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2民终19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春霞，女，汉族，1962年3月2日生，住开封市龙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凤霞，女，汉族，1952年8月25日生，住开封市鼓楼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涛，开封市鼓楼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针织驼绒有限公司。
住所地：开封市郑汴路。
法定代表人：朱斐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建，男，汉族，1957年12月13日生，住开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华，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韩春霞因与被上诉人开封市针织驼绒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8）豫020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春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凤霞、钟志涛，被上诉人开封市针织驼绒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建、赵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春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开封市针织驼绒有限公司返还韩春霞诉争房屋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汴城龙补字第69号、71号建筑许可证是补办的，可以证明诉争房屋是1985年所建，不是1988年新建。2、本案没有能够推翻汴城龙补字第69号、71号建筑许可证的证据。3、开封市针织驼绒厂是由几家个体经营户自1962年逐渐成立的集体企业，在御街、砖桥街、菜胡同、新街口均有经营生产场地，并且一直在扩建经营、生产场地。被上诉人提供的几张票据不能证明是建造哪个厂房所支付的费用。法院仅凭这几张票据认定是开封市针织驼绒有限公司出资盖的，认定事实错误。4、韩庆彩自诉争房屋建好后，一直在此居住，直至1999年突病没有在此居住。二、本案不适用《物权法》的规定。1、2007年《物权法》颁布实施之前建筑许可证是确定房屋权利归属的主要依据。2、1994年之前持有建筑许可证无需办理房产证，建筑许可证视为房证。3、建筑许可证是办理产权证的主要依据。上诉人持有建筑许可证证明上诉人对该房屋享有权利。二审庭审中，对于一审诉讼请求第3项“判令开封市针织驼绒有限公司支付给韩春霞所收取诉争房屋的租赁费用，价值暂定15万元整”，上诉人表示撤诉。
开封市针织驼绒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称本案诉争房屋是1985年所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诉争房屋系建在针织驼绒有限公司宋都御街新门市部后边的附属建筑。而宋都御街建于1987年，那么针织驼绒有限公司宋都御街新门市部也是建于1987年，本案诉争房屋为新门市部的附属建筑，其上楼用的楼梯是借用新门市部的楼梯，所以，一定是先有主建筑即新门市部，然后才会有本案诉争房屋，既然新门市部能证明始建于1987年，那么本案诉争房屋作为新门市部的附属建筑，只会建于1987年之后，而不可能建在1987年之前。更何况1987年之前，我市整个宋都御街这块地方正在进行大面积拆迁，所有旧建筑都已被全部拆迁并赔偿完毕，不可能会有任何建筑被保留下来，也不可能会允许任何人在这里建违章建筑。二、本案诉争房屋为针织驼绒有限公司于1988年所建。1988年5-6月份针织驼绒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在新门市部后边建本案诉争房屋，当时针织驼绒厂负责抓财务的丁桂英副厂长给厂财务批的便函内容可以证明，该便函写明：“我厂准备在新门市部后院盖房子，已和书记说好，先预付百分之五十的施工费肆仟元，请给于办理，丁，5.17”。当时厂财务科按照丁副厂长的批示，先后于同年5月17日，5月24日，5月31日，6月20日给当时的承办方开封市午朝门劳动服务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1000元。而本案诉争房屋的承建单位开封市午朝门劳动服务公司在收到预付的施工款后给针织驼绒厂财务打的有收款收据。而且1988年5月20日在针织驼绒厂建诉争房屋时被午朝门办事处城建办公室发现，当时该办公室便以建违章房为由对针织驼绒厂罚款200元，现该罚款单与针织驼绒厂的付款单均存在针织驼绒厂的财务账册中。对于这一点，当时午朝门办事处城建办公室负责人，也是该罚款的主要经办人曹学岭的证言证明本案诉争房屋是针织驼绒厂所建，而非上诉人父亲韩庆彩个人所建。三、上诉人提供的建筑许可证、建筑申请书内容虚假，审批程序错误，与本案客观事实严重不符。1、1988年4月25日韩庆彩第一次申请建楼下一层两间时，午朝门办事处城建办公室签署“同意新建”的时间为同年的6月30日；1988年6月10日韩庆彩又申请加层时，午朝门办事处城建办公室签署“同意新建”的时间则为同年的6月8日，这里出现先审批后申请的时间颠倒。并且6月8日先审批加层，6月30日审批楼下一层，出现了建筑顺序上的颠倒。2、建筑申请书中申请和审批的内容均为新建，这与两份建筑许可证上注明的“盖房於85年新建未办手续经研究同意补办”的内容相矛盾，同时亦可证明本案诉争房屋就是1988年新建，而不是什么85年新建后补办手续。
