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初760号
原告：罗伯特·K·皮兰特（RobertKennethPelant），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住美利坚合众国华盛顿州（WA98239USA）。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阳，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菊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东区）广富路8号10栋412。
法定代表人：童恩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伯特.K.皮兰特(以下简称皮兰特)与被告四川菊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菊乐公司）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皮兰特的委托代理人尹朝阳、菊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伟、陈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皮兰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菊乐公司向皮兰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40万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10月9日，皮兰特和菊乐公司签订《关于合资经营四川奶奇乐乳业有限公司的合同》(以下简称《合资经营合同》)、《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共同出资经营四川奶奇乐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奶奇乐公司）；合资目的是为做强、做大本地区乳品市场；合资经营的范围是生产、加工乳及乳制品,合资后由菊乐公司委派董事5名，皮兰特委派董事2名；总经理由菊乐公司委派，副总经理由皮兰特委派；修改公司章程须召开董事会，并由出席会议的董事一致通过；修改合同及附件，须经皮兰特和菊乐公司双方签署书面协议；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除按增资扩股款总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自合资以来，菊乐公司不召开董事会定期会议，遇到经营困难，皮兰特一方董事多次提议召开董事会，菊乐公司一方董事均不予理会，合资公司完全在大股东菊乐公司控制下。2011年10月12日，菊乐公司未依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董事会，仅由大股东菊乐公司委派的董事签署了”董事会决议”，并以此代替”合资公司董事会决议”。菊乐公司在皮兰特不知情的情况下，假冒盗用皮兰特的签名，变更合资公司经营范围(由生产、加工乳及乳制品变更为批发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修改合资公司章程，使得合资目的不能实现。菊乐公司长期侵占、经营性使用合资公司生产经营场地等，致使合资公司无法继续经营。菊乐公司的行为不仅违法，也违反了《合资经营合同》及合资公司章程规定的义务，应按《增资扩股协议》第8条约定支付违约金。
被告菊乐公司辩称，皮兰特及其授权代表濮家駜，在与菊乐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及《合资经营合同》后，违约在先。皮兰特和濮家駜在《增资扩股协议书》中,称皮兰特并未出资，濮家駜才是奶奇乐公司的真正出资人，未将奶奇乐公司的财务情况向菊乐公司作”如实披露”，也未向菊乐公司提交奶奇乐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皮兰特违反了三方所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关于如实披露财务情况的承诺和《合资经营合同》第八条关于注册资本的约定，故意向菊乐公司隐瞒其抽逃奶奇乐公司出资的事实，造成奶奇乐公司资本充实的假象，损害了菊乐公司的信赖利益，影响了菊乐公司对奶奇乐公司的价值判断，误导菊乐公司对奶奇乐公司进行增资扩股，给菊乐公司造成巨额投资损失。合营公司出现经营困难和停产的状况,原因是菊乐公司增资之前，奶奇乐公司长期经营管理不善，已负债累累，以及皮兰特及濮家駜故意向菊乐公司隐瞒其抽逃出资。且濮家駜、濮健在合资后不久，即起诉并查封奶奇乐公司银行账户，导致奶奇乐公司无任何资金更新设备、改善生产条件，于2011年被迫停产、遣散员工。奶奇乐公司为继续生存下去决定变更经营范围，修改公司章程；菊乐公司在发现皮兰特及濮家駜抽逃出资的事实后，依法对其提起诉讼；在奶奇乐公司被迫停产变更经营范围后，将奶奇乐公司房屋出租，用以支付奶奇乐公司日常所需费用。菊乐公司的以上行为是为维持奶奇乐公司存续，既未损害任何一方股东的利益，也未损害奶奇乐公司利益，不应被认定为违约。皮兰特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判决驳回皮兰特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有关奶奇乐公司设立、《增资扩股协议书》、《合资经营合同》和章程的订立、合营企业成立的事实
皮兰特系美国人，2000年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皮兰特在成都成立外商独资企业奶奇乐公司，注册资金90万美元。公司成立后，皮兰特任董事长，濮家駜任副董事长兼总经理，濮健任副总经理。2001年，四川立一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认为截止2001年10月10日，奶奇乐公司共收到皮兰特缴纳的注册资本美元90万元。
