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25刑初1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和涤，乳名味得，男，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镇远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2日被镇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镇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5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远县看守所。
被告人成文兰，曾用名陈文兰，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镇远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2日被镇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镇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5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镇远县人民检察院以镇远检公诉刑诉〔2016〕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涉嫌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5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镇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03年7月份，被告人王和涤在家中发现被害人王某2对其妻被告人成文兰进行性骚扰，王和涤便用木棒将王某2打倒在地，王和涤与成文兰商量把王某2杀死免遭报复，后王和涤用柴刀打击王某2头部，致王某2当场死亡。王和涤与成文兰用床单、被单将王某2的尸体包裹之后，与王和涤之兄王和某1、王和跃一同将王某2的尸体抬至附近一消坑边，王和涤与成文兰将王某2的尸体丢至消坑内。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害人王某2有重大过错，从全案来看，应当认定王和涤为主犯，成文兰为从犯，建议对被告人王和涤判处十至十二年有期徒刑，对被告人成文兰判处六至八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王和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未向法庭出示证据材料，请求对自己从轻处罚。
被告人成文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未向法庭出示证据材料。但辩称自己与王和涤之所以杀死王某2，是因为王某2经常拿自己子女来威胁，要与自己发生性关系，请求对自己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3年农历6月份的一天下午，被告人王和涤在家中发现被害人王某2对其妻被告人成文兰进行性骚扰，被告人王和涤便与被害人王某2发生予盾，后被告人王和涤就用木棒将被害人王某2打倒在地（此时被告人王某2已不能反抗），被告人王和涤与被告人成文兰因担心事后遭被害人王某2报复，便商量将被害人王某2杀死，后被告人王和涤用柴刀打击被害人王某2头部太阳穴处，致被害人王某2当场死亡。被告人王和涤与被告人成文兰用床单、被单将被害人王某2的尸体包裹之后，找来木楼梯、木板等物品，与被告人王和涤之兄王和某1、王和跃一同将被害人王某2的尸体抬至其家西侧月亮当（小地名）的消坑边，被告人王和涤与被告人成文兰将被害人王某2的尸体抛至消坑内。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王和涤辩认下，在镇远县羊场镇金盆行政村大湾组王和涤家西侧月亮当的消坑内将白骨化尸体打捞出来，经镇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尸体进行致死原因鉴定，白骨化尸体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
被告人王和涤与被告人成文兰系夫妻关系，被告人王和涤与被害人王某2系同胞亲兄弟关系，被害人王某2曾经常对被告人成文兰性骚扰。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受案登记表，证明：镇远县公安局于2016年4月15日接到剑河县看守所移送的镇远县羊场镇金盆村大湾组王某2失踪案线索，王某2系其四哥（王和涤）杀害。
2、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4月22日，镇远县公安局对王和涤故意杀人一案立案侦查。
3、传唤证、拘传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证明：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
4、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逮捕通知书，证明：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于2016年5月25日被执行逮捕，并已在24小时内通知其家属。
5、提供法律援助通知书，证明：镇远县公安局于2016年7月22日通知镇远县法律援助中心为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指定法律援助辩护。
