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6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蔚，女，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庆峰、郭美云，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子杰，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缪沈靓、董叶刚，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杭明，女，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晶，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蔚、吴子杰为与被上诉人俞杭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钱蔚、吴子杰于1997年3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22日登记离婚。俞杭明与钱蔚系表姐妹关系。吴子杰从2008年开始就与俞杭明及其丈夫卢某陆续有款项往来。2015年12月22日，吴子杰向俞杭明借款3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俞杭明通过宁波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第三人洪冬青交付了30万元。2016年5月份，吴子杰向俞杭明补写了一张《情况说明》，载明“本人2015年12月22日向俞杭明借款叁拾万元正，指定打入洪冬青的账户，特此说明。吴子杰，2015.12.22”。后吴子杰未能归还上述借款。俞杭明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费1050元，此外，俞杭明还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000元。原审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受理了本案俞杭明的丈夫卢某起诉吴子杰、钱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卢某诉请要求吴子杰、钱蔚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吴子杰认可俞杭明于2015年12月22日转账支付给第三人洪冬青的款项30万元系其向俞杭明的借款，对借款金额30万元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事实无争议，故俞杭明与吴子杰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吴子杰应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吴子杰、钱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子杰、钱蔚既不能证明吴子杰向俞杭明借款时双方已约定涉案借款属于吴子杰的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吴子杰、钱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即吴子杰、钱蔚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所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虽涉案借款系吴子杰以个人名义所借，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钱蔚提供了吴子杰及案外人吴子刚从2014年7月份起至2016年3月份止的银行流水信息，用以证明吴子杰及吴子刚已经支付给俞杭明的丈夫卢某款项达276.1万元，涉案案款已经还清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吴子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充分知道并理解出具《情况说明》的性质和法律后果，涉案的3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5年12月22日，如果款项已经还清，吴子杰还于2016年5月份补写《情况说明》不符合常理，此外，吴子杰从2008年开始就与俞杭明及其丈夫卢某有款项往来，而钱蔚提供的仅是2014年7月份至2016年3月份期间的部分款项往来，银行流水信息显示涉案借款发生后，从吴子杰账户转入俞杭明的丈夫卢某账户的金额仅为10万元，而卢某又在（2016）浙0105民初3340号案件中诉请吴子杰、钱蔚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如果转入卢某账户的10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按常理吴子杰在出具《情况说明》时总会提及这一事实，因此，对钱蔚提出的涉案借款已经还清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对律师代理费、保全服务费的承担问题未作约定，俞杭明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非其主张债权的必要条件，故对俞杭明要求吴子杰、钱蔚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及保全服务费10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子杰、钱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俞杭明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2月22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二、驳回俞杭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70元，合计5443元，由俞杭明负担45元，吴子杰、钱蔚负担5398元。宣判后，钱蔚、吴子杰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钱蔚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款项已经还清。