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3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号。
负责人：张青，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可术，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某乙。
法定监护人：代娟，系原告代某甲、代某乙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先芝。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由忠田，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毓璜顶西路*号。
负责人：郑文杰，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号**栋。
负责人：邰富春，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娟、代某甲、代某乙、马先芝，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4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代娟、代某甲、代某乙、马先芝原审诉称，曹忠华生前在蓬莱市万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上班，2014年6月，单位为包括受害人在内的70名职工在上诉人处投保矿业职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费3000元，保险金额80万元，受益人为法定，保险期限自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3日，2015年4月21日，曹忠华因意外去世，后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申请理赔未果，请判令1、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给付被上诉人保险赔偿款80万元；2、诉讼费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烟台支公司辩称，死者曹忠华所投保的保险是由济南支公司承保，所以适格被告应该是济南支公司，我公司不应作为上诉人，请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山东分公司答辩意见同上。
上诉人济南支公司辩称，投保人、受益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交安监局出具的矿山事故证明，所以依据保险法第21、22条，被上诉人所称的事故原因及性质不明，故我方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代娟系死者曹忠华的妻子、代某甲、代某乙系死者曹忠华的女儿，马先芝系曹忠华的母亲。曹忠华生前在万泰公司上班。2014年6月，经烟台支公司业务员吕柳联系，万泰公司为本单位70名矿工投保矿业职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万泰公司将保费汇到吕柳的账户，吕柳按照公司的指示又转到财富亿家账户，由济南支公司出具寿险专用发票和保单。在寿险专用发票上记载：承保单位山东分公司，加盖的公章是济南支公司。在团体人身保险单显示：投保人数70人，保险费210000元，保险金额5600000元。另附有团体人身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投保人数70人，保险费42000元，保险金额700000元，受益人为法定，保险期限自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3日。被保险人清单记载包括曹忠华在内的70名矿工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保险单特别约定：《矿业职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1）“在矿井基建、技改期间，未经验收合格，擅自生产造成事故的”、“在停产、整顿期间，未经验收合格，擅自生产造成事故的”不承担保险责任……。因发生矿山事故造成身故、全残理赔时，要求出具安监局的矿山事故证明；对于爆破工需要具备专业证书，仅承担在投保单位矿区域内工作时发生的保险责任；不承担因违反《爆炸物品管理实施细则》，《爆破安全规程》的擅自爆破的保险责任；……。另外，《矿业职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责任在保险合同期间内，被保险人在矿区现场工作过程中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根据投保人的选择负保险金给付责任。第五条约定，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一、投保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伤残；二、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三、被保险人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四、被保险人醉酒、斗殴，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五、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六、被保险人因妊娠（含宫外孕）、流产、分娩（含剖宫产）导致的伤害；七、被保险人因医疗事故、药物过敏导致的伤害；八、被保险人因精神疾患导致的意外；九、被保险人未遵医嘱，私自使用药物，但按使用说明书的规定使用非处方药的除外；十、战争、军事冲突、暴乱或武装叛乱；十一、核爆炸、核辐射或核污染。第十二条约定，保险金申请申请人申请保险金时应提供……4、公安等有权部门出具的意外伤害事故证明；5、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医疗机构、公安部门或其他有权机构出具的被保险人的死亡证明或验尸证明；7、矿业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8、所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伤害程度等有关的其他证明材料和资料。……
2015年4月21日上午，曹忠华在井下作业时，被炮烟熏死（注：曹忠华曾于前一天下午在该作业区进行过爆破作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七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曹忠华死亡原因为有毒气体中毒（硝胺炸药中毒）。事故发生的当天下午，曹忠华的工友闫新现、王某到蓬莱市大柳行派出所报案，称曹忠华被炮烟熏倒死亡，后该派出所找到曹忠华的妻子代娟和母亲马先英，征求其是否需要对曹忠华的尸体进行解剖，二人认可曹忠华系被炮烟熏死的事实，未做尸体解剖即将曹忠华尸体火化。
