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423刑初46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某，男，汉族，大专文化，群众，住山西省长治市襄垣县。2017年10月13日因涉嫌非法买卖弹药罪被襄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月27日经襄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襄垣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襄垣县看守所。
辩护人路严明，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汉族，高中文化，群众，住山西省襄垣县。2017年10月13日因涉嫌非法制造弹药罪被襄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月27日经襄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襄垣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襄垣县看守所。
辩护人薛凡子，山西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检察院以襄检刑检刑诉【2018】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犯非法买卖弹药罪、被告人张某犯非法制造弹药罪，于2018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2日、5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襄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国宏、武奇、杨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路严明、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薛凡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退回襄垣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底，被告人郑某在“XXXX”网站，向QQ名为“XXX”（另案处理）、“XXXX”（另案处理）等卖家花约20000元购买枪管、消音器、气瓶等物品，然后自己组装成气枪，多次用于打猎、打靶；向微信昵称“XXXX”（另案处理）的卖家花约300元购买铅弹1000发，其中256发铅弹被襄垣县公安局依法扣押。
2015年10月份，被告人张某通过微信和一名陌生男子（另案处理）以约6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支气枪和一个铅弹模具，用铅丝和钢珠采用冲压的方式自制铅弹530余发，其中377发铅弹被襄垣县公安局依法扣押。
公诉机关为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某非法买卖弹药、被告人张某非法制造弹药，二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买卖弹药罪、非法制造弹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判处。
被告人郑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
1、控方指控被告人郑某构成非法买卖弹药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非法买卖气枪铅弹五百发以上应当以非法买卖弹药罪定罪处罚。具体在本案中，证实被告人郑某买卖弹药具体数量的证据仅仅只有被告人郑某的第一次口供，且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依据（长01）公（司）鉴（痕检）字[2017〕37号鉴定书，对从张某家中查获的疑似子弹377发（制造）和从王某（郑某藏于王某处）家中查获的疑似子弹256发（买卖）鉴定结论一致。基于以上事实，郑某到底向谁购买了铅弹？所购铅弹都用于何处？所购铅弹为何与从张某家中查获的疑似子弹（制造）鉴定结论一致？这些问题都不能查实。对铅弹的数量仅有被告人首次供述，无其他相关证据加以印证。故现有证据无法确实充分证实被告人郑某购买了500颗以上的铅弹，不能证实被告人郑某构成犯罪。
2、关于量刑的情节。被告人郑某能够深刻认识自己行为的性质和社会危害，当庭认罪，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被告人郑某纯属爱好，所购铅弹是用于自己娱乐玩耍，主观恶性程度相对较低，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被告人郑某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
3、关于法律适用。2018年3月8日，最高法、最高检联合发布《关于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气枪铅弹刑事案件定罪量刑问题的批复》，依据该批复，对被告人郑某定罪量刑应考虑行为人的动机目的、一贯表现、违法所得、是否规避调查等情节，确保做到罪责刑相适应。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
1、对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
2、本案中现有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导致被告人构成犯罪的事实不清。本案中被告人张某涉嫌的是铅弹数量530余发，根据被告人张某供述，其在购买气枪的时候卖家赠送给他400多发铅弹，他在公安机关讯问时也说过，但是案卷笔录中并没有对该事实进行查证也没有相关记载，因此导致公诉机关指控的500多发铅弹中是否包含赠送的铅弹及被告人实际制造了多少发铅弹是不清楚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知，制造500发铅弹是该罪的入罪标准，由于本案在证据方面存在瑕疵，致使被告人实际制造铅弹的数量没有查明，而被告人实际制造铅弹的数量又对本案的定罪量刑至关重要。
3、被告人张某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小，应该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理由为：（1）铅弹和子弹存在本质区别。首先，铅弹的所用材料、制造工艺条件、制造难度等方面和火药为动力的子弹完全不同；其次，用途、杀伤力和社会危害性差别巨大，子弹的社会危害性是致命的，而铅弹由于制造材料和工艺等方面较为简单，其社会危害性是较小的，更达不到致命的程度；（2）本罪的严苛超出一般人员的思想认知。在一般人的意识里对气枪的概念，肯定认为危害性轻于一般枪支，对于铅弹认为更是最低。被告人张某在无知之下一不小心触犯了法律的界限。其行为虽然不妥，但是法律不应该对他有太过于严苛的要求。在老百姓普遍思维如此的情况下，刑法处罚将本罪轻于一般的火药子弹区别对待，也更符合一般人的正常认知，同时也会有相对较好的社会效果；（3）被告人张某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就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且其主观恶性较小，其制造铅弹的目的仅是为了用来打鸟；在主观方面也不以盈利为目的，更不曾出售给任何人，其行为也没有造成任何不好的结果，社会危害性小；（4）被告人张某父亲多年前已经去世，母亲改嫁，姑姑重病在身，无法照顾奶奶，本案中被告人张某是唯一对奶奶有赡养义务的人，长期以来也一直是由被告人在尽孝道，照顾已经年迈且生活不能自理的奶奶，从人文关怀的角度来讲，同时也是为了确保年迈的奶奶有人照顾，认为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能起到良好的社会效果；（5）被告人张某以前一贯表现良好，没有违法犯罪前科，犯罪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也深刻认识到了自己行为的违法性，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6年底，被告人郑某通过网站的卖家购买了枪管、消音器、气瓶等物品，然后自己组装成气枪，多次用于矫正测试、打靶；向微信昵称“XXXX”的卖家购买铅弹1000发，其中256发铅弹被襄垣县公安局依法扣押，部分送给朱某，供述剩余部分用于矫正测试、打靶。
经长治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编号为2017070037-JC5（王某家中查获）的疑似枪支系以气体为动力的枪支；编号为2017070037-JC6（王某家中查获）的256发疑似子弹中至少有95%的检材为非制式气枪弹。
