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甬象商再字第2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宝。
申诉人（原审原告）：洪方定。
两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东升。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陈孝原。
委托代理人：陈志惠。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戴爱萍。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郭西军。
申诉人陈荣宝、洪方定因与被申诉人陈孝原、戴爱萍、郭西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甬象石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8月8日作出（2012）甬检民行抗字第44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2012）浙甬民抗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案于2012年9月17日再审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2年10月30日、2013年5月16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象山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红新、钟石生出庭，申诉人陈荣宝、洪方定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东升，被申诉人陈孝原及其代理人陈志惠、被申诉人戴爱萍、郭西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象山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波、钟石生出庭，申诉人陈荣宝以及二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东升，被申诉人陈孝原的委托代理人陈志惠、被申诉人戴爱萍、郭西军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1月26日、2013年5月2日，本案因案情复杂，两次分别延长审限60天、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6月27日，申诉人陈荣宝、洪方定起诉称：二原告与三被告陈孝原、戴爱萍、郭西军系从事吸砂船经营作业的合伙人。五人于2009年8月1日、9月1日订立了合伙租赁协议，内容是：五合伙人共同租赁皖马工177号吸砂船生产，共设11股，其中二原告各占3股（即27.27%），被告一、二各占2股（即18.18%），被告三占1股（即9.09%）；载明五人按股承接风险和义务，享受分红。
五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后，即共同租赁洪方辉所有的皖马工177号吸砂船，并与李恩明签订《海砂开采合同书》，各合伙人按各自分工在山东省莱州海域进行吸砂作业经营。2009年10月10日，皖马工177号船被山东省莱州市海洋渔业局查扣，并给予行政罚款4万元的处罚；同年10月中旬，五合伙人为防止扣船事件再次发生，将皖马工177号船避至石浦。不料此后二原告所有的荣方工2号船（148万元买入，现价值120万元）替代皖马工177号船被没收上缴国库。二原告因涉嫌非法经营罪于2009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后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分别判处二原告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60万元，没收荣方工2号采砂船一艘上缴国库。二原告于2010年9月30日被释放，期间共羁押了10个月零20天。
二原告认为，因五人共同合伙经营吸砂，二原告替代合伙承担了刑事责任，导致误工损失32万元（按每人每月15000元计，共10个月零20天），以及直接的经济损失，具体包括：律师费4万元、车旅费20万元、支付船员工资96810元，共计336810元。对上述损失，三被告却不理不睬，没有半点补偿之意。另，皖马工177号船于2010年10月中旬从山东避至浙江时，船主洪方辉补助路费8万元及该船库存的柴油68000元，计148000元，除上交45000元外，余下103000元均被陈孝原一人占有，其理应返还。被告戴爱萍再次从洪方辉处租赁皖马工177号船时，对该船上原属合伙的共同财产（吸砂泵头一只、小船一只、横吊、电动葫芦、导航仪等设备，价值32300元）独自占有，故其对该设备价值款项负返还义务。二原告所遭受的上述损失，三被告作为合伙人，理应按约定股份比例承担责任，并同时对二原告的误工及精神损失予以适当补偿。现要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按比例）承担刑事案件罚金及被没收船只的损失计695385元（180万元×85%×45.45%）；三被告连带（按比例）承担二原告为合伙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153080元（336810×45.45%）；三被告连带补偿二原告误工损失32万元，精神损失费6万元；被告陈孝原即时返还尚余留的合伙财产103000元；被告戴爱萍即时返还其占有的合伙财产323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被申诉人陈孝原、戴爱萍、郭西军答辩称：二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部分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二原告要求三被告按比例承担刑事罚金及没收船只的损失，金额计算依据不足，船只价值也没有相应的评估报告，且该船只三被告并未参与经营，二原告的违法犯罪行为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不应由三被告承担责任；2.