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59年7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王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北京市海淀区后屯路×号院×号楼×层×单元×号房屋（以下称×号房屋）归李某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某对李某长期存在家庭暴力，双方于2006年签订《婚内财产约定》，约定王某若再次打李某，则×号房屋及屋内全部物品、存款，北京市朝阳区工体西里×1号楼×1层×1号住房（以下称×1号房屋）及屋内全部物品、存款归李某所有。2012年，王某又开始殴打李某，2015年王某出轨。既然一审判决已认定该《婚内财产约定》合法有效，据此约定，×号房屋应当归李某所有。王某辩称，不同意李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婚内财产约定是李某书写，王某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签字，而王某由于对此没有证据，所以只能认可该约定。李某居住在王某的房屋中并换了房屋的门钥匙，另一套住房也由李某出租，王某只能居住在单位。如果王某退休了，就没有地方居住，将面临无家可归的境地。李某所述都不是真实情况。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某与王某于2006年11月12日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有效；2、判决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后屯路×号院×号楼×单元×号房屋归李某所有，王某协助办理该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3、王某将其个人物品从该房屋中腾清。事实与理由：李某与王某于1986年1月23日结婚，王某婚内长期存在家庭暴力。2006年7月13日，王某酒后殴打李某，致使李某左侧第六、七、八肋骨骨折。11月12日，王某主动提出写《婚内财产约定》，约定王某若再次打李某，则×号房屋及屋内全部物品、存款，×1号房屋及屋内全部物品、存款归李某所有。2012年3月13日晚，王某酒后回家殴打李某，致李某头面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口腔粘膜溃破。后李某起诉要求离婚，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离婚，×1号房屋及相关出租收益归李某所有；×号房屋及其内的家具、家电归王某所有，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股票归各自所有……。李某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出具调解书，×1号房屋及相关出租收益归李某所有，×号房屋的分割问题，双方均同意另行解决。故起诉提出上述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双方过去是夫妻关系，故对李某都是礼让，但李某变本加厉，使王某无家可归，现在每月水费、电费、卫生费都是从王某的工资中扣除；李某将防盗门更换，王某无法进门，只能在办公室住。目前王某每月挣5000多元，每月给孩子交保险，没有能力租房居住，也无法进门进行清点。第二，《婚内财产约定》是在李某胁迫的情况下写的，希望法院充分考虑王某的现实情况，给予容身之地，离婚时李某已经取得了一套房屋，故不同意×号房屋归李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王某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李某起诉要求与王某离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一、李某与王某离婚；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工体西里×1号楼×1层×1号房屋及相关出租收益归李某所有；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后屯路×号院×号楼×层×单元×号房屋及其内的家具、家电归王某所有；四、现在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股票归各自所有；五、王某购买的各项保险归其所有；六、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给付李某上述各项财产折价款共计200万元；七、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王某邮币等藏品两箱及金戒指2枚、金耳环1副、金手链半条、莺歌牌手表1块；八、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某人民币5000元；九、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李某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民事调解书，载明：一、李某与王某均同意离婚；二、双方夫妻共同所有的登记在李某名下的×1号房屋及相关出租收益归李某所有，李某于本调解生效后7日内，返还王某邮币藏品两箱、金戒指2枚、金耳环1副、金手链半条、莺歌牌手表1块，王某于本调解生效后7日内赔偿李某5000元，现在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股票归双方各自所有，王某购买的各项保险归王某所有；三、双方夫妻共同所有的登记在王某名下的×号房屋的分割问题，双方均同意另行解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3日的民事二审询问笔录中有如下记载：“审：双方可以协商解决吗？如果协商解决有什么方案？上：可以，看方案。被：可以，看方案。审：今天先到这里，你们回去都再考虑考虑。之后合议庭还要对本案进行评议与研究。然后依法作出裁决。当事人阅笔录，然后在庭审笔录上签字”。