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阿中民一终字第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宿县绿山沙漠绿化种植基地（以下简称绿化基地）。
住所地阿塔公路9.5至13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董金良，该基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蒲健，新疆蒲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金良，男，195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温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分局）。
住所地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上海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彬，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芦中东，新疆渭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友棉业）。
住所地阿瓦提路口500米处。
法定代表人应龙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卓泽学，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宿县绿山沙漠绿化种植基地、董金良、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与被上诉人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上诉人温宿县绿山沙漠绿化种植基地、董金良、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不服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3）阿市民初字第281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宿县绿山沙漠绿化种植基地的委托代理人蒲健、上诉人董金良、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的法定代表人王彬及委托代理人芦中东、被上诉人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卓泽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3日，阿克苏市人民政府下发阿市政字（2008）342号关于阿塔公路十一公里东侧地块规划意见的批复文件，一、同意在阿塔公路十一公里东侧地块建设仓储项目。该用地四至界线为：东至现状便道，南至荒地，西至阿塔公路，北至空地。用地面积33089平方米（约49.6亩），用地性质为仓储用地。二、生活用地开发土地强度：容积率1.0，建筑密度30%，绿地率不小于20%。建筑物后退规划道路红线、退用地界线及周围建筑物间距按照有关规范规定执行。2008年12月16日，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库木塔木国土资源所向该局用地建设科出具公函请示给原告立友棉业办理建设用地许可证。并附阿克苏市规划局绘制的用地界线附图一张及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
2009年1月19日，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用地说明，明确用地四至清楚、权属明确、面积准确，无争议，可作为项目建设用地。2009年3月30日，原告立友公司通过挂牌出让方式，以84.1万元的价格取得阿塔公路11公里处，用地面积33362平方米（49.6亩），土地级别为五级，规划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年限为50年的上述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用地说明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并与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9年9月起，原告投资468450元购买砂石料、雇佣铲车对该土地进行平整，在其中30.7亩土地周围修建了围墙。2012年原告欲在剩余18.9亩土地上修建围墙时，发现该土地被侵占。原告遂向阿克苏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反映，2013年7月8日该监察大队出具证明，证明原告所属土地被侵占面积为18.9亩。2014年初建设部门给原告颁发阿克苏市阿市建字第3136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确认建设面积为33362平方米，施工期间为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
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原系阿克苏市筹建。2010年10月27日，经阿克苏地区行政公署批复同意设立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2011年8月25日，阿克苏地区行政公署常务会议第7号纪要第七项审议《关于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土地使用权属界线验收、确权的请示》会议决定：（一）同意将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面积由原规划54.58平方公里调整为目前实地勘测定界的83.34平方公里，由行署上报自治区人民政府审定；（二）阿克苏市、温宿县、地区国土资源局、民政局、农业局沙漠绿化基地、实验林场等相关县市和部门对新勘测的界线予以确认，并签署确权协议书；（三）地区国土资源局协调阿克苏市、温宿县向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提供2011年1月1日前办理入驻园区的相关用地资料，2011年1月1日后企业入驻园区的用地手续及档案资料保管等事宜由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负责办理并报行署批准，2011年1月1日以前阿克苏市、温宿县未办理完的用地手续，移交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继续办理。
2011年1月13日，阿克苏地区行政公署阿行署发（2011）16号文件“关于印发《新疆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2011年4月11日，阿克苏地区机构编制委员会阿地机编（2011）11号文件，通知成立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并明确被告国土分局的隶属关系为“阿克苏地区国土资源管理局的派出机构，归口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管理”。
被告绿化基地系在温宿县工商局注册登记的企业。2012年9月13日，被告国土分局与绿化基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阿塔公路11公里处东侧生态园长度为570米，宽度为阿塔公路以东、六团干渠以西74亩土地承包给被告绿化基地。该74亩土地中包括原告以出让方式所取得的18.9亩土地。
另查明，涉及原被告所争议土地的相关用地资料至今尚未移交被告国土分局。
