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文强，住所地香港。
委托代理人高伟成，广州市海珠区和谐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剑辉，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正辉，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雨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卫文强因与被上诉人卫剑辉、卫正辉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生民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卫某甲和崔某生育了儿子卫文光、女儿卫某乙、儿子卫文强三人。卫某甲于1953年病故，崔某于1994年7月4日病故，两人的父母已于解放前死亡。
卫文光（于2006年12月28日死亡）与黄某（于2011年8月11日死亡）生育儿子卫剑辉。卫剑辉表示卫文光与黄某于1961年离婚。1964年，卫文光与梅某结婚，于1964年8月生育儿子卫正辉，后于1967年1月28日经法院调解离婚。
卫某乙（2007年3月31日死亡）与彭某（1973年9月11日死亡）结婚后没有生育子女。卫正辉自小由卫某乙夫妻收养，卫正辉于1971年3月将户口迁移到卫某乙处，与其共同生活。
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沥滘村大市街18号的房屋（一层，面积140.1平方米）原由国家经租，于1995年发还。1995年1月23日，由广州市海珠区新滘镇人民政府发出《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使用人为卫某甲。
1996年4月2日，卫剑辉与卫文强作为当事人在广州市海珠区新滘镇法律服务所签字办理《见证书》。《见证书》的主要内容是：广州市海珠区沥滘村大市街18号房屋产权实属卫某甲家庭共同所有，现因需变更房屋宅基地证使用人事宜，经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房屋产权全部转给儿子卫文强所有。
为此，上述房屋的宅基地证的使用人由卫某甲变更为卫文强。
2007年7月13日，卫文强出具一份《共同声明书》，内容是：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沥滘村大市街18号房屋所有权实际由卫文强、卫剑辉、卫正辉三人共同拥有。
上述房屋一直由卫剑辉、卫正辉与卫文强共同使用，并出租给他人用作经营药店，所收取租金由三方共有，各占1／3。
2014年6月10日，卫剑辉、卫正辉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广州市海珠区沥滘村大市街18号的房屋使用权权属为卫剑辉、卫正辉与卫文强共有，各占1／3；2、卫文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卫文强原审辩称：涉案房屋原由国家经租，母亲崔某生前一直嘱咐房屋从政府拿回来后归我拥有。之后，因落实政策，房屋由我办理手续，于1995年1月23日领取了宅基地使用证。之后，由我经手，将房屋出租给广州市白云区药品公司，直到2004年9月1日又将房屋出租给佐康药房。因我工作生活在香港，卫剑辉、卫正辉借此威逼利诱，称我没有太多时间管业，提出帮我管理涉案房屋，条件是租金他们要分一部份。2007年7月13日，我回来与卫剑辉、卫正辉协商收取租金一事，但遭到卫剑辉、卫正辉的恐吓，不让我走出门，还要求我签订《共同声明书》。为保障自身的安全及收回卫剑辉、卫正辉代收的租金，我签订了没有法律效力的《共同声明书》。卫剑辉、卫正辉就是想通过卑劣的手段，来谋取涉案房屋的产权，是违法的。要求驳回卫剑辉、卫正辉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宅基地使用证的记载，现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沥滘村大市街18号房屋的使用权人是卫文强。现卫剑辉、卫正辉主张，该房屋实际是其爷爷卫某甲的财产，应由卫剑辉、卫正辉、卫文强共同继承，各占1／3份额。对此，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涉案房屋是卫剑辉、卫正辉、卫文强的祖屋，属于卫某甲和崔某的共同财产。该房屋原由国家统一经租，并在卫某甲和崔某过世后，于1995年发还，登记在卫某甲名下。虽然卫文强在1996年4月2日通过办理见证书的手续，将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但鉴于该见证书只有卫剑辉和卫文强两人签字，而当时尚健在的，也是卫某甲和崔某的合法继承人的儿子卫文光、女儿卫某乙并未在见证书上签字。现卫文强也不能举证证明该见证书已经卫文光、卫某乙认同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卫文光、卫某乙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因此，该见证书的效力不能确认。其次，从继承方面而言，卫某甲和崔某死亡后，涉案房屋应由其子女卫文光、卫某乙、卫文强各继承1／3。由于卫文光已于2006年12月28日死亡，卫剑辉、卫正辉是卫文光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卫文光对涉案房屋的权属份额。卫某乙已于2007年3月31日死亡，卫剑辉是卫某乙的养子，也有权继承卫某乙对涉案房屋的权属份额。再次，卫文强于2007年7月13日出具《共有声明书》，确认涉案房屋由卫剑辉、卫正辉、卫文强三人共同拥有，表明卫文强已确认卫剑辉、卫正辉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而且，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卫文强名下后，房屋一直由卫剑辉、卫正辉、卫文强共同管理出租，并由卫剑辉、卫正辉、卫文强按照各占1／3的比例分享租金。因此，卫剑辉、卫正辉主张涉案房屋目前只登记在卫文强一人名下仅是代表登记，房屋应由卫剑辉、卫正辉、卫文强共同所有，各占1／3份额的意见，有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广州市海珠区沥滘村大市街18号房屋的使用权为卫剑辉、卫正辉、卫文强共同共有，各占1／3份额。本案受理费1300元，由卫剑辉、卫正辉负担867元，由卫文强负担433元。
