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乌中民一终字第2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双利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乌后旗。
法定代表人王训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苗娜，爱德律师事务所巴彦淖尔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乌海市银鑫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乌海市海南区。
法定代表人应弢，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成文，男，汉族，住山西省平遥县。
委托代理人何永健，内蒙古成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双利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海市银鑫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鑫公司）、被上诉人李成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海南民一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乌海市双利矿业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苗娜，被上诉人乌海市银鑫冶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弢、被上诉人李成文及其诉讼代理人何永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成文与银鑫公司因业务往来，截止2014年4月11日，银鑫公司拖欠原告李成文货款806万元未付。2014年4月，银鑫公司为清偿公司欠款，以甲方名义与乙方双利公司、丙方北京尚朴基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丁方包头市中金铁鑫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戊方李成文共五方，签定了五方《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经协议各方协商一致，就甲方欠协议其他各债权人的债务事宜，特达成本协议：一、截止本协认签订之日，各方一致确认：甲方欠丙方货款1136万元；欠丁方货款790万元；欠戊方货款806万元；二、协议各方一致同意：乙方与甲方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的约定，即乙方委托甲方为其加工生产炼钢用生铁。三、乙方承诺：甲方与乙方在履行《委托加工生产合同》期间，甲方为乙方所加工生产出的炼钢用生铁，在协议其他债权人向乙方支付95％的货款后，乙方给其提取100%的货物，其中5%的货款用于乙方代甲方给其归还甲方欠其的货款，直至归还完毕。四、如上述债权人有一方不愿从乙方购买炼钢用生铁的。甲方承诺：对该债权由甲方在一年后归还，并按甲方和债权人达成的协议按月支付利息。五、乙方在履行上述第三条代甲方向其他各方偿还的货款，以加工费或甲方用其他方式予以归还。具体双方另行协商。六、协议各方一致承诺：在乙方与甲方履行该《委托加工协议》期间，各方保证不以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对甲方提起诉讼或采取司法强制措施影响甲方履行与乙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七、违约责任：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是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协议各方约定，违约金为200万元；因违约造成协议他方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八、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五份，协议各方各执一份。
协议签定后，银鑫公司依五方协议书约定，陆续向李成文出售生铁，李成文于2014年5月12日开始至2014年6月14日共向银鑫公司付款705.0647万元，银鑫公司应交付李成文3350.71吨生铁，银鑫公司实际交付原告3403.38吨生铁。2014年7月3日至2014年7月31日李成文向银鑫公司付款363.3638万元，银鑫公司应交付李成文1642.08吨生铁，银鑫公司实际交付李成文1416.06吨生铁。以上，2014年5月至7月原告李成文共向被告银鑫公司付款1068.4285万元，银鑫公司应交付李成文4992.78吨生铁，银鑫公司实际交付李成文4819.44吨生铁。银鑫公司尚欠李成文173.34吨生铁（价值41.6052万元）未付。
银鑫公司在收到李成文货款后，留取加工费用后，其余款项424万交付双利公司。
依照五方《协议书》约定，李成文支付货款1068.4285万元，双利公司应按五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支付李成文价值56.2331万元（10684285元÷95%）货物，但双利公司尚未支付。
2014年8月底，银鑫公司与双利公司因履行其双方的《委托加工协议》发生纠纷。2014年9月12日，双利公司向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银鑫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随之银鑫公司生产停止，导致银鑫公司、双利公司与李成文签订的分期偿还债务的五方《协议书》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
另查明，2014年4月11日，双利公司与银鑫公司签定了《委托加工生产合同》合同委托方：内蒙古双利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称为“甲方”）合同受托方：乌海市银鑫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称为“乙方”），该合同系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加工生产炼钢用生铁。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加工生产炼钢用生铁所需的（原料）焦炭、铁精粉，其他辅助材料由乙方采购。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用甲方提供的焦炭、铁精粉及其购买的辅助材料为甲方加工生产炼钢用生铁的数量、标准。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加工价格及费用结算，1、甲方按以下方式向乙方支付加工费用：每吨炼钢用生铁配料费由双方另行商定，并以乙方加工生产出的部分炼钢用生铁抵算（另见补充协议）。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了合同期限、争议解决方式：1、本合同履行期限暂定为1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开始计算；期满后经双方同意可自动延期。《委托加工生产合同》签订后，双方又于同日签定了《补充协议》，合同甲方：内蒙古双利矿业有限公司，乙方：乌海市银鑫冶金有限公司。该协议约定一、由于双方所在地国税部门的要求，双方都必须按照原生产经营方式开具发票，甲方无法以委托加工的形式直接开具生铁销售发票，也就无法由乙方给甲方开具加工费用发票。因此，双方商定：以甲方每月供给乙方的铁精粉、焦炭的实际市场价值（含税），按月1.5%递增后，向乙方开具铁精粉和焦炭发票，从而取得甲方应得的增值。二、甲方销售的炼钢用生铁由乙方给甲方给予每吨30元的风险补偿金。三、甲方委托乙方销售的炼钢用生铁款，全部作为乙方应得的委托加工生产费用。四、上述结算，双方每月最后三天结算一次。
