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刑初18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小佳，男，199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自由职业。2015年9月23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2016年3月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金平、宋宏存，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聂小佳故意伤害一案，由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石检诉刑诉字（2016）104号起诉书，于2016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效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1、高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仵昭阳委托河北宏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杜某成出庭、被告人聂小佳及其辩护人张金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日15时许，被告人聂小佳与其对象被害人高某1在其朋友范某家聚餐后（石家庄市桥西区三简路西简良小区24号楼4单元202室），因琐事聂小佳与高某1发生口角，高某1要离开，聂小佳不愿意其离开，便用放在客厅茶几边上的一把剪刀，扎伤高某1的左后背腋下部位，致高某1受伤，后被聂小佳和范某送武警河北总队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许死亡。经鉴定：高某1系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脏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搜查提取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等物证、书证。认为被告人聂小佳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聂小佳的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日15时许，被告人聂小佳与其对象被害人高某1在其朋友范某家聚餐后（石家庄市桥西区三简路西简良小区24号楼4单元202室），因琐事聂小佳与高某1发生口角，高某1要离开，聂小佳不愿意其离开，便用放在客厅茶几边上的一把剪刀，扎伤高某1的左后背腋下部位，致高某1受伤，后被聂小佳和范某送武警河北总队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许死亡。经鉴定：高某1系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脏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聂小佳参与抢救，直至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2016）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3月2日18时50分许，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警大队留营中队接分局指挥中心转警称，该队辖区发生一起伤害案，现被害人正在省三院，被害人伤势严重，正在抢救，后被害人高某1抢救无效死亡。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三简路西简良小区西区24号楼4单元202室。西简良小区西区位于三简路路北，锦秀街路东80米处，小区院门朝南开在三简路上。从院门进入为一条南北走向的水泥路，水泥路两侧为住宅楼。24号楼位于北头路东，东西走向，为一栋砖混结构的七层住宅楼，单元门朝北，由东向西共分四个单元，202室位于二层东南角。
202室房门朝北，为深色防盗门，门呈锁闭状，门及门锁未见异常。室内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进门为客厅，客厅南侧为厨房，东侧为卫生间和卧室。
客厅南北长5.7米、东西宽3.9米、顶高2.63米。靠北墙门东侧放有一个鞋柜，鞋柜东侧放有一个衣帽柜，衣帽柜东侧放有一个书柜。东墙北侧有一门洞通卫生间和卧室，门洞南侧靠东墙放有一组U型沙发，沙发之间南北方向放有一张玻璃茶几。南墙中间有一推拉门通厨房，厨房门呈关闭状，厨房内养有一条狗。客厅靠西墙南侧放有一组矮柜，矮柜北侧放有一个电视柜，电视柜北侧放有一台冰箱，冰箱北侧放有纸箱、矿泉水瓶。在冰箱东侧地面上距北墙2米、距东墙2.56米处有一范围为50厘米×45厘米的擦蹭血迹（拍照固定，棉签提取，编号为1号）。在东侧沙发北扶手西侧地面上距北墙2.5米、距东墙1米处有6滴滴落血迹（拍照固定，棉签提取，编号为2号）。北侧沙发上放有包、洗衣液、靠枕、衣服等物品，北侧沙发东侧的衣服上距北墙2米、距东墙0.3米处放有一把红色剪刀（拍照提取，编号为3号）。剪刀尖朝南，全长22.5厘米、刃长8.5厘米，刃上可见血迹。茶几上放有酒瓶、玻璃杯、盛有食物的碗盘等物品。
卧室南北长3.9米、东西宽2.63米、顶高2.63米。室内北墙东端放有一个衣柜，东墙中间放有一张双人床，西墙南端放有一张电脑桌，电脑桌上放有电脑，呈打开状。
卫生间靠北墙放有洗漱台和马桶。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提取客厅地面擦蹭血、客厅地面滴落血、沙发上红把剪刀各一部。
