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6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兴根，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巩义市。
委托代理人：孙龙波，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亚单，女，199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巩义市。
委托代理人：孙龙波，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少凯，男，199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巩义市。
委托代理人：孙龙波，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风苓，女，193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巩义市。
委托代理人：孙龙波，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英协路55号院7号楼一层、八层，组织机构代码证：56984343-2。
法定代表人：段言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边青宏，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申国辉，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巩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帅，男，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巩义市。
委托代理人：柴晓峰，巩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涛，男，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
委托代理人：刘忠，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盘龙，男，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15号楼四、五、七层。
法定代表人：陶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培锋，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兴根、郑亚单、郑少凯、石风苓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郑州公司）、张智、刘帅、张洪涛、李盘龙，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河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巩义市人民法院（2015）巩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郑兴根、郑亚单及其代理人孙龙波，被上诉人阳光财险郑州公司的代理人边青宏、申国辉，被上诉人刘帅的代理人柴晓峰，张洪涛的代理人刘忠，平安财险河南公司的代理人毛培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智、李盘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兴根、郑亚单、郑少凯、石风苓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阳光财险郑州公司�偿上诉人304322.11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保全费，并且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智系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缺乏事实依据，阳光保险公司作为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事故发生时张智驾驶证已被扣满12分，但事实上驾驶证并未被暂扣，上诉人手持张智驾驶证复印件即可证明这一事实，若发生本案事故前张智的驾驶证已被交通管理部门暂扣，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是不可能从交警队里复印到的，因为暂扣期间的驾驶证是不允许对外使用的。而一审法院仅凭主观推断张智的驾驶证被扣够12分就认定其驾驶证实际也被暂扣的这一说法缺乏事实证据予以证实。2、阳光保险公司一审出示的三责险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并不是法定的免责事由，不发生法律效力。并且张智的驾驶证实际上�未被交通管理暂扣，阳光保险公司的三责险免责条款中也没有将驾驶人扣满12分作为其免赔的情形之一。二、其他被上诉人张智、刘帅、张洪涛、李盘龙均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均应赔偿上诉人损失。张洪涛提交的调解书不能排除是为逃避法律责任而编造的虚假诉讼，开庭中法院调取租车公司的车辆托管协议和租车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租车事实真实，张洪涛将车放于出租公司进行收益，作为间接的支配者，对车辆运行风险负有防范和审查义务，因未尽到该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李盘龙作为合法占有人，疏于对车辆的管理，在相应租车协议约定禁止转租、转借的情况下，导致事故发生时车辆由张志驾驶存在过错。刘帅将车辆交于张志驾驶，存在明显过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阳光财险郑州�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1、本案驾驶人张智事故发生时，一审已查明认定驾驶人张智未携带驾驶证，驾驶证已扣满12分，且处于暂扣状态。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8条的规定：驾驶证己扣满12分不得驾驶车辆。其行为属于违法驾驶，已不具备合法驾驶资格，对于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商业三责险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合同条款中第5第七项第四目已明确规定：无证驾驶、暂扣驾驶证期间驾驶车辆的发生事故保险责任免除。合同第5条第七项6目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张智的驾驶行为属于法律法规规定不允许驾驶车辆的行为。本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且我方已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单下方的重要提示部分，己就免责做出提示，且投保�有投保人的签字，双方权利义务应完全受合同条款内容的约束，我方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是有条件的，而非无条件的赔偿一切事故，违法驾驶的事故，依合同的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对于驾驶证扣12分、或被暂扣，应认定为无证驾驶，其需要重新学习，考试合格才能发还驾驶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应》关于第18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的内容表述应包含：驾驶证扣满12分、驾驶证暂扣等情形，因此本案一审认定属于无证驾驶正确。详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应》民一庭编著，2015年11月第二版、第235页。二、本案驾驶人的违法驾驶行为，一审法院通过裁判认定其违法驾驶的行为所造成的赔偿责任不能转移至保险公司，一审判决正确引导社会成员合法驾驶，有助于减少事故的发生，否则今后类似的事故将有增无减，造成社会公众生命和财产的更大损失；社会普遍对违法驾驶的行为持否定、谴责态度。违法驾驶对社会安全造成威胁，加大保险人经营风险，违法行为依法、依约不属于保险赔偿的范围，否则将引导违法驾驶行为可以通过购买保险而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不良价值取向，从保护社会长远公众利益出发，应予以否定。本案的判决结果不仅限于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公平裁决，也兼于对社会公众行为及价值的积极正确引导，体现司法裁判的法律价值和社会意义。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洪涛答辩称：张洪涛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被上诉人张智、李盘龙均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平安财险河南公司未作陈述。
郑兴根、郑亚单、郑少凯、石风苓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张智、刘帅、张洪涛、李盘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赔偿郑兴根、郑亚单、郑少凯、石风苓损失50万元。诉讼中，郑兴根、郑亚单、郑少凯、石风苓明确诉讼请求数额包含王春桃的医疗费16564.53元，死亡赔偿金48782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299元，精神损失50000元，丧葬费21089.5元，办理丧葬支出的费用6558元，邮寄费160元；郑兴根的医疗费9210.87元，伙食补助费162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021元，误工费18258元，车损1461元，交通费800元，邮寄费160元，共计要求赔偿43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4日19时30分许，张智驾驶豫Ａ×××××号轿车沿巩义市紫荆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北山�供电所门口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郑兴根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尾部发生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郑兴根及摩托车乘坐人王春桃受伤，后王春桃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6月5日死亡，造成重大交通事故。2015年6月12日，巩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此事故系因张智的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未保持安全车速；郑兴根驾驶机动车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未戴安全头盔而造成的。