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03民初4163号
原告：陈方平，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台州市黄岩区，现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代理人：王敏，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遥（律师助理），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金华，男，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第三人：包章志，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第三人：黄炜婷，女，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告陈方平与被告蔡金华、第三人包章志、黄炜婷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原告于2016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当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方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敏、被告蔡金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包章志、黄炜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方平诉称：第三人包章志与第三人黄炜婷系夫妻关系。2008年11月6日和12月20日，包章志分别向原告之妻章雪红借款35万元、20万元。2010年10月，原告与包章志达成协议，包章志愿意将登记在黄炜婷名下的浙Ｊ×××××凯宴牌小型汽车卖给原告，原告以包章志向其妻的借款抵作价款，并将车辆及相应资料等交给原告。此后，上述车辆一直由原告占有并使用。2016年5月20日，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岩法院）从原告手中将上述车辆扣押。为此，原告提出书面异议。同年6月14日，黄岩法院作出（2016）浙10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综上，原告认为，包章志向原告妻借款，后与原告达成协议，以涉案车辆折抵借款，并将车辆交付原告占有使用。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交付是车辆等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要件。虽然《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该登记不是车辆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涉案车辆早已卖给了原告，且车辆也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法院也是从原告处实际扣押涉案车辆。因此，原告应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而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是因民间借贷关系发生纠纷的一般债权人，并非因信赖车辆登记外观而与第三人发生车辆交易关系或抵押担保关系的善意第三人。故请求：1、登记在第三人黄炜婷名下的车牌为浙Ｊ×××××凯宴牌小型汽车为原告所有；2、停止对车牌号为浙Ｊ×××××凯宴牌小型汽车的强制执行。
被告蔡金华辩称：车辆的买卖协议以及借款都是虚构的，因为借条没有交付凭据。且黄岩法院的驳回异议执行裁定书里面写明车辆买卖是原告陈方平和第三人黄炜婷之间口头达成的买卖协议，而本案中的车辆买卖协议买方是原告，卖方变成第三人包章志。因此，被告认为车辆买卖协议以及借条都是虚构的，不真实。要求维持（2016）浙1003执异13号的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陈方平为证明诉称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原告与妻子章雪红的结婚证一份、借条二份，证明原告与章雪红之间系合法的夫妻关系；第三人包章志向原告妻章雪红借款55万元的事实。
证据2、2010年10月21日第三人包章志和原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一份，证明双方达成涉案车辆买卖协议的事实，并约定了涉案车辆的价款63万元，以55万元借款作为车款抵扣后，剩余的车款在车辆按揭款中的最后8万元由原告归还。
证据3、机动车的登记证一份以及车钥匙一把，证明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是第三人黄炜婷，车辆买卖协议签订后包章志已将涉案车辆的登记证书、车辆钥匙以及车辆行驶证、车辆等交付给了原告的事实。
证据4、车辆的扣押清单一份，证明涉案车辆是从原告手中扣走的事实。
证据5、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涉案车辆被扣押后原告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的事实。
证据6、台州银行的流水单二份，证明原告妻章雪红于2008年11月6日、12月20日分别取现25万元和18.6万元，用于支付包章志向其借款的款项来源的事实。
证据7、2013年4月22日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一份，证明原告通过兴业担保公司的朱礼青汇款给第三人黄炜婷账户104233.2元，作为支付车辆欠银行的按揭尾款的事实。
举证期限届满后，原告补充提供了下面证据材料，用以佐证上述证据7：（1）、台州兴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一份；（3）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一份；（4）、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一份。
对上述证据，被告蔡金华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1中的结婚证无异议；对证据1中的借条有异议，认为是虚假的，仅只有借条，没有交付的依据，就算存在借贷关系，亦是章雪红和包章志间的借贷关系，与黄炜婷所有的车辆买卖无关；对证据2的车辆买卖协议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是虚构的，因为原告在向黄岩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明确称在2013年4月22日是黄炜婷与陈方平之间达成口头的车辆买卖协议，现在又有了新的说法，变成了包章志与陈方平之间的书面买卖协议了，证明两份都是虚构的；对证据3、4、5、6、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6原告妻章雪红在台州银行的取款情况不能证明就是支付借条中的借款。