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8民终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季华五路。
负责人：谢泽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明凤，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娣，女，住清远市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秋喜，女，住清远市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梅，女，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娣，女，住清远市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木贵，男，住清远市阳山县。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伍远亮，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东东，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木养，男，住清远市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发，男，住清远市阳山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佛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娣、孙秋喜、孙梅、孙长娣、孙木贵、孙木养、梁志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死者孙某（1954年8月2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自1989年8月至2014年7月在阳山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参加社会投保，并于2014年9月12日发放退休证。梁志发是粤Ｙ×××××号小型轿车驾驶员；粤Ｙ×××××号小型轿车在人保佛山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内。
2017年2月2日14时30分，梁志发驾驶粤Ｙ×××××号小型轿车由大岗路往思贤路方向行驶，左转弯行驶至阳山阳城镇思贤路大岗路路口路段，与孙某驾驶的残疾人专用电动室外轮椅车发生碰撞，造成孙某受伤送医院治疗后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现场的监控视频显示，受害人孙某于事故发生时是一人驾驶残疾人专用电动室外轮椅车。2017年3月20日，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阳公交认字[2017]第00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志发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孙某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上述事故认定书对受害人孙某驾驶的残疾人专用电动室外轮椅车经鉴定属于非机动车辆。
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孙某被送到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月8日出院。医院2月2日《入院记录》中，初步诊断：1、腰椎骨折（L3）；2、慢性阻塞性肺气肿性支气管炎伴急性加重；3、慢性呼吸衰竭急性加重？4、未除左髋骨折。最后诊断：1、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有急性下呼吸道感染；2、慢性呼吸衰竭；3、腰椎骨折（腰3）；4、中度贫血；5、低蛋白血症；6、腰椎退行××变。2017年2月8日，阳山县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治疗意见：因车祸致伤腰背部致疼痛1+小时于2017年2月2日至2017年2月8日在骨科住院共6天，陪人二个（6×2），因病情较重，我院条件有限，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7年2月8日，受害人孙某再次到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月11日死亡。2017年2月11日，阳山县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治疗意见：于2017年2月8日至2月11日住院，经抢救无效临床死亡，住院共三天，陪人二个（3×2）。《死亡记录》中死亡经过记载：“经持续抢救1小时多后，于2017年2月11日09时35分患者心跳呼吸仍无恢复，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心电图成一直线。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考虑慢性呼吸衰竭急性发作，腹腔内脏破裂未排，后腹膜血肿未排。”补记尸体解剖结果：“患者家属不同意行遗体解剖。”受害人孙某共用去医疗费用24486.5元（医疗费用28931.44元-医保统筹4444.94元=24486.5元）。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在庭审中陈述称受害人孙某住院期间由其家属轮流护理。
2017年3月8日,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受害人孙某家属发出第201700058号《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通知于2017年3月22日前办理尸体丧葬事宜。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同日向阳山殡仪馆发出《交通事故尸体火化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孙某发生交通事故于医院死亡之遗体，定于2017年3月22日前进行火化，届时请给予办理。”之后，阳山殡仪馆于2017年3月15日出具《火化证书》，证明死者孙某遗体于2017年3月15日在殡仪馆火化。事故发生后，梁志发向李金娣等6人支付36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人保佛山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受害人孙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收到委托后认为因受害人遗体已经火化，没有进行法医尸体解剖，仅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病历等资料，无法明确死者孙某的死亡原因，无法判断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不予受理此案的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的阳公交认字[2017]第00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志发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孙某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依法作为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
关于受害人孙某死亡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根据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及事故视频资料，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2月2日14时30分，受害人孙某在无人陪同下一人驾驶残疾人专用电动室外轮椅车外出，在通过非机动车道路行驶时与梁志发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受伤，后送至医院住院治疗至当月11日死亡，住院期间为9天。根据阳山县人民医院2月2日的入院记录显示事故造成受害人孙某腰部骨折；2月11日的死亡记录显示，孙某死亡原因考虑为慢性呼吸衰竭急性发作以及腹腔内脏破裂未排、后腹膜血肿未排。其次，人保佛山公司辩称尸体已经火化，没有进行法医尸体解剖，无法明确死者孙某的死亡原因，无法判断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佛山公司认为已告知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须进行尸体检验，否则由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但是人保佛山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再次，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根据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通知，办理了死者孙某遗体火化手续。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受害人孙某因与梁志发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送医院住院治疗后死亡,从事故发生前受害人孙某一人独立外出到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后死亡，期间为9天，梁志发、人保佛山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受害人孙某死亡是由于其他原因所造成，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死者孙某因火化以致不能进行死因鉴定，没有证据证明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存在过错。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孙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与其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由梁志发按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本案事故造成孙某死亡，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的损失应先由人保佛山公司在粤Ｙ×××××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的损失在交强险赔偿之外，不足部分，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应由梁志发承担60%比例的赔偿责任，因粤Ｙ×××××号小型轿车已投保商业三者险，所以应由人保佛山公司对梁志发承担60%比例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仍有不足部分,由梁志发按6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原审法院对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的损失项目及金额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其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可以证实其实际交纳医疗费用共24486.