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03刑初305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茂松，男，1984年8月4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德江县。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2月24日被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8年6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爱斌，广东迎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以珠斗检公诉科刑诉[2016]2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茂松犯抢劫罪，于2016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辛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茂松及其辩护人张爱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因公诉机关提出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月16日19时许，被告人田茂松携带作案工具到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龙珠花园实施盗窃时被该小区物业人员发现并报警。田茂松使用自制钥匙将35栋C5A488）的电门锁扭开并驾驶该摩托车离开现场，在通过该小区北门时被守在该处的民警拦停，田茂松马上弃车逃跑至斗门区井岸镇怡景居小区，随后被民警围捕。在抗拒抓捕时田茂松拿出随身携带的催泪喷雾向民警喷射，随后被多名民警制服并抓获。民警从田茂松身上查获作案工具一套，催泪喷雾器一个，钥匙一串。在龙珠花园小区北门查获被盗铃木牌摩托车一辆，经鉴定，该摩托车价值人民币6060元。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认为被告人田茂松在盗窃他人财物后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田茂松已经着手实施犯罪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成功取得财物且未造成他人轻伤以上损害后果，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其四年有期徒刑以下之刑罚，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田茂松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他辩称自己没有用胡椒喷雾喷民警，因此他的行为构成盗窃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关于程序方面。（一）被告人田茂松脸部有伤，请法庭审查其被送看守所之前口供的真实性、合法性；（二）关于涉案赃物的鉴定价格虚高，涉案赃物购买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发票价格为6150元，鉴定受理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鉴定价值为6060元，使用2年多，损耗只有90元，与常理不符。
二、关于本案的定性，被告人田茂松的行为构成盗窃罪，而非抢劫罪。（一）被告人被抓捕时已经逃跑至斗门区井岸镇怡景居小区，其冲突反抗均不在龙珠花园盗窃现场，所以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当场性，不应认定为转化型抢劫；（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田茂松使用了胡椒喷雾。即使田茂松使用了胡椒喷雾，也远未达到法律规定的暴力程度，即未达到足以压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三）其行为应当定性为盗窃未遂。
三、关于量刑情节。（一）田茂松认罪态度好，其对事实及罪名的辩解是法律赋予其的诉讼权利，不影响其认罪态度；（二）涉案赃物已发还给被害人，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
