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3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达朝，男，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才，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黄圃镇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主要负责人：梁衡昭，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林，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霜，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达朝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黄圃环卫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达朝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埔环卫处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中劳人仲案字（2015）5599号仲裁裁决。事实和理由如下：林达朝在仲裁阶段及一审均明确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间每天工作时间为12小时，2014年5月后每天工作时间为8小时，该工作时数在仲裁时，由于黄埔环卫处没有提供考勤记录，仲裁根据公平原则认定每天出勤为12小时，林达朝予以认可。一审时黄埔环卫处也没有陈述在所有在职期间的每天工作时间均为8小时，一审法院认为“后又主张其在职期间每天上班8小时”，一审对于该事实认定不符合林达朝实际上班情况，也与林达朝在一审陈述不相符合。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林达朝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为2050元／月，应当按照约定计算林达朝的加班费，一审法院将该约定工资认定为固定月薪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述林达朝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期间每天工作时间为12小时，约定正常时间工资为2050元／月为依据，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期间加班费至少应为22897元。一审法院至少应当维持仲裁裁决结果。
被上诉人黄埔环卫处辩称，林达朝的工作岗位特殊，值班时间并非是正常工作时间。工作强度明显与约定内容不一致，林达朝主张的加班时间是不成立的。黄埔环卫处已经足额支付所有值班津贴和加班费。林达朝应当对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在实际履行劳动合同中，已经变更原来约定，均不是按照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计算，长期以来，林达朝均没有异议。实际上双方当时真实意思就是约定固定月薪2050元。林达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原审原告黄埔环卫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圃环卫处无需支付林达朝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800元；二、黄圃环卫处无需支付林达朝2014年及2015年1月至同年11月30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497.94元；三、黄圃环卫处无需支付林达朝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的加班费差额19248.14元；以上合计39546.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达朝于2005年12月1日入职黄圃环卫处任保安，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其中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林达朝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2050元／月，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林达朝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400元／月。
林达朝在黄圃环卫处最后工作至2015年11月30日，黄圃环卫处向林达朝发出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双方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黄圃环卫处不再与林达朝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
2015年11月23日，林达朝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黄圃环卫处支付其2005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休息日加班费207360元、2005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年休假工资324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500元。2015年12月28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5）5599号仲裁裁决，裁决黄圃环卫处支付林达朝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800元、2014年及2015年1月至同年11月30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497.94元、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加班费差额19248.14元，以上合计39546.08元。林达朝未在法定期限内就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黄圃环卫处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6年1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
双方确认林达朝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奖金及加班费，员工满足正常出勤的条件就可以每月固定领取奖金，但实际上林达朝为固定月薪，其2015年5月前的固定月薪为2050元、2015年5月起的固定月薪为2350元（其中50元是奖金），工资表上记载的奖金、其他补贴实际也是林达朝的工资，上述固定月薪是林达朝的出勤工资，除了2050元或2350元外的款项为林达朝的法定节假日工资及高温补贴。
林达朝先称其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期间每天出勤12小时、2014年5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每天出勤8小时，后又主张其在职期间每天上班8小时。黄圃环卫处确认林达朝在职期间每天均有出勤，先称林达朝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期间每天出勤8小时，后又称林达朝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期间每天出勤6小时，并认为其已在林达朝的工资构成中“奖金”及“加班费”足额支付林达朝的加班工资，其不清楚林达朝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出勤情况，并申请证人黎某、何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林达朝的每天出勤时间。证人黎某陈述黄圃环卫处的保安实行三班倒，三人轮流交班，每人负责一个班次，没有调休，林达朝在职期间没有休息，每天均需上班，每天上班8小时。何某陈述其于2014年5月入职黄圃环卫处，当时林达朝在黄圃环卫处的旧办公场所值班，而其所在的办公场所只有其和黎某两个保安，其与黎某实行两班倒，林达朝于2014年6月20日之后的某一天（具体哪一天就不记得了）调动到其所在的办公场所，其与黎某、林达朝开始实行三班倒（每天均需上班，没有休息，每天上班8小时）。黄圃环卫处确认上述证人证言，但认为上述两证人对三班倒理解不足，其陈述具有概括性，具体应该按早班7时至13时、中班13时至19时，晚班19时至次日早上7时，并不是绝对平等的8小时工作制。林达朝确认上述证人证言。经查，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工资计算表显示林达朝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的工资总额为30235元、“加班费”项总额为5235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10月的工资总额为28895元、“加班费”、“国庆节加班费”、“抗日纪念日中秋节加班费”项总额为6565元。2015年11月的工资条显示林达朝2015年11月工资总额为2250元、“加班费”项为740元。2015年8月至11月的员工考勤记录表显示林达朝休息日出勤33天、法定节假日出勤4天，无法显示林达朝2015年8月至11月期间每天的具体出勤情况。又，黄圃环卫处未提交其他依据佐证林达朝2013年11月至2015年11月的出勤情况。
林达朝主张黄圃环卫处尚未足额支付其节假日工资及高温补贴，黄圃环卫处辩称其已足额支付林达朝节假日工资及高温补贴。又，2013年11月正常工作日21天、休息日9天，2013年12月至2015年4月正常工作日81天、休息日34天、法定节假日5天，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休息日62天、法定节假日6天，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休息日42天、法定节假日5天，2015年5月至2015年7月休息日26天、法定节假日2天。
双方确认自林达朝入职黄圃环卫处之日起计算林达朝的累计工作年限，林达朝2014年年休假工资计算标准为2050元／月、2015年年休假工资计算标准为1510元／月。黄圃环卫处未提交依据佐证其已安排林达朝休2014年及2015年的年休假，亦未提交依据佐证其已支付林达朝2014年及2015年的年休假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林达朝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的加班费差额问题。
