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再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刘某，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高某，女，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刘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5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被上诉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高某、刘某于1991年2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感情尚可，并于1992年10月27日生育一女，取名刘某某。2011年，二人在共同生活中产生矛盾。2011年9月10日，双方在女儿刘某某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家庭矛盾，双方在女儿及家人朋友的劝说下，最终和解。为了以后双方不再发生类似矛盾，一起共同维护家庭的和睦以及共同忠于双方的婚姻，经友好协商，签订如下协议：一、男方每年向女方支付3万元，用于刘某某的教育储蓄；二、若男女双方任意一方未忠实于婚姻导致离婚，则离婚后，有过错的一方自动全部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包括位于银川市清和街楼房一套、银川市家属楼房一套、科鲁兹轿车一辆以及地下车库；三、女方今后不能在言语上攻击男方，一切脏话尽量杜绝，必须尊敬男方，要履行作为一个妻子的义务，并且男方不得向女方施加暴力，双方必须和睦相处；四、男方决定在2011年年底向女方提供10万元作为女方开店的启动基金，该10万元属于男方无偿赠与女方；五、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一条已作出明确规定，除上述财产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不得在协议期内转移财产，应保持协议期内双方全部财产的真实性。如有一方在签订本协议后转移财产，另一方在今后离婚过程中有权取得对方所转移财产的全部份额，并可追究其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转移财产方无权分割该财产。”2012年1月31日，高某起诉离婚。2012年4月25日，该院作出（2012）兴民初字第76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高某的诉讼请求。
2012年5月18日，高某起诉刘某索要生活费35万元，并申请该院冻结了刘某名下银行存款35万元。2012年6月25日，高某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因原审原告高某诉被告刘某抚养费一案，在法官调解下最终达成如下协议：刘某名下35万元存款冻结后，同意给高某10万元，高某以后不再追究剩余25万，下次离婚案件中与剩余25万无任何关系。注：25万由刘某付人工工资或其他支付”。2012年6月26日，双方在该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刘某一次性支付了高某扶养费10万元。
2012年11月20日，高某再次起诉离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某提交借条复印件一张、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其地下18号车位抵顶了方某的借款15万元，还提交借条复印件一份、协议一份，证明其用科鲁兹轿车抵顶黄某的借款8万元。
得知上述情况后，高某于2013年1月17日将刘某及方某起诉，要求确认刘某与方某之间转让车位的行为无效。2013年3月4日，该院作出（2013）兴民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确认刘某与方某于2012年8月2日签订的《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3年2月19日，高某将刘某和黄某诉至该院，要求确认刘某与黄某之间转让车辆的行为无效。该案经审理查明，科鲁兹轿车已于2012年9月19日过户至黄某名下，车号变更为宁AAX**。2013年4月26日，该院作出（2013）兴民初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以黄某属于善意取得为由驳回了高某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该院认定刘某将科鲁兹轿车转让给黄某属于私自转让夫妻共同财产。
2013年3月11日，方某持被告刘某出具的15万元借条一张将刘某、高某诉至该院，要求判令刘某、高某偿还借款15万元。2013年6月27日，该院作出（2013）兴民初字第1366号民事判决，判决：1.刘某偿还方某借款15万元；2.驳回方某对高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3年5月21日，高某起诉，要求确认2011年9月10日其与刘某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013年7月4日，该院作出（2013）兴民初字第2555号民事判决，确认高某与刘某于2011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该判决现已生效。
高某提供的宁夏医科大学附属医院2010年1月17日门诊病历患者主诉中记载“昨晚20：00左右被其丈夫打伤头部，头撞击至柜子上，无昏迷，但头痛、头晕”。诊断记载“头部外伤、头皮下血肿、头皮挫伤”。2013年4月2日，在审理方某诉刘某、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刘某当庭殴打高某，该院于当日作出（2013）兴民初字第1366-1号罚款决定书，对刘某罚款2000元（已交纳）。
