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2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岳池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建设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郑康平，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林，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祥，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耀目路7号。 法定代表人：赵少雄，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东，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屏，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岳池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岳池建筑公司）因与上诉人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嘉陵经营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初字第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岳池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林与上诉人嘉陵经营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池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保修金537316.99元在5年保修期间的利息共计37万元。2.依法将嘉陵经营管理局应支付给岳池建筑公司的利息明确到具体金额。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全部保修金在最长保修期内均不计息属于认定错误。第一、按照合同约定，屋面防水工程的保修期为5年，其他部位的保修期均为一年。第二、屋面造价在总造价中仅占很少一部分，其对应的质保金金额也很低。第三、2007年9月17日，岳池建筑公司与嘉陵经营管理局签订了《委托书》，证明屋面等保修金已经在2007年9月17日被扣收，屋面保修金已经提前由嘉陵经营管理局收取。二、一审判决就应付利息只列明期间和计算本金，未计算出具体金额，属于判决内容不确定，应当予以纠正。 嘉陵经营管理局辩称，一审认定五年保修期不计付利息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一审判决的付款期间计算表形式我们没有异议，岳池建筑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利率及具体金额。但对利息计算表中的内容我方有异议，本金金额不正确。 嘉陵经营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案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3条的约定，工程价款应按审计结论价下浮5%，因此，本案的工程价款结算金额为10,497,193.28元×（1－5%）=9,972,333.616元。嘉陵经营管理局已付工程款为10,380,000元，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415,666.38元，既然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岳池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自然就不应当计付。 岳池建筑公司辩称，嘉陵经营管理局上诉的关于工程结算价款问题，合同约定的金额及一审判定的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请求二审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 岳池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陵经营管理局与岳池建筑公司就工程价款进行终结结算，嘉陵经营管理局偿付工程款129,193.28元，偿付利息663,907.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18日，岳池建筑公司与嘉陵经营管理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由岳池建筑公司承建嘉陵区火花镇塘殿堰拆迁还房工程，工程开工日期为2005年9月19日，工期为300天，合同价款为10,746,339.77元。在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中，双方约定“23、合同价款及调整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本工程合同价格，包含为实施和完成本合同工程所需的劳务、材料、机械、质检（自检）、安装、缺陷修复、管理、保险、安全、税费、利润等费用，以及合同明示或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切风险。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经甲方同意，若设计变更，对增减部分按2000定额、三级Ⅱ档取费，材料价格执行《南充市工程招标造价信息》2005年相应期限内调差进行决算，并经审计后按审计结论价下浮5%。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竣工交付使用时，一次性支付工程预算（甲方审定的预算结果）达到所承包总价的65%，余款自交付使用时起一年内付清。未付清可选以下三种方式支付：（1）以建成后营业房按市场评估价让利20%冲抵工程款；（2）参与土地竞拍，用土地款与工程款相互结算；（3）付现并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付息。”未付清的工程款双方采用第三种方式支付。双方在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并约定土建工程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1年，整个工程的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不计利息，嘉陵经营管理局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给岳池建筑公司。 合同签订后，岳池建筑公司履行了合同内容，后双方将该工程价款送南充市嘉陵区审计局审定，2011年6月13日、2011年8月9日，该审计局分别作出审计认定书，第一份审计认定书载明“送审金额1,353,035.15元，审减金额183,757.94元，审减率13.58%，审定金额为1,169,277.21元”，第二份审计认定书载明“送审金额10,453,915.52元，审减金额1,125,999.45元，审减率为10.77%，审定金额为9,327,916.07元”，最终该工程经审定后的价款为10,497,193.28元，双方均同意该审计结论。庭审中，岳池建筑公司与嘉陵经营管理局对已付工程款进行核实后确认:从2006年9月工程竣工至2007年9月前，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6,593,000元，2007年9月11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50,000元，2007年10月17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给第三人朱晓蓉用于塘殿堰一标段工程维修款5000元，2007年11月19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80,000元，2008年2月4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870,000元，2008年2月22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150,000元，2008年4月7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给第三人朱晓蓉工程维修款10,000元，2008年8月3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50,000元，2008年8月5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50,000元，2008年9月3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230,000元，2009年1月22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515,000元，2009年1月22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给第三人朱晓蓉工程维修款15,000元，2009年9月28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60,000元，2010年2月10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340,000元，2011年1月30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500,000元，2012年1月20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400,000元，2013年2月16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45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0,368,000元。