2009年10月9日，菊乐公司作为甲方、皮兰特作为乙方、濮家駜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主要内容有：（一）协议订立的背景：奶奇乐公司注册资金90万美元实际由美国国际小母牛项目组织提供美元82.5万元，濮家駜提供美元7.5万元，濮家駜于2004年、2005年分四次向美国国际小母牛项目组织归还了82.5万美元，因此奶奇乐公司工商登记中的投资人皮兰特实际并未出资；濮家駜经皮兰特授权签署合同；菊乐公司经皮兰特、濮家駜同意，委托四川华信（集团）会计师事务所对奶奇乐公司的资产及财务进行了审计，该公司账面净资产（股东所有者权益）为－5980090.25元。（二）为实现有关各方的长期合作，优势互补，进一步做强、做大本地乳品企业，三方就由菊乐公司向奶奇乐公司注入人民币1200万元注册资金的有关事项，达成协议：1、皮兰特、濮家駜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已将奶奇乐公司资产、财务情况向菊乐公司进行了如实披露；已向菊乐公司提供了与之相关的奶奇乐公司全部资料、文件及证照，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完整性负责；奶奇乐公司不存在其他债务、纠纷；2、菊乐公司向奶奇乐公司注资人民币1200万元，增资扩股后，奶奇乐公司的资本总额增加为266万美元，菊乐公司和皮兰特分别持有67%、33%的股权，菊乐公司委派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奶奇乐公司日常经营管理；3、协议生效后，菊乐公司和皮兰特共同派员组织奶奇乐公司新一届董事会及经营管理班子，董事会由7名董事组成，菊乐公司委派5名，皮兰特委派2名，总经理由菊乐公司指派，常务总经理由濮家駜指派；4、本协议生效后立即办理增效扩股的报批手续；5、菊乐公司在奶奇乐公司经商务厅批准、取得增资扩股正式批文后5个工作日内将1200万元增资扩股资金汇入奶奇乐公司基本账户，该款项主要用于偿还奶奇乐公司欠银行和个人的债务；6、奶奇乐公司另有银行贷款1300万元，继续由奶奇乐公司偿还本息；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皮兰特、濮家駜已向菊乐公司披露了奶奇乐公司资产及负债的全部情况，如今后出现未披露的债务、纠纷，概由皮兰特、濮家駜负责，二人愿以其持有的奶奇乐公司股权或其他财产提供担保；除本协议以外双方为办理报批和登记而签署的文件，如与本协议不一致的，按本协议履行，各方均不得将办理工商登记文件作为向他方主张权利的法律或债权文书；7、菊乐公司承诺接手奶奇乐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后，维持用工现状；8、本协议生效后，各方应全面履行，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除按增资扩股款总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
2009年10月9日，菊乐公司与皮兰特签订了《合资经营合同》，约定：合资目的为采用先进技术和经营管理方法，提高产品质量，发展新产品，实现长期合资、优势互补，进一步做强、做大本地乳品企业，提高经济效益，使投资各方获得满意的经济利益；合资公司的生产范围为，生产、加工乳及乳制品、奶牛饲料，提供种用奶牛的繁殖及其技术推广服务，销售本公司产品；合资公司注册资本为19450000元，菊乐公司持有67%的股份，皮兰特持有33%的股份；合资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合资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由7名董事组成，其中菊乐公司委派5名，皮兰特委派2名，董事长是法定代表人，由菊乐公司委派；董事会会议至少每年召开一次，经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提议，可以召开临时会议；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合资公司设总经理1人，常务副总经理1人，由董事会聘请，任期3年；合资期限50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算；公司章程的修改，必须经出席董事会会议的董事一致通过决议，并报审批机关批准。
同日，双方通过了奶奇乐公司章程。章程规定董事长应在董事会开会前30天书面通知各董事；出席董事会会议的决定人数为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不够三分之二人数的，其通过的决议无效。章程还就合营目的、合营公司的生产范围；合营公司注册资本及中外投资者持有的股份；董事会的组成、召开董事会的时间、召集程序、表决事项；总经理及常务副总经理的设置和任期、合营期限、公司章程的修改程序等内容进行了规定，与《合资经营合同》约定一致。
2009年10月28日，四川省商务厅批准了《合资经营合同》及章程，随后四川省工商局于颁发了合营企业奶奇乐公司的营业执照。
二、合营企业成立后的经营情况、股东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的情况
2009年11月2日，菊乐公司向奶奇乐公司转账支付了增资扩股款1200万元。
合营企业奶奇乐公司成立后，其董事会由7人组成，菊乐公司委派5名董事，包括董事长1名，皮兰特委派了濮家駜、濮健2名董事。
2011年11月1日，奶奇乐公司向四川省商务厅递交申请，主要内容为：因奶奇乐公司的机器、设备及管理体系达不到国家QS证验收要求，在2011的QS证过程中没有取得乳制品生产QS证，为了保证公司正常运转，现必须变更经营范围，请求批准将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批发预包装食品、散包装食品、乳制品；调味品仓储。同时奶奇乐公司向四川省商务厅提交了相应的董事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修改条款。其中董事会决议形成时间为2011年10月12日，参会人员为菊乐公司委派的5名董事，内容为：参会董事一致表决同意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批发预包装食品、散包装食品、乳制品。上述申请和公司章程修改条款上”外方投资者”一栏有皮兰特签名。菊乐公司陈述，因皮兰特一直在境外，故申请和公司章程修改条款上使用的是合资公司成立时皮兰特为办理相关手续而预留的电子签名。2015年，皮兰特以奶奇乐公司、菊乐公司为被告，就上述签名问题在相关法院提起侵犯姓名权的诉讼。
