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湘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阳市第二运输公司特种润滑油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龙须塘社区。主要负责人：谢律宾，该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资园路30号。法定代表人：黄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基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高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沙子坡云南山82号。主要负责人：汪明星，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明星，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系茂名市高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经理。上诉人邵阳市第二运输公司特种润滑油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二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茂名市高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高丰公司）、汪明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2、确认涉案13个储油罐为二运输公司所有；3、确认二运输公司对已经占有高丰公司200吨柴油享有留置权；4改判农商银行、高丰公司、汪明星赔偿二运输公司经济损失1241660元（其中：柴油差价损失60万元，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场地租赁损失641666元），损失费顺延计算至本案结清止；5、由农商银行、高丰公司、汪明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13个储油罐系二运输公司的合法财产是不争的事实。13个储油罐历来在二运输公司场地内，二运输公司与高丰公司只是承包关系，不是转让。一审中，二运输公司提交了设备编号和证人证言，能证明部分设备为邵阳第二纺织机械厂所有。另外，从油罐的型号来看，也可看出二运输公司场地内13个油罐是不同批次购买，不符合统一生产的特征。2、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抵押的设备登记地址不是在二运输公司院内，农商银行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储油罐就是抵押的设备，而且抵押登记从未进行备注或变更，不具有公信力。3、储油罐内的柴油应归二运输公司所有。二运输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记载2014年8月尚有83万元的库存油料。2014年5月，高丰公司负责人汪明星逃债失联，农商银行及监管方强行入驻二运输公司实施监管。二运输公司本系案外人，与农商银行无债权债务关系，因其对抵押物审查失职，遭受损失后，企图通过法院执行其明知不是被执行人的财产。农商银行辩称，农商银行依法对被执行物享有抵押权，二运输公司主张被执行物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运输公司并未合法占有200吨柴油，其要求行使留置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运输公司要求农商银行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二运输公司上诉请求。高丰公司、汪明星未作答辩。二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2、中止对上述《执行裁定书》的执行；3、确认农商银行申请执行的储油罐为二运输公司所有；4、确认二运输公司对已经占有高丰公司的200吨柴油享有留置权；5、判令农商银行赔偿因其违规贷款并申请执行错误，造成二运输公司经济损失1241660元（其中：柴油差价损失600000元，场地租赁损失641666元，顺延照计），汪明星对高丰公司、农商银行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由农商银行、高丰公司、汪明星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日，二运输公司（甲方）与高丰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高丰公司整体承包经营二运输公司，并列明下列内容：“承包期限为自2009年10月1日至2059年10月1日，暂定50年，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金55万元，乙方在经营期间，有权对现有设备进行改造、扩容，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承包期间，用于投资设备、储油罐等费用，在合同期满后该设备的剩余价值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双方签订合同时，未对二运输公司交付给高丰公司的财物列明清单，高丰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认可基于承包协议二运输公司交付的财物中包含了本案诉争的13个储油罐及其附属设施。2014年1月20日，汪明星和农商银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其向农商银行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利息为年利率10.26%。同日，汪明星又与农商银行签订了《最高额贷款合同》，借款50万元，贷款期间一年，利息为年利率10.26%。为此高丰公司与农商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所有的13个储油罐及其附属设施为上述两笔汪明星的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并在邵阳市双清区工商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2014年4月14日，农商银行与高丰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农商银行为高丰公司出具1280万元的承兑汇票，高丰公司以640万元存款以及800吨0#柴油作价640万元向农商银行提供质押，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农商银行与高丰公司协商：变更以220吨柴油作价160万元提供质押，并增加500万元存款作为保证金进行质押，另汪明星以邵阳市北塔区枫林路2059.57㎡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农商银行与高丰公司进行了上述约定之后，双方还与案外人湖南国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仓储监管三方协议书》，约定由湖南国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高丰公司用于质押的货物进行监管，之后湖南国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入驻约定地点对上述动产质押物进行监管。2014年6月，高丰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其部分财产被查封、冻结，法定代表人汪明星下落不明。农商银行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丰公司、汪明星偿还包含本案中确定的高丰公司及汪明星的借款、承兑汇票在内的所有贷款。该院于2014年11月7日依法作出（2014）邵中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农商银行的部分诉讼请求，并确认农商银行对高丰公司所有的13个储油罐及其附属设施以及高丰公司所有的220吨柴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4年8月5日，二运输公司以高丰公司未支付承包金为由向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高丰公司的承包协议，并要求高丰公司支付承包金240万元。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于10月11日作出（2014）双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二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邵中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农商银行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二运输公司提出异议，称所执行的标的物13个储油罐及其附属设施系其所有，且罐内柴油已经其合法留置，请求对上述被执行标的物停止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二运输公司的异议不成立，作出（2015）邵中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二运输公司的异议。