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8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桂花，女，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安福县人，住吉安市安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卫平，男，198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安福县人，住吉安市安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卫勇，男，198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安福县人，住吉安市安福县。
以上三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冬花(系蒋桂花胞妹)，女，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安福县横龙中学老师，住吉安市安福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武，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安福县人，住吉安市安福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年，男，196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莲花县人，住萍乡市莲花县。
上诉人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因与上诉人宋武、李新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9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宋武、李新年赔偿其损失364238.26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武、李新年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5月19日，彭某连续为宋武做小工30天，劳累过度受伤致脑干出血，入院治疗9天后于2017年5月29日去世。彭某平日身体健康，因连续超时工作，没有得到休息，导致劳作时跌倒，脑干出血后死亡，此结果不是彭某自身疾病造成。彭某入院治疗9天后，家属签署《拒绝医疗同意书》，是因为医院认为预后无法预测，且考虑“死亡在外的死者不能进村庄”的当地风俗，家属才无奈放弃治疗，一审判决将此归为彭某及其家属承担责任实属错误。2.一审判决以没有正式发票为由，不予认定2017年5月24日金额为1980元费用，与事实不符。3.一审没有考虑彭卫平、彭卫勇从广东回乡的实际往返交通费，仅酌定200元交通费明显偏低。
宋武辩称，1.彭某没有连续超时工作，彭某、宋武和宋武的弟弟喻明根都是上午8时30分至11时30分上班，下午2时至6时上班，至事发之日一共做了28.5天。事发当天上午十时许，彭某接了家属电话，说次日要回去插秧。后发现彭某昏迷，彭某当时蹲着，一手扶着风车，一手抓着茶壶，可能是蹲下去倒水喝就起不来了。彭某脑干出血主要是彭某自身疾病导致，现在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要求宋武、李新年承担90%的责任太重了，不同意承担。2.不应将2017年5月24日金额为1980元白蛋白费用纳入损失总额。3.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要求增加交通费没有道理。
李新年辩称，1.彭某送医后，医院已经检查未发现外伤，作为房东，没有直接请彭某做事，事发之时虽不知道彭某是什么疾病，仍然想着先送医，已经尽到责任。2.不应将2017年5月24日金额为1980元白蛋白费用纳入损失总额。3.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没有提供正规发票，一审判决酌定200元交通费合理。
宋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少承担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负担。事实和理由：1.彭某突发疾病以及发病后死亡属于无法预见的情形。在发现彭某发病后，宋武首先扶其休息，然后通知乡村医生诊断，在发现情况不对时，又急忙联系家属与车辆，将其送到就近医院救治，虽然整个救治过程时间可能有耽误时间，但是在当时情况下，即使耽误，也是合理的，无法避免。在不知道彭某病情危重的情况下，宋武就近找医生、就近找医院治疗的一系列行为符合群众就医的一般心理和习惯，应当认定宋武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和合理的救治义务。2.经医院确诊，彭某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彭某是在其家属放弃治疗回家后死亡的，彭某的死亡与家属放弃治疗也有关系。宋武的行为与彭某死亡的结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辩称，1.彭某脑干出血不是自身疾病造成。宋武的弟弟喻明根在一审庭审作证时说，没听说彭某有什么病、吃过什么药。宋武和李新年说彭某自身有疾病，没有依据。彭某出事最初，刘金花量血压时说血压没有偏高，到洋溪镇中心卫生院和安福县人民医院时测量的血压虽然偏高，但经咨询医生，医生说病人脑干出血后血压是会有变化。2.彭某出事时，没有亲属在场，具体发生情况我们不知道，但彭某一天工作九个半小时，连续做了30天，劳动时间远远超过了劳动法规定的工作时间，导致彭某劳累过度。彭某在重症监护室曾苏醒过，蒋桂花问怎么回事，彭某答跌倒了。由此推断，导致彭某脑干出血，一个原因是受伤了，另一个原因则是劳累过度。3.彭某出事后，宋武和李新年没有及时拨打120，没有及时就近送医。
李新年辩称，作为房东，李新年对彭某已经尽到责任，不应承担责任。
李新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李新年将房屋发包给宋武装修，宋武雇请彭某做小工，宋武之弟喻明根做大工。彭某突发疾病后，李新年得知后第一时间请来乡村医生刘金花，刘金花认为可能是中暑，对于李新年来说，李新年对彭某没有救治义务，能这样做，已经是尽到了责任。2.彭某作为宋武雇请的小工，在发现彭某发病后，宋武和喻明根叫车将其送往安福洋溪镇中心卫生院和安福县人民医院治疗，明确了李新年不要去，所以李新年才没有跟去医院。3.一审判决认定彭某死亡的损失共计364238.26元错误。彭某脑干出血、慢性支气管炎，仅仅因为迟几分钟、几小时，没有及时医治,就认定这么多损失，不科学。
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辩称，导致彭某脑干出血，一个原因是受伤了，另一个原因则是劳累过度。彭某出事后，宋武和李新年没有及时拨打120，没有及时就近送医。李新年应当承担责任。
宋武辩称，医生诊断彭某是脑干出血，脑干出血就是脑溢血，就是与彭某自身疾病有关。
