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芳芳，女，汉族，1946年10月31日生，江西省景德镇市人。
委托代理人陆卫红，江苏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啸林，男，汉族，1960年7月5日生，江苏省常州市人。
委托代理人聂扬，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国兴，男，汉族，1963年9月2日生，江苏省常州市人。
委托代理人顾奇伟，江苏竹辉（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泽伟，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小庆，男，汉族，1964年6月29日生，江苏省常州市人。
委托代理人刘吉，江苏东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芳芳与被上诉人刘啸林、杨国兴、韩小庆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了（2013）天民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吴芳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芳芳的委托代理人陆卫红与被上诉人刘啸林的委托代理人聂扬、被上诉人杨国兴及其委托代理人顾奇伟、被上诉人韩小庆的委托代理人刘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吴芳芳诉称，2011年韩小庆因购房需资金，向其借款500万元，后经吴芳芳多次催要，韩小庆于2013年1月30日与吴芳芳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因韩小庆与刘啸林达成了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协议，刘啸林需退还韩小庆购房款800万元，韩小庆将剩余购房款500万元债权转让给吴芳芳，用于抵偿借款。双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吴芳芳于2013年2月3日通知了刘啸林，刘啸林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刘啸林确认应于2013年2月5日前退还韩小庆房款200万元，于2013年4月5日退还韩小庆购房款300万元，但刘啸林告知吴芳芳其于2013年1月31日收到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进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是要求刘啸林停止支付应支付给韩小庆的购房余款500万元。后吴芳芳向武进法院提出了财产保全异议，该院于2013年2月21日解除了诉前财产保全。综上，吴芳芳认为，吴芳芳与韩小庆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且刘啸林已经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已经生效，刘啸林理应向吴芳芳支付第一期债权转让款200万元，现拖欠不付，严重侵犯了吴芳芳的合法权益，故吴芳芳起诉至法院，要求刘啸林向其支付欠款200万元及刘啸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刘啸林辩称，2013年2月1日刘啸林、杨国兴与韩小庆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由韩小庆将其对刘啸林享有的500万元债权转让给杨国兴，以抵偿韩小庆向杨国兴的借款本金420万元及80万元利息。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刘啸林向杨国兴出具了付款承诺。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韩小庆已不再享有对刘啸林的债权，故其更无权将该债权再次转让给吴芳芳。2013年2月3日，刘啸林已不欠韩小庆钱款，即此时韩小庆与刘啸林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刘啸林无义务向吴芳芳支付任何款项。故请求驳回吴芳芳对刘啸林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杨国兴述称，2013年2月1日，杨国兴与刘啸林、韩小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韩小庆将享有的对刘啸林的500万元债权转让给杨国兴，由刘啸林向杨国兴直接支付，以抵偿债权转让人韩小庆对杨国兴的500万元应付款的债务。刘啸林还向杨国兴出具了一份付款承诺书，承诺在2013年4、5月月底前向杨国兴支付该500万元债权转让款。杨国兴认为债权转让人韩小庆对刘啸林的500万元债权转让给杨国兴以后，杨国兴就是该500万元债权唯一合法的权利人，韩小庆不再是该500万元债权的权利人，不享有对该500万元债权的任何权利，其无权再对该500万元债权作出包括债权转让方式在内的任何形式的处分。因此吴芳芳依据在此后与韩小庆签订的违背韩小庆真实意思的转让协议要求刘啸林支付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故杨国兴请求法院判令刘啸林向其支付债权转让款200万元。
第三人韩小庆陈述，韩小庆未将对刘啸林的债权转让给吴芳芳，债权仅于2013年2月1日转让给了杨国兴。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日，韩小庆向吴芳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有本人韩小庆借到吴芳芳人民币现金伍佰万元正﹤5000000.00﹥”按实际天数每天支付利息2500元／天借款人：韩小庆2011年10月1日”。
