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飞翔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红旗渠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童安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二东，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旭芬，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东恒浆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红旗渠路18号24B07-08。
法定代表人：ＸＸ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倪磊，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武汉新视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华家园1栋1901室。
法定代表人：查波，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武汉飞翔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东恒浆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原审被告武汉新视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视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2）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二东、王旭芬，被上诉人东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磊到庭参加诉讼。新视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1年7月1日，东恒公司与飞翔公司就飞翔公司向东恒公司购买纸品事宜签订《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货物数量为600吨，允许增减幅度在10%之内；单价为6600元／吨；总金额396万元，允许增减幅度在10%之内；交货日期为2011年7月5日交第一批，7月中旬第二批，7月底第三批；付款期限为7月底付96万元，8月底前付150万，余款9月底前付清；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或电汇。合同订立后，东恒公司于2011年7月3-27日期间，分21次将共计634.014吨纸品运送到飞翔公司指定仓库。飞翔公司收货后，于2011年9月30日、同年12月30日支付东恒公司货款共计96万元。因飞翔公司未依约支付《销售合同》项下其他货款，2011年7月2日，东恒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2012）鄂江汉民二初字第1126号民事诉讼。案件审理期间，东恒公司与飞翔公司（分别为甲、乙方）通过案外和解，于2012年7月7日签订《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截止2012年7月17日，乙方尚有300万元货款及欠款利息15万元未支付甲方，双方经充分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如下：一、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50万元货款至甲方指定账户。二、乙方指定案外人向甲方支付130万元，具体内容由甲方、乙方及案外人另行签订三方债务代偿协议。三、乙方50万元货款到达甲方指定账户及三方协议签订后3日内，甲方申请解除对乙方账户的冻结。四、剩余货款120万元、诉讼费16063元、保全费5000元及甲方律师代理费9万元，共计1311063元，由乙方在2012年9月30日前支付至甲方账户。五、本案之外乙方还欠甲方5万元货款，由乙方在2012年9月30日前一并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六，若乙方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每日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承担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支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同日，东恒公司与飞翔公司、新视线公司（分别为甲、乙、丙方）签订《债务代偿协议》，约定：丙方代乙方偿付应付甲方的债务130万元；还款方式为2012年8月15日前付40万元，2012年9月15日前支付50万元，2012年9月30日前支付41万元，其中1万元作为两个月还款的利息；若丙方未按时足额履行代偿义务，由乙、丙双方在130万元范围内，对甲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乙、丙双方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则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承担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后，飞翔公司支付东恒公司货款50万元，新视线公司代飞翔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2012年10月16日，东恒公司撤回（2012）鄂江汉民二初字第1126号案件的起诉。因飞翔公司、新视线公司未履行《和解协议》、《债务代偿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东恒公司以《和解协议》、《债务代偿协议》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飞翔公司偿付东恒公司下欠货款210万元和截止2012年7月17日的欠款利息15万元；2、飞翔公司偿付东恒公司诉讼费16063元、保全费5000元和律师代理费90000元，合计11.1063万元；以上1-2项款项合计236.1063万元。