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钟网，男，194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艳春，女，194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建华，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海平，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钟网、范艳春因与被上诉人昌建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7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钟网、范艳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根据（2012）安开民初字第0785号和（2016）苏06民终70号案件中查明的财产状况，认定315400元应当由陈虹给付错误。（2012）安开民初字第0785号判决中没有315400元应当由陈虹给付的认定，（2016）苏06民终70号判决的第2项认定昌建华、陈虹给付昌玉龙、吴志兰315400元，在陈虹与昌建华的离婚判决将315400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在判决主文中明确315400元由昌建华、陈虹各半负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却将315400元认定由陈虹给付，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陈虹擅自转出财产的行为必然对离婚纠纷中财产分割的实现产生影响系推定，与事实不符。陈虹转出60万元发生在陈虹与昌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虹有权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家庭生活，60万元中有36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且36万元也早已用于女儿的学业支出，对双方离婚纠纷中的财产分割没有影响。关于陈虹擅自转出财产的行为是否对离婚纠纷中财产分割的实现产生影响，应当是在陈虹与昌建华离婚纠纷中认定的事实，陈虹未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经调查得出此结论明显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协助陈虹转出60万元导致款项无法追回，侵害了昌建华的合法权益错误。法院在生效判决中认定陈虹取现60万元构成对第三方的侵权，故不可能构成对婚姻另一方即昌建华的侵权。陈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现60万元，其中36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虹有权处置，且离婚判决中也认定昌建华和陈虹各得18万元，即便成立对昌建华的侵权，也仅是对昌建华的18万元的侵权。4、（2016）苏06民终70号已经判令上诉人在60万元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再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重复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昌建华在本案中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就陈虹向昌建华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陈虹向昌建华的给付义务为离婚案件判决中陈虹应当给付昌建华的夫妻共同财产，陈虹在这其中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就不存在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但是对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昌建华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已生效的判决，一审法院对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重新加以认定，违反了法律的明文规定。昌建华辩称，上诉人帮助陈虹取现的60万元属于原家庭共有的范畴，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对昌建华父母的侵权，对昌建华的财产权益也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钟网、范艳春就陈虹向昌建华给付义务在284600元内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陈钟网、范艳春向昌建华给付利息（以284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玉龙和吴志兰系昌建华的父母，陈钟网、范艳春系陈虹的父母。2012年7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昌玉龙、吴志兰诉昌建华、陈虹、第三人陈钟网、范艳春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审理后一审法院作出（2012）安开民初字第0785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如下：一、昌玉龙从上海圆通公司获得的441000元归昌玉龙、吴志兰所有。二、昌建华、陈虹给付昌玉龙、吴志兰617400元。三、第三人范艳春、陈钟网对陈虹上述返还义务在6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二、三两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昌玉龙、吴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昌玉龙和吴志兰负担13900元，昌建华和陈虹负担13900元（已由昌玉龙、吴志兰代垫，昌建华和陈虹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昌玉龙、吴志兰）。