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5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女，1971年3月1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吴×1，男，1940年8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男，1967年3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行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因与被上诉人范×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06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的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范×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解除婚姻关系的判决、调解书，不得申请再审。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离婚协议》已经经过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确认发生法律效力，双方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范×不能再次起诉要求分割房屋。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范×与吴×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中苑×号楼×单元×室房屋为范×与吴×双方共同财产；2、依法对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中苑×号楼×单元×室房屋价值进行评估，确定范×份额，并予以分割；3、本案诉讼费由吴×承担。范×与吴×于1994年9月20日登记结婚，2009年11月14日协议离婚。在婚姻存续期间，范×与吴×购买了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中苑×号楼×单元×室房屋。在双方离婚时，因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并没有对该房产进行分割，也没有在当时签署的《离婚协议》中对该房产做任何约定。离婚后，双方对该房产多次协商处理未果，为维护范×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吴×向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范×的诉讼请求。1、吴×与范×1994年9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感情尚可。自1999年10月2日生下女儿后，由于范×从小所处成长环境及受传统思想等因素影响就开始不满意吴×没能给其生个儿子，不能延续其家族所谓香火。范×曾经常当着女儿的面与吴×争吵，后双方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并于2009年11月14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离婚时双方已对所有财产进行分割并达成共识。吴×与范×确认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8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2、2014年4月28日范×又以离婚后财产纠纷起诉吴×，根据该案由吴×分析应该属于婚姻关系结束后，一方发现对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离婚时未分割的财产而提起的诉讼。而协议离婚至今依然受法律保护，在该次起诉状中范×叙述在婚姻存续期间就购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中苑×号楼×单元×室房产（简称涉案房屋），吴×与范×协商过只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范×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知晓存在涉案房屋而未主张应视为其放弃对该财产分割的权利，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房屋的存在本身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法律条文之规定。吴×认为，诚然法律赋予范×享有起诉的权利，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相关之规定：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次日起计算。然而协议离婚后至今已经近五年的时间，吴×以为法院应该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再进行审理，范×在进行协议离婚时知晓有涉案房屋的存在，并非是离婚后才发现。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后，吴×与范×及孩子范×1又于2012年9月签订一份《关于离婚后房屋财产的补充协议》，其中有对涉案房屋产权归吴×所有，男方放弃该涉案房屋的约定。该份补充协议系对离婚协议的补充和变更。结合该份协议的内容，范×已经放弃涉案房屋的权利。故范×无权再主张涉案房屋。3、在吴×与范×婚姻存续期间购房，房屋产权人登记在吴×名下是双方同意认可。范×承诺，将涉案房屋归吴×所有，以后再有的房子归范×所有（2010年3月吴×应范×要求配合其出示本单位盖章，范×又分得丰台蒲安东里×1号楼×1室三居室一套，现已归范×所有并居住）。特别说明，吴×之所以离婚后还给范×盖章是因为双方约定，三年内均不再婚，吴×当初想着毕竟有孩子，还抱有与范×复婚的憧憬，于是便只专心于工作和精心的照顾孩子，其他事情均不顾。吴×2012年4月得知范×又与其他女人结婚，吴×深受打击无以言表。多次与范×协商孩子的教育费和扶养费等问题，但范×则以吴×纠缠其为名带妻子到吴×单位恶语重伤，并于2014年4月10日又到吴×单位无理发泄心中不满，认为涉案房屋的增值部分应该作为孩子的教育费用（该事件的全过程已在海淀区曙光派出所备案，随时可以调取事件记录和笔录）。4、吴×认为涉案房屋的问题非常清楚，所有与涉案房屋有关的费用、贷款等也一直都是吴×自己偿还，更不存在隐瞒和胁迫，吴×手里可以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同时还有在离婚协议书中提到吴×欠范×60万（吴×为了还范×60万元，无奈之下卖掉了离婚协议书里提到位于朝阳区石门村路的房子，到现在为止涉案房屋还有100万贷款没有还完（本金加利息）；2011年3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613500元给付范×且还多给其13500元），其实质上就是范×对涉案房屋的放弃补偿，该笔补偿款以欠款形式体现在协议离婚中，此事情在双方心理都心知肚明。吴×认为范×起诉离婚后财产分割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国家现有法律的相关规定。综上，为维护吴×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驳回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与吴×于1994年9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范×1（199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后范×、吴×于2009年11月14日协议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因感情不和，现自愿离婚。1、双方婚后，生有一女10岁，归女方抚养，男方按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到女儿18周岁为止。2、①双方婚后购置房产两处，位于朝阳区石门村的房产在女方名下，归女方所有，男方放弃；位于朝阳区北沙滩的房产在男方名下，归男方所有，女方放弃。②双方婚后购车一辆归女方所有，男方放弃。3、女方欠男方60万元，于2010年12月31日前分三次付清，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庭审过程中，吴×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关于离婚后房屋财产的补充协议》，约定：“男女双方2009年11月14日自愿协议离婚，因当时冲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后来发生一些变化，现对离婚后一起同居两年半生活的财产进行如下约定，作为离婚协议的补充协议：1、2009年2月购买天通中苑×楼×单元×1号住房一处（当时男方出于对女方的感激坚持房产证只写女方姓名），归女方所有，男方放弃；2、2010年3月以男女双方资格（女方单位盖章有效）分得丰台蒲安东里×1楼×1号三居室住房一处，归男方所有，女方放弃；3、结婚15年来女方一直支持男方工作，后因男方在与女方同居期间找了第三者并领证结婚，对女方及其女儿的重大打击，男方也深表歉疚，表示并承诺给女儿范×150万元大学教育费用的支持，等女儿上大学时一次性支付，除此之外，双方无共同债务”。该补充协议落款处由范×、吴×、范×1签名，日期为“2012年九月”。吴×表示补充协议中的房号“×1号”系笔误，实际房号为“×号”。范×表示该份补充协议中“范×”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故提出对落款日期为2012年九月，范×与吴×签署的《关于离婚后房屋财产的补充协议》中“范×”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法院依法委托了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中二个“范×”签名均不是范×本人所写。