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林宏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静霞，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学史，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公民身份号码×××041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清贵，男，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公民身份号码×××381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秀媚，女，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527。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学史、侯清贵、冯秀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日14时40分许，侯清贵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饮酒后［静脉血液检测出乙醇（酒精），含量为42.9mg／100ml］驾驶粤J×××××号小型轿车沿庆龙路由康龙四路往康龙五路方向直行，途经中山市横栏镇庆龙路“顺发百货”对开路段时，遇陈永才驾驶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覃学史）迎向驶至，双方车辆发生碰撞，造成陈永才、覃学史受伤，车辆损坏，后侯清贵驾车逃逸。2014年10月16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横栏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4）第B002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清贵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汽车类机动车，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陈永才无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覃学史无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侯清贵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永才、覃学史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2014年11月13日，覃学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侯清贵、冯秀媚、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赔偿其医药费9330.2元、误工费18233元、护理费15000元、伙食费5000元、营养费3000元、拐杖115元，合计50678.2元。原审诉讼中，覃学史明确表示要求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其损失，不足部分由侯清贵、冯秀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覃学史提交了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1张、中山市患者费用汇总表1份、中山市横栏医院DR诊断报告单4份、中山市横栏医院CT诊断报告单2份、中山市横栏医院疾病证明书1份、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1份、证明2份、收据1份，拟证实其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93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5000元、误工费18233元、拐杖115元，合计50678.2元。
侯清贵、冯秀媚不确认证明及收据的真实性，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确认覃学史诉求的医疗费9330.2元，但不确认覃学史诉求的营养费及购买拐杖的费用，并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00元／天计算40天，护理费应按128.82元／天计算40天，误工费应按中山市职工平均工资2240元／月计算覃学史的误工费，对医疗机构建议的休息时间不确认。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不确认证明及收据的真实性，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确认覃学史诉求的医疗费9330.2元，但不确认覃学史诉求的营养费及购买拐杖的费用，并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00元／天计算40天，护理费应按70元／天计算40天，不同意覃学史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不确认医疗机构建议覃学史的休息时间，认为覃学史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其误工损失。经查，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中山市患者费用汇总表、中山市横栏医院DR诊断报告单、中山市横栏医院CT诊断报告单、中山市横栏医院疾病证明书及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显示覃学史于2014年10月2日至2014年11月11日入中山市横栏医院住院治疗40天，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医嘱继续休息2个月、门诊随诊复查，覃学史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总额为9330.2元，但上述证据无法证实覃学史需要加强营养及购买拐杖。两份证明中一份证明有加盖“横栏镇茂辉工业区益辉一路3号综合楼”的印章，内容为“覃学史在2014.2月份如住234号房，去年住507一年”；唐国武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厂技术员覃学史在我厂任职一年零3个月，月薪5500元，发现金，国武塑料制品厂”。又，覃学史未就其请求的营养费提交依据，也未就其主张护理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及购买拐杖的费用提交其他依据。覃学史同意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40元、护理费按128.82元／天计算40天及按中山市职工平均工资2240元／月计算其住院期间及医嘱休息时间的误工费，并表示放弃主张营养费及购买拐杖的费用。
侯清贵、冯秀媚提交覃学史、冯秀媚、程志伦的询问笔录各1份，拟证明事故当天冯秀媚不在家，未将车辆交付给侯清贵使用，侯清贵自行将肇事车辆粤J×××××号小型轿车拿去使用，该肇事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冯秀媚对本次事故不存在过错；程志伦为侯清贵的车上乘客，其称陈永才越过中心线在对向车道借道超车迎向撞上侯清贵驾驶的车辆。覃学史确认上述三份询问笔录。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确认上述三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但不确认上述询问笔录的关联性，认为侯清贵与冯秀媚为夫妻，冯秀媚在事故发生后制作询问笔录，无其他证据佐证冯秀媚的询问笔录。经查，上述询问笔录显示覃学史陈述陈永才驾驶的车辆行驶在道路中间，车速缓慢，陈永才在双方车辆即将发生碰撞时采取向左避让、刹车的措施；程志伦陈述事发时乘坐侯清贵驾驶的粤J×××××号小型轿车，侯清贵驾驶车辆在靠右手边的车道行驶（车辆离右手路边大约1米），对方驾驶车辆在迎向的车道左边超车过程中往侯清贵驾驶车辆所行的车道过一点致发生碰撞；冯秀媚陈述粤J×××××号小型轿车平时为其使用，事发当天其不在家，并未直接将上述肇事车辆交由侯清贵使用，侯清贵自行驾驶车辆外出。侯清贵、冯秀媚未提交其他依据佐证本案事故发生时陈永才驾驶车辆越过中心线在对向车道借道超车时迎向撞上侯清贵驾驶的车辆。
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提交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拟证明侯清贵的行为构成免赔情形。覃学史确认上述证据。侯清贵、冯秀媚确认上述证据，但认为上述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冯秀媚没有允许侯清贵驾驶其车辆，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不存在免责事由。经查，上述证据显示侯清贵驾驶的粤J×××××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购买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投保人冯秀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均确认其已收到上述保险条款，其对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就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的详细介绍及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上述保险条款中明确记载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及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
陈永才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即被送往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4月17日出院，共住院196天，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医嘱加强营养、门诊随诊、休息1周、定期复查等。2015年4月21日，广东宏力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宏力鉴定所）评定陈永才构成一级伤残，一级终身护理。2014年11月13日，陈永才以侯清贵、冯秀媚、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为共同被告诉至原审法院。
