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初字第11310号
原告：张美英，女，1958年7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路飞，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茜，女，1980年6月28日出生。
被告：芦育珍，女，1957年10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京国（兼被告范琛之委托代理人），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琛，男，1957年5月24日出生。
第三人：吕黎，女，1961年8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母澈昌，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美英诉被告马茜、芦育珍，第三人吕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追加范琛为本案共同被告，由代理审判员齐建卿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路飞，被告芦育珍、范琛的委托代理人王京国，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母澈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马茜经本院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未申明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马茜原系婆媳关系。2009年底，原告与被告马茜的舅妈即本案第三人吕黎商议合作买房，由原告负责在京寻找合适房源，吕黎负责出资，并为原告垫付其购买房屋一半的购房款。之后，原告与吕黎选定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后原告与吕黎合作购买涉诉房屋，总房款为1818843元，首付款为368843元，其他税费等费用共计433041.69元。吕黎出借给原告220000元为其垫付了购房款，其余首付款及税费等由吕黎承担。二人购房是由被告马茜出面签订合同，产权登记在马茜名下。2010年7月5日，马茜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
2012年，马茜将原告之子金鑫鑫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感情破裂为由要求与金鑫鑫解除婚姻关系。诉讼过程中，二人就涉诉房屋发生争议，法院以涉诉房屋涉及张美英、吕黎的利益为由让双方另案处理，并判决二人离婚。后金鑫鑫将马茜、吕黎、张美英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金鑫鑫与马茜对涉诉房屋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庭审中，马茜及吕黎提交《新世界太华公寓×幢×购房说明》（以下简称《购房说明》），证实涉诉房屋由原告与吕黎合作出资购买，只是登记在马茜名下。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涉诉房屋登记在马茜名下，因吕黎、张美英是否对涉诉房屋享有物权及各自享有的份额现不确定为由，驳回金鑫鑫的诉讼请求。
2014年7月31日，马茜与芦育珍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涉诉房屋以1980000元的价格出售与芦育珍，双方于2014年8月1日在房管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芦育珍于2014年8月5日领取涉诉房屋所有权证。
根据之前的案件审理中已查明，马茜认可涉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张美英及吕黎，马茜私自出卖房屋，属于无权处分。涉诉房屋市场价值在400万元以上，但芦育珍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价值购买涉诉房屋，与马茜恶意串通情形明显，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马茜经本院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未申明理由未到庭。
被告芦育珍、范琛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范琛、芦育珍家庭为购买涉诉房屋，经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服务，于2012年12月4日由范琛与马茜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范琛以2700000元的价格购买涉诉房屋。2012年12月11日，范琛支付马茜定金50000元。2012年12月19日，范琛通过芦育珍的账户向马茜汇款1400000元。办理房屋过户之前，马茜告知房屋产权存在争议，无法办理产权过户，并告知由马茜进行诉讼，诉讼完毕之后，涉诉房屋产权无争议的情况下继续履行与范琛的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马茜告知范琛涉诉房屋争议已解决，可以继续履行合同，范琛到房管部门询问，亦答复称房屋可以办理过户，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后因范琛在外出差，由芦育珍与马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涉诉房屋产权过户。综上所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吕黎述称：关于马茜与芦育珍的交易过程同芦育珍的答辩意见。之前确权案件审理中，原告表示涉诉房屋是金鑫鑫与马茜两边老人为子女购买的婚房，原告实际出资220000元且赠与金鑫鑫，本次诉讼中，原告称其与吕黎合作购房，与事实不符。原告主观上没有和吕黎共同买房的意思表示，客观上并未支付购房款，原告所称与吕黎构成合作买房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马茜与金鑫鑫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吕黎系被告马茜之舅母，原告张美英系金鑫鑫之母。芦育珍与范琛系夫妻关系，于1983年登记结婚。2010年1月19日，被告马茜与北京崇裕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案外人）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北京崇裕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94.24平方米，总价款1818843元。2010年7月5日，被告马茜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
