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5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沾化富源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
法定代表人：刘海英，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军，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新，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农发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怀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洪忠，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沾化富源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沾化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农发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农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沾化富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济南农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沾化富源公司与济南农发公司之间为代理关系，而不是合同关系，其均为洛阳长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拖拉机在山东区的代理商，只是在2016年以前济南农发公司是一级代理，沾化富源公司是二级代理，沾化富源公司经销的货物要通过济南农发公司走账。按照洛阳长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对一定区域的销售方式约定，沾化富源公司和洛阳长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订货，要走济南农发公司的账，洛阳长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给沾化富源公司的优惠和返利，也是通过济南农发公司结算。济南农发公司对沾化富源公司是一种松散的约束和服务的角色，实际的买卖合同主体是沾化富源公司和洛阳长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因此实际的销售人是洛阳长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售货人为沾化富源公司，济南农发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货款应当由洛阳长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收取，而不是济南农发公司收取。(二)退一步讲，即使沾化富源公司与济南农发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那么也是附条件的买卖合同，济南农发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附随义务。1.沾化富源公司与济南农发公司于2017年4月23日签订对账说明，其载明遗留问题待解决。“待解决”就是“应该”解决，就是对第一条的条件，应先解决这些遗留问题再解决第一条。在历史遗留问题解决之前，沾化富源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2.如果济南农发公司认为自己是卖方，那么首先应当对问题拖拉机接收退货退款。3.济南农发公司应当对沾化富源公司已付货款开具发票，一审中济南农发公司主张已经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但实际上并没有交付。二、一审程序存在瑕疵。在一审过程中，沾化富源公司当庭口头提出反诉，要求庭后提交答辩状，同时申请延期举证。一审法院对于以上申请均未给予释明，也未通知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剥夺了沾化富源公司的诉权。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
济南农发公司辩称，沾化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相比在一审中的抗辩意见并没有新的观点，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济南农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沾化富源公司支付济南农发公司货款315106元；2.沾化富源公司支付济南农发公司逾期付款的赔偿金（以所欠货款数额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应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3.沾化富源公司承担济南农发公司律师代理费18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3日，济南农发公司（甲方）与沾化富源公司（乙方）签订《对帐说明》1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对帐，结果如下：1.截止2017年4月23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315106元。2.遗留问题待解决：①2015年1404拖拉机价格，李根经理答应结算价为213000元，差价6510元，合计3台×6510元=19530元。②2016年7月-8月31日国二机（含国三验证机）库存促销其中2台14**拖拉机，每台100**元×2台=20000元。③2014年11月13日王海峰经理通电话，有几个合作社要5台12**拖拉机，每台再让2000元，合计5台×2000元=10000元。甲、乙双方代表在对账说明中签名、捺印。对账说明签订后，沾化富源公司未向济南农发公司支付货款。
关于济南农发公司和沾化富源公司之间的关系。济南农发公司主张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济南农发公司述称：“双方之间从2015年初一直到2016年10月31日双方之间发生多起买卖关系，发货是双方商定买卖关系以后，由厂家直接发给沾化富源公司，具体结算由沾化富源公司向我方支付货款，我方向其开具发票，至于我方和厂家之间是由我方向厂家支付货款，厂家向我方开具发票，两个买卖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除上述《对账说明》外，济南农发公司另提交其于2015年1月5日至2016年3月8日期间向沾化富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宗予以佐证。沾化富源公司主张双方不是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沾化富源公司述称：“我们是厂方的二级代理，按照厂方对一定区域的销售约定方式，我们和厂方订货，要走济南农发公司的账，厂方给我方的优惠和返利，也是通过济南农发公司给我方结算，济南农发公司对我方是一种松散的约束和服务的角色，实际上买卖合同关系是我方和厂方”。对于上述陈述，沾化富源公司未举证证明。
