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商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联盛公司）。
法定代表人闫国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司岩，山西锋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天杰，男，1950年1月1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姜志峰，山西建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介休市宏源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立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德民，山西瑞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阳县张子山乡庄上七头山煤矿（以下简称七头山煤矿）
负责人任天杰，该矿矿长。
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任天杰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介休市人民法院（2011）介商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七头山煤矿是任天杰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七头山煤矿法人代表任天杰与南金平（南京平）于2000年11月签订了一份七头山煤矿承包合同书，2001年4月9日，任天杰与南金平（南京平）又签订一份七头山煤矿承包合同书的补充合同书，2005年10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2006年4月1日任天杰与南三平签订委托经营补充合同书，2006年4月9日，任天杰与南京平签订了一份委托南三平经营的代理书。2008年8月，宏源公司与七头山煤矿曾订立购销合同，由该煤矿职员胡明明收取了款项，收款条上加盖有七头山煤矿公章，七头山煤矿依约向宏源公司供应了原煤。2009年6月28日，宏源公司又与七头山煤矿签订买卖原煤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从2009年7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止，七头山煤矿每天供宏源公司原煤520吨，共计3636吨，每吨单价承兑（不合税）550元，胡明明于2009年7月22日收取宏源公司2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三支，七头山煤矿于2009年7月25日为宏源公司供煤五车，共188.66吨，折款103763元，剩余的预付款1896237元未返还宏源公司。2009年11月5日，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下达文件，确定由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重组整合七头山煤矿。2009年12月28日，华润联盛公司与任天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任天杰将七头山煤矿100%的股权转让给华润联盛公司。合同签订后，华润联盛公司已向任天杰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价款。另查明，七头山煤矿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原审认为，宏源公司与七头山煤矿于2009年6月签订的《原煤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胡明明收取宏源公司200万元的承兑汇票，系为代表七头山煤矿的一种职务行为，七头山煤矿尚欠宏源公司原煤预付款189623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华润联盛公司与任天杰签订七头山煤矿股权转让合同，受让任天杰持有的七头山煤矿100%股权，双方约定的债务承受条款未经债权人同意，不得对抗七头山煤矿的债权人，故华润联盛公司应对此笔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任天杰在未清偿七头山煤矿债务情况下，将其所持有的七头山煤矿100%的股权转让给华润联盛公司，其所得股权转让价款应为七头山煤矿的部分财产。任天杰应当在收取股权转让价款的范围内对七头山煤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判决：限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返还介休市宏源选煤有限公司原煤预付款1896237元，并承担从2009年8月1日起到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任天杰对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给付介休市宏源选煤有限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华润联盛公司与任天杰不服。
华润联盛公司上诉称，1、七头山煤矿与宏源公司于2009年6月28日签订的《原煤购销合同》中，七头山煤矿并未在落款处加盖合同专用章而是以出厂专用章代替，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胡明明不是企业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无权代表七头山煤矿签字，其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依据该合同支付的200万元预付款是由七头山煤矿胡明明个人出具的收据，没有七头山煤矿盖章。出厂专用章的使用范围和效力与公章不同，不能代表企业对外的效力。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胡明明个人承担。2、华润联盛公司属于有限公司，七头山煤矿属于个人独资企业，两者适用法律不一样，承担责任方式不一样，根本不能进行合并。我省开展的煤炭资源整合行为系政府行政行为，是采矿权重新审批和规划，而非公司合并行为。《七头山煤矿股权转让合同》是一份不具备履行可能性的合同，将责任追加到华润联盛公司与法无据。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华润联盛公司与七头山煤矿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并非公司合并。华润联盛公司与七头山煤矿至今仍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七头山煤矿尚未被注销，暂处于吊销状态。七头山煤矿是该合同的合法履行主体，应当由七头山煤矿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被告应当是七头山煤矿。如果七头山煤矿吊销后走向解散程序，清算解散后，也应当由其投资人任天杰承担债务责任而不是华润联盛公司。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宏源公司对华润联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宏源公司辩称，1、合同法与相关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盖章仅限于加盖合同专用章，在合同上不能加盖出厂专用章，只要在合同上加盖的章是双方当事人的章，合同自盖章时生效。故答辩人与七头山煤矿签订的《原煤购销合同》合法有效。2、七头山煤矿与任天杰在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吕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中，提供的证据六，证明胡明明是南三平的妻哥，全面负责七头山煤矿的经营，章也是由胡明明保管的。在该案中的《原煤购销合同》和《结算单》上，七头山煤矿负责人签字均是胡明明，由此可见，七头山煤矿和任天杰自己承认，胡明明是七头山煤矿的经营负责人。胡明明既是七头山煤矿的经营负责人，答辩人与七头山煤矿签订了《原煤购销合同》，答辩人将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预付款交给胡明明，之后，七头山煤矿开始给答辩人供煤，故胡明明收取答辩人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当然是代表七头山煤矿的一种职务行为。3、七头山煤矿是任天杰出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任天杰对七头山煤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华润联盛公司与任天杰签订了《七头山煤矿股权转让合同》，受让了任天杰持有的七头山煤矿100%股权，当然承受了七头山煤矿的全部债权债务。华润联盛公司作为出资人，当然对七头山煤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七头山煤矿应注销而未注销，而被兼并重组的七头山煤矿等三个煤矿在华润联盛公司的掌控下从事煤炭生产经营，形成事实上的华润联盛公司“吸收合并”七头山煤矿，华润联盛公司对七头山煤矿的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法判决并无不当。5、七头山煤矿应当注销，但华润联盛公司为了逃避债务，不去办理七头山煤矿的注销手续，七头山煤矿对其欠答辩人的债务承担责任形同虚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任天杰对华润联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无意见。
