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1125刑初第73号
公诉机关柳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汉族，柳林县陈家湾人。2016年3月16日被柳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晓平，山西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柳林县人民检察院以柳检公诉刑诉﹝2016﹞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期间被害人穆某于2016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6年6月18日本院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柳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辩护人高晓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柳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10月19日，被告人张某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在被害人穆某的家中给穆某受伤的腿部进行牵引治疗。案发后，经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对穆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行为，与被鉴定人穆某的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过失参与度拟为35%（30%-40%）。被害人穆某的伤残等级为七级。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应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高晓平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张某与被害人的伤不存在因果关系，且伤残等级不应以职工工伤标准认定为七级，而应以人身损害标准鉴定为九级，故被告人依法不构成犯罪。即使属于犯罪，鉴于被告人属过失犯罪，且被害人有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的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3日，穆某在自家院内摔倒后造成右侧胯骨部位骨折。穆某因害怕手术治疗，遂通过丈夫的朋友介绍，来�柳林县A医院找到被告人张某进行医治。2014年10月19日，被告人张某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在被害人穆某的家中给穆某受伤的腿部进行牵引治疗，经医治无效后，穆某转山西省华晋骨科医院做股骨头置换手术。案发后，经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对穆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行为，与被鉴定人穆某的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过失参与度拟为35%（30%-40%）。被害人穆某的伤残等级为七级。
2016年11月29日，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张某赔偿被害人穆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肆万元，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取得了穆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均无异议，且有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来源合法，能形成证据链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人张某供述。证明（1）2014年秋天一天上午，其在柳林县A医院转悠，张某1和穆某丈夫让其看一张X片询问说他老婆的股骨颈骨折问除了手术有无其他办法，其回答需做手术，不做手术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牵引，后其相跟穆某丈夫一起去了穆某家，穆某本人当时说她母亲因为做这个手术留下后遗症她就不想做手续，于是其为穆某开了接骨胶囊和舒筋丸的药品，过两三天后起开始为穆某做牵引治疗，牵引的工具有铁制的牵引架子、牵引弓、牵引带和牵引品，穆某的牵引没有用牵引弓，其一共为穆某牵引了一个月左右停止治疗，共收费八九百，牵引中途穆某有过不适说腿困的不行，其为调整过两、三次。其还向穆某说过如果受不了就去做手术吧，穆某坚决不去。（2）张某称其有乡村医生资格证书是卫生局颁发的，初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资格证书（中�专业）、疑难病研究院资格证书和高级技术资格证书（高级中医理疗师）是自己培训学习的。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从2010年以后开始不给病人开处方，从2011年开始在柳林县A医院工作，2014年夏天离开柳林县A医院。
被害人穆某陈述。证明2014年10月13日上午7时许摔了一跤造成胯部疼痛，害怕做手术就和丈夫柳某商量看是否有其他办法，其丈夫朋友张某1介绍了张某，2014年10月15日，张某1和其丈夫在柳林县A医院见到张某看了其在乙康医院拍的片子，张某建议让去做手术，但丈夫和其均说用其他方法，于是就介绍了牵引治疗。2014年10月19日中午12点，张某将牵引架子送往穆某家开始为其固定好牵引架做牵引并开了两种药，一种为跳骨片，一种为丸药，张某为其做牵引35天，共收取1000元。治疗开始后三四天效果还行，第五天开始连续两�出现浑身发抖，气血不足，说话不利索，其丈夫赶紧给张某打电话，张某去穆某家后只是说穆某心情问题让想开点。2014年11月9日，张某带其和丈夫在柳林县A医院拍了片花费45元，牵引35天后，张某为穆某固定好的牵引架子拆除，穆某发现自己的右腿部萎缩，明显比左腿又短又细，右腿部也弯不回来，张某嘱咐让其多锻炼先让右脚跟后跟用劲蹬在地面上蹬直让脚趾活动的办法就会好起来，这样锻炼了60天还不见好转，后于2015年正月初八在太原华晋骨科医院治疗才发现股骨头坏死，做置换手术花费5.3万元，加上路费、伙食费、陪侍费、复诊费、误工费共损失10万元。
3.证人柳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13日，其妻子穆某摔了一跤造成胯部疼痛，10月14日在柳林县B医院拍的片子，次日，其从朋友张某1打听张某接骨头接得好就请张某让帮忙看看如何做�引，一两天后，张某拿着牵引架子把穆某固定好，并开了两种药，一种是跳骨片，一种是山药丸，让穆某牵引35天，但到第五天的时候，穆某出现浑身发抖，气血不足，抽筋的样子，说话不利索，就赶紧询问张某情况，张某去穆某家后说没事让到了二十天的时候去柳林县A医院拍片看看，二十天后其带穆某去了中医院拍了片子花费45元，，张某看完后说没事，牵引35天后，张某为穆某拆除牵引架子，张某嘱咐让穆某多锻炼并教先让右脚后跟用劲蹬在地面上蹬直后让脚趾头活动，过了一个月，其老婆觉得不舒服，询问后又让买了跳骨片和山药丸，三个月的时候，穆某给张某说右腿短着了迈不出去。后于2015年正月初九左右，其老婆在太原华晋骨科医院治疗才发现股骨头坏死，做置换手术花费5.3万元，加上路费、伙食费、陪侍费、复诊费、误工费共花费10万元左右。张某给�老婆治疗期间未出示过任何证书也未佩戴过任何胸卡，更未出具过任何收据。