后昌玉龙、吴志兰、陈虹、陈钟网、范艳春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苏06民终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如下：一、维持（2012）安开民初字第0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昌玉龙从上海圆通获得的441000元归昌玉龙、吴志兰所有；第三人范艳春、陈钟网对陈虹上述返还义务在6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昌玉龙、吴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2012）安开民初字第0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昌建华、陈虹给付昌玉龙、吴志兰315400元。上述履行义务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昌玉龙、吴志兰负担11100元，昌建华、陈虹负担16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昌玉龙、吴志兰负担9100元，陈虹负担13700元。该判决为终审判决。2016年7月26日，昌玉龙、吴志兰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11月10日，范艳春通过银行转账向一审法院执行款账户交付了336982元，承担了对陈虹给付义务的连带责任。2018年1月26日，该执行案件终结。2016年8月29日，昌建华起诉与陈虹离婚，一审法院立案审理后作出（2016）苏0621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如下：一、昌建华要求与陈虹离婚，法院准许。二、海安圆通速递有限公司转让给他人时，昌建华直接收取的200000元，归昌建华所有。三、陈虹给付昌建华295014.8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四、（2016）苏06民终7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昌建华、陈虹给付昌玉龙、吴志兰315400元的义务，由昌建华、陈虹各半负担。五、（2016）苏06民终7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昌建华、陈虹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16700元，由昌建华、陈虹各半负担。六、驳回昌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8元，由昌建华负担2308元，由陈虹负担4000元（陈虹应负担部分已由昌建华代垫，陈虹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昌建华）。该案判决后，昌建华、陈虹均未上诉。2017年10月11日，昌建华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但目前未执行到位。关于范艳春、陈钟网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12）安开民初字第0785号昌玉龙、吴志兰与陈虹、昌建华，第三人陈钟网、范艳春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中，法院经审理查明：“陈虹案件审理过程中，在理财产品到期返还款100万元被法院依法冻结后，先是申请在法官监督下取出存为定期，以避免大额资金以活期方式存款的利率损失，后在冻结期限届满后立即私自取出，当天转账60万元进入第三人范艳春账户，并由范艳春本人当即取现，基于上述分析，该购买理财产品的资金属于双方共同所有，陈虹私自转出的行为侵害了昌玉龙、吴志兰的合法权益，第三人范艳春大额提现致相关款项无法追回，构成帮助陈虹侵害昌玉龙、吴志兰合法权益，第三人范艳春、陈钟网应在提取款项60万元的范围内对陈虹向昌玉龙、吴志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苏06民终7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关于范艳春责任问题，范艳春、陈钟网早已参加本案诉讼，明知案涉100万元理财产品存在权属争议，仍帮助陈虹将其中60万元取现，构成侵权。为减少讼累，原审法院判决范艳春、陈钟网在取现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昌建华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请求冻结陈钟网、范艳春的银行存款2846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已依法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昌建华与陈钟网、范艳春对于（2012）安开民初字第0785号、（2016）苏06民终70号以及（2016）苏0621民初5077号三个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均无异议。本案一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昌建华要求陈钟网、范艳春对陈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审法院受理的（2012）安开民初字第0785号昌玉龙、吴志兰与陈虹、昌建华，第三人陈钟网、范艳春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经历了（2016）苏06民终70号二审的审理，一、二审审理查明共有物财产包括以下组成部分：陈虹处有1070000元和180000元，200000元在昌建华处，441000元在昌玉龙夫妇处，判定可分割共有物价值为1891000元（1070000+180000+200000+441000），昌玉龙、吴志兰应得40%计756400元，减去已经占有的441000元，昌建华、陈虹尚应给付昌玉龙、吴志兰315400元。与此同时，该生效判决书亦认定陈钟网、范艳春协助陈虹私自将100万元理财产品中的60万元转出的行为侵犯了昌玉龙、吴志兰的合法权益，判令范艳春、陈钟网在陈虹对昌玉龙、吴志兰的返还义务在6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共有物分割纠纷案件中昌玉龙、吴志兰是原告，陈虹与昌建华仍是夫妻关系，同处于被告主体地位，相对于昌玉龙夫妇，陈虹、昌建华是一个给付义务的整体。（2016）苏06民终70号判决并没有对于陈钟网、范艳春协助陈虹转移财产的行为是否对于昌建华产生法律后果作出评价。