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3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应华，男，194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有才，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敏，女，197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才，系陈友敏的胞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应先，女，194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才，系范应先之子。上诉人范应华因与被上诉人陈有才、陈友敏、范应先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应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陈有才就同一事实之前起诉后撤诉，现在又进行起诉，一审法院不应受理；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而不应当适用合同法；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并未查明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所作出的判决事实不清。陈有才、陈友敏、范应先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有才、陈友敏、范应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范应华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搬离涉案房屋，将原本就属于原告的祖屋交还原告管理使用；2、由被告范应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范应华系退休干部，户籍地为仁怀市××厂镇，现在住址为仁怀市中枢街道办事处东门社区。被告范应华与原告范应先系亲兄妹。陈友海与原告陈友敏、陈有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范应先是原告陈友敏、陈有才的亲生母亲、陈友海的继母；原告陈有才和雷仕梅是夫妻。陈有才原有父辈留给的位于袁家大土的土木结构四间瓦房及猪牛栏，系原告范应先与其夫陈刚（又名陈我忠，已逝世）于1982年修建，该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于1993年5月2日以原告陈有才名义办理了仁集建（93）字第041102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地号A-26，位于鲁班镇××村民××组，用地面积376平方米，建筑占地226㎡，四至东抵围墙，南抵人行道，西抵石坎，北抵本人自留地，用途为住宅。2004年6月21日原告陈有才因犯罪获刑入狱服刑至2012年7月13日刑满释放。在原告陈有才服刑期间，其妻雷仕梅因在冠英街上新建房屋急需资金使用，原告陈有才于2007年12月26日在狱中书写《委托书》委托其母亲范应先和其三哥陈友海全权处理袁家大土的房屋转让事宜。2008年5月24日原告范应先和陈有才之妻雷仕梅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范应华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双方议定将仁怀市鲁班镇尚礼村下礼组袁家大土的土木结构房屋一栋作价21000元转让给被告范应华。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转让范围为土木结构房屋一栋（四间），包括猪牛栏、院坝和围墙内空白场地。二、转让属永久性转让，一次性付款，协商价格为21000元（大写贰万壹仟元整），款已付清。三、转让包括上述范围，宅基地，水、电设施，房屋后面的两小块土地等在内。四、陈有才─地名为‘长七’的一幅责任地，由范应华耕种管理，但权属仍然归陈有才所有。如本幅责任地征用，收入现金归陈有才所有。……”达成协议后，陈有河在中证人栏处签名捺印，原告范应先及陈有才之妻雷仕梅同在转让方栏处签名捺印，陈俊代原告陈有才在转让方栏处签名并括号写明陈俊代并捺印，被告范应华在受让方栏处签名捺印后支付给了原告范应先房价款21000元。被告购房后投资对该房屋进行了修缮。本案《房屋转让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后面的两小块土”和“长七”的土地已被征用，土地补偿费用已另行协商处理完毕。2014年，因国家建设拟征用该房，老土房增值，陈友海、陈友敏、陈有才便主张要求确认上述《房屋转让协议书》合同无效诉来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4月20日作出（2014）仁民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原告陈有才和范应先、雷仕梅与被告范应华2008年5月24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无效。被告范应华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9月2日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遵市法民一终字第9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原告未退还被告购房款，被告亦未退回房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范应华是城市居民，其与陈有才（陈俊代签名）、范应先、雷仕梅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购买农村土地上的房屋，违反国家政策及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确认无效。而本案争议的焦点则是原告主张被告对其侵权而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事实是否存在，诉争房屋被告应否交还原告管理使用。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原、被告双方因房屋买卖关系发生后原告一方反悔引起诉讼，而导致双方房屋买卖的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产生的纠纷，被告因房屋买卖所占有房屋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侵害原告民事权益的行为，故被告要求原告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事实并不存在，其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本着解决双方争议，彻底化解原、被告之间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被告为购买原告房屋虽在2008年5月24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交付给原告一方购房款21000元和其在购房后出资对该房屋进行过修缮的事实，但被告因房屋买卖合同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后依法应退还原告房屋，原告亦应依法退还被告的购房款。又因被告范应华系原告陈有才的亲舅舅，其购买争议房屋系出于帮助原告解决其异地建房的资金紧缺难题，原告明知被告系退休干部不属本村民组经济组织成员，而故意将建于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出卖给被告，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告明知该房屋不能转让而仍委托进行出售，其过错明显大于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70%），被告应当知道其不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况下仍进行购买，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30%）。被告所称在购房后对该房屋进行了修缮，并在庭审中述称为修缮房屋花费了9万多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其在购房后对该房屋进行了使用，足以折抵其房屋修缮的费用。原告虽在庭审中表示愿意退还被告的购房款21000元，但还应赔偿原告从购房付款时起至被告返还原告房屋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赔付被告70%的经济损失。对被告主张原告偿还其借款22000元，因被告未提供借款凭据证明，借款人范应先亦未到庭确认，且该借款纠纷不属本案处理范畴，被告可与原告协商解决或凭据另行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原告陈有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告范应华购房款21000元，并赔偿被告范应华自2008年5月24日购房付款时起至被告退还原告房屋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赔付被告范应华70%的经济损失。二、限被告范应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购买原告位于仁怀市××××下礼组袁家大土的土木结构房屋一栋。三、驳回原告陈有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陈有才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应华之前占有涉案房屋的依据系与范应先、陈有才家庭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现该协议书已被本院生效的（2014）遵市法民终字第923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范应华已无权继续占有涉案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范应华应当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合同相对人。对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没有查明涉案房屋权属情况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案仅基于合同无效作出财产返还的处理，不作为权属确认的依据。对于上诉人所提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妨害被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的状态是一直持续的，故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过诉讼时效。对于上诉人所提陈有才之前撤诉现又再次起诉一审法院不应受理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立案受理无误。对于上诉人所提本案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理由，经查，范应华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一审判令陈有才返还购房款以及赔偿范应华损失的处理已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范应华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范应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1201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维持：“二、限被告范应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购买原告位于仁怀市××××下礼组袁家大土的土木结构房屋一栋。三、驳回原告陈有才的其余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1201号判决第一项，即撤销:“一、限原告陈有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告范应华购房款21000元，并赔偿被告范应华自2008年5月24日购房付款时起至被告退还原告房屋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赔付被告范应华70%的经济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90元，由范应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苟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