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刑初19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1952年10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农民，住弥勒市。系被害人罗某6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男，1972年10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罗某6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男，1975年7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罗某6次子。
被告人罗正有，男，1944年8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文盲，农民，住弥勒市。2016年7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弥勒市看守所。
辩护人普彪、张宏魁，云南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培秀，女，1949年5月19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弥勒市。系被告人罗正有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元红，男，1970年4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告人罗正有之子。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7]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正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周某、罗某1、罗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福勇、代理检察员张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罗某1、罗某2，被告人罗正有及其辩护人普彪、张宏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培秀、罗元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罗正有挑柴撞歪被害人罗某6家豇豆架，当行至弥勒市虹溪镇新桥村委会下石桥村罗正金家莲花塘西北侧土路上时遇到罗某6，双方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被告人罗正有用木棍将罗某6手中镰刀打落于旁边水沟内，后用其随身携带的斧头朝罗某6头面部砍击数次，致罗某6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6系头面部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罗正有患有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意识清晰，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罗正有在离开现场回家途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罗正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罗正有刑事责任，罗正有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负刑事责任，但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罗正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从轻处罚，建议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罗某1、罗某2要求：1.追究罗正有刑事责任；2.判决被告人罗正有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培秀、罗元红赔偿因罗某6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63234.2元。
被告人罗正有辩解，是被害人罗某6拿镰刀想把他砍死，他才砍罗某6，罗某6有过错。
辩护人普彪、张宏魁为罗正有辩护认为，被害人罗某6具有明显过错，对被告人罗正有作的精神病鉴定意见不客观公正，罗正有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罗正有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罗正有挑柴时撞歪了被害人罗某6家豇豆架，当行至弥勒市虹溪镇新桥村委会下石桥村罗正金家莲花塘西北侧土路上时遇到罗某6，双方发生争执，在此过程中，罗正有用随身携带的斧头朝罗某6头面部砍击数次，致罗某6头面部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当场死亡。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罗正有患有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意识清晰，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罗正有在离开现场回家途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罗某1、罗某2系被害人罗某6的妻子、儿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培秀、罗元红系被告人罗正有的妻子、儿子。
以上认定事实，有经开庭举证、质证查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7月21日14时11分，住弥勒市虹溪镇新桥村委会上石桥村的殷自冲电话向虹溪派出所报称：其在新桥村委会下石桥村藕塘钓鱼时，看见一个白头发的老头用斧头打另一个老头，被打的老头可能要死了。接报后，虹溪派出所民警赶往现场，被害人罗某6经送医院检查已死亡，公安机关随后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扣押笔录，证实弥勒市公安局虹溪派出所接报到现场调查后，在下石桥�口处将挑柴准备回家的被告人罗正有抓获，并扣押罗正有携带的一把斧头。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弥勒市虹溪镇新桥村委会下石桥村罗正金家藕塘西北侧土路，路上有一具呈仰卧状男性尸体，尸体面部见流柱状暗红色斑迹，在尸体旁路上见暗红色斑迹和白色组织，尸体头部旁玉米叶和杂草上见暗红色斑迹。在罗贵林家玉米地西侧水沟内见一把镰刀。公安机关对现场的暗红色斑迹、白色组织和镰刀进行了提取。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罗正有对杀害罗某6，自己被抓获的地点分别进行了指认，经罗某2辨认确认死者即是其父亲罗某6。
5.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提取生物检材笔录，证实被告人罗正有被抓获后，公安民警对其身体进行了检查，未发现有外伤，并提取了被害人亲属周某、罗某2的血液备检。
6.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罗正有被抓获后，公安民警对其所穿的衣服、裤子和鞋子进行了提取，并到罗正有家中对罗正有打罗某6用的一根木棍进行了提取。
7.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6年7月22日，弥勒市公安局法医对被害人罗某6的尸体进行了检验，尸表检验：男性成年尸体，尸长166cm，右顶部见一5.2cm长条形创口，左额颞部见一6.0cm长条形创口，左额面部眉弓处见2.9cm×2.2cm创口，鼻梁部见2.7cm×2.5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颧面部见1.4cm的哆开创口，该创上方见0.5cm、0.6cm的小创口，右下颌见2.4cm×0.9cm、3.5cm×1.6cm的哆开创口，左前臂见多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左侧额骨、颞骨、下颌骨粉碎性骨折，颅前窝、颅中窝、颅后窝粉碎性骨折，广泛蛛�膜下腔出血，右顶叶脑组织挫裂伤，左额叶脑组织挫碎。经鉴定罗某6系头面部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公安机关同时提取罗某6的尸体血、肝和胃组织备检。公安机关已将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罗正有，被害人亲属罗某2，二人未提出异议。
