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82民初7139号
原告：王晓泉，男，193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告：王纪芳，男，193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告：王翔鹏，男，192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述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泽，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丹，上海尚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清市王十朋纪念馆，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淡溪镇梅溪村。
法定代表人：王新棋，该纪念馆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介寿，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孟，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古籍出版社，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瑞金二路272号。
主要负责人：高克勤，该出版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申荣，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锋，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晓泉、王纪芳、王翔鹏（以下简称三原告）与被告乐清市王十朋纪念馆（以下简称王十朋纪念馆）、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古籍出版社（以下简称古籍出版社）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审理。被告古籍出版社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予以驳回。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于2016年12月6日、2017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泽、王晓丹、被告王十朋纪念馆的法定代表人王新棋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介寿、被告古籍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申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王十朋全集》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停止赠送，停止在新华书店、互联网上等销售《王十朋全集（修订本）》的行为；2.判令两被告在《乐清日报》《温州日报》上刊登向三原告赔礼道歉的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两被告销毁《王十朋全集（修订本）》版本及余书；4.判令两被告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0276.60元。
事实和理由：《王十朋全集》系汇编作品。《王十朋全集》相较于明正统本《梅溪王先生文集》（即《梅溪王先生文集》上海商务印书馆缩印明正统刊本，以下称明正统本）具备汇编作品的要素，在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上均体现了显著的独创性。一方面，从其体例编排来看，《王十朋全集》结合明正统本及清雍正本《宋王忠文公全集》（即《宋王忠文公全集》雍正戊申年重刊，以下称清雍正本）利弊，进行分类集合，与明正统本有明显的区别。不仅将明正统本前后集之诗文，分别归纳合并，分诗集、文集两大部分，按序编排，对文章加注标点、进行分段，将原卷首之廷试策奏议，则编在文集之首，将原置于原文首末的序、跋调整放入第四部分附录，并新增参校本10篇序跋。其目录根据新的编排集合在前言与重刊说明之后，将佚诗佚文等另整理成辑佚，置于诗集、文集之后，尽量维护诗文54卷不被打乱的同时，体现了汇编者在进行古典文献编纂、古籍校勘过程中的独创性体现。另一方面，从其内容构成来看，《王十朋全集》有王十朋古迹图片、前言、重刊说明、目录、主文、后记、鸣谢词组成，主文内容由诗集、文集、辑佚、附录四部分组成，远远超出明正统本内容，包括新增佚诗佚文36篇，新增序跋10篇、王十朋传记10篇、王十朋佚事传闻11篇等，新增内容均注明了出处，足见《王十朋全集》相较明正统本在内容选择及编排上有明显的独创性。
