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开商初字第00227号
原告中化江苏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药城大道1号1幢401室。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春燕，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吉彬彬，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卫生院，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
法定代表人张夫海，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杜文君，该院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朱信刚，江苏多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化江苏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公司）与被告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卫生院（以下简称青山泉镇卫生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立案受理。被告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卫生院在答辩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异议后其上诉至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终审裁定维持本院一审裁定。本案于2015年1月5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27日、2015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春燕、吉彬彬，被告青山泉镇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杜文君、朱信刚到庭参加了2015年1月27日的庭审，原告中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春燕、被告青山泉镇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朱信刚到庭参加了2015年4月13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化公司诉称，2013年原、被告陆续签订医疗器械销售合同，约定中化公司向青山泉镇卫生院提供医疗器械，结算方式为赊销180天。从2014年1月开始拖欠货款，截至目前，青山泉镇卫生院拖欠中化公司合同号N13CHNK300150S、N13CHNK300153S、N13CHNK300186S、N13CHNK300306S、N13CHNK300441S、N13CHNK300444S、N13CHNK300445S、N13CHNK300446S项下货款共计136040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均未支付。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青山泉镇卫生院向中化公司支付货款1360400元；2、青山泉镇卫生院向中化公司支付违约金40812元；3、青山泉镇卫生院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28000元；4、青山泉镇卫生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中化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合同编号为N13CHNK300150S、N13CHNK300153S、N13CHNK300186S、N13CHNK300306S、N13CHNK300441S、N13CHNK300444S、N13CHNK300445S、N13CHNK300446S的合同传真件、销售出库单原件、发票复印件、销售发票收据原件各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了8份销售合同，中化公司向青山泉镇卫生院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货物，青山泉镇卫生院收取了销售发票。
二、中化公司与江苏广度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两份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徐州瑞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与广度公司的销售合同及合同内医疗器械的验收单据，证明中化公司出售给青山泉镇卫生院的医疗器械是从广度公司购得，并支付了相应的合同价款，广度公司是从瑞达公司购得，后者负责在青山泉镇卫生院进行仪器的安装调试。
三、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江苏省律师收费服务标准各一份，证明中化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根据合同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对方的律师费。
被告青山泉镇卫生院辩称，中化公司诉称在2013年7月与青山泉镇卫生院签订医疗器械销售合同，并且认为拖欠货款的事实不存在。原、被告之间未签订过相关买卖合同，也不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本案所涉的货物主要是5台医疗设备，均是由瑞达公司交付，该产品由瑞达公司销售给广度公司，而且在货款没有结清之前，瑞达公司保留上述设备的所有权，因此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瑞达公司已经在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广度公司，同一种标的不存在两个买受人，中化公司的诉求不能成立。
被告青山泉镇卫生院为证明其答辩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瑞达公司出具的证明、销售出库单各一份、广度公司与瑞达公司的销售合同一份、安装测试单五份，瑞达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广度公司向瑞达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述证据证明中化公司所诉的医疗器械设备是由瑞达公司交付给青山泉镇卫生院并进行安装调试，青山泉镇卫生院也向瑞达公司出具了出库单，销售合同约定瑞达公司在货款没有给付之前保留设备所有权。
庭审中，被告青山泉镇卫生院对原告中化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
关于证据一，中化公司所提交的合同传真件系复印件，无法确认该复印件所载明的内容是通过青山泉镇卫生院所发，其中的电话号码也不是青山泉镇卫生院的，无法确认合同的真实性；对于销售出库单原件、发票复印件、销售发票收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设备是由瑞达公司交付，青山泉镇卫生院也向瑞达公司出具了交付手续，其中医疗设备是从瑞达公司所买，部分耗材系代销，销后付款，未签订合同。