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田茂松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6日19时许，被告人田茂松携带作案工具到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龙珠花园实施盗窃时，被该小区物业人员发现并报警。当田茂松使用自制钥匙将龙珠花园35栋楼下停放的一辆蓝色铃木牌二轮摩托车（车牌号为粤Ｃ×××××）的电门锁扭开，并驾驶该摩托车通过该小区北门时，被守在该处的民警拦停。田茂松马上弃车逃跑至斗门区井岸镇怡景居小区，民警一直在后面追赶并进入该小区围捕田茂松。田茂松试图翻墙逃跑时，一只脚被民警抓住，为抗拒抓捕，田茂松拿出随身携带的胡椒喷雾向民警喷射，随后被多名民警制服并抓获。民警从田茂松身上查获用于盗窃的作案工具一套（含螺丝刀一把、套筒一个、六角匙一个、自制钥匙三把），胡椒喷雾器一个，并在龙珠花园小区北门查获被盗的上述摩托车（车上有田茂松用来偷车的钥匙一串）。经鉴定，被盗摩托车价值人民币6060元，已发还给车主陈结萍。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过庭审出示、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田茂松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田茂松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曾作过多次供述，内容如下：
（1）在2016年1月16日晚至17日凌晨的供述中，田茂松供称2016年1月16日19时许，他从斗门区井岸镇西埔村一出租屋出来，坐公交车来到龙珠花园。从龙珠花园南门进去后，他看见其中一栋楼下有很多摩托车放在那里，其中一辆蓝色的女装摩托车没有锁防盗锁。他就用自带的车钥匙插进电门，强行将车启动，开着车就往龙珠花园的北门逃走。刚走到门闸前，就有民警出来表明身份抓住他并把他拉下车。他挣扎逃跑，民警一直追着他，跑了一段时间，他被一堵墙挡住了。他就翻墙过去，来到一个小区，在小区内很难找到出门，就到其中一栋房子楼下，按了其中一个住户的门铃，门开了，他就进去了。他在这栋房子4楼楼梯间向下望，看见很多警察在小区内围捕他，这些警察一栋一栋地找。22时30分许，他看见警察就要搜到他所在的房子，就跑了出来。民警围过来，叫他不要跑，他又想从刚才进来的围墙翻过去，他一只脚刚上到围墙顶，另一只脚被民警抓住。他就反抗并拿出一支胡椒喷雾向民警喷了十多秒，结果还是被民警抓获了。他之所以拿胡椒喷雾去偷车，是想有人抓他时，他就拿来喷抓他的人。
田茂松还对其盗窃摩托车的地点及被抓获的地点进行了辨认。
（2）在2016年1月17日晚上的供述中，田茂松称被刑拘前的笔录都交于他核对过。
（3）在2016年1月20日的供述中，田茂松称2016年1月16日19时许，他携带一把一字型螺丝刀、一支胡椒喷雾剂和摩托车钥匙，从斗门区西埔村坐公交车到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龙珠花园巴士站下车，然后走路到龙珠花园35栋楼下看到一辆蓝色女装摩托车没有上防盗锁。他看周围没有人，就拿出一把摩托车电门钥匙就把电门锁打开，在没有打着火的情况下启动摩托车，就把该车往小区门口推出来，快到门口的时候，有三四名男子过来抓他。他挣脱他们后，从围墙爬到另一个小区里面，看到后面有人追他，就走到一栋楼房的三楼，看见有人出来后就又跟着出来。然后走到围墙那里爬上去，被赶来的警察抓住他的脚把他拉下来，他当时拿出一支胡椒喷雾要喷抓他的人，但没有喷到，后被抓获。
（4）在2016年4月22日的审查起诉阶段，田茂松称他在侦查阶段接受讯问期间，没有被刑讯逼供，此前所作的供述是属实的。但他同时又供称，他把车推到龙珠花园小区北门时被巡逻民警发现之后就把车丢了逃跑，当逃到怡景居小区后被民警围捕时，他正拿出胡椒喷雾丢掉就被抓获了。
（5）在2016年6月16日开庭审理时，田茂松称他翻墙进入怡景居小区后，躲在小区停放的小货车旁边，没有按门铃进到单元楼里面。胡椒喷雾器是他想要翻墙逃跑前拿出来准备扔掉的，但来不及扔掉，就握在手里直接去翻墙了，根本没有拿它去喷民警。他脸上的伤是在抓捕的时候被打的，当时他一只脚在墙上，另一只脚翻过了墙，民警拉着他一只脚把他拉下来，但他的两只手还抓在墙上，一个民警拿警棍打了他几下，他才放手下来的。他还供称，在派出所的时候民警有用扫把棍子撬他的手，问他之前有无犯罪记录。此外，他称自己看不懂侦查阶段的笔录，民警没有读给他听，他也没有要求民警读给他听。
2.报案人周某的陈述。周某称，他的摩托车于2016年1月16日19时许停在龙珠花园35楼下，当天20时许发现被盗。摩托车是铃木牌，型号是UM125TC蓝色女装二轮摩托车，车牌是粤Ｃ×××××，车后有个黑色的尾箱，行驶里程数约一万公里，大约是八成新，于2013年11月27日左右在铃木专车行以8400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
