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登市航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米山镇东铺头村北。法定代表人：崔建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毅，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波，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石路59号。法定代表人：宋臣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北京市普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登市航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三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8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家庄三建负担。事实与理由：1.石家庄三建承建了涉案天山水尚7号至14号楼的建筑施工工程，并允许宋建永、李虎等挂靠其名义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有资质的单位将资质出借给他人使用或允许他人挂靠其名义经营的，出借人应当与借用人对挂靠其名义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被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应对涉案货款承担相应的责任；2.工业品买卖合同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并非一个时点。双方合同签订于2010年7月15日，根据建筑市场惯例，在第一批建筑材料送货时，施工单位要将工地所用的建筑材料送到质检部门抽检，所以才有了上诉人一审中提交法院的文登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2017年7月27日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可以证实石家庄三建公司承建的涉案项目14号楼所使用的加气砖系上诉人供应，且委托送检系被上诉人石家庄三建的义务，上诉人不可能在事先伪造该证据。3.加气砖买卖合同约定的送货总量为500余方，送货过程从2010年7月15日至2010年12月5日，发票金额78411.64元是对发票出具之前所送货物总量的汇总确认，发票出具之后2010年12月5日的送货单是发票金额之外的送货，该笔货款不包括在78411.64元之内，总的送货金额为8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供货均是在2010年12月5日，属认定事实错误。4.涉案项目7号楼至14号楼施工工程主体已竣工，而14号楼施工所用的加气砖就是上诉人所供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收取发票收据、供货单、发票存根联、加气砖检测报告，足以证实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且14号楼所用的加气砖数量约需500余立方，与上诉人供应的加气砖数量吻合。5.一审未认定相关人员签字对被上诉人航华公司构成表见代理错误。石家庄三建将资质出借于他人施工，单位公章、合同管理混乱，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举证责任要求过于严苛。在被上诉人管理混乱的情况下，从上诉人的角度只要证实了合同的签订、送货的过程和经过，送的加气砖用在涉案项目即完成了举证义务，对于相关签字人员是否属于被上诉人单位人员不应属于上诉人的举证责任。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的分配违反了建筑市场惯例和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石家庄三建辩称，上诉人航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航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家庄三建支付航华公司货款78411.64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60000元。事实和理由：航华公司与石家庄三建天山水尚项目部于2010年7月15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航华公司向石家庄三建项目部供应加气砖，每立方165元，数量按实际供应量计算，由航华公司送货至石家庄三建项目部工地，并约定质量异议期为七天，每500立方结算一次，不足500立方一月内结清，逾期付款按每日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合同签订后，航华公司依约供货，但石家庄三建项目部至今不予付款，因石家庄三建项目部无独立法人资格，石家庄三建应对其项目部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航华公司称2010年7月15日其与石家庄三建之间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石家庄三建向航华公司购买加气块，单价165元，规格、数量以买受人签单为准，按实际供货量核算材料款。结算方式为每500方结算一次，逾期未结算，停止供货，并按每日5‰收取滞纳金。砌体完工后，不足500方部分一月内结清。2010年12月5日，航华公司向石家庄三建发货。2010年11月9日，航华公司为石家庄三建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为78411.64元。同日，袁维勇在航华公司出具的发票回执单上签字，写明“以上方量准确，价格上级领导定”。石家庄三建称在买受人处加盖的项目处专用章并非是石家庄三建的印章，且石家庄三建也从未授权任何人刻过该印章。在合同上签名的李虎并非石家庄三建的工作人员，在发货通知单及回执单上签字的袁维勇也并非石家庄三建的工作人员。而且回执单上载明“以上方量准确，价格上级领导定”，说明回执单上的金额袁维勇并不认可。石家庄三建也没有收到航华公司开具的发票。航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至文登经济开发区财政局调取石家庄三建交纳农民工保证金200000元及2010年9月15日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石家庄三建支付货款900000元的银行回执。石家庄三建称其并没有实际占有并使用该900000元，该笔款项也无法证实石家庄三建和威海天山水尚小区的关系，即使石家庄三建收到了该笔款项也没法证实其与航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200000元农民工保证金，石家庄三建并没有交纳过该笔款项，据了解该项目系石家庄振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商承建的，由于该公司的资质不够，该公司工作人员宋建永在石家庄三建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石家庄三建的名义承包了该工程。石家庄三建称因宋建永私刻石家庄三建的公章，并利用该公章承包了山东省文登市天山水尚项目工程，针对该情况，石家庄三建向石家庄公安局进行报案，石家庄公安局裕华分局于2012年3月12日立案。2012年3月7日，石家庄三建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为孙良秋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与在公安局备案的公章及天山水尚投标文件中的公章是否一致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授权委托书的公章与公安局备案的印章不一致，授权委托书的公章与投标文件的印章一致。航华公司称石家庄三建称其与天山水尚项目无关明显与其收取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00000元款项的事实相矛盾。航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石家庄三建委托文登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就航华公司提供的加气砖进行质量检测的检测报告，证实航华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且石家庄三建在实际施工中已将航华公司所供加气砖在工程中使用。