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20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忠，男，汉族，1972年1月12日出生，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康鑫砂场业主，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何嘉慧，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稻香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亮，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圣杰，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玉梅，女，汉族，1979年10月6日出生，该办公室政策法规科工作人员，住乌鲁木齐市。
原审第三人：新疆方夏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中山路***号****号。
法定代表人：钱亦工，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再审人张忠因与被申请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米东区征收办）、原审第三人新疆方夏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夏评估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5）新民申字第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忠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嘉惠，被申请人米东区征收办委托代理人王圣杰、孙玉梅，原审第三人方夏评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亦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18日，一审原告米东区征收办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3年10月28日因东绕城道路建设的需要，需征收一审被告张东位于米东区柏杨河乡黑河区沙石料厂的房屋及附属物。为此米东区征收办对征收范围内的资产委托方夏评估公司做出价值评估。依据此评估价值，米东区征收办与张忠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后经审查发现方夏评估公司不具备矿产资源的评估资质，无权接受委托，其做出的新方夏评报字（2013）第0717—1号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效力，米东区征收办在误认为该评估报告有效的情况下，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属重大误解，同时该评估报告是以收益法进行评估的，张东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自2010年11月5日至2013年11月5日，而方夏评估公司做出的评估报告的时间是2013年8月5日，离采矿许可证到期日仅有三个月，方夏评估公司评估的张东砂场的价值2236.18万元，价值过高，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其与张东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一审被告张东辩称，米东区征收办要求撤销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米东区征收办的理由是方夏评估公司不具备采矿权评估资质，其因重大误解而签订协议。但是方夏评估公司是由米东区征收办自行选定的，并对评估机构资质进行了核实。评估机构是对张东的资产进行评估，并未涉及到采矿权的评估，方夏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是符合评估要求的。米东区征收办认为双方的合同显失公平，要求撤销《补偿协议书》是不合法的，其作为合同一方，具有强势地位，是格式合同的提供者，不存在没有经验的情况，评估报告是在2013年8月5日出具的，《补偿协议书》是在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米东区征收办有足够的时间对评估报告进行审核，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比市场价值低很多，不存在明显不合理，故请求驳回米东区征收办的诉讼请求。一审第三人方夏评估公司辩称，其公司有相关的评估资质，有资质证明为证。其公司是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和程序进行的评估，不存在任何问题。
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5月，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对米东区5号砂石场的矿产资源储量进行评估，由米东新区国土资源局委托新疆地矿局第十一地质大队对该矿编写开发利用方案，在财务盈利能力分析评价及结论中分析该矿山总投资728.2万元，年税后利润402.39万元，静态投资回收期1.8年。2010年10月19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国土资源局对米东区5号砂石场进行挂牌出让，张忠以44万元的竞价成交，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国土资源局与张忠签订了采矿权出让合同并发放了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0年11月至2013年11月。张忠开始进行投资生产，2011年3月10日，张忠进行个体工商户登记，字号名称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康鑫砂场（以下简称新康鑫砂场）。
2011年，乌鲁木齐市政府成立了两线一绕项目指挥部，
米东区征收办作为房屋征收补偿及土地征用组成员，负责在工程规划范围内房屋征收补偿及土地征用工作。2011年9月7日，米东新区国土资源局发布了《关于涉及到影响东环城高速公路建设施工的砂场、料场立即停工的通知》，要求包括张忠砂场在内的砂场停止施工。
2013年7月17日，方夏评估公司受米东区征收办和张忠的新康鑫砂场的委托，开始对新康鑫砂场的资产进行评估。2013年8月5日，方夏评估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评估范围为新康鑫砂场在评估对象合法经营期限内的补偿价值。根据规定，租赁土地不在评估范围。在评估对象权属情况内容里，以采矿许可证、2007年11月9日张忠与米泉市食品公司签订的《临时使用草场协议》、2011年9月7日停工通知、张忠的生产线等设备和机器为评估对象权属情况。在价值类型及其定义里以确定评估所使用的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对采矿许可证规定的矿种、生产规模、有效期采用收益法进行评估。方夏评估公司以此评估方法得出评估结论为评估价值总计1490.79万元，其中包含移交设施设备530万元，应被征收方要求，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新政办发（2012）74号《印发关于做好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补偿工作的意见（试行）的通知》（以下简称《矿产补偿通知》）补偿1.5倍，按补偿价格要求计算的评估价值为2236.18万元。2013年10月28日，原米东区征收办与张忠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地上，就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达成协议，米东区征收办以货币补偿方式，依据被征收房屋情况，经方夏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补偿给张忠2236.18万元。
