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胜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
法定代表人：黄文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嫦，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启威，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焕华，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燕琼，广东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贤，广东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千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法定代表人：田炜。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红，广东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胜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启威、麦焕华、原审被告江门千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乘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卢启威、麦焕华从2013年2月21日起按胜坚公司已付转让款4300万元的每日万分之五向胜坚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卢启威、麦焕华将其持有的千乘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到胜坚公司名下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启威、麦焕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了本案的重要事实未予查明以及认定事实错误，继而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责任归责于胜坚公司，应予以纠正。（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卢启威、麦焕华与胜坚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合同，根据双方《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合同》条款不一致的，以《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为准执行，原审判决未予查明上述事实，导致错误认定卢启威、麦焕华持有的9％和1％的股权价值。（三）原审判决认定“卢启威先后于2013年2014年填写了变更登记申请书，委托代理证明交由胜坚公司办理登记手续”的事实错误，客观事实是胜坚公司在2013年5月将变更登记申请书、委托代理证明、股权转让合同、公证书等交由卢启威、麦焕华办理税务申报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胜坚公司积极配合卢启威、麦焕华办理相关手续，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四）原审判决提出“卢启威2014年填写变更登记申请书……”事实上卢启威在2014年填写的文件并非为了办理涉案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是卢启威、麦焕华基于胜坚公司在2014年7月提出变更千乘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名称时所签署的，仅仅用于办理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名称变更需要。
卢启威、麦焕华共同辩称：卢启威、麦焕华确认分别受胜坚公司信托持有千乘公司9％、1％股权，但胜坚公司认为股权价值分别为387万元、43万元与事实不符，应分别为90万元、10万元。卢启威、麦焕华已依约将千乘公司财务账册、印章等向胜坚公司移交，此时千乘公司已处于胜坚公司控制。后卢启威、麦焕华在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材料上签名，并将材料交给胜坚公司，卢启威、麦焕华已履行约定义务，胜坚公司是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非由卢启威、麦焕华控制，故胜坚公司请求卢启威、麦焕华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千乘公司辩称，对胜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千乘公司愿意配合胜坚公司、卢启威、麦焕华办理千乘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卢启威、麦焕华由于未按照与胜坚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的有关内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导致本案的发生，该责任应该由卢启威、麦焕华承担，与千乘公司、胜坚公司无关。
胜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卢启威持有千乘公司的9％股权属胜坚公司所有。2、确认麦焕华持有千乘公司的1％股权属胜坚公司所有。3、卢启威、麦焕华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将卢启威、麦焕华持有千乘公司股权变更为胜坚公司持有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4、千乘公司协助胜坚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卢启威、麦焕华股权变更为胜坚公司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5、卢启威、麦焕华自2013年2月21日起按胜坚公司已付的转让款4300万元的每日万分之五向胜坚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卢启威、麦焕华将其持有的千乘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到胜坚公司名下之日止。6、本案诉讼费用由卢启威、麦焕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8日，江门市胜坚地产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5月20日变更名称为广东胜坚集团有限公司）与卢启威、麦焕华签订《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卢启威、麦焕华将持有的千乘公司全部股权和资产以4300万元转让给胜坚公司。双方以增资扩股的方式，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至1000万元，增资900万元由胜坚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起5天内提供900万元，核准登记后，卢启威持有千乘公司9％股权，麦焕华持有千乘公司1％股权，胜坚公司持有千乘公司90％股权。千乘公司完成增资扩股的同时，麦焕华将其持有的1％股权转让给胜坚公司，卢启威将其持有的9％股权以信托形式代胜坚公司持有，并于6个月内双方办理终止信托的同时，将卢启威信托代胜坚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胜坚公司。卢启威、麦焕华转让其股权（含信托协议签订日）后，退出千乘公司，不再享有和承担千乘公司的权利义务。本次千乘公司股东的变更和资产转让的税费（不限转让所得或个人所得等税，或千乘公司企业应纳的税费）由双方各自承担。卢启威、麦焕华于该协议签订收到胜坚公司履约保证金后，胜坚公司提供增资验资资金5天内协助胜坚公司办妥千乘公司增资股东变更手续，并会同胜坚公司去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千乘公司股东、股权变更登记。增资扩股后，卢启威、麦焕华违反该协议逾期办理所持有的股权变更登记到胜坚公司名下的，按胜坚公司已付的转让价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1月23日，胜坚公司向卢启威、麦焕华合共支付了1000万元。2013年2月4日，胜坚公司向千乘公司支付了900万元投资款。2013年2月4日，千乘公司出具《股东（发起人）名录》，确认胜坚公司出资900万元，持股90％。2013年2月5日，千乘公司召开股东会、修改章程并变更工商登记，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由卢启威（持股90％）、麦焕华（持股10％）变更为胜坚公司（持股90％）、卢启威（持股9％）、麦焕华（持股1％）。