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刑终字第363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男，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林松敏，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甲，男，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
辩护人阮伟锋、吴小燕，福建攻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4）荔刑初字第1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某甲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均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询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人林某甲和被害人翁某甲两家因土地纠纷多次发生争吵。2013年3月11日9时许，被告人林某甲的妻子林某乙运来一车石头堵在被害人翁某甲家路口，并将翁某甲家新建的部分围墙石头推掉时，林某甲跟在林某乙后面。在自家住房二楼的翁某甲、翁某乙夫妇看见后，便用砖块砸林某甲、林某乙夫妇，未击中，林某甲、林某乙随即跑回家。随后翁某甲与妻子翁某乙手持铁撬、头戴电工头盔（颜色分别是蓝色、黄色）跑到林某甲家去撬林家的围墙，此时正好拿着铁撬赶到翁某甲家准备帮忙砌围墙的翁某丙（系翁某甲哥哥）不明原委亦跟在二人后面。被告人林某甲与林某乙在家里听到撬围墙的声音后，分别持木棍、镀锌管跑出来与翁某甲、翁某乙争吵、用石头互砸，继而发生打架。翁某乙与林某乙打在一起，林某甲与翁某甲打在一起，被告人林某甲手持木棍击打翁某甲头部、左腿部等部位，致翁某甲左颧骨骨折、左膝部、左小腿中下段部受伤。被害人翁某甲在打架的过程中摔倒在地。经法医伤情鉴定：被害人翁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经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伤残评级为十级伤残。被害人翁某甲受伤后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2天，花去医疗费5699.48元。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无法达成赔偿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可获得的赔偿额为：医疗费5699.48元、误工费12天×88.5元／天=1062元、护理费12天×88.5元／天=10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10元／天=120元、交通费240元、营养费600元、鉴定费850元、伤残赔偿金9967.2元／年×20年×10%=19934.4元，共计人民币29567.88元。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翁某甲陈述、证人翁某辛证言、证人林某乙证言、证人翁某乙证言、证人翁某丙证言、证人翁某己证言、证人林某庚证言、证人翁某庚证言、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莆公物鉴（荔法临）字（2013）15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人员郑某某证言、原审被告人林某甲在庭审时供述等证据证实。
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有莆田学院附属医院2013年3月11日、3月13日多层螺旋CT检查报告、2014年4月15日莆田市第一医院CT检查报告、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等证据证实。
证人林某丙（系被告人林某甲叔叔）、证人林某丁（系被告人林某甲表婶）、证人余某某（系被告人林某甲堂婶）均系被告人林某甲的亲戚，根据被告人林某甲在庭审中的供述、被害人翁某甲的陈述及证人林某乙、翁某乙的证言，三位证人不在案发现场，且三位证人的证言与被告人林某甲的供述、证人翁某辛、翁某庚、林某乙的证言存在矛盾，故上述三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采信。
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的辩护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林某戊（系被告人林某甲的族亲）、翁某丁（系被告人林某甲婶婶）、翁某戊（与翁某甲家有过节）、张某某（系被告人林某甲姑姑）出庭作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退回检察机关补充侦查，侦查机关对上述四位证人作了书面笔录。在庭前会议上被告人的辩护人表示以证人的书面证言提交庭审质证，无需证人出庭作证。经审查，上述四位证人与本案当事人均存在利害关系，根据被告人林某甲在庭审中的供述、被害人翁某甲的陈述及证人林某乙、翁某乙的证言，上述四位证人均不在案发现场，且上述四位证人的证言之间及与本案其他证据均存在矛盾，故上述四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采信。
被告人林某甲提出“翁某甲是自己摔倒致伤的”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林某甲手持木棍击打翁某甲头部左侧面部、左腿部等部位并致左颧部、左膝部、左小腿中下段受伤的事实是错误的，实际上林某甲只拿了根竹棍，且根本没有打翁某甲，翁某甲案发时所受的伤也只是他自己摔倒时的擦伤”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翁某甲陈述其被林某甲用木棍打到头部、腿部等部位，其被林某甲打到后摔倒在地，有证人翁某辛、翁某丙、翁某己、翁某乙、翁某庚的证言予以证明，还有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入院记录、出院小结予以佐证。被害人的陈述、上述五位证人的证言及医院的入院记录、出院小结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告人林某甲有手持木棍击打翁某甲头部左侧面部、左腿部等部位并致左颧部、左膝部、左小腿中下段受伤的事实，林某甲有故意伤害翁某甲的行为，翁某甲是被林某甲打到后摔倒在地。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鉴定依据有瑕疵（三条骨折线现只剩下一条骨折线，即两份CT检查报告不是同一个人的），鉴定结论应不予采信，翁某甲左颧骨骨折的伤并不是因本案产生的，而是在案发之前就已经骨折了”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公安机关有对被害人翁某甲的伤情进行拍照，照片显示其左颧骨有受伤流血，且莆田学院附属医院2013年3月11日（案发当日）的CT检查报告显示：翁某甲的左侧颧弓粉碎性骨折，该份CT报告并无显示系陈旧性骨折。