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0045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某，中共党员，系连云港市药品检验所出纳会计、财务科副科长。2015年4月21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尹德信，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5）4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某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于2015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2016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经海州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依法决定本案延期审理二次。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武洋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某及其辩护人尹德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挪用公款
2012年3月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钱某在担任连云港市药品检验所出纳会计、财务科副科长期间，利用保管本单位现金支票、负责本单位现金业务的职务便利，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将本单位资金共计人民币1543800元转入其控制的连云港市文禾商贸有限公司和其个人银行账户，用于个人经营活动或归其个人使用。
二、贪污
2013年3月至2014年11月间，被告人钱某在担任连云港市药品检验所出纳会计、财务科副科长期间，利用负责药品检验费收取、开票以及本单位现金业务的职务便利，收取江苏康缘弘道医药有限公司、江苏正大天晴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等业务单位药品检验费用后，通过开具“大头小尾”票据的方式，私自截留本单位资金共计人民币243880元，欲冲抵其挪用本单位的资金，后因其挪用本单位资金被连云港市药品检验所发现而案发，最终未能得逞。
为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提供并出示了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任职通知、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个人业务凭证、进帐单；连云港市药品检验所、钱某、文禾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账号交易明细、银行对账单；未出庭证人殷某、丁某、李某证言；被告人钱某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钱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及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应当数罪并罚。其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贪污犯罪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钱某对指控其挪用公款不持异议，对指控其贪污提出以下辩解意见：其采取“大头小尾”的方式开具发票，是想冲抵挪用的款项，在2014年12月份因为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其中止了该行为，该笔资金依然在单位账上。其应该构成犯罪中止。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起诉指控被告人钱某挪用公款及认定自首无异议；二、对指控的贪污犯罪应认定犯罪中止，理由如下：1、被告人钱某虽采用“大头小尾”开具发票，但钱款依然在单位账上，并未到其个人账户；2、被告人钱某对该款并未据为己有，虽然其在主观上是为了填补挪用款项的空缺，但并未去实施；3、被告人钱某因发票用完未将截留的款项上交。其主观上基于害怕，幡然醒悟，有效地控制了贪污行为的继续发展，属于自动中止犯罪。按照法律规定，如果没有造成单位实际损失的，应当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钱某在担任连云港市药品检验所（以下简称市药检所）出纳会计、财务科副科长期间，利用保管本单位现金支票、负责本单位现金业务的职务便利，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将本单位资金共计人民币1543800元转入其控制的连云港市文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禾商贸）或其个人银行账户，用于个人经营活动或归其个人使用。被告人钱某并于2013年3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利用负责药品检验费收取、开票以及本单位现金业务的职务便利，收取江苏康缘弘道医药有限公司、江苏正大天晴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等业务单位药品检验费用后，采取开具“大头小尾”票据的方式，篡改银行对账单，使药品检验费243880元未予在单位账面体现，冲抵其上述挪用的公款。具体分述如下：
一、挪用公款事实
1、2012年3月9日，被告人钱某将市药检所资金人民币18.8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后转入丁某账户用于放贷赚取利息。2012年3月27日，被告人钱某将上述资金归还。
2、2012年4月13日，被告人钱某将市药检所资金人民币98万元转入其实际控制的文禾商贸账户中，后将该笔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并使用其中人民币96万元购买连云港中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商品房两套，其余人民币2万元也被其个人使用。
3、2012年6月21日，被告人钱某将市药检所资金人民币19万元转入其实际控制的文禾商贸账户中，后将该笔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并归其个人使用。2012年7月19日归还人民币144200元。
4、2013年2月6日，被告人钱某将市药检所资金人民币8万元转入其实际控制的文禾商贸账户中，后将该笔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并归其个人使用。
5、2013年6月14日，被告人钱某将市药检所资金人民币5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并归其个人使用。
6、2014年6月11日，被告人钱某将市药检所资金人民币20万元转入其实际控制的文禾商贸账户中，后将该笔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并归其个人使用。
被告人钱某挪用公款期间，分别于2013年10月15日、10月25日、2014年12月30日向市药检所还款人民币3万元、22万元、46230元。2015年2月，被告人钱某挪用公款被单位发现后，其陆续将挪用款项全部归还。
上述事实被告人钱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并无异议，且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市药检所系事业单位法人。
2、任职通知、年度考核登记表，证明被告人钱某在市药检所的任职情况及考核情况。
3、文禾商贸工商资料，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某，股东是李某和钱某。
4、未出庭证人李某的证词笔录，证明其是钱某的妻子，文禾商贸是钱某开办的，以其名义登记，主要向市药检所销售化学试剂。财务及经营状况均由钱某负责。其曾经听钱某说过在华联后边买了房子。