3.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黄某系案发当晚参与抓捕被告人田茂松的民警之一，他称，2016年1月16日21时许，他在井岸镇西堤路一带巡逻，期间通过对讲机听到坭湾派出所的民警张某呼叫支援，说有一名盗窃摩托车的嫌疑人刚从龙珠花园北门逃窜至怡景居小区内，请附近的巡逻民警前往上址支援。于是，他和辅警钟某立即驾车来到怡景区小区门口，到场后确认了嫌疑人被一路追来的民警发现已经逃至怡景居小区内，身穿蓝色外套、黑色牛仔裤。他就带领钟某一直在小区内参与搜捕行动，分别对小区内的汽车车底、楼道、小区绿化带等位置仔细搜查。搜捕行动至22时30分左右，突然有一个男子从怡景居十栋楼梯口方向冲了出来往小区门口方向跑去。他和张某等人发现后就马上追了上去。这名男子跑了一段路后就攀爬右侧的围墙想逃跑，他和钟某、张某等人冲上去抓住该男子的一只脚和腰部的衣服位置想把他从围墙上拖拽下来。这时这名男子突然用右手拿着一支胡椒喷雾朝他们的正面方向喷了几下，他脸部和眼睛被喷中了，马上就感到刺鼻和眼睛受刺激，但还是强忍着和众人将那名男子从围墙上拖拽下地并将其制服。经民警张某辨认，该名男子就是刚刚在龙珠花园小区盗得一辆女装摩托车，途经北门时被民警盘查就弃车逃跑的嫌疑人。当时参与抓捕的民警中，被喷了胡椒喷雾的还有民警曾某、张某等人，辅警有罗某、周某进等人。黄某称，抓捕当时下着雨，脸上被雨水淋了之后就没有不适症状了，所以没有去医院诊治和验伤。
经黄某辨认，田茂松就是他在怡景居小区抓获的嫌疑人。
4．证人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钟某系案发当晚参与抓捕田茂松的一名辅警，他的证言与证人黄某的证言基本一致。他称在追捕涉嫌盗窃正在翻墙逃跑的嫌疑人时，被嫌疑人右手所持的胡椒喷雾正面喷到眼睛和脸部，当时脸部和眼睛被喷中了马上就感到火辣辣的灼烧感。抓捕时候被喷了胡椒喷雾的民警有黄某、曾某、张某等人，辅警有罗某、周某进等人。钟某还称，抓捕当时下着雨，被雨水淋了之后就没有不适症状了，所以没有去医院诊治和验伤。
通过对照片进行辨认，钟某辨认出田茂松就是其在怡景居小区参与抓获的嫌疑人。
5.证人邝某的证言。邝某系案发当晚参与抓捕田茂松的其中一人，他称，2016年1月16日19时40分许，派出所接到龙珠花园保安报警说发现有人盗窃摩托车，民警张某马上带他开车前往并守候在小区北门。他们等了20多分钟后有小车开出，小区栏杆打起后突然有一台摩托车快速冲出来，他冲上去拉住开车男子的手，同时张某在前面拦住。那个男子弃车跑过马路，他们在后面一路追赶，后来那个男子翻墙爬入怡景居小区内。这时支援的警力也赶到了，他们和支援警力一起搜寻了一个多小时，搜捕到22时许，突然一名男子从怡景居小区十栋楼梯口冲了出来并且马上攀爬围墙想翻墙逃跑，张某等人冲上去捉住该男子一只脚想把他拖拽下来。该男子右手突然拿出一只胡椒喷雾喷了几下，他当时在后面没有被喷到，他清楚看到那男子一手抓墙一手拿着胡椒喷雾向后喷，好几个冲上前捉该男子的人都被喷到，大家强忍胡椒的难受合力将那男子从围墙上拖拽下来，将其制服后带到派出所。因为当时正好下着雨，被胡椒喷雾喷中的人被雨淋之后情况就好些。
6．证人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梁某系龙珠花园物业管理人员，他称从2015年9月至今龙珠花园有多次摩托车被盗情况发生，从视频监控发现都是同一男子所为。2016年1月16日晚，该男子又从南门进来，于是他一方面让小区保安加强跟踪，另一方面打电话给派出所请求增援。大约20时许，派出所便衣来到并分别在南门、北门、西门守住。大概20时许，该男子果然偷得一辆女装摩托车跟着一辆小汽车从北门出来，一出门就被便衣拉停。摩托车倒地之后，那男子就挣扎着跑过马路，他就和一便衣追过去，看到了那男子跑到一个围墙边踩着一台汽车翻过了围墙，到了怡景区小区。当时下雨，公安机关加派人手对怡景居小区进行地毯式搜索，最终在该小区10栋楼下空地将该男子抓获。
通过对照片进行辨认，梁某辨认出田茂松就是在龙珠花园盗窃摩托车的男子。
7.证人黄某的证言。黄某系龙珠花园小区的保安，他称，2016年1月16日9时30分左右，他正在龙珠花园小区北门上班时，物业公司经理通知说发现之前多次盗窃摩托车的男子进入了小区，他们马上打起精神加强值班，同时经理也请求派出所支援。20时左右，一台小车从北门开出，小区出入栏杆自动打起，小车开出时，忽然一辆女装摩托车跟着快速冲出。他马上大叫一声“站住！”但开车的男子不听，一下子就冲出去了，冲出小区外二三十米远，刚好有派出所的警察赶到，把他拦停，摩托车倒地。后那名男子挣扎着过了马路往建新村小区里面跑，保安还有警察就一起去追捕，但具体如何抓获的他就不太清楚。
8.执勤经过。显示案发当晚巡逻民警曾某、黄某、辅警罗某、钟某分别收到坭湾派出所的请求支援后，马上组织警力联合坭湾派出所民警对怡景居小区内进行搜索。由于当时正下大雨，搜索行动受到很大限制。这时有名住该小区十栋的群众反映，半小时前他家门铃响了，他没有问便开了门。因此，他怀疑按门铃的就是警察要抓的男子。于是曾某和张某商量后决定再次对重点区域进行搜查，当搜捕的警力搜至十栋附近时，突然发现嫌疑人。嫌疑人见有警察，马上逃至小区围墙边想要翻墙逃跑。在翻墙的过程中嫌疑人被搜捕民警抓住腿部，嫌疑人挣扎，拿出催泪喷雾器喷射抓捕人员并反抗，最后嫌疑人被民警抓获。