8.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弥勒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现场尸体旁提取的暗红色斑迹检出基因分型与罗某6的基因分型一致；（2）提取的木条上、斧头上暗红色斑迹检出基因分型与罗某6的基因分型一致；（3）提取的罗正有右脚拖鞋上可疑斑迹检出基因分型与罗某6的基因分型一致；（4）罗某6是罗某2的生物学父亲，周某是罗某2的生物学母亲。公安机关已将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罗正有，被害人亲属罗某2，二人未提出异议。
9.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罗正有患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意识清晰，未在精神病性症状的驱使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存在，其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公安机关已将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罗正有，被害人亲属罗某2，二人未提出异议。
10.证人殷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和李某2、李某3、吴某去钓鱼，看到下石桥村姓罗的白头发老头挑的柴散在地边的水沟里，过了一会另一名老头走过来与姓罗的老头相互吵架，随后双方就打起来，姓罗的老头用斧子追着另一名老头砍并听到连续的声响，他就打电话报警并走过去看到被打的老头躺在地埂上不动，脸上有很多血，姓罗的老头在捡柴，旁边有一把沾有血迹的斧子。
11.证人李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时他和殷某等人在下石桥村旁的莲藕塘里钓鱼，看见一名白某的老头在沟里�柴，后来听到白某老头和人吵架，就看到一名穿红衣服的老头拿着工具与白某老头拿着一根柴在打架，穿红衣服的老头转身跑，白某老头拿着一把斧子在后面追了二三米就砍红衣服的老头，并听到斧子砍下去的声音，他走过去看白某的老头说“人已经被我干死掉了”，他看到红衣服的老头仰卧在地上，脸和头部都是血，随后殷某就打电话报警，白某老头捆好柴就挑着走了。经照片混合辨认，李某2辨认出白某老头即是被告人罗正有。
1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她与殷某等人去钓鱼，在鱼塘旁看到一白某老头与一名穿红衣服的男子在吵架，随后二人就相互推对方，红衣服男子倒地后白某老头拿出一把斧子向红衣服男子砍了四五下，后白某老头就挑着柴回去了。
13.证人李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21日下午，他和殷某等人�下石桥村钓鱼，在鱼塘旁看到一名白某老头在沟里捡散了掉在地上柴，后听到白某老头与另一名老头在吵架，白某老头就拿了一根柴走过去，过了几分钟某胡子老头转回来说人已经被砍死掉了，白某老头又过去捡柴，捡好后就挑着柴走了，被砍的老头躺在地上。
14.证人罗元红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1日下午，邓文永打电话告诉他，他父亲罗正有与罗某6打架，把罗某6杀了。罗某6是罗正有的堂叔，罗正有与罗某6家有矛盾，双方过去打了几次架。他们家没有人患精神病，他感到罗正有的精神有点不正常，但罗正有说自己是正常的，所以就没有带罗正有去医院看。
15.证人张培秀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她丈夫罗正有去拾菌子，到下午她去找罗正有时听人讲罗正有把罗某6杀死了，随后民警来到她家，从罗正有挑来的柴中拿走了一根。30年前罗正有与罗某6因田埂的事发生过矛盾，相互破坏过庄稼，并打过架。罗正有过去精神是正常的，在2010年与人打架后就慢慢的不正常了。
16.证人罗某4的证言，证实他接派出所通知赶到现场时，看见罗某6躺在藕塘边，头和脸上都是血，已经死了。罗某6与罗正有之间有矛盾，在多年前二人会相互破坏对方的庄稼。他觉得罗正有精神是正常的，平时会干农活，生活上也能自理。
1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她在村里玩扑克，有人来告诉她罗某6被罗正有打死了。她家与罗正有家没有大的矛盾，只是罗正有遇到罗某6就会骂罗某6。她没有发现罗正有精神上有什么问题，罗正有平时会干农活、会赶集，生活能自理，只是在村里会乱骂人，乱打人。
18.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后他到现场去看了他父亲罗某6，罗某6满脸是血仰卧在地上已经死了。30年前他家与罗正有家是邻居，罗某6与罗正有发生过争吵。罗正有平时在村里装疯，经常乱骂人打人。
19.证人王某,4、马某,4、曹某,4、罗正和的证言，证实罗正有过去精神正常，近年来不正常，会乱骂人和打人，但大家认为罗正有是装疯。
20.证人杨某,4、罗某5、董某,4、陈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罗正有在看守所羁押期间生活能自理，但睡眠时间少，经常自言自语。
21.被告人罗正有的供述，证实2016年7月21日早上，他去拾菌子时找了一些柴挑着回家，途中他挑的柴把罗某6家的豇豆架挂了歪朝一边，他走到老殷家鱼塘时柴散了掉在地上，他就停下捆柴，罗某6就骂着走过来，一边骂一边说要拿镰刀砍死他，他就拿了一根棍子走过去，他的斧子放在后背，走到距罗某6还有二三米远的地方，罗某6扬起镰刀来砍他，他就用棍子把罗某6的镰刀打了掉在地�，二人在抢棍子时罗某6就倒在地上，后脑碰着水泥路就出血了，他想罗某6拿镰刀来砍他，就想把罗某6打死，他就拿出斧子双手握着木把砸了罗某6的头部一下，罗某6就不会说话、没有气了。他就提着斧子和棍子过去捆好柴回家，走到陈竹仙家旁时就被民警抓获了。
22.户口证明、证明，证实被告人罗正有出生于1944年8月16日及其个人基本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身份关系。案发时罗正有系成年人。
上列证据中，除罗正有供述罗某6用镰刀来砍他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外，其余证据经开庭质证、认证，取证程序和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正有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承担相应的�事责任。鉴于罗正有患有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在犯罪时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罗正有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正有的精神病鉴定是由有资质的机构和人员经法定程序作出，鉴定意见客观、科学，本院予以采信。除罗正有的供述外，无证据证实被害人罗某6用镰刀砍被告人罗正有，故被害人罗某6在本案中无过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罗某1、罗某2要求被告人罗正有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培秀、罗元红赔偿因被害人罗某6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63234.2元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案发前张培秀、罗元红明知罗正有患有精神病而未尽到监护责任，故张培秀、罗元红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丧葬费、误工费等合理经济损失，根据本案实际酌情判处。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正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普彪、张宏魁关于罗正有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合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罗正有的辩解和辩护人的其余意见均与本案事实和国家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正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罗正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罗某1、罗某2因被害人罗本贤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俊
审判员 许兵
审判员 原昕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