判后，上诉人卫文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卫文强于1996年4月2日通过合法程序将房屋登记于自己名下，卫文强是该房产的所有权人，而卫剑辉、卫正辉如果对房屋的继承有异议，应当于卫文强取得房产所有权2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而卫剑辉、卫正辉早己丧失胜诉权。2、原审法院对于2007年7月13日出具的《共有声明书》确认房屋由卫文强、卫剑辉、卫正辉共同所有，是错误的。卫文强由于卫剑辉、卫正辉的胁迫，在违背意志的情况下签定的《共有声明书》应当认定为无效法律行为，而退一步来说，该《共有声明书》并不能证明该房屋属于卫文强已确认卫剑辉、卫正辉是该房屋的共有人，因为该房屋并不是卫剑辉、卫正辉祖父的遗产，而是卫文强的个人财产，该《共有声明书》是属于卫文强对其个人财产的处分，所以该《共有声明书》属于赠与合同，根据《合同法》第186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而该赠与合同实际上并没有履行，而卫文强作为赠与人明确表示撤销该《共有声明书》，也就是说该《共有声明书》自始无效。一份无效的《共有声明书》根本不能确认房屋由卫文强、卫剑辉、卫正辉共同所有。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1、卫剑辉、卫正辉对不动产的权属有争议，应当首先提起行政诉讼，撤销该房屋的产权登记，确认该房屋属于遗产后，才能提起民事诉讼，而不应当在没有提出行政诉讼前先提起民事诉讼，卫剑辉、卫正辉不应当作为原审原告被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审理案件时应当驳回卫剑辉、卫正辉的起诉，原审法院立案开庭审理该案件违反法定程序。2、卫剑辉、卫正辉均没有诉讼主体资格。首先，卫剑辉作为见证人于1996年4月2日在广州市海珠区新浯镇法律服务所见证卫文强在该所签字办理《见证书》，卫剑辉是同意卫文强取得该房产，即卫剑辉当时已经放弃诉权，所以卫剑辉根本不能成为该案的原告。其次，卫正辉作为卫某乙养子身份继承其养母的份额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为卫正辉没有提供政府部门的收养证明。《收养法》规定收养必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办理正式的收养手续，而卫正辉所提供的由广州市郊区赤岗蔬菜购销站所出示的证明并非政府部门所出具的收养证明，该证明与给第九居委会报告并不能证明卫正辉与卫某乙存在收养关系。而且，卫某乙是同意卫文强取得该房产，卫某乙在卫文强办理海新法字（96）年第263号宅基地变更事宜时，也在场见证，即卫某乙当时已经放弃诉权。在卫某乙知道卫文强取得该房产后并没有起诉卫文强，实际上卫某乙已经超过的诉讼时效。在继承人卫某乙丧失诉权的情况下，代位继承人卫正辉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即卫正辉也没有原告资格。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卫剑辉、卫正辉承担。
被上诉人卫剑辉、卫正辉答辩认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涉案房屋不存在房屋所有权的确认，而是宅基地使用权的问题。《共有说明书》不能说明存在赠与行为。卫文强并不是因继承取得房屋，而是为了方便管业涉案房屋才登记在其名下。涉案房屋的租金一直都是由卫文强与卫剑辉、卫正辉三人平分。
经查，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一、卫文强提交：1、广州市房地产公司领定租凭证；2、《关于落实私房政策需办产权登记的通知》；3、当时房屋登记在卫某甲名下的宅基地证。卫剑辉、卫正辉质证后认为：对领定租凭证无异议；《通知》没有原件，对《通知》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宅基地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已变更为卫文强，故该宅基地证已作废。二、卫文强与卫剑辉、卫正辉均确认涉案房屋原属卫某甲所有。三、关于上述《见证书》，卫文强主张卫某甲有卫文强、卫文光、卫某乙共三个继承人，该见证书确认由其一人继承涉案房屋，卫剑辉、卫正辉则表示该见证书只是转名手续，不是继承手续。四、卫剑辉、卫正辉主张涉案房屋是祖父卫某甲，卫某甲死亡后，应卫文强与卫剑辉、卫正辉继承，各占三分之一。另外有共有声明书，该说明书并不是赠与行为，是确认涉案房屋是卫文强与卫剑辉、卫正辉所有的事实。五、卫剑辉、卫正辉表示涉案房屋是登记在卫文强名下，但不是卫文强独有的，只是代表卫文强与卫剑辉、卫正辉三人登记。六、卫剑辉、卫正辉表示其两均是广州市海珠区沥滘村的居民，并非该村的村民。
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房屋是卫某甲夫妇的遗产，应由卫某甲夫妇的合法继承人通过继承来处理该遗产，卫剑辉、卫正辉以该房屋应由其两人与卫文强共同继承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该房屋为其两人与卫文强共有，各占1／3，在目前尚未查清有否其他继承人的情况下，卫剑辉、卫正辉的起诉应予驳回，其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涉案房屋的继承问题。综上所述，原审直接处理确权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生民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卫剑辉、卫正辉的起诉。
本案被上诉人卫剑辉、卫正辉预交的一审受理费1300元，予以退回；上诉人卫文强预交的二审受理费867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国庆
代理审判员 李 民
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