2013年2月6日，卢启威、麦焕华将千乘公司的章程、股东会决议、执照等材料移交给胜坚公司。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2月21日，胜坚公司向卢启威、麦焕华合共支付了2400万元。2013年2月22日，卢启威、麦焕华将千乘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名录、公章、财务专用章等材料移交给胜坚公司。2013年5月13日，千乘公司召开股东会，胜坚公司、卢启威、麦焕华共同决议，卢启威将持有的9％股权以90万元转让给胜坚公司，麦焕华将持有的1％股权以10万元转让给胜坚公司。后胜坚公司分别与卢启威、麦焕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卢启威将持有千乘公司的9％股权以90万元转让给胜坚公司，麦焕华将持有千乘公司的1％股权以10万元转让给胜坚公司，因本次股权转让产生的全部税费由双方依法承担。2014年1月17日，胜坚公司向卢启威、麦焕华发函，催促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支付违约金，收件人于2014年1月19日签收上述函件。另查明：千乘公司的最主要资产为江门市蓬江区胜利路160号地块及地上建筑物，该地块于2012年3月14日登记使用权人为千乘公司，后千乘公司将该地块转让，该地块于2015年12月29日变更登记使用权人为江门市紫富物业发展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卢启威是澳门地区居民，本案属涉澳民商事纠纷。最能体现本案纠纷特征及与纠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且各方当事人均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各方当事人也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
胜坚公司请求确认卢启威持有的千乘公司的9％股权属胜坚公司所有，麦焕华持有的千乘公司的1％股权属胜坚公司所有，卢启威、麦焕华对此均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对胜坚公司上述请求予以支持。卢启威、麦焕华、千乘公司均表示愿意配合胜坚公司办理将卢启威、麦焕华持有的千乘公司的股权变更为胜坚公司持有的工商登记手续，予以确认。关于卢启威、麦焕华称胜坚公司认为卢启威、麦焕华的股权价值分别为387万元、43万元与事实不符的答辩意见。增资后，千乘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卢启威、麦焕华分别持有9％、1％的股权，其股权价值分别为90万元、10万元。卢启威、麦焕华上述答辩意见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胜坚公司主张确认卢启威、麦焕华分别持有的千乘公司的股权属胜坚公司所有的请求中，计算的超出实际股权价值部分的诉讼费用应由胜坚公司负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至今未予办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责任由谁承担。双方当事人在诉辩中均无揭示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原因，而在庭审询问及举证、质证中，胜坚公司认为是因卢启威、麦焕华没有交纳转让股权的税款，卢启威、麦焕华则认为只是代持股份，税款应由胜坚公司承担。就此，原审法院论述如下：
一、关于股权转让的纳税人和扣缴义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九项规定：“下列各项个人所得，应纳个人所得税：九、财产转让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税法第二条所说的各项个人所得的范围：（九）财产转让所得，是指个人转让有价证券、股权、建筑物、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车船以及其他财产取得的所得。”《国家税务总局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2014年第67号）第五条规定：“个人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以股权转让方为纳税人，以受让方为扣缴义务人。”因此，财产转让所得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应分别履行法定义务。二、关于股权转让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由谁承担的问题。讼争股权从卢启威、麦焕华所有变更为胜坚公司所有，产生个人所得税。胜坚公司主张应由股权的转让方即卢启威、麦焕华承担。卢启威、麦焕华主张其二人只是代胜坚公司持有股权，股权的实际收益归胜坚公司，故应由胜坚公司承担。对此，《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千乘公司股东的变更和资产转让的税费（不限转让所得或个人所得等税，或千乘公司企业应纳的税费）由双方各自承担。2013年5月13日，千乘公司股东会决议确定，因本次股权转让产生的全部税、费由双方依法承担。上述合同和决议已明确约定税款由双方依照国家相关规定承担，即法律法规规定由谁承担的就由谁承担。因此，股权转让产生的个人所得税应依法依约承担。三、关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相关规定。《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强股权转让所得征收个人所得税管理的通知》（国税函[2009]285号，现已废止）规定：“股权交易各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完成股权转让交易以后至企业变更股权登记之前，负有纳税义务或代扣代缴义务的转让方或受让方，应到主管税务机关办理纳税（扣缴）申报，并持税务机关开具的股权转让所得缴纳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或免税、不征税证明，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江门市地方税务局、江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办理股权或出资转让登记提供纳税申报证明的通知》（自2013年4月27日起执行）载明：“凡设立在江门市内的各类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独资企业和合伙企业，办理自然人股东股权转让或投资人出资转让变更工商登记的，应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供由主管税务部门出具的《股权（出资）转让纳税申报证明》。”因此，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各方应依法纳税。《国家税务总局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扣缴义务人应于股权转让相关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转让的有关情况报告主管税务机关。”第二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扣缴义务人、纳税人应当依法在次月15日内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纳税：（一）受让方已支付或部分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二）股权转让协议已签订生效的；（三）受让方已经实际履行股东职责或者享受股东权益的；（四）国家有关部门判决、登记或公告生效的；（五）本办法第三条第四至第七项行为已完成的；（六）税务机关认定的其他有证据表明股权已发生转移的情形。”《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强股权转让所得征收个人所得税管理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股权交易各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完成股权转让交易以后至企业变更股权登记之前，负有纳税义务或代扣代缴义务的转让方或受让方，应到主管税务机关办理纳税（扣缴）申报，并持税务机关开具的股权转让所得缴纳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或免税、不征税证明，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三条规定：“个人股东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以发生股权变更企业所在地地税机关为主管税务机关。纳税人或扣缴义务人应到主管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和税款入库手续。