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民申2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建胜，男，197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菲菲，女，1981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居县。委托代理人：曹国平，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系曹菲菲哥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福男，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再审申请人陈建胜为与被申请人曹菲菲、朱福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0民终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17年2月10日召集陈建胜、曹菲菲和朱福男进行询问，现已审查终结。陈建胜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曹菲菲离婚前没有债务，系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事实上申请人和曹菲菲离婚前有夫妻共同债务：2010年12月24日，申请人和曹菲菲为购买位于杭州市江干区同方国际大厦2308室的房产、2010年5月4日购买位于丁桥杭州海弘木材超市有限公司的商铺，共计从杭州登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发公司）取得款项79.1371万元用于支付房款。2012年4月3日，申请人和曹菲菲为偿还前述欠登发公司的债务，以便登发公司清算注销。申请人向陈建国借款12万元；申请人向朱福男借款60万元；合计借款72万元，前述借款登发公司均已用于偿还公司所负债务。因此，申请人认为申请人在和曹菲菲离婚前是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的，所欠被申请人朱福男的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由申请人和曹菲菲共同偿还。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朱福男应当知道陈建胜和曹菲菲夫妻关系不睦、分居的情况的推断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上朱福男是知道陈建胜欠登发公司钱的原因是因为购置同方国际房产等夫妻共同财产，想到同方国际等财产可以作为还款来源，鉴于双方亲戚关系才借的款，对于陈建胜和曹菲菲夫妻关系不睦、分居情况，朱福男是不知道上述情况的。二审法院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借贷不存在陈建胜与曹菲菲的共同意思表示，借款非用于家庭生活，朱福男明知上述情况。鉴于陈建胜是登发公司实际控制股东，个人账目与公司账目存在混同情况，登发公司清算并不能反映公司实际价值，故不能证明曹菲菲分割的资金与本案有关联，也就不能证明曹菲菲享有了本案款项带来的收益。二审法院上述说法存在错误：朱福男与陈建胜是堂兄弟，但对其婚姻关系这种隐私的问题也不会知道的特别清楚；虽然陈建胜是公司实际控股股东，个人账目与公司账目存在混同情况，但公司所有账目全部由曹菲菲经手；陈建胜与陈金菊、朱福男、陈建国之间虽然存在亲戚关系，但“亲兄弟明算账”，借款总是需要借条的，只是使用了同一打印版本而已。（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等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规定，申请人认为凭借朱福男提交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及申请人借款用途的银行凭证，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借款用于归还陈建胜向登发公司借的款。二审法院未就法律适用问题作出说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却有错误。（三）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建设银行明细账表一份、个人购房贷款合同一份，拟证明购买杭州市江干区秋涛北路223号同方国际大厦2308室房屋首付款来源于登发公司货款；2、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同方国际大厦2308室房屋还贷支付资金来源本案借款及登发公司；3、曹菲菲亲笔登记账簿，拟证明其知晓借登发公司货款通过陈建胜个人账号的未还的事实，并且全程参与；4、登发公司银行现金缴款凭证，拟证明陈建胜自有资金向登发公司还款，资产负债表证明还款前后的变化；5、农村信用社进账单一份，银行交易凭证、发票，拟证明登发公司注销陈建胜实际取得的6.5万元；6、借款合同和杭州比美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举债出资杭州比美贸易有限公司；7、借款合同、借款打入登发公司凭证、财务记账凭证归还的详细款项，资产负债表证明还款前后的变化，证明举债归还登发公司货款；8、离婚纠纷判决书两份，拟证明申请人陈建胜与曹菲菲离婚纠纷分割夫妻共同财产；9、银行交易凭证，拟证明曹菲菲利用职务之便侵占登发公司款项的事实，POS签购单、QQ聊天记录拟证明曹菲菲生活不检点；10、杭州市江干区民事判决书6份，拟证明杭州比美贸易公司经营情况并没有二审法院判断的那么好。综上，再审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曹菲菲称：第一次离婚诉讼时，陈建胜没有提到过巨额债务，离婚财产分割时才出现的债务，而且是在分居阶段才出现的150多万元债务。其与陈建胜结婚之前，一直经营油漆，不存在登发公司负债。同方国际大厦2308室不是登发公司的款项购买，2012年2月份个人账户就有100多万元，离婚判决中有认定。