韩小庆分别于2012年2月21日、2012年6月27日、2012年9月28日、2012年12月23日向杨国兴借款320万元、30万元、60万元、10万元。2012年12月23日，韩小庆向杨国兴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在2013年春节前结清和杨国兴之间的经济往来特此：韩小庆2012.12.23”。
2013年1月30日，刘啸林（甲方）与韩小庆（乙方）签订协议，协议载明，兹有甲、乙双方于2011年4月18日正式签订的购房协议（合同号0001232）和2011年8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现在由于乙方原因，乙方提出解除甲、乙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已支付甲方购房款人民币1000万元整。甲方现同意乙方的解除合同及退款要求，同时乙方愿意承担甲方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00万元整，剩余人民币800万元整由甲方退还给乙方；2、在此协议签字生效后，甲方于2013年1月31日前退还乙方人民币300万元整，于2013年2月5日前退还乙方人民币200万元整；于2013年4月5日前退还乙方人民币300万元整；3、此协议签字生效后，之前甲、乙双方签订的所有协议一律作废；4、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同日，刘啸林通过其妻瞿燕静于2013年1月30日向韩小庆账户汇款300万元。
2013年1月31日，武进法院根据申请人杨国兴的申请，作出（2013）武前诉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韩小庆银行存款5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同日，武进法院向刘啸林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刘啸林停止支付给韩小庆购房余款500万元。
2013年2月20日，杨国兴向武进法院提交申请书，该书内容为“申请人杨国兴于2013年1月31日向贵院申请了诉前保全，贵院也作出了相应的裁定，查封了被申请人韩小庆的相应财产，向案外人发出了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被申请人韩小庆与申请人进行了调解，经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协商一致，形成了解决方案。为此申请人决定不再提起诉讼，并申请撤去诉前保全裁定，也不再需案外人进行协助，请予以准许。特此申请。”同日该院作出（2013）武前诉保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申请人韩小庆银行存款500万元或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的冻结及查封、扣押。
一审审理中，吴芳芳提供吴芳芳（受让人）与韩小庆（转让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2011年，转让方韩小庆因购买刘啸林的房屋需要资金，于2011年10月1日向受让方吴芳芳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转让方韩小庆支付1000万元购房预付款后因无能力支付购房余款，现转让方韩小庆与刘啸林经协商一致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刘啸林需退还房款人民币800万元，现转让方将剩余的购房款人民币500万元债权转让给受让方吴芳芳，由刘啸林直接将剩余的购房款人民币500万元支付给吴芳芳，用于抵偿本人欠吴芳芳的借款受让方：吴芳芳2013年1月30日转让方：韩小庆”。韩小庆陈述，2013年2月1日下午，何晓燕（吴芳芳陈述系其外甥女）与韩小庆联系说杨国兴已向法院提起了诉前保全，法院已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刘啸林停止支付给韩小庆退房款。何晓燕很着急，要求韩小庆办手续给何晓燕，让何晓燕找刘啸林要这笔款。韩小庆跟何晓燕说2013年2月1日已和杨国兴、刘啸林签订债权转让三方协议，韩小庆已无权再处理对刘啸林的债权，但何晓燕不听韩小庆的话，一定要韩小庆办个手续给何晓燕去要款。2013年2月2日下午，何晓燕托人找到韩小庆，硬要叫韩小庆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韩小庆没有办法，后来何晓燕就叫韩小庆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下方签了韩小庆的名字，何晓燕叫韩小庆签2013年1月30日的日期，韩小庆没有签，韩小庆说要签也只能签今天的日期（即2013年2月2日）。何晓燕说那韩小庆不用签了，其自己去处理。故韩小庆对该债权转让协议不予认可。
审理中，吴芳芳提供债权转让通知一份及2013年2月3日其委托陆卫红律师向刘啸林送达债权转让时的视听资料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刘啸林当时仅陈述武进法院查封事情，未陈述2013年2月1日达成三方债权转让事宜，故刘啸林与杨国兴、韩小庆间根本不存在2013年2月1日债权转让这一事实；同时证明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载明的日期为2013年1月30日，刘啸林在债权转让通知上签字并写明“本人已于2013年元月31日收到武进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各壹份。刘啸林2013.2.3.上午9：10分”。文字整理材料载明“刘啸林（以下简称刘）：这变成我尽你的义务了，对吧，我只能以法院为准，对吧，你说呢？你律师。陆卫红（以下简称陆）：杨国兴这个查封我们也认可的，这个事情，就是他如果即使没有查封，如果我债权转让……（注：讲话被刘啸林打断）。刘：没有查封来，我马上钞票就还给你，你只要这个东西来（注：刘用手指着债权转让通知书），一点不说，官司也不要打的，没有查封的说法，这个钱，800万元我立刻付给你，一点不要烦，但是韩小庆他早点没拿来，这个东西（注：刘边说话，边用手指点债权转让通知书），对吧？转让协议我三方签字，我认可。我马上签字，就变成我们签的协议了，我同意几月几号钞票还给你，不还给他。你起诉也不要起诉。”刘啸林陈述因其与吴芳芳从来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义务讲明之前刘啸林、韩小庆、杨国兴三方协议签订的事情，另外视听资料恰恰说明存在2013年2月1日三方协议。
