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锡刑一终字第54号
原公诉机关太仆寺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云华，女，197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宋某某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女，199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太仆寺旗骆驼山镇黑渠山村，系被害人宋某某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乙，男，201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太仆寺旗骆驼山镇黑渠山村，系被害人宋某某长子。
法定监护人田云华，女，197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太仆寺旗骆驼山镇黑渠山村，系宋某甲、宋某乙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贵海，男，194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太仆寺旗骆驼山镇黑渠山村，系被害人宋某某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花，女，195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太仆寺旗骆驼山镇黑渠山村，系被害人宋某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董英涛，太仆寺旗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77年1月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小学文化，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5月3日被太仆寺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1日经太仆寺旗人民法院决定，被太仆寺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太仆寺旗看守所。
太仆寺旗人民法院审理太仆寺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4）太法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5）锡刑一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太仆寺旗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太审刑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申某某及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检察员包健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宋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董英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8月2日，被告人王某某为享受正镶白旗的农机补贴，借用正镶白旗哈某某的名义向西乌珠穆沁旗吕某某的永兴农机综合经销有限公司购买9YFQ-1.9型方草捆捡拾压捆机（以下简称捆草机）一台。该捆草机的机身上贴有三张警告标示（警告标示：机器运转时禁止触摸飞轮。警告标示：1、严禁拆掉防护罩进行作业。2、接触旋转中的传动轴可能导致人身伤亡事故。3、传动轴两端的联接必须安全可靠。4、传动轴的防护罩必须能灵活转动。警告标示：1、在使用操作机器前，认真阅读使用说明书。2、装好全部安全防护罩。3、在机器运转或运输过程中，严禁在机器上乘坐。4、在启动拖拉机或机器运转前，要提醒围观者远离机器）。该捆草机厂家附有说明书，说明书中注明了安全注意事项以及在机器运转时，严禁离开驾驶员座位等安全操作规则，并提醒用户仔细阅读和熟悉。另外王某某购买捆草机后，擅自将传动轴与捆草机连接十字轴处的销钉（直的螺丝、没有弯度）改为钢筋（比原厂的螺丝长且两端折成90度向外延伸）。2014年4月29日，被告人王某某开其拖拉机链着捆草机到太仆寺旗骆驼山镇黑渠山村捆草，2014年4月30日下午3时许，王某某到该村袁某某家捆草，并将自己的捆草机开到袁某某家院外大门东侧停放，捆草机距离院墙大约1米左右停放，王某某启动拖拉机带动捆草机开始捆草作业王某某则离开拖拉机驾驶室，亦未告知参加作业村民安全注意事项。受害人宋某某在捆草机和墙的中间站着用四股铁叉向捆草机的喂草口添草。结果宋某某被该机传动装置绞住并随传动轴转动，待捆草机停止作业后，宋某某被救下并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太仆寺旗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宋某某系头部受到机械性外力导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另查明，该捆草机作业时传动轴及飞轮处均未安装防护罩。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无视捆草机安全规则和警告标示进行作业，并私自改装传动连接销钉，其应当预见捆草机在没有防护罩的情况下进行捆草作业具有危险性，且其未告知作业人安全注意事项，捆草机运转后离开拖拉机驾驶室，结果造成向捆草机喂草口添草的宋某某被传动装置绞住致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但结合本案案情，对公诉机关情节较轻的观点予以采信。