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刑（知）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武汉天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向四兵，男，1956年11月6日生，系被告单位股东。
被告人向某某。
辩护人张周国，山东睿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4）3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武汉天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被告人向某某犯侵犯著作权罪，于2014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凌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向四兵、被告人向某某及辩护人张周国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霆公司）住所在本区张江镇中心路XXX号XXX-
XXX室，系依法取得互联网出版和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玄霆公司通过与《18世纪之新中华帝国》等小说的作者签订《委托创作协议》，取得上述作品永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将上述作品在其经营的“起点中文网”（域名：www.qidian.com）上登载。
2007年起，被告人向某某设立“天下电子书”网站（域名：www.txdzs.com），2010年，被告人向某某注册成立武汉天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笑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被告人向某某将上述网址信息备案至天笑公司名下，“天下电子书”网站开始由天笑公司负责运营。自2007年起，被告人向某某为提高网站知名度和浏览点击量，在未获玄霆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复制、转载“起点中文网”网站上的《18世纪之新中华帝国》等小说及其他各类小说共计10，000余部，通过在网站上登载广告，以其本人及天笑公司的账户收取广告收益分成。经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鉴定，“天下电子书”网站登载的小说作品中有1，607部与“起点中文网”的同名小说存在实质性相似。
2013年10月16日，被告人向某某在天笑公司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被告人向某某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玄霆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互联网出版许可证、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通用网址注册证书、委托创作协议、光盘、证人王某的证言、域名txdzs.com的注册信息、服务器租赁凭证、调取证据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人刘某、谈某某的证言、被告单位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企业登记核准通知书、公司章程、企业变更通知书、“天下电子书”网站备案记录、网站截屏、百度广告费付款明细、谷歌广告费付款记录、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单位天笑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达1，607部，情节严重，被告人向某某作为天笑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侵犯著作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天笑公司、被告人向某某均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天笑公司及被告人向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
被告人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向某某系初犯，无违法犯罪前科，主观上没有直接牟利的目的，主观恶性不大，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告人已经纠正错误行为，且已开始合法经营网络电子书阅读业务。被告人向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案发后被告人及其家人积极配合司法机关查清案情，积极对被害单位进行赔偿，已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向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向某某的辩护人提供天笑公司与不同作者签订的29份电子书谷原创文学作品独家买断协议、电子书谷数字化版权使用协议、电子书谷无线数字版权协议书，以证明天笑公司合法运营“电子书谷”网站。
经审理查明，玄霆公司系依法取得《互联网出版许可证》、《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经营原创文学门户网站“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玄霆公司通过与《18世纪之新中华帝国》等小说的作者签订《委托创作协议》，取得上述作品永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将上述作品在其经营的“起点中文网”（域名：www.qidian.com）上登载。
2007年7月，被告人向某某设立“天下电子书”网站（域名：www.txdzs.com）运营电子书业务。2010年8月30日，被告人向某某注册成立天笑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公司的运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计算机网络工程、信息工程的设计及服务等。2012年5月，被告人向某某将上述网址信息备案至天笑公司名下，“天下电子书”网站开始由天笑公司负责运营。自2007年起，被告人向某某为提高网站知名度和浏览点击量，在未获玄霆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复制、转载“起点中文网”网站上的《18世纪之新中华帝国》等小说及其他网站的各类小说，通过在网站上登载广告，以其本人及天笑公司的账户收取百度联盟及谷歌支付的广告收益。
2013年10月16日，被告人向某某在天笑公司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被告人向某某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委托，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对“天下电子书”与“起点中文网”中电子小说进行相似性鉴定。并于2013年11月18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天下电子书”网站与“起点中文网”同名的电子小说有1，607部存在实质性相似。
另查明，被告单位就电子小说业务还运营“电子书谷”网站。2012年6月至2013年8月间，被告单位与不同作者签订合计29份电子书谷原创文学作品独家买断协议、电子书谷数字化版权使用协议、电子书谷无线数字版权协议书。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玄霆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互联网出版许可证、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通用网址注册证书、委托创作协议等书证及光盘、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玄霆公司具有运营“起点中文网”的资质，并享有《18世纪之新中华帝国》等小说永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在“起点中文网”上登载，玄霆公司并未许可被告人向某某转载起点中文网上的小说。
