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6）桂刑终212号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万海，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住合浦县。系被害人吴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秀平，女，1967年1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汉族，住合浦县。系被害人吴某2之母。诉讼代理人吴万海，住合浦县常乐镇多蕉村委会街一队**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禤永生，曾用名“禤永翔”，绰号“阿明”，男，1980年9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合浦县，捕前住合浦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02年7月29日被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羁押于合浦县看守所，现因病在南宁市茅桥医院治疗。指定辩护人詹洋伟，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禤永生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万海、钟秀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5）北刑一初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万海、钟秀平、原审被告人禤永生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某1、黄某2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万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禤永生及其辩护人詹洋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6月16日14时许，被告人禤永生与其妻吴某2因家庭琐事在家中发生争吵并撕扯，禤永生持一把水果刀捅刺吴某2胸、腹部数刀，致吴某2心脏、双肺、胃损伤及胸、腹腔积血，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原判认为，被告人禤永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禤永生的罪名成立。禤永生作案手段残忍，案发后拒不认罪，没有悔罪表现，本应依法严惩，但考虑到本案由于家庭矛盾引发，其与被害人是夫妻关系并养育两名子女，判处极刑会加重对被害人子女的伤害，故可不对其判处死刑。禤永生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人民币23424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其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参照《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禤永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禤永生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万海、钟秀平丧葬费人民币23424元。抗诉机关称，原判将本案定性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属适用法律不当，定性不准，被告人禤永生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且拒不认罪，没有任何法定从轻或者减轻情节，原判对其量刑畸轻，请依法改判。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万海、钟秀平上诉称，原判不判被告人禤永生赔偿死亡赔偿金493380元不当，请求本院判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禤永生上诉称，本案发生的原因是婚姻家庭纠纷引起，均是女方家人干涉其家庭，叫其夫妻离婚而引发本案，其没有预谋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是在打斗中无意捅伤被害人的，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应当改判有期徒刑。辩护人詹洋伟提出，原判定罪准确，抗诉机关抗诉不当；原判对谁拿刀没有查清，本案是家庭纠纷引发，可对被告人禤永生从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应当改判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禤永生与被害人吴某2是夫妻。2015年6月16日14时许，两人因家庭琐事在合浦县闸口镇米行街自建房家中发生争吵推打，禤永生双手掐住吴某2的脖子将其推在墙上，禤永生的母亲傅某1见状上前拉禤永生的背部衣服，用扫把柄打禤永生，欲将两人分开，但禤永生一直掐住吴某2的脖子不放，傅某1即走出家门口大声叫“救命”。禤永生在打斗过程中，持水果刀捅刺吴某2的胸、腹部数刀。邻居禤某1听到傅某1的呼救声赶来，将吴某2送医院抢救，吴某1停因被刺击胸、腹部致心脏、双肺、胃损伤及胸、腹腔积血，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1、公安机关提取禤永生所穿黑色短袖T恤1件，蓝色齐膝牛仔裤1件。