3、飞翔公司偿付东恒公司236.1063万元欠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4、新视线公司对上述第1项确定的210万元货款中的90万元以及该90万元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飞翔公司在原审辩称：1、对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和飞翔公司已收到东恒公司部分货物的事实不持异议。合同订立后，飞翔公司实际收到东恒公司货物508.325吨，总价款约335.4495万元；2、东恒公司另外主张的货物125.689吨，因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供货数量不应认定。3、飞翔公司收货后，已支付东恒公司货款共计228.5万元，尚欠货款106.9495万元，上述付款总额中包括飞翔公司以银行汇票方式支付的42.5万元，东恒公司主张该42.5万元系双方其他交易所涉货款不实；4、东恒公司因销售合同纠纷起诉后，申请法院对飞翔公司账户进行了冻结，导致飞翔公司无法经营，飞翔公司在未经对账情况下不得已与东恒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该协议内容与双方实际交易情况不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5、因《和解协议》约定的货款金额与实际金额不符，协议中约定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也应发生变更，另东恒公司请求飞翔公司负担律师代理费缺乏法律依据；6、虽然《和解协议》约定下欠货款利息15万元，但未规定支付方式和期限，该利息欠款不应认定为飞翔公司的债务。
新视线公司在原审辩称，新视线公司与东恒公司、飞翔公司签订的《债务代偿协议》属实。合同签订后，新视线公司已向东恒公司付款40万元，下余欠款新视线公司将积极清偿。
原审诉讼期间，新视线公司代飞翔公司支付东恒公司货款20万元。
原审另查明：除上述《销售合同》项下的纸品买卖关系外，东恒公司与飞翔公司于2011年4月至2012年6月期间还存在其他纸品交易关系，其中东恒公司向飞翔公司销售纸品的总金额为1140707元，飞翔公司向东恒公司销售纸品的总金额为483635元，两项货款冲抵后，飞翔公司已向东恒公司支付货款60.5万元，包括飞翔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以六张银行汇票方式向东恒公司支付的货款42.5万元，飞翔公司尚欠东恒公司货款52072元。为此，双方在《和解协议》载明飞翔公司在《销售合同》之外下欠东恒公司5万元货款的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东恒公司与飞翔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东恒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飞翔公司销售了货物，飞翔公司也为此支付了部分货款，针对飞翔公司下欠的货款事宜，双方在首次诉讼中经协商后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和解协议》除对15万元利息约定计收逾期付款利息外，其他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依照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一、关于东恒公司在《销售合同》项下向飞翔公司销售纸品数量的问题。经查，东恒公司主张2011年7月3-27日期间向飞翔公司销售纸品共计634.014吨，包括双方《和解协议》已确定的纸品600吨以及东恒公司遗漏在《和解协议》之外的纸品30.96吨。东恒公司为证明该供货数额，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1笔相关《送货单》和《入库通知单》等证据材料。虽然飞翔公司对其中4笔供货事实提出异议（即：0581号出库单载明纸品16.016吨，1803号出库单载明纸品41.184吨，1902号出库单载明纸品37.529吨，2034号出库单载明纸品30.96吨，以上共计125.689吨），认为该4笔供货单无飞翔公司职员签名确认，不能证明东恒公司已实际交付货物，但经核实，0581号出库单中收货人上部有飞翔公司职员高建东签名，1803号、1902号、2034号出库单上均载明货物已由飞翔公司指定的保管人武汉市新良友物流有限公司代收，且飞翔公司在涉及该3笔货物的《入库通知单》上盖章确认，此外，《和解协议》也载明飞翔公司下欠东恒公司300万元货款以及飞翔公司在《和解协议》签订前已付96万元货款的事实。综上，本案证据足以认定东恒公司已向飞翔公司交付货物600吨的事实成立。故飞翔公司对供货数量提出的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支持。二、关于飞翔公司在《销售合同》项下已付东恒公司货款金额的问题。经查，《和解协议》签订前，飞翔公司已分两期支付东恒公司货款共计96万元，《和解协议》签订后，飞翔公司已付东恒公司货款50万元，新视线公司代付货款40万元，现各方当事人对已付上述货款186万元的事实不持有异议，予以确认。对于飞翔公司提出其2011年9月30-11月30日期间以六张银行汇票方式向东恒公司支付的42.5万元货款系《销售合同》项下货款的抗辩理由，经核实，因东恒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42.5万元系东恒公司与飞翔公司2011年4月-2012年6月期间在《销售合同》之外其他纸品交易的款项，故飞翔公司的该项辩解不能成立。另外，东恒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还能够证明东恒公司与飞翔公司在《销售合同》之外的其他纸品交易互购价款冲抵，飞翔公司尚欠东恒公司货款52072元，因此《和解协议》中载明的“本案之外乙方还欠甲方5万元货款”内容属实，鉴于东恒公司在本案诉讼中遗漏了对该5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评价。三、关于飞翔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1、因飞翔公司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扣除飞翔公司已付货款146万元和新视线公司应代付货款130万元后，飞翔公司在《和解协议》项下尚欠东恒公司货款120万元，飞翔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2、《和解协议》中约定飞翔公司欠款截止2012年7月17日的欠款利息为15万元，因未约定付款期限，该款应认定为不定期债务，东恒公司有权随时要求飞翔公司履行该债务，故飞翔公司应向东恒公司清偿此款。3、《和解协议》中约定东恒公司因首次诉讼支付的诉讼费16063元、保全费5000元以及律师代理费9万元由飞翔公司负担，该约定对飞翔公司应具有约束力。