张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兴根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春桃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郑兴根被送往巩义瑞康医院抢救，其伤情被诊断为：1、骨盆骨折；2、腰椎3、4、5左侧横突骨折；3、左颞骨骨折；4、左颞叶硬膜外血肿；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郑兴根在该院治疗至2015年7月28日，共住院54天，花去医疗费9210.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20（54×30）元，营养费为1080（54×20）元。护理费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472元的标准，为4212.30（28472÷365×54）元。郑兴根系巩义市第五耐火材料总厂员工，月平均工资为3044元，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9.3、9.5.1，确定郑兴根的误工时间为120日，误工损失为12176（3044÷30×120）元。郑兴根提供交通费票据800元，根据郑兴根入院、出院等情况，合理的交通费为500元。事故发生后，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郑兴根驾驶的摩托车进行了评估，其车损为1461元。事故发生后，王春桃被送往巩义瑞康医院抢救，其伤情被诊断为：1、特重度颅脑损伤；2、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并脑疝形成；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颞骨骨折；5、颈部骨�；6、腰椎骨折；7、腹部闭合伤；8、脾破裂并失血性休克；9、腹膜后巨大血肿；10、胃挫裂伤；11、肠破裂伤；12、腹腔室间隔综合症；13、电解质紊乱，低钾低钠低氯血症；14、多脏器衰竭。王春桃于2015年6月5日死亡，花去医疗费16564.53元。王春桃生前居住在巩义市北山口镇××村，该村于2007年被列入巩义市城中村改造名单。王春桃死亡时郑少凯还差一个月年满18周岁。王春桃的母亲石风苓共生育子女3人，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及人均消费支出15726.12元的标准，死亡赔偿金为514694.46（24391.45×20＋15726.12×5÷3＋15726.12×1÷2÷12）元。丧葬费参照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804元的标准为19402元。以上损失共计580921.16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豫Ａ×××××号轿车登记车主为张洪涛，2015年1月29日，张洪涛与河南轩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托管协议，将豫Ａ×××××号轿车托管给该公司用于出租。2015年5月15日，李盘龙与河南轩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租车合同，约定租期一个月，不得转租、转借。后李盘龙将该车开走。2015年12月7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管民二初字第232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约定：1、解除李盘龙与河南轩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车合同；2、李盘龙于2016年2月1日前归还河南轩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车牌号为豫Ａ×××××号轿车一辆及车辆行驶证；3、李盘龙于2016年2月1日前支付河南轩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金4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豫Ａ×××××号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在阳光保险公司投有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再查明：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调查张智的驾驶证因违章被暂扣。张智陈述其是从刘帅手中接的豫Ａ×××××号轿车，但刘�一直未予认可。事故发生后，张智支付给郑兴根52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智的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未保持安全车速；郑兴根驾驶机动车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未戴安全头盔，二者对于此事故的形成均存在过错，综合分析二者的过错程度，张智应承担事故70%的责任，对于因此给郑兴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豫Ａ×××××号轿车车主为张洪涛，但张洪涛将该车交予河南轩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用于租赁，其行为本身并没有过错，不应在此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李盘龙从河南轩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该事故车辆，李盘龙对该车就有管理的责任，且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转租、转借。不管本案中张智是怎样从谁的手中取得的豫Ａ×××××号轿车的钥匙，李盘龙都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所以李盘龙应当与张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兴根认为刘帅将豫Ａ×××××号轿车钥匙交给张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仅有张智自己的陈述，刘帅一直未予认可，且车钥匙的来源现在已无法查清，刘帅作为张智的朋友，知道其具有驾驶资格，但不一定知道其驾驶证被暂扣，所以，郑兴根主张刘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证据均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郑兴根及王春桃的医疗费已经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该项下赔偿郑兴根、郑亚单、郑少凯、石风苓1万元。此事故造成王春桃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郑兴根的误工、护理、交通及王春桃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均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该项下赔偿郑兴根11万元。郑兴根的车损为1461元，未超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该项下赔偿郑兴根1461元。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下赔偿郑兴根12146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张智系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故平安保险公司在赔偿之后可以进行追偿。阳光保险公司作为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在交强险下已经赔偿的费用，郑兴根还有超出部分的损失509460.16（580921.16＋50000-121461）元，应当由张智承担70%，即356622.11元，扣除已支付的52300元，还应赔偿304322.11元，李盘龙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郑兴根主张的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兴根、石风苓、郑亚单、郑少凯十二万一千四百六十一元；二、张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兴根、石风苓、郑亚单、郑少凯三十万零四千三百二十二元一角一分，李盘龙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郑兴根、石风苓、郑亚单、郑少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张智、李盘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七千七百六十五元，财产保全费三千零二十元，共计一万零七百八十五元，由张智负担六千五百元，郑兴根、石风苓、郑亚单、郑少凯负担四千二百八十五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阳光保险公司出示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载明：“持未按规定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张智在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后驾驶涉案机动车属于该条款载明的免责事由。上述免责内容属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争议条款，对此，保险公司提交的涉案《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注明：本人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等内容，投保人翟楠楠在投�人签章处签名，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解释与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判决依据免责条款认定阳光表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张洪涛、刘帅对本案损失的发生没有过错，郑兴根、郑亚单、郑少凯、石风苓要求该二人承担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郑兴根、郑亚单、郑少凯、石风苓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5元由郑兴根、郑亚单、郑少凯、石风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锴
审判员 陈启辉
审判员 于岸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时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