3、公冀石西物证鉴尸检字[201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衣着检查：裸体。尸表检查：成年女性尸体，尸长163cm。发长40cm，发色黄染。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呈暗紫红色，分布于四肢及背侧未受压部位。双眼角膜清，双侧瞳孔直径均为0.6cm。左右眼球睑结膜无出血。牙齿完整，无松动，舌位于齿裂内，粘膜未见损伤。左右鼻腔及双侧外耳道无异物。头颈部检查：头皮无出血，左面部有6.0cm×5.0cm范围皮下出血，颜色青紫，其中伴一边长0.3cm的“?”形创口；右侧眼睑上缘有—0.5cm×0.2cm的皮下出血。
躯干部检验：胸部正中有一纵形缝合创口长9.0cm(手术所致）。左胸部腋后线距腋下11.0cm处有一长2.5cm的斜行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周无表皮脱落，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胸腔。
解剖检查：常规切开头皮，头皮下无出血，双侧颞肌无出血及损伤，颅骨完整无骨折。锯开颅骨，硬脑膜完整，硬膜外及硬膜下未见出血，蛛网膜下腔无出血，大脑表面沟回正常，脑实质无出血及血肿。取出全脑，颅底未见骨折。
常规切开颈、胸、腹部皮肤，颈部皮下、肌肉无出血，甲状软骨、舌骨无骨折，切开气管，气管内无异常。暴露胸壁，胸骨正中剑突下有—3.0cm的手术创口，腋后线第6-7肋骨间有—4.0cm的斜行创口，打开胸腔，左胸腔内有约1500ml积血，左肺萎缩，肺下叶缘有—3.0cm的贯通创，双肺表面未见散在出血点，心包前壁有一2.5cm的纵行创口，创道达心室腔。打开腹腔，肝、脾、双肾、胰腺等各脏器均未检见损伤及异常。切开胃，胃内有约300ml乳糜。
病历摘要:据省三院门诊病历记载伤者就诊时意识不清，不能回答问题，查体：胸廓对称无畸形，未见明显反常呼吸，于左侧腋后线第6、7肋处见一创口，长度约为2.5cm，经该伤口探及已进入胸腔，触及心包，创口有出血，左腋后线叩浊音。CT示：左侧胸腔积液积气，纵隔大幅度右移，心包内侧有液体。后行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
论证：1、根据尸表检验所见，胸部创口的形状、特征，符合锐器作用所致。2、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胸腔内大量积血，肺脏破裂，心脏破裂，结合案情，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高某1系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脏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聂小佳蓝白红相间色带血迹运动鞋壹双；蓝色带血迹牛仔裤壹条；白色夹克带血上衣壹件；聂小佳二代身份证（）壹张。手机贰部（两部手机正面均黑色，其中一部手机底面为黑色、另一部手机底面为白色，两部手机均为小米智能手机）。
5、公冀石物证鉴法物字[2016]125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地面血擦拭棉签检出的STR分型与高某1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42×1018；送检的剪刀上暗红色斑迹、聂小佳衣服上淡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二者的STR分型与高某1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42×1018；送检的地面滴落血擦拭棉签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高某1肋软骨的STR分型。
（2016）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02日18时40分许，公安民警赶到河北省第三人民医院的急诊室时，聂小佳正在河北省第三医院急诊室外面的停车场，当时他的情绪非常激动，将聂小佳控制并抓获。
（2016）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发还聂小佳二代身份证壹张（身份证号）；手机贰部（正面均为黑色，其中一部手机底面为黑色，另一部手机底面为白色，两部手机均为小米智能手机）。
8、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2016年3月2日18时24分许，110报警服务台接高某1之母安某1用手机132××××5749报警；石家庄市120急救指挥中心159××××8158（聂小佳电话）、151××××8672（高某1电话）和139××××0348（范某电话）在2016年3月2日15时到18时期间拨打120的通话。
9、（2015）鹿刑初字第16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聂小佳2015年3月25日因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被告人聂小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2015年9月23日至2018年9月22日）
释放证明证实，2015年10月9日被释放。
10、证人范某证实，2016年3月2日12时左右聂小佳和他对象高某1一起到其家喝酒。聂小佳给他对象高某1用剪子开了一瓶红酒，其和聂小佳把白酒喝完又把高某1剩下的红酒喝完了，聂小佳又用剪刀开了另一瓶红酒，后其将剪子放在了茶几东北角。到了下午15时左右，其喝完杯中红酒后就进里屋睡觉了，聂小佳和高某1就一起坐在了沙发上说话，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左右，其听见外面“咚”的一声，然后其从卧室出来看到高某1躺在沙发与冰箱中间的位置地上，头朝北，脚朝南，聂小佳还坐在沙发上原来的位置。其就问聂小佳怎么回事，聂小佳说没事儿，后来其发现高某1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手握着拳头攥的特别紧，聂小佳过来掐了掐高某1的人中并用手把高某1拖起来侧抱着，摸到了血，后发现高某1后背左侧有一道一公分左右的伤口。聂小佳拨打了120，其就下楼等120救护车，聂小佳在屋里陪着高某1。120到了后检查了一下高某1的情况，说挺严重，送武警医院吧。后聂小佳跟着120急救车送高某1去了武警医院，其到了医院看见高某1一直在抢救，17时左右武警医院的大夫说他们治不了让转院。然后其于16时56分左右拨打了120转院，120拉上高某1送到了河北省第三医院。到了省三院后，聂小佳给高某1的母亲打了电话说了情况，高某1的母亲到了医院后医院的大夫说是扎伤，让她赶紧报警。高某1的母亲就拨打110报警了，后来公安机关就到了。
