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高行终字第1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德盛利汽车检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南市张家楼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杨同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吉军，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逄艳德，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青岛德盛利汽车检测设备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法人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伟艳，该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王琦琳，该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青岛金华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辽阳西路51号。法定代表人金景善，总裁。委托代理人王庆辉，男，1983年4月3日出生，青岛金华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青岛德盛利汽车检测设备有限公司（简称青岛德盛利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5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4年3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6月11日，上诉人青岛德盛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吉军、逄艳德，上诉人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伟艳、王琦琳，原审第三人青岛金华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青岛金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庆辉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名称为”举升机（多极油缸式）”的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本专利）由青岛金华公司于2007年06月14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申请，于2008年5月14日被授权公告，专利号为200730147567.2。本专利所示举升机底部支架为两横两纵式，立柱安装于支架两侧，滑台安装于立柱上，承车跑板安装于滑台上，承车跑板上表面有平行棱，跑板的前端为斜面，圆柱形油缸安装于立柱后方。（详见本判决书附图）2012年09月17日，青岛德盛利公司针对本专利权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200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并提交了4份附件作为证据。证据1：经公证认证的美国路特瑞公司VSS7型举升机的安装说明书以及其中文译文，复印件。证据2：美国路特瑞公司网站下载的路特瑞公司VSS7型举升机的宣传册及其中文译文，复印件。证据3（简称在先设计）：美国路特瑞公司VSS7型举升机的四份广告及其中文译文，其分别登载在《PARKINGTODAY》杂志2004年9月期第26页，2004年12月期第18页，2005年3月期第12页，2005年5月期第30页，复印件。其中公开了一种举升机，该举升机底部支架为两横两纵式，立柱安装于支架两侧，承车跑板前端为斜面。（详见附图）证据4：第6818号公证书，复印件。青岛德盛利公司认为，证据3四份广告是美国路特瑞公司在2004年9月至2005年5月间发放的，由此可以推定美国路特瑞公司产品在2005年5月之前已有过销售行为，证据1和证据2也随销售行为一起发放给消费者，因此，可以确定证据1和证据2的公开时间在2005年5月之前，即早于本专利申请日。证据1至证据3公开的VVS型举升机与本专利相近似，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2013年3月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主持进行了口头审理，青岛德盛利公司和青岛金华公司均参加了口头审理。青岛德盛利公司结合其提交的证据确认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为：本专利相对于证据1至证据4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其中证据3可以证明证据1、证据2公开时间早于本专利申请日，证据4对证据2、证据3网络来源进行公证，用于佐证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使用证据1中说明书封面公开的VSS7、证据3中公开的VSS7、证据4中公开的VSS7-101作为对比设计，其与本专利相近似。青岛金华公司认可证据1原件与复印件一致，青岛金华公司与青岛德盛利公司均认为证据1中关于SusanC.Warnock的证言的译文应理解为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不涉及证据1的真实性。青岛金华公司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可证据4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证据4的公证日期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后，证据4上注明的网页时间可以修改，因此证据4不能作为现有设计。青岛德盛利公司当庭提交证据3中2004年12月版《PARKINGTODAY》杂志的公证认证文件以及译文、版权信息页，青岛金华公司认为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专利复审委员会当庭将上述文件的复印件向其转送，其于2013年04月03日提交了无效宣告请求意见陈述书，并认为：青岛德盛利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3中2004年12月版《PARKINGTODAY》杂志的公证认证文件中只有SUSANM.GREGORY的签字，并没有公证员的具体证言，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评定本专利是否有效的书证使用。