5、未出庭证人殷某的证词笔录，证明钱某在市药检所的工作职责是财务科的副科长，主要负责现金、出纳和开检验费发票。财务科的支票是由钱某保管的。他主要工作职责是出纳，也就是跑银行业务。所里需要购买支票的时候，他就把其保管的印签章借去到银行盖章，可能他是利用这个机会将印签章偷盖在支票上将公款挪用的。他伪造了银行对账单。2015年1月下旬，中国工商银行连云港分行通过邮寄的形式将市药检所的银行对账单寄过来要求单位盖章。其发现与单位平时做账的银行对账单不符，后又到银行核对，发现单位缺款100多万元。大约在2015年2月份，钱某向单位账上陆续存了105万元左右。
6、未出庭证人丁某的证词笔录，证明2012年3月9日被告人钱某将18.8万元汇到其所在的公司用于放贷营利，后因业务没有做成，钱已退给钱某的事实。丁某银行卡明细，证明2012年3月9日转入18.8万元。
7、2012年3月9日的现金支票、转账支票，证明被告人钱某将18.8万元从单位用支票开出，并将该款项转入丁某账户。2012年4月13日转账支票、进账单，证明被告人钱某将98万元从市药检所转入文禾商贸。2012年6月21日转账支票、进账单，证明被告人钱某将19万元转入文禾商贸。2013年2月6日转账支票、进账单，证明被告人钱某将8万元转入文禾商贸。2013年6月14日转账支票、进账单，证明市药检所5万元转给钱某。2014年6月11日转账支票、进账单，证明市药检所20万元转入文禾商贸。
8、文禾商贸账号明细，证明该公司2012年4月13日转入98万元；6月21日转入19万元。2013年2月6日转入8万元。2014年6月11日转入20万元。
9、钱某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2年3月9日转入18.8万元；3月27日其个人卡上转出18.8万元；4月24日转入98万元；6月21日转入19.1万元；6月23日转入20万元。2013年6月14日转入5万元。市药检所的记账明细，证明3月27日该单位入账18.8万元。
10、民事调解书、收费凭证，证明钱某将96万元转入中豪房地产，用于购房，后因纠纷调解，中豪房地产退款130万元。收款条、收条、2013年10月25日中豪房地产报销单，证明房地产公司返还钱某共计130万元。
11、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市药检所的记账明细，证明钱某分别于2013年10月15日、10月25日，2014年12月30日归还单位3万元、22万元、46230元。
12、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个人业务凭证，证明钱某将144000元归还单位。
13、现金存款凭证，证明钱某将挪用的款项1059569.16元予以归还。
14、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支行出具的市药检所对账单，载明2012年3月9日转入钱某个人卡18.8万元。2012年4月13日转入文禾商贸98万，2012年6月21日转入文禾商贸19万元，2012年7月19日转入市药检所144200元。2013年2月6日转入文禾商贸8万元，2013年6月14日转入钱某5万元，2014年6月11日转入文禾商贸20万。
15、被告人钱某伪造的银行对账单，印证被告人钱某通过伪造银行对账单给单位记账，将上述挪用的款项记录予以删除。
二、贪污事实
1、2013年3月14日，被告人钱某向江苏康缘弘道医药有限公司开具缴款10万元药品检验费收据，将存根联修改为1万元，从中截留9万元在单位账上，并修改银行对账单冲抵挪用的公款。
2、2013年3月20日，被告人钱某向江苏正大天晴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缴款107580元的药品检验费收据，将存根联修改为17580元，从中截留9万元在单位账上，并修改银行对账单冲抵挪用的公款。
3、2014年4月11日，被告人钱某向江苏豪森医药集团连云港宏创医药有限公司开具缴款13560元的药品检验费收据，将存根联的付款人栏修改为连云港市中心血站，金额修改为560元，从中截留1.3万元在单位账上，并修改银行对账单冲抵挪用的公款。
4、2014年4月11日，被告人钱某向江苏诺泰制药有限公司开具缴款23280元的药品检验费收据，将存根联付款人栏修改为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金额修改为560元，从中截留22720元在单位账上，并修改银行对账单冲抵挪用的公款。
5、2014年5月13日，被告人钱某向江苏豪森医药集团连云港宏创医药有限公司开具缴款12660元的药品检验费收据，将存根联付款人栏修改为连云港艾业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金额修改为560元，从中截留12100元在单位账上，并修改银行对账单冲抵挪用的公款。
6、2014年11月26日，被告人钱某向江苏豪森医药集团连云港宏创医药有限公司开具缴款16700元的药品检验费收据，将存根联付款人栏修改为连云港市中心血站，金额修改为640元，从中截留16060元在单位账上，并修改银行对账单用以冲抵挪用的公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钱某并无异议，其在侦查机关主动供述了其开据“大头小尾”收据，将检验费仍旧存至单位的基本账户上，用于冲抵其先前挪用的款项的事实。并有市药检所开具给各个单位的收据联及做账的存根联、记账凭证、被告人钱某篡改的银行对账单等在案予以印证。综合全案，有发破案、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钱某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其挪用公款、贪污的事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或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钱某在挪用单位公款后，利用自己的职务和工作便利，采取“大头小尾”的方式截留单位公款243880元在单位账上，用以冲抵其以前挪用的公款，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对上述二罪均依法应追究被告人钱某的刑事责任，并适用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某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挪用公款数额1543800元，经查，其中243880元被告人钱某已采用截留公款的方式予以冲抵，构成贪污犯罪，故挪用公款的数额应扣减243880元，本院依法认定被告人钱某挪用公款的数额为1299920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某贪污罪系未遂的公诉意见以及被告人钱某、其辩护人均提出贪污犯罪应构成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某将单位公款予以挪用，后又采取“大头小尾”的方式伪造收据存根联，隐匿单位款项243880元，用于抵冲已挪用的公款，其贪污公款的行为已实施完毕，系既遂，故对公诉机关及被告人、辩护人的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期间，因相关法律变更，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某挪用公款罪情节严重不予采纳。被告人钱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挪用公款和贪污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案发后退回挪用的公款，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钱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４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
审 判 长 刘佃红
人民陪审员 杜建新
人民陪审员 吴连英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涛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搬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
（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四）其他严重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