七头山煤矿对华润联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未提交书面意见。
任天杰上诉称，1、《原煤购销合同》上盖的“七头山煤矿出厂专用章”不是七头山煤矿的印章，七头山煤矿也没有这颗印章，该合同上没有七头山煤矿的印章，也没有该煤矿负责人的签字。2、自2000年起，七头山煤矿就承包给了南京平和南三平，胡明明与宏源公司签订合同时没有任天杰的授权委托书，胡明明无权代表七头山煤矿。胡明明个人收取宏源公司购煤款，应由胡明明个人退还。3、在签订《原煤购销合同》时，煤矿是南京平、南三平承包的，应追加南京平和南三平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请求驳回宏源公司对任天杰的诉讼请求。
宏源公司辩称，1、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盖章仅限于加盖合同专用章，在合同上不能加盖出厂专用章，只要在合同上加盖的章是双方当事人的章，合同自盖章时生效。故答辩人与七头山煤矿签订的《原煤购销合同》合法有效。2、七头山煤矿与任天杰在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吕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中，提供的证据六，证明胡明明是南三平的妻哥，全面负责七头山煤矿的经营，章也是由胡明明保管的。在该案中的《原煤购销合同》和《结算单》上，七头山煤矿负责人签字均是胡明明，由此可见，七头山煤矿和任天杰自己承认，胡明明是七头山煤矿的经营负责人。胡明明既是七头山煤矿的经营负责人，答辩人与七头山煤矿签订了《原煤购销合同》，答辩人将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预付款交给胡明明，之后，七头山煤矿开始给答辩人供煤，故胡明明收取答辩人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当然是代表七头山煤矿的一种职务行为。3、任天杰将七头山煤矿承包给南京平和南三平经营，任天杰与南京平和南三平之间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依据《民法通则》第63条、《个人独资企业法》第19条之规定，任天杰应当对代理人南三平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而胡明明是南三平聘用的七头山煤矿的经营负责人，胡明明当然有权代表七头山煤矿。所欠债务与胡明明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任天杰应对七头山煤矿欠答辩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华润联盛公司与任天杰签订了《七头山煤矿股权转让合同》，受让了任天杰持有的七头山煤矿100%股权，任天杰虽不再是七头山煤矿的投资人，但任天杰收取的股权转让价款8000万元是七头山煤矿的资产，应当优先用于偿还七头山煤矿的债务。任天杰应对七头山煤矿偿还答辩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华润联盛公司称，煤矿的确被南京平和南三平承包，本案发生在二人承包期间，应追加二人为本案相关当事人。
七头山煤矿对任天杰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未提交书面意见。
经审理查明：本案在本院审理中，宏源公司提供三组证据：
1、“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吕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胡明明是七头山煤矿的经营负责人，代表七头山煤矿收取宏源公司承兑汇票。华润联盛公司认为，此判决是在2012年6月8日作出，本案是在2013年5月31日开庭，此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判决中的证据六是胡明明自己写的证明，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胡明明是七头山煤矿负责人。任天杰认为此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一审对胡明明的证明不予认可。
2、“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晋民终字194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二审法院对（2011）吕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且结果为华润联盛公司和任天杰承担连带责任。华润联盛公司认为，此判决中说的有关合同与本案中的相关合同不是同一个合同，不属同一案件。任天杰认为两个合同无可比性，内蒙的合同是2007年，本案合同是2009年，这两年的变化较大，胡明明已不是煤矿上的人。章不是煤矿的章，内蒙那次款直接打到了七头山帐户上，本案中是把承兑给了胡明明。
3、“《原煤购销合同》、结算单”，欲证明胡明明是七头山煤矿的负责人。华润联盛公司认为，此证据已超过举证时限，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合同与本案无关，企业负责人应以工商档案登记为准或企业合法授权的人员为准。任天杰同意华润联盛公司意见，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合同七头山煤矿未对胡明明授权，也无七头山煤矿印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宏源公司与七头山煤矿于2008年8月签订《原煤购销合同》，双方均已履行。2009年6月双方以同样方式签订《原煤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胡明明收取宏源公司200万元的承兑汇票，系为代表七头山煤矿的一种职务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七头山煤矿尚欠宏源公司原煤预付款1896237元，应予认定。二、2009年12月七头山煤矿的投资人任天杰与华润联盛公司签订了《七头山煤矿股权转让合同》，将其七头山煤矿100%股权转让给华润联盛公司，股权转让价款8000万元。七头山煤矿已在华润联盛公司的实际掌控下。《七头山煤矿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七头山煤矿未批露的债权债务，除非经双方协商同意，应全部由任天杰承担。”未取得债权人同意，不能对抗债权人。因而，华润联盛公司应对七头山煤矿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即应返还宏源公司预付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华润联盛公司对七头山煤矿所负债务承担责任后，由此而致华润联盛公司利益受损，华润联盛公司可依其与任天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任天杰追偿。三、任天杰在未清偿七头山煤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所持有的七头山煤矿100%股权转让给华润联盛公司，其所得股权转让价款应为七头山煤矿的部分资产。任天杰做为七头山煤矿的原投资人应当在收取股权转让价款的范围内对七头山煤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京平、南三平与任天杰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任天杰承担了还款责任后，可依承包合同的约定，依法向南京平、南三平进行追偿。
综上所述，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32元，由华润联盛公司承担21866元，任天杰承担218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正平
审判员 梁秀梅
审判员 胡晓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田晶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