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再字第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生，男，194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清，女，194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济南阀门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系王玉生之妻。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刚，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绍亮，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同来，男，193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送变电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春艳，女，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济南天桥方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世竹，女，194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电力集团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广儒，男，1941年11月21日出生，仫佬族，济南市城市节水办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月华，女，194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技术学院退休职工，住济南市，系欧广儒之妻。
被上诉人欧广儒、梁月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欧晓燕，女，1975年10月30日出生，仫佬族，济南水业集团职工，住济南市，系欧广儒、梁月华之女。
上诉人王玉生、刘桂清与被上诉人杨同来、田世竹、欧广儒、梁月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5日作出（2010）市民初字第267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同来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7月19日作出济中检民再建（2012）1号民事检察建议书，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建议再审本案。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2）市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3）市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王玉生、刘桂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玉生、刘桂清的委托代理人程刚、孙绍亮，被上诉人杨同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春燕，被上诉人欧广儒、梁月华的委托代理人欧晓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田世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2月29日，原审原告王玉生、刘桂清起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称，王玉生、刘桂清之女王曼、外孙女单义霖、女婿单勇乘坐杨军驾驶的鲁A91G**号起亚牌轿车外出，当车辆行驶至同三高速45km＋424m处发生交通事故，车上人员当场死亡。经交警认定，杨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玉生、刘桂清作为王曼、单义霖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取得王曼的死亡赔偿金等费用以及单义霖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的50%的份额的权利。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杨同来、田世竹、欧广儒、梁月华赔偿王玉生、刘桂清死亡赔偿金598380元、丧葬费25268.25元，以上合计623648.25元，王玉生、刘桂清仅主张其中的556588.5元。原审被告杨同来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王玉生、刘桂清主张的无偿运输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本案车辆驾驶人与乘车人不存在客运合同关系，杨军所驾驶的车辆为私家车辆，不具有营运性质。王玉生、刘桂清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原审被告田世竹辩称，王玉生、刘桂清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其主张的无偿运输合同不能成立，于法无据。即使田世竹承担责任的话，也符合善意同乘的法律要件，应当减轻责任。王曼明知车辆超员而乘坐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有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被告欧广儒、梁月华辩称，王玉生、刘桂清不应将欧广儒、梁月华作为被告，二人不是事故的责任人，也不是杨军遗产份额的继承人，遗产已经进行了分配。欧广儒、梁月华不应承担责任。另外，王玉生、刘桂清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0）市民初字第2677号民事判决查明，2009年8月9日12时44分许，杨军驾驶鲁A91G**号小型客车沿同三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45km＋424m处与中心隔离带刮擦后，车辆驶入路外与水沟沟体相撞又与高架桥桥墩相撞后，车辆起火，导致杨军及乘坐该车辆的欧立新、杨舒宇、单勇、王曼、单义霖当场烧死。2009年8月16日，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栖公交认字（2009）第2009001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军超速行驶、驾驶超员车及遇情况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并据此认定杨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欧立新、杨舒宇、王曼、单勇、单义霖不承担事故责任。单勇与王曼系夫妻关系，单义霖系该两人之女。王玉生、刘桂清系受害人王曼的父母。杨军与欧立新系夫妻关系，欧广儒、梁月华系受害人欧立新的父母，杨同来、田世竹系受害人杨军的父母。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死亡赔偿金598380元、丧葬费25268.25元的计算标准和数额均无异。杨同来、田世竹与欧广儒、梁月华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对杨军、欧立新的遗产进行了分割。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0）市民初字第2677号民事判决认为，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栖公交认字（2009）第2009001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文书证，双方当事人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杨军超速行驶、驾驶超员车及遇情况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杨军应对其过错行为承担民事侵权的赔偿责任。
