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2349号
原告季冬。
被告王骏武。
被告杨怡静。
上列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诗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季冬与被告王骏武、杨怡静定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冬以及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吴诗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季冬诉称：两被告系夫妻。2014年9月28日，原告通过上海亿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家公司）居间与两被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两被告将其所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以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0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原告于协议签订时支付定金2万元，并于协议签订后两日内补足定金至20万元，如两被告违约不出售房屋应双倍返还定金，若原告违约不购买房屋则已付定金不返还。合同签订后，原告以现金方式当场支付两被告定金2万元。为履行居间协议关于限期补足定金的约定，原告于2014年9月29日赎回用于购买理财产品的资金，后发现该理财产品9月29日至30日停止赎回，原告当即与亿家公司经办人朱某某联系，请其与两被告沟通是否同意将补足定金的期限调整至2014年10月9日。经沟通，被告杨怡静同意原告将第二笔定金支付截止日调整至10月9日，并强调居间协议其余条款不变。9月30日，原告到房地产交易中心查询，发现系争房屋存在抵押，而两被告事先未告知存在抵押，原告遂通过朱某某与被告沟通，被告亦直接电话联系原告对抵押情况进行了说明。2014年10月1日，原告又与被告王骏武电话联系，对方称2万元定金太少，显得没有诚意，还有18万元定金要到“十一”长假后支付，作为卖方心里不踏实。为表示购房诚意，原告从他人处借款18万元，当天晚上通过网上银行支付至被告杨怡静账户，作为第二笔定金，并于次日将汇款网页截屏通过微信发送给杨怡静，杨随后将该18万元返还给原告，并声称原告未能按照居间协议约定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定金构成违约，被告决定不再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原告。原告认为双方就第二笔定金支付时间调整达成一致，两被告现拒绝出售房屋构成违约，遂起诉，请求：1、两被告返还定金并按照加倍返还的约定共返还原告22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骏武、杨怡静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定金只有2万元。原告确曾提出延期补足定金，但后来又提出等两被告抵押注销后再补足定金，双方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因原告未按约补足定金至20万元，系原告违约，被告王骏武在2014年10月1日晚与原告电话通话中已经明确告知原告不再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原告，原告也没有说要补足定金。当天晚上原告擅自支付该18万元被告并不知情，第二天得知后立刻将其返还给原告。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8日，原告（乙方）与两被告（甲方）经亿家公司（丙方）居间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总价款408万元，乙方向丙方支付2万元意向金，若甲方在本协议上签字，则意向金转为定金，待甲方签订本协议后两日内，乙方应补足定金至20万元，若甲方违约不出售该房地产，则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若乙方违约不购买该房地产，则已支付甲方的定金不予退还。居间协议后所附的《房地产买卖协议》（附件一）约定，房屋总价408万元，首付款250万元于买卖合同示范文本签订当日支付，示范文本签订后七日内申请贷款，第二期房价款158万元通过银行贷款方式支付，乙方应当支付给甲方的任何款项若需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的，甲方同意支付至下列账户：户名杨怡静，开户行工商银行，账号95588＊＊＊＊＊＊＊＊＊＊7936。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支付两被告定金2万元。
2013年9月29日，原告提出因理财产品无法赎回需延期补足定金，通过亿家公司工作人员朱某某与两被告协商。朱某某将内容为“甲、乙双方确定（该房屋地址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原约定2014年9月30日前补足定金人民币200，000元整，现改为2014年10月9日前补足至人民币200，000元整，甲方应将该房屋保留至2014年10月9日。乙方如果2014年10月9日没补足定金人民币200，000元整，甲方有权没收乙方人民币20，000元整。其他所有条件不做更改！”的微信发送给被告杨怡静，杨回复“可以”。朱某某将上述交流信息截图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原告回复“好”。2014年10月1日白天，原、被告之间曾有电话联系。当日晚21时27分，被告杨怡静申请挂失了上述填写于居间协议附件的工商银行账户。22时，原、被告再次电话联系。23时13分，原告向被告杨怡静账户汇款18万元。2014年10月2日10时32分，杨怡静向银行申请解除上述银行账户的挂失，并将18万元退回至原告账户。
审理中，原告陈述，两被告2014年10月2日才提出不出售系争房屋，在此之前并未说过不卖房屋，10月1日22时双方电话联系时两被告也未告知原告已经挂失收款账户。两被告陈述，2014年10月1日中午双方通话时，两被告即已明确不同意变更居间协议，并告知解除合同，当日21时许被告杨怡静挂失工商银行账户的目的就是防止原告再向该账户支付款项，但事后得知挂失并不能阻止网银转账。10月1日22时双方电话联系时，两被告再次告知原告不出售房屋。10月2日在得知原告汇款后立即将相关款项退还给原告。
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朱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为系争房屋买卖具体经办人，双方居间协议曾约定补足定金的期限，后来协商将补足定金期限延长至2014年10月9日，双方都确认。9月30日下家曾要求两被告注销房屋抵押，10月1日被告王骏武回复称房贷早已还清，只是抵押没有注销，但是之前两被告并没有告知中介抵押未注销。10月1日王骏武在电话中还说原告没有支付18万元不诚意，早知这样就将房屋出售给其姐姐了，证人遂告知王骏武更改补足定金的时间已经与被告杨怡静谈妥。10月2日上家发信息给中介称其已经和下家说过不出售房屋。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定金收据、微信截图、通话详单、网银转账截图、工商银行挂失解挂记录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系当事人真实合意，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两被告在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拒绝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原告显属违约，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定金责任，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微信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就补足定金的期限进行了重新约定，两被告关于原告逾期补足定金构成违约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10月1日晚原告通过网上银行向两被告汇入的18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定金。本院认为，尽管双方居间协议约定该银行账户为两被告的收款账户，但银行转账付款方式与现金支付不同，收款人除注销账户外，一般无法通过其他途径拒绝收款，因此在认定通过汇款方式支付的款项是否构成定金时，还应当考虑收款人是否具有收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原告承认在向两被告汇款前并未告知两被告，而两被告于原告汇款前已经办理了账户挂失，在得知被告汇款后立即将款项返还给了原告，两被告也自认在10月1日已向原告表示不出售系争房屋，以上事实可以反映两被告确实无意收取原告18万元定金，并且为拒收款项采取了一定措施，因此该18万元不能认定为定金，本案定金数额应当认定为2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于或者少于约定数额，视为变更合同，因此两被告承担的定金责任为双倍返还定金共计4万元，原告要求按照20万元的定金金额双倍返还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骏武、杨怡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双倍返还原告季冬定金计4万元；
二、驳回原告季冬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由原告季冬负担1，900元，由被告王骏武、杨怡静共同负担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范 一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诗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九条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于或者少于约定数额，视为变更定金合同；收受定金一方提出异议并拒绝接受定金的，定金合同不生效。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