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21民初2856号原告：许燕，女，1979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宏，江苏丁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安县建莲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老坝港镇海港村16组。法定代表人：顾国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林，男，1952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海安市。公司法务。被告：顾国生，男，1968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海安市。被告：谭秀芳，女，1966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海安市。原告许燕与被告海安县建莲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隽独任审理，于2018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宏，被告建莲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林、顾国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谭秀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燕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86.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86.5万元，自2015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24%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2、被告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5年10月1日，被告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向我借款人民币286.5万元，约定借期12个月，月息2.5%，逾期还本付息按借款总额3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因诉讼而发生的法院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我按约履行出借义务后，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仅支付9万元利息，其他利息及本金均未按约支付。经多次追要，顾国生于2016年11月14日向我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7年11月底前还清借款。其后，被告未能按承诺书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建莲公司辩称：1、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本案系因案外人储有英、鲁跃富前往建莲公司，称建莲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国生儿子顾登建欠其借款，迫使顾国生向储有英出具300万元借条。为归还该300万元，鲁跃富等人多次上门，并告知顾国生可以向王纪宏（即本案原告丈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借款，用于偿还欠案外人储有英的借款或公司生产经营。此后，顾国生与许燕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万元，但许燕实际汇款286.5万元，13.5万元作为中介手续费和利息被直接扣除。我方认为本案是案外人鲁跃富与王纪宏等人采取的套路贷敲诈勒索行为。我方已经向江苏省公安厅和南通市公安局提出了控告，请求法院将此案移送公安部门。2、如果继续审理此案的话，应将储有英、鲁跃富列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3、就原告的诉讼请求内容来看，关于计算利息的约定不明确，虽然借款合同中有利息的约定，但被告于2016年11月14日出具的承诺书中第二条已经对利息进行了变更，变更为无利息。许燕将该承诺书作为证据提交，应视为对利息变更为无利息的认可。被告顾国生辩称：这个债务问题，是因当初我儿子顾登建不懂事。鲁跃富等一帮人专门瞄准家里有企业的公子哥儿，串通起来敲诈勒索。我儿子说，他总共向鲁跃富也就借了30多万元。当时是他们将我儿子关起来，我没办法了，只有跟他们说将我儿子的债务转到我名下，我来还。于是，我就跟鲁跃富、储有英他们写了300万元的欠条还制定了还款协议。后来因为这个300多万元没能偿还，鲁跃富就介绍我向王纪宏借款，由他提供担保，借到的钱还给他。我就被迫向王纪宏借钱，签订了借款合同，但鲁跃富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署担保。我已经向省市公安机关举报，公安机关尚未出具书面受理手续，还要我补充一点证据。被告谭秀芳未答辩。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30日，许燕与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签订编号为2015-9-3的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载明：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因需周转资金，向许燕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具体借款数额以许燕汇出金额为准，许燕可分数次办理汇款手续）；借款汇入建莲公司在海安农商行老坝港支行开设的32×××30账户中；借款期限12个月，即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止（具体时间以许燕汇款时间为准）；借款月息2.5%，每月20日为约定付息日；逾期还本付息，按借款总额的30%向许燕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许燕因此发生的法院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以建莲公司20%的股份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不得变更工商登记、转让股份；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建莲公司以南通市顺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联公司）债权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建莲公司与许燕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建莲公司将对顺联公司债权中400万元转让给许燕，双方另行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借款还清之前，顺联公司支付欠款，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必须书面通知许燕，支付余额不得少于400万元，否则视为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违约。建莲公司在借款合同借款人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私人印章，顾国生手写签名，顾国生、谭秀芳亦分别另在借款合同借款人落款处手写签名。同日，顾国生、谭秀芳向许燕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到许燕，身份证号：人民币叁佰万元（具体借款数额以出借人实际汇款数额为准），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止（具体借款时间以出借人汇款时间为准）。借款利息等事项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借款人栏目处有手写“顾国生”、“谭秀芳顾国生代”及“海安县建莲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字样及捺印。2015年10月1日，许燕通过其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的账户向建莲公司32×××30的银行卡中汇款286.5万元。2016年11月14日，顾国生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海安县建莲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顾国生、谭秀芳2015年10月1日向许燕（身份证号：）借款叁佰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即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约定按月息2.5%计息，利息已付至2015年12月底。海安县建莲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顾国生、谭秀芳承诺：一、2017年11月底前还清借款本金叁佰万元；二、利息待借款人经济情况好转后再行协商支付。承诺人：顾国生连带责任保证人：储开瑞承诺时间：2016年11月14日。