2011年，被告马茜向本院提起离婚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2月20日判决马茜、金鑫鑫离婚。该案中，因马茜出示证据显示涉诉房屋涉及他人利益，故未予一并处理。金鑫鑫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12月5日，芦育珍与安信瑞德公司签订《房屋购买居间协议》，安信瑞德公司为芦育珍购买涉诉房屋提供居间服务，居家服务费为70200元。庭审中，芦育珍出示安信瑞德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两张，金额分别为59400元及10800元。
2012年12月11日，马茜与范琛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范琛以2700000元的价格购买涉诉房屋，其中2012年12月11日支付定金50000元，2012年12月26日前支付购房款1400000元，过户当日支付购房款1250000元。2012年12月11日，范琛给付马茜定金50000元，马茜出具收条。2012年12月19日，范琛通过芦育珍的账户向马茜汇款1400000元。
2013年1月25日，金鑫鑫将马茜、吕黎、张美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涉诉房屋系金鑫鑫与马茜共有，二人各占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庭审中，被告马茜提交2010年4月7日签署的《购房说明》，该说明上载此房产购房款是吕黎出资，投资总计433041.69元，与张美英合作，为其垫资22万元。张美英应支付利息每月2200元整，从此房首付款交纳之日起计息（即2010年1月19日），双方应诚实守信，风险共担。因购房时使用马茜的名字，故特此证明。说明人处有金鑫鑫及马茜的签字。金鑫鑫不认可《购房说明》上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后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购房说明》上“说明人”处的“金鑫鑫”签名与样本中的“金鑫鑫”签名是同一人书写。2014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0245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诉房屋登记在被告马茜名下，而马茜提出其不是房屋的真实产权人，该房系第三人吕黎购买的房屋。第三人吕黎对此认可，但第三人张美英对此不认可。因第三人吕黎、张美英是否对涉诉房屋享有物权及各自享有的份额现不确定，故金鑫鑫的诉讼请求现缺乏事实依据，依法驳回金鑫鑫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4年7月10日，马茜与范琛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就履行2012年12月11日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达成协议。马茜、范琛同意继续履行上述协议，鉴于2012年12月至今并未能办理完毕涉诉房屋过户手续，马茜同意免收范琛房款60000元。范琛需另付马茜1190000元。
2014年7月31日，马茜与芦育珍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号，约定芦育珍以1980000元的价格购买马茜名下的涉诉房屋。
2014年8月1日，芦育珍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马茜汇款1185944.66元。就上述购房款，芦育珍称系双方对物业费、房租等结算后马茜仍需支付范琛4055.36元，1190000元扣除该款项即为1185944.66元。
关于涉诉房屋在2012年12月的市场成交价格一节，经本院向居间机构调查，当时涉诉房屋所在小区房屋均价为每建筑平方米3.3万元左右，根据房屋的格局、朝向、装修等会有上下波动。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居间服务合同》，《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询问笔录，发票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应属无效。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为购买涉诉房屋，范琛经安信瑞德公司居间服务，与马茜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依约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虽芦育珍和马茜再次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1980000元，但通过芦育珍通过银行汇款向马茜支付1400000元及1185944.66元的事实，本院确认被告实际履行的是房价款2700000元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根据本院询价，涉诉房屋该成交价稍低于当时的市场平均价格，但房屋价格亦受格局、朝向等因素制约，且该成交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市场平均价格，原告以成交价格低于市场价为由认为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现被告芦育珍提供委托安信瑞德公司购房的居间服务合同、支付居间服务费、支付房屋价款等证据，证明其通过中介公司居间服务，与马茜就房屋买卖一事达成一致，并非恶意串通。而原告未能提供翔实、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就涉诉房屋买卖一事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认为马茜构成无权处分，合同应属无效一节，于法相悖，该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告主张对涉诉房屋的权利，应待权利被确认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美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200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35元，剩余141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齐建卿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宋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