证据7，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中汇款人朱礼青汇款给黄炜婷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对补充证据材料（1）中台州兴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这份情况说明从证据的形式来讲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证言必须接受当庭质证，才可以作为证据适用，且原告也没有提交朱礼青是担保公司员工的相关材料，如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这份情况说明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涉案车辆登记在黄炜婷名下，包章志无权处分，且黄炜婷与包章志自2009年9月就已分居直到2012年离婚，其车辆买卖协议本身就是无效的，款项支付往来无法反推协议是有效的；对补充证据材料（2）的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补充证据材料（3），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这个款项是由原告支付黄炜婷的，也无法证明黄炜婷收到了这笔款项；对补充证据材料（4），因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第三人包章志、黄炜婷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本院经审核后认证如下：证据3、4、5只能证明涉案车辆在原告处被本院扣押，后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的事实，与原告所称的涉案车辆已通过买卖关系而交付给原告的事实无直接关联；证据1的二份借条，因第三人包章志、黄炜婷未到庭，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证据6的二份台州银行流水单，认为单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妻章雪红于2008年11月6日取现两笔共30万元及12月20日取现18.6万元就是支付给包章志借款的款项。对于证据2的《车辆买卖协议》，因本案涉案车辆的所有人系第三人黄炜婷，结合证据5中原告在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时称涉案车辆是在强制扣押前第三人黄炜婷早已口头将该车变卖给原告的事实，现原告又提供了其与包章志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且又不能合理解释说法不一的买卖关系，故原告与包章志签订的涉案车辆的买卖协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证据7仅能证明2013年4月22日朱礼青汇款给黄炜婷人民币104233.2元，不能证明原告付款给黄炜婷的事实；补充证据（1）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缺乏证据要件，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且该证言的支付款项与补充证据中的证据（2）、（3）2013年4月2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101000元的数额并不相符，而补充证据（4）又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补充证据不能佐证证据7所要证明的事实；对被告无异议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包章志、黄炜婷原系夫妻关系。涉案车辆浙Ｊ×××××凯宴牌小型汽车登记在第三人黄炜婷名下。本院在审理蔡金华作为原告与包章志、黄炜婷作为被告为民间借贷纠份一案中，根据蔡金华提出诉讼保全的申请，本院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2012）台黄商初字第1016号民事裁定，依法冻结了黄炜婷所有浙Ｊ×××××凯宴牌小型汽车的过户手续。该案判决生效后，蔡金华于同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出执行申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2012）台黄执民字第2796-4号执行裁定：扣押涉案车辆，并于2016年5月20日从原告陈方平处实际扣押了涉案车辆。为此，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同年6月14日本院作出（2016）浙10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告在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时称，涉案车辆是在强制扣押前第三人黄炜婷早已口头将该车变卖给了原告；而在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供的是其与包章志签订的一份书面《车辆买卖协议》。协议载明：包章志将一辆保时捷凯宴车，车牌号JYK8**，以63万元人民币转让给陈方平；签订协议时，由陈方平支付给包章志购车定金以现金方式计人民币55万元；本车为银行按揭贷款，分期付款每月由包章志还入银行，最后余款8万元由陈方平自己还款，包章志所有款项还清后，以上借条作废等条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主要焦点是涉案车辆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否存在；涉案车辆是否归原告所有。首先，原告在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时称，涉案车辆是在强制扣押前第三人黄炜婷口头变卖给原告的；而在本案诉讼中，原告却提供了其与包章志签订的书面《车辆买卖协议》，又不能合理解释对浙Ｊ×××××凯宴牌小型汽车买卖关系的不同说法，且涉案车辆又登记在第三人黄炜婷名下，第三人包章志、黄炜婷又均未到庭，故对原告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存在着合理的怀疑。其次，协议中记载第三人包章志将JYK885凯宴牌小型汽车涉案车辆以63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原告，签订协议时以现金方式支付购车定金55万元，最后按揭贷款余款8万元由原告还款；而诉讼中原告称购车定金55万元是以包章志向其妻的借款抵作价款，余款8万元是以朱礼青汇款给黄炜婷的人民币104233.2元为依据。可见原告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中记载的付款方式与其在诉讼中所陈述的付款方式是不一致的，且原告称至今包章志出具给其妻章雪红的二张借条尚在原告处，说明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因以车抵债而消灭，该协议即使存在亦并非实质意义上的机动车买卖，实为债权实现的一种方式。第三，涉案车辆虽在原告处被本院扣押，系于上述的分析，未必能证实涉案车辆就是系买卖关系而交付给原告。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其与第三人包章志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其以以车抵债等方式支付了车款、第三人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原告、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为原告所有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黄炜婷系浙Ｊ×××××凯宴牌小型汽车的所有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被执行人包章志、黄炜婷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本院扣押黄炜婷名下的涉案车辆并无不当。原告要求确认登记在第三人黄炜婷名下的车牌为浙Ｊ×××××凯宴牌小型汽车为原告所有、停止对车牌号为浙Ｊ×××××凯宴牌小型汽车的强制执行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方平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365元、公告费400元，由原告陈方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至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4365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在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后，及时将收据复印件送交本院]
审 判 长 潘德芾
审 判 员 徐凌洁
审 判 员 郑西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汪佳静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