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民初字第04179号原告刘炳先，男，1957年3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原告刘晓，女，1984年4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原告刘壮志，女，1990年6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原告刘凌云，女，1990年6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原告赵一堂，男，1933年12月24日出生。身份证号：×××。原告原凤珍，女，1937年1月14日出生。身份证号：×××。六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文生，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法定代表人李书章，院长。委托代理人刘海仙，女。委托代理人周涛，男。原告刘炳先、刘晓、刘壮志、刘凌云、赵一堂、原凤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解放军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炳先、刘壮志、刘晓及六原告之委托代理人张文生，被告解放军总医院刘海仙、周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原告诉称，赵丽敏系刘炳先之妻，系刘晓、刘壮志、刘凌云之母，系赵一堂、原凤珍之女。2013年8月4日，赵丽敏因“脑垂体瘤”入住解放军总医院，2013年8月9日，解放军总医院为患者赵丽敏做脑垂体瘤切除手术，由于其诊疗错误，造成患者术中出现脑部大出血、术后脑脊液漏。术后患者一直剧烈头痛并不断有脑脊液漏出，但主治医生一直答复为术后正常反应，不仅未采取任何医疗措施，反而让患者出院，在家属再三恳求下，院方才同意给患者做磁共振，后发现脑脊液非常严重需要做修补手术。2013年8月22日，解放军总医院对患者赵丽敏实行补漏手术，手术后患者被推进监护室后即出现瞳孔放大，由于医生严重失职，2013年8月23日做腰大池引流，脑脊液显示颅内感染严重。8月26日，脑脊液出现红色，感染严重，医生决定下午4：30关了腰穿，并向引流管内直接打入消炎针，就在6：30重新开启引流，患者出现了四肢乱动、精神恍惚、说胡话等异常。晚上11：00做CT显示脑干出血，病情严重。2013年9月4日赵丽敏出现呼吸困难、昏迷。2013年9月15日下午2：45去世。我们认为解放军总医院对患者赵丽敏的手术过程中及术后观察护理等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导致患者病情恶化、脑干出血，最后去世，其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为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解放军总医院赔偿医疗费116499.4元；2、判令解放军总医院赔偿丧葬费34956元（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826元*6个月）、死亡赔偿金878200元（2014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3910元*20年）、交通费8218.5元（火车票4124.5元+汽车票2454元+机票1640元）、陪护人员住宿费6300元（实际上发生的，但没有票据，每天150元*42天）、参加诉讼住宿费和餐费226元（149元住宿费+77元餐费，是实际发生的，有票据）、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每天100元*42天)、住院营养费4200元（每天100元*42天，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计算的）、护理费5040元（每天120元*42天）、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35011.25元（2014年人均年消费支出28009元*5年/4人）与母亲35011.25元（2014年人均年消费支出28009元*5年/4人）。按照鉴定结论医院为次要责任，以上项目诉讼请求额为1011363元*40%＝404545.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以上三项诉讼请求共计621044.6元。被告解放军总医院辩称，我方认为鉴定结论不科学，定的过错过高。鉴定意见认为脑外出血是患者死亡的原因，这个原因与颅内压升高有关，颅内压升高与治疗过错有关，它给出了4点过错，第一、术后当天护理记录记录了患者瞳孔的变化，但病程记录没有。第二、术中鞍底修补不足，导致术后脑脊液漏；第三、行腰大池引流的时候白细胞不高，没有指征；第四、术后早期没有直接应用激素，术后没有及时补查CT，它的观点是2、3、4点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院方有次要责任。首先，脑干出血是死亡的主要和唯一的原因，而鉴定提出的脑干出血与上述三点相关，但实际上脑干出血是非常常见的疾病，现在心脑血管意外是中国人死亡的第一原因，脑干出血占10%，脑干出血的病情重，发展快，对意识和生命有严重影响，死亡率在60-87%之间，推测的原因可能有动脉硬化，小的血管畸形、血管淀粉样变，也就是说是脑干本身血管的出血，没有人提出是外来原因导致出血，鉴定引用两篇文献来猜测脑外出血是不科学的。我方也检索了目前的文献，颅内压升高是不会导致脑出血的，后我方提出意见后，鉴定机构进行了回复，实际上它已经承认颅内压升高不是导致脑外出血的原因，实际上病历中的很多证据表明患者没有颅内压升高的记录，首先鉴定机构承认不是颅内压升高，但还是以原来的鉴定结果来反馈给我们，所以我方认为这个结论是不正确的。只要是手术必然会有颅内压的改变，这是医疗过程和手术过程固有的，不是医生过错导致的，只要是做这个手术就会有颅内压的变化。鉴定机构所指出的四个过错，第一个过错，护理记录也是病程记录的一部分，病程记录是一天记录一次，在第二天的病程记录中已经记录了意识清楚、瞳孔的情况等事项，所以我方在此记录上是没有过错的，并且记录与患者出血无任何关系。第二个过错，脑脊液漏不是过错导致的，是手术本身固有的问题，不是医生犯不犯错就能避免的，患者自己引用的医疗的书籍也有脑脊液漏的记载。第三个过错，术后先做了腰穿检测了脑脊液，积液浑浊，所以才行腰大池引流，从医疗的角度看行腰大池引流是有必要的，这个治疗与脑干出血和病人的结果毫无关系。第四个过错，鉴定引用的文件都是非常早期的，且已经过时了，鉴定中引用的文献中指出要减低激素，护理记录很好的记录病人的情况，并且第二天病程记录也记录了病人的瞳孔是正常的。病人有病情变化，值班医生及时做了CT显示少量出血，之前做CT是没有必要的，并且病情出现后我们每天都给患者做CT，激素和CT与最后导致患者脑干出血毫无关系。鉴定提出的颅内压升高是导致脑出血的原因是非常不科学的。在异议回复中，鉴定机构推翻了之前的颅内压升高的观点，但对结论没有进行更改，所以我方认为鉴定结论是不对的。