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9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干来，男，195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淳安县，系死者余克尤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女，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系死者余克尤配偶。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鸿睿，男，201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系死者余克尤之子。法定代理人：崔某，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石启碶街道阳光丽园*幢*号***室，公民身份号码3302271981********。系余鸿睿之母。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辉强，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56号，组织机构代码86594914-3。代表人：任玉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路，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湖凌三路南首路东，组织机构代码57286453-3。法定代表人：王开峰，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敦明，男，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乐强，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国，山东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干来、崔某、余鸿睿（下称余干来等三人）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济宁公司）、被上诉人鱼台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华通公司）、王敦明、吕乐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民初字第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干来等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辉强，上诉人人保财险济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路，被上诉人王敦明、吕乐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干来等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鼎民初字第328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对事故中承担责任大小作出正确划分，并改判被上诉人王敦明承担本起事故50%的责任；三、改判被上诉人华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王敦明负事故次要责任，并确定为30%的赔偿责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王敦明应负事故同等责任即50%的赔偿责任；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华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民初字第3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人民币275000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时，王敦明属准驾不符，车辆未正常年检且存在超载，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2、上诉人不仅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还尽到了告知义务。被上诉人王敦明、吕乐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受害人余克尤是乘车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被认定为无责任，对此无异议；上诉人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余干来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财险济宁公司、华通公司、王敦明、吕乐强赔偿余干来等三人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火化相关费用、亲属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06632.75元（币种下同）；二、人保财险济宁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余干来等三人各项损失（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向余干来等三人支付保险金；三、对余干来等三人各项损失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华通公司、王敦明、吕乐强连带赔偿；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5年8月20日3时20分，吴俊峰驾驶浙Ｂ×××××号（临时牌）小型轿车追尾碰撞前方由王敦明驾驶的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鲁Ｈ×××××（挂）号车，造成吴俊峰及同车乘员余克尤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宁德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作出的闽公交宁高二认字【2015】第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俊峰与王敦明均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余克尤不负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则认定，吴俊峰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超速行驶，且未与前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导致临近措施不及而追尾碰撞前方车辆，其行为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应负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敦明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反光标识不符合规范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其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余克尤不负事故责任。3、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鲁Ｈ×××××（挂）号车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止。人保财险济宁公司系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和商业险及鲁Ｈ×××××（挂）号车商业险的承保公司。4、华通公司系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鲁Ｈ×××××（挂）号车的登记车主，且为该车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王敦明和吕乐强为实际车主，且为该车从事运营的合伙人。5、2015年5月13日，华通公司将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鲁Ｈ×××××（挂）号车以318000元转让给王敦明和吕乐强，但未办理过户手续。6、余干来、崔某、余鸿睿均居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石启碶街道阳光丽园2幢3号802室，属城镇域内；余干来共生育余克尤和余丽婷二子女。7、余干来等三人诉请赔偿的项目和金额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23011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22251元）、丧葬费27117.5元、误工费3117元、交通费8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311230元。王敦明、吕乐强已垫付受害人亲属款项5000元。8、在案交警路测笔录、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平均车速测算，证明王敦明驾驶的机动车在事故路段上正常行驶。王敦明驾驶的鲁Ｈ×××××号半挂牵引车逾期未年检，但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经杭州利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检验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于2014年12月17日由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核发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事故后经福建闽宁司法鉴定所车辆技术性能检验鉴定，牵引车灯光系统不符合技术规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先由机动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赔付；不足部分，双方按责负担，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交通事故还造成吴俊峰死亡，且该受害人亲属已同时提起赔偿诉讼，鉴于两案的赔偿总金额已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两案赔偿权利人请求对两险的赔偿限额按1：1赔付，予以确认。