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定性准确，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不认罪，未全面客观供述犯罪事实，不属自首；但对受害人家属进行了部分民事赔偿，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无罪辩护意见，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被告人王某某过失致人死亡，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进行赔偿。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申某某丧葬费27228元，扣除前期给付的15000元，其余122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申某某提出上诉，认为应判令王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567000元、丧葬费27228元、被扶养人宋某甲生活费41770元、被扶养人宋某乙生活费167080元、被扶养人宋桂海生活费53184元、被扶养人申某某生活费63156元，合计：919418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向我院提起上诉，认为应改判上诉人无罪。第一、受害人的死亡是因其自己的行为导致的；第二、受害人的死亡并非上诉人行为所致。上诉人购买捆草机时就没有防护罩更换销钉属于正常维修，销钉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上诉人已经告知了操作规范。上诉人是否离开驾驶室，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第三、本案无安全鉴定部门的鉴定，属于证据不足；第四、本案系生产作业中的意外事故；第五、发回重审后，没有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有罪；第六、即使上诉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一审量刑也过重。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30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驾驶拖拉机带动9YFQ-1.9型方草捆捡拾压捆机（以下简称捆草机）行使至太仆寺旗骆驼山镇黑渠山村袁某某家院外大门东侧，将捆草机停放在距离院墙大约1米左右的位置，为该村袁某某家捆草。午饭时王某某、宋某某等人均喝了啤酒，午饭后王某某启动拖拉机，带动捆草机作业之后，离开拖拉机驾驶室，被害人宋某某（男）站在捆草机和袁某某家院墙中间用铁叉向捆草机的喂草口添草，期间宋某某被捆草机传动轴卷住并随传动轴转动，待捆草机停止作业后，宋某某被他人救下，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宋某某系头部受到机械性外力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重度颅脑损伤致死。案发后太仆寺旗骆驼山镇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赶赴案发现场，经调解要求王某某筹钱予以赔偿，随后王某某的亲属赔偿给宋某某亲属15000.00元经济损失。2014年5月3日王某某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太仆寺旗公安局刑事拘留。
另查明，该捆草机的机身上贴有三张警告标示，其内容为：机器运转时禁止触摸飞轮；严禁拆掉防护罩进行作业；接触旋转中的传动轴可能导致人身伤亡事故；传动轴两端的联接必须安全可靠；传动轴的防护罩必须能灵活转动；在使用操作机器前，认真阅读使用说明书；装好全部安全防护罩；在机器运转或运输过程中，严禁在机器上乘坐；在启动拖拉机或机器运转前，要提醒围观者远离机器。该捆草机厂家附有说明书，说明书中注明了安全注意事项以及在机器运转时，严禁离开驾驶员座位等安全操作规则，并提醒用户仔细阅读和熟悉。王某某购买捆草机后，将传动轴与捆草机连接十字轴处的销钉（直的螺丝、没有弯度）改为钢筋（比原厂的螺丝长且两端折成90度向外延伸）。该捆草机作业时传动轴及飞轮处均未安装防护罩。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拘留证、不予接受案件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14年5月3日，太仆寺旗公安局对太仆寺旗公安局治安大队移送的王某某一案予以受理。2014年5月3日，被告人王某某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而被太仆寺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10日，太仆寺旗公安局对王某某取保候审。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内蒙古太仆寺旗骆驼山镇黑渠山村二社袁某某家院外，院门外东侧朝东停放一辆东方红mg645拖拉机，尾部链接一台内蒙古华德牧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9yfq-1.9跨行式捆草机，连接杆上有一15＊10.5cm血迹（拍照后提取），连接杆上方是长173cm的传动轴，传动轴与飞轮链接的缝隙内有一1.6＊1.7cm的黑色布片（拍照后提取），捆草机机身上帖有三个警告标示和一个标牌。
