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02刑初47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某甲，男，1987年4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蓬溪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蓬溪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彭某某，男，1980年5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保靖县，土家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湖南省保靖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甲，男，1989年7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淮安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以莆城检公刑诉（2016）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佘晓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肤美一生”化妆品公司以推销虚拟产品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在莆田按顺序组成层级，引诱、胁迫参加者以“拉人头”方式进行传销活动，骗取财物。2015年4月至9月，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陆续来到位于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梅峰寺附近一民房传销窝点，并分别担任该窝点的“领导”、“管家”职务，负责管理该窝点的日常事务、向同案人孙某某汇报工作等。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在管理上述传销窝点期间，在被害人被骗入时，即安排人员将被害人的手机、身份证等物品收走，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通过安排上课、威胁、体罚、殴打等方式引诱、胁迫被害人缴纳钱款购买虚拟产品。至案发时，共有被害人徐某甲、隆某、曹某等十人被骗入上述传销窝点。2015年10月12日，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在上述民房被公安民警抓获。指控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有关书证及同案人、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为证，认为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龙某甲供认了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但辩称其于2015年9月份才担任“领导”，并没有殴打或体罚被害人，也没有看到同案被告人彭某某、张某甲殴打或体罚被害人。
被告人彭某某辩称其没有参与租赁房屋，也没有殴打他人，新人加入后互相监督，没人保管钥匙限制他们人身自由。其领导职务在被抓之前已被取消；自己是从犯，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甲供认了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但辩称其没有殴打他人；自己认罪，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肤美一生”化妆品公司以推销虚拟产品（每套人民币2800元，无实际产品）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产品获得加入资格，并在莆田按照“经理”、“大领导”、“领导”、“管家”、“老板”（“帅哥”、“美女”）的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以“拉人头”方式进行传销活动，骗取财物。2015年4月至8月，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先后被调至位于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梅峰寺附近的龙桥卫校小区第6号梯位811室的传销窝点，被告人龙某甲及彭某某、张某甲分别担任该窝点的“领导”、“管家”职务，负责管理该窝点的日常事务，并向同案犯孙某某（已判刑）汇报工作等。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在管理上述传销窝点期间，在各被害人被骗入时，即安排人员将被害人的手机、身份证等物品收走，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通过安排上课、威胁、体罚、殴打等方式引诱、胁迫被害人缴纳钱款购买虚拟产品。至案发时，共有被害人徐某甲、隆某、唐某、曹某、张某乙等十人被骗入上述传销窝点。2015年10月12日18时许，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在上述套房被公安民警抓获。
认定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以下证据证明：
1、被害人徐某甲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5月被一网友带至梅峰寺附近的“家”后就被控制了，直到被解救。他们把其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随身物品收走，将其关在一个房间里，两个“管家”看着其，威胁其，让其面壁、不让睡觉，给其讲课等，很多人在外面守着，其便花了8400元买了3套产品，但从未见过产品。这个“家”的“领导”叫龙某甲，张某甲、彭某某是“管家”的事实。