2011年以后，奶奇乐公司一直处于停产状态，其经营场地的冻库、厂房等分别被出租给其他公司使用。其经营场地大门外的招牌为”成都中联天润科技有限公司”和”成都菊乐制药有限公司二办公区”，已没有奶奇乐公司的招牌或标志。
奶奇乐公司成立后，2010年9月曾就公司停业整顿事宜召开过董事会。此后，除修改经营范围资料显示的2011年10月12日由菊乐公司委派的5名董事参加的董事会以外，未召开过董事会。奶奇乐公司没有进行过股东利润分配。
2014年12月4日，濮家駜、濮健以自己及皮兰特的名义，向奶奇乐公司董事会及菊乐公司发出”关于召开董事会(股东会)的提议”，提请董事长于30日内召开董事会，就公司何时恢复生产，以及是否还有其他方式解决经营管理中发生的严重困难等问题作出决议。菊乐公司未作答复。
三、股东出资纠纷和公司解散纠纷的情况
2011年3月，奶奇乐公司、菊乐公司以皮兰特、濮家駜、濮健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皮兰特向奶奇乐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并由濮家駜、濮健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14年6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2005年濮家駜、濮健在奶奇乐公司任副董事长、总经理期间抵偿给四川省兴牧种畜禽有限责任公司的奶牛资产属于奶奇乐公司的资产而非濮家駜、濮健个人资产，皮兰特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奶奇乐公司的股东，委托濮家駜全权处理公司一切事务，致使濮家駜、濮健将奶奇乐公司的资产用于偿还皮兰特个人债务621.58万元，从而减少了皮兰特对奶奇乐公司的出资，其行为应视为抽逃出资的行为，而濮家駜、濮健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协助抽逃出资，遂判决皮兰特向奶奇乐公司返还出资人民币621.58万元及利息，濮家駜、濮健承担连带责任。皮兰特、濮家駜、濮健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7月20日，皮兰特以奶奇乐公司为被告，以菊乐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出公司解散诉讼，请求判决解散奶奇乐公司。本院审理后认为，奶奇乐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遂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解散奶奇乐公司。奶奇乐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有《增资扩股协议书》、《合资经营合同》、奶奇乐公司章程、奶奇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5)川律公证内民字第23996号公证书、函件及邮寄单、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成民初字第415号和（2015）成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417号和（2016）川民终318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
一、法律适用
本案是皮兰特作为合营企业奶奇乐公司的外方股东，向中方股东主张违约责任的诉讼，其性质属于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履行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勘探开发自然资源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二、合同的性质和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合营企业协议，是指合营各方对设立合营企业的某些要点和原则达成一致意见而订立的文件；所称合营企业合同，是指合营各方为设立合营企业就相互权利、义务关系达成一致意见而订立的文件”。
本案中，皮兰特主张菊乐公司支付240万元违约金，其直接合同依据是皮兰特、濮家駜和菊乐公司于2009年10月9日订立的《增资扩股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就设立合营企业的某些要点和原则达成一致意见而订立的文件，属于合营企业协议。从协议载明的增资扩股背景看，皮兰特是增资扩股前独资企业奶奇乐公司的名义投资者，濮家駜是实际出资人，因此濮家駜作为当事人参与《增资扩股协议书》的签订，与皮兰特共同就全面披露奶奇乐公司此前资产、财务情况等事项对菊乐公司作出承诺。此节事实不影响对《增资扩股协议》性质的认定。
2009年10月9日菊乐公司与皮兰特签订的《合资经营合同》，是合营各方为设立合营企业就相互权利、义务关系达成一致意见而订立的文件，属于合营企业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三条规定，合营各方签订的合营协议、合同、章程，应报审查批准机关审查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合营企业协议与合营企业合同有抵触时，以合营企业合同为准。
