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5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东源宝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城行政大道xx花园*号楼******号。法定代表人：詹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波，广东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下埔路*号紫荆大厦*楼。法定代表人：陈宝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宗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珍，广东启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东源宝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东源宝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惠州东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源宝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实行固定价，如建设工程尚未完工，当事人对已完工工程造价产生争议的，可将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委托鉴定，但应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固定价为基础，根据已完工工程占合同约定施工范围的比例计算工程款。当事人一方主张以定额标准作为造价鉴定依据的，不予支持。本案《广晟·xx花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总价包干的建设施工合同，对于合同范围内已完部分的工程价款，应按前述规定计算确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工程款实行固定价，而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比约定的工程范围有所增减的，可在确认固定价的基础上，参照合同约定对增减部分进行结算，再根据结算结果相应增减总价款。不应撇开合同约定，对整个工程造价进行重新结算。因此，对于涉案合同范围外已完工程价款，应按双方工程变更签证确认的单价进行结算。原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结果，对于惠州东江公司已完工程，未按前述规定计算工程价款，以致认定工程造价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二）�据涉案《广晟·xx花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约定，其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才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因惠州东江公司不配合，涉案工程直至2015年2月才竣工验收。其应付工程款的利息按约应从实际竣工验收时起算。原审法院判决其自惠州东江公司起诉之日负担工程款利息，显不合理。（三）涉案《广晟·xx花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1.1条约定，本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未达到合格标准，承包人除支付给发包方工程结算款10%作为违约金外，还须自费返工达到合格标准。涉案工程市民中心地下室顶板存在质量问题并经第三方修复，惠州东江公司对此亦不否认。原审判决在已查明前述事实情况下，却认定市民中心地下室工程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涉案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期间365天，实际开工日期2011年6月1日，竣工日期应顺延至2012年5月31日。即使2012年1�12日至4月20日全部停工，亦只可顺延工期100天，即最迟应在2012年9月10日前竣工。对于工程逾期完工导致其产生的迟延交房、办证及商铺出租等直接损失，原审法院没有判决惠州东江公司承担，亦属错误。（五）2011年6月至2013年3月，其为惠州东江公司实际垫付水电费280958.82元。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期间，其垫付水电费的事实客观存在，惠州东江公司虽拒绝签字确认，但有缴费发票为凭。原审法院未以实际发生为准认定其垫付的水电费用，既不公平，亦违反合同约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法应予再审纠正。惠州东江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东源宝晟公司援引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等文件并非司�解释，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法律依据。涉案鉴定结果在委托程序、鉴定主体、鉴定过程、鉴定依据等方面均符合法律规定，具有相应的证据效力。二审法院以鉴定结论为依据，对涉案已完工程区分合同内外两种情形权衡处理，不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二）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致函东源宝晟公司解除涉案合同，要求支付已完工程价款，东源宝晟公司收到起诉状后亦同意解除合同。进入诉讼后，一审法院裁定将涉案工程移交给东源宝晟公司。原审法院判决其于本案提起诉讼时负担拖欠工程款利息，合情合理合法。（三）根据相关鉴定结论，涉案工程市民中心地下室顶板伸缩性裂缝，属于建筑领域普遍存在的质量瑕疵，进行相应的修复处理后，并不影响安全使用。东源宝晟公司已经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修复费用亦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施工过程中的验收资料也表明已完工程均是合格的。（四）造成涉案工程逾期竣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东源宝晟公司推迟开工日期并在中途多次要求停工，对工期造成重大影响。在此情况下，双方并未协商工期顺延时间、竣工日期等问题。工程未按合同约定日期竣工不能归责于惠州东江公司。（五）东源宝晟公司关于垫付水电费用280958.82元的主张，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根据查明情况认定其垫付水电费用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东源宝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一）原审法院依据鉴定结果认定涉案工程价款是否适当；（二）东源宝晟公司负担应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三）涉案工程市民中心地下室顶板质量问题与工程合格与否的关系；（四）东源宝晟公司主张工期延误责任的依据；（五）�审法院对于东源宝晟公司垫付水电费数额的认定是否合理。