上述事实，被告人郑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案件线索来源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吸毒检测资格证、人民警察证、受案登记表、襄垣县公安局收缴物品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调取证据清单及快递单号、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现场检测报告书、案件线索来源证明、长治市公安局转办材料、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王某、朱某的证言，被告人郑某、张某的供述与辩解，长治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
2、2015年10月份，被告人张某通过微信向一名陌生男子购买了一支气枪和一个铅弹模具，用铅丝和钢珠采用冲压的方式自制铅弹537发，其中377发铅弹被襄垣县公安局依法扣押，剩余160发送给朱某。
经长治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编号为2017070037-JC1（张某家中查获）的疑似枪支系以气体为动力的枪支；编号为2017070037-JC2（张某家中查获）的377发疑似子弹中至少有95%的检材为非制式气枪弹。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案件线索来源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吸毒检测资格证、人民警察证、受案登记表、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现场检测报告书、光盘制作说明、案件线索来源证明、长治市公安局转办材料、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朱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某、郑某的供述与辩解，长治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视频资料光盘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供证据有侯堡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信、病历一套、紫坊老年公寓入住合同一份，证明被告人张某的父亲已去世，母亲改嫁，现在抚养奶奶的义务只有张某一人。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意见为：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所提量刑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郑某是否构成非法买卖弹药罪。经查，被告人郑某涉嫌非法买卖枪支、弹药一案来源于山西省公安厅转发公安部十二局《关于下发“两个专项行动”线索的通知》，其中涉及有山西省长治市的郑某。有关公安机关立即对上述线索进行了立线侦控，通过对郑某的通话和微信侦控了解到其经常在微信中谈论枪支的问题，同时还在网上购买和销售关于枪支的配件，用于组装枪支；2017年9月8日通过对其邮件的临检，发现为枪支的配件以及子弹1000发。襄垣县公安局立案后，通过搜查郑某、王某的住宅现场查获了气枪、铅弹等物品，被告人郑某到案后坦白了从网上购买铅弹1000发的事实，且有物证快递单、证人朱某和王某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全案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存在。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郑某所购铅弹除部分送给朱某外，大部分在枪支校正时使用，剩余部分被公安局查获；鉴于枪支、弹药市场交易的隐蔽性、非法性，经补充侦查，公安机关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郑某到底向谁购买了铅弹，但不影响本案的定性。
2、被告人张某非法制造弹药的数量是多少，是否构成非法制造弹药罪。经查，因被告人郑某涉嫌非法买卖弹药一案中，张某、朱某属郑某经常联系的线上人员，公安机关通过技术侦查发现张某有涉枪的犯罪嫌疑。后公安机关在搜查张某住处时，当场查获了枪弹377发以及制造弹药的打磨工具等，张某到案后主动交代了自己制造弹药800多发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虽在第一次庭审中翻供，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三条规定：“被告人庭审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或者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结合本案，张某的第一次庭审供述无证据印证，其庭前供述较为稳定，其在第二次庭审中当庭认罪，卷中还有扣押的枪弹、打磨工具等物证，证人朱某的证言等证据佐证，故依法采信其庭前供述。在案证据中，证人朱某证实张某的铅弹是张某自己做的，并且给了其180发，但张某供述给了朱某160发枪弹，故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张某非法制造弹药的数量为现场查获的377发和送给朱某的160发，共计537发。综上，在案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构成非法制造弹药罪。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郑某、张某的量刑情节。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关于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气枪铅弹刑事案件定罪量刑问题的批复》中第二条规定：“对于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持有、私藏、走私气枪铅弹的行为，在决定是否追究刑事责任以及如何裁量刑罚时，应当综合考虑气枪铅弹的数量、用途以及行为人的动机目的、一贯表现、违法所得、是否规避调查等情节，综合评估社会危害性，确保罪责刑相适应。”结合本案，首先，被告人郑某、张某所涉均是以气体为动力的气枪铅弹案件，二人买卖、制造弹药纯属个人爱好，用于玩耍、射击，并未涉及以牟利、实施其他犯罪为目的，可见其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其次，被告人郑某、张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未规避调查，当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最后，被告人郑某、张某案发前均系潞安集团的职工，二人均有固定职业，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经司法行政机关调查评估，被告人郑某、张某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综上，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可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所提与本院认定相同部分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违反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许可，私自购买弹药的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非法买卖弹药罪。被告人张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私自制造弹药的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非法制造弹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某、张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郑某、张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某犯非法买卖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某犯非法制造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判长李慧平
人民陪审员史少红
人民陪审员梁玉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