6、鉴定意见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16年4月23日聘请镇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2死因进行鉴定，镇远县公安局于2016年5月18日将白骨化尸体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的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家属。
7、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证明：本案已移送镇远县检察院审查起诉，并告知本案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
8、被告人户籍证明及照片、被害人户籍证明，证明：（1）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被害人的基本情况。
9、案件线索移交通知及材料，证明：本案的来源。
10、物证照片（实物尚未随案移送），证明：从现场提取的物证。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位于镇远县羊场镇金盆村大湾组王和涤家厨房杀人现场，据王和涤辨认，是在厨房火坑西侧与板壁之间的地面处将王某2杀死，死后将被害人尸体抛至月亮当的山坡上的一洞内，据王和涤辨认。洞底见圆形木棒（楼梯扶手）、白色布料、布料附近见骨头、人体肋骨、四肢长骨、未烧毁的木板、凉拖鞋、不完整的颅骨、肩胛骨、尾推骨及长骨。
12、现场提取痕迹物品情况，证明：实物提取于王和涤家西侧山坡半山腰处（小地名：月亮当）抛尸现场的山洞内，提取物品：圆形木棒(楼梯扶手)3根、蓝色内裤1条、黑色长裤1条、黑色皮带1条、红色背心1件、黄色拖鞋1只、浅绿色尼龙绳子3条。
13、现场辨认照片证实：王和涤辨认出杀害被害人的现场及抛尸的现场。
14、人身体表检查记录、提取血样登记表，证明：2016年4月22日，镇远县公安局民警依法对被告人王和涤进行人身检查，未见伤痕及其他异常，提取嫌疑人的指甲血样一份；同日，镇远县公安局民警依法对被告人成文兰进行人身检查，未见伤痕及其他异常，提取嫌疑人的指甲血样一份。
15、提取笔录、提取登记表各两份，证明：镇远县公安局依法向被害人的亲兄弟王和某1、王和跃提取血样。
16、（镇）公（司）鉴（尸）字【2016】015号鉴定文书、尸检照片，证明：白骨化尸体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7、证人王和跃的证言，证明：（1）2003年6月，王和涤告知自己：王和涤和成文兰在家把王某2杀死了；（2）后王和涤喊自己帮其抬尸体，去后与王和某1站在王和涤家门口，王和涤、成文兰他们夫妻就把死者王某2抬走，是用1米长的梯子，上面用板子搭起，死者王某2是用床单和被子裹着的，自己和王和某1在后面跟着走，一直走到家对面山坡有一个坑处，王和涤和成文兰将尸体连同梯子、板子全部推到坑里去，后各自回家了，自己只是作为兄弟跟他一起走，没有帮忙抬；（3）2001年开始，王某2经常和成文兰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但自己从没有看见过，只是王某2和成文兰后来闹得厉害，闹到村里去，才听村里人讲他们有这种不正当男女关系。
18、证人王和某1的证言，证明：（1）2003年农历6月份的一天18时许，王和涤告诉自己：王和涤把王某2整死了，20时许，王和涤到自己家中要自己帮忙把王某2的尸体处理了；（2）到王和涤家门口时看见大哥王和跃在王和涤家门口，自己只是在门口，看见王和跃、王和涤与成文兰三人站在王某2尸体旁边，过了几分钟，王和跃、王和涤与成文兰三人就开始用一块白色布包裹王某2的尸体,在这过程中，成文兰就说把尸体抬到我们寨子旁一个叫月亮当的地方把尸体丢了，包好过后，王和跃、王和涤、成文兰三人就一起把王和涤的尸体用一个楼梯抬出王和涤家的厨房，王和涤在前面抬，后面是谁抬我记不清了，他们把王某2的尸体抬出王和涤家门口时，自己就主动接过王和涤抬尸体的楼梯，王和涤就抬尸体楼梯的后面，到月亮当一个坑后，自己和王和涤就把尸体放在坑旁边，然后王和涤与成文兰两人就连楼梯和尸体往坑里面抛了，抛完尸体，就回家了；（3）自己知道王某2与王和涤的爱人成文兰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王某2一直没有结婚，而且王某2比较懒，很少做农活，王某2还经常骚扰成文兰，两人经常吵架，王和涤也因为王某2与成文兰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和王某2发生争吵。
19、证人蒲淑华（案发时是金盆行政村村长）的证言，证明：（1）王某2平时喜欢骚扰成文兰，要强行与成文兰发生性关系，成文兰一次在外帮人种烤烟时，王某2拿一把柴刀去威胁成文兰要求其发生性关系；（2）王和涤的家人也多次反映到村上，自己也多次去找王某2调解过，但都未果。
20、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1）王某2经常找成文兰，要强行与成文兰发生性关系；（2）一次请成文兰种烤烟时，王某2拿一把柴刀去威胁成文兰要求其发生性关系，这件事村里面还出面调解。
21、被告人王和涤的供述和辩解，证明：（1）在镇远火车站被传唤到案；（2）杀害被害人王某2以及抛尸的过程：2003年农历6月份一天17时许，从外面回到家看见妻子成文兰和自己的弟王某2在拉扯，并与王某2发生争吵，王某2在自己家火坑边捡了一个木棒其意思是想和自己打架，自己就在门口外面的板壁处拿了一根木棒走向王和涤直接朝打，当时是准备打背部，但是王某2躲让一下，就直接打到王某2左边头部上，接着马上对着王某2头部又打一棒，王某2就坐在地上了，成文兰就说：“要搞就把他搞死，免得以后来报复搞得不得安宁。”，当时自己也是这么想的，然后就在火坑旁边拿起柴刀，用刀面向王某2的正头顶打，打了一下后王某2就倒在地上了，当时没有立即死，之后也没有动手打了，王某2慢慢的死了，自己与成文兰在家待到天黑，天黑后，自己就通知大哥王和跃和三哥王和某1说把王某2打死了这件事，在我的央求下，他们两个到自己家，然后自己一个人去到王某2家，在王某2睡觉的房间床上拿了一床床单，在房间的箱子里面拿了一床白色被窝里子，然后在自己家厨房与成文兰一起用床单将尸体裹住，又用被窝里子在床单外面裹了一层，在自己家拿了一个楼梯，先用一块木板放在梯子上，将尸体放在楼梯上，与成文兰就一人抬一头把尸体抬到我家附近一个叫月亮当的一个消坑连楼梯一起把尸体丢到肖坑去，王和跃和王和某1什么也没有做；（3）杀害被害人王某2的原因：王某2经常欺负其妻子成文兰，王某2没有结婚，经常去纠缠、拉扯成文兰要求发生性关系；（4）作案工具的特征：平时砍柴砍来的柴棒（大约直径5厘米）、砍柴用的柴刀；（5）没有报案的原因：王和跃和王和某1都劝自己去投案，但是因为自己两个孩子当时还小就没有报案，而且当时自己的父亲还在，父亲说谁要报案，他就跟着去死，后来家里面的人就没有谁出来报案；（6）被刑事拘留和执行逮捕；（7）在用柴刀刀面向王某2的正头顶打后，又用柴刀刀背往王和涤的太阳穴用劲打了一二下；（8）木棒被自己丢到消坑里面去了，柴刀当时没有丢，留着自己用，但是隔了这么多年，早就不见了；（9）抛尸时，王某2的衣服是没有脱的，当时王某2穿一双拖鞋。
