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瞒凤，女，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禅城区旺丰货运咨询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经营者郭瞒凤。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世新，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古川锜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舒红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伯权，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妙玲，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瞒凤、佛山市禅城区旺丰货运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旺丰服务部）因与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古川锜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川锜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罗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旺丰服务部与古川锜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二、驳回旺丰服务部、郭瞒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旺丰服务部、郭瞒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9000元（已扣除已支付的71000元）予古川锜公司；四、驳回古川锜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旺丰服务部、郭瞒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143.19元，由旺丰服务部、郭瞒凤负担；反诉受理费2361.91元，由古川锜公司负担1661.91元，由旺丰服务部、郭瞒凤负担700元。
上诉人旺丰服务部、郭瞒凤上诉提出：一、关于上油漆的要求，并非如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是“实际需货方主动提出”，实际是旺丰服务部被逼无奈的选择，此认定实际掩盖了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旺丰服务部与古川锜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期是支付定金后45天，至2014年11月10日和15日，约定的交货期已届至，旺丰服务部到古川锜公司处验货，当时古川锜公司已完工的坯门大量存在长短裂纹、凹痕、深浅刮痕划痕、拼接及不平整的情形（见旺丰服务部、郭瞒凤一审提交的证据：微信截图相片三张），旺丰服务部当即要求古川锜公司返工，古川锜公司提出可采用补做油漆方式弥补该些瑕疵，因该些木门等货物按现状根本无法交付给新西兰客户，旺丰服务部、郭瞒凤迫于无奈只好答应。而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初，是实际需货方向古川锜公司提出产品需要上油漆的要求，完全是主观臆断的认定，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此认定实际是掩盖了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
二、古川锜公司根本没有在2014年底实际完工，也从来没有通知旺丰服务部验收货物，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涉案货物在2014年底实际完工，且有通知旺丰服务部验收货物，完全是偏袒古川锜公司。如上所述，因需要对订购的货物上油漆，双方对木门的颜色有通过邮件协商，但直至2014年12月24日，双方仍在对油漆颜色进行确认，但原审判决以“按常理，在后期只是增加上漆上色工序，其时间应当不需很长。”因此，对“被告实际完工时间为2014年底，及已及时通知原告验收货物的辩解予以采纳”，根本就是不合常理的结论。案涉的货物共有47个门扇、13条罗马线、13个门头，一共63件货物，既然直至12月24日仍在通过邮件确认油漆颜色，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在短短一周内完成上色工序的，原审法官凭自己个人认定的“常理”，而不是生活的常识，并且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通知旺丰服务部验收货物的情况下，采信古川锜公司有在年底完工且通知验收货物的辩解，所得出的结论与事实不符，完全是偏袒古川锜公司。
三、关于货物的价款，原审判决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凭空得出涉案产品的定价为169005.9元，并将此确定为古川锜公司本次交易实际损失的依据，这同样是偏袒古川锜公司的，实际目的就是最终判决让旺丰服务部、郭瞒凤承担了古川锜公司的全部生产成本。众所周知，任何一个商家不可能在没有任何赢利的情况下交易，本案中，原合同约定的价格为142277元，加上上油漆的价款38200元，合计也只不过180477元，这里面是包含有古川锜公司利润的价格，而涉案产品的实际成本（包含上油漆）古川锜公司一方并未举证，但原审法院此种情形下，仍将169005.9元作为涉案产品的定价，明显高于古川锜公司的生产成本，其后原审判决据此以酌定12万元作为旺丰服务部、郭瞒凤赔偿古川锜公司的损失，实际完全由旺丰服务部、郭瞒凤承担了古川锜公司的全部生产成本，对旺丰服务部、郭瞒凤明显不公平。
四、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更是完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偏袒古川锜公司的。根据双方当事人与原审法官于2015年8月6日现场勘验的相片及记录表反映，涉案产品中47个门扇有31个有问题，13条罗马线有10条有问题，13个门头有6个有问题（大量的长短裂纹、凹痕、深浅刮痕划痕、拼接及不平整现象），高达64%比例的涉案产品存在这样或那样的质量问题，原审判决以旺丰服务部、郭瞒凤曾申请鉴定又撤回为由，认定该些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完全是无视已经查明的事实。经现场勘验，涉案产品存在明显瑕疵，在提起本案诉讼前的交货期（即2015年1月），因船期临近的原因，为避免无法交付客户货物导致损失扩大，旺丰服务部迫于无奈表示放弃追究产品的质量问题，而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撤回质量鉴定的申请是因涉案产品的质量瑕疵显而易见，且鉴定机构提出项目多、费用高的原因，根本不是由于不存在质量问题。