高某与刘某夫妻共同财产有：1.银川市兴庆区房屋一套，面积119.33平方米，原、被告均确认该房屋市场价为60万元；2.银川市兴庆区城区房屋一套，面积54.09平方米，原、被告均确认市场价为18万元；3.银川市住宅小区地下车库车位使用权（2010年2月1日，刘某以12万元的价格从宁夏荣恒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使用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购买方如转让车位，需事先通知荣恒公司及物业公司，同等条件下小区业主及物业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未经荣恒公司书面同意，购买方不得将车位转让）；4.刘某在银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股权额12540.23元）。
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高某起诉离婚，刘某同意离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准予离婚。高某提供的宁夏医科大学附属医院2010年1月17日门诊病历等及2013年4月2日刘某在法院当庭殴打高某的行为可以认定刘某对高某实施家庭暴力，酌情支持高某损害赔偿金1万元。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综合全案情况考虑，银川市兴庆区房屋归高某所有，双方均确认该房屋市场价为60万元，如平分，高某应支付刘某住房补偿款30万元。位于银川市兴庆区城区房屋归刘某所有，刘某应支付高某住房补偿款9万元。刘某在银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股权额12540.23元）归刘某所有，刘某应支付高某股权补偿款6270元。关于科鲁兹轿车地下车位的问题，因2011年9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在协议期内转移财产，应保持协议期内双方全部财产的真实性。如有一方在签订本协议后转移财产，另一方在今后离婚过程中有权取得对方所转移财产的全部份额，并可追究其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转移财产方无权分割该财产”，已生效的（2013）兴民初字第2555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协议书》有效，刘某在协议签订后，在未征得高某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与黄某签订转让协议，以8万元的价格将夫妻共有的科鲁兹轿车转让给黄某，因科鲁兹轿车黄某取得善意，生效判决也予以确认，根据协议该转让行为可认定为转移财产行为，故刘某应支付高某转让轿车取得的8万元。刘某虽然与方某签订了《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欲将车位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方某，但已生效的（2013）兴民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该协议无效，故该车位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确定该车位归刘某所有，刘某应支付高某7.5万元（15万元÷2）。高某应支付给刘某的住房补偿款30万元与刘某应支付给高某的损害赔偿金、轿车款、股权补偿款、车位补偿款、住房补偿款相抵后，原告高某本应支付被告刘某38730元［30万元-（1万元＋8万元＋6270元＋7.5万元＋9万元）］，但从婚姻法照顾妇女权益原则及被告的过错等出发，上述38730元高某不再支付。关于被告刘某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刘某在第一次离婚诉讼时并未就上述债务进行举证，欠款凭证上没有高某的签字，现高某不予追认，刘某也未举证证明上述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兴民初字第448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准予高某与刘某离婚；二、财产：1.位于银川市兴庆区的房屋归高某所有；2.位于银川市兴庆区城区的房屋归刘某所有；3.银川市住宅小区地下车库车位使用权归刘某所有；4.刘某在银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归刘某所有；三、刘某支付高某损害赔偿金1万元（与原告高某应支付给被告刘某的补偿款相抵，不再支付）；四、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3）兴民初字第4488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高某提出申诉。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兴民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高某再审诉称，原审原告于2012年2月第一次起诉离婚，被法院驳回，2012年11月20日再次诉讼，2013年12月2日收到判决书，原审原告只分到了春满园一套房子，原审未按协议约定判决。现要求将银川市住宅小区地下车库的车位判给原审原告。
刘某再审辩称，请求判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高某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然后对其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平均分割，债务就是庭审当中举证的债务。春满园的房子、车位和市三建公司的房子就是共同财产，并要求对春满园和市三建公司的房屋都进行评估，等评估结果出来后再平均分割。
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12月2日该院作出的（2012）兴民初字第4488号民事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判决生效后，2014年3月25日，刘某与高某二人给宁夏荣恒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递交了一份申请书载明：“荣恒集团：本人刘某于2010年2月1日购买地下车位。现因本人转让给本小区住户：陆某，请公司领导批准。申请人：刘某、高某2014年3月25日”，2014年3月27日刘某将地下车位以1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陆某。
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和原审一致。