针对曹忠华的死亡，万泰公司曾多次帮助被上诉人联系烟台支公司协商理赔事宜，被拒绝后，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烟台支公司及山东分公司给付理赔款80万元。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又申请追加了济南支公司为被告。
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李某、焦某、王某到庭证实:李某负责办理了万泰公司矿工向烟台支公司的投保手续，业务员是吕柳，曹忠华被炮烟熏倒死亡后，公司向吕柳报案，并按照吕柳的要求，由李某将保单、曹忠华死亡证明、户籍证明等交给吕柳申请理赔，一直没有结果。
烟台支公司的业务员吕柳到庭证实，自己负责到蓬莱市万泰矿业有限公司联系了涉案的矿工保险事宜，后交给公司的另一个业务员魏少刚去办理具体业务。自己按照公司的指示将万泰公司的保费转到财富亿家账户，最后怎么变成由济南支公司出具保单，自己也不清楚。在曹忠华事故发生后，魏少刚曾经打电话通知自己，自己也让魏少刚向公司报案处理赔偿事宜。
原审法院应被上诉人申请，到蓬莱市大柳行派出所调取了曹忠华的工友王某、闫新现于事故发生后，到该派出所报案的笔录材料，证实曹忠华在井下作业时被炮烟熏死。
被上诉人对李某、焦某、王某证言表示认可，认为上述三人均能证实曹忠华死于井下炮烟中毒。吕柳的证言也证实上诉人济南支公司为万泰公司矿工承保的事实。
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李某、焦某、王某等证言未提出异议，对王某、闫新现到该派出所报案的笔录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王某、闫新现陈述的事实，不能证明曹忠华确切的死亡原因及当时井下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未提供安监局的证明，不符合保险法第21、22条的规定，不同意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万泰公司通过烟台支公司业务员吕柳介绍，为本公司矿工向烟台支公司投保后，由济南支公司出具发票和保单，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保险业务在万泰公司和济南支公司之间发生，两公司之间成立了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70人，保险总金额5600000元，每人保费均为3000元，由此推定每人的保险金额为800000元。本案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合同期间内，被保险人在矿区现场工作过程中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本公司负保险金给付责任。本案曹忠华在井下作业时被炮烟熏死，虽未对曹忠华的尸体进行法医鉴定，但矿工李某、焦某、王某的证言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七医院证明，形成合理的证据链条，均能证实曹忠华系井下作业时因有毒气体中毒死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矿区作业意外事故。保险单约定，被保险人死亡后，保险受益人为法定，本案被上诉人作为曹忠华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享有对该笔保险金利益的请求权。
关于被上诉人未提供矿业安全主管部门证明，能否免除上诉人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合同第五条针对责任免除的条款列举了11种情形，并不包含申请人未提供矿业安全主管部门证明即可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关于保险单特别约定：因发生矿山事故造成身故、全残理赔时，要求出具安监局的矿山事故证明，也是针对发生矿山事故造成被保险人身故的理赔约定。本案曹忠华系被炮烟熏死，并非矿山事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安监局的矿山事故证明为由拒绝理赔，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未与烟台支公司和山东分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要求该二公司支付保险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付给代娟、代某甲、代某乙、马先芝保险金800000元。二、驳回代娟、代某甲、代某乙、马先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投保人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矿业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以及证明保险事故的相关材料，故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二、投保人、被上诉人负有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的安监局出具的矿山事故证明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保险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并不包括未提供矿业主管部门出具的证明。本案受害人的死亡原因是被炮烟熏死而非矿山事故，且涉案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依据合同法第40条的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无效。被上诉人提供的医院的死亡证明、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受害人生前单位职工的证言以及上诉人单位职工吕柳的证言足以证实整个事件的经过。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医院的死亡证明、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受害人生前单位职工的证言以及上诉人单位职工吕柳的证言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曹忠华系井下作业时因有毒气体中毒死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在矿区现场工作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保险人应当给付保险金的情形。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矿业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其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供矿业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上诉人保险责任的情形，故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威
审判员 杨少华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