粤J×××××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为冯秀媚，在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为2014年4月15日零时起至2015年4月14日二十四止、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同时投保了保险期限为2014年4月15日零时起至2015年4月14日二十四止、责任限额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虽然侯清贵、冯秀媚对交警部门作出的山公交认字（2014）第B002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侯清贵未在收到之日起五日之内向上一级交警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侯清贵、冯秀媚亦未提交任何依据证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侯清贵、冯秀媚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而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山公交认字（2014）第B002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清贵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永才、覃学史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承保了粤J×××××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应根据上述规定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对覃学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陈永才受伤，且经宏力鉴定所评定陈永才为一级伤残、一级终身护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二十二条的规定，结合覃学史与陈永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比例情况，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预留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均预留90%给陈永才。虽然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辩称侯清贵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仅规定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对财产损失不予赔偿的情形，并未免除保险公司对人身伤亡的赔偿义务，故对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该辩解主张不予采信。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部分由侯清贵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
虽然侯清贵驾驶粤J×××××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同时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但是因投保人冯秀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均确认其已收到上述保险条款，其对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就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的详细介绍及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上述保险条款中明确记载：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应由侯清贵自行承担。又，覃学史未提交任何依据证明冯秀媚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覃学史主张冯秀媚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以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伙食补助费100元／天为标准计算覃学史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若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故原审法院认定以广东省2014年度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7019元／年即128.82元／天为标准计算覃学史的护理费。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虽然覃学史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但覃学史确有劳动能力，故酌情认定以中山市职工平均工资2240元／月为标准计算覃学史的误工费。覃学史放弃主张营养费及购买拐杖的费用，系其行使处分权利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原审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覃学史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933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覃学史住院40天，以100元／天计算），3.护理费5152.8元（覃学史需1人护理40天，以128.82元／天计算）。4.误工费7466.67元（覃学史住院40天，医疗机构建议休息2个月，累计误工100天，按中山市职工平均工资2240元／月为标准计算），以上合计25949.67元。具体赔偿情况为：1.医疗费93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合计13330.2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其中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按该项限额赔偿1000元，超出部分12330.2元由侯清贵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2.护理费5152.8元、误工费7466.67元，合计12619.47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未超过该项限额赔偿11000元（110000元×10%），其中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按该项限额赔偿11000元，超出部分1619.47元，由侯清贵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应赔偿覃学史的损失为12000元。侯清贵应赔偿覃学史13949.6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2000元给覃学史；二、侯清贵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3949.67元给覃学史；三、驳回覃学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覃学史负担521元，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负担252元，侯清贵负担293元。
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称：请求改判冯秀媚对交通事故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改判并注明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覃学史的损失后，有向侯清贵、冯秀媚追偿的权利。主要理由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冯秀媚是机动车的所有人及管理人，且与侯清贵系夫妻，明知侯清贵无驾驶资格，冯秀媚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当依法确定冯秀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侯清贵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对于已垫付的保险赔偿款，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依法取得追偿权；侯清贵作为驾驶人、冯秀媚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将机动车交给无驾驶资格的人驾驶存在过错，应连带返还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款。
被上诉人覃学史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秀媚答辩称：冯秀媚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不同意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第二项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侯清贵未予答辩。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冯秀媚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应对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的所有人及管理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而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冯秀媚存在过错。关于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的追偿权问题，由于追偿权是在交强险责任实际赔付之后才产生，现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尚未实际赔付，故原审未在判项中明确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享有追偿权并无不妥，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可在实际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关规定行驶追偿权。
综上，平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王 瑄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谭长琴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