9.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及发还清单。证实民警在龙珠花园小区门口查获被田茂松丢弃的被盗摩托车一台（车牌号为粤Ｃ×××××，车上有钥匙一串），后来在田茂松身上查获作案工具螺丝刀一把、六角匙一个、套筒一个、自制钥匙三把，胡椒喷雾一个。民警已经将被盗车辆发还给车主。
10.物证照片。证实田茂松对被盗摩托车及作案工具进行指认并拍照。
11.被盗车辆税收通用完税证、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被盗摩托车所有人系陈结萍，该车购买于2013年11月26日，缴纳税种为“车辆购置税”，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一栏登记金额为6153元。
12.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田茂松的前科情况。
13.办案说明。珠海市公安局坭湾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显示，田茂松被民警围堵后，试图翻越围墙逃跑，民警将其拽下来时，其喷胡椒喷雾拒捕并攻击民警，后被制服。田茂松脸上的伤痕是在翻墙逃跑及抓捕过程中造成的。
14.现场勘查记录表、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貌。
15.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经珠海市斗门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的摩托车价值人民币6060元。
16.入所健康检查表。珠海市第二看守所出具的入所健康检查表显示，田茂松未诉特殊不适，肢体活动状况正常，符合入所条件。
17.视频光盘。显示公安民警抓获田茂松后在坭湾派出所的第一次审讯录像。
18.被告人户籍材料。证实田茂松的出生日期、户籍所在地等基本情况。
对于被告人田茂松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根据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综合控辩双方争议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田茂松在派出所所作的第一次供述能否采信的问题。
被告人田茂松提出他看不懂侦查阶段的笔录，民警没有读给他听，他也没有要求民警读给他听；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田茂松脸部有伤，请法庭审查其被送看守所之前口供的真实性、合法性。经查，首先，田茂松在2016年1月17日晚上的笔录中确认刑拘前的笔录即第一次讯问笔录有交给他核对过，其在审查起诉阶段亦称在侦查阶段接受讯问期间，并未被刑讯逼供。审讯录像亦显示公安民警有将第一次讯问笔录拿到田茂松面前向其宣读，时间长达10分钟，田茂松随后签字确认；其次，办案说明显示田茂松脸上的伤痕是在翻墙逃窜及抓捕过程中造成的，入所体检表也显示其身上并无其他伤痕，符合入所条件，该两份材料证明的内容与田茂松在庭审时称其脸上的伤系被抓捕的时候所造成的供述相吻合；再次，参与抓捕的多名公安人员均述称田茂松为抗拒抓捕而用胡椒喷雾朝抓捕人员脸部喷洒的事实。综上，被告人田茂松的第一次供述有多名证人的证言及当场查获并由田茂松指认的胡椒喷雾予以印证，故此次供述可以采信。反观田茂松在此之后的供述，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情况（2016年1月20日的供述承认拿出胡椒喷雾要喷，但没有喷到人，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时称根本没有打算喷人，是准备丢掉胡椒喷雾时就被抓获），可见其翻供后的供述前后矛盾，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更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能否采信的问题。