对剩余工程款，嘉陵经营管理局一直未支付，故岳池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如上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岳池建筑公司与嘉陵经营管理局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且不违反国家的法律政策，应予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庭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有四个：1.岳池建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日期交付工程，是否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工程总额5%的违约金；2.工程最终价款是否应按照双方所签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23.2的约定按审计结论价下浮5%；3.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给第三人朱晓蓉的20,000元是否应从质保金（工程款）中扣出；4.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嘉陵经营管理局是否应承担工程总额5%的违约金。嘉陵经营管理局辩称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开工日期是2005年9月19日，工期为300天，而该工程实际竣工是2006年9月，岳池建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该工程已构成违约，故应按照双方所签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十一条其他下补充条款的约定“承包人不得擅自延长工期或停工。若承包人擅自延长或停工超过一个月或按工程进度计划迟缓一个月，发包人有权终止此承包合同，并处承包人工程总额5%的违约金”，但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在该工程工期延长后，嘉陵经营管理局并没选择与岳池建筑公司终止承包合同，说明嘉陵经营管理局对岳池建筑公司将该工程工期延长是知晓和认可的，而且该工程竣工至今已有近九年时间，嘉陵经营管理局也一直未向岳池建筑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嘉陵经营管理局该辩称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工程最终价款是否应按审计结论价下浮5%。双方在所签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在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载明，如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则“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合同价款包含的风险范围和风险费用的计算方式，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合同价款不再调整。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双方在专用条款部分约定了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同时又对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进行了约定。庭审中，嘉陵经营管理局辩称该工程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10,746,339.77元，但最终经审计局定审价格为10,497,193.28元，两者之间存在差距，故可以看出该工程不是适用的固定价格，也证明了工程有相应的增减和变化，故该工程最终价款应按审计结论价下浮5%，即10,497,193.28元×（1-5%）＝9972333.616元，但按审计结论价下浮5%是双方对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的约定，而且要适用该调整方法的前提是该工程有设计变更时，对增减部分予以适用，但嘉陵经营管理局并没有举出设计变更方面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嘉陵经营管理局关于该工程价款应按审计结论价下浮5%，同时岳池建筑公司应返还嘉陵经营管理局多支付的工程款415,666.38元的辩称，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给第三人朱晓蓉的20,000元，是否应从质保金（工程款）中扣出。庭审中，双方对嘉陵经营管理局已支付的工程款10,368,000元都无争议，但对这20,000元，嘉陵经营管理局辩称由于岳池建筑公司承建的塘殿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嘉陵经营管理局委托第三方维修，并代支付了该款项，故应从工程价款中扣出。但经法庭庭后核实，2010年2月10日，嘉陵经营管理局确实支付给朱晓蓉20,000元，但其中有10,000元是嘉陵经营管理局代案外人嘉陵区第二建筑公司支付的塘殿堰二标段工程维修款，岳池建筑公司承建的是塘殿堰一标段，实际嘉陵经营管理局代岳池建筑公司支付给朱晓蓉的工程维修款为10,000元，这从嘉陵经营管理局提供的朱晓蓉完税发票复印件中也可得到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2月10日，嘉陵经营管理局代岳池建筑公司支付给第三人朱晓蓉的工程维修款为10,000元，该10,000元应从质保金中予以扣出，故至起诉时，嘉陵经营管理局共支付工程款10,378,000元。 第四，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岳池建筑公司与嘉陵经营管理局双方在所签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即工程竣工交付使用时，一次性支付工程预算（甲方审定的预算结果）达到所承包总价的65%，余款自交付使用时起一年内付清。未付清部分使用付现的方式并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付息。现岳池建筑公司要求嘉陵经营管理局按付款时间分段计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应予准许。但岳池建筑公司要求从2007年9月11日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50,000元时起计付利息，庭审中，虽岳池建筑公司与嘉陵经营管理局均认可该工程竣工时间为2006年9月，但对于竣工具体日期，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故对于未付清部分，嘉陵经营管理局应从竣工一年后的2007年10月1日起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计付利息。岳池建筑公司与嘉陵经营管理局在合同中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且不计利息。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10,746,339.77元，质量保修金即为537,316.99元。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土建工程的质保期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1年，但岳池建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哪些属于土建，哪些属于屋面防水和管线安装，故本案按最长质保期5年计算。由于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的具体竣工日期，故本院认定从工程竣工交付之日起5年内即从2006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质保金537,316.99元不计利息。截止2007年9月30日前，嘉陵经营管理局共支付工程款6,643,000元，尚欠工程款3,854,193.28元，扣出质保金537,316.99元，从2007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9月29日止，应分段计付利息的工程款为3,316,876.29元。扣出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给第三人朱晓蓉的工程维修款31,000元，从2011年10月1日后，剩余质保金506,316.99开始计付利息。综上，为维护良好的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嘉陵经营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岳池建筑公司工程款119,193.28元及利息，利息从2007年10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按分期付款时间、金额分段计付利息，利随本清（分期付款时间、金额及利息计算表附后）。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65.5元，由嘉陵经营管理局承担。 