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刑初52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赖某某，男，汉族，1995年12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平和县，初中肄业，户籍地福建省平和县，现住河南省中牟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24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周胜豪、徐强，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流乐、李瑞华、张来敏、张秀兰、张晓超、张可馨、张某4、李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孟雨、张清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流乐、李瑞华的诉讼代理人王帅、张政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来敏、张秀兰、张晓超、张可馨、张某4的诉讼代理人焦聪利、胡萍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的诉讼代理人李清山，被告人赖某某及其辩护人周胜豪、徐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庭审后，被告人赖某某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流乐、李瑞华、张来敏、张秀兰、张晓超、张可馨、张某4、李某2就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达成和解协议，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赖某某表示谅解并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5年10月23日晚，在中牟县郑庵镇万邦水果市场做生意的卢某1邀请其福建老乡被告人赖某某和被害人杨某2、张某5、张某4、李某2等人一起到该市场的聚福楼饭店吃饭，庆祝自己的生日。吃饭喝酒期间，气氛融洽。后又一同到该市场的“钻石”KTV歌厅继续唱歌喝啤酒。在歌厅唱歌期间，张某5、杨某2、李某2、张某4等人与赖某某发生纠纷，几人在歌厅走廊及消防门后对赖某某拳打脚踢，后被卢某1等人拉开。卢某1将赖某某拉到楼下，让赖某某先回住处。在回住处途中，因对自己无故被打感到委屈，赖某某到万邦市场北门的“思达”超市购买两把水果刀后再次返回“钻石”KTV。当晚23时40分许，在“钻石”KTV门口，双方又发生争执，赖某某持其中一把水果刀将杨某2、张某5、张某4、李某2、周某1、周某2捅伤。杨某2、张某5因伤势过重，当场死亡。张某4、李某2、周某1、周某2受伤。经法医鉴定：杨某2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张某5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左髂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张某4、李某2所受损伤均已构成重伤二级；周某2、周某1所受损伤已构成轻微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物证照片、书证以及被告人赖某某的供述、辩解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赖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赖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
被告人赖某某的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构成自首；2、被告人属于防卫过当；3、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和矛盾的激化负有严重过错；4、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经济损失；5、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3日晚，被告人赖某某在中牟县郑庵镇“河南万邦国际农产品物流城”水果市场“钻石”KTV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5、李某2、张某4等人发生纠纷，多人对赖某某实施殴打，后被人劝开。因被打心生恼怒的赖某某遂到万邦市场北门的“思达”超市购买两把水果刀返回“钻石”KTV楼下，伺机报复。当晚23时40分许，张某5、张某4、李某2等人与在“钻石”KTV门口的赖某某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赖某某持水果刀先后对被害人杨某2、张某5、张某4、李某2、周某1、周某2等人捅扎，致被害人杨某2、张某5当场死亡，被害人张某4、李某2重伤，被害人周某1、周某2轻微伤。经法医学鉴定，杨某2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张某5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左髂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张某4、李某2所受损伤均已构成重伤二级；周某2、周某1所受损伤已构成轻微伤。
以上事实，由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张某4的陈述证明，2015年10月23日晚7时许，其与李某2、张某5、赖某某、周某1、周某2、杨某2、张小派、王某1、付某、赵强、小龙在万邦农产品市场对面的聚福楼饭店一起给卢某1过生日。其中卢某1、李某2、张某5、周某2、赖某某、张小派、周某1、杨某2是其在万邦市场卖柚子的福建同乡。吃饭时每人都喝了不少啤酒，饭后有人提议到万邦市场东门口的钻石KTV唱歌。期间，其姐夫张某5在与赖某某喝酒时发生矛盾，并发生了争吵，当其听到外面走廊上有人打架出来看时，他们在相互拉扯，赖某某被卢某1劝至楼下。半个小时后，卢某1上楼说，赖某某在楼下等着，说要把事情说清楚，并劝大家不要打架。其与张小派下楼后在钻石KTV门口聊天时，看到张某5按着肚子在跑，并听张某5说赖某某手里有刀。其在搀扶张某5时不慎摔倒，被赖某某在胸口捅了一刀，其躺在地上用双脚踢他，其左腿膝盖、左大腿内侧各被扎了一刀。在搀扶张某5到钻石KTV一楼步梯拐角处时，看到肠子流了出来躺在地上的李某2。其用手机报了警。周某1扶其上了三楼，张某5留在楼梯的拐角处。周某1也受伤了。
2、现场目击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3日晚18时许，因其过生日邀请十多名朋友一起吃饭、喝酒，并在饭后由赖某某提议请大家去KTV唱歌，因买单问题发生纠纷，张某5、周某1、张某4、李某2等多人对赖某某殴打的事实经过。同时证明了其将赖某某劝至楼下，并让赖离开，后又见他返回，后用刀将多人捅伤的过程。另证明其曾拨打110报警，并证明赖某某作案后一直滞留现场的事实。且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材料在卷佐证。
3、现场目击证人周某2、周某1、王某1、付某、林某（又叫张小派）、钟某（又叫钟小龙）、赵某等人的证言，均证明了在2015年10月23日晚因给卢某1过生日大家一起喝酒、唱歌。其间，因发生纠纷多人围打赖某某以及赖某某持刀伤人的过程。其中赵某、付某、林某还证明了赖某某案后一直滞留现场未曾离开的事实。上述证明内容与被害人张某4陈述、卢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
4、证人刘某1（思达超市老板）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3日23时许，经常到其所经营的“思达”超市购买东西的一名男子，到其店购买了两把水果刀，并证明了刀的长度、颜色等。被告人赖某某归案后，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证人刘某1确认被告人赖某某即系到其店内购买两把水果刀的男子。且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佐证。