审理中，吴芳芳提供2013年2月7日何晓燕与韩效庆（吴芳芳陈述系韩小庆哥哥）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2013年2月7日杨国兴找韩小庆要求办理债权转让手续，进一步证明2013年2月1日不存在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刘啸林、韩小庆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也不符合法律对证据规定的要求。杨国兴经质证后认为，录音资料的录音背景、通话号码的归属、通话记录均不明确，录音不完整且通话当事人身份不明确。录音与本案事实无关，录音中所谈内容不明，录音中提到的“他”所指不明。
审理中，刘啸林、杨国兴、韩小庆分别提供2013年2月1日，韩小庆（甲方、债权转让人）、杨国兴（乙方、债权受让人）、刘啸林（丙方、债务人）签订的债权转让三方协议。该协议载明，为妥善解决甲、乙、丙三方的债权债务问题，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以资共同信守：一、三方确认：本协议签订前，因甲方向乙方的借款未还，乙方享有对甲方42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82万元合计金额502万元的债权；因甲方与丙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已解除，根据合同，丙方还需返还甲方购房款500万元人民币，甲方因此享有对丙方该500万元的应收债权。二、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将上述享有的对丙方的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丙方向乙方直接支付，以抵偿甲方对乙方的500万元应付款的债务，不足的部分乙方同意放弃。三、三方认可：本协议直接作为甲方向丙方送达债权转让的通知，不再另行通知丙方，丙方对此表示接受。四、本协议签订后，债权转让生效，乙方为可以要求丙方履行的唯一合法权利人，除乙方之外的任何他人包括甲方在内均不得向丙方主张权利。五、甲方承诺并保证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六、本协议经三方签字后生效，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吴芳芳对该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为事后伪造的协议，因2013年2月3日吴芳芳向刘啸林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时，刘啸林未提及该协议。
审理中，杨国兴提供刘啸林向杨国兴出具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根据你我与韩小庆三方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我应付你资金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正）该款我承诺在2013年四月至五月底前付清此据承诺人：刘啸林1／2”。吴芳芳对该付款承诺书不予认可，认为2013年2月3日吴芳芳向刘啸林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时，如存在该付款承诺书，刘啸林应该是明知的，而事实上根本不存在该付款承诺，刘啸林从未向吴芳芳提起过。
审理中，韩小庆陈述吴芳芳未提供其本人向韩小庆交付2011年10月1日500万元款项的凭证，其中200万元系案外人杨建忠汇款给韩小庆，韩小庆与吴芳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吴芳芳陈述其分别通过银行向韩小庆汇款200万元、300万元，并提交杨建忠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杨建忠系受吴芳芳委托向韩小庆汇款200万元）。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借条及汇款凭证复印件、刘啸林与韩小庆间的协议、吴芳芳与韩小庆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录像资料、三方债权转让协议、韩小庆出具的情况说明、杨国兴与韩小庆间的借条及汇款凭证、利息计算表、付款承诺书、公司章程、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通话录音、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一审经审理后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受让人），债权人、受让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即在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而在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后，债权转让协议才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韩小庆向吴芳芳借款500万元、韩小庆向杨国兴借款420万元（应支付利息80万元），借贷关系均成立，应予认定。