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三中刑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上海希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洪万胜，男，1971年1月31日生，希石公司员工。
辩护人李思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商某某。
辩护人盛晨，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
辩护人黄凤怡，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希石公司、被告人商某某、陈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希石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洪万胜、辩护人李思远，被告人商某某及其辩护人盛晨、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黄凤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被告单位希石公司在从国外进口石英及石头装饰品等货物的过程中，直接负责该公司的被告人商某某在明知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指使该公司营运经理被告人陈某某制作虚假报关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并通过陈某某通知他人以个人对外付汇方式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经海关核定，希石公司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10票货物，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770，683.7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4年6月23日，上海洋山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至希石公司开展调查时，陈某某主动向侦查人员提供该司进口石英及石头装饰品等货物的真实发票等材料，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同年7月4日，时在英国的商某某向侦查机关提供亲笔供词，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按其与侦查机关的约定于同月15日回国配合调查。同月31日，希石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93万元。2015年2月2日，侦查机关对部分涉案进口货物进行了扣押。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税单查询信息，涉案货物的相关合同、发票、箱单、海运提单、代理报关委托书，《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侦查机关的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海关交款通知书，希石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营业执照、任职情况说明书，被告人的护照以及被告人商某某、陈某某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希石公司和分别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被告人商某某、陈某某，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770，683.71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商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某某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希石公司和商某某、陈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希石公司和被告人商某某、陈某某对起诉指控其走私普通货物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
被告单位希石公司的辩护人认为，希石公司积极配合海关调查，系自首，且案发后预缴罚金，请求法院对该公司从轻处罚。
被告人商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商某某在国外先行以信件投案，随后按约回国配合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代表希石公司预缴了八十万元罚金，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认为，陈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调查取证，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小，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被告单位希石公司在从国外进口石英及石头装饰品等货物的过程中，直接负责该公司的被告人商某某在明知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指使该公司进口部经理被告人陈某某制作虚假报关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并通过陈某某通知他人以个人对外付汇方式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经海关核定，希石公司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10票货物，偷逃应缴税额770，683.71元。2014年6月23日，侦查人员至希石公司开展调查时，陈某某主动向侦查人员提供该司进口石英及石头装饰品等货物的真实发票等材料，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同年7月4日，时在英国的商某某向侦查机关提供亲笔供词，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按约于同月15日回国配合调查。同月31日，希石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93万元。2015年2月2日，侦查机关对部分涉案进口货物进行扣押。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单位希石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材料、任职情况说明书等书证，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07年，商某某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陈某某于2007年4月起在该公司担任进口部经理。
2、被告人商某某与陈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外商将真实的进口单证发到商某某邮箱，商某某在收到单证后再转发给陈某某，同时告诉陈要低报的价格。陈根据商告诉的价格和真实单证情况，制作报关用的假发票及其他单证，并向海关申报，货物的差额货款由商通过他人直接向外商支付。证人郑某某、傅某某关于希石公司通过个人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的情况说明亦印证了上述部分供述内容。
3、由被告单位希石公司提供，并经二被告人确认的涉案货物真实合同、发票、箱单等书证，证明涉案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
4、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涉案货物报关的合同、发票、箱单、进口集装箱货物提货单、代理报关委托书等书证，证明希石公司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向海关报关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
5、上海洋山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希石公司涉嫌走私货物应缴税额共计1，095，910.46元，核定偷逃税款共计770，683.71元。
6、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本案的案发情况及侦查机关扣押涉案物品、货物等情况。
7、侦查机关的扣押决定书、海关交款通知书等书证，证明希石公司在案发后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93万元的事实。
8、被告人商某某所持有的护照，被告人陈某某所持有的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以及全国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商某某、陈某某的自然身份状况。
以上证据均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希石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770，683.71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商某某、陈某某作为希石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公司名义，为公司利益，实施犯罪，且其违法所得归公司所有，故属单位犯罪，二被告人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商某某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明知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指使该公司进口部经理陈某某制作虚假报关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某某作为公司的进口部经理，听从商某某指使，制作假发票向海关申报，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商某某在侦查机关调查时虽身在国外，但先行以信件投案，随后按约回国配合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陈某某在侦查机关开展调查过程中，主动提供该公司留存的涉案进口货物的真实发票等材料，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希石公司和商某某、陈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被告单位还积极预缴罚金、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可对被告人商某某、陈某某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上海希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商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九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陈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商某某、陈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军伟
代理审判员 程亭亭
代理审判员 曹芬芳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懿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