三原告是《王十朋全集》的主编、副主编，系汇编人，依法享有著作权。乐清市王十朋《梅溪集》重刊委员会（以下简称梅溪集重刊委员会）系三原告携其他热心人士为出版《王十朋全集》组成的一个民间出书组织，由三原告进行资料收集、校点，及全部作品的整理汇编工作，其他人员进行辅助的日常管理及帮助收集资料的工作。《王十朋全集》于1998年10月由被告古籍出版社出版发行，在封面上仅以“[宋]王十朋著、梅溪集重刊委员会编”署名，在前言之前特意编入《政协乐清市委[1994]5号文件》作为版权页，载明：“主编：王晓泉副主编：王纪芳、王翔鹏”等。被告王十朋纪念馆法定代表人王新棋与其特别助理王文碎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于2011年8月8日与被告古籍出版社签订了关于《王十朋全集（修订本）》的《图书约稿出版合同》，《王十朋全集（修订本）》的全书内容在全部复制三原告汇编的《王十朋全集》基础上，对原书中刊登编者署名的版权页进行恶意删除，新增特别介绍王新棋与王文碎的照片，侵犯了著作权人的复制权、署名权、获得报酬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王十朋全集（修订本）》还增添了与原书无关的图片，与原书重复的辑佚、与史实不符的辑佚，及错误连篇的“订正”，严重侵犯了三原告对《王十朋全集》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及修改权。《王十朋全集（修订本）》印刷5600册，在新华书店、各大网络销售平台均有销售，侵犯了著作权人的发行权，且在流入市场的同时宣称《王十朋全集》有若干错误，贬低了对《王十朋全集》的评价，影响了《王十朋全集》的销售。被告古籍出版社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未经著作权人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被告王十朋纪念馆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与被告王十朋纪念馆构成共同侵权，两被告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责任。
被告王十朋纪念馆辩称：1.三原告未能充分提供据以形成《王十朋全集》的历史版本以供比对，仅通过与明正统本的比对，即使《王十朋全集》相对于明正统本在选择或编排上存有足够大的差异，也不足以证明《王十朋全集》相较于历史版本具有内容选择与编排上的独创性，《王十朋全集》不构成汇编作品；2.《王十朋全集》只是将部分已有历史版本中的文章根据已有版本中的既有的时间、文体归类，进行简单位置调整，并未形成有别于原历史版本的内容选择和编排方式，同时，文集选文、编排，无论是根据时间还是文体功能归类，都仅考虑、沿袭了历史版本中的功能因素，缺乏审美趣味、思想表达等的独特性，在内容的选择或编排上不具有独创性。况且，《王十朋全集》与明正统本、清雍正本的特征在体例上的异同与重刊说明记载内容基本相符，新增部分内容不明出处，可见《王十朋全集》在新增内容时仅是简单的收集、整理。综上，《王十朋全集》不构成汇编作品；3.点样和辑佚工作的目的在于恢复古籍的历史原貌，并非创作新作品中，无法体现作者在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具有独创性。因此，点校和辑佚工作不属于著作权的保护客体。即使构成，也无证据证明相应的点校和辑佚工作由三原告完成；4.即使《王十朋全集》构成汇编作品，《王十朋全集》的著作权应归于载明的汇编人即梅溪集重刊委员会，或根据出版合同约定归属于梅溪集重刊委员会、乐清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或者是归属于主持汇编及重刊工作的乐清市政协，三原告并非是《王十朋全集》的著作权人，无权提起诉讼；5.重刊工作由梅溪集重刊委员会全体成员共同完成，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称的分工情况，三原告作为主编、副主编不等同于著作权法上的汇编人，现三原告在其他成员未参与的情况下起诉，诉讼主体不适格；6.《王十朋全集（修订本）》于2012年12月间出版，三原告在当时应当知晓该行为的发生，现于2016年间提起诉讼，三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7.三原告诉称的内容不实，被告王十朋纪念馆没有实施侵权行为，重印《王十朋全集》经乐清市政协同意，在重印过程中进行适当勘误、修订，属于正当行为，并不存在侵犯他人权利或恶意贬低他人名誉；8.《王十朋全集（修订本）》主要用于赠送，不存在销售行为；9.三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无相应依据。