鉴定人员郑某某亦证明，其在案发后第三天（即2013年3月13日）亲自陪同翁某甲到医院进行CT复查，复查结论为左颧骨粉碎性骨折（见三条骨折影），该份CT报告亦无显示系陈旧性骨折。上述证据均能证明被害人翁某甲左侧颧骨骨折的伤是在本案中产生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在本院审理期间，因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申请，2014年4月15日，本院联合公安机关、检察院、被告人的辩护人、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陪同被害人翁某甲到医院对受伤部位进行CT检查，结论显示左侧颧弓陈旧性骨折（一斜形模糊骨折线影）。翁某甲于2013年3月13日、2014年4月15日所作两次CT检查报告都是由办案人员陪同其到医院进行检查所作出，均是被害人翁某甲受伤情况的检查结果。关于“三条骨折线能否愈合成一条骨折线”的问题，鉴定人员郑某某出庭接受质询时表示存在愈合的过程，三条骨折线可以变成一条骨折线，且一条骨折线即可构成轻伤。被告人的辩护人亦承认一条骨折线能够构成轻伤。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莆公物鉴（荔法临）字（2013）15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程序合法有效，鉴定结论真实，应予以采信。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故意伤害，且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被告人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林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造成了经济损失，其除接受刑事处罚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请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是合理合法的，但请求超过法定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请求赔偿营养费、交通费，因未提供相关证明和票据，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赔偿。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在本案中亦存在过错，依据依责论赔的原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应自行承担其经济损失的30%，被告人林某甲应承担赔偿总额7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20697.5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林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林某甲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二万零六百九十七元五角二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翁某甲上诉理由：原判认定其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是错误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103491.2元。
上诉人林某甲上诉理由：原判认定其手持木棍击打翁某甲头部、左腿部等部位，致翁某甲左颧骨骨折、左膝部、左小腿中下段部受伤的事实错误，请求改判无罪，并撤销其对上诉人翁某甲医疗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20697.52元赔偿的判决，同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上诉人林某甲手持木棍击打翁某甲头部、左腿部等部位，致翁某甲左颧骨骨折、左膝部、左小腿中下段部受伤的事实，有被害人翁某甲陈述、证人翁某丙、翁某己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故上诉人林某甲及其辩护人上述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林某甲亲属代其交纳赔偿款人民币20697.50元候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上诉人翁某甲对引发该案有一定过错，上诉人林某甲亲属代其赔偿经济损失，故对上诉人林某甲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上诉人林某甲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翁某甲造成经济损失，其除接受刑事处罚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林某甲请求撤销原审法院所判决的赔偿经济损失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翁某甲在邻里纠纷后，未能通过正当途径解决，也持铁撬去撬上诉人林某甲家的围墙，对引发该案有一定过错，上诉人翁某甲以原判认定其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翁某甲人员基本信息为粮农，原判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判决赔偿并无不当，其以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法律规定的项目和标准依责判决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翁某甲请求判令上诉人林某甲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103491.2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确认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4）荔刑初字第1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4）荔刑初字第1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林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九日起至二〇一四年八月十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审判员 王晋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