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03刑初94号
公诉机关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1977年8月9日出生于荆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荆州市沙市区。系被害人任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1941年12月16日出生于荆州市，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系被害人任某2之母。
上述三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安邦，荆州市沙市区安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张友武，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市，租住于沙市区。2007年因犯盗窃罪被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0日被羁押，同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8月19日被依法逮捕。
被告人苏立亮，男，1995年4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北恩施市，租住于沙市区。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0日被羁押，同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8月19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刘琴、王大虎，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荆检公诉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任某1、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及诉讼代理人卢安邦、被告人张友武、被告人苏立亮及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刘琴、王大虎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1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及张友武的女朋友王某在荆州市沙市区长港路与豉湖路十字路口处的“音魂不散”KTV喝酒唱歌。期间被告人张友武从包房出来时与同在过道上的被害人任某2（殁年41岁）发生了肢体接触，双方因此事发生口角，被“音魂不散”KTV的老板黄某夫妇劝开。凌晨3时许，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与被害人任某2相继来到大厅准备离开，双方再次发生口角相互抖狠并拉扯，被同在大厅的老板黄某夫妇再次劝开。黄某夫妇分别将被告人张友武劝到自己的车上，帮被害人任某2叫了一辆出租车先行离开。被告人苏立亮看见被害人任某2上了出租车离开后，告诉被告人张友武说“刚才那个人上了前面那辆出租车”。被告人苏立亮及王某坐上被告人张友武驾驶的车牌为鄂Ｄ×××××微型面包车追赶被害人任某2乘坐的出租车，追至沙市区长港路第十一中门前段将被害人任某2乘坐的出租车逼停。被告人张友武站在出租车前面，被告人苏立亮走到被害人任某2乘坐的出租车副驾驶门旁，强行将被害人任某2从出租车上拉下来带至被告人张友武的微型面包车上。王某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被害人任某2坐在中间一排座椅上，被告人苏立亮坐在最后一排座椅上，被告人张友武驾车沿长港路向西行驶。被告人张友武以被害人任某2在“音魂不散”KTV说过：“相不相信我弄死你们”威胁的话为由要看被害人任某2的身份证，被害人任某2称身份证放在家里没有带，被告人张友武问被害人任某2的家住哪里，一同到家里拿身份证。被害人任某2没有回答被告人张友武的问话，用手做了朝前指的动作，被告人张友武就开车沿长港路往火车站方向行驶。车辆在行驶的过程中，坐在后排的被告人苏立亮从座位下方拿起一个千斤顶朝被害人任某2的背部击打了一下。当车行驶至荆楚大道与楚源路十字路口以北约10米处时，被害人任某2拉开右侧车门跳下。被告人苏立亮发现被害人任某2跳车后喊了声“那个人跳车了”。被告人张友武听到喊声后置之不理，不管跳车的被害人任某2是否伤亡而继续驾车行驶，车辆行驶至荆州火车站站前广场丁字路口时调转车头回到位于沙市区三板桥村九组的出租屋。当日凌晨四时许，环卫工人发现被害人任某2死在马路上后报警。经鉴定，被害人任某2符合在运动过程中头枕部接触静止且接触面积较大，质地硬的钝性物体后引起严重的颅脑损伤致中枢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随即逃离荆州市，2015年7月20日16时许，二被告人到浙江省温岭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投案，7月22日被押解回荆州市。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列举了书证、物证（照片）、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任某1、唐某诉称：1、依法追究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请求从重对其处罚。2、判令二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497044元、丧葬费21608.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抚养金41702.5元、赡养费33762元、停尸费50000元，共计644112.5元。
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苏立亮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1、被告人苏立亮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的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2、被告人苏立亮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3、愿意赔偿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原告方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赡养费属于间接损失，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及张友武的女朋友王某在荆州市沙市区长港路与豉湖路十字路口处的“音魂不散”KTV喝酒唱歌。期间被告人张友武从包房出来时与同在过道上的被害人任某2（殁年41岁）发生了肢体接触，双方因此事发生口角，被“音魂不散”KTV的老板黄某夫妇劝开。凌晨3时许，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与被害人任某2相继来到大厅准备离开，双方再次发生口角相互抖狠并拉扯，被同在大厅的老板黄某夫妇再次劝开。黄某夫妇分别将被告人张友武劝到自己的车上，帮被害人任某2叫了一辆出租车先行离开。被告人苏立亮看见被害人任某2上了出租车离开后，告诉被告人张友武说“刚才那个人上了前面那辆出租车”。被告人苏立亮及王某坐上被告人张友武驾驶的车牌为鄂Ｄ×××××微型面包车追赶被害人任某2乘坐的出租车，追至沙市区长港路第十一中门前段将被害人任某2乘坐的出租车逼停。被告人张友武站在出租车前面，被告人苏立亮走到被害人任某2乘坐的出租车副驾驶门旁，将被害人任某2从出租车上逼至被告人张友武的微型面包车上。王某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被害人任某2坐在中间一排座椅上，被告人苏立亮坐在最后一排座椅上，被告人张友武驾车沿长港路向西行驶。被告人张友武以被害人任某2在“音魂不散”KTV说过：“相不相信我弄死你们”威胁的话为由要看被害人任某2的身份证，被害人任某2称身份证放在家里没有带，被告人张友武问被害人任某2的家住哪里，一同到家里拿身份证。被害人任某2没有回答被告人张友武的问话，用手做了朝前指的动作，被告人张友武就开车沿长港路往火车站方向行驶。车辆在行驶的过程中，坐在后排的被告人苏立亮从座位下方拿起一个千斤顶朝被害人任某2的背部击打了一下。当车行驶至荆楚大道与楚源路十字路口以北约10米处时，被害人任某2拉开右侧车门跳下。被告人苏立亮发现被害人任某2跳车后喊了声“那个人跳车了”。被告人张友武听到喊声后置之不理，不管跳车的被害人任某2是否伤亡而继续驾车行驶，车辆行驶至荆州火车站站前广场丁字路口时调转车头回到位于沙市区三板桥村九组的出租屋。当日凌晨四时许，环卫工人发现被害人任某2死在马路上后报警。经鉴定，被害人任某2符合在运动过程中头枕部接触静止且接触面积较大，质地硬的钝性物体后引起严重的颅脑损伤致中枢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随即逃离荆州市，2015年7月20日16时许，二被告人到浙江省温岭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投案，7月22日被押解回荆州市。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有效：
