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82民初16054号原告:王某1，男，195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2，女，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1为与被告王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于2016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2017年5月5日、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1月2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王某1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被告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到庭参加了四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1起诉称,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31日，原、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案外人王州丽、王州美系原、被告婚生女儿。离婚协议书中有如下内容：“三、财产分割1、坐落于义乌市的丽美大酒店归男方所有，但男方同意丽美大酒店在银行抵押贷款手续到2010年年底，到期后由女方负责解除抵押手续，并协助将丽美大酒店的产权证照及经营权等变更至男方或男方指定的公司名下。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畔江区内街12号1001、1002、1003、1004四套商品房归男方所有，如男方要处置或者变更上述房产所有人时，女方应无条件配合。”2016年7月7日，原告曾因被告一直不配合原告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王某2及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王州丽继续履行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1、3项内容。2016年8月16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在庭审过程中，主审法官向原、被告释明诉争房地产权属有争议，故原告将诉请变更为确认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1、3项无效，同时撤回其他几项诉讼请求。2016年9月8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支持上述诉请。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一、三项被法院确认无效后，原告面临价值上亿元的夫妻共同财产仅能分得一辆汽车的后果。而约定无效的后果溯及离婚协议签订时，即离婚协议书自始显失公平；原告也是基于该离婚协议本可分得第一、三项财产的错误认识所以才签字离婚，但因实际无法取得存在重大误解，故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请求贵院撤销《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的其他内容，并要求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以维护原告自身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判令：1、撤销原、被告在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2、4、5项；2、依法分割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了请求权的基础，并将诉请变更为：1、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四项无效；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37万元（其中义乌市房地产为1877万元；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汉江内街103房价值190万元，1004房价值170万元）。被告王某2答辩称，本案所涉的离婚协议书是在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年多了，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从实体上来说，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涉案离婚协议是由原告起草的，再由被告签字，合同中也载明了双方系自愿，双方也约定了女儿的扶养费用由王某2承担，协议中还免除了原告的一部分责任，所以不存在重大误解。原告在本案中只提出了财产的请求权，并未说明当时负债的情况。实际上，当时丽美公司的负债在1.3亿元以上，现在丽美公司已负债1.8亿元，并且相应的财产都已经被银行查封。如果将丽美公司的财产减掉负债进行考虑，本案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所谓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是指夫妻存续期间一方有隐瞒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本案不存在相应的行为，而且也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案离婚协议是原被、告双方根据当时的客观真实情况，经过双方充分考虑后达成了协议，是原、被告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后，原告已经收取了近一千万元的租金，原告已再婚生子，而且买了房子。目前，丽美公司主要由王某2经营，但丽美公司已负债累累，而且王某2还要扶养两个女儿。本案从事实、法律、情理的角度出发，本案已经没有相应的资产可以得到处置，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对子女抚养权、共同财产的分割、共同债务及违约事项作出约定的事实。2、承诺书一份，证明2013年5月11日，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承诺于2013年5月31日前依照原、被告之间的离婚协议书将坐落于义乌市丽美大酒店的土地证及房产证过户至原告名下，过户可能发生的所有费用由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承担的事实。3、（2016）浙0782民初1112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经法院判决，确认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1、3项无效的事实。4、公司基本情况一份、变更登记情况一份、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章程一份，证明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于1996年2月12日由原、被告共同出资设立，2011年6月1日，丽美公司的股权发生变更，后再次变更最终丽美公司成为仅有王某2唯一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5、义乌市不动产档案证明七份，其中两份为原件，五份为复印件，证明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拥有位于义乌市特色工小区的多处房地产，原、被告共同共有位于义乌市的一处房产。6、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二份，证明原告王某1与王州丽共同共有位于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畔江内街12号1001房、1002房的两处房产。7、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一份，证明义乌市丽美酒店系王某1于2004年3月11日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地址为义乌市稠江街道香山路468号。8、义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档案证明三份，证明位于义乌市的房地产于2010年7月7日登记在王某2、王某1名下，于2015年8月28日登记过户到王州丽、王州美名下，于2016年5月23日登记过户至王简名下。