五、原审判决将交易失败的原因归结为旺丰服务部拒收货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实际上正是由于古川锜公司坚持要收取27万元的货款才让旺丰服务部提货的无理要求，才导致交易的失败，全部责任应由古川锜公司承担。如上所述，至2015年1月15日，旺丰服务部、郭瞒凤到古川锜公司处验货，经抽检，发现很多木门经补做油漆后仍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旺丰服务部认为该些货物无法交付使用，但古川锜公司坚持认为该些瑕疵为正常现象，且突然向旺丰服务部提出要按27万元收取货款，之后的16、17、18日，旺丰服务部多次要求提货以便及时装柜及报关，但古川锜公司仍坚持要付清27万后才可以提货，因船期临近，旺丰服务部为避免损失，主动放弃追究质量问题，并提出按对方提出的金额减8000元付款然后提货装船，以避免无法交付货物给客户，但古川锜公司断然拒绝，称不按27万元付款就不给提货。另，古川锜公司从未主动提出减收价款，只是在旺丰服务部已经将其他货物装船发运后的1月21日，才假惺惺向实际需货方发送邮件，称是其主动降价8000元，但从本案古川锜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就可得出，直到旺丰服务部、郭瞒凤提起诉讼后至现在，古川锜公司仍是坚持按27万元来要求旺丰服务部、郭瞒凤支付货款，而这正是本案纠纷的由来，也是交易失败的根源所在，因此，全部责任应由古川锜公司承担。
六、原审判决认定古川锜公司“并未实质性违约”，没有任何的事实和证据支持，判决由旺丰服务部、郭瞒凤赔偿古川锜公司的损失完全错误。如上所述，正是因为古川锜公司生产的木门等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在补做油漆仍无法弥补的情况下，又擅自加价，在旺丰服务部拒绝按27万支付货款时，又不让旺丰服务部提走货物，因超过装柜和报关时间，旺丰服务部已经无法装船运输，迫于无奈才于2015年1月19日寄发《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因此，整个交易的失败完全是古川锜公司一方引起的，原审判决认定古川锜公司不构成实质性违约，完全背离了客观事实，也完全无视合同法对交易双方诚实信用原则的基本要求，据此作出的判决错误。
七、原审判决在没有对涉案货物作出处理（评估鉴定或折价拍卖）的情况下，即判决由旺丰服务部、郭瞒凤赔偿古川锜公司的损失12万元，同时要求旺丰服务部、郭瞒凤在支付赔偿款后另行协商对涉案货物的处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旺丰服务部、郭瞒凤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双倍返还定金，古川锜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是支付货款和场地占用费，显而易见是必须对涉案货物的价值（成本）作出认定，或对涉案的产品处置后，才能认定双方的实际损失，但原审法院未对涉案货物作出任何处理，只是要求旺丰服务部、郭瞒凤赔偿古川锜公司的所谓损失，然后要求双方再另行协商处理货物，根本就没有解决双方的诉讼争议，反而无端增加当事人的讼累。
综上所述，本案正是古川锜公司拟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且在船期临近时突然提高价格（古川锜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至2015年1月16日才有邮件通知），后在协商中即使旺丰服务部作出让步，表示放弃追究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古川锜公司仍坚持要求按27万元支付货款，直接导致旺丰服务部无法收取货物装船运输，以致交易失败，古川锜公司构成了根本违约，并造成旺丰服务部、郭瞒凤的巨额损失，全部责任应由古川锜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四项；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古川锜公司返还旺丰服务部、郭瞒凤货款71000元及双倍返还定金28455.4元，合计99455.4元；三、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古川锜公司负担。
上诉人旺丰服务部、郭瞒凤在二审期间补充上诉意见称：涉案产品目前都还是在古川锜公司，原审判决直接认定古川锜公司有12万元的损失与事实相违背，涉案产品没有交付或者损毁灭失，而是由古川锜公司保管和占有，旺丰服务部在已经支付71000元后未收取任何货物，所以是旺丰服务部存在损失而不是古川锜公司，原审判决旺丰服务部需赔偿49000元且涉案货物另行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古川锜公司答辩称：古川锜公司已经按期完成木门的生产，且经原审法官到现场勘查，古川锜公司生产的木门符合质量要求、具备使用的性能，旺丰服务部要求古川锜公司返还货款和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依据。由于涉案的木门是依据新西兰客户要求定作，不具有一般流通性，因此旺丰服务部违约导致涉案的木门无法如期出货，导致产品至今仍滞留在古川锜公司的厂房内，无法使用也无法变卖，由此产生客观损失。原审判决认定古川锜公司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数额过低，且古川锜公司已经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古川锜公司不同意旺丰服务部的上诉意见，请求依法驳回。
上诉人古川锜公司上诉提出：一、原审法院未考虑油漆的价差问题，将产品在本案双方之间的价格确定为169005.9元，违反了公平原则。关于案涉产品的最终价格，原审法院将2014年12月24日双方确认的价格（即对实际需货方的价格为241437元，古川锜公司与旺丰服务部、郭瞒凤之间的价格为169005.9元）认定为最终价格，显然有误。古川锜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所发送的报价单，是按照普通油漆的价格所报送的总价，但由于在此后的上色工序中，实际需货方要求用多乐士油漆替换普通油漆，而多乐士油漆比普通油漆昂贵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因此，最终的价格在2014年12月24日所报总价的基础上有所上涨，完全符合市场行情。原审法院未对此予以考虑，将产品在古川锜公司与旺丰服务部之间的最终价格确定为169005.9元，显然有误，并违反了公平原则。