关于证据二，广度公司与瑞达公司的销售合同包括合同内医疗器械的验收单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瑞达公司将合同涉及的5台设备销售给广度公司，并由瑞达公司直接交付给我方，另有一台生化分析仪没有交付；广度公司与中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广度公司的出货单内容与瑞达公司的货物验收单相互矛盾，实际交付人是瑞达公司，不是广度公司，相应的付款凭证也是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关于证据三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江苏省律师收费服务标准，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相关的合同，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不能成立。
原告中化公司对被告青山泉镇卫生院所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青山泉镇卫生院提交的证据所涉及的事实没有异议，但瑞达公司和广度公司之间的合同条款只在双方之间有效，关于设备所有权保留的条款不能约束第三人；对瑞达公司的销售出库单、销售合同、安装调试客户验收单没有异议，发票是瑞达公司出具给广度公司的，说明瑞达公司是认可五台设备是发生在彼此之间的，与青山泉镇卫生院并没有合同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
被告青山泉镇卫生院对原告中化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中的销售出库单原件、发票复印件、销售发票收据、证据二中的广度公司与瑞达公司的销售合同（包括合同内医疗器械的验收单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一中，中化公司所提供的8份销售合同虽然是传真件，但其所提供的原件（欠缺青山泉镇卫生院印章）与传真件的内容核对一致，且与相应的出库单、发票、销售发票收据的内容相一致，青山泉镇卫生院未提交反证否认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故综合中化公司所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上述合同的真实性；证据二中，中化公司与广度公司的销售合同、销货清单、发票及付款凭证，互相印证，本院依法确认其的真实性；青山泉镇卫生院对广度公司与瑞达公司的销售合同包括合同内医疗器械的验收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青山泉镇卫生院提供的由瑞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亦验证了上述内容，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中化公司对被告青山泉镇卫生院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青山泉镇卫生院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化公司与青山泉镇卫生院分别作为供方和需方于2013年6月28日（2份）、2013年7月10日、2013年8月30日、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0月15日（3份）通过传真方式形成了8份《销售合同》，上述合同约定，由中化公司向青山泉镇卫生院提供雷火灸（200盒，单价147元／盒，计29400元）、电极保湿片（1200袋，单价47.5元／袋，计57000元）、电极保湿片（2400袋，单价47.5元／袋，计114000元）、脉动真空灭菌器（1台，245000元）、呼吸机（1台，165000元）、全自动凝血分析仪（1台，120000元）、全自动血细胞分析仪（1台，150000元）、全自动生化分析仪（1台，480000元），总金额1360400元，交货地点和方式为由供方送货至需方指定地点，货款结算方式为赊销180天，以现款方式结算，如果一方违约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承担对方的一切损失（含按照国家规定支付的律师费用），并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青山泉镇卫生院陈述所涉医药用品雷火灸及电极保湿片系由广度公司交付青山泉镇卫生院。青山泉镇卫生院的员工从磊、曹猛在中化公司的销售出库单上签字并加盖青山泉镇卫生院印章确认。本案涉及的5台医疗设备由瑞达公司送货至青山泉镇卫生院并调试安装，青山泉镇卫生院员工从磊、杜文君分别在中化公司的销售出库单上签字，销售出库单上并加盖青山泉镇卫生院印章。中化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4日（2份）、2013年7月15日、2013年9月4日、2013年12月3日（11份）向青山泉镇卫生院开具了15份增值税发票，总金额1360400元，并交付青山泉镇卫生院，青山泉镇卫生院员工从磊、曹猛、杜文君在销售发票收据上签字，并加盖了青山泉镇卫生院印章。
另查明，瑞达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与广度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约定由瑞达公司向广度公司销售医疗器械，名品规格为：全自动五分类血细胞分析仪、全自动凝血分析仪、呼吸机、全自动生化分析仪、脉动真空灭菌器各一台，总金额890000元；合同约定买方未付清全款前，本合同项下的仪器所有权归属卖方，买方到账期未能按合同规定付清全款，卖方有权收回所售仪器，买方已付款不予退回，作为违约金及仪器磨损折旧补偿费用。后瑞达公司向广度公司开具了89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计10份）。2013年12月19日，广度公司通过银行汇款向瑞达公司支付20万元，汇款附言：5台设备货款。2013年8月至2013年10月间，中化公司与广度公司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约定由广度公司向中化公司提供脉动真空灭菌器、呼吸机、全自动凝血分析仪、全自动五分类血细胞分析仪、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各一台，合同总价1104759元，双方约定需方以贾汪区青山泉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需方出库单上的货物签收及需方销售发票收据签收（上述两项签收因存在问题，遭致本合同项下货物最终采购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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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汪区青山泉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其货款应付需方到期日后，拒付需方向其销售该货物的应付货款或不予承认，需方保留向供方追索需方已付供方本合同项下货款及其相应期间银行贷款利息的权利）作为付款依据，自签收后凭供方发票在三个月内支付合同金额的85%，余款在需方收到贾汪区青山泉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全额货款后付清。