原告的各项费用支出均无确切的证据予以证实，该支出其中部分与合伙经营无关；3.原告要求三被告补偿误工损失和精神损失费无合法的依据和前提；4.二原告要求被告陈孝原返还103000元，其中陈孝原收取洪方辉8万元柴油款属实，但其中45000元已交由二原告的家属，其余款项也已用于为二原告奔走时消耗殆尽。68000元的库存柴油款并不属实，原告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5.二原告要求被告戴爱萍返还船上设备价值3万余元，船上设备是否属实二原告没有提供确实的证据，且被告戴爱萍已于2009年11月1日退伙，皖马工177号船在回到鹤浦后已归还给船主洪方辉，即使船上设备属实，该设备也是从船主洪方辉处租赁而来，被告戴爱萍也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不存在占有之事。
原审查明：二原告与被告陈孝原、戴爱萍于2009年8月1日共同签订一份租赁协议，约定四人共同承租皖马工177号吸砂船进行经营作业，四人分别按陈荣宝30%、洪方定30%、陈孝原20%、戴爱萍20%的比例承担经营风险和享受分红。同年9月1日，郭西军以10%的比例参股该合伙经营，并签订了书面协议。自此，五合伙人的股份比例变更为：陈荣宝、洪方定各占27.27%，陈孝原、戴爱萍各占18.18%，郭西军占9.9%。之后五人合伙在山东省莱州海域进行吸砂作业。2009年10月10日，皖马工177号船被山东省莱州市海洋渔业局查扣，并给予行政罚款4万元的处罚。后五合伙人为防止扣船事件再次发生，将皖马工177号船驶回浙江象山。同年11月23日，二原告因涉嫌盗窃罪被山东省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12月30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0年9月28日，二原告被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以非法经营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六十万元；没收荣方工2号采砂船一艘上缴国库。（荣方工2号系二原告合伙经营的采砂船，一直在莱州湾海域进行采砂作业，且曾因其非法采砂行为被相关行政部门处罚。2009年7月份，该船因船体原因停止采挖。）
另查明，二原告代为垫付的合伙事务支出7800元及员工工资26370元，共计34170元尚未清算。被告陈孝原在合伙经营期间，尚占有35000元的合伙财产未予分配。
原审认为：二原告及三被告共同承租皖马工177号吸砂船进行采砂经营，五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签订了书面协议，该事实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相关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故五人之间构成个人合伙关系。因二原告受到刑事处罚等原因，现合伙已终止，对合伙财产理应作出处理，包括债务的承担及财物的分配等，故对二原告代为支出的合伙费用及合伙终止时尚未分配的合伙财产，三被告理应按比例承担和返还，故对二原告该部分诉讼主张予以支持。结合认证第四、五项，确认二原告代为垫付的合理的合伙事务支出为7800元及船员工资26370元，共计34170元。对二原告主张超出该部分的其他支出费用，因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二原告诉请涉及的刑事罚金、船只没收及被羁押期间的误工损失系非法经营所致，不受法律保护，故二原告诉请三被告按合伙比例分担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被告陈孝原返还占有的合伙财产共103000元，其中35000元被告陈孝原予以认可，但辩称该款项已为二原告刑事诉讼所用，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开支用途，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二原告该部分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对其中68000元被告陈孝并未认可，二原告虽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人证言，但某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该证言内容系格式化填写，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68000元的诉讼主张原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戴爱萍返还占有的合伙财产价值32300元，被告提出该船只及船上设备均系从船主洪方辉处租赁而来，不存在占有合伙财产的情形，本院采纳被告的辩解意见，对二原告该主张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5条之规定，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2011）甬象石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陈孝原、戴爱萍、郭西军按2：2：1的比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陈荣宝、洪方定代为垫付的合伙事务支出及船员工资共计18636元（34170元×54.54%）；二、被告陈孝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陈荣宝、洪方定合伙财产共计19089元（35000元×54.54%）；三、驳回原告陈荣宝、洪方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074元，由原告陈荣宝、洪方定承担16602元，被告陈孝原、戴爱萍、郭西军承担472元。
