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6）京02行终12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进军，男，1965年8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静，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婷，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法定代表人孔祥森，镇长。委托代理人陈海旭，北京市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岳，北京市圆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进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魏善庄镇政府）强拆行为纠纷要求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6）京0115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刘进军向一审法院诉称，其于1998年11月30日与魏善庄镇查家马坊村经济合作社签署《鱼池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1998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2005年3月1日，刘进军又与查家马坊村经济合作社签署《鱼池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在原合同期限的基础上增加15年，即从2013年12月2日至2028年12月1日。2015年12月13日上午九时，魏善庄镇政府城镇综合治理办公室出动六七十人，在未出具任何法律文件和手续的情况下，将刘进军的鱼池看护房及其周边的设施、堆放财物全部推倒损毁。魏善庄镇政府未经法定许可手续将刘进军及其家人拖至远处进行控制，非法限制刘进军及其家人的人身自由。魏善庄镇政府的行为给刘进军及其家人的人身和财产造成重大的不可磨灭的损失。刘进军认为，魏善庄镇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及实体性法律规定，在整个强拆过程中，没有出示任何合法的文件，属于非法强拆。魏善庄镇政府无视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确认魏善庄镇政府强拆刘进军鱼池看护房屋及相关设施的行为违法。据此，刘进军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请求判令魏善庄镇政府赔偿刘进军各项损失总计504921元整；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魏善庄镇政府承担。魏善庄镇政府一审辩称，一、刘进军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1、相关情况显示，刘进军就该地块上的地上物及其附属设施、设备与相关单位签订了补偿协议，相关单位就该地块上的地上物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对刘进军进行了补偿，刘进军得到该补偿款，亦腾退该地块。故该地块上的地上物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已经归相关单位所有，与刘进军无关。2、刘进军鱼池、土地承包合同期限至2013年12月1日止，2013年12月1日后刘进军已无该地块使用权。综上，刘进军与其诉称的行政行为之间无利害关系。二、魏善庄镇政府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1、本项目拆迁人、拆迁实施单位均为其他单位，魏善庄镇政府未实施行政行为，诉争行为并非行政争议，应属于民事争议。2、相关单位实施拆除过程中，魏善庄镇政府依法履行属地政府监督职能，杜绝了安全生产等责任事故。3、魏善庄镇政府未实施拆除，且该拆除行为非行政行为，魏善庄镇政府作为行政诉讼被告不适格。三、刘进军所称地上建筑物系违法建设。刘进军所称地上建筑物未依法办理相关建设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八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刘进军所称地上建筑物系违法建设。四、刘进军主张财物损害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刘进军主张按照其鱼池赔偿损失明细进行赔偿，但事实上相关单位按照与刘进军的补偿协议，对该地块上的地上物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已经补偿给刘进军。现刘进军就其鱼池赔偿损失明细重复主张赔偿，无事实依据。2、《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刘进军所称地上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权益，故不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范围之列。3、《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魏善庄镇政府未实施拆除，也未侵犯刘进军财产权益。综上，刘进军主张财产损害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五、刘进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规定只有在侵犯人身权利时才存在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可能，魏善庄镇政府未实施行政强制行为，更不存在侵犯刘进军人身权的情况，故刘进军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刘进军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魏善庄镇政府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刘进军所称地上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刘进军诉魏善庄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刘进军要求财产损害赔偿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刘进军的起诉。2016年7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5行初37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刘进军自述其房屋和附属设施因魏善庄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受到损害，但未能提供可以证明其所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具备合法审批手续的证据，故被拆除房屋和附属设施应当认定为违法建设，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对于刘进军赔偿清单中列出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屋内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刘进军应负有对所享有财产和损失的举证责任，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相关财产或人身权利受到魏善庄镇政府工作人员执法过程中的侵害，由于当事人双方均未进行过资产评估，且双方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刘进军要求魏善庄镇政府进行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进军的诉讼请求。刘进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被拆除房屋和附属设施不属于违法建设，魏善庄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刘进军作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应给予其行政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魏善庄镇政府承担。