故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作为王敦明驾驶的鲁Ｈ×××××/鲁Ｈ×××××（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应对三原告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311230元，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项下先行赔付，即赔偿三原告55000元；不足部分，按王敦明在事故中所负的次要责任，并确定为30%的赔偿责任，在主、挂车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550000元内向三原告直接赔付保险金275000元；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王敦明承担赔偿责任，即王敦明应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1311230-55000）元×30%-275000元=101869元，扣除其已先行垫付的5000元，还应赔付96869元；吕乐强作为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鲁Ｈ×××××（挂）号车的共有人，且为该车从事运营的合伙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通公司在本案事故中未存在过错或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㈠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余干来、崔某、余鸿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等损失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三原告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275000元，两险赔付合计330000元；二、王敦明、吕乐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余干来、崔某、余鸿睿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96869元；三、驳回余干来、崔某、余鸿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83元，由余干来、崔某、余鸿睿共同负担135元，王敦明、吕乐强连带负担374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人保财险济宁公司对保险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用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投保车驾驶员虽存在准驾不符、牵引车逾期未年检以及超载等情形，但人保财险济宁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明确记载相关免除责任的提示内容，也未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相关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对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之义务。二、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问题。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宁德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作出的闽公交宁高二认字【2015】第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交通事故时间2015年8月20日3时20分，天气晴，道路和交通环境视线良好；2、当事人吴俊峰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超速行驶，且未与前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导致临近措施不及而追尾碰撞前车，其行为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3、当事人王敦明证驾不符，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反光标识不符合规范、牵引车灯光系统不符合技术规范且逾期未年检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其证驾不符、机动车反光标识不符合规范及机动车逾期未年检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其机动车超过核定载质量及牵引车灯光系统不符合技术规范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4、吴俊峰与王敦明均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余克尤不负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民事证据的一种，是公安机关道路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交通事故时，通过现场技术勘验以及检查、调查、鉴定等方式，查清事故的基本事实、发生原因及当事人的违法行为等，对当事人各方的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作出分析，其作出的责任划分是对事故责任的认定，而非民事责任的划分。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不宜推翻公安机关道路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吴俊峰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敦明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余干来等三人关于被上诉人王敦明应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法成立，予以支持三、华通公司与王敦明之间是否存在案涉车辆挂靠关系？上诉人余干来等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敦明、吕乐强在事故发生后向交警部门第一时间所作笔录中均明确表述鲁Ｈ×××××/鲁Ｈ×××××（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挂靠于华通公司名下，据此主张华通公司与王敦明之间存在案涉车辆挂靠关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华通公司则认为其于2015年5月13日已将案涉车辆转让并交付给王敦明，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本院认为，余干来等三人现有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华通公司与王敦明之间存在案涉车辆挂靠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对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之义务，依法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如前所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机关道路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而非民事责任的划分。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案件中，应依据包括事故认定书在内的相关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根据民事侵权的基本理论依法确定侵权责任。根据闽公交宁高二认字【2015】第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关认定，王敦明存在驾驶反光标识不符合规范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证驾不符、驾驶的机动车逾期未年检、超过核定载质量之违法情形，但在案交警路测笔录、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平均车速测算，证明王敦明驾驶的机动车在事故路段上正常行驶，未存在操作不当的行为，故王敦明证驾不符与本案事故不存在关联；王敦明驾驶的机动车逾期未年检，但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经杭州利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检验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于2014年12月17日由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核发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事故后经福建闽宁司法鉴定所车辆技术性能检验鉴定，存在牵引车灯光系统不符合技术规范的情形，而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牵引车灯光系统不符合规范与本案事故无关，故机动车逾期未年检也与本起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王敦明驾驶的机动车超过核定载质量，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机动车超过核定载质量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综上，王敦明存在的证驾不符、驾驶的鲁Ｈ×××××号半挂牵引车逾期未年检、超过核定载质量之违法情形，并非本起交通事故之原因力；而王敦明驾驶反光标识不符合规范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基于其交通违法行为过错程度，本院依法认定其行为属于交通违法行为中之一般过错行为。根据闽公交宁高二认字【2015】第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关认定，事发当天天气晴，事发道路和交通环境视线良好，吴俊峰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超速行驶，且未与前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基于其交通违法行为过错程度，本院依法认定其行为属于交通违法行为中之重大过错行为。基于上述当事人交通违法行为过错程度之分析，本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确定侵权责任，即判定侵权人王敦明按过错比例30%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吴俊峰按过错比例70%自担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余干来等三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311230元，人保财险济宁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余干来等三人经济损失；对余干来等三人的经济损失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王敦明按过错比例30%承担赔偿责任；吕乐强作为案涉车辆共有人和从事运营的合伙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华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鉴于余干来等三人现有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华通公司与王敦明之间存在案涉车辆挂靠关系，且华通公司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和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之情形，故上诉人余干来等三人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济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余干来等三人关于被上诉人王敦明应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的上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但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确定侵权责任；其他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由上诉人余干来、崔某、余鸿睿共同负担1749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1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辅用代理审判员  郑新星代理审判员  毛胤裕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欧园园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