一审法院所依据的证据《情况说明》仅是对2015年12月22日吴子杰向俞杭明借款叁拾万元的事实进行确认，而不是在出具这份《情况说明》时对吴子杰尚欠俞杭明30万元事实的确认。另外，一审法院认为《情况说明》没有提及转入卢某账上1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而认为转入卢某账户10万元并非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是错误的。因为根据出具该份《情况说明》的目的及《情况说明》的具体内容仅仅是对2015年12月22日吴子杰向俞杭明借款叁拾万元的事实进行确认，而不涉及还款情况，所以没有写明还款情况是符合常理的。由于吴子杰与俞杭明及其丈夫卢某之间的款项来往达数年并往来频繁，本案的实际情况为吴子杰在出具《情况说明》时还未对往来的款项进行相应的梳理和对账。本案涉及的借款及案号为(2016)浙0105民初3340号案件借款发生后，通过吴子杰及吴子刚账户支付到俞杭明丈夫卢某的银行账户款项已经达到2761000元，远远超过俞杭明及其丈夫卢某的主张。本案涉及的借款款项已经还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确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最高原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l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其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后续的司法解释及相关文件的精神对夫妻共同债务及其举证责任有一个逐步清晰化的发展过程。现在可以明确夫妻共同债务的判定标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是举债人配偶只要能够举证证明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就无须承担偿还责任。三、鉴于本案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材料，钱蔚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本案涉及的借款是吴子杰个人名义所借，从未告知过钱蔚，且涉案的借款是直接打款到第三人洪冬青的账户，钱蔚对此笔借款无从知晓。可见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家族生活开支。该笔借款发生时俞杭明并不在场，而吴子杰作为银行的工作人员，其收入及家庭实际经济情况无必要以高额的利息向俞杭明借款，即使需要借款钱蔚也完全有能力从其所任职的杭州银行获得低息贷款。最后，涉案借款的用途是吴子杰归还其他于2009年前后所产生债务。而该原始债务是吴子杰替第三人何肖鹏及何肖鹏公司偿还了100万元贷款所导致。该原始债务同样是吴子杰的个人债务，与钱蔚无关。虽然涉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钱蔚无从知晓涉案借款。钱蔚作为没有直接与俞杭明发生借贷关系的一方已经证明该笔借款没有用于日常生活需要，且远远超过了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因此本案涉及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吴子杰的个人债务。钱蔚认为本案的涉案款项已经还清，并且按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规则，钱蔚己充分举证证明吴子杰向俞杭明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吴子杰的个人借款，故钱蔚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俞杭明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俞杭明承担。吴子杰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片面、孤立的审查吴子杰与俞杭明2015年12月22日之后的资金往来情况，完全忽略吴子杰与俞杭明及其配偶卢某之间长期资金往来情况，导致最终认定事实不清。除本案所涉30万元借款外，吴子杰与俞杭明及其配偶卢某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而卢某于2016年5月18日另行起诉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向吴子杰及钱蔚主张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该案目前尚未判决。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基于吴子杰与俞杭明、卢某均有款项往来且存在交叉还款的情况，同时为了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吴子杰曾向一审法院主张合并审理，或者要求综合考虑两案的资金往来情况来进行判定是否借款已还清。然而一审法院仍然按照本案所涉借款形成时间2015年12月22日后的资金往来情况来进行审查。事实上，自2014年5月23日至今，吴子杰转入俞杭明、卢某金额共计2761000元，而俞杭明夫妻两人转入吴子杰账户金额只有2680000元(包括卢某另行起诉50万元)。除本案吴子杰自认有2％月息外，而且该借款形成时间较短，与卢某之间无利息约定，因此，涉案的借款吴子杰已经还清。二、即使仅考虑2015年12月22日之后的资金往来情况，那么在2015年12月22日前，吴子杰与卢某之间的账目实际已经结清，而吴子杰分别于2015年12月30日打入卢某账户5000元，于2016年1月8日打入卢某账户5000元，于2016年2月1日打入卢某账户30000元，于2016年2月7日打入卢某账户30000元，于2016年3月3日打入卢某账户30000元，以上共计100000元。即使按照吴子杰自认的月息2％标准计算利息，扣除相应利息后，剩余部分也应在30万本金中进行相应扣除。三、从一般生活常识出发，情况说明的含义是对于某一个情况作出特别的、针对的说明，可以是对过去已发生的或现在正在进行的或者将来即将发生的事实；其次，从《情况说明》的表述中可以明确不是对当前债权债务的确认，仅仅是自认在过去的时间里面双方发生过借款关系，而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是自认款项尚未还清，这是在曲解真实的本意。