2、在合浦县闸口镇米行街傅锡凤屋内厅北侧的厨房内燃气灶东侧木板台上提取水果刀1把，长25厘米，刀柄为黑色。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呈请破案报告书，证明本案的立案、侦破情况。2、抓获经过，证明禤永生于2015年6月16日22时许在合浦县闸口镇庆丰村委会老圩村边小卖部被抓获归案。3、户籍证明，证明禤永生的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已成年。4、合浦县闸口镇卫生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抢救记录，证明被害人吴某2受伤后抢救的经过。5、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北刑终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禤永生于2002年7月29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证人证言1、傅某1（禤永生的母亲）证实，2015年6月16日14时30分许，其送孙女上学回到家时，看见禤永生与吴某2在房间内争吵，吴某2在其房间一边争吵一边收拾行李，其上前劝他们不要争吵，但他们不听。禤永生与吴某2走出房间门口推打起来，在推打一会儿后，禤永生双手掐住吴某2的脖子靠在其门口右边的墙上，吴某2用手推禤永生的脖子，其上前拉禤永生的背部衣服，在家中找来一把扫把柄打了两棍禤永生，但禤永生一直掐住吴某2的脖子没有放开手。其走出家门口大声叫“救命”，听到“砰”“砰”的响声（其猜测是禤永生推吴某2的头部撞墙的响声），约8分钟后禤某1走过来，其和禤某1走进房子，看见禤永生一个人坐在饭厅的一张椅子上，吴某2在房间门口手抱胸慢慢倒地，其走近看见吴某2胸部流血，马上和禤某1找车拉吴某2去送闸口卫生院抢救，后因为伤情过重其丈夫禤德福等人又送吴某2上合浦县人民医院，18时许，其丈夫说吴某2抢救无效死亡。2、禤某1证实，2015年6月16日14时许，住隔壁的傅某1出来喊救命，其走进她家，看到吴某2站在屋内天井那里，接着倒在地上，胸口、地上流了好多血。吴某2应该是被刀捅到胸口，其不敢去翻来看，具体伤成什么样不知道。禤永生站在家里，其骂他：“你怎么打你的老婆打得那么严重。”禤永生回答说：“是她拿刀捅我。”其找辆三轮车和傅某1将吴某2送到闸口卫生院。禤永生有酒精肝，还经常去喝酒，禤永生夫妇经常吵架。3、禤德福（禤永生的父亲）证实，2015年6月16日15时许，其刚回到家门口，妻子就拿了叁仟元人民币给其说：“你快去卫生院看看，儿子把儿媳妇捅伤了，你快去卫生院看还能救得回来没有！”于是，其拿上钱急忙去卫生院，当时卫生院的医生正在抢救吴某2。但是闸口镇卫生院的医疗条件有限，就转到合浦县人民医院。吴某2的死亡时间是2015年6月16日18时10分许。平时禤永生喝酒后容易做出过激行为，表现为喝酒后打房门、砍、打菜盘等。4、甘某证实，2015年6月16日14时许，其在家里看到傅某1和禤某1两个人推着一辆三轮单车搭吴某2路过门口，吴某2脸色发白躺在三轮车上，其上三轮车扶着吴某2不让她倒下，将吴某2送往合浦县闸口镇卫生院抢救，其看到吴某2身上有血。5、禤某2证实，2015年6月16日15时许，大哥禤德福打电话给我说：“我那个废仔”（指禤永生）捅伤“吴妹”（指吴某2）了，我家出大事了，你快回来帮忙看看！”其接完电话立即赶到闸口卫生院，将吴某2送到合浦县人民医院抢救。6、禤某3证实，2015年6月16日14时许，禤永生打电话给其说：家里出事了，他说和妻子吴某2吵架，还拿水果刀刺到了吴某2，其让禤永生马上送吴某2去医院，其开车搭弟弟禤某2一起回到闸口卫生院看望吴某2。7、傅某2证实，2015年6月16日14时47分，其外甥禤永生打电话给其说：“舅舅你在哪？我不小心捅到我的老婆了，你回来救救我老婆。”其于19时许到大姐傅某1家，听说禤永生的老婆已经死了。8、朱某证实，2015年6月16日14时许，禤永生打电话给其，说他刺伤他妻子，已经送到闸口卫生院了，叫其去看一下情况是否严重。其当时不在医院，打电话问其他的医生，然后回复电话给禤永生说，伤者情况比较严重，要送到合浦医院抢救。9、冯某证实，2015年6月16日14时许，其当时在铺面，听到外面有点嘈杂，出到门口见到邻居禤某1，听到禤某1说“吵架。”后来才知道是住在铺面隔壁禤永生夫妇的事情，听说是禤永生捅到了他的老婆。10、吴万海证实，其是吴某2的父亲，2015年6月16日案发前两天，吴某2曾跑回到北海家中，说要和禤永生离婚，但因为吴某2的儿子要打预防针而再次回到闸口。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辨认笔录、现场照片及视频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合浦县闸口镇米行街傅某1屋内，公安民警在该屋厅北侧的厨房内燃气灶东侧木板台上提取一把长25厘米，刀柄为黑色的刀。在东侧房间和东侧房间之间有一处天井，在天井处，距东侧房间1.4米、西侧房间2.1米见有一点滴状血迹，拍照后棉签粘取提取壹份，在距东侧房间1.7米、西侧房间1.9米见有一点滴状血迹，拍照后棉签粘取壹份。禤永生带领侦查人员到达闸口镇米行街自己家中，分别指出其和吴某2吵架、厮打、其洗水果刀、放水果刀、吴某2倒地的位置，辨认出涉案的水果刀。证人禤某1、甘某、朱某分别辨认出本案禤永生。五、鉴定意见1、合公刑技法鉴（尸检）字[2015]第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吴某2尸体左腋窝区第3、4肋水平处、左胸乳房下区（胸骨旁）第6、7肋水平处、左胸区（胸骨处）第7、8肋水平处、腹上区共见四处斜行创口，均为创角一钝一锐,深入胸腔、腹腔；头顶区头皮下出血，范围4.0cm×4.0cm。