4.证人杨某（系穆某房东）的证言。证明穆某不小心摔了一跤，拍片说胯部骨折，穆某的丈夫刘某的朋友张某1介绍了中医院医生张某给穆某进行治疗。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份左右的一天，其朋友柳某给其打电话称其妻子摔了一跤需要用三轮摩托，其介绍了柳林县A医院医生张某，张某看了片子后建议做手术，柳某询问是否还有其他方法，张某给介绍的牵引，后其去穆某家闲串时见穆某已经开始做牵引并吃开的药，穆某治疗的效果不好并说治疗后腿疼的不能走路。
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刘某1系柳林县A医院放射科工作人员。刘某1证实张某从2010年左右开始在柳林县A医院工作，是给病人治疗骨头、打石膏、正（扳）骨头、做牵引，在柳林县A医院一楼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张某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也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是柳林县A医院的正式职工。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李某系柳林县医院骨科医生，李某证实张某在2014年前在柳林县A医院给外科看病并找其帮过忙，其帮张某看看病人的病情或者X片，有时在电话上说、有时也在县医院给帮过忙并未收取过钱。不知道张某是否有医生职业资格证。
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刘某2系柳林县A医院副院长，刘某2证实张某不知道何时开始在柳林县A医院外科工作，后因张某行医过程中出过事院长就不让其在柳林县A医院工作了，但张某没有离开中医院陆陆续续还在中医院从事救护车的业务，张某在中医院一楼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
9.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马某系柳林县A医院药房主任，马某证实张某在2012年前在柳林县A医院开过处方，2012年张某出事后就没有开过，根据国家有关规定，2013年前的处方全部销毁，因此医院现在没有张某开过的处方。
10.证人王某、李某1、张某2、刘某3的证言。证明王某、李某1、张某2在柳林县A医院接受过张某的治疗。
11.证人刘某4的证言，系柳林县A医院院长。证明其在2010年开始在柳林县A医院当院长的时候，张某就早在2008年的时候在中医院给病人看病，张某在中医院考西面的一楼有自己的一间办公室，张某不属于柳林县A医院的医生，张某主要从事骨伤科方面的工作包括按摩、牵引、正骨。张某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在给病人看病时也不佩戴胸卡未穿白大褂，一般情况下张继荣也不给病人开处方。
12.李�1辨认笔录、照片。证明其辨认出图片9中的男子张某就是2014年9月29日在柳林县A医院为其看病的男子。
13.张某2辨认笔录、照片。证明其辨认出图片8中的男子张某就是2002年腊月在柳林县职工医院和2011年在柳林县A医院为其看病的男子。
14.穆某辨认笔录、照片。证明其辨认出图片6中的男子张某就是2014年10月19日在柳林县A医院为其看病的男子。
15.山西省人身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晋人上司鉴中心【2016】司鉴字第012号。证明张某对穆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行为，与穆某的右侧人工髋关节置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过失参与度拟为35%（30%-40%），穆某伤残等级为七级。
16.卫生行政执法文件杨某询问笔录。证明穆某于2013年4月租住其房屋，穆某于2014年8、9月份在厕所摔了一跤导致腿部骨折，过了几天，亲眼见有个男的为穆某做过两次牵引治疗，穆某治疗了大概100多天。
17.卫生行政执法文件穆某询问笔录。证明其于2014年10月13日早上摔倒第二天由朋友刘某5陪同去亿康医院拍片检查被确诊为股骨胫骨骨折，第三天，其丈夫和朋友张某1拿着亿康医院拍的片子去柳林县A医院办公室找了张某，张某于2014年10月19日去其家给做了牵引治疗，一共牵引了35天后卸了牵引架并开了药，张某收过其1000元治疗费并未开收据，其向张某打电话反映发现右腿缩短疼痛，张某称缺乏锻炼需要热宝热腿。2015年农历正月初九在太原华晋骨科医院再次治疗。
18.卫生行政执法文件张某询问笔录。证明其原来是陈家湾乡x村的乡村医生，认识刘某4、李某、张某1，其他事情记不得了。
19.卫生行政执法文件张某1询问笔录。证明认识张某，其和朋友柳某拿着穆某拍的片子在柳林县A医院办公室找张某让看过片子。
20.卫生行政执法文件刘某4询问笔录。证明认识张某，张某不是其单位职工，是否看过病人不知道。
21.穆某提供的光盘一张。证明与张某谈话情况。
22.照片。证明穆某和李某1指认张某在柳林县A医院拥有一间办公室及张某为其看病办公室。
23.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证书、疑难病研究院资格证书、乡村医生资格证书、全国职业教育专业人才技术资格证书。证明张某1998年6月20日获得医师资格，2013年3月获得骨伤科疑难病研究专家，2005年3月15日获乡村医生资格，2010年4月28日获得高级中医理疗师。
24.张某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张某基本户籍信息，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5.《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全文》，证明判断医疗事故等级情况。
26.柳林县卫生局证明。证明柳林县卫生局未向张锦荣发放过《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未聘张某未乡村医生。
27.调解协议、领条及谅解书。证明2016年11月29日，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张某赔偿被害人穆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肆万元，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取得了穆某的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被害人轻度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严重情节，其行为触犯了《刑法》有关规定，应以非法行医罪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张某能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结合柳林县司法局对被告人张某的社区评估意见，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某的治疗行为与被害人的伤不存在因果关系，且伤残等级不应以职工工伤标准认定为七级，而应以人身损害标准鉴定为九级，被告人依法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属过失犯罪，且对被害人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壹仟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虎平
审 判 员 白照平
人民陪审员 王 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