关于涉案赃物的价格，辩护人提出涉案赃物购买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发票显示价格为6150元，鉴定受理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鉴定价值为6060元，使用2年多，损耗只有90元，与常理不符。经查，首先，车主陈结萍的丈夫周某在报案陈述中称该车确实系2013年11月27日左右在铃木专卖车行以人民币8400元的价格购买，车行提供的“税收通用完税证”显示“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之所以为人民币6153元，是车行写少了，大概是可以少缴税。而在日常生活中车行为了少缴税而将销售金额特意写低的情况并不少见，购买者为获得一些价格上的优惠也往往予以配合。周某的上述解释符合常理；其次，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是由公安机关交由有资质的价格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来源、形式合法。综上，该份鉴定结论书可以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被告人田茂松的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
首先，在本案中，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及参与抓捕的民警的证言，公安民警从在龙珠花园小区北门口查获盗窃摩托车的田茂松后，便开始追捕田茂松，并随田茂松进入怡景居小区，虽然期间田茂松曾进入怡景居小区一栋居民楼里躲避，但民警的搜捕行为并未停止，只是由于下雨重新部署抓捕方案，直到成功抓获田茂松。因此，整个抓捕行为是一直持续进行的，符合转化型抢劫的当场性；其次，被告人田茂松在抗拒抓捕的过程中，近距离向公安民警喷射胡椒喷雾器，极有可能造成抓捕民警面部灼痛，呼吸困难从而停止抓捕，其暴力程度足以达到压制民警抓捕行动从而使田茂松逃离现场的程度。虽然由于当天下雨的天气因素和民警未轻易放弃的个人因素使田茂松没有成功脱逃，也没有对民警造成实质性的损伤，但该结果是由于其意志意外的因素而造成，不能因此否定其实施暴力的主观恶性和客观危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依照第二百六十三条抢劫罪的规定定罪处罚。因此，田茂松的行为符合转化型抢劫的构成要件。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田茂松因意志以外的因素未能成功劫取财物，也未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的规定，既未劫取财物又未能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后果的，属于抢劫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茂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田茂松具有如下量刑情节：1.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2.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刑，现又犯抢劫罪，酌情从重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田茂松认定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田茂松虽然承认盗窃的事实，但其在审查起诉及庭审阶段否认自己用胡椒喷雾朝抓捕民警喷洒，故根据本院最终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其认罪态度较好，对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盗财物已被追回并发还给被害人，建议对田茂松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认定田茂松的行为构成犯罪未遂从而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即是其未劫取到财物，故不应对该情节重复考量而再次对其从轻处罚，对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田茂松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茂松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供犯罪所用的螺丝刀一把、套筒一个、六角匙一个、自制钥匙三把、胡椒喷雾器一个、钥匙一串，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艳丽
代理审判员 温和凤
人民陪审员 邝结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钟泳
附：裁判依据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六十九条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