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鲁行初字第6号原告余顺秀，女，系死者郭兴聪之妻。原告郭正兵，男，系死者郭兴聪之长子。原告郭正才，男，系死者郭兴聪之次子。以上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剑萍，云南西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告巧家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地址巧家县新华北路23号。法定代表人：刘永顺，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林泽勇、刘邦海，系巧家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地址巧家县老店镇老店村。法定代表人：陈华，系该镇代理镇长。委托代理人杨云秋、胡运凯，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余顺秀、郭正才、郭正兵诉被告巧家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管理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巧家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移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将该案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顺秀、郭正才、郭正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剑萍，被告巧家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的委托代理人刘邦海、林泽勇，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副镇长窦孝梅及委托代理人杨云秋、胡运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7月28日上午，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授权的营上村杜玉勇、赵孝文、徐福兵三名村干部到该村马家坪村民小组郭兴聪家开展计划生育工作过程中，郭兴聪敌敌畏中毒死亡。原告诉称，巧家县老店镇营上村主任杜玉勇、村干部徐福兵及村计划生育员赵孝文曾到被害人郭兴聪家找原告余顺秀，口头要求余顺秀做节育手术，否则将罚款1万元，原告认为其未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且家庭困难，未缴纳罚款。2013年7月28日上午，郭兴聪在放羊过程中被杜玉勇、徐福兵及赵孝文截获，杜等人欲强制郭兴聪到巧家县城做节育手术，并与郭兴聪发生撕扯，之后杜等人追打郭兴聪至郭家，郭兴聪倒地后昏迷，杜等3人见状后不但不施救，还逃之夭夭，造成郭兴聪半小时后死亡。事发后，原告向二被告书面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二被告逾期未作出处理，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一、判决确认二被告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9518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051860元。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围绕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国家赔偿申请书、邮政专递存根，欲证实原告于2015年1月12日通过邮政专递的形式向二被告提交书面行政赔偿申请，二被告至今未作出任何处理。2、律师调查证人郭存高证言，欲证实郭兴聪被抓计划生育的人殴打倒地，之后死亡。3、证人田兴友出庭作证证言，欲证实郭兴聪被三个人殴打，后来听说郭兴聪被抓计划生育的赵孝文等人打死。4、照片两张，欲证实郭兴聪尸体上存在多次伤痕。被告巧家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辩称，巧家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对各乡镇人民政府的计划生育工作没有领导关系，计划生育强制措施实施的对象由各乡镇人民政府确定，巧家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不具体参与计生对象的确定工作。老店镇营上村村干部杜玉勇、徐福兵、赵孝文均不是该局工作人员，该局未授权三人进行计划生育工作；故本案中被告巧家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不存在具体行政行为，不应承担郭兴聪死亡结果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巧家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及其委托代理人围绕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巧家县委、县政府巧发（2006）15号《关于进一步加大计划生育“一放二扎”工作力度的意见》，巧家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巧办发（2006）29号《关于对巧发（2006）15号文件的补充通知》，欲证实余顺秀、郭兴聪夫妇属于落实计划生育“结扎”手术的对象。2、调查老店镇营上村支书杨富荣笔录，欲证实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及老店镇营上村村两委的干部每年都通知郭兴聪家做思想动员工作，但未把郭兴聪夫妇作为重点对象，也未填发通知给郭兴聪夫妇做“结扎”手术，余顺秀每年都参加查环查孕工作。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辩称，一、老店镇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郭兴聪、余顺秀夫妇是计划生育政策实施对象，按照巧家县委、县政府巧发（2006）15号文件及巧家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巧办发（2006）29号文件规定，2006年3月1日时，余顺秀未满40周岁，属于实施计划生育“结扎”手术的对象，2013年7月28日余顺秀未满49周岁，属于因逃避计划生育强制措施、尚未实施计划生育“结扎”手术、但仍须继续落实计划生育“结扎”手术的对象。二、杜玉勇、赵孝文、徐福兵三人作为村民委员会成员，协助镇政府开展计划生育工作符合法律规定，三人在实施具体行政行为时无殴打、虐待以及其他违法行为。三、郭兴聪的死亡结果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与具体行政行为无因果关系，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及其委托代理人针对其答辩理由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证明及身份证、老店镇委员会任免文件，欲证实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基本情况及杜玉勇、赵孝文、徐福兵三名村民委员会成员有权依法协助镇人民政府开展计划生育工作。