吴芳芳陈述其与韩小庆的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3年1月30日，韩小庆陈述其系于2013年2月2日在空白纸上签字，没有与吴芳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因韩小庆的陈述没有相应的依据佐证，故法院对韩小庆的该陈述不予采信，应认定吴芳芳与韩小庆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吴芳芳主张杨国兴、刘啸林、韩小庆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系事后伪造，亦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法院也不予采信。杨国兴、韩小庆、刘啸林于2013年2月1日达成债权转让三方协议，并同时通知刘啸林，债权转让对刘啸林发生法律效力。刘啸林负有向杨国兴支付债权转让款500万元的义务。故杨国兴要求刘啸林支付债权转让款200万元（2013年2月5日到期）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韩小庆、杨国兴、刘啸林之间三方债权转让成立、有效，在转让后韩小庆对刘啸林已无债权，故吴芳芳于2013年2月3日送达至刘啸林的债权转让协议已是客观履行不能，该债权转让协议对刘啸林不发生法律效力，刘啸林无需再向吴芳芳支付款项。故吴芳芳要求刘啸林支付债权转让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刘啸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国兴支付债权转让款200万元。二、驳回吴芳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韩小庆负担。
上诉人吴芳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韩小庆、杨国兴、刘啸林之间的三方债权转让成立、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韩小庆在2013年2月1日对刘啸林已无债权，其已经没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主体资格。2、韩小庆与杨国兴、刘啸林在2013年2月1日签订的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应当认定为韩小庆的行为是无效行为。3、韩小庆与杨国兴、刘啸林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是一种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4、韩小庆与杨国兴、刘啸林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是一份事后伪造的协议，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债权转让协议都有效，是自相矛盾的错误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因韩小庆、杨国兴、刘啸林之间的三方债权转让成立有效，在转让后韩小庆对刘啸林已无债权，故吴芳芳于2013年2月3日送达至刘啸林处的债权转让协议已客观履行不能，该债权转让协议对刘啸林不发生法律效力，刘啸林无需再向吴芳芳支付款项。”这完全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观认定。1、既然一审判决认定韩小庆转让债权后，对刘啸林已无债权，那也就说明在2013年1月30日韩小庆将债权转让给吴芳芳后，对刘啸林已无债权，通过债权转让后，吴芳芳已成为真正的债权人。2、吴芳芳在2013年2月3日向刘啸林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时，500万元债权是真实客观存在的，直到现在这500万元债权还是客观真实存在的，完全不存在客观履行不能的情形。3、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这是合同法规定的程序性义务，即只要送达了，就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四、一审判决对吴芳芳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视而不见，既不认定，也不否定，连最基本的事实都没有查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判令刘啸林向吴芳芳支付债权转让款200万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啸林二审中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辩称：吴芳芳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是事实，2013年2月1日刘啸林、杨国兴与韩小庆三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刘啸林向杨国兴出具了一份付款承诺书，三方协议签订后韩小庆不再享有对刘啸林的债权，之后韩小庆将该债权的再次转让行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的，答辩人应按一审法院的判决向杨国兴支付款项，无需再向吴芳芳支付款项。
