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72民初963号原告（反诉被告）：贺建林，男，196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军，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忠朝，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巍，舟山市星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贺建林为与被告王忠朝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16日起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7年6月8日，被告王忠朝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于同年6月17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同年6月9日、7月5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贺建林（第一次未到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军、被告（反诉原告）王忠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建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忠朝支付股份转让款5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0万元本金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6年8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350万元本金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清偿日止）；2.判令王忠朝支付律师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顺浚30”轮登记为原、被告按份共有，贺建林占股30%，王忠朝占股70%。2016年1月1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船舶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该轮总价3000万元，扣除债务后净折价2167万元，王忠朝以650万元收购贺建林30%股份，100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于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350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协议生效后，该轮所有债权债务均与贺建林无关，贺建林无条件配合涉及该轮向银行抵押贷款事宜；王忠朝于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的，贺建林需三日内配合王忠朝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双方未按上述条款履行的视为违约，承担65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因违约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及诉讼相关的费用。协议签订后，王忠朝仅付款100万元，余款550万元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王忠朝答辩称：1.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贺建林接收船舶并经营管理的行为，事实上解除了该协议；2.即使协议未经事实解除，王忠朝支付100万元后，因经济困难，无力继续履行，构成情势变更，该协议应予解除；3.王忠朝并无违约行为，2016年6月29日贺建林向银行申请展期还款，导致该轮未能按约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在贺建林恢复履行能力或提供适当担保前，王忠朝有权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中止履行协议并拒绝支付剩余股份转让款；4.即使王忠朝应支付贺建林550万元股份转让款，也应扣除贺建林自2016年11月起至还船时止按市场价计算的船舶租赁费，及贺建林应按股份比例承担的合伙债务，即“顺浚30”轮为舟山海川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所形成的担保债务；5.涉案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贺建林存在过错，请求调减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综上，请求驳回贺建林的本诉诉请。王忠朝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解除涉案船舶股份转让协议。事实与理由：该协议签订后，王忠朝按约支付了100万元股份转让款。因贺建林之前以该轮作抵押向浙江舟山普陀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横支行（以下简称普陀农商行六横支行）借款1000万元，2016年6月29日，贺建林申请展期还款，但展期届至后贺建林仍未还款，导致无法办理股份变更登记。2016年11月开始，贺建林接收该轮并实际经营，该行为事实上解除了股份转让协议。现该轮已被扣押，即将拍卖或变卖，协议实际无法履行。贺建林针对反诉答辩称：1.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合伙债务已经原、被告结算，股份转让款已扣除相关债务，由贺建林出面的1000万元抵押借款系用于“顺浚30”轮经营，按照约定，应由王忠朝归还，贺建林只配合办理贷款展期手续，而该轮为海川公司担保的880万元借款不属于合伙债务，与贺建林无关，不应在股份转让款中扣除；2.本案未办理股份变更登记的原因在于，王忠朝未按约支付股份转让款且未归还船舶抵押贷款，在王忠朝违约的情况下，贺建林为使船舶保值，确保债权得到清偿，经王忠朝同意保管和经营船舶，并无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3.本案属于船舶共有人之间的股份转让，能否办理股份变更登记不影响股份转让，如果王忠朝能归还抵押贷款，仍能办理股份变更登记，即使确不能办理，也是王忠朝原因引起；4.解除合同是形成权，不能通过默示的方式行使，王忠朝之前从未有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且其违约在先，无权解除协议。综上，请求驳回王忠朝的反诉请求。贺建林为证明其本诉主张和反诉抗辩，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明“顺浚30”轮登记为贺建林占股30%，王忠朝占股70%。2、协议书，证明贺建林将30%船舶股份转让给王忠朝。3、委托代理合同、发票、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贺建林为本案诉讼支付了2万元律师费。4、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及存款分户明细查询、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油品购销合同，证明贺建林向普陀农商行六横支行的100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2年7月，用途为“顺浚30”轮购油，后经过几次转贷，始终未向银行归还，2014年7月贺建林向该行借款1000万元，用途为新贷还旧贷。5、企业公示信息，证明王忠朝既是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妻子夏锋还是该公司股东。王忠朝为证明其反诉主张和本诉抗辩，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7浙72民初944、945号两案调解笔录，证明2016年11月至今，“顺浚30”轮由贺建林接收并实际经营，贺建林的该行为已实际解除了股份转让协议。2、展期还款协议、借款申请、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财产清单、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共同还款承诺、保证函、借款借据、利息支付明细，证明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前，“顺浚30”轮存在两笔银行抵押贷款，2016年6月29日贺建林向银行申请展期还款，导致无法办理股份变更登记。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7）浙72执806号执行裁定书。经质证，对贺建林提供的证据，王忠朝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按照证据1船舶所有权证书，该轮30%股份仍登记在贺建林名下，股份变更登记无法办理，产生的律师费等由贺建林自己承担；对证据4贺建林主张的新贷还旧贷有异议，2012年的1000万元借款已于2013年还清，不能证明贺建林申请展期还款的合理性；证据5企业公示信息只能证明海川公司股东组成，与本案无关。