首先，双方确认林达朝在职期间每天均有出勤，黄圃环卫处先称林达朝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期间每天出勤8小时后又称林达朝上述期间每天出勤6小时，其不清楚林达朝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出勤情况，并申请证人黎某、何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林达朝每天的出勤时间，但经双方确认的黎某、何某的证人证言均陈述林达朝2014年5月起每天出勤8小时，黄圃环卫处亦未提交其他依据佐证林达朝2013年11月至2015年11月的出勤情况，而林达朝先称其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期间每天出勤12小时、2014年5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每天出勤8小时，后又主张其在职期间每天上班8小时，且经双方确认的2015年8月至11月的员工考勤记录显示林达朝上述期间休息日出勤33天、法定节假日出勤4天，故一审法院认定林达朝在职期间每天上班8小时，林达朝2015年8月至11月期间休息日出勤33天、法定节假日出勤4天。
其次，虽然双方签订的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林达朝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2050元／月，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林达朝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400元／月，但双方确认实际上林达朝为固定月薪，其2015年5月前的固定月薪为2050元、2015年5月起的固定月薪为2350元（其中50元是奖金），工资表上记载的奖金、其他补贴实际也是林达朝的工资，上述固定月薪是林达朝的出勤工资，除了2050元或2350元外的款项为林达朝的法定节假日工资及高温补贴，经折算林达朝2015年5月前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及2015年5月起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均低于同期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林达朝2013年11月至2015年4月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310元／月、2015年5月至11月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510元／月。
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的规定，结合一审法院已认定林达朝2013年11月至2015年11月的出勤情况，黄圃环卫处应支付林达朝2013年11月至2015年11月的工资总额为64190.46元（1310元／月×18个月＋1310元／月÷21.75天／月×（9＋34＋62＋42）×200%＋1310元／月÷21.75天／月×（5＋6＋5）天×300%＋1510元／月×7个月＋1510元／月÷21.75天／月×（26＋33）天×200%＋1510元／月÷21.75天／月×（2＋4）天×300%］。鉴于黄圃环卫处已支付林达朝2013年11月至2015年11月的工资总额为61380元（30235元＋28895元＋2250元），故黄圃环卫处尚需支付林达朝2013年11月至2015年11月的工资差额2810.46元（64190.46元－61380元）。
二、关于黄圃环卫处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黄圃环卫处向林达朝发出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双方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黄圃环卫处不再与林达朝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黄圃环卫处应支付林达朝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又，林达朝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工资总额为32524.6元（1310元／月×5个月＋1310元／月÷21.75天／月×42天×200%＋1310元／月÷21.75天／月×5天×300%＋1510元／月×7个月＋1510元／月÷21.75天／月×（26＋33）天×200%＋1510元／月÷21.75天／月×（2＋4）天×300%］，即林达朝终止劳动合同前的平均工资为2710.38元／月（32524.6元÷12个月），林达朝主张其平均工资为2350元／月，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黄圃环卫处应支付林达朝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800元（2350元／月×8个月）。
三、关于2014年及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黄圃环卫处未提交依据佐证其已安排林达朝休2014年及2015年的带薪年休假，亦未提交依据佐证其已支付林达朝2014年及2015年的年休假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黄圃环卫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圃环卫处未安排林达朝休2014年及2015年的带薪年休假亦未支付林达朝2014年及2015年的年休假工资。又，双方确认自林达朝入职黄圃环卫处之日起计算林达朝的累计工作年限，林达朝2014年年休假工资计算标准为2050元／月、2015年年休假工资计算标准为1510元／月，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林达朝2014年享有带薪年休假5天、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享有带薪年休假4天（334天÷365天×5天／年＝4.58天，按4天计算），黄圃环卫处应支付林达朝2014年及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共1497.93元（2050元／月÷21.75天／月×5天×（300%－100%）＋1510元／月÷21.75天／月×4天×（300%－10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圃环卫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林达朝2013年1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810.46元、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800元、2014年及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共1497.93元，合计23108.39元；二、驳回黄圃环卫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黄圃镇环卫处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林达朝、被上诉人黄埔环卫处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黄埔环卫处提供的从2013年11月至2015年7月的工资签收单显示，林达朝每月收取的工资项目为基本工资1400元，另有奖金及加班费两个项目，实发工资从2200元至2250元、2830元、2970元数额不等，2015年8月起工资签收单的基本工资栏目变更为1510元，其他奖金及加班费项目仍然保留。林达朝对工资签收单不予确认。称双方约定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050元／月，其中每月有50元是600元年终奖分摊进每月工资中。黄埔环卫处则认为，双方实际履行中已经以奖金、加班费等方式足额支付了林达朝的包括加班费在内劳动报酬。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针对上诉人林达朝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确定林达朝加班费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的问题。从林达朝工资签收单看，林达朝的工资项目包含加班费、奖金，基本工资为1400元／月，所列的项目与双方约定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为2050元／月不一致，且林达朝也称2050元／月中有50元是奖金，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2050元／月并无实际履行，林达朝也没有对此提出过异议，故一审对林达朝主张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另，林达朝对其主张的加班事实依法也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结合林达朝工作岗位性质为值班员，工作强度较低、包含餐饮时间等因素；又，黄埔环卫处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林达朝工资数额具体计算标准，一审在林达朝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的情况认定林达朝的加班时间，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根据林达朝的陈述认定的工作时间以及根据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林达朝的加班费，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达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达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莉
审 判 员 梁艳凤
代理审判员 卢俊辉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梁华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