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没有生效财产约定的话，即实行夫妻财产共有制。杨军的侵权行为必将导致的法律后果即为履行其民事赔偿责任。杨军与欧立新系夫妻关系，两人均因交通事故死亡，导致夫妻关系破灭，相应的，财产所有权也必将发生相应的变动。这一财产所有权的变动首先表现为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析产，其次表现为夫或妻的继承人参与遗产分配并分别继承夫或妻各自的遗产。当夫妻共有财产瓦解时，财产的权利主体亦随之发生法律意义上的变动，各自的权利主体自此能够独立支配原为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并以此作为承担相应的债务的限额和条件。受害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作为赔偿权利人；相应的，行为人死亡，其继承人因为继承了遗产，应当作为赔偿义务人。本案中，杨军与欧立新死亡后，其共同财产已经由各自的继承人（即本案四被告）予以析产分割。因此，王曼死亡的法律事件导致王玉生、刘桂清可以作为赔偿权利人，而杨同来、田世竹应当作为赔偿义务人，当然，这种赔偿责任是有限度的，应以其继承的遗产为限额。同时，王玉生要求欧广儒、梁月华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但是，该案与一般的侵权赔偿存在诸多的特殊之处，这些特殊的情形对于本案的责任承担是具有不容忽视的影响的。因为，责任认定和责任承担的要件是多元的，任何单一的、机械的判断和处理都将在社会意义或者功能意义上带来不可估量的负面效应。作为审判者，这一点应当予以充分和切实的考量。这些不容忽视的情形和考量的因素包括：第一，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是严重的，更是令人痛心的。杨军、欧立新以及杨舒宇的死亡、单勇、王曼以及单义霖的死亡，至少导致两个原本幸福的家庭破灭，更给包括本案当事人在内的数个家庭带来难以愈合的伤痛。事故导致王玉生、刘桂清失去了女儿和外孙女，也导致杨同来、田世竹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从情感的角度讲，不幸是等同的，并不会因杨军的驾驶行为本身而减轻或者消除两被告失去儿子的痛苦。第二，事故发生并非出于当事人的故意，杨军驾驶车辆的行为是为着一个幸福和快乐的目的出发，但意外却使得这种共同的幸福的目的落空，更导致悲剧的发生。第三，单勇、王曼与杨军、欧立新同车出游，势必关系紧密，受害人以及当事人之间的情感的因素是考量案件处理的必要构成要件。第四，外出游玩而融洽家庭、共享快乐的希翼是事故受害人出发伊始的共同目标，也是存在于事故受害人中的共同利益。杨军的驾车行为是由于当事人对于外出行为的分工所致，其驾驶行为的客体或者获益者包括所有的受害人，因此公平原则的考量必不可少。第五，受害人的离世带给生者的是伤痛，但生者的纷争绝不是受害人所愿意看到的最终结果。逝者已矣，生者应当在矛盾的处理和利益的取舍上更加宽容，以告慰逝者。法律的刚性应当充分尊重伦理和情感对于社会关系调整的意义。肇端上述考量因素，法院酌情认定杨同来、田世竹在一个法律上可以界定同时情感和伦理上可以理解和认同的基础上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各被告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王玉生、刘桂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故其主张王玉生、刘桂清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市民初字第2677号民事判决：一、杨同来、田世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支付王玉生、刘桂清款项合计100000元。二、驳回王玉生、刘桂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6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11636元，由王玉生、刘桂清负担5818元，由杨同来、田世竹负担5818元。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查明，2009年8月9日12时44分许，杨军驾驶鲁A91G**号小型客车沿同三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45km＋424m处与中心隔离带刮擦后，车辆驶入路外与水沟沟体相撞又与高架桥桥墩相撞后，车辆起火，导致驾驶员杨军及乘坐该车辆的欧立新、杨舒宇、单勇、王曼、单义霖当场烧死。关于上述受害人及其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情况，杨军与欧立新系夫妻关系，杨舒宇系杨军与欧立新之女，杨军系杨同来之子、田世竹之继子，欧立新系欧广儒、梁月华之女；单勇与王曼系夫妻关系，单义霖系该两人之女，王曼系王玉生、刘桂清之女。事故发生后，经公安交警部门通知，刘桂清与其子王伟于2009年8月10日到达事故发生地栖霞市，两人在公安机关帮助下进行了受害人王曼的尸体辨认，并收取公安机关送达的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2009年8月13日，王曼的家属在本市舜玉路派出所注销了王曼、单义霖的户口。
2009年8月16日，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栖公交认字（2009）第2009001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军超速行驶、驾驶超员车及遇情况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并据此认定杨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欧立新、杨舒宇、王曼、单勇、单义霖不承担事故责任。关于该事故认定书送达王玉生、刘桂清的时间，据公安交警处理事故档案中的送达回执记载，公安交警机关已于2009年8月18日以挂号信的方式邮寄给单霞（系王曼之夫单勇的妹妹）。经庭审质证，王玉生、刘桂清主张单霞未将事故认定书送给他们，后经其与有关公安交警机关联系，栖霞警方于2010年5月将事故认定书邮寄过来，王玉生、刘桂清实际于2010年5月24日才收到事故认定书。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于死亡赔偿金598380元、丧葬费25268.25元的计算标准和方式均无异议。
另查，杨军、欧立新夫妻及其女杨舒宇因前述交通事故死亡后，杨同来、田世竹与欧广儒、梁月华因法定继承纠纷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9年9月25日受理后，于2010年5月7日作出（2009）历民初字第1938号民事判决书。杨同来等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作出（2010）济民五终字第522号民事判决书，对杨军、欧立新的遗产判决由四人分别依法予以继承。
根据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0）市民初字第2593号民事调解书，田世竹与杨同来于2011年5月17日经法院调解离婚。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因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计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王玉生、刘桂清之女王曼于2009年8月9日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伤害后果当时即已确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即以电话方式通知了事故中死亡者的家属，刘桂清及其子王伟在2009年8月10日即到达事故发生地，在公安机关帮助下办理了相关事故处理手续，其后王曼家属于2009年8月13日在公安机关办理了注销王曼户口的手续，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玉生、刘桂清在2009年8月即已经知道其女王曼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事实，两人作为王曼的直系亲属，即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依法主张权利。