2、被害人隆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8月底被带至梅峰寺附近的“家”后就被控制了，直到被解救。他们将其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收走，给其灌水，由“管家”张某甲、彭某某看着其，其只能在房间内走动，不能出去。一开始其不配合，“领导”龙某甲就会叫张某甲、彭某某他们用拳头打其，后来其花了8400元购买了3套产品就再没被打的事实。
3、被害人唐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9月21日被老乡何某带至梅峰寺旁一栋楼的顶楼，那的人将其现金、银行卡、身份证等搜走。张某甲、彭某某是“管家”，龙某甲是“领导”。张某甲等人将其控制在里面，不让其出去，若其不服从，他们逼其面壁、做俯卧撑，还用手扇其、用脚踹其，灌水、不让睡觉等的事实。
4、被害人曹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9月份被老乡何某带至梅峰寺旁一栋楼的顶楼，有三四个男子在打牌，后从外面进来七八个男的，其中“管家”彭某某向其问话，因其不配合，对方将其身上物品都搜走后不让其睡觉、让其面壁，用手扇其、用脚踹其、用水灌其后脚踹其肚子。其一直都不是自愿的，“管家”张某甲、彭某某等人强迫其在房间不许出去，其一要逃跑，对方就开始整其的事实。
5、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明其于今年9月份被战友张某甲带至梅峰寺旁一栋楼的顶楼处，就被另外几个男的控制在房间内，他们受“管家”张某甲、彭某某控制。因为其比较配合，还花14000元买了5套“产品”，所以他们没有打其，只是限制其的人身自由。管他们的“领导”叫龙某甲，“大领导”叫孙某某的事实。
6、被害人龙某乙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8月份被女友带至梅峰寺旁一栋楼的顶楼，后从外面进来七八个男的，其中“管家”张某甲向其问话，因其不配合，对方将其身上物品都搜走后不让其睡觉、让其面壁，用手扇其、灌水并用脚踹其。次日，“管家”彭某某等人给其上课。刚开始其不买产品，张某甲就叫人搞其，他们逼其做操、做俯卧撑等的事实。
7、被害人瞿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9月1日，其被女网友带至梅峰寺旁一宿舍后就被控制了，直到被解救。他们将其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收走，“管家”张某甲、彭某某专门看着，门被锁，不让其走出房间。其被控制期间，电话没打好的时候，“领导”龙某甲就叫其面壁、做俯卧撑，彭某某有用脚踩其胸部，还威胁其的事实。
8、被害人徐某乙的陈述，证明2015年8月底，其被战友张某甲介绍的女友带至梅峰寺附近的“家”后就被控制。他们将其随身物品收走，由“管家”张某甲、彭某某看着其，将其关在一个房间内，让其面壁、做操、做俯卧撑，不让睡觉，还威胁其，很多人在外面守着。“领导”叫龙某甲，孙某某是“大领导”的事实。
9、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10月10日被战友何某骗到这个“家”后就被限制人身自由，还被威胁。龙某甲是“领导”，张某甲、彭某某是“管家”，彭某某也是打手。其打电话未按他们意思讲的时候，彭某某等人就用拳头打其胸部的事实。
10、被害人水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9月份被网友带至梅峰寺旁一栋楼的顶楼，有三四个男的坐那打牌，后从外面进来七八个男的，其中“管家”彭某某向其问话其没回答，七八个男子将其按倒在地，扇巴掌、用脚踹其，并将其身上物品都搜走后不让其睡觉、让其面壁，其不服从时就用手扇其、用脚踹其并灌水。后彭某某给其上课的事实。
11、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将自己位于城厢区龙桥街道龙桥卫校小区第6号梯位811室的套房出租给一个叫彭某某的湖南人，并有签合同，房租都是直接汇款。同年九十月，其回到套房看到大厅放了一张床，旁边放了很多部手机及10个左右的牙刷牙杯，房门一般都锁着，其中一间有一张桌子，很多把小椅子，还有一块黑板。并辨认出被告人彭某某的事实。
12、指认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指认作案现场的事实。
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同案犯孙某某、同案人何某及各被害人的身份情况的事实。
14、抓获经过及破案报告书，证明2015年10月12日18时许，公安机关根据群众举报，在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梅峰寺附近一民房抓获涉嫌非法拘禁的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的事实。
15、强制措施，证明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和种类的事实。
16、同案犯孙某某的供述，证明其负责管理包括梅峰寺附近在内的几个传销窝点，梅峰寺那个“家”的领导是龙某甲，“管家”是张某甲、彭某某。龙某甲和何某听其的。如果有新人过来，领导先将新人手机、身份证等收起来，若新人不交钱，领导就会让他们面壁、蹲马步、不让睡觉等，并给他们讲课。梅峰寺附近那个“家”是其叫一个业务员去租的事实。
17、同案人何某的供述，证明其在荔城区海峡整形医院后一传销窝点当“领导”，其按孙某某的指示将新人手机、钱包等收起来，不让新人走，上个月孙某某带其和汪敬业到梅峰寺另一个“家”向瞿某收了28000元的事实。