2014年6月，米东区征收办将方夏评估公司所做的《评估报告》送交两线一绕项目指挥部审核时，该指挥部认为依照《矿产补偿通知》第四条规定“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由国土资源部门组织相关专家复核、确认”的规定，由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组织三名专家进行论证复查，审查意见认为方夏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中涉及采矿权，而方夏评估公司不具备采矿权评估资质。评估报告缺少相关票据等资料，评估报告没有说明收益法的具体内涵、具体方法和评估过程，缺乏依据。评审结论认为由于评估的产权依据存在问题，没有正确采用相关文件，并且采用的评估方法错误，导致评估价值及结论不合理。评审组专家分别是一名资产评估师、一名国家级矿产督察员（高级工程师）和一名矿业权评估师。
2014年6月5日，两线一绕项目指挥部委托新疆宏昌矿业权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张忠砂场的压覆矿产资源进行补偿价值估算，新疆宏昌矿业权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报告中在估值说明中载明，张忠已缴纳的采矿权价款为44万元，该矿出让的资源量为111.94万立方米，剩余资源量为91.77万立方米，以此计算张忠已分担的采矿权价值为36.07万元（44万元×91.77万立方米÷111.94万立方米），此外计算张忠缴纳的采矿登记费、采矿权使用费等相关费用为0.17万元。新疆宏昌矿业权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康鑫砂场压覆矿产资源补偿价值估算报告》的评估结论为“因压覆矿产资源对各项费用损失的合计值为36.24万元”。
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方夏评估公司没有矿产权评估资质却未向米东区征收办、张忠披露，接受委托使用错误的评估方法和标准计算的评估价值与实际价值相差悬殊，使米东区征收办对征收补偿标的物的价值产生了错误认识，米东区征收办以此为依据与张忠签订了《补偿协议书》，与米东区征收办依法征收，依法补偿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故认定米东区征收办签订补偿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对米东区征收办主张撤销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予以支持。对于方夏评估公司认为其未对采矿权进行评估的意见，因方夏评估公司针对张忠的采矿权采用收益法计算时，引用了新疆地矿局第十一地质大队编写开发利用方案，而此方案是根据张忠砂场的矿产资源量来计算收益，故方夏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已经涉及采矿权评估，方夏评估公司没有矿产权评估资质，其对矿产权进行评估，相关评估意见不具备参考价值。方夏评估公司采用了错误的评估方法，没有披露收益的计算方法，掩盖自己没有采矿权评估资质的真实情况，方夏评估公司对张忠砂场的价值评估，误导了米东区征收办，张忠对砂场实际投入价值仅为566.07万元（530万元＋36.07万元），米东区征收办依据评估报告误以为价值为2236.18万元，据此签订了补偿协议书，与米东区征收办依法征收，依法补偿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故双方签订补偿协议存在重大误解。遂判决：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与张忠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案件受理费70元（米东区征收办已预交）、邮寄送达费60元，合计130元由张东负担。
张忠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人民法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张忠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取得了涉案砂石场的采矿许可证，并与米东区国土资源局签订了《采矿权出让合同》，后张忠先后投资900余万元进行建设。米东区征收办采用的单方委托的方式对涉案砂石场进行评估，其认可方夏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并依据该评估结果与张忠签订了《补偿协议书》，签订合同过程中，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原审法院依据米东区征收办向法庭提交的新疆宏昌矿业权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方夏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存在错误，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严重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米东区征收办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害了张忠的合法权益，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行使撤销权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米东区征收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方夏评估公司不具备矿产资源的评估资质，新方夏评报字（2013）第0717—1号评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效力，米东区征收办误认为该评估报告有效的情况下，与张忠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属重大误解。米东区征收办错误的相信了方夏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误认为报告做出了等值公平的补偿，但实际该补偿金额高出实际资产的数倍，致使国家造成重大损失。张忠上诉无事实依据，方夏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是以收益法进行评估的，张忠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自2010年11月5日至2013年11月5日，而方夏评估公司做出评估报告的时间是2013年8月5日，离采矿许可证到期日仅有三个月，方夏评估公司评估的张忠砂场的价值为2236.18万元，价值过高，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夏评估公司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采信证据错误。