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鞍民一终字第00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淑梅，住鞍山市。
委托代理人：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延革，住鞍山市。
委托代理人：辽宁翟铁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乃文，住鞍山市。
委托代理人：辽宁翟铁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阳，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冯素芬，住鞍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丽华，住鞍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振鸣，住鞍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振宏，住鞍山市。
翟振鸣、翟振宏共同委托代理人：翟丽华（即本案被上诉人翟丽华）。
原审原告刘延革、赵乃文与原审被告席淑梅、翟阳、翟丽华、翟振鸣、翟振宏互易纠纷一案，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铁东民一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席淑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席淑梅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晓魁、金宝良，被上诉人翟阳的委托代理人冯素芬，被上诉人翟丽华，被上诉人翟振鸣、翟振宏的委托代理人翟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延革、赵乃文一审诉称：二原告系夫妻关系，1999年6月6日，原告刘延革与鞍山市中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购买该公司开发的牛奶站小区2-31号房屋，1999年6月22日，交纳了该房屋的全部购房款18万元，后于2001年10月9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原告购买牛奶站小区2-31号房屋后，经原告赵乃文与被告席淑梅丈夫翟振生协商，二原告用该房屋与鞍山市铁东区湖南4#B小区3#楼115号房屋（该房登记在翟振生母亲刘玉坤名下，翟振生声称系其出资购买）进行互换，同时，由于二原告的房屋面积较大，翟振生同意两套房屋的过户手续由其办理，过户费用由其承担。2000年12月9日，翟振生不幸身亡，其母亲刘玉坤也在不久后去世。翟振生和刘玉坤的继承人就遗产纠纷陷入诉讼，时至今日，互换房屋无法办理更名手续。二原告认为，鞍山市铁东区湖南街4#B小区3#楼115号房屋的实际出资人翟振生和产权登记人刘玉坤均已辞世，翟振生和刘玉坤的继承人存在巨大争议，因此，双方的换房行为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障碍，根本无法继续履行，而二原告的房屋现由被告席淑梅实际占有、使用，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席淑梅返还鞍山市铁东区牛奶站小区2-31号住房给二原告（房屋价值49.6万元）；二、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装修费及住宅专项维修基金52，998元；三、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被告席淑梅一审辩称：一、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返还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居住的涉案房屋是与其丈夫购买的商品房，占有使用14年，答辩人于1999年4月19日与丈夫登记结婚，之后借他人身份证购买涉案房屋，房价款一次性付清，并且登记备案，并且有商品房权属登记手续，而且交纳了契税。2、14年来二原告从未占有和使用过涉案房屋，二原告购买该房屋后，二原告用涉案房屋换取其他房屋。缴款日期不是二原告诉状中的日期。3、上诉两项事实已经过法院判决，答辩人居住的涉案房屋是从中兴房屋公司购买所得，而不是二原告主张的互换所得。4、二原告主张的52，998元赔偿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由于不存在互换的事实，责任应该由个人承担，本案涉及的两处房屋都存在产权争议，所以请求法庭在产权争议解决前中止审理。该房是1998年6月28日，席淑梅已故丈夫翟振生向市领导提出解决安居住房申请，2001年1月29日，以刘玉坤的名字办理了该房的产权证，本案应裁定中止诉讼，且中兴公司已被工商管理机关吊销执照，至今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二原告诉讼请求或裁定中止诉讼。
被告翟阳一审辩称：一、我方同意解除口头换房协议，恢复原状，二原告搬回本案诉争房屋居住，同时二原告应将鞍山市铁东区湖南4#B小区3#楼115号房屋以及该房屋产权证交给刘玉坤子女；二、鉴于换房经手人已经去世，并且换房没有书面协议，具体内容无从考证，对于原告诉请赔偿装修费和住宅专项维修基金52，998元我方不同意支付，理由如下：多年来原告已经享有了装修对生活带来的舒适和便利，不应该由我方承担；房屋维修基金目前谁住房就应该由谁支付，另外涉案牛奶站小区房屋的面积本身就比湖南4号B小区的住房多出24平米，这多出的面积支付赔偿足够了。
被告翟丽华一审辩称：同被告翟阳的答辩意见。
被告翟振鸣一审辩称：同被告翟阳的答辩意见。