9、义乌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证明2016年5月19日，王州美与王简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义乌市的房地产中的50%份额转让给王简。10、夫妻财产约定书一份，证明2016年5月19日，王州丽将其所拥有的义乌市的房地产中的50%份额约定给其配偶王简的事实。11、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一份，证明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佑圣观路123号梅花三胜公寓3幢1单元1401室的房地产于2014年7月11日登记在王某2名下，2016年1月28日发生转移的事实。12、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佑圣观路123号梅花三胜公寓3幢1单元1401室的房地产是王某2在2003年1月26日购买的，即在王某2与王某1婚姻存续期间购买。13、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及附件一份，证明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佑圣观路123号梅花三胜公寓3幢1单元1401室的房地产于2016年1月18日被王某2出卖给邬海峰、葛书苑。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除了证据1外，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欺诈的行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该协议系原告起草后拿给被告签的，并不存在欺骗的情况。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证据3没有异议，该判决书判令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部分第1、3项无效也不能说明本案原、被告存在误解的情况。对证据4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反映丽美公司的资产情况，并不能反映丽美公司的负债情况，丽美公司现在的负债是1.8亿元，原告把丽美公司在原、被告离婚后建的房产（义乌房权证城西字第××号）也纳入进去是错误的，义乌市房产已经约定由王州美所有，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6三性没有异议，但是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广州的财产就是归王州丽所有的，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7三性没有异议，恰好证明双方都是根据离婚协议履行的，王某1已经取得丽美大酒店的营业产权证号。对证据8、9、10真实性没有异议，伏龙山北路48号房产是系归于王州美和王州丽共同所有的，恰好证明了离婚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对证据11、12、13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该房产归王州美所有，在王州美未成年之前，先登记在王某2名下，该房产的处置经过王州美的同意。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贷款明细清单复印件二十二份，证明在原、被告离婚时，丽美公司负债1.926亿元的事实。2、判决书复印件二份、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起诉状复印件一份，证明目前丽美公司的负债本金1.8亿元，处于资不抵债的状态的事实。3、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复印件三份，证明丽美公司香山路468号房地产当时的价值为1330万元，城西工业园区房地产价值为2071万元、5120万元，当时丽美公司的资产为8521万元，间接证明当时丽美公司的股权的价值实际上为负值。4、2011年5月份丽美公司银行贷款明细表复印件一份、借款借据复印件十七份、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四份、承兑汇票存根复印件十一份，证明丽美公司当时的贷款为13260万元，还有承兑汇票6000万元，相关的银行凭证中均有原告的签名，说明原告对丽美公司当时的负债情况是知情的。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原、被告离婚前丽美公司确实存在贷款，部分贷款是由原告办理的，但多数贷款是被告经手办理的，部分贷款早已归还，原告对具体的贷款数额不清楚，丽美公司在原、被告离婚前的负债情况应经专业审计单位进行审计。对证据2，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原告未参与其中，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单从这几份文书中所载的债务情况来看，这些债务均系原、被告离婚后发生，与本案审理的原、被告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关联。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且与本案缺乏关联。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兰溪市大成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丽美公司香山路468号房地产在2016年10月14日的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8月16日，兰溪市大成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做出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涉案房地产在上述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1877万元。原告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被告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认为评估的提起程序违法，对鉴定结果不认可，且该评估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该证据系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原件，尽管协议书当中部分财产分割协议因涉及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王州丽、王州美的利益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考虑到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系原、被告共同设立的公司，王州丽、王州美系原、被告的女儿，两人名下位于广州的不动产系由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出资购置，故应当认定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对于财产分割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提供的证据2，该证据系被告签字确认的承诺书，其承诺的内容结合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的约定可以认定原、被告的真实意思是将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义乌市丽美大酒店的房地产分割至原告名下。原告提供的证据3，该证据系本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其判决确认的内容具有既判力，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5、6、7，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8-13，该系列证据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关联，本院不作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4，该系列证据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关联，本院不作认定。