4、《和解协议》中还约定，如飞翔公司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应按日万分之五标准向东恒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因飞翔公司至今仍拖欠部分货款和其他款项，应当对下欠货款210万元、诉讼费16063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9万元（合计221.1063万元）偿付逾期付款利息。5、由于东恒公司在欠款利息15万元的基础上再次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系对欠款利息主张复息，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不予支持。本案中，东恒公司曾以《和解协议》中遗漏了2034号出库单项下30.96吨纸品（货款20万元）为由，主张飞翔公司清偿此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后东恒公司申请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准予。四、关于新视线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东恒公司与飞翔公司、新视线公司针对新视线公司代偿飞翔公司债务事宜签订的《债务代偿协议》有效，新视线公司应依约履行该130万元债务的代偿义务，扣除新视线公司已付40万元货款后，新视线公司还应向东恒公司承担下余90万元货款的代偿责任。同时，由于新视线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向东恒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责任。三方签订《债务代偿协议》还约定，若新视线公司未按时履行代偿义务，飞翔公司应对代偿债务和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东恒公司主张新视线公司、飞翔公司对上述90万元货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飞翔公司偿付东恒公司下欠货款120万元；二、飞翔公司偿付东恒公司下欠货款截止2012年7月17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5万元；三、飞翔公司偿付东恒公司律师代理费9万元；四、飞翔公司偿付东恒公司131.1063万元（下欠货款120万元、律师代理费9万元、案件受理费16063元、保全费5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计算）；五、新视线公司偿付东恒公司下欠货款90万元及该欠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计算）；六、飞翔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五项确定的新视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东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63元由飞翔公司负担（此款东恒公司已预付原审法院，飞翔公司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东恒公司）。
飞翔公司不服以上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东恒公司依照《销售合同》向飞翔公司送货634.014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东恒公司实际送货数量仅为508.325吨，货物价值3354945元。2、一审判决将2011年9月2日至11月30日期间飞翔公司向东恒公司支付的42.5万元认定为案外货款，依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42.5万元实为本案货款。3、《和解协议》及《债务代偿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飞翔公司实际欠款金额及东恒公司损失的依据。4、截止目前，飞翔公司已向东恒公司实际支付货款2285000元，实欠东恒公司货款1069945元。原审判决飞翔公司对于律师费等费用的支付也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飞翔公司与东恒公司依照双方真实交易情况，据实结算货款。判令由东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东恒公司答辩称：飞翔公司曾就《和解协议》和《债务代偿协议》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后又请求撤诉，经原审法院同意制作了准许撤诉的民事裁定书，飞翔公司对《和解协议》和《债务代偿协议》均无异议，故《和解协议》和《债务代偿协议》应认定为有效。东恒公司是依据《和解协议》和《债务代偿协议》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视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3年7月8日，飞翔公司以《和解协议》和《债务代偿协议》显失公平、重大误解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和解协议》和《债务代偿协议》，并返还依《和解协议》和《债务代偿协议》支付的90万元货款，后又于2014年3月5日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次日裁定准许飞翔公司撤诉。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诉辩各方的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和解协议》和《债务代偿协议》是否能作为确定本案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本院结合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对此评判如下：