为此，范×预付鉴定费20000元。另查一，2009年3月3日，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与吴×（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商品房房屋坐落于昌平区天通中苑×号楼×层×单元×，房屋总价款为1529652元。合同签订后，吴×刷卡支付了首付款729652元，于2009年3月21日交纳公共维修基金40254元、于2009年6月5日交纳契税45889.56元。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吴×，于2009年8月4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范×表示由于离婚时涉案房屋属于还贷期间，且房产证还没有办下来，所以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吴×表示范×、吴×双方已经口头约定涉案房屋归吴×所有，且范×借给其60万用来交房屋首付款，《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女方欠男方60万元”就是这笔钱。范×表示涉案房屋的费用是由吴×用自己的卡，但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且《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女方欠男方60万元”是吴×炒股票的借款。吴×表示范×给付其的60万元是分批给的，其中50万元是转账，剩余10万元是范×通过其他途径交付的。范×表示给吴×的部分是现金，但是记不清了，另外，张×、张×1和自己是同学关系。经核实，2009年1月31日，户名为范×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卡取30万元，同日，在同一交易柜员号下，户名为吴×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卡存30万元。2009年2月28日，户名为张×1、账号为×××，户名为张×，账号为×××，户名为范×，账号为×××，户名为范×，账号为×××通过ATM分别向户名为吴×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转账5万元，共计20万元。2009年3月3日，吴×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向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709652元。吴×于2011年2月1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范×转账500000元，于2011年3月25日转账613500元。另查二，2011年9月6日，范×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在天通中苑×号楼×单元×室装修时，范×垫付了装修费人民币伍万元整，这笔费用已与范×1的抚养费相抵销（另有协议），相当于吴×缴了款，特此证明。”同日，范×（甲方）与吴×（乙方）签订《装修费还款协议书》，约定：“在天通中苑×号楼×单元×室装修时，甲方范×垫付了装修费人民币伍万元整，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还款时间与金额。从2011年9月开始，到2015年10月止，共50个自然月，乙方吴×按月偿还甲方范×，每月偿还人民币壹仟元。二、抵销情况。按照协议，范×应每月支付给吴×（吴×为范×1的监护人）范×1抚养费人民币壹仟元。2011年8月及以前，已由现金支付完毕。从2011年9月开始，到2015年10月止，共50个自然月。在此期间的范×1抚养费，与吴×应支付给范×的装修款抵销。从2011年11月开始，继续按月支付抚养费。”另查三，2009年3月18日，抵押人（甲方）吴×、范×与抵押权人（乙方）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签订《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昌平区天通中苑×号楼×层×单元×号房屋作为抵押财产，房屋评估价值为1497400元，已付首付款金额为729652元。同日，甲方（借款人）吴×、范×与乙方（贷款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支行、丙方（担保人）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签订《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800000元，借款期限为27年，即自2009年3月18日起至2036年3月18日止。经核实，从2009年4月18日至2009年11月14日，吴×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的账户偿还贷款共计32000元。从2009年12月18日开始，贷款由吴×个人偿还。另查四，庭审过程中，范×、吴×双方未能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达成一致意见，故范×提出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申请评估。法院依法委托了北京中资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了评估，该房地产市场价格为430.55万元（不包含装修价格）。范×预付了评估费10600元。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房地产评估报告》房屋所有权证书、《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银行查询记录、《装修费还款协议书》、收条、鉴定费收据、《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抵押（反担保）合同》、《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契税发票、公共维修基金收据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涉案房屋昌平区天通中苑×号楼×层×单元×室系范×与吴×在婚内购买并于2009年8月4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故该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范×请求判令确认昌平区天通中苑×号楼×层×单元×室房屋为范×、吴×双方共同财产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房屋首付款、公共维修基金、契税及自2009年4月18日至2009年11月14日的贷款，均是在范×、吴×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的，且吴×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是用其个人财产支付，故法院认定该部分款项是由范×、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庭审过程中，吴×表示范×、吴×双方曾口头约定涉案房屋归吴×所有，并提供了《关于离婚后房屋财产的补充协议》一份，但是经鉴定，该补充协议中“范×”的签名并不是范×本人所写，吴×亦再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范×、吴×双方已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故对于范×请求对涉案房屋依法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法院在分割时酌情考虑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及房屋购买使用的实际情况。关于涉案房屋的装修款，因双方已就装修款问题达成协议，故该房屋的装修应归吴×所有。关于吴×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范×的诉讼请求属于物权请求权，故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坐落在昌平区天通中苑×号楼×层×单元×室的房屋为范×与吴×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坐落在昌平区天通中苑×号楼×层×单元×室的房屋归吴×所有，该房屋剩余的贷款由吴×负责偿还；三、吴×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范×房屋折价款六十万元；四、驳回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范×能否在与吴×协议离婚后主张分割涉案房屋。根据查明事实，涉案房屋属于范×与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取得房屋产权证，应当认定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范×与吴×通过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就相关财产分割作出了明确约定，但所涉财产中并不包括本案的涉案房屋。根据法律规定，该房屋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吴×关于涉案房屋属于其个人，范×无权分割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评估，涉案房屋市场价格为430.55万元，一审法院根据房屋购买使用情况，考虑保护女方儿童的权益，酌情判决吴×给付范×房屋折价款6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八百元，由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懿荣审判员  胡 沛审判员  杨 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