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上述标准计算为900元（100元/天×9天=900元）；3、护理费，根据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可以证实，死者孙某住院9天陪人2人，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在庭审中称住院期间均由家属护理,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情况及收入情况，原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的收入标准酌定每人100元/天计算为1800元（100元/天×9天×2人=1800元）；4、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孙某死亡时为62.5岁，按法律规定60周岁以上的每增加一岁减一年，所以，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7.5年，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59475.25元（37684.3元/年×17.5年=659475.25元）；5、丧葬费，按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41433元（82866元/年÷12×6=41433元）。6、交通费，虽然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未提供相关的交通费用票据，但考虑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在死者孙某住院期间的实际交通需求，原审法院酌定为500元；7、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根据本案情况，虽然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及实际误工损失数额，但考虑处理丧葬事宜所需时间及其家庭人员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误工人数为五人，时间为三天，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548.67元（37684.3元/年÷365天×5人×3天=1548.67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案件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9、财产损失，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主张轮椅损失，但没有提供相应的损失鉴定报告，亦没有提供相应的购买票据及轮椅损坏程度的证据，其该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以上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的损失共计755143.42元。
对于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的损失755143.42元，先由人保佛山公司在粤Ｙ×××××号小型轿车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1、在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共10000元；2、在死亡伤残费用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失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交通费和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共110000元。余款635143.42元由人保佛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梁志发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381086.05元（635143.42元×60%=381086.05元）。以上人保佛山公司应向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支付的赔偿款共501086.05元（10000元+110000元+381086.05元=501086.05元），由于梁志发已支付赔偿款36000元，该款项在人保佛山公司应负赔偿款项中扣减，扣减后，人保佛山公司仍还向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支付赔偿款465086.05元。梁志发垫付的赔偿款36000元，由梁志发与人保佛山公司协商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粤Ｙ×××××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65086.05元给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二）驳回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24元，由李金娣、孙秋喜、孙木养、孙梅、孙长娣、孙木贵负担4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8277元。
上诉人人保佛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受害人家属须进行尸体检验，从而错误认为本次事故与受害人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明显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17年2月27日分别向受害人孙某的家属和阳山交警大队邮寄了尸体检验告知书，告知受害人家属和交警由于受害人生前存在重大疾病且死亡医学证明注明的死亡原因为慢性呼吸衰竭急性发作，无法查明受害人的死亡是否与本次事故有关，因此要求对受害人进行尸检。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阳山县人民医院死亡记录记载:“补记尸体解剖结果:患者家属不同意行遗体解剖”，被上诉人在阳山县人民医院请求进行尸体解剖的情形下，仍然不同意解剖。此外，在2017年3月初，被上诉人及车主曾到上诉人处进行调解理赔，理赔时上诉人已口头明确告知被上诉人需要对受害人进行尸检，以便查明受害人的死亡原因，否则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的庭审笔录已经有明确记载，被上诉人(车主)梁志发也已经在庭审中确认该事实。
本案因被上诉人擅自处理受害人尸体，导致无法查明受害人孙某的死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受害人死亡是否由于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志发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孙某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上诉人应当在扣除交强险限额后，商业险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直接认定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并计算相关赔偿款项，明显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受害人死亡是否由于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及案涉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的死亡的外伤参与度后，再就相关赔偿项目进行计赔。（四）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当计算三人三天，并非五人三天，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李金娣、孙秋喜、孙梅、孙长娣、孙木贵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维持。（一）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客观真实存在的。原审法院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双方责任的承担作出判决，理据充分。（二）被上诉人等在处理死者的遗体上的行为并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被上诉人是严格按照交警部门要求对尸体进行处理。原审法院同意上诉人的死因鉴定申请，并不等于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是作出本案判决的必然条件，能否进行死因鉴定不影响本案责任的划分与承担。本案被上诉人均属于死者的直系亲属，参与土葬符合我国的民俗习惯，合法合情合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孙木养口头答辩称：请求法院公平公正的处理。
被上诉人梁志发在二审中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人保佛山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李金娣、孙秋喜、孙梅、孙长娣、孙木贵、孙木养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考虑受害人自身疾病参与度的问题；2、上诉人人保佛山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比例如何认定；3、被上诉人李金娣、孙秋喜、孙梅、孙长娣、孙木贵、孙木养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在交通事故案件中计算受害人损失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从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者扩大是否存在过错来分析。上述条款中的“过错”指行为人在侵权事实发生时的一种主观心理状态，分为故意和过失两种情形。从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受害人的《入院记录》来看，案涉交通事故所致损害后果系梁志发驾驶机动车碰撞孙某驾驶的残疾人专用电动室外轮椅，致使孙某腰椎骨折所致。受害人孙某虽然在案涉事故发生前自身患有其他疾病，其自身疾病也确实是事故造成后果客观上的介入因素，但受害人的体质特性是其身体的一种客观情况，与其主观心理状态无关。显然，不能将受害人自身所患疾病认定为一种应受谴责的主观心理状态。即受害人自身所患疾病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没有过错的，自然不构成过错相抵，不应当因此承担责任。上诉人以案涉交通事故受害人孙某自身所患疾病作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依据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勘查、鉴定，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阳公交认字[2017]第00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志发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孙某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因受害人孙某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为非机动车，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无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五）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案涉事故造成受害人孙某死亡，被上诉人李金娣、孙秋喜、孙梅、孙长娣、孙木贵、孙木养六人均为受害人孙某的近亲属，其为办理孙某的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应的误工费，原审根据受害人的近亲属情况，酌定误工人数为五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保佛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7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红斌
审判员 王 凯
审判员 刘永戈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李慧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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