患者是在恢复期的普通病房发生的脑干出血，从常理推断，也很难说与医院的医疗有关，鉴定机构指出的过错无根据，脑干出血与患者也没有什么关系。司法鉴定所的专家缺乏脑外科治疗的专业知识，所提出的问题和结论根本无法反映因果关系。我医院的这个手术做了30多年，患者的主刀医生是国内知名专家之一，本病历所经历的过程是很正常的。对于本病历的每次变化和治疗，科室都经过全科的仔细讨论，这个患者最后的结果完全是因为脑干出血所致，与治疗中的所谓的问题无关，患者经历的脑垂体瘤手术是100年前发明的，当时的死亡率接近100%，这个手术至今有1%的机会也会夺取患者的生命和健康。综上，我方不同意六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赵丽敏系刘炳先之妻，系刘晓、刘壮志、刘凌云之母，系赵一堂、原凤珍之女。赵丽敏于2013年8月4日到解放军总医院就诊并住院，入院初步诊断为脑垂体瘤。2013年8月10日行垂体瘤切除术。2013年8月19日腰穿压力较低，检查发现脑脊液漏，2013年8月20日神经内镜下行脑脊液鼻漏修补术，术后行腰大池引流，淡血性引流液并白细胞较高提示颅内感染，经细菌培养后行阿米卡星鞘内注射。2013年8月26日夜间患者大汗虚脱，行急诊CT提示脑干前侧少量出血，转入监护室密切观察，此后三天出血有所增加。2013年9月15日，赵丽敏因脑干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赵丽敏医疗费为116499.4元。另查，根据山东省荣成市虎山镇北寨子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赵一堂、原凤珍夫妇共生育赵丽敏等4个子女，赵一堂现年83岁，已失去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原凤珍现年79岁，常年有病需儿女照顾。审理中，经六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解放军总医院在赵丽敏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行为（如存在过错行为，该过错与赵丽敏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是多少）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解放军总医院在赵丽敏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1、病例书写不规范；2、垂体瘤切除术术中对鞍底修补存在不足，导致术后发生脑脊液鼻漏；3、垂体瘤切除术后，脑脊液白细胞不高，不提示颅内感染，无腰大池引流指征，医方存在放宽腰大池引流术指征的过错行为；4、未尽到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未按照诊疗规范术后给予激素治疗，且对患者脑脊液漏修补术后症状的重视不足，未及时复查头颅CT检查。（二）解放军总医院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1项与赵丽敏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第2、3、4项与赵丽敏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负次要责任。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就双方的异议进行了答复，并明确表示坚持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费用票据、村民委员会证明、鉴定书、鉴定说明、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解放军总医院在赵丽敏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存在的过错与赵丽敏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确定上述焦点问题，经双方同意本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鉴定意见指出解放军总医院在赵丽敏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解放军总医院的过错行为与赵丽敏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解放军总医院负次要责任。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鉴定资质符合法律规定，且在双方当事人提出异议后进行了答复，鉴定意见依据充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有关鉴定结论审核认定的规定，故本院对该所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可以确定，解放军总医院的过错行为与赵丽敏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解放军总医院负次要责任，解放军总医院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本院对六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至于解放军总医院的赔偿责任比例，本院依据鉴定书中所确定的次要责任酌情予以确定。同时，考虑到赵丽敏的死亡确给其家人造成精神上的伤痛，故对六原告要求解放军总医院赔偿其精神抚慰金之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依法酌定。六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陪护人员住宿费、参加诉讼住宿费和餐费、住院营养费，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炳先、刘晓、刘壮志、刘凌云、赵一堂、原凤珍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二十七万八千八百零四元四角八分；二、驳回刘炳先、刘晓、刘壮志、刘凌云、赵一堂、原凤珍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八千六百五十元，由刘炳先、刘晓、刘壮志、刘凌云、赵一堂、原凤珍负担六千四百八十七元五角，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负担二千一百六十二元五角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一十一元，由刘炳先、刘晓、刘壮志、刘凌云、赵一堂、原凤珍负担八千八百七十九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负担一千一百三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沙月亮代理审判员  赵 倞人民陪审员  陈凤廷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