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宋武、李新年赔偿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医疗费36926.46元、误工费1350元、护理费1053元、营养费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死亡赔偿金242760元、丧葬费2606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后事误工费交通费等3000元，共351517.96元。2.判决宋武、李新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彭某同宋武同为安福县洋溪镇人（村民）。宋武会做泥水匠业务，彭某经常帮人从事拌砂浆、提砂浆等辅助性业务（俗称“小工”）。宋武会请彭某做“小工”。2017年4月16日，李新年将自己位于莲花县××××乡江背村江南组的一栋三层新建房屋粉墙、贴地砖、墙砖的事务以4万元的价格承包给了宋武，为此双方签订了一份《粉刷合同》，对承包内容、要求、价格、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宋武随即自带桥架、切割机等泥水匠工具组织参与了施工，并另请彭某做“小工”，宋武之弟喻明根做“大工”（粉墙、贴地砖、墙砖），工资由宋武支付。其中彭某的工资按日计算，每天150元，每天工作8到9个小时，包吃包住，吃饭费用由宋武提供，住宿由李新年无偿提供。2017年5月19日上午10时许，彭某在二楼做“小工”过程中昏迷，呼之不应，其后被送至一楼彭某的临时住房休息。事发时，现场施工人员还有宋武和喻明根，李新年正在室外做事。上午10时30分许，因彭某没有好转，李新年就前往本村卫生所请乡村医生刘金花前来医治。刘金花赶到后，进行了简单的医治，没有用药，只是开了一些藿香正气水，但彭某没有喝，刘金花见彭某病情严重，就交代李新年赶快叫车送莲花县医院医治。该次医治的费用17元由李新年支付。上午11时30分许，由宋武联系的司机胡跃驾驶面包车赶到李新年家，随后同宋武一起将彭某送至离彭某家较近的武功山林场附近一家私人诊所接受治疗，医生看后拒绝进行诊疗。同时宋武安排喻明根骑摩托车到彭某家去通知彭某的妻子。随后，宋武指使司机胡跃驾驶面包车返回洋溪镇街上，将彭某于11时50分许送至洋溪镇中心卫生院进行治疗，随后被该卫生院救护车转院至安福县人民医院救治，入院时间为13时49分。安福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体格检查记载：体温36.8摄氏度，脉搏65次每分，呼吸22次每分，血压175/123mmHg。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平车入室，被动体位，体检不合作，神志昏迷GCS6分（E1V1M4），全身皮肤粘膜无黄染、无皮疹、无出血点，全身浅表淋巴结未及肿大，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2.0mm，对光反射迟钝，颈软、无抵抗，颈动脉搏动正常，颈静脉无怒张，气管居中，肝颈静脉回流征阴性，双侧甲状腺对称、无肿大。胸廓对称无畸形，双侧呼吸动度一致，节律整齐，双肺呼吸音粗糙，未闻及明显干湿性啰音，无胸膜摩擦音，心尖搏动位于左锁骨中线内第五肋间内0.5cm处，搏动正常，心前区未触及震颤，无心包摩擦感，心浊音界无扩大，心率65次/分，律齐，第一心音正常，无异常心音，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无心包摩擦音，周围血管征阴性。腹部平坦、软，无腹部静脉曲张，未见肠型及蠕动波，未触及包块，肝脾肋下未触及，叩呈鼓音，移动性浊音阴性，肠鸣音存在，四肢肌张力稍增高。肌力1-2级，四肢未见明显水肿，生理反射减弱，病理反射未引出。初步诊断为脑干出血，慢性支气管炎。同时该院向彭某的家属下达彭某的病危通知书。2017年5月28日，彭某家属要求放弃治疗，并签署《拒绝医疗同意书》，自动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干出血，肺部感染。出院后，彭某于2017年5月29日中午在家中去世。彭某死亡后，因赔偿事宜双方发生纠纷，为此，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将宋武、李新年诉至法院，要求二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51517.96元，庭审中，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依据2017年江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将诉讼请求变更为354438.26元。另查明，事发地位于莲花县××××乡境内，离莲花县××××乡中心卫生院3公里左右，离莲花县人民医院26公里左右，离安福县洋溪镇中心卫生院20公里左右，离安福县人民医院60公里左右。彭某事发前已在事发地连续做“小工”30余天，彭某死后工资4500元已经全部由宋武结清。彭某在安福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宋武支付了医药费10000元。彭某死亡后，没有进行尸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1.死者彭某与宋武、李新年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宋武与李新年之间的法律关系；2.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要求宋武、李新年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适用何种法律规范，承担何种赔偿责任；3.在施工现场，导致彭某发生事故的原因；4.宋武、李新年对死者彭某有没有保护照顾的义务，如果有，宋武、李新年是否尽到了保护照顾的义务；5.宋武、李新年对死者彭某有没有救治义务，如果有，二人是否尽到了救治义务；6.各方当事人对彭某的死亡有无过错、过错大小以及责任的认定；7.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李新年将自家新建房屋的粉墙、贴地砖、墙砖以4万元的价格承包给宋武，并签订了一份粉刷合同，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之后，宋武组织了施工，并以150元每天请彭某做“小工”，彭某的工作由宋武安排并受其指挥，工资亦由宋武支付，可以认定双方系提供劳务关系，彭某系提供劳务一方，宋武系接受劳务一方。由此，李新年同彭某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二、关于导致彭某发生事故原因的问题。本案中，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主张彭某系劳累过度在做工过程中摔伤导致脑干出血而昏迷，但宋武、李新年均予以否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该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并不在事故现场，要求其举证彭某系摔伤导致脑干出血显然与理不符，但不能就此免除其举证责任。彭某死亡后，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完全可以申请尸检，以查清导致彭某脑干出血的原因，但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并没有进行尸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分析，对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的该主张不予认定。三、宋武、李新年对彭某有没有救治（送治）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宋武同彭某系提供劳务关系，彭某至事发时为宋武提供劳务近30余天，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宋武，理应为彭某在从事劳务活动时尽到必要的保护照顾义务，包括救治（送治）义务。但宋武发现彭某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昏迷后，没有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甚至在乡村医生刘金花已明确告知病人病情危重，赶快送莲花县医院救治的情况下，宋武仍然没有及时就近送医，而是选择将彭某送至彭某家附近诊所医治，在该诊所拒绝医治的情况下没有直接送至安福县医院，而是又返回安福县洋溪镇中心卫生院，最后由该中心卫生院转入安福县人民医院医治，可以认定没有尽到必要的救治（送治）义务。