韩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封市针织驼绒有限公司返还韩春霞位于宋都御街6号西屋（原门牌××）登记在韩庆彩名下，建筑许可证号（088）汴城龙补字第69、71号上下两层三间半共计69.2平方米房屋。2、判令开封市针织驼绒有限公司支付给韩春霞所收取诉争房屋的租赁费用，价值暂定15万元整。3、判令开封市针织驼绒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审理查明：开封市针织驼绒厂于1981年9月1日成立，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开封市针织驼绒有限公司系开封市针织驼绒厂改制而来。韩庆彩系原开封市针织驼绒厂厂长兼书记。1988年4月25日，韩庆彩作为申请人向开封市龙亭区午朝门办事处城建办公室和居民委员会申请位于龙亭××××北段新建为“建筑间数两间”、建筑层数“一层”，建筑结构“砖混”的房屋，办事处意见为同意新建，88.6.30。居委会意见同意施工，88.6.30。注：此表批准后，限一个月内到城建科办理建筑许可证，逾期作废。1988年12月，主管部门城建科颁发（088）汴城龙补字第069号建筑许可证，内容为建筑地址“中山路××”，批准项目为“新建”。附注：该房屋1985年新建未办手续，经研究同意补办。此证在城建部门有069号存根。1988年6月10日，韩庆彩作为申请人向开封市龙亭区午朝门办事处城建办公室和居民委员会申请龙亭区位于中山路申请项目为“加层”建筑间数“一间半”、建筑层数“两层”，建筑结构“砖混”的房屋，办事处意见为同意新建，88.6.8。居委会意见同意施工，1988年6月30日。注：此表批准后，限一个月内到城建科办理建筑许可证，逾期作废。1988年12月，主管部门城建科颁发（088）汴城龙补字第071号建筑许可证，内容为建筑地址“中山路路西××。批准项目为新建（补）。附注：该房屋1985年新建未办手续，经研究同意补办。1988年5月17日、1988年5月24日、1988年5月31日、1988年6月20日，开封市针织驼绒厂经过转账支票向午朝门劳动服务公司转账肆仟元整、贰仟伍佰元整、壹仟伍佰元整、叁仟元整，用途栏分别为备料、购材料、付工资（5月20日），开封市午朝门劳务公司出具收款通知单，驼绒厂记账凭证显示为专项工程支出。针织驼绒厂有一便函显示我厂准备在新门市部后院盖房子，已和书记说好，现予付百分之五十的施工费肆仟元，给予办理。1988年5月20日，午朝门城建办公室以开封市针织驼绒厂建违章房为由对驼绒厂进行了贰佰元罚款，驼绒厂缴纳了罚款。韩庆彩于1988年12月30日写有书面检查一份，内容为：检查我于八五年底在中山路路西处（现针织驼绒厂门市部的后面）盖了上下共三间房约六十多平方米，由于我平时学习房建政策不够，所以当房建成后被午朝门办事处发现，当即对我进行了经济罚款和批评，我虚心接受，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房建政策。并请城建科给予处理，并予以补办手续。检查人：韩庆彩1988.12.30。韩庆彩于2001年9月12日死亡。韩庆彩与刘恒俊系夫妻，二人共育有四个子女，韩春霞是长女。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物权的种类非经法律规定，任何人不得创设。韩春霞、开封市针织驼绒有限公司提交的建筑许可证只是管理部门允许其建筑房屋的凭证，并非是法律规定的不动产产权登记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开封市针织驼绒有限公司提交的建筑许可证，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能够完整地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所诉争房屋为开封市针织驼绒厂于1988年出资所建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韩春霞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韩春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四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证人王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诉争房屋是韩庆彩于1984年-1985年出资兴建的。第二组证据，房屋照片四张，证明诉争房屋不是一次性建成，而是上下两层分两次建的。第三组证据，开封市84年航拍图，证明1984年时诉争房屋已经建设1层。第四组证据，被上诉人房地产权属登记审批表，证明针织驼绒厂的房地产权属中不包含诉争房屋。法庭依上诉人申请调取了被上诉人1988年度所有收款通知单、转账支票及记账凭单，上诉人翻阅后表示该证据证明针织驼绒厂1988年关于建房的账目是兴建三橡胶、砖桥街、菜胡同的房屋，和诉争房屋无关。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王某、张某均证明诉争房屋建于新门市部后面，先有新门市部，后有诉争房屋，且王某证明诉争房屋建成后一直归针织驼绒厂使用。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1984年的建筑在1987年宋都御街大改造时已经全部拆迁完毕，84年航拍图没有证据意义。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因诉争房屋属违章建筑，不可能办理房地产证。对针织驼绒厂1988年度所有收款通知单、转账支票及记账凭单，能够证明针织驼绒厂1988年投资兴建了诉争房屋。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韩春霞二审中表示撤回要求开封市针织驼绒有限公司支付给韩春霞所收取诉争房屋的租赁费用，价值暂定15万元整的诉讼请求，韩春霞的该撤诉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的房地产权属登记审批表中载明针织驼绒厂新门市部建成年份为1986年，其后所附针织驼绒厂和中房集团于1986年12月15日签订的“宋都一条街”商业店铺集资建设合同中载明驼绒厂营业部预计开工时间1986年12月，预计竣工时间1987年12月底。本案诉争房屋依附针织驼绒厂新门市部所建，证人证言均表示先建的新门市部，后建的诉争房屋。韩春霞所持（088）汴城龙补字第69、71号建筑许可证虽为有权机关发放，但是记载内容称该诉争房屋为1985年新建，1988年补证，与事实不符，且该两份建筑许可证审批程序有瑕疵，本院不予采信。韩春霞虽持有该诉争房屋的建筑许可证，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明该房屋系其父亲出资所建。开封市针织驼绒有限公司、证人徐某、付某以及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均表示该诉争房屋建成后一直为针织驼绒厂所用，韩春霞称其父自该房屋建成后至1999年生病前一直在诉争房屋居住，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和其他证人证言相矛盾。因此，对于韩春霞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春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韩春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长东
审判员 杨秋玲
审判员 申和平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侯玉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