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云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勇，男，汉族，1962年9月30日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云南乾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旧市支行。住所地：云南省个旧市人民路**号。负责人：刘兴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星、胡泽文，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个旧市富祥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个旧市小凹塘。法定代表人：刘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美琼，女，汉族，1953年7月5日生，现住云南省个旧市。系该公司股东，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自同德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蒙自市银河路南段。法定代表人：李雪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龙渊，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汉族，1976年12月29日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美琼，身份信息同上，系刘勇之母，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旧市支行（以下简称个旧农行）、个旧市富祥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祥公司）、蒙自同德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德公司）、刘勇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5民撤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被上诉人个旧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星，被上诉人富祥公司及刘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美琼，被上诉人同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龙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江勇原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个旧农行、富祥公司、同德公司、刘勇负担。其依据的主要事实及理由是：1.原审认定江勇提起撤销之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2.同德公司违法与个旧农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签订主体不合法，应当认定无效。江俊通过违法手段在2006年12月将江勇在同德公司的股权变更在其名下，将同德公司从有限公司变更为个人独资公司。同德公司故意隐瞒该事实，在未经任何公司内部决策程序情况下，与个旧农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3.个旧农行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存在明显过错，系与其他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江勇利益，违规放贷。江勇与江俊围绕桥香园的相关争议早在2011年发生诉讼，并为各大媒体及互联网广泛报道，具有很高的社会关注度，个旧农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在涉及相关交易时没有审慎调查。在江勇刊登声明且2013年1月蒙自市工商局下达《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及经法院一、二审行政诉讼裁决等情形证明同德公司并非一人公司时，个旧农行仍与同德公司签订合同，其过错非常明显，足以说明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被上诉人个旧农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勇全部上诉请求或改判驳回起诉。江勇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应予驳回。江勇作为同德公司股东，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规定的起诉条件。如江勇认为股东江俊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通过股东诉讼等方式解决。江勇起诉时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过，江勇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无证据支持。同德公司与个旧农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并办理抵押物权登记，抵押权已设立。《最高额抵押合同》各方主体合法、适格，内容符合担保法有关规定，在签订合同时，同德公司工商登记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其有权为富祥公司债权设定抵押。被上诉人富祥公司、刘勇辩称，富祥公司与个旧农行的贷款合法有效，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同德公司辩称，江勇不是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同德公司是富祥公司股东，是为保障其享有的股权不受损害才为富祥公司借款提供抵押，该行为并未损害江勇的权利。本案应当驳回江勇起诉。江勇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红中民二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确认《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个旧农行、富祥公司、同德公司、刘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21日同德公司成立，股东由江俊、江勇、李雪梅构成，企业类型为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12月20日同德公司向蒙自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股东由江俊、江勇、李雪梅变更为江俊一人，法定代表人由李雪梅变更为江俊，公司类型由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06年12月29日蒙自市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2012年12月20日同德公司原股东江勇向蒙自市工商局提交《关于撤销江俊伪造公司文书违法变更“蒙自同德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蒙自桥香园过桥米线餐饮文化有限公司”股权的申请书》，申请撤销2006年12月29日的核准登记，2013年1月8日蒙自市工商局以蒙工商撤字（2013）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撤销2006年12月29日核准的同德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许可。2013年4月15日同德公司向蒙自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蒙自市工商局作出的蒙工商撤字（2013）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蒙自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4日以（2013）蒙行初字第0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同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同德公司不服，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3年10月22日以（2013）红中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行政诉讼二审终结后，2015年6月9日蒙自市工商局核准工商登记，同德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记载股东由江俊、李雪梅、江勇构成。2015年7月20日，个旧农行因与富祥公司、同德公司存在金融借贷关系，便以两公司、刘勇为被告，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5年7月21日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材料送达同德公司，送达回证盖有同德公司行政部印章，签收人是李美华（公司财务人员），个旧农行请求判令：1.个旧农行与富祥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签订的530101201400032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前到期；2.富祥公司偿还个旧农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及到借款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21日开始计算，利率按合同约定执行；3.