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3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乾源海水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刘家沟镇朱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少玲，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军成，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英，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升，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玉民，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路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恩成，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周，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涛，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来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德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案告）：刘增庆，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沂南县界湖镇夏庄村*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德可，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传仁，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禄亮，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东，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德凯，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德山，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德峰，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广财，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遵双，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遵峰，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广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广奎，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德文，农民。
以上二十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毅，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琴，农民。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闫庆斌，蓬莱市登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田永年，农民。
原审被告：宋燕平，农民。
原审被告：田永雷，农民。
原审被告：刘巧华，农民。
上诉人蓬莱市乾源海水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源养殖公司）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4）蓬潮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原告王雪英等26人等人到被告乾源养殖公司处进行瓦工劳务施工，建育苗大棚，被告邹毅提供搅拌机、小铁车、脚手架、三轮车等辅助性工具、设备，建筑所用水泥、沙、石子等建筑材料全部由乾源养殖公司提供，原告王雪英等26人只提供劳务，施工期间为2012年7月到2013年6月。原告王雪英等26人没有同乾源养殖公司签订书面合同，按完成的工程量给付劳务报酬。现原告等人诉来原审法院，要求被告乾源养殖公司给付482965元，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被告田永年书写劳务费明细单复印件一张，该明细单上载明了大棚、车间房、院墙、伙房、电房、厕所、地面、办公楼基础、挡土墙、空心砖、沙池等施工项目、施工工程量和每平方米的劳务单价，计算出劳务款数额，明细单还写有“商砼扣6万“、沙池扣4万元”，明细单下方落款处载有“计15166858”“1522965”内容。原告等人称，按明细单上累计的劳务费总额1522965元，商砼扣除款60000元和沙滤池扣除款40000元其不认可，即劳务费总额应为1622965元，被告乾源养殖公司已给付1090000元，原告等人预支5000元、再自愿放弃47000元，被告乾源养殖公司尚欠劳务费482965元。被告乾源养殖公司辩称其公司建筑工程是田永雷介绍给邹毅和原告傅升承揽的，其公司没有雇用原告等人，田永年和田永雷不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述明细单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已付款数额已超出工程量；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和迟延完工，所以和原告傅升、邹毅没有结算；其返修和后续施工共花费50余万元，并提供了田永年书写的返修和后续施工的费用清单。被告田永年自认其系为被告乾源养殖公司打工，负责看工地、指挥工人施工、供料等，原告提供的明细单系被告田永年在2013年5、6月份前出具，明细单上写明了大棚、车间房等施工面积和单价，计算出劳务款数，总款数为1516685元，田永年自认按小项累计计算错误，总额应为1522965元；田永年还陈述明细单的原件已被其于2013年5、6月份收回、撕毁，原告提供的是复印件，因为工程没完工，也没有验收，所以其将原件收回、撕毁，明细单不是结算单，是在工程临近结束时，对工程量的大约计算，也就是将原告进行的工程量和将要进行的结尾工程量进行计算，但原告提前撤出，没有进行结尾工程。明细单上载明的工程量除了沙滤池完工外，其余均未完工，沙滤池还存有质量问题。被告田永雷自认系介绍人，将乾源养殖公司的建筑工程介绍给邹毅、傅升。被告邹毅庭审中既辩称被告邹毅与原告傅升也是承揽关系，后来多次庭审中坚持称其系中间人，帮助结算工程款；邹毅陈述傅升和原告等人只是租用其的设备，尚欠其设备款12万元左右。最后一次庭审时被告乾源养殖公司提交了2013年11月5日（甲方）田永年与（乙方）邹毅之间的一份书面协议，上面载明：乙方承包甲方海参池砂滤池配套工程，施工中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工程延期，甲方进行维修，肆万元做为质保金，保证海参池不漏水，砂滤池不漏水。漏水的话扣除质保金，不漏水五年，返还质保金，在上述内容中“肆万元”处之前后添写了“余款”二字。被告乾源养殖公司辩称田永年代表其公司与邹毅签订了本案的工程款相关协议，证明其只和傅升、邹毅结算，且剩余40000元工程款作为质保金，不欠工程款。原告称该协议书无法判断与本案有任何关系；被告邹毅称上述协议系其与田永年订立，称认可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但其不认可被告乾源养殖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等为385300元，其不是承包人，只是帮助结算工程款；邹毅还称工程总造价1522965元，其共结算1103000元工程款，其扣除自己的设备款112500元后交给原告980500元，还应支付419965元，其是同意扣除40000元质保金，不是应付工程款中还余40000元。