济南农发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8600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代理费发票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济南农发公司、沾化富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济南农发公司和沾化富源公司签订的《对账说明》中明确载明了沾化富源公司欠济南农发公司的系货款；其次，沾化富源公司认可收到济南农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与济南农发公司进行结算的事实；另，沾化富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辩称的双方非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根据济南农发公司、沾化富源公司举证情况及陈述，一审法院对济南农发公司、沾化富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沾化富源公司关于济南农发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不予采信。济南农发公司和沾化富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济南农发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对账协议主张沾化富源公司偿还货款31510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济南农发公司主张沾化富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计算方式应为：以315106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取。济南农发公司主张沾化富源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18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农发公司和沾化富源公司双方并未就律师费的承担进行过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沾化富源公司关于济南农发公司应履行其义务的辩称，沾化富源公司认可其陈述的三台车辆的价款已支付给济南农发公司，且该三台车辆召回问题发生于双方对账之前，故沾化富源公司所述车辆召回问题与本案欠款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沾化富源公司可另行向济南农发公司主张权利。对于沾化富源公司关于管辖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沾化富源公司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对于该辩称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沾化富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济南农发公司货款315106元；二、沾化富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济南农发公司逾期付款赔偿金，以315106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取；三、驳回济南农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0元，减半收取计3170元，由济南农发公司负担70元，由沾化富源公司负担3100元。
二审期间，沾化富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产品（物资）回执单两份，洛阳长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及其律师张松、济南农发公司经理王海峰、沾化富源公司代表刘新社共同商议，对涉案货款相关联的三部拖拉机（大架号分别为31690765、31690869、31690781，价值736822元）同意由厂方召回，但手续应由济南农发公司办理，从厂方的销售对象来看，是销售给了济南农发公司，其中“厂方同意召回”字样系洛阳长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书写。2.保密协议书、收到条、转账汇款凭证各一份，上述三部拖拉机中的东方红LG1504车因质量问题被山东电视台曝光后，洛阳长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和济南农发公司委托沾化富源公司进行处理，沾化富源公司与农户聂宝申达成退车赔偿保密协议，退回车款247500元，赔偿保密费8万元。该8万元是由济南农发公司通过沾化富源公司支付，济南农发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有该8万元的作账凭据，证实其同意支付该8万元，也进一步证实涉案车辆的瑕疵问题应由济南农发公司负责。3.上述涉案车辆在山东电视台生活帮节目曝光的录像光盘一份，用以佐证上述事实。经质证，济南农发公司认为证据1没有其签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也不能证明沾化富源公司的观点。对证据2中的保密协议，系沾化富源公司与聂宝申之间签订，对其真实性不了解，且该协议不能证明沾化富源公司的主张，反而恰恰证实向最终用户销售拖拉机的销售方是沾化富源公司，也进一步印证了济南农发公司与沾化富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对证据二中的收到条及相关的转款记录，也是沾化富源公司与聂宝申之间发生的有关的业务，对其真实性不清楚，也不能证明沾化富源公司的观点。另外，有关质量问题及其他的遗留问题与本案货款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沾化富源公司没有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也认为如果沾化富源公司对此有异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而且沾化富源公司在上诉状中对有关质量问题并没有提出明确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问题不予审理。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沾化富源公司主张其与济南农发公司系代理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正确。从《对帐说明》载明的内容来看，第一项与第二项约定之间应属于并列关系。沾化富源公司上诉称解决第二项约定的遗留问题是履行第一项约定的支付货款的条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沾化富源公司在一审中发表答辩意见时称：“本案按原告的主张是买卖合同纠纷……贵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如果审查后认为仍由贵院审理，我方将提起反诉，要求原告履行与其主张的付款义务并列的相关义务”，沾化富源公司仅是表达过想要提出反诉的想法，但并未提出明确具体的反诉请求，亦未缴纳反诉费用。沾化富源公司的该项主张可以另行向济南农发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沾化富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也均是为了证明《对帐说明》第二项约定的内容，与本案中济南农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山东沾化富源农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耀勇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韩 梅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