该笔录没有具体的调解方案，没有当事人同意对×号房屋的分割问题另行解决的记载。李某提交的卷宗材料显示：2017年12月13日，李某与王某签署了一份手写书面协议，内容为：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均同意第一、二、四、五、八条（原判）七条；二、双方争议的海淀区后屯×号房屋，双方同意另行解决；一审诉费不变；二审减半上诉人负担。后李某提起本次诉讼。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李某表示调解书中为何写的另行解决，其不知道。2006年11月12日，王某在李某起草的《婚内财产约定》上签字，内容为：“如王某在出现打妻子李某现象，将按《婚内财产约定》执行，将301房屋及屋内全部物品、存款及×1号房屋及屋内全部物品、存款归女方李某所有，并支付女方李某200万元伤残、医药、务工、营养及精神损失费，此约定双方签字后生效”。王某称李某总去单位闹事，李某要求签订婚内财产约定，如果不签，她就要离婚。王某当时不想离婚，该约定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王某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原离婚诉讼中，李某与王某均认可×1号房屋价值2460000元；×号房屋价值2900000元。一审判决书中已确认上述《婚内财产约定》属有效，且根据《婚内财产约定》，双方各自名下的两套房屋及相关财产均应归属李某，但考虑到王某离婚后居无定所的现实状况及避免财产倾向性分割可能给当事人带来心理失衡所引发的不利局面，法院判定各自名下的房屋归各自所有，由王某给予李某适当的补偿。另查，李某表示2006年左右，其在某集团工作，每月经济收入1000多元；2007年办理内退手续，2009年正式退休。王某表示2006年左右，其每月经济收入1000元至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与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6年签署的《婚内财产约定》，王某主张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予采信，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中明确载明，王某需要给付李某伤残、医药、误工、营养及精神损失费2000000元，但事实上，按照双方当时的实际收入情况，王某是没有给付能力的，且李某在离婚诉讼时，亦未要求王某按照协议约定，给付2000000元，亦是考虑到王某没有给付能力。综上，该协议的签订是在当时特定条件下签订的，应当综合考虑，给予定性，不能机械的按照协议执行。×号房屋的建筑面积大于×1号房屋，且双方认可的价值，也是×号房屋的价值大于×1号房屋的价值，故×号房屋归李某所有更为合理。但目前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已经确定×1号房屋归李某所有，故目前只有×号房屋存在争议。房屋问题应当一并处理，可以有效平衡当事双方的重大利益，不至于导致利益失衡。在目前情况下，法院只能根据目前的客观实际情况，依法予以判定。李某要求王某将其个人物品从该争议房屋中腾清之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2006年11月12日，王某与李某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合法有效；二、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后屯路×号院×号楼×层×单元×号房屋归王某所有；三、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给付李某财产折价款共计二百万元；四、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提交：证据1、医疗期协议书，证明王某打了李某之后，无法上班。证据2、医院病历及诊断证明，证明王某打了李某，李某有伤残。对此，王某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王某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号房屋如何进行分割。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06年11月12日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合法有效，且双方对此均未提起上诉，因此该《婚内财产约定》有效。李某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号房屋和×1号房屋两套住房，双方在此前的离婚案件中经法院主持调解确认了×1号房屋及相关出租收益归李某所有，该民事调解书已生效。虽然按照协议约定×号房屋归李某所有，但在具体的分割方式上还应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李某已通过法院诉讼获得×1号房屋的所有权，现王某并无其他住房，而房屋作为生活资料对于保障当事人基本生活需要有重要意义。如果×号房屋在分割时亦归李某所有，显然不利于双方利益平衡，从长远考虑或将引发新的矛盾和更大的纷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及之前离婚案件的各项情形，将×号房屋判归王某所有，由王某给付李某相应财产折价款，有利于平衡当事人的实际需要，该处理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希望双方能够顾及双方多年感情，多换位思考，体谅各自的不易，通过理性沟通化解双方之间的矛盾。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六百五十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磊审 判 员  刘福春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葛媛媛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