因此，王玉生、刘桂清直到2010年12月29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王玉生、刘桂清以其未能及时收到相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抗辩理由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其一，事故认定书不是提起诉讼的必要条件，不影响其及时提起诉讼；其次，公安机关早在2009年8月16日即已作出事故认定书，王玉生、刘桂清完全有条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取得，且王玉生、刘桂清称其实际取得事故认定书的时间为2010年5月，尚处于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截止时间为2010年8月）内，并不影响其提起诉讼的权利，故王玉生、刘桂清的上述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济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的规定，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市民再初字第7号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0）市民初字第26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玉生、刘桂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6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11636元，由王玉生、刘桂清负担。
王玉生、刘桂清不服再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再审判决关于本案王玉生、刘桂清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本案存在无偿客运合同纠纷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的竞合，无偿运输合同纠纷适用一般的诉讼时效为两年，王玉生、刘桂清按照无偿客运合同纠纷主张权利，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依法应受到保护。即使本案按照一般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进行认定，王玉生、刘桂清的起诉也未超出诉讼时效。本案中损害事故发生在2009年8月9日，但事故发生后王玉生、刘桂清长期未能收到相关事故认定书。二人在未收到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前，并不知晓自身遭受的损害系因何发生，更不知晓具体侵权人为谁。只有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下达后，查明该事故发生原因、划分出事故责任主次才能明确被告身份。该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杨军承担全部责任，王曼不承担事故责任后，王玉生、刘桂清才明确知晓具体侵权人为杨军。2010年5月24日，王玉生、刘桂清收到事故认定书，再审判决从事故发生之日进行起算时效错误。二、再审判决诉讼费用由王玉生、刘桂清负担于法不公。本案原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事实情况下，综合考虑本案中死者之间的朋友关系，最终判决了10万元的赔偿款，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一半，相对于杨军对王玉生、刘桂清所造成的伤害来说，已是法外开恩，王玉生接受了原判决结果未再追究责任。而再审判决却将全部诉讼费判由王玉生、刘桂清承担，超出了杨同来的申诉请求。请求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同来辩称，本案系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并非无偿运输合同纠纷，诉讼时效为1年，应从王曼死亡时起算，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田世竹未答辩。
被上诉人欧广儒、梁月华辩称，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不是无偿客运合同纠纷，王玉生、刘桂清的起诉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应支持。欧广儒、梁月华不是杨军遗产的继承人，不应承担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因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计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一般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诉讼时效，伤害明显的，应自受伤害之日起算。但前提应系侵权人及侵权行为明确。本案中，王玉生、刘桂清之女王曼于2009年8月9日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伤害后果虽已确定，但本案存在一定的特殊性。驾驶员杨军及乘坐人员均在事故中死亡，事故的原因不明，对于事故中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及谁是侵权责任人，在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之前，王玉生、刘桂清均无法得知。只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并送达当事人后，王玉生、刘桂清才能知道其权利是否被侵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算。原再审判决自王曼死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不当。
根据杨同来提交的送达回执，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09年8月16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后，于2009年8月18日以挂号信的方式邮寄给单霞（系王曼之夫单勇的妹妹）。单霞与王曼不是同住亲属，公安交警部门将交通事故认定书寄与单霞的事实，不足以证实王玉生、刘桂清已收悉交通事故认定书。杨同来、欧广儒、梁月华也均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王玉生、刘桂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故对杨同来、欧广儒、梁月华关于王玉生、刘桂清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本案中杨军与王曼两家人相约共同出游，由杨军驾驶机动车，未收取王曼一家任何费用，双方之间为好意的同乘关系。好意同乘者无偿搭乘的行为并不意味着其甘愿冒一切风险。驾驶者对于好意同乘者的注意义务并不因为有偿和无偿而加以区分。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杨军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故其应当承担责任。但同时，交通事故是在好意同乘过程中发生，杨军并未向同乘人收取任何费用，是一种无偿行为，要求其承担与一般交通事故中那样的完全赔偿责任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且王曼对于车辆超员的情况应系明知，对于事故的发生其自身亦存有过错。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0）市民初字第2677号民事判决，综合考虑各方因素，酌情认定杨同来、田世竹赔偿王玉生、刘桂清10万元，是比较公平合理的。
综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0）市民初字第267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0）市民初字第2677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366元，由被上诉人杨同来、田世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代理审判员 李 杲
代理审判员 尹腾飞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顾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