李新年同彭某虽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但其系装修房屋的受益人，彭某在从事劳务活动中也一直是在其家居住，在明知彭某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亦应有相应的救治（送治）义务。彭某昏迷后，李新年去叫了本村乡村医生刘金花，并支付了医药费，但其亦没有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在乡村医生刘金花已明确告知病人病情危重，赶快送莲花县医院救治的情况下，其仍没有拨打急救电话，应认定没有尽到应有的救治（送治）义务。四、导致彭某死亡责任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彭某系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昏迷，3小时余送入安福县人民医院医治，后被诊断为脑干出血，因病情危重在住院治疗9天后，家属放弃治疗，于出院后第二天死亡。对彭某是否受到外部伤害导致脑干出血，前文已分析按照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彭某受到外部伤害，据此，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要求宋武、李新年承担全部或者主要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彭某脑干出血后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经历了一个送治和医治过程。在送治过程中，宋武没有尽到必要的送治义务，过错明显，李新年亦未尽到应有的送治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在医治过程中，虽然彭某病情危重，但在其还没有死亡的情况下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放弃治疗，亦有明显的过错。综合以上分析，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彭某的死亡，责任划分如下：彭某自身原因40%，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25%，宋武25%，李新年10%。五、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主张的各项损失及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所主张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赔偿标准问题，除处理后事误工费、交通费等3000元，其余项目均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其中处理后事误工费与丧葬费属于重复，交通费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但考虑到属于实际花费，酌定200元。据此，该院认定因彭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64238.26元。对以上费用或者损失该院予以认定。该款按照前文认定的各自的责任比例分担，即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承担91059.57元，宋武承担91059.57元，李新年承担36423.83元。宋武已经支付的10000元应该依法核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宋武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损失合计人民币81059.57元。二、李新年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损失合计人民币36423.83元。三、驳回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73元，由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负担4273元，宋武负担1643元，李新年负担65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未将1980元白蛋白费用纳入因彭某死亡造成的损失范围是否正确；2.一审酌定交通费200元是否恰当；3.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恰当。
关于一审未将1980元白蛋白费用纳入因彭某死亡造成的损失范围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一审中仅提供了收款收据，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故对其提出应将2017年5月24日金额为1980元的白蛋白费用纳入因彭某死亡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酌定200元交通费是否恰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上诉人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就交通费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综合彭某送医过程、就医地点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200元交通费并无不妥。
关于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各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李新年、宋武与彭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均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于责任划分。彭某在从事劳务活动时突然昏迷，后被安福县人民医院诊断为脑干出血和肺部感染，因病情危重住院治疗9天后，家属签署《拒绝医疗同意书》，自动出院，彭某于出院后第二天死亡。彭某脑干出血、死亡的原因未通过尸体检验、死因鉴定或其他方式予以查清，从医院的救治记录等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认定彭某脑干出血为外部伤害所致。综合本案事发原因、经过、结果，结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日常生活经验，一审确认各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和宋武、李新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7元，由上诉人蒋桂花、彭卫平、彭卫勇负担5001元，上诉人宋武负担1826元，上诉人李新年负担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幼新
审判员 陈 晨
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陈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