2013年7月3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0983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20983号决定）。该决定认定如下：一、证据认定证据1为经公证认证的美国路特瑞公司VSS7型举升机的安装说明书以及其中文译文。由于证据1是企业的产品安装说明书，制作随意性大，仅凭其首页左下角文字记载”（c）October2OO3byRotaryLift”并不足以证明其公开时间为2003年10月。证据2为美国路特瑞公司网站下载的路特瑞公司VSS7型举升机的宣传册及其中文译文，青岛德盛利公司认为其最后一页记载为”（c）2005”，由此证据2公开的日期为2005年。证据3为美国路特瑞公司VSS7型举升机的四份广告及其中文译文，其分别登载在《PARKINGTODAY》杂志2004年9月期第26页，2004年12月期第18页，2005年3月期第12页，2005年5月期第30页。青岛德盛利公司当庭提交了上述四期《PARKINGTODAY》杂志的原件，并提交了其中2004年9月期、2004年12月期、2005年5月期的公证认证手续，该杂志具有ISSN号10955062。证据4为（2012）京长安内民证字第6818号公证书（简称第6818号公证书），其详细记录了公证员武军、公证员助理张晶会同青岛德盛利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柯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通过该公证处的一台已连接至互联网的计算机上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并从www.rotarylift.com获得相关网页（证据2）以及www.parkingtoday.com获得相关网页（证据3）、打印上述网页内容的整个过程，青岛金华公司对该公证书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经核实，该公证书记录的取证过程和取证程序合法，未发现明显的瑕疵和矛盾之处，专利复审委员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青岛德盛利公司用证据4来佐证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虽证据4中所附的相关网页与证据2内容相符，但由于证据2为与青岛德盛利公司具有利害关系的企业网站相关内容，因此，仅凭证据2最后一页记载为”（c）2005”，并不足以证明证据2公开的日期为2005年。证据3杂志具有ISSN号且履行了相关公证认证手续，并且证据4相关网页与证据3内容相同，证据3中四份广告的登载时间最晚为2005年5月，因此，证据3的公开日期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属于申请日前国外公开出版物，可以作为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证据使用。青岛德盛利公司认为通过证据3所载广告是路特瑞公司在2004年9月至2005年5月间发放的，由此可以推定路特瑞公司产品在2005年5月之前已有过销售行为，证据1和证据2也随销售行为一起发放给消费者，因此，可以确定证据1和证据2的公开时间在2005年5月之前，即早于本专利申请日。但是，与证据1的产品安装手册相类似的印刷品或出版物，通常并不是以单独出版发行的方式为公众所知，而是随所销售的产品一同被消费者或公众所知晓。广告的登载并不能证明产品的实际销售，在本案中，证据3并不足以证明证据1、证据2的产品在2005年5月之前已有过在中国销售行为，即，证据3不足以证明证据1、证据2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公开。二、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三条证据3中四份广告公开的外观设计一致，以2005年5月第30页登载的VSS7外观设计作为对比设计，其公开了一种”举升机”的外观设计，本专利是”举升机”的外观设计，二者用途相同，属于类别相同的产品，可以将证据3与本专利进行对比。将本专利与在先设计相比较可知，二者的相同点在于：底部支架均为两横两纵式，立柱安装于支架两侧，承车跑板前端为斜面。二者不同点主要在于：本专利滑台安装于立柱上，承车跑板安装于滑台上，承车跑板上表面有平行棱，圆柱形油缸安装于立柱后方。在先设计没有公开滑台、承车跑板上表面以及油缸。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上述区别点属于一般消费者在使用状态下关注的部位，上述区别点对整体视觉效果足以产生显著影响，因此，本专利相对于在先设计既不相同也不相近似，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综上所述，青岛德盛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青岛德盛利公司不服第20983号决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上述事实有本专利公报、证据1-4、第20983号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由于本专利的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之前，故本案的审理应适用2000年修正的《专利法》。关于证据1和证据2。证据1为经公证认证的美国路特瑞公司VSS7型举升机的安装说明书以及其中文译文，青岛德盛利公司认为其真实、合法、有效，可以证明其出版时间是2003年10月，依法构成本专利的在先设计。但是，证据1系产品安装说明书，并无证据证明其以出版物公开的方式在先公开，不能作为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在先设计证据。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予以支持。证据2为美国路特瑞公司网站下载的VSS7型举升机的宣传册及其中文译文，其最后一页记载”（c）2005”。证据4（即第6818号公证书）详细记录了从www.rotarylift.com获得证据2、并予以打印的整个过程，可以证明证据2的真实性。证据2最后一页”（c）2005”，足以证明其于2005年已在先公开，早于本专利申请日，可以作为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在先设计证据。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关于”证据2为与青岛德盛利公司具有利害关系的企业网站相关内容，仅凭其最后一页记载为'（c）2005'，并不足以证明其公开日期为2005年”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予以纠正。关于本专利相对于证据3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专利与证据3公开的在先设计相比，二者不同点主要在于：本专利滑台安装于立柱上，承车跑板安装于滑台上，承车跑板上表面有平行棱，圆柱形油缸安装于立柱后方。在先设计没有公开滑台、承车跑板上表面以及油缸。