对王忠朝提供的证据，贺建林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王忠朝系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王忠朝未按约清偿船舶抵押借款，导致至今未能办理股份变更登记，相应责任应由王忠朝承担，其无权解除合同；因“顺浚30”轮担保的1000万元借款主债务人为贺建林，如果船舶贬值，贺建林需对外承担责任，为减少损失，使船舶保值，贺建林才经营和保管该轮，经营利润可抵销债权，虽然经营至今并无利润，贺建林并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王忠朝无异议。贺建林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顺浚30”轮被扣押，与股份转让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均与本案争议相关联，均予以认定。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庭审调查，本院认定下列事实：“顺浚30”轮系挖泥船，建成日期为2012年5月3日，登记为王忠朝、贺建林共有，前者占股70%，后者占股30%。2016年1月11日，王忠朝与贺建林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王忠朝同意以650万元（双方确认“顺浚30”轮总价3000万元，扣除债务后净折价2167万元）收购贺建林30%股份，100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于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350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350万元未按约支付的，应按年利率10%计息，超过2017年6月30日未付的，视为违约）；2、本协议生效后，“顺浚30”轮所有债权债务均与贺建林无关，贺建林无条件配合涉及该轮向银行抵押贷款事宜；3、王忠朝于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的，贺建林需在三日内配合王忠朝办理产权过户手续；4、双方未按上述条款履行的视为违约，承担65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因本合同违约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及诉讼相关的费用；5、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各执一份。该协议签订后，王忠朝支付了第一期100万元，余款550万元至今未付。自2016年11月份开始，贺建林从王忠朝手中接收了“顺浚30”轮并予以经营管理。因本案诉讼，贺建林与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并向该所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另查明，2014年7月4日，贺建林以购油周转资金为由向普陀农商行六横支行申请借款1000万元。同年7月7日，贺建林与该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7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止，对应担保合同为编号9821320140000183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日，王忠朝向该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自愿作为连带共同债务人对贺建林在前述借款合同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同日，该行又与贺建林、王忠朝签订编号为9821320140000183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顺浚30”轮为该行向贺建林自2014年7月7日至2016年7月1日融资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为12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于2014年7月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7月15日，该行分四笔向贺建林发放了贷款1000万元，第一笔5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12月10日；第二笔5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6月10日；第三笔5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12月10日；第四笔85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7月1日。前三笔共150万元已还款结清，剩余850万元由贺建林于2016年6月29日向该行申请还款展期至2017年1月1日，王忠朝在展期还款协议上签字同意，后获该行批准。展期届至后，因仍未还本付息，该行于2017年5月11日向本院起诉贺建林和王忠朝，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王忠朝、贺建林于2017年5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该行借款本金85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2、该行就前述债权在最高额1200万元范围内对“顺浚30”轮享有船舶抵押权。2017年5月22日，本院作出（2017）浙72民初94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王忠朝与其妻夏锋均系海川公司股东，王忠朝同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27日，普陀农商行六横支行与王忠朝、贺建林签订编号9821320150000255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顺浚30”轮为该行向海川公司自2015年10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融资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为11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于2015年10月2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后该行与海川公司先后签订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应担保合同均为编号9821320150000255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王忠朝、夏锋共同出具保证函，自愿为海川公司在前述两份借款合同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前述借款合同中，2015年10月27日的合同约定借款3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10月26日，后到期日展期至2017年1月1日；2016年1月19日的合同约定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19日至2017年1月10日。上述两笔贷款到期后，因未还本付息，该行于2017年5月11日向本院起诉海川公司、王忠朝、夏锋、贺建林。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海川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该行借款本金88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2、该行就前述债权在最高额1100万元范围内对“顺浚30”轮享有船舶抵押权；3、王忠朝、夏锋对海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5月22日，本院作出（2017）浙72民初94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后因（2017）浙72民初944、945号民事调解书未按约得到履行，普陀农商行六横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后，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浙72执806号执行裁定书，扣押了“顺浚30”轮。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股份转让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是否解除涉案股份转让协议本案贺建林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王忠朝则反诉要求解除，理由为：一是股份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该协议签订后，贺建林于2016年11月接收“顺浚30”轮并实际经营管理的行为，事实上解除了该协议；二是贺建林未按时解除船舶抵押权且于2016年6月29日向银行申请展期还款，导致无法按约办理股份变更登记。借款展期后，贺建林仍未归还本息，导致该轮被扣押并已进入拍卖程序。现该轮30%股份仍登记在贺建林名下，王忠朝因经济困难，股份转让协议实际无法履行，构成情势变更，协议应解除。本院认为，涉案股份转让协议是否解除，需结合该协议签订的背景、履行的行为、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进行考察。