3、太公（刑技）鉴（尸检）字（2014）07号鉴定文书及尸检照片证号，被害人右上肢的前后及两侧有大面积擦伤、淤血，右下肢大腿根部前侧有15.0cm＊2.0cm的擦伤伴有淤血，右下肢膝关节下有5.0cm＊1.0cm擦伤，右下肢背侧有4.0cm＊3.0cm擦伤。解剖检验：头部剥离头皮左侧颞部颞肌处及相应头皮下以及帽状腱膜下有出血，面积6.5＊8.0cm；剥离颞肌可见左侧颞骨前后走行骨折长10.0cm，打开颅骨，可见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左侧为重，取出脑组织可见枕骨、颅底骨后窝粉碎性骨折，颅底中窝双线性骨折。鉴定意见为宋某某系头部受到机械性外力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重度颅脑损伤致死。
4、捆草机销售明细表及工商业销售发票证实，金花购买的捆草机型号为9YFQ-1.9跨行式方草捆捡拾压捆机。
5、工商业销售发票证实，哈某某购买的捆草机型号为9YFQ-1.9跨行式方草捆捡拾压捆机。
6、跨行式方草捆压捆使用说明书及使用零件说明证实，本案捆草机的操作规范及注意事项。
7、内蒙古华德牧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照片证实，该机器由拖拉机驾驶员一人操作，飞轮及传动轴都带有防护罩。
8、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太仆寺旗公安局扣押王某某捆草作业的东方牌拖拉机一台，华德牌捆草机一台。
9、收条两份证实，王某某的亲属赔偿给宋某某亲属15000.00元经济损失。
10、被告人基本情况及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的基本情况。
11、证人宋某丙、袁某某、张某某、杨某某、袁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4月30日下午，宋某某被卷进了捆草机传动轴，当时被告人王某某并不在驾驶室内，张某某喊司机王某某停机器，过了有十分钟左右，被告人王某某过来将机器停了。
12、证人苗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4月30日中午，宋某某和开捆草车的司机在他家各喝了一瓶啤酒。
13、证人冯某某证言证实，宋某某被从传动轴解救下来后没有了脉搏和心跳，他就给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14、证人吕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8月5日，他将一台内蒙古华德公司的捆草机卖给正镶白旗的金某某和一个叫哈某某的，并说明该机器传动轴上是有防护罩的。
15、证人金某某证言证实，她丈夫白某某和马某某合伙以她的名义在西乌旗买过一台捆草机。马某某说型号为华德牌1.9型捆草机，传动轴上有塑料防护罩。
16、证人哈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一个蓝旗哈毕日嘎镇的男子找他以他的名义买了一台捆草机。
17、证人张某甲询问笔录证实，他系居中联系王某某和宋某某的捆草事宜的人。
18、证人戚某某证言证实，他在2010年给王某某打工操作捆草机，捆草机的工作方式是用拖拉机牵引，一根传动轴把拖拉机和捆草机连接，拖拉机驾驶室内有一个动力输出扳手，这个动力输出扳手控制传动轴的运转。同时在打工期间并没有看到传动轴有防护罩。
19、证人宋某丁证言证实，他报警后，骆驼山派出所民警来到宋某某家，当时王某某不在，他们就给王某某打电话，并告知已经报警，民警在宋某某家，让王某某快点去，民警也给王某某打了电话，之后王某某赶到了宋某某家。骆驼山派出所的民警将王某某带到太仆寺旗公安局。
20、被告人王某某供述证实，2014年4月30日下午，他开动拖拉机给人捆草，之后他从拖拉机左侧车门下车，经过车头向右侧走过去，走到拖拉机中间位置时，听到宋某某父亲喊卷住人了，他就过去看发生什么情况，这时拖拉机发动机熄火了，看到宋某某被传动轴卷住了，把宋某某从传动轴解下来之后来了一个人，给宋某某打了一针强心针，这个人说宋某某没心跳了，他就开车将宋某某往宝昌医院送，车上有宋某某的父亲和妻子，以及另外一个村民，半路上宋某某父亲说回去吧，人都死了。原来雇用的司机戚某某将传动轴上的硬塑料外包装拆除。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使用不符合安全规定的捆草机进行捆草作业，且在捆草作业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预见会有危险的发生，而没有预见，致使向捆草机填草的被害人宋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对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认为不构成犯罪或一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作为捆草设备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在捆草作业中不符合安全规范，使用没有安装防护罩的捆草机、将捆草机传动轴销钉改装，在捆草作业中离开驾驶室，未保障捆草作业相关人员安全操作空间，允许他人酒后作业，且其自己也酒后作业，具有多项违反捆草机警示标志及使用说明书要求的安全保障规定的情形，王某某的上述行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原来雇用的司机戚某某将传动轴上的硬塑料外包装拆除”，在庭审中却拒不认可其拆除捆草机防护罩这一事实，辨称“捆草机购买时就没有防护罩”，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未全面客观供述犯罪事实，不属自首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申某某提出上诉，认为应判令王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申某某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经查，一审法院对本案民事部分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岳峰云
审判员 布 和
审判员 耿巍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