上述区别点属于一般消费者在使用状态下关注的部位，对二者整体视觉效果足以产生显著影响，因此，本专利相对于证据3公开的在先设计既不相同也不相近似，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予以支持。青岛德盛利公司的相关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第20983号决定对证据2认定错误，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0983号决定；二、责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青岛德盛利公司和专利复审委员会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青岛德盛利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针对证据1、3的错误认定，在此基础上撤销第20983号决定，由专利复审委员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对于证据1这份公开出版物的公开日期的认定违背法律和事实，明显错误。在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据1的公开时间为2003年10月，证据1构成本专利的在先设计，本专利相对于证据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本专利相对于证据3具有三个区别点是不能成立的，本专利相对于证据3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专利复审委员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20983号决定，由青岛德盛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尽管证据4详细记录了从www.rotarylift.com获得相关网页（即证据2）并打印上述网页内容的整个过程，但证据4仅能证明证据2网页内容来源于上述网站，不能证明证据2网页内容的上传时间，无法证明证据2网页内容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已经公开，仅凭证据2最后一页”（c）2005”的记载，不足以证明证据2的公开时间为2005年。另外，（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702号在先行政判决亦认定证据2、4无法证明证据2网页内容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已经公开。青岛金华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专利的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之前，故本案的审理应适用2000年8月25日修正的《专利法》。《专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同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过或者国内公开使用过的外观设计不相同和不相近似，并不得与他人在先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证据1为经公证认证的美国路特瑞公司VSS7型举升机的安装说明书以及其中文译文，产品安装说明书不同于普通的公开出版物，并不单独进入流通领域，而是随同产品一起进入市场流通领域。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该产品安装说明书所示的产品已进入流通领域，故亦无法证明该产品安装说明书已进入流通领域。仅凭证据1的”（c）October2003”标识并不足以证明其于2003年10月已被公开。青岛德盛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证据2为美国路特瑞公司网站下载的VSS7型举升机的宣传册及其中文译文，证据4（即第6818号公证书）详细记录了从www.rotarylift.com获得证据2并予以打印的整个过程，可以证明证据2的真实性。证据2的最后一页记载了”（c）2005”、”PrintedinU.S.A”、”Contactinformation”等信息，根据这些记载的信息可以认定证据2的产品宣传册是2005年创作完成并公开的印刷出版物。证据3是与证据2中同型号举升机即VSS7型举升机的销售广告。根据一般的生活经验，产品广告和产品宣传册都是产品宣传的不同载体形式，应当同一时期投放市场，对产品进行宣传。证据3能够证明美国路特瑞公司在2005年对VSS7型举升机进行了广告宣传，故证据2的产品宣传册也应当同一时期进入市场，亦即证据2、3结合以来进一步证明证据2在2005年已被公开。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证据2于2005年被公开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法律问题的判断，一般而言，在后判决与在先判决应当保持一致，以确保司法标准统一。但是，如有充足理由，在后判决亦可以作出与在先判决不同的认定。本案中，尽管在先的（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702号生效判决认为”（c）”是表示版权起始时间而不表示作品的公开时间，但鉴于证据的证明效力的判断是一个法律问题，前述在先生效判决所作的认定对本案并不具有绝对效力，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作出与在先生效判决不同的认定，理由充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专利复审委员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专利与证据3相比，本专利滑台安装于立柱上，承车跑板安装于滑台上，承车跑板上表面有平行棱，圆柱形油缸安装于立柱后方，而证据3没有公开滑台、承车跑板上表面以及油缸。上述区别点属于一般消费者在使用状态下关注的部位，对二者整体视觉效果足以产生显著影响，因此，本专利与证据3公开的内容相比既不相同也不相近似，原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青岛德盛利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和青岛德盛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青岛德盛利汽车检测设备有限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各负担五十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岑宏宇审 判 员  刘庆辉代理审判员  焦 彦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见秋书 记 员  孙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