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晋08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红旗东街***号（金兆大厦）。投资人：杨晓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昌，山西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伟娜，女，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万荣县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红，男，195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万荣县居民，系被上诉人解伟娜的公公。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解伟娜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6)晋0802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解伟娜对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本案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万荣县人民法院(2015)万刑二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和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万荣理财统计表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是万荣县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张向前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集资参与人，其存入山西汇晋源担保公司的借款数额已被作为非法吸收的存款计入犯罪数额。依据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之规定，结合本案，对于被上诉人的起诉，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已经受理的，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万荣县人民法院（2015)万刑二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及担保函各2份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及担保函各2份，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最初所签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人是山西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山西晨光新能源有限公司，该两个公司的公章系山西汇晋源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伪造的，张向前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一并提起公诉，在山西汇晋源担保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出事后才更换为现在的借款担保合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予以承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结合本案，张向前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目的而签订了所谓的借款担保合同，明显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更换后的合同当然也无效。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缺乏客观公正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解伟娜对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的起诉。解伟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完全体现了国家法律的公平与正义，维护了公民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16.5.27具状立案后，委托我父亲孙云红为借贷案诉讼代理人。法庭于2017.6.21开庭审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证人秦某、董某等五人到庭。被告法人杨晓英理亏心虚，不敢出庭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证人当面对质，被告委托律师韩彦昌为诉讼代理人，按她的意图诡辩…。案件审判员依法办案，牢记使命不忘初心，忠诚于法律恪守职责，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公平公正伸张正义，对被告方相关辩言、辩称及所谓证据，不予采信、不予确认…。二、原告作为出借人，担保公司给出具的《借款担保合同》是假合同;公司法人及股东作为担保方，在筹建运城慈铭医院中把原告钱使用了。2014年7月份，担保公司理财经理秦某向我父亲介绍相关业务后，2014.10.10、2014.10.13，原告两次把钱交于我父亲，由他经手把钱存放于担保公司万荣咨询处，合同为一式三份，借用方是山西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4.12.3案发后，经公安机关侦察取证及犯罪嫌疑人张向前供认:他私自刻制了六家借用方公司公章及私章，加盖在合同上，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荣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人陈鹏陈述：我用荣博公司作担保，以个人名义在汇晋源担保公司借过两笔钱…我没有把荣博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及私章借给过…(刑事判决书第1、4、15、17页)。事实证实:原告2014.10.10,2014.10.13拿到的是假合同，出借人与借用方根本未构成借贷关系。原告存放的钱，实际由公司法人及股东杨晓英筹建慈铭医院使用了。三、被告（××)杨晓英把原合同收回，作废处理并上交，“担保公司已经归还了”;办案机关对“已归还”作废合同，按“已解决”对待;建议原告走民事程序解决借贷纠纷。2015.1.4杨晓英以双重身份，在她娘家敬老院组织人员通知部分客户（秦某电话通知我父亲)。她亲自解说承诺嘱咐，我父亲(代理)与其它客户都同意更换了合同。2015.1.6把作废合同交于公安机关，称担保公司已经归还了…。2016.1.18我父亲与部分代表，执持《举报材料》到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法人杨晓英涉嫌故意诈骗。分管局长及大队长给报案代表的答复是:公安机关不予受理不立案，理由是:你们持有的合同借用方是慈铭医院，应按民事程序去解决。2017.6.21法庭对借贷案开庭审理，我父亲为诉讼代理人。庭审时，被告方递交原告的作废合同复印件2份，及担保公司刑事案件中“两个统计表”复印件，企图把原告借贷案嫁祸于张向前刑事案件中…。2017.7.11，我父亲与代表(7人)又到公安局经侦大队进行案情咨询及了解，分管局长与大队长给予相关解说、提示:(1)被告方递交的作废合同实为无效合同，你们执有的运城慈铭医院借款合同，受法律保护;(2)被告方递交的“两个统计表”在断章取义;一个统计表是担保公司万荣咨询处，2014.3.2-12.3吸收万荣客户资金的详细资料。另一个统计表是担保公司被查处后，公安机关对担保公司未归还万荣客户本金的汇总资料，这是担保公司涉嫌犯罪的重要证据，这两个统计表与借贷案没有直接牵连。(3)关键证据是: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张向前涉嫌犯罪公诉时，附相关材料及《实际受损失客户名单统计表》。你们放心，统计表没有你们的名字，你们不是实际受损失客户，当然也不是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根据公安机关的解说提示，以法院(2015)万刑二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为依据，我父亲与代表们全面清楚了:法院审理查明(判决书3-5页):截至案发时，担保公司未归还客户本金为7266.9928万元，己换合同的客户(含原告)名单仍在此统计表中。检察院起诉后又补充侦察（判决书1-2页)，担保公司吸收客户资金，造成实际损失为6278.711128万元，已换合同的客户及已归还本金的70余户客户（含原告)，不在此统计表中。四、原告现持有《借款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一式两份合同是法人杨晓英出具的，构为出借人与借用方两者关系;原告的原假合同换成了真合同。2014.12.3公安机关查处汇晋源担保公司，法人张向前成为犯罪嫌疑人，于2014.12.12日投案自首。股东杨晓英要保已筹建好的慈铭医院不被查封，便精心筹划周密准备，有计划有步骤地实施:(1)注册登记，办理领取营业执照，为法定代表人(2014.12.13-12.30盐湖区工商局);(2)备案刻章，刻制了运城慈铭医院公章(2014.12下旬，运城市公安局刻章大厅);(3)更换部分客户合同成为投资人。