18、被告人龙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3年加入传销组织，2015年其被“大领导”孙某某分配到梅峰寺的新“家”担任“领导”，负责管理这个“家”，一切事务都要向其汇报。这个“家”共有13人，彭某某和张某甲是“管家”，张某甲于8月份过来，其他人是“帅哥”、“美女”、“老板”。其平时在楼下望风，并接应新人，将钥匙交给彭某某、张某甲保管，让他们把门反锁、不让“家人”出去。新人一到，其就按孙某某的指示将新人手机、钱包等财物收起来。遇到不听话的，其会叫彭某某、张某甲教训“家人”，比如不让睡觉、用脚踢、用手扇脸、拳头捶胸、灌水，罚做俯卧撑、面壁等。一般是“黑脸”彭某某殴打他们，张某甲比较少，遇到比较难的，则二人一起教训，张某乙被彭、张二人殴打过，唐某被二人灌水、脚踹过，曹某也被灌水过。并辨认出同案被告人彭某某、张某甲的事实。
19、被告人彭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3年10月加入传销组织，并于2015年3、4月份左右被调至梅峰寺附近的“家”当管家，直到被公安查获。其到的时候龙某甲就在这个“家”。这个“家”共有13人，张某甲于8月份过来做管家，龙某甲是“领导”，“管家”得听他的。其负责管理这个“家”的秩序及安全，安排“帅哥”、“美女”上课、吃饭、睡觉，与龙某甲、张某甲一起保管钥匙，不让他们外出。新人一过来，就先将他们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收走，同时吓唬他们。遇到不听话的“家人”，龙某甲会叫其和张某甲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然后其和张某甲就会脚踢他们、手捶胸部，让他们面壁、做俯卧撑、抱头上下蹲、不让睡觉、灌水等，其中唐某、曹某被打得比较严重，被灌水、脚踹肚子。并辨认出同案被告人龙某甲、张某甲的事实。
20、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5年3月份左右被骗至莆田加入传销组织，并于同年8月被“大领导”孙某某调至梅峰寺的“家”。这个“家”共有13人，龙某甲是“领导”，统筹整个“家”的日常；其和彭某某是“管家”，负责安排“帅哥”、“美女”上课、吃饭、睡觉，和龙某甲一起保管钥匙不让他们外出。其三人一直管理这个“家”，直至被公安查获。新人一过来，其和彭某某就吓唬他们，将他们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收走，遇到不听话的，其和彭某某等几个管理人员就围上去威胁他们，让他们做俯卧撑、蹲下起立、罚站、不让睡觉、手捶胸、灌水、脚踢肚子等。其过去的时候，他们有些人已经在了，有的刚加入，像张某乙才来一两天，其有看见龙某甲、彭某某还有其他家的领导用上述方法教训过唐某、张某乙，曹某也被彭某某灌水、脚踹过，是龙某甲叫的。并辨认出同案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客观真实合法，能相互印证，均予以采信。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于2015年4月至8月先后调至由彭某某出面承租的传销窝点担任管理人员，直至被公安机关查获期间，均直接参与或指使手下非法限制组织成员人身自由，并威胁、体罚、殴打不配合的成员等的事实，有被害人徐某甲、隆某、唐某、曹某、朱某、龙某乙、瞿某、徐某乙、张某乙、水某的陈述与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并有同案犯孙某某、同案人何某的供述、证人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故被告人龙某甲关于其于2015年9月份才担任“领导”，并没有殴打或体罚被害人，也没有看到同案被告人彭某某、张某甲殴打或体罚被害人的辩解；被告人彭某某关于其没有参与租赁房屋，也没有殴打他人，新人加入后互相监督，没人保管钥匙限制他们人身自由，其领导职务在被抓之前已被取消的辩解；被告人张某甲关于其没有殴打他人的辩解均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伙同同案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综合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作案时间长短、职权大小、参与方式等来看，被告人彭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但其及被告人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与被告人龙某甲相比，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张某甲与被告人彭某某相比，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龙某甲、彭某某、张某甲具有以下量刑情节：三被告人均为实施传销违法犯罪活动而非法拘禁多人，且具有殴打、侮辱情节，均酌情从重处罚；但被告人龙某甲、张某甲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某某、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关于其认罪，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但被告人彭某某关于其系从犯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龙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12日止。）
二、被告人彭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6年10月12日止。）
三、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6年8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吴 晨
审 判 员 邱晓敏
人民陪审员 郑剑群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 兵
附引用法律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