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20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女，194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甲（系杨某某之子），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丽，山东永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燕，山东永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乙，女，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系孔某乙之夫），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某、孔某甲与被上诉人孔某乙、孙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某、孔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全部保管款项173万余元；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双方签订协议书时，被上诉人孔某乙已经实际占有上诉人的拆迁款、存款，一审法院认定未交由被上诉人保管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的数额错误，被上诉人应返还款项数额为1736666.24元。
孔某乙、孙某某辩称，涉案款项没有全部交由其保管，2009年9月杨某某将5万元借给了杨文广，且是杨某某和杨文广共同到银行取款。2009年10月中旬，杨某某因左腿骨折住院花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杨某某、孔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二原告与被告孔某乙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二被告返还二原告的货币安置款及存款共计1793136.24元；3.判决二被告向二原告支付以1793136.24元货币安置款及存款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律师费均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母子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杨某某与被告孔某乙系母女关系。2016年10月23日，因二原告居住某村旧村改造，原告杨某某代表其家庭与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文体旅游城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某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载明：二原告选择货币安置，获得货币安置补偿费1280280元、旧房补偿费57113元、其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8687.24元、过渡安置费9600元、搬家费1200元及按时拆除完毕奖励。2016年11月15日，被告孔某乙收到二原告的上述补偿款168万元，并于2017年1月3日结息后提取1680686元销户。二被告用上述资金购买了位于某小区2号楼2单元2401室房产一处。2017年6月5日，二原告与被告孔某乙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杨某某现与其子孔某甲共同生活，目前本人年龄逐高，其子终身残疾，生活无法自理，均需人照顾，为此本人提出要求。女儿同意今后生活由女儿孔某乙照顾赡养母子二人终生，生养死葬，养老送终。百年后，杨某某二人所遗留债务及余款均由女儿孔某乙偿还、继承，与他人无关。目前某处旧村改造期间，杨某某母子二人选择货币安置：货币安置：768168元×2人=1536336元、旧房款：57113元、过渡费：600元×2人×6月=7200元、地上附着物：8687.24元、搬家费：400元×2人=800元、清零奖：80000元，小计：1690136.24元。杨某某本存款：103000元，共计存款现金1793136.24元。自2016年夏历8月迁至女儿唐官楼房居住期间，其母因腿摔伤骨折住院17天，医疗费共计5万余元，至今二人生活费9个月约1万元共支付6万元，共计存款1793136.24元－60000元=现实有存款1733136.24元，以上存款由孔某乙保管。经母女协商同意，每季度（3个月）女儿孔某乙付给其母子二人生活费包括小额药费（百元之内）壹万元现金。付款日期：自2017年6月30日开始支付7、8、9月生活费1万元，一次类推。如母子遇重大疾病，及时入院治疗，医药住院费按实际费用支付，并对其进行护理照顾。……”二原告及被告孔某乙均在上述协议中签字捺印。上述协议签订后，二原告与二被告发生矛盾，二原告请求二被告返还拆迁安置费用及存款，故诉至法院。另查明，1、二原告于2016年农历8月搬至被告的唐官小区楼房居住。后因原告杨某某腿部摔伤支出医疗费5万余元；自二原告搬至唐官小区居住至2017年6月，二原告生活费支出1万元。上述费用合计共6万元，均系二被告支付。该内容在协议书中记载，原、被告双方无争议。2、自2017年6月30日起，二被告依照协议书约定按季度向二原告支付了7、8、9月和10、11、12月二季度的生活费，共计2万元。二原告在被告记载的支付表中签字确认。3、原告杨某某主张的存款103000元，在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前已经自银行取出，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款项在协议书签订后交付二被告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二被告实际保管并占用的属于二原告的资金，二被告负有返还义务。因原告杨某某在腿部摔伤后支出的医药费及期间二原告的生活费均系二被告支出，应当从上述款项中扣除；2017年7、8、9月和10、11、12月二个季度，二被告依据协议约定向二原告支付了相应的生活费，亦应当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扣除。上述款项抵充后结余1600686元，故对二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拆迁安置补偿款中1600686元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杨某某主张的存款，被告孔某乙辩称并未实际收取，原告杨某某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款项已交付二被告保管，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二原告主张的要求二被告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计算基数应以二被告实际占用金额为准，计算期限应自协议书达成解除合意之日（即2018年1月9日）起算，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决：一、原告杨某某、原告孔某甲与被告孔某乙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自2018年1月9日起解除。二、限被告孔某乙、被告孙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某某、原告孔某甲拆迁安置补偿款1600686元。三、限被告孔某乙、被告孙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某某、原告孔某甲支付占用款项利息（以160068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9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19元，原告杨某某、原告孔某甲负担1149元，被告孔某乙、被告孙某某负担93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孔某乙、被告孙某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一方主张在协议签订前已向孔某乙交付拆迁补偿款169万余元及原有存款10.3万元共计179万余元，并提交杨某某名下济南农商港沟支行账号为某账户明细，证明孔某乙于2016年11月7日分别取款1000000元、688666.24元，共计1688666.24元。被上诉人孔某乙对该帐户明细的真实性及取款行为予以认可，但对转账日期及金额不予认可，主张上诉人交付孔某乙保管的资金数额为1688797.58元、上诉人原有的10.3万元存款已经用于上诉人在2009年的摔伤医疗支出及借给他人使用。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孔某乙、孙某某应当返还保管款项的数额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首先，当事人双方在2017年6月5日签订了协议书，其中明确约定“现实有存款1733136.24元，以上存款由孔某乙保管”，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形，故当事人双方对孔某乙保管上诉人一方存款1733136.24元的事实均是一致认可的，且应对各自签字认可的上述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及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该协议在签订后已生效并执行了数月，故上诉人一方对本案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和生效的事实已经基本完成了其负有的举证责任。其次，结合当事人双方的举证证明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在签订该协议的半年前，上诉人一方已于2016年11月采取由孔某乙取款的形式交付了拆迁款168万余元，被上诉人孔某乙将其中168万元整存入其个人名下银行帐户内，后于2017年1月从该银行帐户内提取1680686元后进行销户。在二审法庭调查时，被上诉人孔某乙也认可杨某某原来有存款10.3万元并自认曾收到该存款的存折；虽辩称该款已经用于支付杨某某在2009年摔伤治疗及杨某某已借款给他人，但该辩称与孔某乙在协议中所认可的事实是相悖的，上诉人一方对孔某乙的该辩称不予认可，故其辩称没有事实根据；又因上述款项、存折均系在当事人在签订协议前完成交付，故本院认为，该协议实为保管款项的事后确认，且经当事人双方的签字确认，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一方已履行了全部款项173万余元的交付义务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最后，被上诉人孔某乙否认其已签字认可的保管173万余元的事实，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协议已查明，孔某乙签字认可保管的173万余元已经扣除了上诉人的医疗费5万元及生活费支出1万元。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将上诉人生活费支出2万元按照协议的约定从孔某乙保管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未认定孔某乙在签订协议时实际保管173万余元，并进而对上诉人要求返还剩余存款1713136.24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改判；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
二、变更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被上诉人孔某乙、孙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杨某某、孔某甲拆迁安置补偿款及存款，共计1713136.24元。
三、变更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被上诉人孔某乙、孙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某某、孔某甲支付占用款项利息（以1713136.2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9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8元，由被上诉人孔某乙、孙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万秋
审判员 王兴振
审判员 吕厥中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杨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