该协议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当时“顺浚30”轮存在两笔银行抵押贷款：一是在最高融资限额1200万元范围内为贺建林、王忠朝的10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尚有850万元借款本金未归还；二是在最高融资限额1100万元范围内为海川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海川公司已借款380万元，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海川公司又借款500万元。从上述两笔贷款的还款义务和债务承担来看，股份转让协议第1条约定，“顺浚30”轮总价3000万元，扣除债务后净折价2167万元；第2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该轮所有债权债务均与贺建林无关，贺建林无条件配合涉及该轮向银行抵押贷款事宜”。庭审中，贺建林、王忠朝均确认第1条扣除的债务包括了上述第一笔银行抵押贷款，贺建林的30%股份作价650万元，系扣除该担保债务之后的净折价，故王忠朝按照该价格受让贺建林的股份后，从内部而言，该笔贷款的还款义务应由王忠朝承担。贺建林就该笔贷款于2016年6月29日向银行申请展期还款的行为，系按照协议第2条之约定配合办理贷款手续的行为，并非导致股份变更登记未办理的真正原因。此外，从第2条约定的字面意思来看，该协议生效后，“顺浚30”轮所有债务，包括上述第二笔银行抵押贷款，即该轮为海川公司担保的债务，也应由王忠朝承担，与贺建林无关；从最终责任承担来看，第二笔银行贷款的主债务人为海川公司，“顺浚30”轮仅提供抵押担保，王忠朝不仅系海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妻子夏锋同时还是该公司股东，并为该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该笔担保债务由王忠朝承担，既与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双方的真实意愿相符，也与该笔担保债务的最终责任承担一致。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第3条之约定，王忠朝于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的，贺建林需在三日内配合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但王忠朝既未向银行归还前述贷款并解除船舶抵押权，亦未按约向贺建林支付该200万元股份转让款，这才是案涉股份变更登记手续未办理的真正原因，相应责任应由王忠朝自己承担。贺建林按约配合办理还款展期的行为，不属于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王忠朝以此为由，主张中止履行股份转让协议并拒绝支付股份转让款系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王忠朝也未举证证明其中止履行时曾通知过贺建林，形式上也不符合不安履行抗辩权的行使要件。在王忠朝未按约支付股份转让款的情况下，贺建林解释，其于2016年11月接收“顺浚30”轮并经营管理的行为，目的为了减损，并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经营该轮产生的收益可用于抵销债务，符合常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合同解除权的行使需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且需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王忠朝未举证证明其曾收到过贺建林明确解除股份转让协议的通知，亦未举证证明在2016年11月贺建林接收“顺浚30”轮后就已支付的100万元股份转让款曾向贺建林提出任何主张，故王忠朝关于贺建林事实上解除了该协议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王忠朝主张的情势变更的问题，《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王忠朝与贺建林签订涉案股份转让协议时，“顺浚30”轮已为两笔银行贷款提供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存在股份变更登记的权利障碍，双方应当预见到如未按期归还上述贷款并解除船舶抵押权，将不能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故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无法预见”的要件。此外，该轮虽已被法院扣押，如果能向银行归还上述贷款，消除相关权利障碍，办理股份变更登记仍有可能。即使确不能办理，因王忠朝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原因也在于王忠朝，相应责任应由王忠朝承担，故王忠朝以经济困难为由，主张情势变更不能成立，其要求解除协议的反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忠朝应支付的股份转让款金额按照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王忠朝应向贺建林支付股份转让款650万元，扣除其已付的100万元，尚需支付550万元。如前述分析，股份转让协议生效后，“顺浚30”轮为海川公司担保的债务应由王忠朝承担，与贺建林无关，故王忠朝关于该担保债务属于合伙债务，应按股份比例由贺建林承担，并在股份转让款中扣除的主张，显然不符合协议约定，不予采信。至于2016年11月以后贺建林经营该轮期间的船舶使用费问题，王忠朝辩称应按市场价计算船舶租金并从股份转让款中扣除，因其未明确具体扣除金额且未通过反诉提出，本案不予处理，王忠朝可另行主张。（三）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王忠朝主张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减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贺建林辩称，协议约定的65万元违约金确实过高，故仅主张200万元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息，35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10%计息，该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第1条约定，100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于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350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350万元未按约支付的，应按年利率10%计息，超过2017年6月30日未付的，视为违约）；第4条约定，双方未按约履行的，应承担65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因本合同违约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及诉讼相关的费用。从第1条表述来看，超过2017年6月30日未付350万元的，除了支付按年利率10%计算的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利息外，还应支付65万元违约金。考虑到逾期付款损失主要为款项接收方的利息损失，合同法规定对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或低于违约造成的损失时可予以调整的立法本意，旨在弥补损失，同时适度体现一定的惩罚性，综合衡量王忠朝的违约行为、贺建林同意调减违约金的意思表示、贺建林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息并无依据，本院酌定王忠朝应支付贺建林逾期付款利息：200万元本金自2016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350万元本金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贺建林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合理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王忠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贺建林股份转让款550万元及利息（其中200万元本金自2016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350万元本金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二、被告（反诉原告）王忠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贺建林律师费2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贺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忠朝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04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王忠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凌云审 判 员  肖 琳代理审判员  刘晓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代书 记员  余滨言【附页】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