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3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美，女，1962年6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高伦，男，1946年10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王昌美因与被上诉人蒋高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6）黔2301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昌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一）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成立合伙关系，存在其他合伙人；（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中多处使用假设方式对本案进行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字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但对退还上诉人的土地租金问题，却以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兴民终字第101号民事判决的民间借贷案件内容来对本案进行认证，认为上诉人未支付租金。二、关于该案涉及的租金问题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先是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后又假设不存在合伙关系，前后矛盾。被上诉人蒋高伦未作答辩。王昌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王昌美与蒋高伦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二、判决蒋高伦退还王昌美七年租金21000元；三、判决蒋高伦支付王昌美违约金9000元；四、判决蒋高伦支付王昌美损失（损坏设备、厂房等相关费用）费80000元；五、诉讼费由蒋高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7日，王昌美、蒋高伦签订土地出租协议一份，在该协议中，蒋高伦作为甲方，王昌美作为乙方，该协议载明：“甲方将自己位于兴义市鲁屯镇平坝村的一片承包土地出租给乙方用于办厂，经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上述承包土地出租给乙方办厂，出租土地四至界线如下：……。三、租金的支付时间及方式。第一次付10年的款项叁万元（￥30000元）给甲方，甲方收款之时出具收款收据，乙方先付款，后取得土地使用权。……。五、甲方有义务完善用地手续。”协议签订后，王昌美与蒋高伦又口头达成合伙经营塑料颗粒厂的协议，后案外人蒋千生加入到合伙组织中。2013年2月18日，蒋高伦向案外人胡某、吴世江借款30000元用于收购原材料。在合伙经营期间出售产品时，案外人蒋千生将部分产品运出销售。2013年8月13日，鲁屯镇人民政府向蒋高伦发出通知，该通知告知蒋高伦，其在平坝村七组未经批准、非法占地建设，限蒋高伦在收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违章建筑，否则，鲁屯镇人民政府将组织人员进行强制拆除。2013年8月15日，贵州省顶效经济开发区电力公司鲁屯供电所向蒋高伦发出通知，称蒋高伦所办的塑料颗粒厂未办理相关用地手续，系违法建筑，现根据鲁屯政府的相关文件，停止对蒋高伦用户供电。后王昌美、蒋高伦等合伙经营的塑料颗粒厂被政府责令拆除，合伙终止，租用蒋高伦家土地的行为亦终止，未进行散伙结算。另查明，王昌美承租蒋高伦的承包土地用于建厂，未依法办理相关用地手续。对于王昌美在本案中主张的用于支付租金的30000元，该款实为王昌美向胡某、吴世江所借。王昌美借到该款后，仅偿还了本息共21700元（其中利息1700元），欠本息11800元（其中利息1800元）未还，作为担保人的蒋高伦遂代王昌美向债权人履行了11800元的还款义务。后蒋高伦找王昌美追索无果，遂以担保追偿权纠纷诉至法院[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4）黔义民初字第2129号案]，要求王昌美支付其11800元，法院在审理（2014）黔义民初字第2129号案的过程中，王昌美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该借款30000元已用于支付土地租金，胡某在当庭作证时陈述：“王昌美拿走30000元借款时我没有在场，是吴世江拿给王昌美的，吴世江事后告诉我，该30000元是用于塑料颗粒厂购买原材料。……。”王昌美针对胡某的作证陈述发表意见时表示：“对胡某的证词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对王昌美要求解除王昌美、蒋高伦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首先，由于王昌美、蒋高伦系合伙关系，且存在其他合伙人，王昌美、蒋高伦个人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在合伙产生时起，已变成合伙组织与蒋高伦之间的协议，在协议无效或不能履行时，应由合伙组织找蒋高伦主张权利，不应是王昌美个人找蒋高伦主张权利；其次，假设王昌美、蒋高伦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由于土地租赁协议指向的标的物是承包土地，蒋高伦出租土地给王昌美用于办厂，已改变了土地用途，王昌美租到土地后未依法办理相关用地审批手续，过后也未补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审批，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由于蒋高伦出租承包土地给王昌美用于建厂，改变了土地用途，又未办理相关用地审批手续，该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王昌美、蒋高伦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故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因此，对王昌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昌美要求蒋高伦支付租金21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由于王昌美、蒋高伦之间存在合伙，且存在其他合伙人，该租金应在合伙纠纷中处理；其次，假设王昌美、蒋高伦之间不存在合伙或该租金与合伙组织无关，在此情况下，由于王昌美、蒋高伦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同》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王昌美、蒋高伦之间因土地租赁协议无效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对方。