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孟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弹簧总厂有限公司，
住所地诸暨市××道。
法定代表人金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某。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毛某某。
上诉人丛某某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弹簧总厂有限公
司（以下简称弹簧××）、金某某劳动合同争议纠纷一案，不
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09）绍诸民初字第3957号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
法组成合议庭于2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
丛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孟某，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毛
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丛某某1974年到浙江省诸暨弹
簧××工作，1986年12月31日因病退休。原告退休后，浙江省
诸暨弹簧××按月向其发放退休费。1998年11月16日诸暨市草
塔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甲方）与被告金某某（乙方）签订了
“诸暨弹簧××转让协议”，将该厂中的集体资产部分转让给
该厂的法定代表人金某某所有，并约定转制后企业性质为私营，转制时还提留了职工福利费、职工保障基金、坏账准备金、
养老保险金共计4836300元，并约定该费用属企业全体职工所
有，乙方必须保证专款专用，并接受甲方监督，对在职职工原
则上实行养老保险，具体办法由乙方制定，并报甲方审核同意
方可实施。协议还对转制双方的其他权某义务作了明确约定。
转制时对原企业职工未采取适当的方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
系。1998年11月20日，浙江省诸暨弹簧××作出诸弹总（1998
］43号《关于弹簧××职工养老保险实施细则的规定》，对职
工退休工资待遇和职工的养老保险如何缴纳作出了具体的规定
，内容为：“诸暨弹簧××虽是一个乡镇企业，但很早对职工
实行退休制度，直到目前为止，仍按94年度的厂纪厂规第四十
八条之规定对职工的病假和病退以及到年龄退休的，工资照常
享受。但这次企业转职后，一方面仍按原弹簧××的厂纪厂规
继续执行；另一方面分批逐年按工龄长短实行养老保险（因目
前企业经济困难，暂时承受不了）。按94年度的厂规厂纪，根
据工龄长短的规定，抄录如下：第一、工龄1-5年发放35%、6-
10年发放45%、11-15年发放55%、16-20年发放65%、21-
25年发放75%、26-30年发放85%、31-
35年发放95%、35年以上发放100%。第二、从99年开始，部分
人员实行养老保险，根据工龄分批实施，第一批计划在99年内
实施，工龄在20年以上的先养老保险，工厂负担85%，职工自
己负担15%；第二批在2000年实施，工龄在15年以上；第三批2
001年实施，工龄在10年以上。以后每隔一年实施一批，在未
享受养老保险者仍按94年度厂规厂纪所规定的享受退休待遇，按工龄计算，一年一个月的基本工资。”1999年9月8日经工商
部门核准，该厂登记成为以金某某为法定代表人的私营有限责
任某司即本案被告弹簧××。1999年9月起原告的退休工资被
停止发放。2009年10月19日，原告向诸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
会提起仲裁，该委以时效超过为由作出诸某某案不字（2009）
字第83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因原告不服该通知，于2009年
10月19日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在浙江省诸暨弹簧××改制时，虽
被告金某某系签订改制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但因改制完成后，
原集体性质的浙江省诸暨弹簧××的资产已投入到改制后的私
营有限责任某司被告弹簧××中，而被告金某某仅仅是被告弹
簧××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故根据改制协议和相关的法律
法规之规定，原浙江省诸暨弹簧××的权某义务承受人应该是
被告弹簧××，而非被告金某某个人。因在改制时对原告等原
有已退休职工未作妥善安置，且根据该厂改制时的规定，改制
后被告弹簧××应当继续向原告发放退休工资或为原告办理养
老保险手续，但从1999年9月起，被告弹簧××既未继续向原
告发放退休工资，也未为原告办理养老保险手续，故从此时起
原告应当知道自己的权某被侵害，其已与被告弹簧××间发生
了劳动争议。而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规定，原告应在发生争议
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书面仲裁申请，但原告
却在2009年10月19日才向诸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
申请，且又不能提供被告已向其承诺该仲裁请求的证据，故显
然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申请期限，原告已丧失了通过仲裁或民事诉讼途径实现该仲裁申请的请求权。据此，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
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一
条第（三）项之规定精神，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丛某某的诉讼
请求。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
丛某某负担。
原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丛某某不服，提起上诉称：原
