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沛文，男，汉族，佛冈县人，住广东省佛冈县。
委托代理人：刘中林，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少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林，男，汉族，佛冈县人，住广东省佛冈县。
委托代理人：程焯凡，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原审被告：冯云燕，女，汉族，佛冈县人，住广东省佛冈县。
原审被告：冯炳文，男，汉族，佛冈县人，住广东省佛冈县。
上诉人冯沛文因与被上诉人杨庆林、原审被告冯云燕、冯炳文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5）清佛法汤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冯云燕、冯炳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沛文、冯炳文的父亲是冯汝深，母亲是冯云燕，冯云燕与冯汝深于1989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2011年9月23日，杨庆林与冯沛文、冯炳文签订了《屋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冯沛文、冯炳文将位于广东省佛冈县×××号（面积44.1平方米）的房地转让给杨庆林，转让款为215000元。上述协议所涉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人为冯宝明（已去世，系冯沛文、冯炳文的爷爷），土地上建筑物亦未取得权属证明。签订协议当天，杨庆林将订金2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冯沛文、冯炳文。同日，杨庆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将48000元、15000元、32000元共95000元汇至户名为冯云燕的银行账户上。签订协议后，案涉房地未过户到杨庆林名下，也未交付给杨庆林使用。经协商，冯沛文、冯炳文于2013年8月10日退还了20000元订金给杨庆林。其后，杨庆林要求冯沛文、冯炳文退回剩余的95000元无果，遂于2014年4月7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案涉《屋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清佛法汤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确认杨庆林、冯炳文及冯沛文于2011年9月23日签订的《屋地转让协议书》无效。杨庆林于2015年6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冯云燕偿还不当得利95000元，将冯沛文、冯炳文列为第三人。在审理过程中，杨庆林申请追加冯沛文、冯炳文为被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冯云燕、冯沛文、冯炳文退回已收取的款项95000元给杨庆林；2、本案诉讼费由冯云燕、冯沛文、冯炳文共同承担。庭审中，杨庆林述称其购房前与冯沛文、冯炳文、冯云燕相互并不认识，后因购房一事，经中间人介绍才认识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杨庆林与冯沛文、冯炳文所签订的《屋地转让协议书》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基于无效协议所取得的价款应当予以返还。杨庆林签订上述协议后共支付了115000元转让款，冯沛文、冯炳文已退回了20000元订金，协议无效后，收取人应退回剩余的95000元转让款给杨庆林。冯沛文、冯炳文抗辩称，杨庆林是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余款转入冯云燕账户下的，父母离婚后，冯炳文、冯沛文与冯云燕无任何经济往来，95000元转让款与他们无关。在房地产价格普遍上涨的情况下，对于购置房或地不动产一事，普通人自然慎重待之，尤其对于付款方式、金额等。案涉的95000元转让款不算小额，相对于屋地转让价款215000元，已占约一半的比例，且汇款与签订协议及支付订金20000元又是同一天，在交付20000元现金给冯沛文、冯炳文后，关于银行汇款到账账户、具体金额等，杨庆林不可能未与冯沛文、冯炳文沟通而随意将转让款汇给签订协议方以外的其他人，现冯沛文、冯炳文称在收取订金20000元的同一天，杨庆林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95000元汇到与他们无经济往来的母亲冯云燕银行账户上，有悖常理；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冯云燕与冯汝森的婚姻状态为结婚，冯沛文、冯炳文称父母已于2003年离婚与事实不符，收到订金20000元现金后，在同一天要求杨庆林将案涉95000元转让款汇至冯云燕账号上是冯沛文、冯炳文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冯云燕作为冯沛文、冯炳文的母亲，代为收取余款合乎情理。故对于冯沛文、冯炳文的上述抗辩理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采信。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签订协议的双方是杨庆林与冯沛文、冯炳文，故合同无效后依法应由冯沛文、冯炳文退回95000元转让款给杨庆林。冯云燕、冯沛文、冯炳文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清佛法汤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一、限冯沛文、冯炳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95000元房地转让款给杨庆林；二、驳回杨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75元，由冯沛文、冯炳文负担。
宣判后，冯沛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及冯炳文退还9.5万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原审审理期间被刑拘、逮捕，无法当庭举证、质证。首先，上诉人的父母冯汝深（森）、冯云燕于2003年2月17日业经（2002）佛法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离婚，上诉人及冯炳文随后跟祖父、父亲生活，与冯云燕无经济往来，只偶有联系。其次，收条上的日期被人涂灭，上诉人实际上是2011年9月20日收取2万元订金，并非订立合同的23日，被上诉人将9.5万元转账到冯云燕的账户，上诉人并不知情，根本不存在“指定账号”。再次，被上诉人在既无告知、又无当事人授权就将款付给既不是涉讼房屋权属人、合同的订立人，事后又未取得当事人的确认或追认，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构成。综上，无证据证明“汇至冯云燕账号上是冯沛文、冯炳文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证据规则》第二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是被上诉人与冯云燕间纠纷，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口头答辩称：上诉人冯沛文与冯炳文在买卖合同上签名、画押。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证人周某陈述，合同签订时有其与被上诉人、上诉人、冯炳文、冯云燕在场，签订后，被上诉人与冯云燕下楼转款，并将款项转到冯云燕账号。
再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1、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02）佛法民初字811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证明书》，证明冯云燕、冯汝森于2003年2月17日被法院判处准予离婚，2003年3月30日生效；2、佛冈县公安局《拘留通知书》、《逮捕通知书》，证明上诉人因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及逮捕，故一审不能出庭质证。
被上诉人提出：1、冯汝森被判入狱十年后，涉案土地是由上诉人、冯炳文、冯云燕做主。2、被上诉人不知道上诉人被拘留、逮捕，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退还9.5万元购房款给被上诉人。
经查，涉案的《屋地转让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冯沛文及冯炳文共同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支付了2万元订金给上诉人及冯炳文，通过银行转账9.5万元购房款到冯云燕的账户，后该协议书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及冯炳文基于无效协议取得的购房款依法应返还给被上诉人。虽然被上诉人通过银行以转账的形式将9.5万元购房款汇到其母亲冯云燕的账户，但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及冯炳文、冯云燕均在场，同日，被上诉人支付订金2万元给上诉人及冯炳文，并与冯云燕到银行办理转账，据此可知，上诉人及冯炳文对于被上诉人与冯云燕到银行办理购房款转账的事实是知道的，但其未对冯云燕收取房款的行为提出异议，故视为同意冯云燕收取9.5万元购房款。即使冯云燕收取购房款的行为未经上诉人及冯炳文的授权，但冯云燕作为上诉人及冯炳文的母亲，签订协议当天即与被上诉人到银行办理转账收取了购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冯云燕的行为足以令被上诉人在主观上相信其有权代为收取购房款，据此，冯云燕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仍应由上诉人及冯炳文承担。故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判决上诉人冯沛文及冯炳文退还9.5万元给被上诉人杨庆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冯沛文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冯沛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巢忠文
代理审判员 何 燕
代理审判员 何昭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丽萍
附相关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