另查明，湖南国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依照其与高丰公司、农商银行签订的《仓储监管三方协议书》，对位于二运输公司场内的储油罐内的0#柴油进行监管。在监管过程中，二运输公司以高丰公司拖欠其承包费为由，强行要求湖南国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监管人员离开。至今为止，本案诉争的储油罐及罐内柴油由二运输公司实际控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二运输公司主张依照农商银行的申请，对该院作出的（2014）邵中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抵押物即位于二运输公司经营场地内的13个储油罐及附属设施，以及罐内的柴油予以强制执行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停止执行。二运输公司为证明其对本案诉争的13个储油罐及附属设施享有所有权，仅提交了证人毛某、罗某的证言，以及邵阳市双清区志平水泵经销处、邵阳市建材城常德水表经营部的两份证明，均证明二运输公司于2007年期间购买了13个储油罐以及相关配套设施，但二运输公司既不能提供购买合同、发票等原始凭证，也不能提供其公司的财务凭证证实其主张，且上述证人证言也均无法直接证明二运输公司于2007年购买的系本案所涉13个储油罐及附属设施。同时，二运输公司于2009年才将该公司整体发包给高丰公司经营，储油罐及附属设施是高丰公司经营油脂所必须的设施，但没有证据证实二运输公司2007年的经营业务涉及油脂经营。且双方在签订《承包协议》时并未签订书面的财物移交清单，反而约定高丰公司承包期间用于投资设备、储油罐的费用，其残值在合同期满后双方另行协商。因此，不能认定高丰公司在整体承包经营二运输公司时，二运输公司的资产中包含有本案诉争的13个储油罐及其附属设施。高丰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对该油罐及附属设施只享有经营权，不具有所有权，该陈述与其在向农商银行申请贷款时的陈述及在工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的客观事实不符，且抵押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二运输公司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对本案诉争的13个储油罐及其附属设施享有所有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确认该财产系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二运输公司提出对该标的物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二运输公司还主张其对上述13个储油罐内的220吨0#柴油享有留置权，请求对该柴油停止执行。留置权是指债权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留置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二运输公司与高丰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约定高丰公司对二运输公司进行承包经营，高丰公司由此取得了该公司的所有经营权，应由二运输公司将自己的全部财物交由高丰公司经营。现二运输公司实际占有了本案诉争的220吨0#柴油，并非依照合同的约定占有该财产，而是采用其他手段强行占有，不符合留置权的法律规定，故其对该220吨0#柴油不享有留置权，二运输公司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运输公司还提出因农商银行非法向高丰公司发放贷款并申请执行错误导致其经济损失，要求农商银行、高丰公司、汪明星共同赔偿，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二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二运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二运输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9张，拟证明抵押油罐所处位置不是抵押合同中列明的位置，是在二运输公司的经营场地油罐上的设备编号，证明油罐不是统一制作；证据2、邵阳市双清区龙须塘街道办事处龙须塘社区、辖区民警证明，拟证明二运输公司原有油罐13个；证据3、证明，拟证明二运输公司购油罐时找曾四中运输；证据4、《资产负债表》，拟证明二运输公司有剩余柴油价值83万元；证据5、证明，拟证明二运输公司购买油罐的事实；证据6、邵阳市工商局双清分局证明，拟证明二运输公司未办理过油罐抵押登记手续；证据7、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拟证明高丰公司抵押的13个油罐是由山东省济宁市恒兴金属结构有限公司生产；证据8、证明，拟证明王志德在2008年购油期间就有13个油罐；证据9、补充证明，拟证明另11个油罐是毛某从衡阳纺机厂转手并运过来的；证据10、照片7张，拟证明二运输公司油库所在地龙须塘。农商银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油罐归二运输公司所有；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10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这部分证据不能直接或间接证明油罐归二运输公司所有。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二运输公司所提交的10份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查明，2015年12月22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批准，农商银行及其辖内53个分支机构开业，开业的同时，邵阳宝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邵阳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两家机构所辖支行（信用社）、分理处（分社）自行终止，债权债务由该行及其辖内分支机构承接。2015年12月25日，农商银行领取了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副本）。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案外人执行异议而引起的纠纷。案外人二运输公司因执行异议申请被一审法院驳回，随后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主要诉讼请求是确认对本案执行标的物13个储油罐具有所有权，对200吨柴油享有留置权。农商银行依据（2014）邵中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其申请执行的标的物系该判决确认的农商银行对高丰公司所有的13个储油罐、220吨柴油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本案执行标的物与执行依据所确认的标的物相同。因本案存在前述标的物相同的情形，此时二运输公司主张执行标的物的错误实质上不是执行行为本身存在错误，而应考虑执行依据是否有错误。可见，二运输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与（2014）邵中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有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据此，二运输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该条第（二）项的规定，不符合受理的条件，故其不能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运输公司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进行审理，系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邵阳市第二运输公司特种润滑油销售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邵阳市第二运输公司特种润滑油销售分公司；邵阳市第二运输公司特种润滑油销售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建红审 判 员  马崇国代理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 洲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