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二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上诉人诉
讼请求之民事责任。诸暨弹簧××改制时已提留相应款项4836
300元。转制文件中已明确对退休职工的安置措施，且有部分
职工已经取得了合法权某。二、本案上诉人之请求未超过相应
期限。上诉人一直在向有关部门主张甲，且上诉人之前并不知
道转制文件确定的相关权某。三、被上诉人未支付退休工资系
持续的侵权行为，应从持续侵权行为结束时计算诉讼时效。
二被上诉人浙江省××弹簧总厂有限公司、金某某答辩
称：一、上诉人的诉讼主体存在错误，被上诉人金某某不能作
为劳动法上的用人单位。二、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超过。首先
上诉人没有积极行使自己的权某，即使上诉人不知道转制协议
的具体内容也不影响其权某的行使，上诉人诉称其是诉前逐渐
了解部分转制文件内容，也即上诉人在之前已经知道至少是应
当知道自己的权某被侵犯只是不明确。三、被上诉人未支付工
资是一个侵权状态持续存在的行为，而非持续的侵权行为，不
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丛某某提交以下证据：1、原草塔镇信访办
负责人张乙（音）证明一份（附草塔镇人民政府证明）及草塔
镇信访办公室证明一份，以证明上诉人多次上访的事实；2、
草塔镇人民政府证明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就人民政府调查
取证予以配合。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信访办原负责人证明
不合法，其证明力有异议。信访办证明有异议，单位不能作为
证人证言，且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从03年6月份起向信
访办反映情况的事实，上诉人应提供信访办的信访记录以证实
。2、草塔镇人民政府证明也有异议，原审时上诉人明确陈述
证据已调取过，只是没有调取到。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新证据，故本院对该份
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浙江省诸暨弹簧××于1999年9月转制，转制
后原企业的权某义务由被上诉人浙江省××弹簧总厂有限公司
承受。上诉人丛某某作为原浙江省弹簧××退休职工，被上诉
人浙江省××弹簧总厂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向其发放退休工资或
为其办理养老保险的义务。退休工资的意义更多地在于考虑员
工在职时为企业、为社会所作出的贡献，在其退休后，根据社
会基本生活水平按月支付其相应的钱款以保障其晚年生活的延
续。从该意义上来说，退休工资与员工提供劳务、企业支付报
酬的工资概念不同，而是相对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只是该债
务是以按月的方式来给付。本案中，被上诉人浙江省××弹簧总厂有限公司在企业转制时已相应提留了用于发放退休职工工
资的准备金，规定专款专用，且转制文件及浙江省诸暨弹簧×
×《关于弹簧××职工养老保险实施细则的规定》中也明确要
依照法律规定及企业制度支付退休金给员工。虽然被上诉人弹
簧××在1999年9月起停止向上诉人发放退休工资，丛某某此
时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某被侵害的事实，但考虑到退休金这一
特殊债务按月发放的性质，本院认为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
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上诉人丛某某2009年10月19日向诸暨
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时间之前2年的退休工资，
即从2007年10月开始的退休工资予以保护。对于丛某某退休工
资的标准，本院参照诸暨市人民政府公布的诸暨市劳动职工最
低劳动报酬其与同时段退休人员的退休工资计算标准，酌情确
定2007年10月-
2008年8月的应发退休工资为4125元（750元×11×50%），200
8年9月-
申请仲裁时的2009年10月的应发退休工资为5950元（850×14
×50%），合计10075元，其后应以诸暨市职工最低工资的标准
50%按月支付退休工资。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金某某补发
退休工资的诉讼请求，因金某某仅为被上诉人弹簧××的投资
人和法定代表人，要求其个人承担补发工资的民事责任于法无
据，故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
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09）绍诸民初字第3
95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浙江省××弹簧总厂有限公司补发上诉人
丛某某退休工资10075元（计算至2009年10月止），于本判决
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自2009年11月起依诸暨市最低工资
标准的50%按月支付上诉人丛某某退休工资；
三、驳回上诉人丛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浙江省××弹簧总厂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
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
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
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浙江省××弹簧总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伯军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丁林阳
二〇一〇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卢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