我公司有相关的评估资质，米东区征收办认为方夏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存在错误并无法律依据，我公司具有资产评估的资质，出具的评估报告符合法律规定，我公司是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和程序进行的评估，应当被采信，原审法院采信新疆宏昌矿业权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米东区征收办选用该评估单位未告知张忠，未经张忠的单方评估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依据相关行政法规向有解释权的行业管理部门取证，主观臆断评判我公司的评估资质，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纠正。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是否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情形。米东区征收办认为在签订《补偿协议书》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当事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米东区征收办认为方夏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致使其产生了错误认识，对拆迁补偿的赔偿金额产生了错误的理解，致使与张忠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张忠认为方夏评估公司系米东区征收办自行委托，对其评估结果也表示认同，米东区征收办按照评估结果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其对整个评估、签订合同过程全程参与，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因本案中涉及拆迁安置补偿，双方对拆迁的标的物、拆迁的赔偿标准均委托方夏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系双方签订《补偿协议书》的重要参考依据。方夏评估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全面披露涉及委托评估事项的全部内容，方夏评估公司隐瞒了其没有矿产权评估资质的事实，因本案涉及对矿产权的评估及赔偿，方夏评估公司未向委托人米东区征收办全面披露选用评估办法的相关依据，本案的涉案标的采用收益法或成本法进行评估将对评估价值产生巨大悬殊，米东区征收办在未对上述情况充分了解的情况下，致使其对征收补偿标的物的实际价值产生了错误认识，采信了方夏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与张忠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因米东区征收办对《征收协议书》中赔偿金额的依据有错误认识，其签订该《补偿协议书》过程中应当认定为存在重大误解。上诉人张忠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不属于撤销情形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张忠已预交），由张忠负担。
张忠向本院申请称，（一）方夏评估公司给同为被征迁人的乌鲁木齐市开元伟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元伟业公司）的资产进行资产评估所采用的评估方法、评估依据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计算标准与方夏评估公司给本案所涉砂场的资产进行评估所采用的评估方法、评估依据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计算标准基本一致，米东区征收办依据方夏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与开元伟业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并支付相关的补偿价款，依据公平原则，对申请人张忠亦应进行同样的补偿，而不是以重大误解要求撤销与张忠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二）方夏评估公司具有资产评估资质，本案所涉评估仅是针对政府拟征收的资产进行评估，评估结论是停产停业损失和被征收的设备设施的评估价格，并未涉及任何采矿权或探矿权的有关矿产的评估，故方夏评估公司作为资产评估机构进行资产评估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其经营范围的规定。且方夏评估公司是米东区征收办自己选定入选的评估机构，米东区征收办在选定方夏评估公司做资产评估前，已对其是否具备评估进行核实，方夏事务所的评估资质的评估范围为“各类单项资产及企业整体资产评估，市场所需的其他资产评估或者项目评估”，符合政府征收资产评估资质要求。（三）根据资产评估准则的规定，资产评估可以采用收益法、市场法、成本法三种方法，方夏评估公司作为评估机构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第二十条的规定，可以自主的选择评估方法，作出评估报告。其所作的评估报告符合国务院590号令及自治区74号方件的规定，原判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方夏评估公司所使用的错误的评估方法和标准计算评估价值与实际价值相差悬殊是错误的。（四）米东区征收办作为土地征收的政府主体，是鉴定机构的指定方也是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在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签订中具有优势地位，其在明知鉴定报告中约定1.5倍赔偿的基础上，还签订补偿协议，不存在没有经验及重大误解的情况。且评估报告出具的时间是2013年8月5日，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8日，不存在时间紧迫的情况，评估报告亦是经过层层审批和会签后最终确认的价格，如对评估报告有异议，应该是在签订合同之前提出，而不是过了一年提出，米东区征收办已在本案所涉砂场施工，以实际行动在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补偿协议，其提出异议的时间存在程序违法。米东区征收办答辩称，方夏评估公司无矿业权评估资质，其接受米东区征收办及张忠的委托后对此未进行披露，其在评估时不仅对张忠砂场的固定资产进行了评估，而且还引用针对矿产资源进行补偿的新政办发（2012）74号文件对矿产资源进行了评估，评估报告中采取的评估方法及评估内容不符合评估规范，资产评估报告中“补偿价格要求”系被征收方张忠的主观意愿，并非征收资产的实际价值，米东区征收办在与张忠签订补偿协议时错误的以为方夏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合法正确，与张忠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现补偿协议依据的评估报告存在诸多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国家征收补偿应本着等价、公平的原则，严格依法进行补偿，并非可以随便改变补偿标准，为避免给国家利益造成损失，提出撤销征收补偿协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张忠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原审第三人方夏评估公司辩称，其公司具有各项资产评估的资格，包括矿产权无形资产评估，其公司资产评估资格证书是自治区财政厅颁发，解释权归发证机关，原判未提供合法证据证明其公司不能对矿产权评估。其公司对张忠砂场进行评估并没有涉及矿产权的评估，原一、二审混淆了停产停业损失与矿产权的评估，补偿价格要求1.5倍数额亦是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新政办发（2012）74号《矿产补偿通知》的精神，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