2016年4月8日，许燕就案涉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二款建莲公司将案外人顺联公司的400万元债权转让的问题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顺联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海安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苏0621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明，建莲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在庭审时辩称，建莲公司向许燕借款属实，但借款金额以实际汇款金额为准，建莲公司会积极组织资金，尽快归还。2018年4月19日，许燕与江苏丁鸿庚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一份，约定法律服务费为人民币15万元。其后，借款人及担保人未能按约履行义务，引发诉讼。许燕起诉时，向本院提请诉讼保全，本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4月24日裁定准许保全，并采取了保全措施。庭审时，顾国生向法庭提交证据：1、2014年8月3日顾国生向案外人储有英出具的借条一份及付款证明单一份，借条载明顾登建借储有英人民币300万元债务转至顾国生名下，并由建莲公司担保。借条底部有手写“此条到2015年9月30日还款2800000元，大写贰佰捌拾万元正。顾国生2015.9.30”字样。庭审时，顾国生及建莲公司会计王岳平均认可上述手写字样系顾国生亲笔所写。2、2015年9月30日建莲公司、顾国生向案外人储有英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建莲公司、顾国生截至2015年9月30日结欠储有英人民币140万元。3、2015年10月1日江苏农村商业银行电子交易回单一份，载明建莲公司于当日向案外人储友梅转账280万元。顾国生主张，上述证据证明，因其子顾登建向案外人储有英借款，被迫之下将债务转至自己名下，因无力归还，经案外人鲁跃富介绍，将许燕于2015年10月1日汇给建莲公司的286.5万元中的280万元还给储有英，储有英认可其偿还本金，但表示仍欠利息140万元，并要求顾国生、建莲公司向其出具借款140万元的借条。案涉许燕汇款并非建莲公司或自己借款，而系“把顾登建借鲁跃富的债务转变成了借许燕的债务”。审理中，许燕向法庭提交变更诉讼请求书面申请，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被告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86.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86.5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1份、借条3份、银行流水明细1份、承诺书1份、（2016）苏0621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书、江苏农村商业银行电子交易回单1份、付款证明单1份、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原、被告间的借贷是否成立有效的问题及若成立，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的依法核定问题。关于原、被告间的借贷是否成立有效的问题。被告建莲公司、顾国生否认其向许燕借款，并主张系其他债务转移行为。本院认为案涉借贷应认定成立有效，被告建莲公司、顾国生的相关主张难以成立，其理由如下：1、案涉借款具备通常情形下借贷行为发生的要件。案涉借款合同、借条、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具有借贷合意且借款已经实际交付286.5万元的事实。2、三被告系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的理性市场经济人，应当对其向原告连续出具借款合同、借条、承诺书等书面材料的法律后果有一定认识。3、被告建莲公司、顾国生在生效裁判文书审理中明确认可本案借款事实，其在本案中予以否认，违反了诚实信用和禁反言的基本规则。4、被告顾国生所举证据已经证明原告许燕向其汇款286.5万元后，其将280万元转给案外人储友梅的事实，且被告顾国生当庭陈述案外人储有英据此认可其偿还了借款本金280万元。5、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建莲公司、顾国生向公安机关举报的诈骗案件与案涉借款有关，况且公安机关尚未正式立案，不影响本案依法审理。6、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借款具有其他无效或可撤销情形。故案涉借款应认定合法有效，各被告应依法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至于被告建莲公司、顾国生提出追加第三人储有英、鲁跃富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认为案涉借贷行为事实已查明，证据已确实充分，追加第三人已无必要，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的依法核定问题。案涉借款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5%，核算为年利率30%，但原告许燕仅主张以286.5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且并未主张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第三十条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依法核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费用”的范围，司法实务中存在一定争议。杜万华主编、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5年8月第1版，第523页]明确阐明，上述第三十条所述“其他费用”实质上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案涉律师代理费为追讨借款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为获取借款支付的成本，应当在年利率24%范围外予以合理支持。被告建莲公司、顾国生认为原告许燕委托的代理人为其直系亲属，其亲属本人为律师，律师代理费不应支持。本院认为，律师作为当事人亲属，就不能收取律师代理费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和判例参照。尽管原告许燕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夫妻关系，但原告许燕如因本案借款提起诉讼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必然发生相应的律师代理费，而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该费用应由借款人被告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承担。基于原告许燕已实际聘请律师代理，且该律师代理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即使尚未实际汇款，亦可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建莲公司、顾国生的意见不能完全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在确定律师代理费数额时，可酌情考虑这一因素。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律师收费并非完全由市场调节，在支持律师代理费时，可参照但不应机械适用行政部门律师服务收费计算标准，也不能盲目照搬当事人代理合同，而应从公平原则出发，理性面对经济下行压力，综合案情复杂程度、实际工作量大小、取证难度、律师有无依靠自身力量调取关键证据以及区域经济差异等因素，依法合理确定相关数额。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律师代理费12万元。综上，案涉借款合法有效，被告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应依法还本付息，并按法依约承担合理律师代理费用。如被告建莲公司、顾国生、谭秀芳未来有证据发现判决存在超额支持问题，可依程序另行处理或追回。被告谭秀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对证据质证、对事实抗辩的权利，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安县建莲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顾国生、谭秀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许燕借款本金人民币286.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86.5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向原告许燕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2万元。二、驳回原告许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20元，减半收取154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60元，由被告海安县建莲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顾国生、谭秀芳负担（已由原告许燕代垫，被告海安县建莲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顾国生、谭秀芳于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092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判员 丁 隽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陆志宏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