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1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益华。
委托代理人：颜贻泼，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孙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小飞，系潘某之妻。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炘，浙江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益华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民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16日、6月4日，原告通过案外人范茂瑞农行账户向案外人张旭艳农行账户分别转账160万元、30万元；2011年6月5日，原告通过案外人范茂瑞农行账户向被告农行账户转账200万元。现已生效的（2012）浙温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5月16日至6月，张旭艳因赌博欠下巨额债务，遂虚构事实，并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先后骗取被害人潘某790余万元，用于赌博和归还个人债务。至案发时，尚有500余万元未归还”，并判决“被告人张旭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责令退赔一切违法所得”。2013年1月5日，林益华作为原告，以潘某、娄小飞为被告，张旭艳为第三人向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称系潘某向原告借款，并诉请被告潘某、娄小飞归还借款。被告潘某则辩称原、被告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龙湾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3）温龙商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分别于2011年5月16日、6月4日因被告指示通过范茂瑞农行账户分别向张旭艳的农行账户转账160万元、30万元。原告又于2011年6月5日通过范茂瑞农行账户向被告潘某账户转账200万元，被告潘某于同日向张旭艳转账200万元。原告共收到被告潘某转交的由第三人张旭艳交付的款项共计30万元。2011年11月10日，原、被告及案外人潘张义订立协议（即《被骗资金情况表》），约定因张旭艳诈骗案，被告被骗643万元、案外人潘张义被骗500万元、原告被骗360万元（其中6月5日汇入潘某农行卡200万元，汇入张旭艳卡为160万元），并约定三人由5由出面向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张旭艳要求归还被骗款”等，并以原告不能提供其与两被告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为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3年7月22日生效。原告遂以被告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另行向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即本案。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根据款项流向情况，原告诉请可分为两部分。就其中的160万元，因系原告通过案外人范茂瑞直接转账给案外人张旭艳，而原告所称的受被告指示转账又无证据证明，被告并未取得利益，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依据。就其中的200万元，虽确系原告通过案外人范茂瑞转账给被告，但根据现已生效的（2013）温龙商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也已将该款转账给张旭艳，该款仅流经被告账户而非由被告占有，其亦未取得利益，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同样缺乏依据。至于原告提出其与张旭艳素不相识，刑事判决认定是被告潘某被张旭艳所骗，并只将被告潘某列为受害人，判令张旭艳向被告潘某退赔，被告潘某对张旭艳享有债权的主张；原判对此认为，虽刑事判决确有上述认定及处理，但根据原、被告2011年11月10日共同签署的《被骗资金情况表》，即使原告此前并不认识张旭艳，但被告潘某已向原告披露了张旭艳的情况，原告也确认其被张旭艳诈骗金额为360万元，并约定由被告潘某出面“起诉”（向张旭艳主张权利），原告与被告潘某之间系隐名委托关系；本案审理中，被告潘某表示刑事判决中的退赔至今没有履行，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潘某已经取得或部分取得退赔款；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不当得利，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0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林益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潘某没有取得不当得利，系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潘某辩解涉案款是上诉人经其介绍，上诉人自己出借给张旭艳而被骗的，与事实不符。（二）、原判认为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不能成立，并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取得不当得利，这与业已生效的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商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9号民事判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温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193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三）、原判作出与89号民事判决、193号刑事判决相反的事实认定，既无事实依据，也缺乏证据支持，甚至都没有说明理由。（四）、被上诉人潘某事实上已经取得财产利益，本案已经构成不当得利。二、即使原判决可以推翻生效判决，凭《被骗证据情况表》作出的认定能够成立，依据《被骗证据情况表》，被上诉人潘某也应当将张旭艳的归还款项中属于上诉人的部分返给上诉人。三、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损失的事实。