2014年7月1日下午，在双利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由双利公司朱青、孙良恩、高天澄、刘锡政参加，银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弢参加，就双方于2014年4月11日签定的《委托加工生产合同》执行情况进行了商讨，该会议纪要内容如下：
一、自签订《委托加工生产合同》到6月30日，双利公司已供银鑫公司焦炭、双利公司自产铁精粉（包括够高品位铁粉）折合人民币3542万元，累计已生产生铁1.9万吨左右，销售生铁3000吨左右，收回贷款424万元，尚有3100万元没有回收。银鑫公司现有生铁库存1.6万吨左右。
二、双方商定，银鑫公司自2014年7月1日起的一周内，必须加快生铁销售步伐、加紧回收货款。为了解决银鑫公司欠工人部分工资及电费的问题，双利公司同意银鑫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先收取260万元的加工费用，260万元以外的资金必须按合同约定全部转到双利公司。
三、到7月7日，如银鑫公司生铁销售没有明显进展，为确保双利公司供给其焦炭、铁精粉安全及资金回笼安全，银鑫公司将库存的生铁1万吨交双利公司处理，由双利公司自行组织销售，该1万吨生铁的价格由双方在7月7日根据当时市场价格商定。
四、在确保上述第二、第三条落实的情况下，双方将继续执行合同，从7月8日起，双利公司发给银鑫公司的铁粉、焦炭等的货款应从生铁销售中实现，或者由双利公司从银鑫公司提取与货款等额的生铁，往来款项每周结清一次，不发生新的拖欠，以确保双方资金安全，保证委托加工生产合同的顺利实施。
于同日，双利公司与银鑫公司达成协议书一份，内容与会议纪要约定事项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依约履行，双利公司与银鑫公司之间签定的五方《协议书》，是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协议，双利公司与银鑫公司未按该协议履行义务，致李成文预期利益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
李成文要求双利公司与银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173.33吨生铁或41.6052万元现金的主张，因银鑫公司是受双利公司委托加工生铁并销售，故该款应由双利公司偿还，银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李成文已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属合理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李成文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依五方协议支付货款的5%，即53.421425万元（10684285元÷5%=56.2331万元）的主张，并已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属合理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李成文要求双利公司与银鑫公司依五方协议赔偿违约金200万元的主张，因依原、被告签订的五方协议书，如该协议依约履行，李成文即能达到合同目的，李成文的806万元债权可全部收回，但由于双利公司与银鑫公司之间发生争议，致五方协议无法履行，导致李成文806万元债权无法实现，给李成文造成实际损失，李成文要求双利公司与银鑫公司按五方协议书约定支付20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并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30%，故其主张属合理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双利公司认为李成文从未给双利公司支付过货款，双利公司也未给其销售过货物，李成文请求双利公司返还货款及偿还拖欠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请法院予以驳回的主张，因双利公司与银鑫公司签定的《委托加工生产合同》第六条约定加工价格及费用结算，乙方银鑫公司可用加工生产出的部分炼钢用生铁抵算加工费用，同时双方签定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甲方双利公司委托乙方银鑫公司销售的炼钢用生铁款，全部作为乙方应得的委托加工生产费用，根据该条款可证实双利公司允许并授权银鑫公司可代双利公司销售部分生铁用于双利公司向银鑫公司支付加工费用。而银鑫公司与双利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的会议纪要及协议书内容第一条中，双利公司确认银鑫公司销售生铁3000吨左右，并交付双利公司货款424万元的事实、同时在第二条中要求银鑫公司加快销售步伐。根据以上银鑫公司与双利公司签定的合同条款及会议纪要内容，银鑫公司给李成文销售生铁，收取货款的行为系双利公司授权行为，并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应视为银鑫公司代双利公司收款与销售。故此双利公司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银鑫公司认为李成文要求的5%，价值53.421425万元的货物应由双利公司代银鑫公司支付原告，不应该由银鑫公司偿还的主张。本案中双利公司行为应属债务加入。所谓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依法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因银鑫公司欠李成文806万元货款，双利公司基于五方《协议书》约定代银鑫公司偿还欠款，对53.421425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款应由实际欠款人银鑫公司负责清偿。