另查，田永年与宋燕平、田永雷与刘巧华、邹毅与柳琴均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案外人高茂兴以健康权为案由向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起诉傅升、王雪英、邹毅、柳琴、田永雷、刘巧华，2013年4月27日该法院出具了（2013）沂南民初字第504号民事调解书处结了该案，该调解书中载明“查明：原告高茂兴自2012年7月份开始随被告傅升、邹毅在山东省蓬莱市从事建筑施工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7月被告乾源养殖公司的养殖大棚、车间、沙滤池等建设工程的劳务工作由傅升及原告武玉民等二十六人承揽完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这一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庭审中被告乾源养殖公司辩称其建设工程系由傅升及邹毅承揽，并提供了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3）沂南民初字第50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该民事调解书中并未明确认定这一事实，且庭审中傅升主张其与其他被告是共同承揽的关系，并非雇佣，邹毅亦明确陈述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没有其承揽的工程款项，故原告等二十六人要求被告乾源养殖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劳务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邹毅称傅升和原告等人欠其设备租赁的款项，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法院原告要求被告田永年、宋燕平、田永雷、刘巧华、邹毅、柳琴对劳务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等人劳务费的数额，田永年称劳务费清单上的工程量原告等未全部完成，但未能明确陈述未完成和已完成的工程量；乾源养殖公司称其公司有邹毅、傅升完成工程量的账目和清单、有邹毅和傅升收款收据和部分工人借款借据，但却一直未能提供相关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故应认定田永年书写的劳务费清单上的工程量原告已全部完成；原告提供了田永年书写的劳务费清单证明其劳务费，故原告不认可劳务费清单上扣除商砼、沙池共10万元于法无据，即原告等已完成的工程劳务费总额为1522965元。被告乾源养殖公司提交的田永年与邹毅之间的协议未能充分证明与原告的工程款有关联，且“余款”“肆万元”处“余款”二字系明显后添写的，邹毅对此亦不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乾源养殖公司辩称已给付1316300元，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已付款数额应以原告认可的1090000元为准。综上，被告乾源养殖公司应给付原告等人的劳务费为4279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上述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蓬莱市乾源海水养殖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王雪英、武玉民、李路平、郑恩成、王恩周、李守涛、刘杰、郑来海、傅德海、刘增庆、傅德可、夏传仁、高明星、李晓磊、李禄亮、张维东、傅德凯、傅德山、傅德峰、范广财、范遵峰、范遵双、范广江、范广奎、傅德文、傅升劳务报酬款42796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雪英等人要求被告田永年、宋燕平、田永雷、刘巧华、邹毅、柳琴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4元，由原告负担825元，由被告乾源养殖公司负担7719元；该被告应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预交垫付，被告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上诉人乾源养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依据被上诉人王雪英等26人的诉讼请求及开庭笔录可以看出，上诉人与王雪英等26人不存在直接的雇佣关系，上诉人与傅升、邹毅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傅升、邹毅与王雪英等人形成雇佣关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原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王雪英等26人在庭审中多次变更案由，且对案件事实进行了实质性改变，上诉人认为，该诉讼请求是多个诉讼请求，不应进行审理。原审法院未按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调取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3）沂南民初字第504号案庭审笔录，程序违法。上诉人提交了邹毅与上诉人之间工程结算及扣除质保金的协议，但被上诉人邹毅本人没有出庭，原审法院只是庭后听取了邹毅的辩解而没有进行开庭及作笔迹鉴定的情况下认定“余款”为后添加的并认定非邹毅本人书写错误，证据的认证过程违反了双方当事人共同质证的原则。原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结算单复印件为证据使用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在没有核实被上诉人王雪英等26人劳动报酬发放等情况下对案件事实错误认定是导致错误判决的原因。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劳动报酬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雪英等26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邹毅、柳琴答辩称，同被上诉人王雪英等26人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田永年、宋燕平、田永雷、刘巧华未到庭应诉，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已支付119.2万元，提交2013年3月6日、3月21日、5月4日、6月5日、9月12日、9月30日邹毅支取款条6张，其中2013年6月5日的支款条上有有傅升和邹毅两人签字，以上支取工程的数额是119.2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王雪英等26人对于只有邹毅签字的5张条的真实性称无法确认，对于2013年6月5日有傅升签字的支款条认可是傅升签的名。2013年9月12日、9月30日这两张条有明显的改动，把2012年改成2013年，该证据有造假嫌疑。且上诉人原审中即已过了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间而未举证。被上诉人邹毅、柳琴庭后提交质证意见称，原审认定上诉人付款总额正确，2013年9月12日、9月30日这两张条经过改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系支付被上诉人王雪英等26人劳动报酬的主体，原审认定的应给付数额是否正确。2012年7月，被上诉人王雪英等26人为上诉人施工养殖大棚、车间、沙滤池等建设工程，上诉人主张王雪英等系受被上诉人傅升、邹毅雇佣，对此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于被上诉人王雪英等26人系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关于上诉人应支付劳务报酬的数额，上诉人主张已给付119.2万元，二审中提交6张支款条予以证明，经过质证，被上诉人王雪英等26人只认可2013年6月5日支款条中傅升的签名，被上诉人邹毅、柳琴认为原审认定付款总额正确。被上诉人均认为2013年9月12日、9月30日两张条有改动痕迹，不认可其证明力。经审查，2013年9月12日、9月30日两张条在时间年份上确有改动痕迹，该两张条存在严重瑕疵，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付款119.2万元的事实，且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与其在原审中主张的已给付1316300元不一致。综上，原审认定的上诉人已给付款项的数额及应给付款项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19元，由上诉人蓬莱市乾源海水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腾
审判员 郑 勇
审判员 罗春光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