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4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山东鼎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安，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身份证住址山东省平阴县，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娟（系李保安之妻），女，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平阴县，现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保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7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冰捷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保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冰捷公司的诉讼请求。冰捷公司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应当予以撤销。1.冰捷公司成立至今根本不存在名为李保安的员工，李保安主张其驾驶的鲁AE7X**和鲁GE0X**等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和管理权均不属于冰捷公司；李保安驾驶该车辆与否，与冰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李保安在仲裁及本案一审中提交的收入证明、奖金明细表、考勤表、录音等证据均为李保安伪造的虚假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其中，李保安提交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据以作出本案判决的重要证据为李保安伪造的虚假印章。冰捷公司在仲裁期间申请调取并依法提交仲裁庭的重要证据：济南市公安局印章备案登记材料，在一审庭审中已出具并经过双方再次质证并认可，一审判决遗漏该重要事实而认定收入证明的效力，严重颠倒黑白。此外，李保安提交的录音材料，在其未提供原始载体且冰捷公司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且不认可其证据效力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就贸然认定该证据的效力，明显错误。3.李保安主张与冰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工资数额，在李保安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作出错误结论。
李保安辩称,一、车辆登记具有对抗效力，从车管所调取的李保安驾驶过的车牌号为鲁AE7X**大型汽车、鲁AE7X**大型汽车、鲁AQX**挂车、鲁A6X**挂车的车辆信息显示，车辆所有人为冰捷公司，且实际上述车辆一直由冰捷公司运营、使用、管理。冰捷公司上诉理由称上述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管理权均不属于冰捷公司，不能对抗登记的公示信息。二、李保安在仲裁程序及一审程序时所提交的收入证明、奖金明细、考勤表、录音等证据均是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依法取得，冰捷公司称李保安系伪造的虚假证据，没有证据支持。李保安的这些证据来源正当，因此也敢于出示于法庭之上，特别是收入证明中的冰捷公司单位的公章，在本次诉讼之前，李保安都没有想到该枚印章系虚假的，冰捷公司自己推翻自己的公章，足以说明其在公司运作过程中弄虚作假，规避法律责任。对于李保安所提供的录音资料，李保安在一审时已经当庭出示了原始载体、复制载体光盘一张及文字整体的纸制版，是因为原始载体播放声音小，才没有当庭播放原始载体，而是播放的复制载体光盘一张，冰捷公司的代理人当庭也表示同意；而且李保安也按照冰捷公司代理人的请求将录音拷贝到其开庭所带的苹果牌笔记本上。冰捷公司却上诉称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实在非君子所为。三、李保安的请求为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仲裁委员会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而冰捷公司仅用多份与冰捷公司有亲属关系的人所签的车辆挂靠协议书来否认劳动关系，实际想逃避法律责任。据李保安了解冰捷公司的股东王某某、于连某与挂靠个人之间存在亲戚关系，即股东王某某是挂靠人于某某的姐夫，股东于连某是挂靠人顾某某的岳父，所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也仅是涉案的车辆，他们是否是真正的挂靠，还是伪造证据，虚构事实，该疑点不能排除。法院的公正判决，能够给予用人单位以警示，能够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综上，李保安认为冰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冰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冰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冰捷公司、李保安自2014年9月至2017年4月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冰捷公司不需要向李保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9000元；3.诉讼费由李保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保安自2014年9月至2017年4月在冰捷公司从事车辆驾驶员工作，月工资为6500元，工作期间李保安未与冰捷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2017年4月冰捷公司与李保安解除了劳动关系。2017年7月12日，李保安作为申请人，以冰捷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1.要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被申请人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捌万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陆万元。该仲裁委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2017]329号仲裁决定书，裁定如下：一、申请人自2014年9月至2017年4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9000元；三、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李保安为证明其与冰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冰捷公司为其出具的收入证明，冰捷公司以该收入证明上加盖的公章系李保安伪造为由而不予认可。经审查，冰捷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收入证明加盖公章系李保安伪造或未经该公司使用，对该收入证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冰捷公司对李保安提供的奖金明细表、考勤表、工资表、送货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保安提供的以上证据与及一审法院在交警部门调取的李保安驾驶冰捷公司车辆的录像材料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保安系冰捷公司驾驶员的事实，对该些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冰捷公司为证明李保安并非其单位的员工，提供公章备案登记单复印件、车辆挂靠协议、财务记帐凭证和帐目分类，李保安对冰捷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冰捷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李保安系其挂靠车辆所雇佣司机的事实，且不能推翻本次庭审李保安提供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李保安主张其与冰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保安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李保安提供的收入证明、奖金明细表、考勤表、工资表、送货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与其提供的其与李洪波的通话录音及一审法院调取的交警部门的录像材料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李保安系冰捷公司驾驶员的事实。冰捷公司主张其与李保安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2014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李保安与冰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应按《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等有关规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在李保安提供的其与冰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的通话录音中，李洪波认可因货源减少而辞退李保安的事实，冰捷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与李保安解除劳动合同，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李保安支付赔偿金39000元（6500元×3个月×2倍）。冰捷公司主张其与李保安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李保安自2014年9月至2017年4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原告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李保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9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李保安提交收入证明、奖金明细表、考勤表、工资表、送货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与其提供的其与李洪波的通话录音及一审法院调取的交警部门的录像材料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2014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李保安与冰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冰捷公司主张李保安提交的证据均系伪造，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冰捷公司主张李保安驾驶的车辆系案外人挂靠在冰捷公司，李保安与案外人系雇佣关系，冰捷公司与李保安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本案冰捷公司仅提供挂靠协议，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冰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李保安与冰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的通话录音内容，冰捷公司因货源减少辞退李保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令冰捷公司向李保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9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冰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松成
审判员 赵平洋
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