根据上述本院已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如下事实：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一、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二、婚后于××××年××月××日生育长女王州丽已独立生活，于1996年7月10日生于次女王州美随女方生活，所有费用由女方承担。三、财产分割，1、坐落于义乌市的丽美大酒店归男方所有，但男方同意丽美大酒店在银行抵押贷款手续到2010年底，到期后由女方负责解除抵押手续，并协助将丽美大酒店的产权证照及经营权等变更至男方或男方指定的公司名下，产权变更的费用由男方承担；2、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归女方所有，由女方负责经营，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女方负责，公司的股权及其产权证照等，男方应协助办理变更至女方名下，相关费用由女方承担；3、广东省广州市珠海区新港东路畔江内街12号1001、1002、1003、1004四套商品房归男方所有，如男方要处置或变更上述房产所有人时，女方应无条件配合；4、原男女双方共同所有的夫妻共有房屋，均过户至女儿王州丽、王州美的名下，其中义乌市两间六层房屋的产权过户至王州美名下，义乌市伏龙山路48号两间六层房屋产权过户至王州丽和王州美名下，义乌市佛堂镇王宅村两幢房屋由王州丽、王州美各一幢，杭州市上城区佑圣观路123号梅花三胜公寓3幢1单元1401室过户至王州美名下，过户的相关手续男女双方均有义务协助办理；5、车牌号为浙Ｇ×××××号宝马车归男方使用，使用过程中的费用由男方自行承担，经双方协商一致，该车也可以过户给男方，过户的相关费用由男方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到义乌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并将上述离婚协议书提交登记部门留档，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股权也全部变更至被告名下，被告作为唯一的股东实际控制经营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2013年5月11日，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3年5月31日前按上述离婚协议书的要求，将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名下的坐落于义乌市房地产过户至王某1的名下。上述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广东省广州市珠海区新港东路畔江内街12号1001、1002、1003、1004四套商品房为原、被告婚前共同购买，其中1001、1002两套房产登记在王州丽和原告的名下，1003、1004两套房产登记在王州美名下。2014年9月26日，被告以王州美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将1003号套房以1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雪丁，并于2014年10月22日办理变更登记。2014年10月15日，被告以王州美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将1004号套房以1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梦瑶，并于2014年10月15日办理变更登记。2016年7月7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及王州丽、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2016年9月8日，本院作出（2016）浙0782民初111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义乌市房地产属于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财产，广州市珠海区新港东路畔江内街12号的四套房屋，两套登记在原告和王州丽名下，两套登记在王州美名下，都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判令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第3项无效。该判决于2016年10月14日生效。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兰溪市大成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义乌市房地产在2016年10月14日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费24407元由原告预交。2017年8月16日，兰溪市大成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兰大成房估字（2017）第09055号估价报告，涉案房地产在2016年10月14日的市场价值为1877万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应当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该财产分割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全部认定为有效，那原、被告应当完全按照财产分割的约定履行。本案中，按照财产分割约定，应分割给原告的义乌市房地产及广州市珠海区新港东路畔江内街12号的四套商品房因为涉及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及王州丽、王州美的权益而被认定为无效。原、被告在订立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时，应当知道上述几处房地产不完全登记在原、被告名下，只是因为义乌市房地产的权利人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是原、被告夫妻共同设立的公司，而广州的四套房屋是原、被告婚前出资购买的，故原、被告在签订离婚协议时认为上述房地产可以进行分割，这属于原、被告对财产权法律认识上的错误，相关内容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导致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不能得到完全的履行，原告的权益受损。对于已经认定无效的部分财产分割协议，造成原、被告利益失衡的，就该部分约定双方可以以货币找补的方式进行调整，以达到实质上符合财产分割约定的要求。关于义乌市房地产，其权利属于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而被告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对于该房地产的价值，可由被告以货币的方式找补给原告。根据评估报告，义乌市房地产的市场价值为1877万元，故被告就义乌市房地产应当找补原告1877万元。关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感东路汉江内街12号1003、1004套房，该房产的权利属于王州美，但原、被告在做财产分割协议时，将该部分内容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现原告无法获得该部分财产，其责任应当由原、被告各半分担。对于该两处房产的价值，原、被告都认同1003房为190万元，1004房为170万元，共计360万元，故被告应当分担180万元，该部分款项应当由被告支付给原告。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货币补偿款2057万元。离婚财产分割协议部分条款的无效，不影响该财产分割协议中其他分割条款的效力，针对无效的条款进行货币找补后，也无需对全部的夫妻财产进行重新分割，故原告要求确认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4项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某1货币补偿款人民币2057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650元，由原告负担9000元，由被告负担144650元；评估费24407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楼煜波人民陪审员  刘森荣人民陪审员  杨丽青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