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9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翠末，女，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湖北省汉川市，租住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应城市看守所。
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审理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翠末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8）鄂0984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葛翠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12月至2017年3月间，被告人葛翠末因其公婆马汉英与汉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分社（以下简称城东分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以判决不公为由，反复进京上访，其中到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敏感地区上访13次。上访过程中，被告人葛翠末以生活困难为借口、以上访要挟为手段，向汉川市麻河镇政府索要现金共计8万元。期间，汉川市麻河镇政府、汉川市公安局多次派出工作人员到北京接访、劝返被告人葛翠末，造成政府部门大量不必要人力、财力、物力支出，严重扰乱了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3月16日，被告人葛翠末以上访为要挟手段，与麻河镇政府签订一份“安置帮教协议”，分三次索取麻河镇政府60000元，并保证息诉罢访。其中:2012年3月16日40000元;2013年3月28日10000元；2014年1月25日10000元。上述钱款索取后，被告人仍多次到北京上访。
2、2012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被告人葛翠末多次在全国政治敏感时期及国家重大会议召开期间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地上访。汉川市麻河镇政府多次派工作人员到北京市对其进行接访，在接访、劝返过程中，其多次以“家庭生活困难”、“小孩读书需要费用”、“报销上访费用”等事由向麻河镇政府索要钱款，否则就继续进京上访和滞留北京上访不回来。麻河镇政府迫于维稳压力，在被告人葛翠末不属于社会救助的困难家庭情况下，被其强行索要钱款八次，共计20000元。其中:2012年12月4日2000元;2013年2月7日1000元;2013年11月13日3000元;2014年3月13日3000元;2015年3月14日2000元;2015年9月3日3000元;2016年9月3000元;2016年12月3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葛翠末的公婆马汉英与城东分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历次司法处理情况如下：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于1997年9月8日作出（1997）川民初字第4534号民事判决：马汉英于判决生效七日内清偿所欠汉川县城关镇信用合作社十字街储蓄所（2006年11月10日更名为城东分社）本金150000元，利息126480元，如到期后不能偿还，依法变卖马汉英抵押房屋所得价款清偿其所欠借款。该判决生效后，马汉英向检察机关申诉，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于2004年5月25日作出川检民行提抗字（2004）第4号提请抗诉报告：提请孝感市人民检察院向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抗诉。2008年8月25日，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民行提抗字（2008）第1号提请抗诉报告：提请孝感市检察院向孝感市中院抗诉。孝感市检察院于2008年10月13日作出鄂孝检民抗[2008]10号民事抗诉：对汉川市法院（1997）川民初字第4534号民事判决向孝感市中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同日，孝感市中院作出（2008）孝立民抗字第10号民事裁定：指令汉川市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汉川市法院于2009年3月18日作出（2008）川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1997）川民初字第4534号民事判决。马汉英不服判决而上诉，孝感市中院于2009年8月5日作出（2009）孝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汉英又不服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0日作出（2009）鄂民再申字第349号民事裁定：指定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武汉市中院于2010年5月11日作出（2010）武民再终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维持孝感市中院（2009）孝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马汉英又不服判决，继续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6日作出（2010）鄂民再申字第0018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1日作出（2011）鄂民监二再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维持武汉市中院（2010）武民再终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马汉英又不服判决，向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书面信访答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鄂民监二再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抗诉条件，因此决定不予抗诉。
汉川市法院（1997）川民初字第453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马汉英未履行给付义务，汉川市法院于2004年6月23日以（2004）川法执字第2088-1号民事裁定，将马汉英抵押的位于汉川市仙女山街道办事处北桥村9号的私有房屋一栋以评估价210107元抵偿给城东分社。2007年6月27日，熊继中之子熊正华通过拍卖程序取得了马汉英抵押给城东分社的上述房产后，因被告人葛翠末及其丈夫熊某居住于该房屋内，双方于2008年5月20日因为解决该房屋内物品搬迁产生纠纷，参与搬迁人员张某3、杨某将熊某打伤，经鉴定，熊某损伤程度为轻伤。2008年10月13日，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张艺、杨敏犯故意伤害罪向汉川市法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熊某对张某3、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张某3、杨某赔偿熊某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财产损失费共计16440.19元。经汉川市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10月30日自愿签订了调解协议书。汉川市法院于2008年10月30日作出（2008）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1、被告人张某3、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经济损失18000元（此款已当庭付清）；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自愿放弃其他赔偿请求。2008年11月11日，汉川市法院作出（2008）川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某3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十五天；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十五天。
被告人葛翠末以其公婆马汉英与城东分社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判决不公为由，13次在国家重要会议召开的敏感时期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敏感地区上访。上访期间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5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1次，被汉川市公安局行政拘留8次、行政警告1次，被孝感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教1次。被告人葛翠末自2009年12月上访以来，其夫妇均有完全劳动能力，家庭成员无残疾和重大疾病，其公爹熊钦轩系汉川市城隍镇退休的国家教师，每月均有稳定的退休工资。
原判认为，被告人葛翠末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葛翠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被告人葛翠末退赔涉案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葛翠末不服，上诉提出：1、上诉人是正常上访而非无理访，其公婆马汉英与汉川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城东分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是错案。2、虽然麻河镇政府给其8万元，但其并没有向政府强行索要资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证人张某1、葛某、刘某1、段某、曾某、王某1、张某2、刘某2、程某、邓某、王某2、赵某、刘某3、刘某4、王某3、祁某、徐某、蔡某、朱某、马某、李某等的证言，汉川市麻河镇人民政府报案材料、情况说明、证明，汉川市麻河镇财经所维稳工作经费支出明细及会计凭证，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被告人出具的领条，被告人历年进京上访情况统计表，被告人历年非法上访被处罚情况一览表，汉川市信访局情况说明、证明，中共孝感市委孝感市人民政府驻北京群众工作办公室证明，湖北省委省政府驻京群众工作办公室情况说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工作说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孝感市进京上访人员劝返交接情况表，劝返接回通知单，汉川市法院（1997）川民初字第4534号民事判决书，汉川市人民检察院川检民行提抗字（2004）第4号、川检民行提抗字（2008）第1号提请抗诉报告书，孝感市检察院鄂孝检民抗（2008）10号民事抗诉书，孝感市中院（2008）孝立民抗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汉川市法院（2008）川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孝感市中院（2009）孝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鄂民再申字第349号民事裁定书，武汉市中院（2010）武民再终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鄂民再申字第00186号民事裁定书、（2011）鄂民监二再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信访答复函，汉川市法院（2008）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2008）川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情况报告，孝感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通知书及送达回执，汉川市公安局受案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回执，汉川市信访局关于葛翠末信访事项的结案报告以及认定被告人葛翠末属于无理上访的证明，安置帮教协议，被告人出具的不再上访保证书，与本案相关的政策文件资料，视频资料，户籍资料以及被告人葛翠末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葛翠末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葛翠末所提出的第1点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葛翠末的公婆马汉英与汉川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城东分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审判机关5次实体性判决，且每次判决结论均一致，湖北省检察院亦于2013年作出书面信访答复，决定不予抗诉，要求息诉服判。上诉人葛翠末为此案多次进京到天安门、中南海等地上访，其行为不但属于越级上访，而且还违反了《信访条例》关于“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的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葛翠末所提出的第2点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葛翠末多次以进京上访或在京非访拒不返回为要挟向政府部门施加压力，麻河镇政府迫于维稳压力向其支付钱款，其行为符合《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情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立新
审判员 董 琳
审判员 李 菁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蒋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