2015.1.4她亲自组织安排，给原告及部分客户(30余户)更换了合同，慈铭医院变为借用方，她也变为投资人。她承诺:我是法人，大家放心别有顾虑，今后由慈铭医院给你们归还。并叮咛:三几天后，公安办案人员要了解情况，你们只简单回答，担保公司己归还了自己钱就行了…。五、被告法人杨晓英，身为股东，却不是张向前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未承担任何刑事责任，理所当然应完全承担民事责任——借债还钱，天经地义。2016.3.11万荣法院作出(2015)万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向前、王海成不服本判案提出上诉…。在2017.10.27、2017.12.21法院对6名被告人重新公开审理后，于2017.12.26作出（2016)晋0822刑初10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向前与被告人ＸＸ(张向前小舅子)不服本判决提出上诉…。法人杨晓英身为被告人张向前妻子，被告人ＸＸ姐，又是汇晋源担保公司股东之一(股东张向阳己判刑)，却仍然不是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她为案件案外人，未承担任何刑事责任。杨晓英成为此案的最大受益者。案发后，她完善慈铭医院相关手续，不但是法人，而且还成为投资人，使办案机关未全面查封慈铭医院，只是于2015年3月31对杨晓英在运城市工商局注册的运城慈铭医院登记手续予以查封…。综上事实，被告法人杨晓英(投资人)至今正常经营着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2016.8.9更名)，兼运城慈铭体检中心(实体)董事长(股份制)。她既未承担刑事责任，现在还企图把借贷案嫁祸于其丈夫、其弟刑事案件中，想推卸责任，逃避债务，要坑害原告与部分出借人，天理不容。那她究竟该承担什么责任。请贵院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相关条款及法律法规规定，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对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维持原判。解伟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偿还原告借款110000元及2015年2月至2016年5月利息26400元，本息共计136400元，以后的利息从2016年6月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13日向原告解伟娜出具了二份《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内容如下：借款8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5‰，每月10日付息；借款3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10月13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5‰，每月13日付息等。合同签订后，原告解伟娜按约向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提供了上述借款。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同时向原告解伟娜出具了借据、还款计划书及担保函。2015年1月初，原告解伟娜作为出借人即甲方，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作为借款人即乙方，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即丙方，三方就上述二份《借款担保合同》进行了重新更换，除借款人变更为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外，上述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及每月付息时间、合同签订时间等具体条款内容均未进行变更。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同时向原告出具了二份借据及还款计划书。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至今未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1月27日，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伪造公司印章罪被万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依法逮捕，该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杨晓英系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的投资人，亦系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2016年8月9日，被告名称由运城慈铭医院变更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一审法院认为：债务理应清偿。债务转移指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本案中，原告出借给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110000元，经双方协商，债务人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将该债务转移给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并由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向原告出具二份借款担保合同、借据及还款计划书，该110000元的债务转移已经成立。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归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辩称签订借款担保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辩称原告借款数额已作为山西汇晋源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向前非法吸收的存款计入其犯罪数额，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原告借款数额是否计入张向前犯罪数额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解伟娜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从2015年2月1日起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经二审审理查明：张向前等人，在运城、临猗、万荣以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名义吸收公众存款。2014年3月1日—12月3日期间，在万荣县共吸收385人存款3335.25万元，被上诉人解伟娜的资金就包含在其中。张向前将非法吸收的822.5989万元存款用于投资其开设的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万荣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2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8）晋08刑终108号刑事判决在卷佐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2015年1月初，被上诉人解伟娜与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及山西汇晋源担保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虽然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转让的债务为非法吸收的存款，因本案涉及张向前等人刑事犯罪，故本案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被上诉人的损失可在刑事案件中索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精神，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解伟娜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6)晋0802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解伟娜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分别退还被上诉人解伟娜、上诉人运城慈铭综合门诊部。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丽让审判员  王文霞审判员  胡东革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