原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本案所争议土地按照2011年8月25日，阿克苏地区行政公署常务会议第7号纪要第七项审议《关于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土地使用权属界线验收、确权的请示》会议决定“阿克苏地区国土资源局协调阿克苏市、温宿县向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提供2011年1月1日前办理入驻园区的相关用地资料，2011年1月1日后企业入驻园区的用地手续及档案资料保管等事宜由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负责办理并报行署批准”。被告国土分局作为阿克苏地区国土资源局的派出机构，在相关用地资料尚未移交，且未报行署批准的前提下与被告绿化基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原告立友公司于2009年3月30日通过挂牌出让方式取得的49.6亩土地中的18.9亩发包、承包，二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故对原告立友公司要求被告国土分局、绿化基地停止侵权，返还所侵占的18.9亩土地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均认可的被告国土分局与被告绿化基地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涉及被告董金良个人，所以董金良不是本案的侵权主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012年9月13日，被告绿化基地在与被告国土分局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将原告已平整的18.9亩土地改造并种植了树木，致使原告遭受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本院应予支持。因为被告绿化基地已将该土地改造种植树木，所以本院应按原告平整土地支出的钱款分摊到每亩土地后计算原告的损失。经核算原告的损失为178507.1元（468450元÷49.6亩×18.9亩），现原告要求赔偿10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因为原告的损失系被告绿化基地所实施，所以该损失应当由被告绿化基地承担。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温宿县绿山沙漠绿化种植基地、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停止侵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所侵占的原告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的18.9亩土地；二、被告温宿县绿山沙漠绿化种植基地赔偿原告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18.9亩土地损失100000元；三、驳回原告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从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温宿县绿山沙漠绿化种植基地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温宿县绿山沙漠绿化种植基地、董金良不服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无诉讼主体资格；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内容表述矛盾；上诉人董金良于2005年已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存在侵权事实”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不服一审判决，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争议土地原属温宿县，被上诉人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全部缴纳土地出让金，上诉人从2011年后享有依法发包的权利，不存在侵权问题”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一致。另查，2004年10月20日吐某某、上诉人董金良与温宿县克孜勒镇政府签订造林开发承包合同，承包面积2900亩。被上诉人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4月1日、2010年9月2日、2014年3月24日分别向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400000元、200000元、241000元，共计841000元。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出具的阿克苏市土地数据库卫星界限图、地貌图显示双方争议的土地系阿克苏市范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经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挂牌出让程序，作为竞买人与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属有效合同，同时被上诉人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又全额缴纳了土地出让金，被上诉人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依法享有争议土地的合法权利。《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确定中标人、竞得人后，出让人应当与中标人、竞得人签订成交确认书。成交确认书应当包括出让人和中标人、竞得人的名称、地址，出让标的，成交时间、地点、价款，以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时间、地点等内容。成交确认书对出让人和中标人、竞得人具有合同效力。签订成交确认书后，出让人改变竞得结果，或者中标人、竞得人放弃中标宗地、竞得宗地的，应当依法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成交确认书，成交确认书对被上诉人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具有合同效力。被上诉人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合同履行时未及时缴纳土地出让金，确有违约行为，但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并未因此追究被上诉人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违约责任，双方的合同亦未解除，合同仍然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温宿县绿山沙漠绿化种植基地、董金良上诉称被上诉人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无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温宿县绿山沙漠绿化种植基地、董金良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内容表述矛盾。从判决书第四页对第8份证据的全部内容审查，可以确定该段表述确认的是争议土地经过平整，一审法院的文字表述在打印时存在瑕疵，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温宿县绿山沙漠绿化种植基地、董金良上诉称上诉人董金良已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存在侵权事实。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国有土地出让的法律规定，出让土地的权属是明确的，可以确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证明力大于造林开发承包合同，同时造林开发承包合同中的土地与争议土地位置不同，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争议土地原属温宿县，被上诉人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全部缴纳土地出让金，上诉人从2011年后享有依法发包的权利，不存在侵权问题。被上诉人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全部土地出让金是客观事实，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土地数据库证实该争议土地权属属阿克苏市，上诉人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未按照政策要求及时与相关部门进行土地资料的移交，在对争议土地已被出让的情况下仍与上诉人温宿县绿山沙漠绿化种植基地签订承包合同，超出了政策权限范围，没有正确履行职责，侵犯了被上诉人阿克苏立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做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温宿县绿山沙漠绿化种植基地、董金良负担4600元，上诉人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全辉
代理审判员 李云丽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陶昆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