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2011年9月10日高某与刘某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一条已作出明确规定，除上述财产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不得在协议期内转移财产，应保持协议期内双方全部财产的真实性。如有一方在签订本协议后转移财产，另一方在今后离婚过程中有权取得对方所转移财产的全部份额，并可追究其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转移财产方无权分割该财产。刘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车位转让给案外人方某的行为符合约定中的转移财产，为此银川市清和北街住宅小区地下车库的车位转让款应归高某所有。原审判决其它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综合全案高某应支付给刘某的住房补偿款30万元与刘某应支付给高某的损害赔偿金、轿车款、股权补偿款、车位补偿款、住房补偿款相抵后，刘某再支付告高某5.627万元［30万元-（1万元＋8万元＋6270元＋17万元＋9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2）兴民初字第4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1.位于银川市兴庆区的房屋归高某所有；2.位于银川市兴庆区城区的房屋归刘某所有；4.刘某在银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归刘某所有；第（三）项，刘某支付高某损害赔偿金1万元；第（四）项，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2012）兴民初字第4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银川市清和北街住宅小区地下车库车位使用权归刘某所有。三、银川市清和北街住宅小区地下车库车位变卖款17万元、科鲁兹轿车的变卖款8万元归高某所有。四、1.高某支付刘某位于银川市兴庆区的房屋补偿款30万元；2.刘某支付高某位于银川市兴庆区城区的房屋价值9万元；3.刘某支付高某股权补偿款6270元。以上款项相抵后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高某5.627万元。案件受理费5500元，因高某减少诉讼请求250000元，故应退还高某1250元，剩余的4250元由高某负担1437元，刘某负担2813元。
刘某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内签订的协议书是再审案件的焦点。该份协议是在被上诉人高某及女儿刘某某的逼迫下为保障女儿正常在校读书才无奈签订的。该份协议书充满着精心设计和布局，与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相悖，当属无效。按照协议书内容，上诉人如出现对婚姻不忠实或家庭暴力，则上诉人不享有家庭财产。对被上诉人所说的上诉人有婚外情一审并未认定，且上诉人也没有婚外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家庭暴力是指行为人以殴打、捆绑、残害、强行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其他手段给其家庭成员的身体、精神等方面造成一定伤害后果的行为。原审判决仅凭一次尚无法医学鉴定结果的病例就武断认为上诉人存在“家暴”是极其不严谨，不客观的，判决1万元的损害赔偿不当。上诉人唯一的经济来源靠建筑工程零星工程的分包和劳务活动，家庭的开支全部依赖于上诉人，从事建筑业，常发生欠款和负债，上诉人所欠工程材料商电箱、电线款30万元确实发生，原审和再审均不予分割判决，实属有违建筑行业规律和生活常识经验。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2014）兴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判归高某所有的财产部分的判项，重新评估分割财产，分割债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高某辩称，协议书经法院判决有效，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上诉人在第一次离婚诉讼中并未提到债务，被上诉人不认可。兴庆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某与高某所签订的《协议书》经（2013）兴民初字第2555号民事判决确认有效，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再审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分割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协议书》约定：如有一方在签订协议后转移财产，另一方在今后离婚过程中有权取得对方所转移财产的全部份额，并可追究其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转移财产方无权分割该财产。刘某在协议签订后，未经高某同意，单方将银川市清和北街住宅小区地下车库车位转让给案外人方某，该行为经（2013）兴民初字第1366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刘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依照上述约定将相关财产判归高某所有正确。关于债务，刘某虽提供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欠条，但未提供相关工程的结算凭据，债务的真实性不能认定，再审未予考虑并无不当。刘某因当庭殴打高某被法院予以处罚，且高某也向原审提供了刘某之前对其殴打的相关证据，再审判决刘某赔偿高某1万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宁萍
审判员 施 蔚
审判员 王文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陈丽萍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