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象山县人民法院（2011）甬象石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主要理由如下：
一、关于陈荣宝、洪方定被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判处罚金共计120万元（实际缴纳60万元）的责任分担问题。原审认为系非法经营所致，不受法律保护，这一判决理由错误。第一，该理由没有见诸于任何普适性法律条文，属公众通常理解，但该理解不应做任意解释；第二，非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不等于非法行为导致的后果无效或者不受法律保护，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对合伙债务的分担没有对债务作出合法或非法的限制，非法行为导致的不利后果如何分担取决于该行为的相关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第三，从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以及原审的民事判决确认情况看，皖马工177号船只属五合伙人为采砂合伙雇用，陈孝原、戴爱萍、郭西军在包括申诉阶段的各诉讼程序中均予以认可，根据法律规定，挖采海砂必须得到国家机关的批准，而这样一艘以挖采海砂为目的的船只从租赁之日起到刑事案件案发，五合伙人均没有取得行政许可，由此可知五人对违法或者犯罪的认识存在共同过错，随后发生的行政处罚和刑罚均属共同故意支配下的行为。从判决确认情况和陈荣宝、洪方定在申诉阶段从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以及原审提供的证据（笔记本）上均有陈孝原、戴爱萍、郭西军的签名等情况看，该涉案船只租赁后即开赴山东省莱州海域从事非法挖砂活动，除陈荣宝、洪方定外，陈孝原、戴爱萍、郭西军也均到莱州海域参与经营行为，对非法行为有共同故意和行为。因此，五合伙人共同非法经营，共同享有了非法所得的收益，对于陈荣宝、洪方定罚金的实质应视为对合伙的处罚，不能简单从罪责自负的角度来考虑。同时，罚金不属于人身自由刑，具有可转移性，实践中也允许代缴罚金的情况，因此，不能因法院判决罚金由陈荣宝、洪方定承担而否认陈孝原、戴爱萍、郭西军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合伙的柴油和柴油款处置问题。陈孝原、戴爱萍、郭西军已在开庭时自认收到船主洪方辉8万元柴油款，且该款项有相关证人证言，原审法院对此没有完全认可明显错误。实际上，法院对此的判决明显前后矛盾，即对于陈孝原辩称的35000元用于为陈荣宝、洪方定奔走而消耗因陈孝原没有相关证据而不予支持，而对于陈孝原辩称的其中45000元已经交给陈荣宝、洪方定家属，陈孝原同样没有相应证据，但原审法院却给予支持错误。
三、关于皖马工177号船上价值32300元的设备被戴爱萍占有的事实。原审法院采纳陈孝原、戴爱萍、郭西军的辩护意见，认为船上设备被洪方辉随船拿去，因而陈荣宝、洪方定不能向戴爱萍索取，明显错误。在陈荣宝和洪方定两人被羁押期间，其余三名合伙人有保管合伙财产的义务，而陈孝原、戴爱萍、郭西军没有尽到义务导致合伙财产流失，陈荣宝、洪方定有权向其他三人主张索赔。根据陈荣宝、洪方定取得的新证据，船上设备价值80300元，和原主张数额有出入，但原主张数额是在没有原始凭证的情况下凭记忆提出，有所疏漏亦属正常，现提供证据为原始流水账，应认定证据客观真实而支持该项主张。
本案再审期间，申诉人陈荣宝、洪方定称：原审判决对于所涉及的刑事罚金、船只没收及被羁押期间的误工损失系非法经营所致，不受法律保护之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1.三被申诉人作为合伙人对合伙因经营而发生的债务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申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2.申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计算合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被申诉人陈孝原在再审期间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检察院的抗诉请求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1.刑事罚金被申诉人不应承担。2.检察院认为被申诉人交付给申诉人家人的45000元无依据，对此申诉人已在原审中认可，被申诉人无需再提供证据证明。3.皖马工177号船开回石浦后已交还给原船主洪方辉，设备应都在船上，可以取回，不存在财产流失的情况。如申诉人认为船上的设备是合伙人所有，应该向洪方辉主张，而非向被申诉人主张。申诉人主张的价值80300元设备是否实际存在无法说清。综上原审判决应当维持。
被申诉人戴爱萍在再审期间口头答辩称：申诉人主张船上财产被本被申诉人拿走不是事实，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应当维持原判。