证人郑某证实，其爱人是范某，其参与了抢救高某1。
11、证人安某1证实，其系被害人高某1的母亲，2016年3月2日下午17时许，其接到聂小佳打来的电话说高某1碰着了，要动手术。其赶到了省三院急诊室后，急诊科医生告诉说其女儿可能抢救不过来，这可能是个刑事案子，并让其报警。其打了110报警电话。
12、证人高某2证实，2016年3月2日下午18点左右，安某1打电话通知其女儿出事了，其19点多赶到省三院急诊，当时有个医生说其女儿后背偏左边受了一处锐器伤，伤及心脏、已经抢救不过来了。
辨认笔录证实，经依法辨认，高某2辨认出高某1遗体。
13、证人李某证实，其是120救护车司机，2016年3月2日下午15时30分前后，其接120通知到桥西区三简路西简良小区24号楼2单元202室救助一个受外伤的病人。进去后其发现一个女的躺在该室客厅的茶几旁的地面上，旁边的男的说这个女的后背被桌角碰伤了。之后其查看女的伤情见女的左后背上有一个大约1厘米左右的一个口子，地面上有少量的血迹。之后就将病人拉到了武警医院急诊科。
14、证人康某证实，其是武警医院急诊科医生，2016年3月2日下午16时左右120车送来了一名叫高某1的病人，其中有一个自称是这名病人男朋友的年轻男子陪同，其发现该名病人已经处于浅昏迷状态，并发现在她左胸后部有一个2厘米左右的伤口。年轻男子说伤口是他对象碰到了桌角上造成的，其检查时发现伤口边缘比较齐，伤口比较深，其认为是锐器伤。CT结果显示是血气胸，后来这名男子要求将该女子转到省三院救治，其对该女子的胸部进行包扎，缠上胸带，17时前后120车就将该病人接走。
证人徐某、张某均证实医院抢救高某1的情节。
15、被告人聂小佳供述证实，2016年3月2日中午12时许，其和对象高某1去石家庄市西简良小区24号楼4单元202号范某家里吃饭，其和范某喝完了一瓶白酒，高某1喝了一些红酒，红酒是其用一把剪刀弄开的，开完酒后把剪刀就放在茶几中间位置了。到了当天下午15时左右，范某吃完饭进卧室睡觉了，因为吃饭期间其和高某1发生了口角，高某1生气她要走，其让她坐在沙发上，一会她又要走，当时其因为喝了酒，就随手拿起之前放在客厅茶几边上的剪刀，向高某1的后背扎了一下。高某1就躺倒在了沙发边上，其从她后背抽出剪刀扔在了东侧沙发上，后来范某出来看见这情况，就让其打120。其将高某1拉到客厅茶几西边稍微宽一点的地方，发现她身上地面上有血迹，其就用手机打了120，并开始掐高某1的人中，过了大概有20多分钟120过来将高某1拉到武警医院，后来武警医院要求转到省级医院，其就想到了省三院，就用范某爱人的手机给省三院的120打的电话，到了省三院后，因为医生要求家人签字，其就给高某1的妈妈打了电话。在省三院抢救时，医生问伤情是如何造成的，其说是桌角碰的，医生告诉其不像碰伤造成的，其才说了实话，告诉医生是用剪刀扎的。在省三院抢救高某1时其一直陪在她身边，后来听说高某1百分之九十抢救不过来了，其心里挺烦就一个人走到了急诊科外面的停车场，被警察控制了。剪刀是一把普通的家用的剪刀，长约20公分，剪刀把是用红色胶皮套上去的，剪刀是黑色的。其上衣、裤子和鞋子上的血迹是扎伤高某1后，抱她时蹭上去的。当天高某1穿着一件灰色针织毛线外套，外套上有帽子，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紧身长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皮鞋。当天，其身上带了两部小米智能手机和其本人的二代身份证。
辨认现场笔录证实，经依法辨认，聂小佳辨认出其将高某1扎伤的地点是石家庄市桥西区三简路西简良小区24-4-202号客厅北侧浅色沙发西北角；辨认出其将高某1扎伤后将剪刀放在了客厅北侧浅色沙发西北角；辨认出被害人高某1；辨认出在本案中其扎伤高某1的剪刀。
16、户籍证明证实，聂小佳，曾用名聂佳，男，汉族，1993年8月3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河北省鹿泉市开发区申后村和平路南路玉杰巷4号。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调解，被告人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
对于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聂小佳参与抢救直至归案未离开，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情节，构成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小佳与被害人酒后发生口角，持剪刀扎伤被害人背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系自首，附带民事部分达成和解，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对被告人聂小佳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聂小佳缓刑期间再犯新罪，撤销缓刑与本案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聂小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与原判二年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3日起至2027年2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高 雷
审 判 员 侯于华
代理审判员 蒋正治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