二、原审法院酌定古川锜公司因解除合同承受的损失为120000元，明显过少，导致古川锜公司承受双重损失。如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产品最终价格时未考虑多乐士油漆与普通油漆的价差，将产品在双方之间的价格认定为169005.9元，已使古川锜公司承受了油漆的价差损失。而对于古川锜公司因解除合同承受的损失，原审法院仅酌定为120000元（仅为法院认定的最终价格的71%），则在古川锜公司已承受油漆价差损失的情况下，进一步加大了古川锜公司的损失。事实上，由于古川锜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是专用产品，在市场上不具备一般流通性，原审法院经现场斟验后已确认部分产品的表面虽然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正常使用，且在交易过程中，古川锜公司自始至终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存在违约行为的是旺丰服务部，此种情况下，原审判决判令古川锜公司对瑕疵部分承担将近30%的责任，明显过重，并导致古川锜公司承受双重损失。
三、古川锜公司要求旺丰服务部、郭瞒凤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请求有合同依据与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乙方必须在交货期后10天内提货，如过交货期，甲方不提供仓库位储存，乙方不提货的，每推迟一天扣货款的1‰”。古川锜公司至2014年12月25日已将全部产品生产完毕，此后，古川锜公司多次通知旺丰服务部前来提货，然而，旺丰服务部不予理会，既不提货，也拒绝解决双方的纠纷，致使该批门板长期占用古川锜公司的仓储空间。因此，古川锜公司要求旺丰服务部、郭瞒凤支付场地占用费有充足的合同依据与事实依据，该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在确定产品的最终价格时未考虑油漆的价差，在认定损失时又判定古川锜公司自行承担将近30%的责任，明显过重，导致古川锜公司承受双重损失，而酌定旺丰服务部、郭瞒凤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120000元明显过少，无法弥补古川锜公司因旺丰服务部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甚至连生产成本也无法弥补。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支持古川锜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旺丰服务部、郭瞒凤承担。
上诉人古川锜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上诉意见称，其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生产了木门产品，其基于合同产生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上诉人旺丰服务部、郭瞒凤答辩称：古川锜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产品是定作产品，双方明知是供应给新西兰客户的，需要提前装运发货至新西兰。由于古川锜公司要求坚持付完剩余货款才能提货，导致交易不成功，货物对于旺丰服务部来讲已经没有意义，责任在于古川锜公司，现在古川锜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没有依据。至于占用费，交易不成功的原因完全在于古川锜公司自身，古川锜公司没有提供相关场地占用费的依据，所以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在原合同根本不可能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仍然要求支付剩余货款没有道理。旺丰服务部主张合同解除，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问题，因为合同解除责任在于古川锜公司，涉案产品仍由古川锜公司保管，旺丰服务部在支付了71000元后没有收取货物，所以只有旺丰服务部存在损失。原审法院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作出任何认定，因此旺丰服务部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和返还货款有事实依据。
上诉人旺丰服务部、郭瞒凤与上诉人古川锜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旺丰服务部向古川锜公司订制门类产品而引起的合同纠纷，故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产品销售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二、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
一、涉案《产品销售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旺丰服务部主张因古川锜公司在交货时临时提高价格、产品有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应当解除合同；古川锜公司则主张旺丰服务部不按时支付货款及提货，属违约，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并且由旺丰服务部承担违约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9月20日订立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涉案门类产品总价203237元（此价为对实际需货方的报价，双方约定对旺丰服务部的报价为对实际需货方报价的70%，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价格为142277元），而于2014年11月18日，经双方协商确认，因增加上油漆项目，加价38200元，总价变更为241437元（对实际需货方的报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双方已经协商同意变更了合同价格，此后双方应当按照该变更后的价格履行。此后，虽然古川锜公司与实际需货方协商并实际使用了“多乐士”品牌油漆，但古川锜公司并未就需要再提高价格的内容与旺丰服务部进行协商变更，直至2015年1月16日旺丰服务部验收货物时，才提出因使用了“多乐士”品牌油漆而需要再提价32650元，且双方协商未果，古川锜公司单方提高价格的行为显属违约。