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碧，女，195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玺琳，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迪，男，199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学，女，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四川泰仁（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国碧因�被上诉人王迪、唐国学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8日进行了调查审理。唐国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玺琳，王迪，唐国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国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撤销唐国学与王天委将其房屋无偿赠与给王迪的赠与行为；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迪、唐国学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唐国碧未主张债权人权利，由于唐国碧与唐国学系姐妹关系，经常当面催收借款，鉴于其表示经济困难，唐国碧予以理解并给予时间挣钱还款。加之一直坚信有涉案房屋作为还款保障，故未以诉讼方式主张债权。2.一审错误认定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王迪的行为并未损害唐国碧的债�。由于一直坚信涉案房屋是实现债权的保障，当王天委去世且唐国学表示无力偿还借款后，唐国碧准备起诉主张债权时才发现涉案房屋已经赠与给王迪且办理过户手续。唐国学、王天委明知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赠与房屋的行为明显为躲避债务的恶意转移资产，严重侵害了唐国碧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3.一审判决后，唐国碧就本案7万元借款向渝北区法院提起诉讼，在达成调解协议后，唐国学无力偿还，唐国碧申请强制执行至今未获得清偿。唐国碧与王迪、唐国学于2018年1月5日在渝北区法院就本案撤销权诉讼及债权偿还达成了新的协议。王迪辩称，唐国学在王天委去世后，领取了两笔保险金共计8万元。唐国碧陈述达成的新协议，是另外的开庭，如果另外开庭，本案必须调解，这其中唐国碧存在欺诈行为。唐国学辩称，同意撤销房屋�与行为，现唐国学无力偿还与王天伟当初的夫妻共同债务，房屋已经过户到王迪名下，如果撤销就恢复到以前的状态，相应的继承关系另案诉讼。唐国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王迪、唐国学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渝北区福安房屋的《房屋赠与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国学与王天委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1月23日登记结婚。王迪系王天委之子，系唐国学继子。唐国学与唐国碧系姐妹。王天委死亡，于2017年4月10日在重庆市渝北区殡仪馆火化。2009年11月17日，唐国碧、杨国忠与重庆北部新区经开园征地办公室签订《住房货币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款总额为192000元。2015年8月7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书面通知渝北区木耳镇学堂村21组王天委户征地拆迁，补偿费用合计171940元。2015年1月19日，“王天伟”向唐国碧出�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姐姐（唐国碧）伍万元整（5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算3.3。2015年2月24日，唐国碧银行账户取款20000元。2015年2月24日，“王天伟”向唐国碧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姐姐（唐国碧）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用于房屋安装，按年利息0.33%算。2016年3月15日，王天委、唐国学（赠与人）与王迪（受赠人）签订《房租赠与协议》，约定赠与人自愿将房权证号为201-2015-048669的房屋赠与受赠人，房屋价值为306334元，同日，王天委、唐国学、王迪申请变更登记。原房产证（201）房地证2015字第0486**号记载登记日期为2015年9月23日，权利人为唐国学、王天委（各占50%），房屋坐落为渝北区福安。《不动产权证书》显示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证号为渝（2016）渝北区不动产权第000163757号，所有权人为王迪，房屋坐落为渝北区福安。2017年7月19日，唐国学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渝北支公司领取王天委保险金51310.37元。庭审中，王迪陈述称户口上写的是王天委，但有时候书写的是王天伟；王天委与唐国学还出资以冉懋亭的名义修建房屋，位于渝北区，现由唐国学使用且将部分房屋用于出租。唐国学陈述称上述房屋是唐国学的前夫冉启文的房屋拆迁后由冉懋亭（冉启文与唐国学之女）使用冉启文的拆迁补偿款新建的，该房屋与王天委无关。庭审中，唐国学陈述称王天委出具借条（2015年1月19日、2015年2月24日）时其均在场看到王天委书写的借条，唐国碧主张的70000元借款，并未归还过借款本金或支付过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他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做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就本案而言，“王天伟”分别于2015年1月19日、2015年2月24日向唐国碧出具借条，均载明“借到”，结合唐国学、王迪的陈述，应认定该两份借条系由王天委出具。唐国碧并未以诉讼方式主张过上述债权，亦未经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即便其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事实成立，亦不足以证明王天委、唐国学将其按份共有（各占50%）坐落为渝北区福安王迪的行为对唐国碧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故对唐国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国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唐国碧负担。二审期间，唐国碧举示如下证据：1.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25226号民事调解书、（2018）渝0112执284号立案受理通知书、（2017）渝0112民初24252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唐国学所欠债务较多，唐国学欠唐国富的借款3万元得到法院确认，该案后进入执行程序。唐国富另案起诉要求撤销本案房屋的撤销权诉讼后，达成调解协议由王迪代为归还唐国富借款3万元，唐国富放弃了撤销权诉讼请求。2.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25199号民事调解书、（2018）渝0112执968号立案受理通知书以及2018年1月5日《协议书》，拟证明唐国学欠唐国碧7万�借款得到法院确认，该案后进入执行程序，但没有得到执行。王迪、唐国学和唐国碧曾达成协议，王迪代为还款7万元以撤销本案。通过以上两组证据唐国碧拟证明，唐国学将房屋赠与王迪的行为侵害了其债权，应当予以撤销。王迪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认可第一组证据，也愿意按照协议调解书内容履行；对第二组证据，系一审开庭后私下达成协议，没有经过法院确认，整个过程唐国碧没有向唐国学追讨欠款，现不同意履行2018年1月5日《协议书》内容，要求法院依法判决。唐国学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唐国碧二审举示的以上证据，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系唐国学的另案借款，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直接涉及本案的7万元借款，本院予以采�。二审期间，唐国学举示2018年1月5日《确认书》一份，拟证明该协议书载明内容是唐国学的真实意思表示。唐国碧质证认为，认可该确认书，2018年1月5日《协议书》是三方在渝北区法院当庭达成的。王迪质证认为，对该确认书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确认书仅记载唐国学认可2018年1月5日《协议书》的事实，与本院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王迪举示通话录音一份（手机当庭播放），拟证明唐国学领取保险金后，唐国学有能力归还借款，唐国碧没有向其主张借款债权。唐国碧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通话人员身份和通话时间无法确认。唐国学质证认为，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认为，由于该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唐国学和唐国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王迪于2018年4月11日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请求调取唐国学及王天委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公司的保险费及支取情况。本院认为，关于唐国碧申请撤销涉案房屋赠与协议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依照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具体于后评述），对唐国学及王天伟的保险金领取情况已无调查取证的必要，故本院对王迪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同意。根据当事人二审举示的证据及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唐国碧曾就本案7万元借款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唐国学还款，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未能履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唐国碧、唐国学和王迪曾于2018年1月5日就本案7万元借款达成协议，现王迪明确表示不愿履行该协议内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赠与协议》是否侵害唐国碧的债权，该协议是否应当撤销。由于唐国碧已就唐国学所欠的7万元借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达成调解协议后未能履行，已进入执行程序，且作为共同债务人的王天委已经去世，唐国学在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无力偿还所欠唐国碧的借款。在王天委、唐国学存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王迪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唐国碧的合法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唐国碧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撤销该赠与行为。因此，王天委、唐国学与王迪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应当撤销。综上所述，基于当事人二审举示的新证据，唐国碧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318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王天委、唐国学与王迪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唐国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唐国学、王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骞审判员 向 川审判员 章兴东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