2、老店镇营上村民委员会和巧家县公安局证明、郭兴聪家全户人口简况表、户口证明、老店镇人民政府关于郭兴聪家庭情况报告，巧家县委、县政府巧发（2006）15号《关于进一步加大计划生育“一放二扎”工作力度的意见》，巧家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巧办发（2006）29号《关于对巧发（2006）15号文件的补充通知》，欲证实郭兴聪的家庭情况；截止2006年3月1日，余顺秀未满40周岁，郭兴聪夫妇属于该文件规定实施计划生育“结扎”手术的对象；2013年7月28日余顺秀未满49周岁，郭兴聪夫妇属于因逃避计划生育强制措施、尚未实施计划生育“结扎”手术、但须继续落实计划生育“结扎”手术的对象。3、巧家县公安局的电话报案记录、接处警记录、询问证人赵孝文、杜玉勇、徐福兵、郭存高、郭兴乾、郭兴有、高兴斌（老店镇镇长）、郭伦燕（老店镇副镇长）、陈洪云（老店镇红土村支部书记）、贾福政（老店镇铅厂村卫生院医生）、杜玉德（老店镇铅厂村卫生院医生）的笔录，欲证实杜玉勇、徐福兵、赵孝文三人在实施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没有殴打、虐待郭兴聪的行为，也没有唆使、放纵他人殴打、虐待的行为，镇上领导已经第一时间安排医生前往救助。其中，赵孝文证实“2013年7月28日，我们三人到马家坪社开展计划生育工作途中遇到郭兴聪，便要求其去做节育手术，郭兴聪提出要回家拿衣服和烟叶，我们便跟郭一起到其家门口，我们三人在郭家院坝内等候，郭先进入正屋房间内三四分钟，之后出来又上了二楼的房间，一分钟后郭兴聪拿着一把叶子烟出来，准备随我们离开，被郭的二叔郭存高拦住，之后郭兴聪蹲在房屋拐角处，我看见郭兴聪口水淌成粘线，此时余顺秀打电话给我，我出门接余顺秀电话，之后杜玉勇告诉我说‘郭兴聪出问题了，医生说了要用水灌一下’，我回答杜玉勇‘要灌你们灌’，说完我便从堰沟方向离开了；事后知道郭兴聪已经死亡，我们三人就商议如何处理，因为我们怕赔钱，有的内容就没有如实地给公安机关讲。”杜玉勇证实郭兴聪死亡的过程与赵孝文一致，其证实“考虑我们都是村干部，去抓计划生育工作出了这样的事情，一是害怕我们的名声受影响，二是担心自己承担责任，所以我们三个就商量了如果镇上的领导和公安机关问起，就说我们从郭兴聪家离开时，郭兴聪是好的，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徐福兵证实郭兴聪死亡后，赵等三人曾商量约定“公安机关问起就说我们从郭兴聪家走的时候郭兴聪是好的。其实我们走的时候郭兴聪已经出问题了，在呕吐了。杜玉勇打电话给赵孝文，赵孝文喊我们走了，我们便离开了。”4、巧家县公安局询问余顺秀、田应贵、杨喜珍证言，欲证实2013年7月郭兴聪、余顺秀夫妇与田应贵、杨喜珍夫妇一起躲避“抓计划生育”的工作人员，曾有几个晚上未在家中住宿。5、巧家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解剖尸体通知书及尸体检验鉴定书、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鉴定报告、云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不予立案通知书，欲证实郭兴聪系敌敌畏中毒死亡，没有犯罪事实发生。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证人郭存高未到庭作证，且与公安机关收集的其他证据相矛盾，证人田兴友证言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该两份证言不足以证实三名计生工作人员对郭兴聪实施过殴打行为，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不足以证实郭兴聪身上的伤痕系三名计生人员所致，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巧家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8日，巧家县老店镇营上村党总支书记杜玉勇、安全员徐福兵、计生宣传员赵孝文，依据巧家县委、县政府巧发（2006）15号《关于进一步加大计划生育“一放二扎”工作力度的意见》（原文为“……凡居住在本县范围内，已有两个孩子，女方年龄在40周岁以下的，夫妇一方必须施行结扎手术。年龄计算以2006年3月1日起为截止时间……”），以及巧家县委及巧家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巧办发（2006）29号《关于对巧发（2006）15号文件的补充通知》（原文为“……属巧发（2006）15号文件规定的‘结扎’对象，因外出务工、经商或逃避计划生育等原因，现未落实‘结扎’措施，女方年龄在49周岁及以下的，都应当施行‘结扎’手术……”）的规定，到马家坪社开展计划生育工作，途中遇到郭兴聪便要求其去做节育手术，郭兴聪提出要回家拿衣服和烟叶，三名工作人员便跟郭一起到郭家院坝内等候，郭先后两次分别进入两个房间，出来后准备随杜等三人前去实施手术时，被郭的二叔郭存高拦住，此时郭兴聪蹲在房屋拐角处口吐白沫，杜玉勇、徐福兵、赵孝文三人见状便离开现场，并商议“如果镇上的领导和公安机关问起就说我们三个从郭兴聪家离开的时候，郭兴聪是好的，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之后郭兴聪死亡。2013年7月28日、29日，经巧家县公安局对郭兴聪尸体进行检验，未见致死性机械性损伤和窒息征象。2013年8月2日，经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鉴定“送检郭兴聪的胃组织及内溶物、呕吐物、堂屋北侧房间二楼上的瓶子均检出敌敌畏成分”；2013年8月9日，经云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送检郭兴聪心血、肝组织中检出敌敌畏、酸磷三甲酯成分”；2013年8月9日，巧家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郭兴聪系敌敌畏中毒死亡。”因郭兴聪尸体摆在山上八九天，巧家县民政部门根据相关条例，依法对郭兴聪进行强行安葬。2013年9月4日，巧家县公安局以“无犯罪事实”为由，向三原告送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三原告拒绝签收。原告余顺秀、郭正才、郭正兵不断上访，2014年6月6日巧家县公安局作出巧公信访（2014）010号《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认定：“巧家县公安局于2013年8月9日向郭兴聪家属送达《鉴定意见书》（死者家属拒绝签收），并告知其有申请补充鉴定和重新鉴定的权利，死者家属未提交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申请。2013年9月4日巧家县公安局将《不予立案通知书》向郭兴聪家属送达，郭兴聪的家属拒绝签收，也未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1月12日三原告通过邮政专递的形式向二被告提交书面行政赔偿申请，二被告未作出任何处理，三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二被告将郭兴聪夫妇列为实施计划生育“结扎”手术的对象，于2013年7月28日到郭兴聪家要求郭兴聪实施手术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对郭兴聪的死亡结果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另查明，郭兴聪、余顺秀夫妇共生育两个子女，即原告郭正兵（生于1985年4月7日）、郭正才（生于1988年1月21日）。