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凤，女，汉族，1988年2月15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跃鹏，男，汉族，1987年7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代理人陈希、林威，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栩力，男，汉族，1983年7月30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林晓凤因与被上诉人许跃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与被告陈栩力于2013年4月26日签订《借据》一份，约定：原告于2013年5月1日向被告陈栩力出借14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陈栩力于2013年6月1日签订《借据》一份，约定：原告于2013年6月1日向被告陈栩力出借6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陈栩力于2013年9月1日签订《借据》一份，约定：被告陈栩力于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月25日向原告借入25000元，并承诺于2014年1月25日归还全部本金。原告庭审陈述，第一笔借款140000元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120000元及2013年4月26日转账支付20000元组成；第二笔借款60000元系于2013年5月6日转账支付20000元，于2013年5月16日转账支付40000元。被告陈栩力于2014年1月23日向原告转账还款35000元。被告陈栩力于2014年5月24日与原告通话过程中确认其尚欠原告190000元。
另查，俩被告于2009年11月结婚，于2010年7月5日离婚，后于2011年复婚，于2014年1月8日离婚。俩被告在离婚协议上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的债务为个人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分别于2013年4月26日、2013年6月1日、2013年9月1日签订的《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法性、关联性，依法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明确表明了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陈栩力对原告主张的200000元借款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80000元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现金支付的120000元借款本金有异议，其抗辩称该120000元系因为被告陈栩力借用原告妻子王溦的信用卡期间透支产生的，但被告陈栩力已自行偿还了该120000元的信用卡欠款，故原告不得重复主张。由于被告陈栩力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其出具的《借据》及与原告录音中的陈述等证据，认为诉争借款200000元实际发生，鉴于被告陈栩力于2014年1月23日向原告转账还款35000元，冲抵2013年9月1日《借据》项下的借款本金25000元后，余款10000元用于偿还本案项下的借款本金，故原告仅有权主张借款本金190000元，其中，借款本金130000元自2014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借款本金60000元自2014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诉争借款发生在俩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除外。被告林晓凤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俩被告实际已未共同生活且原告知悉俩被告关于夫妻财产分别制的约定。故诉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俩被告共同清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栩力、林晓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许跃鹏偿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30000元自2014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60000元自2014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许跃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林晓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晓凤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所借债务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这一事实认定不清，未对借款用途加以区分，仅凭“诉争借款发生在俩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定上诉人共同偿还该债务，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栩力之间存在婚内财产约定，原审被告陈栩力在此期间所产生的个人债务应当由其个人承担。（1）原审被告陈栩力银行流水账记录可以证明，从未转给上诉人任何一笔钱，也未用其任何收入为家庭添置过任何资产，协议离婚时，也没有任何夫妻共同财产可以分割，这些事实均可查证且足以说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栩力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关系。（2）上诉人与陈栩力二人婚姻期间无房贷、车贷等开销，日常生活费用的扣缴也是由陈栩力父母绑定的银行卡直接扣缴，均可查明。（3）陈栩力自2012年底开始，长期在外租房居住，早已脱离家庭生活，陈栩力个人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前提下，与被上诉人等刻意隐瞒，在外举债近三百万，且约定还款期限大部分均为1-3个月不等。同时，其通过兴业银行贷款、办理中行、浦发银行、光大银行信用卡等途径融资近百万。上述累计近四百万，按常理推断，如此金额巨大且归还期限短的借款，不可能用于已经有稳定收入来源的家庭生活。（4）直至2014年1月，上诉人与陈栩力离婚之时，陈栩力仍就职于中银证券公司，上诉人也有稳定工作单位，家庭除此之外并无所谓共同生产经营，陈栩力的举债投资行为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不属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范围。