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6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爱莲，女，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卫平，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峰，�，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黄平，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爱莲因与被上诉人张少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5）杭桐商初字第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日，傅爱莲将400万元款项汇至王静账户。同日，王静将该400万元汇至陆某账户，陆某将该400万元汇至张少峰账户。2013年12月9日，张少峰向傅爱莲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傅爱莲现金400万元。后张少峰未向傅爱莲支付分文。另查明：2013年10月31日，王静向陆某借款5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张少峰作为担保人签字，承诺借款期限10天。陆某于当日将500万元款项通过银行汇至王静账户。2013年12月5日，王静向陆某汇款102万元。2015年1月，王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陆某未作为受害人就500万元借款向公安报案。2016年5月，原审法院对王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作出判决并已生效，王静向陆某借款500万元未认定为王静的犯罪事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的争议焦点即为借款是否实际交付。针对此争议，傅爱莲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借款400万元的交付陈述为现金交付，张少峰抗辩称未收到现金，并对资金来源、交付情况等情节提出了质疑，傅爱莲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在之后的庭审中，傅爱莲对款项交付事实变更陈述为：2013年12月1日通过王静汇款400万元给张少峰指定交付的收款人陆某，并提交了傅爱莲于2013年12月1日汇款给王静400万元的汇款凭证及申请原审法院调查取证形成的王静的谈话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其变更后所主张的事实。对此，张少峰抗辩称其并未指定陆某代收400万元款项，并提交了陆某的证人证言及王静出借给陆某的借条、汇款凭证、还款凭证等一系列证据予以佐证，用以证明由王静转账给陆某，再由陆某转账给张少峰的400万元非陆某受张少峰委托收取的傅爱莲向张少峰交付的借款，而是王静用于归还陆某借款50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400万元是由王静直接汇到陆某账户，加上之后王静归还给陆某的102万元，与陆某所提供的500万元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及时序上能相吻合，且陆某在持有该500万元借款的借条原件的情况下未在王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作为受害人报案，在作证中认可该借款已清偿，使得2013年12月1日的400万元款项不能排除是王静归还陆某的借款的可能性。虽然证人陆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庭审后提交的情况说明有相互矛盾之处：第三次庭审中证人陆某陈述款项来源为自有资金，后证人陆某提交的情况说明中陈述款项来源为陆某200万元、张少峰300万元。但在本案中，经询问王静，王静陈述400万元为傅爱莲借给张少峰的借款，且对证人陆某提交的500万元的借条也予以认可，却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而傅爱莲对款项交付前后不一的陈述存在瑕疵，降低了原审法院对傅爱莲陈述的内心确信。同时，张少峰向傅爱莲借款，且为大额借款，傅爱莲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借款交付给陆某的情形下，通过王静汇款至陆某再由陆某汇款至张少峰，亦不符合日常交易惯例，傅爱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欲证明的事实达到了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综合张少峰提交的反驳证据，傅爱莲所主张的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使傅爱莲主张400万元借条已提供资金的事实难以认定，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傅爱莲承担举证不能所导致的不利后果，故对傅爱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傅爱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43元�由傅爱莲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宣判后，傅爱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其判决书的第8页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来判定傅爱莲所提供的证据不具备高度盖然性并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判定傅爱莲败诉是完全错误的。首先此条款是适用反驳证据的当事人，在本案中应适用于张少峰而非傅爱莲。傅爱莲在本案中是提供证据方而非反驳证据方，故上述条款的规定不适用傅爱莲，对傅爱莲无拘束力。另外，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的法律适用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因为高度盖然性原则是1948年12月10日联合国《人权宣言》颁布，其中第10条明文规定：禁止阻碍司法原则，即法院不得因事实真伪不明而拒绝裁判，“在用尽了所有可能的证明手段后，法官必须主观的探究以使形成心证”，其目的既是尊重审判具有时效性的客观现实，又是防止诉讼久拖不决和争议长期搁置。