被告翟振宏一审未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诉争房屋位于鞍山市铁东区牛奶站小区2-31号（铁东区钢城街1-10号），系私有房屋，该房屋现由被告席淑梅居住。1999年6月6日，鞍山市中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给原告刘延革出具了一份予售商品房凭证，该凭证注明：一、经双方协商，买方（原告刘延革）向卖方（鞍山市中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商品房一户，位于铁东区牛奶站小区2-31号，面积为124.37平方米，房屋价款为18万元；按预售价格，于1999年6月6日，一次性交纳18万元。随后原告交纳了购房款18万元，鞍山市中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陆于1999年6月22日给二原告出具了收条。在原告购买本案诉争房屋之后，经原告与被告席淑梅丈夫翟振生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原告用本案诉争房屋与登记在翟振生母亲刘玉坤名下的位于鞍山市铁东区湖南4#B小区3#楼115号房屋（刘玉坤名其现已死亡）进行互换，该房屋现由二原告居住。
另查，原告刘延革于2001年就本案诉争房屋到房产局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并交了相关费用，2001年10月9日，鞍山市房屋产权登记发证中心出具了一份房屋所有权证，该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所有权人为原告刘延革。
再查，原告刘延革与原告赵乃文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75年4月30日结婚。被告席淑梅已故丈夫翟振生（其于2000年12月9日因交通肇事而死亡）与被告翟阳系父女关系，与被告翟丽华、翟振鸣、翟振宏系兄妹、兄弟关系。
还查，2014年3月17日，原告刘延革（甲方）与被告席淑梅（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注明：1、双方确认：乙方丈夫翟振生生前购买了鞍山市铁东区湖南4#B小区3#楼115号房屋（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翟振生的母亲刘玉坤名下）；甲方刘延革于1999年6月6日购买了鞍山市中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牛奶站小区2-31号房屋，并于2001年10月9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00年6月左右甲方与翟振生达成口头换房协议，并实际换住，未办理过户手续，延续至今。目前甲方暂住在鞍山市铁东区湖南4#B小区3#楼115号，乙方暂住在鞍山市铁东区钢城街牛奶站小区2-31号。2、上述双方确认：乙方的丈夫翟振生于2000年12月9日离世，其母刘玉坤其后不久撒手人寰。随后母子二人的继承人就遗产纠纷诉至法院，但法院对上述换房事宜未予处理，致使各方无法确认鞍山市铁东区湖南4#B小区3#楼115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无法就互换的房屋办理转籍更名，换房的口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3、上述双方经协商达成共识：乙方同意将自己目前居住的鞍山市铁东区钢城街牛奶站小区2-31号归还给甲方，甲方将鞍山市铁东区湖南4#B小区3#楼115号房屋及房屋所有权证归还给乙方，自此双方两清，再无纠纷。4、双方确定于2014年3月20日上午履行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在搬家时，双方承诺不拆走房屋原有的任何设施，固定装修不予拆除，保持房屋现状。双方约定，双方都不支付对方装修的费用，从搬家之日起，各自结清各自原居住房屋的煤气、水电、电话、宽带、有线及取暖费等费用，如有拖欠应当迅速了结，不影响对方的使用。5、由于铁东区湖南4#B小区3#楼115号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翟振生的母亲刘玉坤，乙方声明若翟振生或者刘玉坤的继承人就该房屋发生继承纠纷与甲方无涉，由乙方自行处理。6、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还查，五被告未配合二原告办理位于鞍山市铁东区湖南4#B小区3#楼115号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物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虽然案外人翟振生生前与二原告达成口头换房协议，将登记在其母亲刘玉坤名下的位于鞍山市铁东区湖南4#B小区3#楼115号房屋与二原告所有的本案诉争房屋进行互换，但其与二原告达成口头协议之前未经权利人刘玉坤同意，在订立该协议之后亦未经刘玉坤的全部继承人追认（刘玉坤现已死亡），故其换房行为无效，且刘玉坤的继承人至今未配合二原告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故二原告作为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请求无权占有人被告席淑梅返还鞍山市铁东区牛奶站小区2-31号房屋，故对二原告提出的该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二原告继续占有鞍山市铁东区湖南4#B小区3#楼115号房屋于法无据，其应从该房屋中搬出，由于该房屋之权属尚未确定，待其权属确定后另案处理。
