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三终字第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州经济开发区东海路20号靖烨科技园8号楼9层。
代表人艾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军，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步长虎，司机。
委托代理人田向阳，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东成，个体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桥县平安汽车运输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桑园镇昆仑道西侧。
代表人张海龙，董事长。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港民初字4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军，被上诉人步长虎的委托代理人田向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东成、被上诉人吴桥县平安汽车运输营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2日3时10分左右，步长虎驾驶超载的津Q×××××号“东风”牌轻型厢式货车沿荣乌高速公路由南向北在第三车道行驶至700.6公里处时，因未保证行车安全，致使其车辆前部撞到前方同车道内由孙东成低速驾驶且后部防护装置及后反光标示不合格的冀J×××××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J×××××挂号“齐安”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左后部，造成津Q×××××号“东风”牌轻型厢式货车乘车人杨XX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汕大队认定，步长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孙东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杨XX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孙东成驾驶的冀J×××××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J×××××挂号“齐安”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为吴桥县平安汽车运输营销有限公司。该车在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1份，商业三者险2份，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第七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造成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再查，天津市静海县价格认证中心评定步长虎的车辆损失为20500元、车上物品鸡蛋损失为78000元，天津市静海县价格认证中心收取步长虎评定费5000元。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收取步长虎车辆鉴定费2000元。天津市救援拖运有限公司收取步长虎施救费3600元。天津市河东区建颐汽车修理厂收取步长虎拆解费9900元。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收取步长虎酒检费300元。步长虎的车辆于2014年7月12日被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汕大队扣押检验勘察，于2014年8月4日通知步长虎当日予以放车。独流镇小春停车场收取步长虎存车费700元。步长虎的车辆于2014年8月4日进入天津华津汽车维修中心维修，于2014年8月25日维修完毕。步长虎的车辆为营运车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步长虎驾驶证和行驶证复印件、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的车辆保单、天津市静海县价格认证中心车辆损失评定结论书、损失明细、天津市静海县价格认证中心评定费发票、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发票、天津市救援拖运有限公司发票、天津市河东区建颐汽车修理厂发票、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酒检报告书、发票、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汕大队不予放行车辆通知书和放车通知书、天津市西青区交通运输管理局道路运输证复印件、天津华津汽车维修中心维修竣工证明和维修收据、独流镇小春停车场发票、机动车保险条款原件、保单副本复印件、投保单副本复印件、保险合同送达签收书复印件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
步长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孙东成、吴桥县平安汽车运输营销有限公司、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赔偿车辆损失和财产损失98500元、施救费3600元、评估费5000元、拆解费9900元、存车费700元、车检费2000元、酒检费300元、停运损失10280.93元，共计130280.93元。由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孙东成、吴桥县平安汽车运输营销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步长虎驾驶机动车与孙东成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津Q×××××号“东风”牌轻型厢式货车乘车人杨XX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汕大队认定步长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孙东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杨XX不承担事故责任。对该责任认定，双方未提异议，因此对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汕大队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据此孙东成应按责任赔偿步长虎由此造成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孙东成系吴桥县平安汽车运输营销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孙东成是因劳务造成步长虎的损害，因此孙东成的赔偿责任应由吴桥县平安汽车运输营销有限公司承担。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孙东成驾驶的冀J×××××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J×××××挂号“齐安”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商业三者险2份，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50000元。发生事故时，该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在保险期限内。现受害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孙东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步长虎损失，不足部分，由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内赔偿步长虎损失的30%，仍有不足的，由吴桥县平安汽车运输营销有限公司根据事故责任赔偿。
关于步长虎的损失：1、车辆损失和车上物品损失共计98500元。步长虎提供了天津市静海县价格认证中心损失评定结论书、损失明细，证明车辆损失20500元、车上物品鸡蛋损失78000元，共计98500元。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步长虎的车辆损失和车上物品鸡蛋损失是交通事故发生后，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委托中立第三方天津市静海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评估，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但损坏的物品鸡蛋已不复存在，重新鉴定无法实现，因此其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亦不予支持。故支持步长虎车辆损失及车上物品损失共计98500元。2、施救费3600元。步长虎提供了天津市救援拖运有限公司的票据，证实其花费施救费3600元。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救援费用过高。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步长虎的证据，故支持施救费3600元。3、评估费5000元、拆解费9900元、存车费700元、车检费2000元、酒检费300元。步长虎提供了相关的票据证实其主张，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对步长虎花费上述费用认可，但认为上述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不同意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就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免赔的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步长虎支付的上述损失费用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综上，支持评估费5000元、拆解费9900元、存车费700元、车检费2000元、酒检费300元，共计17900元。4、停运损失10280.93元。步长虎提供的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汕大队不予放行车辆通知书和放车通知书、天津华津汽车维修中心维修竣工证明和维修收据，证明步长虎的车辆被扣押23天、维修21天，对此对方未提异议，因此认定步长虎的车辆影响运营44天。关于步长虎车辆的运营收入，步长虎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参照天津市交通运输业85285元／年的标准，支持停运损失10280.93元。以上共计130280.93元。
上述损失130280.93元，由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不足的部分128280.93元，由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内赔偿30%，即38484.28元。因孙东成的赔偿责任已由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完毕，故孙东成、吴桥县平安汽车运输营销有限公司不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2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28280.93元的30%，即38484.28元；三、被告孙东成、被告吴桥县平安汽车运输营销有限公司不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元，由被告吴桥县平安汽车运输营销有限公司承担。（原告步长虎已预交案件受理费406元，被告吴桥县平安汽车运输营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406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减少赔偿14934.2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步长虎、孙东城、吴桥县平安汽车运输营销有限公司承担。主要理由是：营运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不是侵权人。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营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不应赔偿营运损失；评估费、拆解费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免责条款第七条约定的“其他间接损失”，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鸡蛋灭失是步长虎未及时通知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造成的，就鸡蛋损失，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应减少赔偿数额。
被上诉人步长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鸡蛋损失客观存在；评估费、拆解费属于为查明案件所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应赔偿营运损失。
被上诉人孙东城、吴桥县平安汽车运输营销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并未约定鉴定费、拆解费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约定了保险公司不赔偿营运损失，但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签订商业三者险合同时，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上诉主张不赔偿营运损失，缺乏相关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评估费和拆解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原审法院判令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就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上诉主张上述费用属于间接损失，缺乏依据，且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保险公司就鉴定费、拆解费免除赔偿责任，故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上诉主张不赔偿上述费用，缺乏相关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鸡蛋损失作为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车上物品损失，价格认证部门就损失价格作出了评估意见，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就鸡蛋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上诉主张，步长虎未及时通知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因此导致鸡蛋灭失，故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应减少对该项损失的赔偿数额。因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未就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娟
代理审判员 刘爱民
代理审判员 赵丽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雷雷
速 录 员 韩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