《和解协议》和《债务代偿协议》系东恒公司、飞翔公司及新视线公司之间，就东恒公司与飞翔公司间签订的《销售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在充分协商的情况下所达成的合意，其内容符合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上述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因东恒公司主张依《销售合同》向飞翔公司供纸品600吨，货款总计396万元，飞翔公司已付款96万元，飞翔公司还下欠东恒公司货款300万元，故东恒公司、飞翔公司及新视线公司在《和解协议》和《债务代偿协议》中明确约定：1、截止2012年7月17日止，《销售合同》项下飞翔公司欠货款300万元及利息15万元；2、《销售合同》之外飞翔公司欠货款5万元。3、飞翔公司同意向东恒公司支付诉讼费16063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9万元，共计111063元；4、飞翔公司、新视线公司向东恒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时间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而飞翔公司上诉主张东恒公司实际送货数量仅为508.325吨，总货款应为3354945元。但飞翔公司在《和解协议》中已经确认《销售合同》项下欠款数额为300万元，即是对东恒公司600吨、总价值396万元的货物承认收到（扣除已付货款96万元，下欠300万元）。且东恒公司在原审中亦提交了21笔相关《送货单》和《入库通知单》等证据材料证实东恒公司供货已经达到600吨以上。现飞翔公司仅承认收到纸品508.325吨，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飞翔公司还上诉主张其2011年9月30至11月30日期间向东恒公司支付的42.5万元货款系《销售合同》项下货款，要求予以扣减。本院认为，飞翔公司与东恒公司在《和解协议》中明确约定，截止2012年7月17日止，《销售合同》项下飞翔公司欠货款300万元及利息15万元，如飞翔公司在2011年9月30至11月30日期间支付42.5万元货款系《销售合同》项下货款，在《和解协议》中除扣除96万元货款外，还应当对42.5万元予以扣减，但飞翔公司并未在《和解协议》中主张扣减，综合东恒公司在原审提供证据证实，东恒公司与飞翔公司于2011年4月至2012年6月期间还存在其他纸品交易关系，其中，东恒公司向飞翔公司销售纸品的总金额为1140707元，飞翔公司向东恒公司销售纸品的总金额为483635元，两项货款冲抵后，飞翔公司已向东恒公司支付货款60.5万元，包括飞翔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支付的货款42.5万元，飞翔公司尚欠东恒公司货款52072元。故双方在《和解协议》载明飞翔公司在《销售合同》之外下欠东恒公司5万元货款。故飞翔公司主张42.5万元的货款系其支付《销售合同》项下货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或存在重大误解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该法第五十五条第（二）项，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飞翔公司向原审法院诉请行使撤销权，其后又撤诉的行为，系其明确表示放弃对本案《和解协议》和《债务代偿协议》的撤销权。现飞翔公司又对上述协议内容提出异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但判决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止期为欠款清偿之日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中“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规定相冲突，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2）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4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武汉飞翔纸业有限公司偿付武汉东恒浆纸有限公司下欠货款120万元；二、武汉飞翔纸业有限公司偿付武汉东恒浆纸有限公司下欠货款截止2012年7月17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5万元；三、武汉飞翔纸业有限公司偿付武汉东恒浆纸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9万元”；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2）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44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七项即“四、武汉飞翔纸业有限公司偿付武汉东恒浆纸有限公司131.1063万元（下欠货款120万元、律师代理费9万元、案件受理费16063元、保全费5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计算）；五、武汉新视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偿付武汉东恒浆纸有限公司下欠货款90万元及该欠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计算）；六、武汉飞翔纸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五项确定的武汉新视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武汉东恒浆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武汉飞翔纸业有限公司偿付武汉东恒浆纸有限公司131.1063万元（下欠货款120万元、律师代理费9万元、案件受理费16063元、保全费5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计算）；
四、武汉新视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偿付武汉东恒浆纸有限公司下欠货款90万元及该欠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计算）；
五、武汉飞翔纸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四项确定的武汉新视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武汉东恒浆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3元，由上诉人武汉飞翔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敬华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何国安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