关于二原告主张判令五被告向其支付鞍山市铁东区湖南4#B小区3#楼115号房屋之住宅专项维修基金一节。原审法院认为，该房屋虽非二原告名下房产，但二原告在该房屋居住长达十多年，该费用系二原告为在该房屋居住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应由二原告自行承担，故对二原告提出的此节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二原告主张请求五被告赔偿其装修损失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本案中，二原告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该损失数额需经有相应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在本院向二原告释明需要鉴定的该事项后，二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这就致使对案件争议的损失数额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二原告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二原告提出的此节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席淑梅提出的本案诉争房屋系其已故丈夫翟振生所购买，其合法占用该房屋之主张。因被告席淑梅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此节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席淑梅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从位于鞍山市铁东区牛奶站小区2-31号（即铁东区钢城街1-10号）房屋中腾出，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原告刘延革、赵乃文；二、驳回原告刘延革、赵乃文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原告刘延革、赵乃文承担933元，由被告席淑梅承担7807元（此费用原告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扣除）。
席淑梅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刘延革、赵乃文之间并非简单的房屋互易关系，是翟振生以100平方米的小房屋加上111，933元购买了刘延革、赵乃文124平方米的大房屋，房屋出卖人为赵乃文，双方是房屋买卖关系，已经实际履行，刘延革、赵乃文无权要求上诉人腾迁房屋，并负有协助上诉人办理诉争房屋更名的义务。
刘延革、赵乃文二审答辩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翟阳二审答辩认为：换房的事实存在，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翟丽华、翟振鸣、翟振宏二审答辩认为：上诉人主张买卖房屋的事实不存在，双方就是换房关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诉争的位于鞍山市铁东区牛奶站小区2-31号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刘延革名下，刘延革为该房屋的合法权利人。该房屋现由上诉人席淑梅在占有、使用。上诉人席淑梅的已故丈夫翟振生生前以其购买的登记在其母刘玉坤名下的位于鞍山市铁东区湖南4#B小区3#楼115号房屋，通过达成口头协议的方式与赵乃文交换了现登记在刘延革名下的位于鞍山市铁东区牛奶站小区2-31号房屋，双方已将互换房屋实际交付给了对方并使用至今，翟振生还将刘玉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刘玉坤的身份证复印件交付给了赵乃文。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但房屋互换关系成立。被上诉人翟阳、翟丽华、翟振鸣、翟振宏亦对于翟振生与刘延革、赵乃文存在房屋互换事实予以认可。2014年3月17日，上诉人席淑梅与被上诉人刘延革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确认存在房屋互换合同关系，互换房屋至今无法办理更名，互换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同意相互归还对方房屋。该协议书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互换合同关系。翟振生以实际出资购买人的身份用登记在其母亲名下的房屋与刘延革、赵乃文交换房屋，该互换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原判决认定双方互换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席淑梅与刘延革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法定情形，且至本院二审庭审之日，席淑梅亦未就该协议书提起变更或撤销之诉，该协议书亦为有效合同，对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该协议书，互换双方均同意相互返还对方房屋，据此，原审判决席淑梅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刘延革、赵乃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刘延革、赵乃文之间并非简单的房屋互易关系，是翟振生以100平方米的小房屋加上111，933元购买了刘延革、赵乃文124平方米的大房屋，房屋出卖人为赵乃文，双方是房屋买卖关系，已经实际履行，刘延革、赵乃文无权要求上诉人腾迁房屋，并负有协助上诉人办理诉争房屋更名的义务一节。上诉人的此节主张与事实不符，且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上诉人席淑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富春玖
审 判 员 王 迪
代理审判员 张 彤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薄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