但是，王昌美主张其支付给蒋高伦的租金30000元，王昌美起诉时主张该款来源是向案外人胡某所借、庭审中蒋高伦主张是向吴世江之母所借，经查实，该款实际是指王昌美向胡某、吴世江所借的30000元，而该30000元系用于购买原材料，没有支付给蒋高伦；同时，王昌美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租金30000元给蒋高伦的事实。因王昌美不存在支付租金30000元给蒋高伦的事实，故对王昌美要求蒋高伦退还合同未履行期限范围内7年租金2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昌美要求蒋高伦支付违约金9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首先，王昌美、蒋高伦系合伙办厂，且存在其他合伙人，假设存在蒋高伦违约的事实，蒋高伦的违约亦系对合伙组织中其他所有合伙人的违约，而不是对王昌美个人存在违约，亦应在合伙纠纷中处理；其次，假设王昌美、蒋高伦不存在合伙的事实，那么王昌美、蒋高伦之间的协议未能履行，是未依法申办相关用地手续而被鲁屯镇人民政府下令将厂房拆除、供电部门停止供电等原因导致，而申办用地手续应由土地租用人根据自己的用途、并使自己符合申办条件、且在不违反国家和地方政府的土地利用规划和相关行政指令的前提下依法申办，如果王昌美自己不符合申办条件、或用地办厂违反国家或地方政府的建设规划等，申办用地手续将不可能获得批准，因此，未申办用地手续不是蒋高伦方的责任，协议中虽约定蒋高伦有义务完善用地手续，但该约定对蒋高伦显失公平。因此，对王昌美之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昌美要求蒋高伦赔偿其厂房、设备等损失8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对王昌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为：1、王昌美诉称的厂房及设备不是蒋高伦擅自拆除，而是因该厂系违法建筑而被政府责令拆除，该厂的拆除不是蒋高伦个人的侵害行为导致；2、王昌美未举证证明蒋高伦擅自拆除其厂房、损毁其设备；3、王昌美、蒋高伦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厂房及设备的拆除造成的损失，应属在合伙纠纷（或散伙清算）中解决的问题；4、王昌美未能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蒋高伦违约并给王昌美个人造成损失且该损失与合伙组织无关。综上，对王昌美之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王昌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王昌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伙关系是否妥当；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书面协议是认定个人合伙的首要条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的，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可视为合伙。没有书面和口头协议的，提供资金、实物或技术性劳务，并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也可视为合伙。本案中，案涉《土地出租协议》签订于2012年10月17日，但是，上诉人王昌美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蒋高伦支付了上述协议约定的租金，且上诉人王昌美诉请返还的的土地租金来源系2013年2月18日上诉人请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向案外人胡某、吴世江所借，但该笔借款在（2015）兴民终字第101号蒋高伦诉王昌美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已查明系用于塑料颗粒厂购买原材料，并非用于支付本案争议土地租赁金，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均对塑料颗粒厂各自提供了相应的资金或实物。同时，上诉人王昌美在一审中举证案外人蒋千生作为收款人的收据两张，亦间接证实了案外人蒋千生所陈述的“合伙”事实，此外，原审法院对案外人柳书伦、邹书平、邹书荣所作的调查笔录均间接证实了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通过以上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且更加有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上诉人王昌美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蒋高伦支付了上述协议约定的租金，且上诉人王昌美诉请返还的土地租金来源系2013年2月18日上诉人请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向案外人胡某、吴世江所借，但该笔借款在（2015）兴民终字第101号蒋高伦诉王昌美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已查明系用于塑料颗粒厂购买原材料，并非用于支付本案争议土地租赁金，且案涉《土地出租协议》改变了土地用途，又未办理相关用地审批手续，原审法院认定该《土地出租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合同无效后的返还系基于合同取得的财产，故《土地出租协议》无效后，也无返还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法律后果。同时，上诉人王昌美一审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系建立在《土地出租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昌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王昌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金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