被告古籍出版社辩称：1.《王十朋全集》系委托作品，著作权由委托方乐清市政协和梅溪集重刊委员会全体成员享有，三原告并非是《王十朋全集》的著作权人，也无权代表梅溪集重刊委员会或该委员会全体成员提起诉讼，故三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起诉；2.被告古籍出版社根据乐清市政协的要求增印《王十朋全集》，在出版过程中已尽合理注意义务，无需要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的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以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1.梅溪集重刊委员会于1994年1月21日经乐清市政协批复建立，其中人员名单如下，主编：王晓泉，副主编：王纪芳、王翔鹏，主任：王晓泉，副主任：钱仍茂、许宗斌、王纪芳、王翔鹏，以及成员、顾问、基金组等若干人。被告王十朋纪念馆于2005年3月8日注册登记，业务范围为：搜集、整理、研究、展览王十朋遗物和生平事迹。被告古籍出版社于2006年3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出版当地所藏古籍、方志以及文史工具书、文史知识性读物等。
2.1995年11月17日，梅溪集重刊委员会与被告古籍出版社签订《关于出版〈王十朋全集〉的协议》，并于1998年6月22日签订了《关于出版〈王十朋全集〉的补充协议》，对《王十朋全集》的出版情况进行了约定，两份协议的甲方为乐清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梅溪集》重刊委员会，并加盖梅溪集重刊委员会的印章。2011年7月12日，经被告王十朋纪念馆申请，乐清市政协出具一份给被告古籍出版社的函，表示同意增印《王十朋全集》。2011年8月8日，被告王十朋纪念馆与被告古籍出版社签订《图书约稿出版合同》，并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对《王十朋全集（修订本）》的出版情况进行了约定。
3.明正统本即《梅溪王先生文集》上海商务印书馆缩印明正统刊本，包括序、廷试策奏议五卷、前集二十卷、后集二十九卷、附录、跋等。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王十朋全集》与明正统本比对情况。经过比对，《王十朋全集》诗集卷一至十与明正统本前集目录第一至第十卷相同，《王十朋全集》诗集卷十一至二十九与明正统本后集目录第二至第二十卷相同，《王十朋全集》文集卷一至卷五与明正统本的廷试策奏议五卷（包括廷试策卷第一、奏议卷第二、奏议卷第三、奏议卷第四、奏议卷第五）相同，同时与清雍正本文集第一卷至第五卷相同，《王十朋全集》文集卷六至卷十五与明正统本前集目录第十一至第二十卷相同，《王十朋全集》文集卷十六与明正统本后集目录第一卷相同，《王十朋全集》文集卷十七至二十五与明正统本后集目录第二十一至第二十九卷相同。《王十朋全集》相对于明正统本在目录前面部分增加了王十朋画像等多幅图片和摄影作品、前言、重刊说明，目录按本书内容进行编排，增加了辑佚部分（新增36篇），附录部分将原附录即宋龙图阁学士王公墓誌铭编为附录二，并增加宋史王十朋列传等8篇，增加附录一旧集序跋四库提要（原有5篇加新增8篇）、附录三年谱、附录四有关古蹟记载及轶事传闻（古蹟记载30篇、轶事传闻11篇）、附录五其他（11篇）、附录六王十朋生平纪略，并增加了后记、鸣谢词。
2.《王十朋全集》修订本与《王十朋全集》的比对情况。三原告提供的《王十朋全集》《王十朋全集（修订本）》购自乐清市新华书店，有相应的购书发票佐证，本院予以认定。《王十朋全集》由被告古籍出版社于1998年10月出版，注明：[宋]王十朋著、梅溪集重刊委员会编，印数为5500本。《王十朋全集（修订本）》由被告古籍出版社于2012年12月出版，注明：[宋]王十朋著、梅溪集重刊委员会编、王十朋纪念馆修订，印数为5600本。通过对两本书籍的对比，《王十朋全集（修订本）》相对于《王十朋全集》来说，在书籍封面、书名页、下卷第一页书名处即《王十朋全集》后添加了“（修订本）”、以及添加了“王十朋纪念馆修订”等文字，从两书的目录、内容对比，两书目录均包括前言、重刊说明、诗集二十九卷、文集二十五卷、辑佚（包括诗7首、赋3篇、文5篇、词21首）、附录（附录一至六）、后记、鸣谢词等，前言、重刊说明在目录之前，且相应的内容及编排顺序上一致，其中有区别的是，《王十朋全集（修订本）》鸣谢词部分之后增加了“新增佚诗佚文”部分[包括佚诗、佚文、新本《王十朋全集》订正、修订谢词]，另外《王十朋全集》前言之前刊登了王十朋画像等多幅图片和摄影作品，以及《政协乐清市委[1994]5号文件》页面、而《王十朋全集（修订本）》删除了《王十朋全集》中的上述王十朋画像等多幅图片和摄影作品、《政协乐清市委[1994]5号文件》页面，及部分图片以及摄影作品的署名，更改了封面、装帧，另行增加了部分图片和摄影作品。
3.被告古籍出版社确认其用于销售的《王十朋全集（修订本）》为600册，除在其官方网站、新华书店销售外，还在当当网站、亚马逊网站上进行销售。