被上诉人潘某已经取得财产利益，但合法取得依据不存在，故其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清楚。四、不当得利债务发生在俩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娄小飞应当对被上诉人潘某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俩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36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本金360万元、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被上诉人潘某、娄小飞一致答辩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从款项的流向看，2011年5月16日的160万元、6月4日的30万元是上诉人通过范茂瑞直接转账给张旭艳的，上诉人称是受被上诉人指示，缺乏任何依据，被上诉人未取得任何利益。2011年6月5日的200万虽是上诉人通过案外人转账给被上诉人，但根据89号民事判决和双方签署的《被骗证据情况表》，200万已转给了张旭艳，被上诉人亦没取得任何利益。二、《被骗资金情况表》反映上诉人的390万是被张旭艳骗取的。这属刑事案件范畴，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称193号刑事判决未将上诉人列为受害人，是因为刑事案中未审理《被骗资金情况表》，报案前上诉人、被上诉人潘某及案外人潘张义等三人已确认自己被骗金额（其中上诉人确定自己被骗360万），约定由被上诉人潘某向法院起诉。故原判认定本案双方的隐名委托关系正确。三、刑事判决后，被上诉人确实未获得任何退赔款且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取得退赔款，从这个角度说被上诉人也无任何不当得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林益华申请本院调取：1、公安机关分别于2011年9月28日、2011年11月9日对张旭艳的谈话笔录；2、公安机关于2011年8月18日对被上诉人潘某的谈话笔录；3、被上诉人潘某给张旭艳汇款共计793万元（含本案所涉的三笔共390万元）的汇款记录等资料；4、被上诉人潘某的刑事控告状。以上四组证据共同证明：被上诉人潘某将钱借给张旭艳，其中涉案款360万元是从上诉人处得到的等事实。俩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作为本案二审的新证据持有异议，并认为：张旭艳的陈述并不属实，真实反映资金被骗情况的系《被骗资金情况表》，上诉人的钱是被张旭艳直接骗走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述证据不属于本案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不足以证明本案二审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二审提供关于89号民事判决的生效证明书证明该判决已于2013年7月22日生效，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两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16日、6月4日，上诉人通过案外人范茂瑞农行账户向案外人张旭艳农行账户分别转账160万元、30万元；2011年6月5日，上诉人通过案外人范茂瑞农行账户向被上诉人潘某农行账户转账200万元。现已生效的193号刑事判决认定，“2011年5月16日至6月，张旭艳因赌博欠下巨额债务，遂虚构事实，并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先后骗取被害人潘某790余万元，用于赌博和归还个人债务。至案发时，尚有500余万元未归还”，并判决“被告人张旭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责令退赔一切违法所得”。2013年1月5日，上诉人作为原告，以俩被上诉人为被告，张旭艳为第三人向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称系被上诉人潘某向上诉人借款，并诉请俩被上诉人归还借款。俩被上诉人则辩称自己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龙湾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89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分别于2011年5月16日、6月4日因潘某指示通过范茂瑞农行账户分别向张旭艳的农行账户转账160万元、30万元。原告于2011年6月5日通过范茂瑞农行账户向被告潘某账户转账200万元，被告潘某于同日向张旭艳转账200万元。原告共收到被告潘某转交的由第三人张旭艳交付的款项共计30万元。2011年11月10日原告、被告潘某、潘张义订立协议（即《被骗资金情况表》），约定因张旭艳诈骗案，潘某被骗643万元、案外人潘张义被骗500万元、原告被骗360万元（其中6月5日汇入潘某农行卡200万元，汇入张旭艳卡为160万元），并约定三人由潘某出面向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张旭艳要求归还被骗款”等，并以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与俩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3年7月22日生效。上诉人遂以俩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另行向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即本案。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一、二审认定的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1年6月5日通过案外人范茂瑞转给被上诉人潘某的一笔200万元涉案款已于当日由潘某转给张旭艳，其余160万元涉案款系上诉人因潘某指示通过案外人范茂瑞转给了张旭艳，且上诉人在《被骗资金情况表》中签字确认涉案360万元是被张旭艳骗取。故上诉人主张上述360万元涉案款系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缺乏法律要件，原判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林益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习军
审判员 郑明岳
审判员 陈肖俭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钟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