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终524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蒋雪峰，男，汉族，1987年7月17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铜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滨，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烈虎，男，汉族，1966年11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浩，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中明，男，汉族，1963年8月8日，住安徽省铜陵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铜陵市富宏经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法定代表人：吴中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蒋雪峰因与被上诉人吴烈虎、吴中明、铜陵市富宏经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宏经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铜中民二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雪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梁晓滨，被上诉人吴烈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浩、王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中明、富宏经贸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雪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依法改判吴烈虎对涉案1300吨铜精砂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吴烈虎未能提交确切证据证明本案126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吴烈虎的起诉有虚假诉讼可能。1、吴烈虎提交的2013年4月26日的250万元《借条》、2013年9月29日的428万元《借条》与其提供的645万元转账凭证不能相互印证，645万元的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吴烈虎与吴中明之间发生过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是借款。2013年4月26日吴烈虎仅转账120万元给王某，而不是250万元，且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注明资金用途是货款而非借款；2013年9月29日的428万元，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和重审，吴烈虎均未能明确说明该428万元的具体给付方式，从吴烈虎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吴中明借款情况一览表”看，2013年9月29日�后吴烈虎没有向吴中明转账过一笔款项，该428万元《借条》上注明“此款已结清”字样，所以该428万元应是吴烈虎与吴中明对之前欠款的结算、确认，并非是新发生的借款，吴烈虎主张的该笔借款未实际履行。2、吴烈虎提交的494.5万元银行取款凭证不能证明款项交付给了吴中明，恰恰能够证明该部分借款属于虚构债权。吴烈虎一年内19次取款，其中有不适合现金交付的数额巨大的100万元，也有不符合借贷习惯的61.5万元，还有金额较小的3万元，不符合民间借贷特点，且吴烈虎舍弃快捷的银行转账而采取既不安全又不快捷的现金交付，亦不符合常理。3、吴烈虎与吴中明系同村邻居，两人在与本案关联的案件（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铜中民二初字第00138号）中委托同一律师同时代理双方，吴中明对本案借贷事实没有任何争议，反而帮助吴烈虎提供证据，不符合�理，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4、吴烈虎与吴中明在一定期间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符合虚假诉讼的特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涉及第三人利益，法院应当全面审查认定证据，不能仅以吴中明对借款及质押的认可即认定案件事实。首先，《还款协议》中并无吴中明将本案诉争的1300吨铜精砂质押给吴烈虎的约定。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铜精砂已交付给吴烈虎自相矛盾。2014年6月16日吴烈虎在一审法院做的《谈话笔录》中明确承认吴中明未交付涉案1300吨铜精砂，一审法院在对吴烈虎提交的2014年6月16日的《谈话笔录》进行认证时亦认定铜精砂没有实际交付，但一审法院却未对吴烈虎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进行认定，反而采信了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的言词证据，认定铜精砂完成交付，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吴烈虎辩称：一、蒋雪峰是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判决没有判令蒋雪峰承担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蒋雪峰无权提起上诉。二、吴中明向其借款1260万元的事实成立，蒋雪峰未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起上诉，故该部分争议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三、本案重审中查明的吴中明欠其1260万元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260万元系由其代吴中明偿还王某的250万元、其转账给吴中明的645万元和现金交付的494.5万元组成。其中偿还王某250万元的情况是：吴中明欠王某250万元，王某欠其130万元，2014年4月26日三方协商由其代吴中明付给王某120万元，合计250万元，使王某与吴中明之间的250万元债务归于消灭，由吴中明欠其250万元。该节事实有王某出具的收条、王某本人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转账的645万元包含在1260万元的总债权中，《还款协议》强调之前的借款协议和现金借条予以作废，所以该部分借条还给了吴中明，只保留了银行转账凭证。现金交付的494.5万元也是真实合法的，因为其与吴中明均从事矿山开采和矿产品交易，大额现金支付十分常见，只要有借款人签字就是对借款事实的确认，且矿山远离城市，罕有金融机构，若通过银行汇款，势必耽误时间，影响交易的顺利完成。本案中，《还款协议》经其与吴中明对账确认，包含了该494.5万元借款。以上借款合计1389.5万元，期间吴中明陆续归还了145万元，吴中明另补偿其利息15.5万元，剩下合计1260万元双方约定分期偿还。故蒋雪峰关于其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说法纯属无中生有、颠倒黑白，反而是蒋雪峰没有能力出借500万元给吴中明，存在虚假诉讼可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蒋雪峰的上诉，维持原判。吴烈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中明支付借款1290万元及暂计利息19.05万元（其中1260万元从2014年4月26日至2014年7月15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为18.9万元，30万元从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为1500元；此后利息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确认其对吴中明存放于铜陵市大通镇福光社区新明小区货场的1300吨价值450万元的质押物铜精砂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1日至2014年3月17日，吴中明多次向吴烈虎借款共计1389.5万元，其中吴烈虎通过转账方式交付吴中明645万元，通过现金支付方式交付吴中明494.5万元，吴烈虎直接帮吴中明归还王某250万元，后吴中明归还吴烈虎145万元。