再查明，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1日、2013年7月10日中化公司分别与徐州市华轩医药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从其处购买雷火灸及电极保湿片并支付相应价款，徐州市华轩医药有限公司亦向中化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
2014年1月5日，瑞达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案涉5台医疗设备系由其销售给广度公司，广度公司销售给中化公司。
青山泉镇卫生院提供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显示，机构名称为“贾汪区青山泉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卫生院”。庭审中，青山泉镇卫生院表示：贾汪区青山泉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与青山泉镇卫生院是同一机构，现在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名称已不对外使用，仅使用青山泉镇卫生院的名称，该卫生院未与瑞达公司、广度公司签订过医疗设备购销合同。中化公司明确以青山泉镇卫生院该主体为本案被告。
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如果存在双方是否实际履行。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一段期间内传真所形成的8份《销售合同》中均显示了青山泉镇卫生院的合同专用章，且中化公司亦提供了其所持有的合同原件（中化公司盖章的传真版本），虽然青山泉镇卫生院以非合同原件为由否认其真实性，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证，而此后中化公司的销售出库单、开具给青山泉镇卫生院的增值税发票中所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金额均与该8份合同所约定的内容相一致。青山泉镇卫生院亦接受了中化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且在庭审中陈述，其与瑞达公司、广度公司未签订过设备购销合同并承认案涉医疗设备和医疗用品均在其处。故综合上述内容可以认定，原、被告对上述合同是认可的，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关于青山泉镇卫生院认为案涉的医疗设备及医疗用品是瑞达公司及广度公司向其交付，并不是由中化公司直接交付。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可见，我国《合同法》是允许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的，而在商业交易中，指示第三方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的情况普遍存在。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的五台医疗设备在瑞达公司、广度公司及中化公司之间进行了连环买卖，瑞达公司将设备销售给广度公司，广度公司再将设备销售给中化公司，特别是广度公司与中化公司的销售合同中对结算方式的约定已经表明，案涉五台医疗设备的最终采购方为青山泉镇卫生院，再结合青山泉镇卫生院接受中化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在出库单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可以认定中化公司系通过指示他人向青山泉镇卫生院交付标的物方式完成己方的货物交付义务。至于青山泉镇卫生院提供的瑞达公司的安装调试单，同样可以证明瑞达公司系直接交付方并现场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与中化公司作为本案合同出卖人及其指示第三人交付的行为并不矛盾。
关于青山泉镇卫生院辩称因广度公司未向瑞达公司付清货款，上述设备所有权仍归瑞达公司所有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中化公司与青山泉镇卫生院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中化公司从广度公司处购买产品设备并支付相应对价后再行将产品设备出卖给青山泉镇卫生院，均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设备已经交付，动产的所有权事实已经发生了变动，而瑞达公司与广度公司之间虽然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但该条款仅在合同方之间发生效力，并不能约束善意第三人即中化公司，故对青山泉镇的此项辩解不予采信。至于青山泉镇卫生院提出有一台生化分析仪被瑞达公司取走，则属于其与瑞达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所处理的买卖合同并无关联性，其可另行处理。
关于中化公司按合同价的3%计算违约金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化公司选择要求青山泉镇卫生院支付违约金应当符合双方的约定，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为“如果一方违约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承担对方的一切损失（含按照国家规定支付的律师费用），并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的违约金”，系直接约定了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即合同总价的3%，40812元，青山泉镇卫生院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化公司的上述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化公司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双方在合同中明确予以了约定，中化公司的该项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化江苏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60400元元及违约金40812元，并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28000元。
如果被告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卫生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63元，由被告青山泉镇卫生院负担（此款原告中化公司已预交，被告青山泉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交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费17663元。［通过银行缴纳上诉费时须如实填写以下内容：上诉人姓名：填写上诉人本人的姓名或名称，而非代理人、经办人的姓名；汇入单位：泰州市财政局；帐号：20×××88；汇入银行：泰州市农业银行海陵支行；款源：上诉费；一审案号；编码：112001）。
审 判 长 李 霖
人民陪审员 刘葆久
人民陪审员 周圣宝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 婷
附法律条文：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