附：分期付款时间金额及利息计算表（单位元）                                        计息时间                                   应付工程款                                   实付工程款                                   欠付工程款                                   说明                               起                       止                                                                                                                       2007.10.01                       起息                       3,316,876.29                                             3,316,876.29                       已扣出质保金537316.99元                               2007.10.01                       2007.11.18                       3,316,876.29                                             3,316,876.29                       扣出2007年10月17日支付给朱晓蓉的维修款5000元，质保金剩532316.99元                               2007.11.19                       2008.02.03                                             80,000.00                       3,236,876.29                                                     2008.02.04                       2008.02.21                                             870,000.00                       2,366,876.29                                                     2008.02.22                       2008.08.02                                             150,000.00                       2,216,876.29                       扣出2008年4月7日支付给朱晓蓉的维修款10000元，质保金剩522316.99元                               2008.08.03                       2008.08.04                                             50,000.00                       2,166,876.29                                                     2008.08.05                       2008.09.02                                             50,000.00                       2,116,876.29                                                     2008.09.03                       2009.01.21                                             230,000.00                       1,886,876.29                                                     2009.01.22                       2009.09.27                                             515,000.00                       1,371,876.29                       扣出2009年1月22日支付给朱晓蓉的维修款15000元，质保金剩507316.99元                               2009.09.28                       2010.02.09                                             60,000.00                       1,311,876.29                                                     2010.02.10                       2011.01.29                                             340,000.00                       971,876.29                       扣出2010年2月10日支付给朱晓蓉的维修款10000元，质保金剩497316.99元                               2011.01.30                       2011.09.30                                             500,000.00                       471,876.29                                                     2011.10.01                       2012.01.19                                                                   969,193.28                       加上质保金497316.99元                               2012.01.20                       2013.02.15                                             400,000.00                       569,193.28                                                     2013.02.16                                                                   450,000.00                       119,193.28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经甲方同意，若设计变更，对增减部分按2000定额、三级Ⅱ档取费，材料价格执行《南充市工程招标造价信息》2005年相应期限内调差进行决算，并经审计后按审计结论价下浮5%”，根据合同中的此项约定，按审计结论价下浮5%指的是合同之外的变更、增减工程，而非合同中的全部工程，同时，嘉陵经营管理局也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中的变更、增减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款金额，因此，本院对于嘉陵经营管理局诉请工程价款应按审计结论价下浮5%的主张不予支持。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中载明：土建工程的保修期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的保修期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的保修期为1年，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不计利息，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嘉陵经营管理局应在质量保修期满后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并未约定按照保修期长短及保修金所占比例大小进行分期返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对保修金的返还方式以及是否计息进行了明确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分项工程的保修期长短以及分项工程所对应的质保金所占比例大小均与保修金的返还方式及是否计息没有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于岳池建筑公司诉请嘉陵经营管理局支付保修金利息共计37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嘉陵经营管理局向岳池建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并以附表形式注明利息的计算期间及各期间应计息本金，本院认为，一审判项中明确了工程款的计息标准，并以附表形式明确了工程款的计息期间及各期间应计息本金，一审判决内容明确具体，且不影响判决的执行。 综上所述，岳池建筑公司及嘉陵经营管理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33元，由四川省岳池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6850元，由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负担26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娟 代理审判员  李碧英 代理审判员  蒲文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