被申诉人郭西军在再审期间口头答辩称：申诉人陈荣宝主张船员工资未发不是事实，戴爱萍退伙时船员的工资都已经结清，且船员工资是月清的，11月份以前的工资都已经算好的，11月以后也没有几天。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应当维持原判。
为证明主张事实，申诉人在再审期间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合伙记账单据复印件共3页，拟证明戴爱萍参与合伙记账的事实。被申诉人陈孝原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记账单并非为戴爱萍记录，记账单上的帐和罚金并无关联性，且记账单复印件上也无法院盖章。被申诉人戴爱萍质证后认为该记账单以及上面的字并非其所写，账目都是陈荣宝做好后由本被申诉人抄写的。被申诉人郭西军质证后认为该记账单由谁书写其并不清楚。
2.由陈荣宝做的合伙记账单复印件2页，拟证明申诉人陈荣宝所记账目与证据1中戴爱萍记账内容一致的事实。被申诉人陈孝原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非原件，申诉人主张本证据与证据1相一致，但是证据1的账并非戴爱萍所记，所以证据2也无法印证与证据1是一致。被申诉人戴爱萍质证后表示对此并不清楚，认为账一直是由申诉人陈荣宝一个人在做，非本被申诉人在做，而且记账单上的字也不是本被申诉人的字迹。被申诉人郭西军质证后表示并不清楚。
3.现金日记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合伙船只新购设备原始账目的事实。被申诉人陈孝原、戴爱萍、郭西军质证后均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证据仅是申诉人陈荣宝的个人记账，而且该证据未盖有山东法院印章，同时对记账单中所记具体账目内容有异议。
本院依据二申诉人的申请，准许证人蔡某、陈某出庭陈述，拟证明五人合伙、分工及船上添置的设备情况。
证人蔡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系申诉人陈荣宝的表弟，在合伙船上打工。听管船人说黄岩人打过来的8万元钱及皖马工177号船卖出剩余柴油所得款6万余元均由陈孝原拿走。对于船上具体添置设备的情况并不清楚。皖马工177号船停止作业后，听在船上的人说船上尚有设备泵头、煤气瓶、小船等，具体价值证人不是很清楚。
证人陈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是陈荣宝的邻居，不认识岸上的合伙人。证人在皖马工177号船上打工50多天，船上一开始有多少设备等证人并不清楚。船停止作业从山东开到石浦证人下船前，船上有吸砂的泵头、横吊、小船、导航仪等设备。听说黄岩人打过来8万元以及卖出船上剩余柴油款68000元。
上述二证人证言，被申诉人陈孝原质证后对证人蔡某的身份有异议，认为证人与申诉人是亲戚关系，而且证人与本被申诉人发生过争吵，就证人陈述看，其对于船上设备放置在哪条船上（皖马工177号和荣方工2号）以及价值均不清楚。而柴油款事宜是管船的人告诉证人，而非证人亲身经历。对于证人陈某的身份有异议，证人未提供身份证，是否是陈某本人不得而知，而且是申诉人陈荣宝的邻居。该证人不识字，对申诉人庭前提交书面的证人笔录上记载的内容也是不知道的。证人在船上呆了50多天应该和被申诉人相识，但是证人却表示不认识，其对于柴油款事宜也是自他人处听说。故该两证人证言不具证明力。被申诉人戴爱萍质证后认为其已于2009年11月1日退股，对此并不清楚，且证人是申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该两证人所作陈述一定是有利于申诉人的。被申诉人郭西军质证后认为其对船上设备的价值较为清楚，当时船上很多东西已经报废，换下来的也都是废铁。申诉人陈荣宝、洪方定质证后对二证人证言无异议。
被申诉人陈孝原、戴爱萍、郭西军在再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就二申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申诉人提供的证据1，本院认为：被申诉人陈孝原及戴爱萍均认为该账目非戴爱萍所记，虽申诉人主张该账目系复印自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档案但未加盖该院相关印章，无法确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来源，故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二、申诉人提供的证据2，本院认为：申诉人主张该账目系复印自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档案但未加盖该院相关印章，且申诉人提供的证据1未能证实为被申诉人戴爱萍所作，无法达到申诉人的证明目的，故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三、申诉人提供的证据3，本院认为：三被申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该组证据是申诉人陈荣宝个人记账，既无相关票据印证，也无合伙中其他合伙人的签名确认，故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四、证人蔡某、陈某的庭审证言，本院认为：两证人虽均在皖马工177号船上打工，但因某证人对合伙人之间的分工、船上添置财产的事宜均无法描述，无法达到申诉人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的目的，故对该两名证人的证言不予确认。