本案中，《合资经营合同》和合营企业章程获得了审查批准机关的批准，故该合同和章程已生效，应作为确定合营企业股东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增资扩股协议书》未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但其中不涉及必须报经审批机关批准的约定事项，且与已获批准的《合资经营合同》和合资企业章程无实质性冲突的，如皮兰特和濮家駜关于全面披露奶奇乐公司资产、财务情况的承诺，三方关于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增资扩股款总额20%违约金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利，各方当事人对其效力也不持异议，应认可其对协议当事人的约束力。
上述《合资经营合同》和合营企业章程，以及《增资扩股协议书》有约束力的相关约定，共同构成当事人之间内部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内容。
三、菊乐公司是否构成违约
在合资企业奶奇乐公司成立后的经营过程中，菊乐公司作为持有67%股权的控股股东，在奶奇乐公司的董事会7名董事中，委派了包括董事长在内的5名董事，并委派了总经理，实际控制了奶奇乐公司的经营管理。皮兰特虽然委派了2名董事，但鉴于菊乐公司一方长期不召开董事会，皮兰特一方实际无法参与奶奇乐公司决策和管理。2011年，在没有通知皮兰特委派的2名董事的情况下，菊乐公司委派的5个董事召开董事会，作出变更奶奇乐公司经营范围的董事会决议，变更公司经营范围，修改公司章程，菊乐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控股股东的诚信义务，违反了《合资经营合同》和合营企业章程中关于董事会每年至少召开一次、董事长应在董事会开会前30天书面通知各董事等约定，违反公司决策程序，损害外方股东参与公司决策和经营管理的权利，构成违约。
菊乐公司辩称，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公司经营范围，是由于皮兰特违约在先，前期奶奇乐公司经营管理不善，已负债累累，增资时皮兰特及濮家駜故意向菊乐公司隐瞒其抽逃出资的事实，且在合资后不久濮家駜、濮健即起诉并查封奶奇乐公司银行账户，导致奶奇乐公司无任何资金更新设备、改善生产条件，于2011年被迫停产、遣散员工，被迫变更经营范围。对此本院认为，认定菊乐公司构成违约的原因，是其违反《合资经营合同》和章程中关于议事方式、表决机制、股东权行使等方面的约定，不按照合同和章程约定的程序进行履行相关决策程序，损害了皮兰特的股东权利，至于变更奶奇乐公司经营范围的客观原因，不影响对菊乐公司构成违约的认定。因此菊乐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
四、皮兰特依照《增资扩股协议书》第8条要求菊乐公司支付违约金是否应得到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有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其中违约金责任应当基于当事人事先约定。
菊乐公司与皮兰特、濮家駜三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是就由菊乐公司向奶奇乐公司注入1200万元注册资金的有关事项达成的协议，主要内容有：签订协议的背景介绍、皮兰特和濮家駜关于如实披露奶奇乐公司财务状况的承诺、菊乐公司注资金额及用途、合资公司的股权结构、新的董事会及经营管理班子组成、办理报批手续的期限、菊乐公司关于接手奶奇乐公司经营管理后维持用工现状承诺、违约责任等。上述内容的核心是关于履行出资义务的约定，至于合营公司成立后作为股东的中、外投资者的权利义务，则由《合资经营合同》和合资企业章程进行规定。因此，《增资扩股协议书》第8条关于”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按增资扩股款总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应是针对增资扩股过程中的违约行为约定的违约责任。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在增资扩股过程中，菊乐公司按《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支付了增资扩股资金，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皮兰特主张的菊乐公司违约行为，是在合营公司成立后，菊乐公司作为控股股东损害小股东皮兰特参与公司决策和经营管理权利的行为。对于该违约行为，不应适用《增资扩股协议书》第8条约定。故本院对皮兰特要求菊乐公司支付违约金2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中，皮兰特还提出菊乐公司存在盗用签名的问题，该事实与本案股东之间的违约责任纠纷无直接关系，对此皮兰特已另案提起侵犯姓名权的诉讼，本案中不作审查认定。皮兰特还提出菊乐公司有长期侵占、经营性使用合营公司生产经营场地的问题，这属于股东损害公司利益问题，不属于应按《增资扩股协议书》第8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违约行为，本案中也不作审查认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罗伯特.K.皮兰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原告罗伯特.K.皮兰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罗伯特.K.皮兰特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四川菊乐食品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史 洁
人民陪审员 张 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罗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