2013年7月28日余顺秀年满47周岁，郭兴聪年满59周岁。2006年3月1日至2013年7月28日，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老店镇营上村两委干部曾做过郭兴聪、余顺秀夫妇的思想动员工作，但并未将郭兴聪夫妇列为重点工作对象，亦未向郭兴聪、余顺秀填发过实施节育手术书面通知书；此期间内余顺秀每年均参加查环查孕工作。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计划生育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第七条及《云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七条的规定，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有权对涉嫌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行为进行查处，巧家县老店镇营上村民委员会有协助镇政府做好计划生育工作的义务，计生宣传员赵孝文与党总支书记杜玉勇、安全员徐福兵三人，在协助乡镇人民政府开展计划生育工作过程中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应当由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计划生育法》第十条、《云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巧家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对老店镇人民政府的计生工作有指导和监督检查的职责，但在该案中巧家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并没有实施具体行政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巧家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与老店镇人民政府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计划生育法》第四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其工作人员在推行计划生育工作中应当严格依法行政，文明执法，不得侵犯公民的合法权益。”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辩称认为其依据巧发（2006）15号和巧办发（2006）29号文件的规定，要求郭兴聪夫妇实施结扎手术的行为合法的意见不成立，理由是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未提提供证据证实余顺秀夫妇属于巧发（2006）15号和巧办发（2006）29号文件规定的，在2006年3月1日至2013年7月28日期间内，因外出务工、经商、逃避计划生育导致尚未实施“结扎”手术，但仍须继续实施“结扎”手术的对象，相反巧家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提供的证据证实余顺秀每年都参加查环查孕，故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四条的规定，没有严格依法行政、文明执法，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同时巧家县老店镇营上村党总支书记杜玉勇、安全员徐福兵、计生宣传员赵孝文见郭兴聪口吐白沫倒地，没有及时施救，而擅自离开现场，故郭兴聪的死亡结果与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死者郭兴聪是完全行为能力人，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不是导致郭兴聪死亡结果的唯一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六条第二款、第七条，第九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本案损害发生的过程，及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在死亡结果中所起的作用等因素，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应当承担一定的行政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20倍”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几个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应为作出判决时的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2014年我国平均职工工资为52379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总额为52379元20=104758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向三原告支付郭兴聪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的20%，共计人民币20951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计划生育法》第四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条第二款、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将郭兴聪作为强制实施计划生育“结扎”手术对象，于2013年7月28日到郭兴聪家要求郭兴聪实施“结扎”手术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向原告余顺秀、郭正才、郭正兵支付郭兴聪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的20%，共计人民币209516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余顺秀、郭正才、郭正兵对巧家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局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余顺秀、郭正才、郭正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巧家县老店镇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祥对审 判 员  叶 丹人民陪审员  戈时凤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房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