（一）张忠在本院再审庭审中出具了三份新证据：1．方夏评估公司就开元伟业公司企业价值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一份（新方夏评报字（2013）第0717-3号），以证实该评估所采取的评估方法、评估依据及计算停产停业损失的计算标准与方夏评估公司就张忠砂场资产进行评估所采取的评估方法、评估依据及计算停产停业损失的计算标准基本一致。2．新疆农村信用社2014年8月13日打印的卡折对帐单一份，打印期间为2011年12月12日至2014年6月21日，以证实其砂场自政府要求停产后，就没有经营，没有经营进项和出项，唯一的存入是为了缴纳相关的费用。3．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国家税务局矿区税务所于2014年8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中称：“新康鑫砂场自2011年3月10日办理了税务登记，2012年至2013年10月14日由税务所采取定额核定的方式征收税款，没有开具发票。2013年11月至今停产状态。”张忠以此拟证实其砂场实际经营期间从2011年3月10日至2011年9月，其后被要求停产。
（二）方夏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后所附的资产评估资格证书载明：资产评估的范围为各类单项资产及企业整体资产评估、市场所需的其他资产评估或者项目评估。
评估报告中签章的评估师均为中国注册资产评估师。
评估结果汇总表中注明：设施设备5296884.66、砂场停产停业损失9611030元。
（三）方夏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第六条评估依据中未列举《矿产补偿通知》。
方夏评估公司在本院再审中称，《矿产补偿通知》应当作为评估依据之一。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因城市道路建设项目压覆了张忠拥有采矿权的砂场，故米东区征收办与张忠共同委托方夏评估公司对张忠砂场的资产进行评估。方夏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中只有两项，一项为设施设备，一项为砂场停产停业的损失。《矿产补偿通知》第三条“评估内容”中对探矿权、采矿权及已建地表构筑物、矿山开采专用设备等的补偿作出了相应的规定。上述规定明确了针对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的补偿所作的评估应包括探矿权、采矿权的评估。方夏评估公司在本院再审中认可《矿产补偿通知》应当作为本案所涉评估报告的评估依据，则其出具的评估报告中载明的砂场停产停业损失实质应为砂场矿业权的价值。张忠申请再审称方夏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仅是对资产进行评估，不涉及矿业权的理由因与《矿产补偿通知》中关于评估内容的规定不符，不能成立。
国土资源部《关于印发〈矿业权评估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国土资发（2008）174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出让矿业权的矿业权评估应当采用公开公平方式选择具有矿业权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承担，并支付评估费用。转让、延续矿业权等涉及应向国家缴纳矿业权价款的，其他涉及国家利益或公众利益的矿业权评估也应当采用公开公平方式选择具有矿业权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承担。”本案所涉的评估系因城市道路建设需要而委托，属涉及国家利益和公众利益的矿业权评估，亦应委托具有矿业权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方夏评估公司的资产评估资格证书中载明其能够进行资产评估的范围为各类单项资产及企业整体资产评估、市场所需的其他资产评估或者项目评估，在评估报告中签章的评估师均为注册资产评估师。方夏评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具有矿业权评估资质及进行评估的评估师具有矿业权评估师资格。故方夏评估公司辩称其具有矿业权评估资质的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矿产补偿通知》第二条第（二）项关于“补偿范围”规定为：1．已缴纳的矿业权价款（无偿取得的不予补偿）；2．所压覆矿产资源分担的勘查投资、已建的开采设施投入和搬迁相应设施等直接损失。第（三）项第2小项关于对国家和自治区批准的水利、铁路、公路、机场、油气管道、电网等基础设计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的补偿标准，规定为按实际投入予以补偿，最高不超过1.5倍。方夏评估公司在评估时将停产停业的损失作为矿业权的价值，与《矿产补偿通知》中赔偿范围为赔偿直接损失的规定不符。方夏评估公司按照被征收人张忠的要求，以评估报告认定的设备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数额的1.5倍作为补偿价格亦与《矿产补偿通知》中规定的最高不超过实际投入的1.5倍不符。
综上，方夏评估公司在接受米东区征收办与张东的委托时未披露其不具有矿业权评估资质的事实，进行评估时采用的评估方法与评估依据的规定不符，出具评估报告时未全面列举评估依据，致使米东区征收办在与张忠签订本案所涉补偿协议时，对协议的主要内容发生了重大误解，并在结果上遭受了重大不利，故本案所涉补偿协议属于可撤销、可变更合同。米东区征收办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年之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所涉补偿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米东区征收办对于方夏评估公司就开元伟业公司的资产所做的评估报告结论是否采纳、张忠的砂场实际从何时停产停业均不影响米东区征收办依法行使其对本案所涉补偿协议的撤销权。故张忠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蓉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代理审判员 宋 振 芹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迪里胡玛·地里夏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