现代法律制度由此设定了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优势证据标准），在降低对判决的事实基础的要求。法官可以借鉴现代自由心证的规则基于高度盖然性（事物发展的高度概率）认定案件事实，在证据优势基础上形成内心确认，得出待证事实虽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但十有八九即是如此的结论即可认定为法律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的第73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第一款的规定。二、原审相反证据分析错误导致错判。相反证据即反证是指能否定负有证明责任一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的证据，反证的目的是提出证据否定对方的事实而不是诉讼请求。本案是一个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作为出借人的傅爱莲已完成借贷合意，以及借贷的交付的相应证据。借贷的合意证据2013年12月9日在张少峰向傅爱莲出具的借条，借款介绍人王静的笔录。款项的交付的证据有汇款凭证和王静的笔录和张少峰2013年12月9日借条上具明的已收到借款。而张少峰要否定上述事实应举的相反证据应是1、没有这样的借款合意。2、通过王静汇付的款项其没有收到或没有指定的人收到，2013年12月9日张少峰出具给傅爱莲的借条不是张少峰出具的。但张少峰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却是证明其与陆某之间的借贷合意及陆某和王静之间借贷合意的证据，并没有提供直接否定傅爱莲所提供证据证明的事实的证据，故从张少峰提供的证据内容上看不是否定本案待证事实的相反证据而是证明其他事实的证据，不应认定为否定本案事实的相反证据。因本案不存在否定事实的相反证据，故不能用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来判定本案。三、本案证明待证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高度盖然性原则适用条件。根据浙江省高院2009年9月8日发布浙江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借贷双方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条、欠条、发送手机短信、电子邮件等以书面、口头或者其他方式达成借贷合意的，借贷合同成立。第十条：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或者借款人指定、认可的接收人时生效。第十四条：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法院应当审慎审查借据的真实性。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根据原审傅爱莲的举证傅爱莲已举证了借贷合意证据张少峰出具的借条。也举证款项交付的证据双方认可的借款介绍人王静的笔录以及张少峰亲笔书写并认可的已收到款项的借条。以上这些证据已充分证明本案借贷事实的发生和借贷合意的成立。就是张少峰提供一系列所谓反证也充分证明傅爱莲已按张少峰指示，交付本案所涉肆佰万元借款的事实。从以下分析可清楚明白得出本案款项也交付给张少峰的事实。首先从本案款项汇付情况看，本案涉案款项400万元傅爱莲按张少峰授意打给了王静。王静又打给了陆某，陆某又一分钱不少的打给了借款人张少峰。这个事实作为借款人的张少峰在2013年12月9日以书面形式非常明确承认收到了傅爱莲的借款400万元并为此向傅爱莲出具了收条。这与2013年10月31日张少峰通过陆某的卡号向王静出借相符。另外从本案的汇款过程来看，张少峰通过陆某的卡借给王静500万元，王静于2013年12月5日还了100万元，陆某自己及张少峰代理人都陈述至今王静还欠张少峰400万元，从而也证明了傅爱莲按张少峰的指示打给王静的400万元是张少峰向傅爱莲的借款而非王静还款，同时也可得出结论即傅爱莲通过王静和陆某卡打给张少峰的400万元资金就是2013年12月9日张少峰亲笔签字出具给傅爱莲的收条上写明的400万元借款。至此，本案张少峰通过王静、陆某的银行卡向傅爱莲借款的事实也是一目了然的。本案根本不存在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据原则的情形，本案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证据确定、充分，完全可以支撑傅爱莲的诉讼请求。原审用高度盖然性来判决本案明显违反证据规则适用的情形，必然形成错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傅爱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少峰承担。被上诉人张少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合法，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傅爱莲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张少峰提交的2013年10月31日的借条书写情况及是否是原件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份借条系王静向陆某出具，借条的书写情况以及是否是原件和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傅爱莲要求张少峰归还借款，提供张少峰于2013年12月9日出具的借条，张少峰在借条中写明“借到傅爱莲现金……”，傅爱莲在原审法院首次庭审中也确认案涉借款系现金交付，但对于借贷事实发生之细节未能作出陈述。嗣后，又变更陈述款项交付方式为银行汇款。对于傅爱莲主张系通过王静交付案涉借款，虽根据银行流水，400万元款项确从傅爱莲、王静、陆某，最终流入张少峰账户，但傅爱莲提供的有效证据不能证明汇入王静、陆某账户系受张少峰指�以及张少峰最终收到的400万元款项系案涉借款，傅爱莲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查明的事实看，张少峰出具的借条时间发生在400万元汇款后约一周。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认张少峰出具借条行为系对400万元汇款的确认。综上，傅爱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43元，由上诉人傅爱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江平审 判 员  崔 丽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