但实际上，该案审理过程中陈虹与昌建华的夫妻感情已经出现矛盾，且2014年7月，陈虹也开始以短信方式向昌建华提出离婚，陈虹擅自转出财产的行为必然对于离婚纠纷中财产分割的实现产生影响。现昌建华要求陈钟网、范艳春对陈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与（2016）苏06民终70号案件认定陈钟网、范艳春对昌玉龙、吴志兰承担相应责任并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但陈钟网、范艳春对于昌玉龙、吴志兰以及昌建华三人的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责任应当以其协助陈虹转移的财产600000元为限。（2016）苏06民终70号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陈钟网、范艳春代陈虹履行了315400元的给付义务，并承担了相应的诉讼费、执行费，即代陈虹支付了336982元。也就是说陈虹应当向昌建华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陈钟网、范艳春对陈虹的给付义务应当是在263018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苏0621民初5077号昌建华与陈虹离婚纠纷一案中，昌建华与陈虹分别处于原、被告不同的诉讼地位，因双方均同意离婚，所以该案中一审法院对昌建华、陈虹在家庭共同财产中应得的份额加上其他夫妻共同财产部分合计1170029.70元（共有财产中应得份额1890000元×60%+股票余额964.60元+两份分红型保险退保所得34465.10元）进行分割，扣减婚生女高中期间的支出100000元（陈虹支出），昌建华与陈虹各得535014.85元，扣减昌建华自愿承担婚生女大学期间的支出40000元以及已经在昌建华处的200000元，陈虹应当给付昌建华295014.85元。虽然在判决主文中载明对给付昌玉龙、吴志兰315400元的义务是由昌建华和陈虹各半负担，但这是基于昌建华、陈虹对外举债的责任承担的表述，对内而言，陈虹与昌建华分属于不同的诉讼主体地位，最终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时的财产时已经扣除了应当给付昌玉龙、吴志兰的315400元。根据（2012）安开民初字第0785号和（2016）苏06民终70号案件中查明的财产状况，315400元应当由陈虹给付。（2016）苏0621民初5077号判决书已经生效，陈虹应当给付昌建华295014.85元，但到期后陈虹未能履行给付义务。陈钟网、范艳春协助陈虹转出600000元的行为导致款项无法追回，侵害了昌建华的合法权利。昌建华有权要求陈钟网、范艳春对陈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仅能要求陈钟网、范艳春对陈虹的给付义务在263018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钟网、范艳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10日内对陈虹在（2016）苏0621民初5077号案件中应当向昌建华承担的给付义务在263018元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昌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5570元，减半收取2785元，保全费1943元，合计4728元，由昌建华负担145元，由陈钟网、范艳春负担4583元（陈钟网、范艳春应当负担部分已由昌建华代垫，陈钟网、范艳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10日内给付昌建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昌玉龙、吴志兰与昌建华、陈虹以及陈钟网、范艳春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中，生效判决书认定陈钟网、范艳春协助陈虹私自将家庭共有财产中60万元转出，侵犯了昌玉龙、吴志兰的合法权益，而昌建华作为家庭成员之一，陈钟网、范艳春协助陈虹私自转出60万元家庭共有财产的行为，客观上也侵害了昌建华合法权益。因昌建华与陈虹在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中同处于被告主体地位，共有物分割纠纷又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昌建华未能在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中向陈钟网、范艳春主张权利，故本案与共有物分割纠纷中处理的侵权责任并不相同，与共有物分割纠纷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并不冲突，陈钟网、范艳春认为一审判决为重复判决的主张不能成立。共有物分割纠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陈虹系私自转移家庭共有财产60万元，陈钟网、范艳春认为60万元中有36万元为陈虹与昌建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昌建华与陈虹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离婚生效判决中确认陈虹应当给付昌建华295014.85元，因陈钟网、范艳春协助陈虹转移财产的行为侵害了昌建华的合法权利，故昌建华有权要求陈钟网、范艳春就陈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陈钟网、范艳春就其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责任应以其协助陈虹转移的60万元为限，陈钟网、范艳春在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的执行中已经履行了336982元，故一审法院判令陈钟网、范艳春对陈虹应向昌建华承担的给付义务在263018元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钟网、范艳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0元，由上诉人陈钟网、范艳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高 雁审判员 陆海滨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邢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