魏善庄镇政府认为其未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未侵害刘进军的财产权益，但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刘进军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户口本、鱼池土地承包合同、鱼池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村委会证明，证明刘进军与魏善庄镇查家马坊村签订的鱼池土地承包合同仍合法有效，刘进军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及鱼池看护房、鱼池南的机井等设施的合法权利；2、鱼池承包款及电费收据，证明土地承包款已经交到了2013年，2014年和2015年对方不收，刘进军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土地承包款及相关费用，一直严格履行合同约定；3、营业执照正本副本、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证明刘进军鱼池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至2028年12月1日，刘进军依法办理养殖手续并获取经营养殖收入，魏善庄镇政府的行为严重损害刘进军的合法权益，导致刘进军遭受重大损失；4、非法拆除看护房的视频录像、看护房及周边设施、堆放财物被毁坏前的照片、堆放财物被毁坏后的照片，证明未经合法征收，刘进军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鱼池看护房等相关设施合法权益，魏善庄镇政府未出示任何法律文件，无权强制拆除刘进军享有合法权利的鱼池看护房及其他财产，程序、实体违法，给刘进军造成重大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诉讼期间，魏善庄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查家马坊鱼池、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土地承包合同于2013年12月1日到期；2、魏永路发改委项目批复（网站截图），证明本项目相关情况；3、北京市房屋条件调查表，证明该地块地上物基本情况，有刘进军签字；4、北京市房屋附属物及设备登记调查表，证明该地块地上物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基本情况；5、查家马坊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地上物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刘进军已得到补偿，2013年12月1日后刘进军无该土地使用权。经庭审质证，魏善庄镇政府对刘进军的证据1中的身份证、户口本、鱼池土地承包合同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鱼池土地补偿协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内容与事实不符，没有履行该合同的证据；对村委会证明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所列机井已经得到补偿，不能证明魏善庄镇政府实施强制行为。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13年之前的土地承包费收据不能证明刘进军享有该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证明魏善庄镇政府实施强制行为。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能证明刘进军享有该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证明刘进军为该地块地上物权利人，村委会证明2014年该地块已经拆迁，已经无实际经营的可能，不能证明魏善庄镇政府实施强制行为。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能证明照片上地上物为刘进军所有，不能证明魏善庄镇政府实施强制行为。刘进军对魏善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承包合同之外还有补充协议书，且在2014年至2015年时候，刘进军仍在该土地承包合同经营范围内进行经营，所以说该鱼池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已经确实履行，是合法有效的。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只是截图且没有任何政府部门的盖章，不能证明其来源和合法性，不能证明该项目包含刘进军享有合法权益的土地及附属物。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表的所有字迹和刘进军签名处不是刘进军本人手签，表中未有任何政府部门的签字和盖章，不能反映当时真实的调查情形。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表中签字都不是刘进军手签，刘进军没有见过该表，且仅凭登记表并不能代表登记财物时财物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对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里面说的日期与鱼池土地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书不符，且里面提到已将相关补偿给刘进军，村委会不是补偿协议的任何一方，无法得知该补偿协议的内容，更不能证明该补偿协议已经包含了本次涉案的刘进军享有的相关权益。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刘进军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法院均予以认可，但由于刘进军在庭审中自述其承包地涉及魏永路建设，于2009年进行过征地清登，原有建筑物于2014年修路时已清除，并就承包土地及地上物领取过450万元征地补偿款，且上述证据显示刘进军交纳的鱼池承包款仅至2013年，故对刘进军于2014年之后仍享有鱼池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魏善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可，但刘进军提交了鱼池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及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故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魏善庄镇政府所要证明内容；证据2-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不足以证明其所要证明内容；证据5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可，但不足以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刘进军于1998年11月30日与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查家马坊经济合作社签订《鱼池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村南鱼池及耕地，承包期自1998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止。后于2005年3月1日签订《鱼池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将承包期延长至2028年12月1日止。刘进军于2003年12月1日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该证变更登记栏载明“鱼池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在原鱼池承包合同的基础上，于2005年3月1日签订，将承包合同延至期限至2028年12月1日，并有经管站认证，故同意续办。”刘进军提供的收据显示，其鱼池承包款缴纳至2013年，鱼池电费缴纳至2015年。刘进军向一审法院述称：“涉诉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查家马坊村民委员会南200米，东至田间渠，北至魏永路，西至查王路，南至衬砌渠；该地涉及魏永路拆迁，地上物于2009年进行清登，刘进军与评估公司（具体名称不知晓）签订过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范围包括涉诉承包地及地上物，但未见到补偿明细，刘进军于2014年拿到450万补偿款；签订协议后，原有地上物已被清除，本案涉诉承包地上房屋系刘进军于2014年之后新建，且未取得相应手续。”2015年12月13日，刘进军涉诉地上房屋及周边设施被拆除，刘进军提供的视频及照片显示魏善庄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现场，魏善庄镇政府对此亦予以认可。刘进军认为该强制拆除行为系魏善庄镇政府所为，诉至法院要求行政赔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刘进军自述其房屋和附属设施因魏善庄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受到损害，但未能提供可以证明其所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具备合法审批手续的证据，故被拆除房屋和附属设施应当认定为违法建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对于刘进军赔偿清单中列出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屋内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刘进军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相关财产或人身权利受到魏善庄镇政府工作人员执法过程中的侵害，本案中，双方均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刘进军自述其承包地已进行过清登，其已于2014年收到补偿款。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进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刘进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丹审判员 金 丽审判员 刘明研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