2014年4月8日，吴烈虎与吴中明对账后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确认借款总计为1260万元用于购买铜精砂，存放于吴中明货场价值1260万元的铜精砂的所有权归吴烈虎所有，多余部分归吴中明所有。如果铜精砂不值1260万元，吴中明必须购买补齐。在《还款协议》上，富宏经贸公司在担保方项下加盖了公章。2014年3月28日起，吴烈虎派人看管在大通镇福光社区吴中明货场内的质押物铜精砂，吴中明认可交付了铜精砂。在另案（2014）铜中民三初字第00138号蒋雪峰诉吴中明、富宏经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保全过程中，吴烈虎对保全铜精砂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烈虎要求吴中明偿还其借款和利息是否成立；二、质押物是否已交付吴烈虎，质权是否已设立。吴烈虎与吴中明、富宏经贸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还款协议》载明吴中明欠吴烈虎借款1260万元的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现金支取凭据、代偿债务凭证以及吴中明的陈述等在卷佐证，应予认定，吴烈虎要求吴中明归还借款1260万元并由富宏经贸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第三人蒋雪峰辩称前述借贷关系事实不清的意见不予采信。吴烈虎诉称的2014年5月6日借款30万元，仅有吴中明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该款已实际交付，故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吴中明没有按期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和逾期利息，故酌情认定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吴烈虎主张对涉案的1300吨铜精砂享有质权并优先受偿，没有超出《还款协议》中双方意思表示的范围，吴中明也予以认可，故可视为双方关于以铜精砂质押担保借款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吴中明自认于2014年4月10日前将铜精砂交付给了吴烈虎，货场由吴烈虎看管，货场租金由吴烈虎支付，与吴某某、左某某、查某某等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且该院另案对铜精砂进行查封时，吴烈虎雇请的看管人员当场提出了异议，结合案外人王向东要求拉货亦被吴烈虎拒绝等诸多证据，可以认定吴烈虎已实际占有并控制了吴中明名下的铜精砂。因铜精砂数量巨大，这种不转移货场而直接将铜精砂交由他人看管并控制的行为也应认定为交付方式的一种，虽然吴中明雇请的人员也在铜精砂货场，但与吴烈虎作为担保物权人控制占有铜精砂并不矛盾，故案涉铜精砂已完成交付，吴烈虎基于《还款协议》形成的质权成立，其要求对吴中明所有的铜精砂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蒋雪峰述称吴烈虎没有证据证明铜精砂已质押并交付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蒋雪峰主张对铜精砂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吴中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吴烈虎借款126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4年7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吴烈虎对吴中明位于铜陵市大通镇福光社区新明小区货场1300吨铜精砂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如经拍卖、变卖上述铜精砂仍不足以清偿所欠借款本息，不足部分由富宏经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烈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343元，由吴烈虎负担3760元，吴中明负担9658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蒋雪峰申请本院对吴烈虎提交的19张银行取款凭证上“吴中明”的签字是否为吴中明本人所签以及签字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2017年1月3日，蒋雪峰因鉴定费用问题撤回鉴定申请。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还款协议》载明吴中明欠吴烈虎借款1260万元的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现金支取凭据、代偿债务凭证以及吴中明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且蒋雪峰在申请对吴烈虎提交的19张银行取款凭证上“吴中明”的签字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质押给吴烈虎的铜精砂是否交付问题，因涉案铜经砂数量较大，实践中类似标的物的质押交付不以货物转场为必要，而是以移交看管代替交付，且吴某某、左某某、查某某等人均称系为吴烈虎看管铜精砂，一审法院执行人员亦出具《执行证�》证明另案查封涉案铜精砂时现场看管人员提出异议，吴烈虎关于吴中明将铜精砂质押并交由吴烈虎派人看管的辩解亦符合常理，故可以认定涉案铜精砂已经交付给吴烈虎。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蒋雪峰是否有权提起上诉；二、吴烈虎与吴中明之间的借贷金额如何认定；三、吴烈虎对涉案铜精砂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权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请求人民法院裁判的法律关系，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吴烈虎与吴中明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担保物权法律关系。在本案之前，蒋雪峰因与吴中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申请人民法院查封了本案所涉质押物铜精砂。一审判决关于吴烈虎对涉案铜精砂是否享有质权以及质权所担保的债权数额的认定，直接影响蒋雪峰的民事权益，蒋雪峰有权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吴烈虎关于蒋雪峰无权提起本案上诉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蒋雪峰提起上诉的目的在于否定吴烈虎对涉案铜精砂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其上诉请求不涉及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吴中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吴烈虎借款1260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7月1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且蒋雪峰在申请对吴烈虎提交的19张银行取款凭证上“吴中明”的签字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故蒋雪峰关于吴烈虎未能提交确切证据证明本案126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吴烈虎与吴中明以涉案铜精砂为1260万元借款提供质押的意思表示真实，且涉案铜精砂已交付，质权依法设立，蒋雪峰关于吴烈虎对涉案铜精砂的质权没有依法设立、吴烈虎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蒋雪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坤代理审判员  马士鹏代理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