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22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银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惊驾路***号*幢*号。法定代表人：郑嘉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凯，北京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丽娟，北京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慈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宗汉街道漾山村。法定代表人：徐娣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凌云，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文辉，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慈溪市吉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宗汉街道漾山村。法定代表人：郑嘉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沃安国，男，195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浙江银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晨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慈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吉公司）、原审第三人慈溪市吉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恒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银晨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慈吉公司获得工业用地88.501亩错误。慈吉公司在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备案的土地登记簿记载的工业用地面积为55288平米（82.93亩）。该面积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慈溪市规划条件通知书上记载的商住用地面积一致。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错误。双方对于股权转让事宜均无异议，银晨公司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针对的是6亩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以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三、原审法院认定讼争的6亩土地转让款1200万元未独立列支属于股权转让的一部分错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的约定，结合其他证据和合同条款，可以证明36881.084万元股权转让款是由248810840元（82.93亩土地的预付款）加1.2亿元（吉恒公司注册资本）组成，股权转让款中不包含6亩土地的预付款1200万元。且双方的变更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6亩土地的转让款1200万元在土地无法实际交付的情况下可以直接退回，而股权转让款已经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显然无法直接退回。四、银晨公司向慈吉公司支付了6亩土地的预付款1200万元，证据充分，但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明确，将该1200万元与1.2亿元吉恒公司的注册资本相混淆，事实认定错误。五、原审法院对于慈吉公司是否拥有6亩土地未进行认定，但根据慈吉公司在国土局备案的《土地登记薄》、《慈溪市规划条件通知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吉恒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评估报告》，慈吉公司仅拥有55288平米（89.23亩）土地，客观上没有6亩土地的使用权。六、原审法院仅根据2010年5月12日，银晨公司向慈吉公司开具的一份金额为248810840元的“土地预付款退回”收据，即认定120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已经退回错误。银晨公司共计支付慈吉公司270810840元，减去转为股权转让款248810840元，剩余2200万元即为1200万元的土地的转让款和1000万元的税金补偿款。1200万元的土地预付款并未退回。七、由于慈吉公司没有6亩土地的使用权，属于无权处分，在双方订约时慈吉公司隐瞒该事实涉嫌欺诈，亦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案涉6亩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条款应认定无效。八、土地使用权转让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审法院以82.93亩土地取得规划许可证的日期2011年3月11日作为讼争6亩土地诉讼时效的开始日期错误，争议的6亩土地一直没有取得使用权证，慈吉公司亦一直未告知银晨公司其不能取得，且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形成权，不受两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力，合同只有在被确认无效后，才产生财产返还请求权以及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此适用的法律错误。综上，银晨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慈吉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并非土地使用权的买卖纠纷。在一、二审的庭审及生效判决中已经清楚认定，慈吉公司将其所有的吉恒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银晨公司，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变更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一系列股权转让文件合法有效。二、银晨公司在一、二审中没有证据证明任何条款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所以整个股权转让的交易都是合法有效的。三、双方股权转让交易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在整个履行过程中以及履行完毕后并无任何的争议。四、银晨公司所谓的土地争议，并不是土地使用权的买卖，6亩土地只是作为股权转让款的作价，成为股权转让交易的一部分，银晨公司从未单独对6亩土地支付过任何的土地买卖价款。五、在慈吉公司将吉恒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银晨公司后吉恒公司就开发了涉案的“伊顿庄园”项目，在整个开发过程中，银晨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包括讼争的6亩土地在内的征用土地，特别是由于在占有、使用了讼争土地后，在北面建造了小区项目的出入口及停车场，在小区的西面，有了在项目广告中称的江滨公园休闲步道，因此银晨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全部受让土地并因此受益，没有权利要求退回土地。六、银晨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返还1200万元，根据我国目前的司法实践，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所引发的合同价款的返还请求权依然要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起算。在本案中，银晨公司及第三人吉恒公司，最迟于2011年3月11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即已知道讼争土地的实际情况，因此即使要求返还相应价款，也应自2011年3月11日起的两年内提出。本案中，银晨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银晨公司的再审申请。吉恒公司答辩称:吉恒公司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只有82.93亩，在规划审批的图纸中可见。所谓的6亩土地实际上只有3—4亩，用于做木栈道，现在木栈道也没有接通，因为不在82.93亩规划审批之内。综上，同意银晨公司的再审意见。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慈吉公司将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慈溪市宗汉街道弄口庵村的地块投入到吉恒公司，并用股权转让等形式吸纳银晨公司参与房地产开发，双方签订的《变更（补充）协议》亦系基于《协议书》进行的变更。从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订约的目的是银晨公司通过受让吉恒公司的股份实现对慈吉公司名下的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而不是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直接转让，上述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中所涉的82.93亩土地和6亩土地虽然约定的对价不同，但均属股权转让价格组成，系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交易，银晨公司认为6亩土地独立于上述交易，属土地使用权转让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变更（补充）协议》第五条将6亩土地的价格从《协议书》中约定的300万元每亩降为200万元每亩，可知双方在签订该补充协议时，对于该6亩土地没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均有清楚认识，该条只是对6亩土地拟作绿化用地及未能实现该目的时的如何处理作了约定，并未明确要求6亩土地必须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伊顿庄园”项目申报、验收《1:500总平面图》、《伊顿庄园地形图》、《伊顿庄园面积计算图》及一审法院实地查看，银晨公司虽未将该6亩土地用作绿化用地，但已实际部分占用、利用了该6亩土地，将其用作沿江栈道和停车场等以提升“伊顿庄园”的价值，并对此作了广告宣传。现银晨公司以6亩土地未实际交付，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要求确认条款无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该条约定的“在吉恒公司收到有权部门的房地产开发用地面积项目规划许可之日，如果该6亩土地不能作绿化用地，乙方则将该6亩土地返还给甲方，甲方应同时无息退回已收取的12000000元款项”，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的房地产开发用地面积项目所指向的只能是银晨公司成为吉恒公司唯一股东后，以吉恒公司名义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即“伊顿庄园”项目，而吉恒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建设单位于2011年3月11日取得了由慈溪市规划局颁发的建字（2011）浙规（建）02200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的附件中包含项目土地证复印件，银晨公司也进行了施工建设，因此其辩称一直不知案涉6亩土地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不能用于绿化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银晨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浙江银晨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裘剑锋代理审判员  霍 彤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