个旧农行对同德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蒙自市银河路82号同德商业文化中心商业用房享有优先受偿权；4.刘勇以其个人财产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代偿该贷款本息。经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红中民二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其中第二项为“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旧市支行对被告蒙自同德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坐落于蒙自市银河路82号同德商业文化中心6-附2幢1-3层F-23号、F-30号、F-32号、F-39号、F-41号：同德商业文化中心6-附2幢1层F-26号、F-27号、F-28号、F-29号、F-35号、F-36号、F-37号、F-38号、F-42号；同德商业文化中心8幢负一层。房产证号码：蒙自市房权证2011房监字第××、00××89、00××88、00××84、00××82号；蒙自市房权证2011房监字第××、00××95、00××93、00××91、00××87、00××00、00××65、00××99、00××86号：蒙自市房权证2011房监字第××号享有抵押权。如被告个旧市富祥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清偿上述款项时，原告有权依法对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蒙自同德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个旧市富祥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继续清偿。”该判决书于2016年1月5日送达同德公司，送达回证盖有同德公司行政部印章，签收人是李美华（员工），该判决现已经生效。江勇称其于2016年6月才知道该判决结果，并于2016年8月15日以个旧农行、富祥公司、同德公司、刘勇为被告，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前案生效判决的处理结果与江勇存在间接利害关系，江勇没有参加该前案诉讼，其相关情形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撤销之诉中，其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本案江勇参与的行政诉讼二审终结后，2015年6月9日蒙自市工商局对同德公司核准登记，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记载，股东由江俊、李雪梅、江勇构成，证明江勇此时已经恢复变更登记为同德公司的股东。（2015）红中民二初字第203号民事案件于2015年7月21日向同德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材料，于2016年1月5日送达同德公司民事判决书，从送达情况看，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江勇已经恢复为同德公司股东，此时同德公司被诉为（2015）红中民二初字第201号及202号、203号、204号、206号五个民事案件被告并直接参与这些案件的诉讼，系同德公司发生的重大事件，江勇作为股东应当知道，但江勇于2016年8月15日才提起本案撤销之诉，不论是2015年7月21日向同德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材料时间点，还是2016年1月5日送达同德公司民事判决书时间点，江勇在应当知道的情况下，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起诉期间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其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不论出于何种事由发生股东变化，均属于股东意思自治和自由决定的结果，股东变化的合法性不应由此累及公司外部善意第三人，否则将导致公司与善意第三人之间法律关系合法性始终处于待定状态，不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更为严重的是一旦公司与善意第三人之间发生诉讼，则必须对公司内部股东的变化及其合法性，以及由此对善意第三人带来的影响进行审理和评价，这本身不符合民事法律关系的诉讼原则。且不利于鼓励、稳定和保护交易，与法律的本意相悖。如果江勇因股东江俊的行为而发生损害，其可以另案解决。综上，对江勇关于撤销(2015)红中民二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以及确认《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江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勇负担。对于原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中，同德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1.《同德公司工商信息》；2.《时间图》、《视频说明》；3.《蒙自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欲证实：江勇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江勇未参加诉讼系怠于行使股东工商登记的权利，其起诉已经超过6个月；同德公司为富祥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没有损害江勇利益，江勇却经常以违法方式损害同德公司利益。江勇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同德公司的主张。个旧农行、富祥公司、刘勇认可同德公司的证明目的。此外，同德公司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裁定及江勇与江俊签订的协议作为本案背景资料供法庭参考。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江勇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未参加原诉审理程序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赋予该第三人提起诉讼以撤销或者变更生效裁判保护自己权益的诉讼程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是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第三人撤销之诉构成要件的第一前提即审查当事人是否具备提起该诉讼的主体资格，其主体条件为原诉审理程序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就本案事实而言，江勇作为同德公司的股东，认为同德公司为个旧农行与富祥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未经其同意，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同德公司应承担相应抵押责任，因同德公司利益损失从而损害了股东江勇的股东权益。本院认为，首先，江勇不是其诉请撤销的（2015）红中民二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中所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签约当事人，生效判决亦未要求股东江勇直接承担任何责任。显然其不属于该另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江勇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在本案系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起诉讼。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江勇作为同德公司的股东，其人格权、财产权与同德公司相互独立，其与同德公司之间股东权益的法律关系和同德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两者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公司对外经营行为的效力并不取决于公司内部是否完善相关审核程序。如果股东认为公司经营行为侵害其利益，则只能依据公司内部自治规范，按照公司法的要求进行救济，公司股东不能直接否认公司对外作出的经营行为，否则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都将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从而导致整个经济秩序的混乱。综合本案事实来看，同德公司因另案承担责任与江勇作为股东权益受损不具有法律意义的利害关系，故本案江勇亦不属于“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不能作为适格的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依法应裁定驳回江勇的起诉。原审判决认定江勇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江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5民撤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勇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退还江勇。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向 凯审 判 员  王 超审 判 员  汤莉婷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 伟书 记 员  杨 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