故此银鑫公司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银鑫公司认为依据五方合同约定，银鑫公司没有向任何地方提起诉讼，银鑫公司没有违反五方合同的约定，所以银鑫公司不承担违约金的主张，因双利公司与银鑫公司就《委托加工合同》发生争议，导致五方《协议书》事实上无法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应与双利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故此银鑫公司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零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双利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李成文173.33吨生铁或相应价值的现金41.6052万元，乌海市银鑫冶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被告乌海市银鑫冶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李成文53.421425万元货物，或相应价值的现金。被告内蒙古双利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乌海市银鑫冶金有限公司与被告内蒙古双利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李成文违约金200万元。案件受理费30402元，应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减半收取15201元，由被告乌海市银鑫冶金有限公司负担7700元，由被告内蒙古双利矿业有限公司负担7501元。
宣判后，双利公司不服，以被上诉人银鑫公司与上诉人双利公司不存在委托销售关系；五方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违约金约定过高为由，请求驳回李成文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银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第一项判决内容予以认可，对于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其认为根据五方协议的约定，自己并不存在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应该由被上诉人双利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银鑫公司在法定的期限内没有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李成文辩称，上诉人双利公司与被上诉人银鑫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委托销售关系，且五方协议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根据五方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双利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超过法律的规定，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4年12月16日，内蒙古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作出（2014）乌后民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认定双利公司与银鑫公司存在销售关系，判决银鑫公司承担给付货款及按照《委托加工生产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了违约金3506202.35元。该判决书送达后双方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均没有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双利公司与被上诉人银鑫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补充协议》及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会谈纪要，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合同，且根据内蒙古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4）乌后民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委托销售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起上诉，故上诉人双利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销售委托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中所涉的五方协议书，上诉人双利公司主张该合同为附条件的合同，认为所附条件为“上诉人双利公司与被上诉人银鑫公司在履行《委托加工协议》期间”，现因被上诉人银鑫公司违约，协议实际已经不再履行，故所附条件不成就，五方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的认定，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但从合同的内容来看，是不属于无效合同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故上诉人双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上诉人双利公司上诉称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请求，本案上诉人双利公司违反五方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其违约行为直接导致被上诉人李成文806万债权无法实现，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即为806万元，故五方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200万元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根据已经生效的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2014）乌后民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中载明，被上诉人银鑫公司因不能履行双方之间《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上诉人双利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7541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双利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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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清艳
代理审判员 李世超
代理审判员 魏 婕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