1、受案登记表、接受案件回执单、立案决定书。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作案时为完全责任能力人。
3、到案经过，浙江省温岭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证明2015年7月20日16时许，网上在逃人员张友武、苏立亮到该所投案自首，2015年7月22日押解回荆州。
4、随案移送清单，证实扣押吉奥牌鄂Ｄ×××××微型车一辆，大众牌785公斤机械千斤顶一个，调取黑色酷派手机一部。
5、视屏资料、2015年7月11日嫌疑车辆轨迹视频情况，证实案发后涉案车辆没有停下来，直接开走了的情况。
6、电话通话记录、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有关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任某2从被告人张友武的车上跳车后，其上衣遗留在张友武的微型车上，次日张友武将上述物品丢弃在沙市区联合乡三板桥村九组12号房屋后的化粪池内。
7、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关于被害人任某2的有关情况说明，证明其亲属不同意将尸体火化，无被害人任某2的销户证明。
8、罗某2015年7月12日报案材料，我丈夫任某2于2015年7月10日晚出门至今未归，通过朋友调查得知，他当晚在长港路音魂不散KTV唱歌时与张姓男子发生纠纷，其手机号为159××××9668，对方对其进行殴打，7月11日凌晨经老板调解将他送上出租车，但张某等人将出租车逼停后强行将任某2拖至面包车上带走，7月11日凌晨4点20左右110接警发现我丈夫死在楚源大道。
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1日凌晨4时10分在打扫荆楚大道时发现一名男子躺在该大道与楚源路十字路口，其拨打110报警后警察赶到现场。
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音魂不散”KTV的老板，姓任的客人（手机号码为155××××7740）于2015年7月11日凌晨在唱歌时与姓张的客人（手机号为159××××9668）发生了冲突，后帮助姓任的客人叫出租车离开，张姓客人也开白色面包车离开，他们是两男一女。经辨认，被告人张友武就是与任某2发生纠纷的人。
11、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1日凌晨3时36分左右，在荆州市沙市区长港路与豉湖路口被一名女性拦下，上了一名男性乘客，这个乘客说到东岳小区，后来没走多远，到沙市区十一中门口时，从我左面赶来的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把我的出租车逼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一胖一瘦两名男子，瘦男子到我车前拍了我车引擎盖几下，一边拍一边喊下车，我只好停车到对面好邻居超市买烟，两名男子气势汹汹的要我车上的乘客下车，男性乘客就下车了。证人洪某辨认出被害人任某2就是乘坐其出租车的乘客。
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2日中午张友武对他说，2015年7月11日凌晨3点左右，在玉桥附近一家KTV和一名重庆男子打架，之后开车将其架走，该男子在荆州市火车站附近跳车了，张友武当时没管那个重庆男子直接将车开走了。张友武说他不清楚事情严重不严重，他要出门躲几天，他要我帮他把车找个位置停着，并把车牌取下来，我不清楚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就一直没有下牌照。证人杨某辨认出张友武。
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荆州市开发区联合乡三板桥九组12号房子后面下水道找到了一部黑色直板触屏、酷派手机。经罗某辨认，该手机就是其丈夫任某2于2015年7月10日使用的手机。
1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1日凌晨在“音魂不散”KTV张友武、苏立亮与任某2发生冲突，在车上苏立亮用黑色的千斤顶打了任某2的背部。
15、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16、荆州市荆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荆）公（刑）鉴（法）字（2015）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湖北同济医学鉴定中心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6）法医病理检字第F-120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任某2符合在运动中头枕部接触静止且接触面积较大、质地硬的钝性物体后引起严重的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17、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2007）龙刑初字第11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张友武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1月2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18、被告人张友武的供述、苏立亮的供述。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必然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在被害人任某2已经乘出租车离开准备回家的情况下，还驾车将该出租车逼停，将被害人强行逼至自己驾驶的车内，其行为已非法剥夺了被害人任某2的人身自由；被害人非法拘禁期间被告人对其进行了殴打，造成被害人任某2在跳车逃跑的过程中死亡的结果，二被告人非法拘禁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使用械具殴打被害人，致使被害人任某2跳车身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处罚。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案发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友武有前科劣迹，对其酌定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苏立亮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已予采纳。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因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应以法律规定为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21608.5元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的抚养费、赡养费、停尸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苏立亮的诉讼代理人的该项辩护意见已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友武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2028年7月19日止）。
二、被告人苏立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2027年7月19日止）。
三、由被告人张友武、苏立亮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任某1、唐某丧葬费21608.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任某1、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顾琼香
人民陪审员 刘明轩
人民陪审员 朱登举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