另本院为查明本案事实，于2013年3月5日就皖马工177号船上剩余柴油出售款问题向案外人吴前都进行调查，案外人吴前都陈述其曾向陈孝原、郭西军等人购买过船上剩余柴油，柴油款约5、6万，具体金额已记不清楚，且其后已将柴油款交付给陈孝原。2013年3月15日本院向被申诉人陈孝原确认柴油款去向时，被申诉人陈孝原确认该笔柴油款的确由其自吴前都处领取，但是具体金额多少已经记不清楚，约为5万多。后各方当事人在第二次庭审中一致确认船上剩余柴油卖得款为6万元。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查明，经五合伙人协商一致，被申诉人戴爱萍于2009年11月1日退伙，两申诉人、戴爱萍以及陈孝原等四人对当时的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后，戴爱萍领取原入股股金20万元以及盈利4万元，尚有盈利5000元未领取。申诉人陈荣宝、洪方定、被申诉人陈孝原、郭西军在被申诉人戴爱萍退伙后未对各自在合伙中的份额重新进行约定，四人也未重新追加投资，且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
另查明，皖马工177号船船主洪方辉补贴柴油款8万元，二申诉人领取其中的45000元，尚有35000元在被申诉人陈孝原处；皖马工177号船上剩余的柴油由被申诉人陈孝原、郭西军等人经手出售给案外人吴前都，双方之间已经完成柴油款交割，由被申诉人陈孝原领取柴油款6万元。皖马工177号船驶回石浦后由船主洪方辉接管收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检察院提出抗诉的三点，一、三名被申诉人对于两申诉人的刑事罚金是否应共同承担；二、被申诉人戴爱萍有否侵占皖马工177号船上的合伙财产；三、皖马工177号船船主洪方辉补贴的柴油款8万元中的35000元以及该船柴油出卖款被申诉人陈孝原应否支付给申诉人，如应支付则需支付多少。
就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申诉人陈荣宝、洪方定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为谋取利益，自2008年11月开始即以两人共有的“荣方工2号”采砂船开入莱州海域从事非法采挖、出售海砂行为，直至2009年7月份因“荣方工2号”船体原因停止采挖，二申诉人后又与其他合伙人租赁“皖马工177号”采砂船继续在莱州及附近海域采挖海砂贩卖，其非法经营行为扰乱了市场秩序，情节严重，故被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上述刑罚均是针对二申诉人自2008年11月份以来的非法采砂行为做出，荣方工2号船作为作案工具被收缴国库，而非因二申诉人认为的该二申诉人代替合伙承担了刑事责任。被告人被判处刑事处罚是因为其行为触犯刑事法律，国家为惩处犯罪根据犯罪行为的情节轻重，作出限制人身自由、没收财产以及缴纳罚金等处罚。罚金虽不同于限制人身自由刑，允许代缴，但罚金刑与限制人身自由刑一样，都是针对犯罪行为作出的处罚。代缴罚金仅指罚金可由他人代为缴纳，但刑事处罚的对象未改变，刑事处罚也未因代缴而发生转移。二申诉人被处罚金是为自己的犯罪行为而承担的刑罚后果。
就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再审期间，申诉人除提供由陈荣宝自行记录的流水账外，既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证明皖马工177号船上设备情况以及设备被被申诉人戴爱萍占有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被被申诉人戴爱萍占有的船上设备详情。而且，皖马工177号船在驶回石浦后即由船主洪方辉接管收回，二申诉人即使要主张船上财产被侵占，也应向收回皖马工177号船的船主洪方辉主张。
就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被申诉人戴爱萍于2009年11月1日退伙，并从该合伙中领取了原入股股金及部分盈利，该事实为其他合伙人确认，故被申诉人戴爱萍对于合伙在2009年11月1日以后产生的盈利以及亏损均不享有或承担，被申诉人戴爱萍退伙后二申诉人以及被申诉人陈孝原、郭西军对合伙财产进行统一管理和使用。皖马工177号船主洪方辉补贴的8万元柴油款以及该船上的柴油出卖款6万元都是合伙存续期间积累的财产，应归四合伙人共有。二申诉人要求被申诉人陈孝原支付柴油款，应先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现四合伙人在戴爱萍退股后未对各自在合伙中的份额重新作出约定或达成一致意见，也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本院对二申诉人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未对皖马工177号船上柴油出卖款6万元进行认定，对二申诉人与三被申诉人在合伙中的份额认定错误，且在合伙财产未清算的前提下依据所认定的份额做出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现二申诉人在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合伙人在合伙中份额不清的前提下，仅凭费用清单、记账单和证人证言等要求三被申诉人支付合伙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甬象石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申诉人陈荣宝、洪方定的诉讼请求。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7074元，由申诉人陈荣宝、洪方定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810060143738093001，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夏志勇
审 判 员 张光胜
代理审判员 包丽丽
二〇一三年八月一日
代书 记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