虽然古川锜公司单方提高价格实属违约，但结合其提高价格的数额比例和双方交易的相关协商时间、履行时间等因素考虑，古川锜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并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以此为由解除合同仍属理据不充分。同理，虽然涉案门类产品部分存在表面瑕疵，结合瑕疵的程度、双方履行情况分析，该情况亦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因此，旺丰服务部、郭瞒凤以上述情形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理据不充分。本案中，因古川锜公司已经收到旺丰服务部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旺丰服务部作为定作人享有解除定作合同的权利，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确认旺丰服务部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即涉案《产品销售合同》于通知到达时解除。据此，本院对旺丰服务部、郭瞒凤解除《产品销售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古川锜公司关于继续履行《产品销售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古川锜公司单方面提高价格至277601元未经双方协商同意，不产生变更合同的效力，故古川锜公司主张按照该价格结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经协商确认合同总价变更为241437元，双方应当以此价格为基础，按照双方约定的70%折算，得出双方之间合同项下的产品价格为169005.9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古川锜公司在验收货物时才单方面提高价格属于违约，是导致交易不成功重要因素，且其制作的产品亦存在一定质量瑕疵；旺丰服务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古川锜公司提高价格所占总价格比例不高、未经充分协商的情况下，即通知解除合同，亦是导致交易不成功的因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关于“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应对涉案合同交易的相关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院酌定本案交易的损失为合同约定的产品价格169005.9元，由古川锜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承担118304.13元，由旺丰服务部、郭瞒凤承担30%的责任，即承担50701.77元。因旺丰服务部、郭瞒凤已经支付71000元予古川锜公司，故古川锜公司应向旺丰服务部、郭瞒凤返还20298.23元（71000-50701.77=20298.23元）。至于涉案门类产品，依前述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此该批产品应由古川锜公司自行处理。双方当事人关于请求对方支付相关款项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本院上述酌定范围的，本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范围的，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旺丰服务部、郭瞒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古川锜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罗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罗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旺丰货运咨询服务部与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古川锜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于2015年1月20日解除；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罗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古川锜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旺丰货运咨询服务部、郭瞒凤支付20298.23元；
四、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罗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古川锜装饰建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佛山市南海古川锜装饰建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43.1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旺丰货运咨询服务部、郭瞒凤负担9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古川锜装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33.19元；反诉受理费2361.91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古川锜装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56.9元，由佛山市禅城区旺丰货运咨询服务部、郭瞒凤负担2117.07元，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古川锜装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939.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儒峰
审 判 员 刘 坤
代理审判员 何希红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罗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