主管税务机关应按照《个人所得税法》和《税收征收管理法》的规定，获取个人股权转让信息，对股权转让涉税事项进行管理、评估和检查，并对其中涉及的税收违法行为依法进行处罚。”四、关于卢启威、麦焕华是否应对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行为是指无正当理由而不履行或不正当履行合同义务，如果不履行的一方具有正当理由不履行，则不构成违约。正当理由包括合法抗辩事由、合法的免责事由及对方的原因造成的不履行等。本案中，卢启威、麦焕华与胜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胜坚公司已实际管理、控制千乘公司，卢启威先后于2013年、2014年填写了变更登记申请书、委托代理证明交由胜坚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卢启威、麦焕华更于2014年3月15日向胜坚公司发出《告知书》，敦请胜坚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由此可见，胜坚公司怠于履行纳税扣缴义务、纳税申报义务，在卢启威、麦焕华的催促之下仍不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不应认定卢启威、麦焕华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需双方共同配合才能完成，胜坚公司庭审时亦承认其没有去办理过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另胜坚公司没有履行法定的申报、代扣税款义务，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胜坚公司请求卢启威、麦焕华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卢启威持有的江门千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9％股权属胜坚公司所有，麦焕华持有的江门千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1％股权属胜坚公司所有。二、卢启威、麦焕华、江门千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配合胜坚公司办理将第一项判决确认的卢启威、麦焕华持有的江门千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为胜坚公司持有的工商登记手续。三、驳回胜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77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788元，由胜坚公司负担176067元，由卢启威负担6049元，由麦焕华负担67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胜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卢启威、麦焕华、千乘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胜坚公司提出上诉的问题。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胜坚公司主张卢启威、麦焕华至今未办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是否充分？
胜坚公司上诉认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9条第4点的约定，卢启威、麦焕华未交纳转让股权的税费导致无法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分析，胜坚公司主张卢启威、麦焕华应承担违约责任理由不充分，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胜坚公司与卢启威、麦焕华均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应由哪一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虽然胜坚公司与卢启威、麦焕华在庭审中均主张是对方的义务，但均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中，胜坚公司已经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卢启威、麦焕华，卢启威、麦焕华亦已经将千乘公司的全部资料及公章移交给胜坚公司，胜坚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理应更加主动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以达到完全拥有公司控股权的目的。但胜坚公司从未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本身也存在怠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形。虽然胜坚公司主张已将相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交给卢启威、麦焕华一方的代理人陈雪婷办理，但卢启威、麦焕华对该事实予以否认，认为千乘公司移交后，陈雪婷属于千乘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陈雪婷一直是受千乘公司的委托处理相关事宜，没有证据显示陈雪婷是代表卢启威、麦焕华一方。且胜坚公司已于2013年2月22日实际控制千乘公司，陈雪婷作为千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否履行委托事项，应属千乘公司与陈雪婷之间的委托关系。而且即使胜坚公司认为卢启威、麦焕华未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亦可自行到工商行政部门予以办理相关事宜并要求卢启威、麦焕华予以协助，但从胜坚公司向卢启威、麦焕华发出的两份函件中均未显示要求卢启威、麦焕华尽快协助办理的意思表示，其本身亦存在怠于履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的情形。故胜坚公司主张已将变更股权登记的相关资料交付给卢启威、麦焕华一方处理，卢启威、麦焕华一方未予办理的理由不充分。
其次，胜坚公司上诉认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前提是卢启威、麦焕华应先向税务部门申报纳税并取得纳税证明。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次千乘公司股东的变更和资产转让的税费（不限转让所得或个人所得等税，或千乘公司企业应纳的税费）由双方各自承担。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曾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未能提供从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期间需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交的资料。而从双方满足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条件至胜坚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提起起诉期间，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否需提交《股权（出资）转让纳税申报证明》发生了多次调整，在此期间双方均未主动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故胜坚公司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前提是取得纳税证明的理由不充分。即使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需提供纳税申报证明，双方当事人均可向税务部门申报，确定税种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来承担。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曾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均怠于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胜坚公司以办理股权变更的前提是卢启威、麦焕华缴纳税收并取得纳税证明为由主张卢启威、麦焕华单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67元，由广东胜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健文
审 判 员 陈雪娟
代理审判员 苏锦健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银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