，故江苏万邦在二审中要求追加北辰如泰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万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0元，由上诉人江苏万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武强
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
代理审判员 陈 晨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薛东超
书 记 员 郝旭尧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