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3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学建，男，汉族，1967年11月16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开梅，女，潘学建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4505307979。法定代表人：贺伦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伦桓，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学建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学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开梅，被上诉人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学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华夏公司辩称：潘学建2011年5月30日在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华夏公司承担了45万元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本案中主张的奖金是被上诉人为使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好好工作，故于2013年4月向上诉人承诺每年7万元奖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学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11年至2013年的奖金计2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0日14时20分左右，原告驾驶由被告公司所有的小型普通客车与行人彭传明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和彭传明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经重庆市公安局北部新区分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潘学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彭传明承担次要责任。2011年8月24日，被告出具担保书，愿为潘学建在“5.30交通事故”中依法承担的经济责任提供担保。至2013年9月17日，被告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共计赔偿453645元。2013年4月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贺伦江为原告出具凭条，其上书写：“这两年的奖金按7万元/年计算，累计总共3年，合计21万元整，等车祸事故解决一并解决”。2013年6月4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鉴于乙方与袁传必、彭松、袁行健债权纠纷一案，现在渝北区法院执行过程中，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欠袁传必、彭松、袁行健的执行案款全部由甲方代为支付，具体金额约为68万元（最终金额以法院实际执行为准），加上甲方先前为其垫付的11万元，甲方实际为乙方垫付约为79万元；二、甲方代乙方支付的上述款项，由甲方在乙方应得的年终奖中予以抵扣；三、乙方对甲方代其垫付案款表示感谢，并承诺在甲方处认真工作，直到甲方为其垫付的款项抵扣完毕前，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与甲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否则未予抵扣完毕的款项，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追偿；四、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任何一方违约，支付违约金三万元整。”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11月6日解除。2014年7月25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1年、2012年、2013年共计三年的奖金21万元。2014年8月1日，该委出具超期未作出受理决定证明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于2013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内容进行履行。根据协议内容，被告为原告支付的交通事故一案的案款可以在原告的年终奖中予以抵扣，现原告无证据证明已另行还清被告为其支付的执行案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21万元奖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学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潘学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如下证据：1.2014年9月18日渝北区法院庭审笔录、2017年4月27日渝北区法院庭审笔录，拟证实在前案诉讼中华夏公司当庭陈述21万元是2011年-2013年的年终奖；2.（2016）渝01民终3669号民事判决，拟证实双方关于交通事故赔偿纠纷已经法院判决完毕，不应由年终奖抵扣。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上诉人已经撤诉，没有经过法院裁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经评判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另查明华夏公司与潘学建追偿权纠纷一案由华夏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潘学建赔偿华夏公司为其代偿的赔偿款453645元及相关诉讼费；该案已经由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渝01民终3669号民事判决，判令潘学建支付华夏公司为其代偿的款项133645元。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了劳动，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上诉人潘学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直至双方2013年11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华夏公司应当支付潘学建包括年终奖金在内的劳动报酬。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内容进行履行；但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全部交通事故的执行案款（最终金额以法院实际执行为准），从上诉人应得的年终奖中予以抵扣，而根据（2016）渝01民终3669号民事判决，双方就交通事故赔偿款并未按照协议履行，而是由华夏公司向法院提起了追偿权之诉，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判令潘学建偿还华夏公司为其代偿的款项133645元，故交通事故是以法院判决而非双方的协议约定作为最终解决方式，双方2013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已经不具备履行基础，华夏公司不应再要求潘学建按照协议履行。同时，根据2013年4月6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贺伦江出具的凭条载明：“这两年的奖金按7万元/年计算，累计总共3年，合计21万元整，等车祸事故解决一并解决”，现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潘学建偿还华夏公司为其代偿的款项133645元，则车祸事故已经解决，华夏公司应当向潘学建支付2011年-2013年应得的年终奖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2011年至2013年年终奖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华夏公司在渝北区法院庭审笔录中明确承认2011年、2012年、2013年的年终奖是每年7万元，《凭条》中抵扣的年终奖是指2011年之后（包括2011年）所有的年终奖奖金，则按照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3年11月6日计算，潘学建应当获得的年终奖为199452元（70000*2+70000/365*310=19945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学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二审查明的新事实及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二、由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学建2011年至2013年年终奖金199452元；三、驳回潘学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赖生友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程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