再次，吴子杰出具《情况说明》是因为吴子杰涉及债务非常多，往来账目非常复杂，自己没去理过账目，也不清楚对于部分债权人是否已结清，而且涉及的债权人人数较多，已有部分债权人起诉，同时也认为情况说明仅仅只是对原债权债务事实的确认，并不是自认现有债务，为了缓和俞杭明的情绪，所以才出具给俞杭明。最后，本案吴子杰与俞杭明及卢某之间有明确的资金流水，这个客观证据最能够客观、如实查明案件事实。四、一审法院判决钱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吴子杰原系杭州银行市府大楼支行的客户经理，涉案借款实际用于归还案外人何肖鹏的转贷贷款，这些事情不敢告诉钱蔚，否则两人早就感情破裂了。事实上，2016年3月债务危机爆发后，钱蔚知道了这些情况后就天天与吴子杰吵，最终双方因感情破裂而离婚。钱蔚不应当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俞杭明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俞杭明承担。被上诉人俞杭明答辩称：一、本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吴子杰未偿还俞杭明借款。首先，本案一审开庭吴子杰当庭承认向俞杭明借款30万元，并与俞杭明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事实。其次，俞杭明也向一审法庭提交了其与吴子杰之间的往来银行流水，也显示2015年12月22日在俞杭明向吴子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打款30万元后，吴子杰未向俞杭明还款。吴子杰也未举证证明其向俞杭明还款的事实。再次，吴子杰在一审中明确说明了吴子杰出具《情况说明》的时间是2016年5月份，是在俞杭明明确告知要起诉吴子杰的情况下，吴子杰出具的说明。对这一事实吴子杰也予以了确认。因此，吴子杰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并且其自身在银行从事多年信贷工作的老员工，应该充分知道并理解出具该份《情况说明》的性质和法律后果。在这样的情境下，吴子杰如果已经还款，不可能出具这份说明，尤其是在俞杭明明确要起诉吴子杰的情况下，还愿意出具这样的说明，现在又说借款已经全部偿还，不符合常理。最后，吴子杰通过其与俞杭明丈夫卢某的往来流水证明其归还了吴子杰欠款，存在诸多不合常理的问题。第一，俞杭明及其丈夫卢某与吴子杰夫妇从2008年开始就发生借贷关系，双方在7、8年的时间里发生过频繁的资金往来，而吴子杰只将银行流水从2014年5月6日开始拉起，以此来计算双方的还款差额。第二，吴子杰之前是杭州银行资深信贷经理，一直以对外投资、给人提供过桥资金等方式获取收益。因此，其经常把钱打入第三方账户，再从其账户向俞杭明还款。这就产生了所谓的吴子杰账户向俞杭明账户打款多于吴子杰向俞杭明打款的现象。第三，吴子杰有多张银行卡，包括吴子刚、洪冬青等在内的多张银行卡实际控制和使用人都是吴子杰本人，这点从吴子杰与这些名义人账户资金频繁进出就可见一般(吴子杰自己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而且，吴子杰作为杭州银行资深信贷经理，也经常替银行处置不良资产，因此在资金使用上有很强的规避法律意识，仅凭一张银行卡流水不能说明实际借款的去向，更无法证明钱蔚不知情的事实。第四，从借款关系来说，无论双方往来资金如何，总是先有借款后有还款，而从俞杭明2015年12月22日借款给吴子杰后，无论是俞杭明还是其丈夫卢某的账户未收到该笔30万元的还款。二、吴子杰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系吴子杰的个人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子杰和钱蔚的诉讼案件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渉30万元借款发生的事实清楚，有相应银行凭证以及吴子杰出具的情况说明为凭，吴子杰自身对案渉借款30万元确实发生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吴子杰主张案渉借款30万元已经还清，但本案现有的吴子杰等人2014年7月份起至2016年3月份止的银行流水信息仅为双方款项往来的部分期间（双方自2008年起即发生款项往来），并不足以对抗吴子杰于2016年5月所出具的确认案渉借款债务的情况说明；而且，吴子杰具有多年银行从业经历，对自身钱款往来情形更应具有注意义务，其在2016年5月仍出具情况说明以确认案渉借款债务，应当知晓并接受该情况说明记载内容的约束力以及法律后果，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吴子杰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钱蔚所异议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案渉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钱蔚与吴子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证据情形下，本案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审查本案现有证据，俞杭明已举证证明了其与吴子杰之间存在案渉债权债务关系，在此情形下，钱蔚主张案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然其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吴子杰等人工行卡银行流水、离婚证等证据材料尚无法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于本案中之适用，故钱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的相应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钱蔚、吴子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6256元，由钱蔚、吴子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陈 剑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