5、证人王某2（系钻石KTV服务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3日晚上12时许，其在钻石KTV一楼大厅值班，见一矮个男子气冲冲的想要上楼，被一男子劝阻。当从楼上下来一群人后不久，其听到有喊声，看见KTV转门旁边的侧门口有血，还有两个人从转门外的步梯口跑。其即用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公安机关到现场将矮个男子带至一楼大厅，其听到矮个男子对公安人员说：“我又不跑，是我用刀捅的。”被告人赖某某归案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证人王某2确认被告人赖某某即系那名矮个男子。证人杨某1、李某1（均系钻石KTV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了2015年10月23日晚上11时许看到一群人在钻石KTV五楼走廊相互拉扯的情况。上述情节有监控录像、辨认笔录及照片等在卷佐证。
6、证人胡某、张某1、卢某2（均系中牟县中医院急诊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3日晚上12时许，接调度室指派赶至中牟县万邦批发市场东门口，现场有两名受伤男子经检查已经死亡，另一名受伤男子经询问叫李某2，腹部受伤，肠子外露，后送往中牟县中医院治疗。证人刘某2、张某2、张某3、任某（均系中牟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接指派赶往中牟县万邦市场东门口救助一名叫张某4左侧胸口受伤、周某1胸口和腹部受伤以及周某2胸口受伤的事实经过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案发现场位于中牟县郑庵镇“河南万邦国际农产品物流城”钻石娱乐会所门口，公安人员在现场的绿化带内提取两把水果刀，其中一把带有血迹；被告人赖某某归案后，对作案现场及作案工具两把水果刀进行了辨认，确认系其作案的地点及其所使用的作案凶器，经其当庭予以确认。且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8、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所证明，棉签擦试杨某2尸体东侧地面血泊、尖刀刀刃上两处血迹检出人血，均来源于杨某2的似然比率为3.731×1021；赖某某的灰色布鞋右脚前掌外侧边沿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来源于李某2的似然比率为4.311×1024；灰色布鞋左脚前掌外侧边沿可疑斑迹、灰色布鞋右脚后跟鞋帮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来源于李某2的似然比率为5.388×1023。
9、中牟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被害人杨某2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张某5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左髂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张某4、李某2所受损伤均已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周某2、周某1所受损伤均已构成轻微伤。以上鉴定结论与
被告人赖某某供述持水果刀捅扎多名被害人的内容相吻合。
10、被告人赖某某对其持水果刀捅扎多名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亦予供述，且所供犯罪的时间、地点、作案手段、所使用作案工具等情节与现场勘察笔录记载案发现场的情况以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记载被害人死亡原因及所受损伤程度等内容相吻合。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对被告人赖某某人身检查笔录、被告人赖某某以及各被害人户籍证明等综合材料在卷佐证。
上述事实之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且经当庭出示、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赖某某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赖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赖某某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根据现场多名目击证人证言以及公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赖某某到案经过证明，赖某某作案后，一直滞留现场，抓捕时无拘捕行为，归案后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述犯罪事实的，是自首。本案中，根据110电话报警记录，现场多人拨打110电话报警的情况，被告人赖某某仍滞留现场未有离开，抓捕时亦无拘捕行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材料，可视为其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赖某某的辩护人辩护称，赖某某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赖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并遭到殴打，在被劝阻后，双方已各自分开，但被告人赖某某却因其被打吃亏心生恼怒，遂往超市购买两把水果刀又返回现场，对被害人实施报复，并致被害人2人死亡、2人重伤、2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综上，被告人赖某某在事态已经平息的情况下，为报复购刀杀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属防卫过当。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赖某某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和矛盾的激化负有严重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赖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并遭到被害人等多人殴打，在被人劝开后因恼怒而购刀杀人。被害人在事发的前因上虽具有一定的责任，但尚不属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赖某某所犯故意杀人罪，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在对被告人赖某某量刑时充分考虑如下情节：1、被告人赖某某因遭到被害人殴打便怀恨在心并报复杀人，造成2人死亡、2人重伤、2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依法应当严惩；2、被告人赖某某作案后，在周围多人打电话报警的情况下仍滞留现场未曾离开，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3、被告人赖某某亲属积极赔偿各被害人及其亲属经济损失，且得到被害人及其亲属的谅解；4、被告人赖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综上所述，被告人赖某某仅因琐事动辄持刀行凶，并致严重后果，本应严惩，但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且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方谅解，同时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对其限制减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赖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赖某某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万才
审判员 朱 凯
审判员 任 璐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纪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