现分述如下：（一）关于原审法院依据鉴定结果认定涉案工程价款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5月11日，东源宝晟公司与惠州东江公司签订的《广晟·xx花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为合同总价包干60018000元（按建筑面积31823平方米计算）。前述合同未就涉案工程所包含的分部或分项工程相应的计价标准或计价方式逐一作出具体约定。所以，在工程没有完工即予解除的情况下，因合同就已完工程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缺乏相应的具体约定，实际无法适用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方式计算已完工程的价款。虽然从理论上讲，根据已完工程占合同约定工程范围的比例将合同约定的包干价款进行折算，确定已完工程价款似更符合合同约定。但建筑工程各构成部分及其相互关系非常复杂，从造价角度确定已完工程占全部工程的比例，即使专业机构亦非绝对可行。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意见委托相关专业机构进行鉴定时，东源宝晟公司并未提出按此方式进行鉴定的要求。二审期间，其虽提出重新鉴定的请求，但惠州东江公司明确表示认可一审鉴定结果，不同意亦不配合重新鉴定。在重新鉴定无法实际进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建筑行业交易习惯，在鉴定结果基础上对已完工程部分造价酌情下浮15%，实际上已经考虑了合同双方关于限制工程造价的意图。因此，东源宝晟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法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总包干价，系针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而言。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合同范围外工程虽然出具了签证资料，但就此部分工程造价总体上存有较大争议。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依据鉴定结果径行认定合同范围外已完工程相应价款，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关于东源宝晟公司负担应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广晟·xx花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约定于工程竣工验收后，办理结算并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前述合同已因当事人解除而终止履行，因而不存在双方履行至工程竣工验收的问题。双方当事人认可，2013年1月28日惠州东江公司向东源宝晟公司送达要求终止《广晟·xx花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期工程项目）的函时，涉案施工合同解除。惠州东江公司于2013年3月3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将惠州东江公司起诉之日视为东源宝晟公司应付工�款的时间，并自此开始起算相应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东源宝晟公司申请再审所称其于工程竣工验收后才负有付款义务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三）关于涉案工程市民中心地下室顶板质量问题与工程合格与否的关系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广东省建筑科学研究院就涉案工程市民中心地下室顶板质量问题出具的《建筑物结构检测结论》载明：1.地下室顶板的楼板承载力验算结果表明，抽检楼板满足设计荷载作用下的承载力要求；2.根据地下室顶板的楼板承载力验算结果及裂缝形态，可以判断地下室顶板楼板的裂缝主要为收缩裂缝，温差对于裂缝发展有一定影响；3.该工程地下室顶板楼板的裂缝为非受力裂缝，目前不影响结构安全。该院建议对该工程地下室顶板裂缝进行修复处理以保证其使用性及耐久性，并随后出具了加固修复设计�程施工图纸。后，东源宝晟公司另行委托惠阳设计院出具施工图纸进行了加固修复，修复费用35万元。惠州东江公司复函认可东源宝晟公司支出的35万元修复费用。上述事实表明，相关检测结论虽然指出市民中心地下室顶板质量存在问题，但并未认定属于不合格工程。对于检测机构指出的质量问题，东源宝晟公司已委托相关单位进行了加固修复，惠州东江公司亦同意负担加固修复费用。在涉案工程市民中心地下室顶板质量问题已经整改的情况下，东源宝晟公司又以此主张涉案工程未达合格标准，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四）关于东源宝晟公司主张工期延误责任的依据问题。一般来讲，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停工，合同当事人应当对顺延工期的天数或竣工的具体时间重新协商作出约定。当事人未就工期顺延或竣工时间重新约定的，应当根据停工原因综合分析确定合同当事人的相应责任。根据原审法院查明，涉案工程约定工期总天数365天，实际开工时间为2011年6月1日，开工后因雨天顺延工期43天。施工期间，东源宝晟公司要求于2012年1月12日停工，春节后施工；于2012年2月17日要求停工，4月20日复工。东源宝晟公司自认要求停工的时间达120天，约占合同约定工期的三分之一。从一般逻辑和日常经验看，东源宝晟公司要求停工的行为会对施工进度造成较大影响，惠州东江公司因而具有顺延工期的正当理由。东源宝晟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应于2012年9月10日前竣工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认定其请求惠州东江公司承担延误工期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五）关于原审法院对于东源宝晟公司垫付水电费数额的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广晟·xx花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部分“专业条款”第18.1条之（3）约定，发包人按施工现场的水电设备现状提供予承包人使用，由此产生的水电费用由承包人自行承担。东源宝晟公司关于在工程款中扣减其代缴水电费用的请求虽符合前述约定，但其据以主张水电费用的凭据部分未经双方确认。在没有进一步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其主张数额前后不一等情形，仅认定已经双方确认的水电费用，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同时指出，东源宝晟公司如有新的证据证明，可另行提出主张。由此，东源宝晟公司所称原审法院认定其垫付水电费用数额存在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东源宝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源宝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曹 刚审 判 员  张颖新审 判 员  陈宏宇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海霞书 记 员  黄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