石家庄三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份证据无法证实是石家庄三建直接购买的加气砖，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石家庄三建系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也不能直接推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航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李学英等人的公安询问笔录，一审法院依法至即墨市人民法院进行调取，李学英陈述其系李虎的妹妹，二人承包了天山水尚项目7号楼至14号楼的建筑工程，当时是与宋建永等人谈的工程，宋建永等人开始想用石家庄振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后因该公司建筑资质不够，他们就用石家庄三建的名义签订的。陈思全陈述天山水尚工地系由石家庄三建承建的，在工地的负责人为宋建永、刘文建。宋建永手写书面材料中陈述其从石家庄三建处承包了天山水尚项目（石家庄三建于2010年7月与天山房地产签订了施工合同），因异地施工不方便，宋建永将该工程转包给李虎、李学英兄妹，此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是李虎、李学英兄妹，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所有的相关事宜均由他们二人负责。他们是从宋建永手中转包的工程，而石家庄三建的公章控制的非常严格，连宋建永未经允许都无法使用公章，李虎兄妹不可能使用石家庄三建的公章与别人签合同。另，石家庄三建在（2011）即商初字第403号案件开庭中承认承建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工程项目。在（2010）即商初字第1651号案件中，青岛恒丰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顺公司）起诉石家庄三建，要求其支付钢材款，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李虎亦作为石家庄三建的工作人员签字，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对相关的公章进行了鉴定，根据鉴定结论，买卖合同上石家庄三建的印文与其提交在文登经济开发区土地规划建设局部分档案资料上的同名印文以及与地质与基础分部（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地基与基础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表上的同名印文均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庭审中，石家庄三建称航华工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航华工贸称其公司的财务每年年底都会有例行催收程序，会派财务人员到各欠款单位催收货款，至少在2011年之前公司每年都会向李虎和袁维勇催收货款。石家庄三建称李虎、袁维勇并非其工作人员，航华公司是否向二人催款与石家庄三建无关，且石家庄三建在2013年6月16日前均未收到航华公司要求支付款项的催收函、对账单等材料，航华公司出具的发票原件在其自己手中，石家庄三建却从未收到发票，这与买卖合同的惯例是不相符的。庭审中，航华公司主张滞纳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0年11月10日起至石家庄三建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航华公司主张其与石家庄三建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石家庄三建向其购买了加气砖，价值78411.64元。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存有争议，根据（2010）即商初字第1651号案件中鉴定结论可以认定在该案中钢材买卖合同上的石家庄三建的印章应为石家庄三建持有和使用，可以证实代表石家庄三建签订合同的李虎应系其工作人员，结合石家庄三建在（2011）即商初字第403号案件开庭中承认承建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工程项目，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石家庄三建交纳农民工保证金20000元及2010年9月15日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石家庄三建支付货款900000元的银行回执，可以认定天山水尚项目应系石家庄三建承建，李虎与航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当真实、有效。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航华公司提交了发货通知单、发票回执单证实其已履行了交付义务，但该两份证据上仅有袁维勇的签名，并无石家庄三建的印章以及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在石家庄三建不认可袁维勇系其工作人员的情况下，航华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袁维勇的身份，而航华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亦不能作为其履行了交付义务的依据。航华公司申请调取的加气砖检测报告所附的委托书中并没有石家庄三建的盖章，无法证实系石家庄三建委托进行检测，即使系石家庄三建委托进行的检测，该检测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0年7月27日，航华公司主张的供货时间为2010年12月5日，该检测报告也无法证实航华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故对航华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文登市航华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1元，保全费1270元，由文登市航华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一审法院调取石家庄三建交纳农民工保证金、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石家庄三建支付货款的银行回执，结合（2010）即商初字第1651号案件中的鉴定结论、石家庄三建在（2011）即商初字第403号案件中承认承建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工程项目的自认，一审认定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为石家庄三建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航华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对于该供货义务的履行，举证责任在航华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航华公司为证实其向石家庄三建交付了价值85000元的加气砖，提交了发货通知单、发票回执、增值税发票、加气砖检测报告及委托书等证据，但发货通知单、发票回执上只有袁维勇的签字，对于袁维勇的身份石家庄三建不认可系其工作人员，航华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增值税发票亦无法证实航华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检测报告及委托书均未加盖石家庄三建公司印章，石家庄三建亦不认可，因此航华公司的举证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其主张已向石家庄三建供货85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元，由上诉人文登市航华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英秋审 判 员 王小平审 判 员 葛俊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薛淑娴书 记 员 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