2、域名txdzs.com的注册信息，证明被告人向某某于2007年7月14日通过注册商GODADDY.COM，LLC注册该域名的事实，到期日为2015年7月14日。
3、服务器租赁凭证、调取证据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人刘某、谈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向某某租赁服务器运营“天下电子书”网站的事实。
4、天笑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企业登记核准通知书、公司章程、企业变更通知书、“天下电子书”网站备案记录、网站截屏、百度广告费付款明细、谷歌广告费付款记录、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单位的注册情况、出资人情况、变更情况，以及被告人向某某以营利为目的，在“天下电子书”网站上转载小说收取广告费，以及被告单位运营“电子书谷”的事实。
5、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沪东方IT司鉴（2013）字第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天下电子书”网站与“起点中文网”网站上的1，607部同名小说存在实质性相似。
6、天笑公司与不同作者签订合计29份电子书谷原创文学作品独家买断协议、电子书谷数字化版权使用协议、电子书谷无线数字版权协议书，证明天笑公司获取了该29名作者所写的29部小说的电子版权以用于其经营的“电子书谷”网站。
7、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明被告人向某某的到案情况。
8、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向某某的身份情况。
9、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向四兵、被告人向某某的供述。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中，被告人向某某通过家属赔偿玄霆公司人民币45万元。2014年5月19日，玄霆公司出具谅解书，表示向某某就其侵犯著作权的行为，自愿给予其公司一定的经济补偿，弥补了相关经济损失。念及向某某是初犯，年纪尚轻，故对其表示谅解，不再追究民事上的其他法律责任。同时请求对向某某从轻处罚，并建议判处缓刑。
本院认为，玄霆公司通过与涉案作品作者的约定，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人均不得侵犯。被告单位天笑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达1，607部，情节严重。被告人向某某作为天笑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被告人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向某某主观上没有直接牟利的目的，主观恶性不大，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大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向某某运营“天下电子书”网站时，虽然并未直接向阅读、下载获取其网站上电子书的读者收取费用，但其通过在该网站刊登收费广告的方式收取百度联盟及谷歌支付的广告费用，具有以营利为目的的主观故意。其在未获得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自己经营的网站上登载玄霆公司经营的网站上的电子书的行为，侵犯了玄霆公司对该网站上电子小说所享有的著作权，其行为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故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单位天笑公司、被告人向某某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依法从轻处罚。本案审理中，被告人向某某通过家属对玄霆公司进行了赔偿并获得玄霆公司的谅解，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向某某还向本院预缴罚金，量刑时对被告单位天笑公司及被告人向某某均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建议对被告人向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为严肃国家法制，规范市场经济秩序，保护知识产权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单位、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悔罪态度、赔偿情况、具备的监管条件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项、第二百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武汉天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向某某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四、扣押的作案工具苹果牌笔记本电脑一台、计算机硬盘一块予以没收。
被告人向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红霞
代理审判员 冯 祥
人民陪审员 黄玉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琳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一十七条以营利为目的，有下列侵犯著作权情形之一，违法所得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违法所得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的；
……
第二百二十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一十三条至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以刊登收费广告等方式直接或者间接收取费用的情形，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以营利为目的”。
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是指没有得到著作权人授权或者伪造、涂改著作权人授权许可文件或者超出授权许可范围的情形。
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他人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的行为，应当视为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复制发行”。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一条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复制品数量合计在五百张（份）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有其他严重情节”；复制品数量在二千五百张（份）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第四条对于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违法所得、非法经营数额、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或者按照非法经营数额的50％以上一倍以下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