4.三原告为购买《王十朋全集》支出88.80元，为购买《王十朋全集（修订本）》支出188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购书发票为凭。该发票真实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另三原告因本案支付代理费10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为凭。该发票真实有效，本院予以认定。故本院对三原告支出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以下：
1.三原告是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王十朋全集》由梅溪集重刊委员会编成，三原告均系梅溪集重刊委员会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因此，三原告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主张《王十朋全集》构成汇编作品并要求停止侵权等，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2.《王十朋全集》是否构成汇编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王十朋全集》载有重刊说明，其中部分内容为：一、这次点校，是以明正统本为底本，以清雍正本和四库全书本为主要参校本；二、本次重刊经慎重研究，欲蓄两家之长，将原前集、后集之诗与文分别归纳合并，成为[诗集][文集]两大部分；三、这次重刊，我们花了大量精力作了旧版王十朋集子以外的佚诗、佚文的辑集工作，材料来源主要是有关地方志和有关家族的宗谱；四、为方便研究者掌握有关资料，特辑附录；五、这次重刊在编排上作了重大改动，又在辑佚和附录两方面作了相当数量的增补，故书名定为王十朋全集。……调整工作以不打散原卷为原则。本院认为，上述重刊说明列于《王十朋全集》前言之后，目录之前，其记载的内容与《王十朋全集》书籍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根据《王十朋全集》与明正统本的比对意见，明正统本包括序、廷试策奏议五卷、前集二十卷、后集二十九卷、附录、跋等，而梅溪集重刊委员会编成的《王十朋全集》则是将明正统本的廷试策奏议五卷作为文集卷一至五，并将明正统本前集、后集之诗与文分别归纳合并，以卷为单位，对上述作品进行了重新排列，形成诗集和文集，并增加了前言、重刊说明、辑佚、附录部分、后记、鸣谢词等。三原告主张《王十朋全集》为汇编作品，而《王十朋全集》所选择的内容即王十朋的作品以明正统本的内容为主，新增部分为单独成篇的佚诗佚文36篇及作为附录的序跋、传记等，而在编排方式以诗或文为区分，按明正统本所形成的卷为单位进行重新排列，并在文集之后增加辑佚部分，而对每一卷内所收集的诗或文，以及编排方式均未作变更，三原告在重刊说明中也声明调整工作以不打散原卷为原则。综上，《王十朋全集》在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上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新的汇编作品。因此，被告王十朋纪念馆关于《王十朋全集》不构成汇编作品的辩解，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但是，《王十朋全集》由梅溪集重刊委员会编成，三原告作为梅溪集重刊委员会的主编、副主编，在此过程中投入了一定的智力劳动，其劳动成果应得到尊重。被告王十朋纪念馆对该情况系明知的，却以修订本的名义出版《王十朋全集（修订本）》，并在该书中删除了表明梅溪集重刊委员会成员身份的《政协乐清市委[1994]5号文件》页面，其行为不应得到认同。
综上所述，三原告主张《王十朋全集》系汇编作品并享有著作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三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合理费用等全部诉讼请求，其依据系三原告享有《王十朋全集》的汇编作品著作权，故三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王十朋全集》系演绎作品及《王十朋全集》中部分内容享有单独的著作权，可由三原告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晓泉、王纪芳、王翔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06元，由原告王晓泉、王纪芳、王翔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庆前
人民陪审员 郑 婕
人民陪审员 包纯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