被上诉人杨国兴答辩称：一、吴芳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1、答辩人与刘啸林、韩小庆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三方债权协议是客观真实的，三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吴芳芳予以否认，完全是混淆是非。吴芳芳自己在2013年2月2日晚上编造了2013年1月30日的转让协议，是恶意串通行为，韩小庆的情况说明，是有力证据。且刘啸林的2013年2月3日签字也能证实，其转让通知在杨国兴与刘啸林、韩小庆三方协议之后，刘啸林将500万元承诺支付给杨国兴，就没有义务再支付任何款项给其他人。2、吴芳芳没有借款给韩小庆的事实，在本案中没有提起诉讼的资格。韩小庆书写的2011年10月1日借条500万元与客观事实存在出入。韩小庆根本不认识吴芳芳，吴芳芳也没有汇款500万元给韩小庆，是杨建忠汇款给韩小庆的，真正的债权人应该是杨建忠。该500万元的借条形成时间不是真实的，是2012年10月1日柴建刚的儿子举办婚礼时由韩小庆书写给吴芳芳的。3、有关吴芳芳认为与韩小庆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客观上协议没有订立，韩小庆仅仅是在何晓燕托人找到其时，韩小庆告知他们500万元债权已转让杨国兴，所以吴芳芳作为原告明显具有恶意，当时是何晓燕要求韩小庆出具一张空白A4纸上签名，没有日期，没有任何转让协议内容，协议是吴芳芳事后伪造的，不是韩小庆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答辩人杨国兴向武进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有事实和证据，行为完全真实，手续合法，形成解决方案，就是已经达成三方转让协议，申请解除查封，完全合法，也在情理之中。综上所述，吴芳芳没有借款事实和债权转让的合法手续，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韩小庆二审中未提供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辩称：韩小庆从未收到吴芳芳500万元借款，也从未将对刘啸林的500万元债权转让给吴芳芳，仅转让给了杨国兴，请求法院驳回吴芳芳的上诉。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吴芳芳与被上诉人韩小庆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二、被上诉人刘啸林、杨国兴、韩小庆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
本院认为，一、根据上诉人吴芳芳提供的2013年1月30日债权转让协议表明，由韩小庆将其对刘啸林的500万元债权转让给吴芳芳的意思表示明确，韩小庆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但是，该协议中韩小庆未署明签订日期，而根据吴芳芳的陈述，2013年1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是陆卫红于当日在杨建忠家起草并存在U盘内交杨建忠去学校打印后，由陆卫红指导吴芳芳签名的，之后交由韩小庆哥哥转交韩小庆签名后于当晚带给了吴芳芳，对此说法，韩小庆及其哥哥均不予认可，故吴芳芳关于韩小庆于2013年1月30日在协议上签名并于当日带回的陈述为其单方陈述，无证据证明，据此，吴芳芳主张其与韩小庆的债权转让协议成立于2013年1月30日依据不足，进而吴芳芳上诉提出其于2013年1月30日即享有了从韩小庆处受让而来的、对刘啸林的500万元债权，也即不能成立，本院无法予以支持。
二、被上诉人刘啸林、杨国兴、韩小庆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现无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存在问题。上诉人吴芳芳上诉提出刘啸林、杨国兴、韩小庆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其理由是韩小庆在2013年2月1日对刘啸林已无债权，韩小庆已经没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主体资格，也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吴芳芳并认为韩小庆与杨国兴、刘啸林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是一种恶意串通，是一份事后伪造的协议，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损害了吴芳芳的利益。但吴芳芳对此仅提供其于2013年2月3日向刘啸林送达2013年1月30日吴芳芳、韩小庆的债权转让协议通知时刘啸林未提及刘啸林、杨国兴、韩小庆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的录像等证据。本院认为，仅凭该证据即否认刘啸林、杨国兴、韩小庆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依据不足。根据本案事实表明，韩小庆欠杨国兴本金加利息合计500万元的事实存在，杨国兴受让韩小庆在刘啸林处的500万元债权是有对价的，现无证据证明杨国兴在2013年2月1日与韩小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恶意，故应当认定该协议是韩小庆、刘啸林、杨国兴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其效力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芳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吴芳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雍丽萍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