登发公司注销时陈建胜分得了资产，公司还有盈余，说明公司还是有钱的，当时对个人账户没有进行清理。陈建胜以其与朱福男、陈金菊、陈建国的债权提起的诉讼时虚假诉讼，是陈建胜与亲戚互相串通，目的是想以夫妻共同债务之名获得财产。其与陈建胜2011年7月份感情恶化，在2012年时就已分居，朱福男、陈建国等人都知道分居的状态。其对陈建胜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2017年2月10日，本院召集陈建胜、曹菲菲、朱福男进行询问，（1）对陈建胜、朱福男分别单独就借款合同签订的情况进行询问，朱福男对于“款是谁打的”、“当时有没有其他人在场”、“陈建胜在借款合同上有没有按手印”等问题均陈述“记不清了”；陈建胜对于“签合同的地点”等也陈述“不记得”了。（2）关于登发公司经营期间，个人账目与公司账目存在混同使用的情形，陈建胜与曹菲菲在询问中也均予以认可，且在回答“夫妻财产谁管的”，曹菲菲答“大帐都是陈建胜管的”，陈建胜答“是的”，等。本院认为：一、再审事由是指当事人据以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法院通过再审撤销或者变更生效裁判所必须具备的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必须按照再审事由范围提出原判决应予再审的理由，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本案中，陈建胜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包括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三项内容，分属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三种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二、关于本案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基本事实认定，其一，本案原二审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形成于二审立案之前。被申请人曹菲菲对这些证据材料也均不予认可。其二，证据一是一份“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即使其真实性得到确认，也只能证明购买同方国际大厦2308室的款项是从该个人活期账户中支付的，并不能证明系登发公司的货款。反而是印证了陈建胜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使用的情形。证据二、三等亦能证明陈建胜个人账户与登发公司账户混同使用。其三，结合本院询问的情况：（1）关于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对于60万元大额款项，陈建胜、朱福男对于签订合同的细节均陈述不清，有违常理，原审法院认为“以陈建国、朱福男、陈金菊与陈建胜”之间的关系，三个案件中的民间借贷均有相同的格式化借款合同，记载着借款原因等详细内容，与一般民间借贷，尤其是亲戚之间的民间借贷以出具借条为凭的交易习惯极为不符，有相应的事实依据。（2）登发公司经营期间，个人账目与公司账目存在混同使用的情形，陈建胜与曹菲菲在调查中也均予以认可，且陈建胜对于登发公司的经营、资产等具有实际控制权，也进一步印证了原二审法院阐述的内容：“由于存在前述混同情形，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在登发公司清算时将陈建胜个人往来资金全部纳入清算之中，因此，公司清算结果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真实资产价值”。“也就不能认定曹菲菲享有了本案款项带来的利益”。故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十份证据材料并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有相应依据。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对于民间借贷中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的法律适用，应当综合把握，注意债权人、债务人及其配偶三方之间的利益平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事项，包括日用品购买、医疗服务、子女教育、日常文化消费等。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出借人能够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的；（二）夫妻另一方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的。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负债的，出借人可以援引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要求夫妻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其一，从借款数额看，显然已经超过夫妻共同生活需要的范畴。其二，陈建胜与朱福男的借款合同亦是陈建胜与朱福男单独落款，并无曹菲菲的签字确认。其三，如二审法院认为，“陈建胜与曹菲菲分居之前无任何债务，分居之后即产生巨额债务，且债权人均系与陈建胜关系密切的亲戚。”结合案涉这些情形，原审法院综合把握，注意债权人、债务人与债务人的配偶三方之间的利益平衡，认为案涉债务系陈建胜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法律适用并无不妥。综上，陈建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建胜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黄培良审 判 员  梅 冰代理审判员  王雄飞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