鉴定结论为吴某1停系被他人用锐器（单刃刀类）刺击胸、腹部致心脏、双肺、胃损伤及胸、腹腔积血，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北公物鉴（法物）字[2015]75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①现场提取的1号血迹、现场厨房木板台上水果刀的刀体取样少许检材、吴某2衣物取样样本经鉴定，与死者吴某2指甲检材的STR分型相同；②禤永生蓝色短袖T恤取样检材与禤永生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③死者吴某2指甲检材与钟秀平、吴万海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符合孟某遗传规律；④现场厨房木板台上水果刀的刀把取样少许检材及现场提取的2号血迹均未检出人血痕。3、公安机关已将上述鉴定意见告知禤永生及被害人近亲属吴万海。六、报警录音证实，2015年6月16日15时许，禤永生和证人禤德福分别打电话报警的经过。七、民事部分证据1、居民身份证，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万海、钟秀平基本身份情况。八、禤永生供述，2015年6月16日中午，因妻子吴某2提出离婚的事两人发生口角，之后双方发生打斗，吴某2持一把水果刀要捅刺其，其掐住吴某2的脖子靠在院子内卫生间的外墙上，这时母亲傅某1拿扫把打其，其被打后没有放手，傅某1见状走到屋外喊：“打架了，大家快来帮忙”。其放开吴某2，走到饭厅的凳子上坐。回头看见到吴某2站在原地，原来她拿的刀掉在地上，刀上有血迹，其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刀拿到洗衣机旁的一盘水处洗了一下又放回到盐缸附近，继续到饭厅凳子上坐。吴某2慢慢向家中晒衣服的地方走去，不一会就倒在地上。大概两分钟左右，母亲从屋外走回家中，见到吴某2倒在地上，便过去看，看后马上跑到屋外大声喊：“打出血了，快来帮忙救人”。当时其没有理会，只顾走出屋外打电话。吴某2拿的刀约30厘米长，刀柄是黑色塑料的，刀刃是单刃的，刀尖是尖的。之后其打电话给十舅傅某2，在电话中跟他说：“刚才我和吴某2因口角引发打斗，不知吴某2是否被刺伤了，你去帮我看一看”，但十舅说他没空。其又打电话给闸口卫生院朱医生，朱医生说他不上班，其又打电话到闸口派出所，在电话中说：“刚才我和老婆发生口角，不知她现在是否受伤”，同时还留了电话号及姓名。其还打电话给大伯禤某3说过这件事。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足以证实禤永生与其妻子吴某2发生争吵，并持刀捅刺致吴某2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禤永生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罪准确。由于禤永生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直接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公诉机关的抗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禤永生与被害人吴某2是夫妻关系，生育一个小孩，平时夫妻关系正常，也时常发生争吵。案发当时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斗，禤永生在打斗过程中，持水果刀捅中吴某2的胸腹致吴抢救无效死亡，本案虽然客观上造成死亡结果，但双方为夫妻关系，争吵打架时常出现，打架激情时伤害对方的故意时有，作为夫妻，将对方故意杀害的主观故意不明显，不能客观归罪地将造成他人死亡结果就应定性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即抗诉机关起诉要求本案定故意伤害罪，原判依据公诉机关的指控定故意伤罪并无不当，现公诉机关即抗诉机关又抗诉提出本案应认定故意杀人罪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也不符合法理；本案由于婚姻家庭矛盾引发，量刑时应当与其他的伤害案件有别，故原判对禤永生判处无期徒刑并无不当，故抗诉机关和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吴万海、钟秀平的上诉理由，经查，其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原判依法不予判赔正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禤永生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经查，禤永生与吴某2在家中发生争吵推打，禤永生双手掐住吴某2的脖子将其推在墙上，禤永生不顾的母亲傅某1的劝阻，一直掐住吴某2的脖子不放，两人在打斗过程中，禤永生持水果刀刺中吴某2的胸腹数刀致吴死亡。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结论，被害人吴某2被捅刺数刀，均处于胸腹部部位，系他人所为，可以排除吴某2自杀自伤的可能，也排除了禤永生所辩解的无意中捅伤被害人的可能，故原判认定禤永生故意伤害吴某2死亡正确。吴某2受伤后，禤永生没有送医院抢救，且到案后，对伤害事实避重就轻，原判考虑到本案属于婚姻家庭纠纷引起，且亦有两个小孩需要抚养，对其判处无期徒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禤永生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对民事部分的判决合法客观，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农海雄代理审判员  邓 波代理审判员  梁立磅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韦杨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