（5）被上诉人对于陈栩力将该笔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十分清楚，从其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反复提到三角债问题，说明债权人已明确知道这是三角债的关系，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发生的借款。（6）陈栩力为中银证券公司的普通职工，通过私自举债，将所借的金额巨大的款项汇至第三人账户，用于所谓的“投资项目”，其借出的款项与其收入完全不匹配，可推定陈栩力是通过向被上诉人等人借款后，再将款项转借他人，形成三角债关系，与家庭生活完全无关。（7）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10年11月复婚时双方曾书面约定：“互不干涉对方财物状况，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自由支配，对外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等内容；自2011年下半年起原审被告陈栩力便长期在外居住，直至2014年1月双方再次达成离婚协议。离婚时，双方将复婚时的书面财产约定转换成离婚协议条款，即：“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的债务为个人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后，便当场撕毁原书面约定。因此，陈栩力与原告之债务，虽发生于上诉人与陈栩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依法应为陈栩力个人债务。二、原审法院对该债务的形成原因系由原审被告陈栩力与被上诉人许跃鹏及其妻王溦共同合议，刻意隐瞒上诉人，共同投资而形成的债务关系这一事实认定不清，且被上诉人许跃鹏向陈栩力借款前已知晓上诉人与陈栩力之间婚内财产协议内容，因此原审被告陈栩力与被上诉人的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同时，据原审被告陈栩力陈述，被上诉人在陈栩力已经返还、抵扣其中大部分欠款的情况下，仍然以原始的所谓“借据”为依据，将上诉人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并要求连带返还19万元之借款，在客观上存在虚构事实，在法律上存在虚假诉讼之嫌疑，故陈栩力之债务同样应由其个人承担。综上，请求：1、撤销（2014）鼓民初字第3138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改判由原审被告陈栩力承担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陈栩力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许跃鹏答辩称：1、陈栩力所借款项有用于其与上诉人林晓凤的夫妻共同生活，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表示陈栩力所借所有款项，其一概不知，且陈栩力所借款项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据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陈述的并不是事实，（1）在上诉人林晓凤与陈栩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许跃鹏与原审被告陈栩力、上诉人林晓凤夫妇是相识的，双方间也有一起外出吃饭，上诉人对陈栩力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情是清楚并且同意的；（2）上诉人在与陈栩力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前往香港购买有奢侈品牌包，只靠其自己的工资生活，显然是不足以支持该支出的；（3）上诉人与陈栩力结婚多年，且其一直居住陈栩力的父母家中，双方并育有一子，而上诉人主张其与陈栩力之间无任何经济往来，没有为共同生活支出过费用，显然不是客观事实，也有悖常理。2、上诉人无法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有效的证明，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1）所谓夫妻共同生活除了指共同居住外，还应包括夫妻共同的精神生活（主要指基于配偶身份的相互理解和慰藉）、夫妻相互扶助的义务以及夫妻共同承担的其他家庭义务。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与陈栩力没有共同居住，更不能证明其与陈栩力没有共同生活。（2）虽由夫妻一方个人所借债务，并独自从事经营活动，但其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同样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陈栩力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能证明其并不知晓陈栩力借款从事经营活动以及陈栩力所从事经营活动的收入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既然不能证明上述事宜，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3）被上诉人许跃鹏并不知晓上诉人林晓凤与陈栩力有所谓的婚前财产约定，上诉人既然主张被上诉人是知晓的，上诉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而上诉人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陈栩力答辩称：与被上诉人一起成立投资公司，被上诉人所转的每一笔款项原审被告都转给陈耀彩。不同意原审的判决，所有款项均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这个借款不能让上诉人承担，应由原审被告个人承担。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林晓凤与被上诉人许跃鹏均陈述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陈栩力向被上诉人许跃鹏借款，有陈栩力向许跃鹏出具的三张借据、许跃鹏的转账凭证、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本案借款均发生在上诉人林晓凤与原审被告陈栩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法院依法判令原审被告陈栩力与上诉人林晓凤共同偿还被上诉人许跃鹏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是正确的。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被告陈栩力向被上诉人许跃鹏借款非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其提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林晓凤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林晓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淑娟
审判员 卢秋华
审判员 郑乐影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志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