22、被告人成文兰的供述和辩解，证明：（1）在羊场镇凯言村大冲坪组被传唤到案，后被刑事拘留和执行逮捕；（2）被害人王某2经常骚扰成文兰：王某2只要发现自己一个人外出干农活，就会拿起刀、石头、炸药等东西威胁要强行和自己发生性关系，由于自己不顺从他，王某2就经常拿石头砸自己家瓦、房子的板壁，经常在自己家附近对自己及家人进行谩骂，威胁自己的子女，还破坏自己家种植的农作物；（3）杀害被害人王某2以及抛尸的过程：2003年农历6月份的一天17时许，自己去山上打猪菜被王某2看见了，王某2就来威胁自己和他发生性关系，王某2就一路追到自己家，在自己家厨房用手把自己领口封住，正在这时，自己丈夫王和涤从外面放牛回来，王和涤就一把将王某2推倒在厨房火坑的柴堆上打，自己因为被王某2封住脖子就跑到厨房外面透了一两分钟的气，等自己再进厨房的时看见王和涤将王某2按倒在柴堆上用一把柴刀的背部朝王某2的头部敲打，当时王某2还没死，自己就讲：“敲他太阳心，死得快点。”，王和涤也没有说什么还是继续敲打王某2的头部，直到王某2死，王某2死后，自己就喊大哥王和跃来我家，王和涤去喊三哥王和某1来自己家，到后，王和涤决定把尸体用床单包裹后抬到月亮当的一个消坑里扔掉，自己与王和涤一起去王某2家中，在王某2家的箱子盖上拿了一床床单，回家后王和涤把自己家楼梯从牛圈旁抬到厨房，王和涤一个人用床单将尸体包裹好，又一个人将尸体抬到梯子上放好，王和涤就抬梯子前面，王和某1就抬梯子后面，自己就拿了一把电简帮他们照亮，大哥王和跃跟着，四人到月亮当消坑边后，王和涤一个人将王某2尸体和楼梯一起丢进消坑，之后就一起回来了。
23、金盆村村民委会证明二份，证明：（1）被害人王某2经常用暴力持刀对其嫂嫂成文兰强占强奸，经其哥嫂多次劝解和原村干调解无效；（2）被害人王某2多次持刀威胁劝解的哥嫂，并多次损坏他人财产和生命安全，品质恶劣，道德败坏，群众深恶痛绝；（3）王和涤及其妻子成文兰为人忠厚老实本份，道德品质端正，团结邻里，吃苦耐劳，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24、金盆村村民联名请愿书，证明：村民请愿对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免于起诉。
上述证据材料，经被告人王和涤和成文兰质证，被告人王和涤均无异议，被告人成文兰除辩称自己没有得抬尸体和抛尸体外，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故意杀害被害人王某2，并共同抛尸的事实，故予以确认，对于本案的作案动机、被告人的平时表现、被害人的平时表现、村民的意愿，将在量刑时予以考量。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属于事前无通谋的事中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王和涤在犯罪过程中积极实施杀人行为，系主犯。被告人成文兰在犯罪过程中虽然也对被告人王和涤表明了杀人故意，但并未实施杀害行为，且是否实施由被告人王和涤而定，而被告人王和涤是一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能力辩别及控制自己的行为，被告人成文兰在犯罪过程中除对被告人王和涤表明了杀人故意外，还积极实施抛尸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对被告人成文兰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庭审中也自己愿认罪，该行为构成坦白，依法可对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2经常强行对被告人成文兰进行性骚扰，对本案的发生负有重大责任，可对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王和涤、成文兰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平时表现以及社会危害性，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王和涤依法从轻处罚，并提高从轻处罚幅度，对被告人成文兰依法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王和涤判处十至十二年有期徒刑，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成文兰判处六至八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过重，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和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2026年4月21日止）
二、被告人成文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2021年4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潘仁彪
审判员 吴志广
审判员 母绍先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彭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