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贵民一终字第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成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芳。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校成。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杰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奕。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连清。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子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成。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绍兵。
上诉人吴成林、吴芳、吴校成、吴杰华、吴奕、黄连清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勇、黄志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成林及共同委托�理人林子程，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潘绍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判查明，吴丽才生前与原告黄连清是夫妻关系，两人生育有子女吴成林、吴芳、吴校成、吴杰华、吴奕。吴丽才于1997年病故。1982年被告黄志勇、黄志成等人将亲人黄志远的骨骸安葬在平南县国安乡发达村八达屯六局冲黄木强和黄凤泉承包山岭地的坟地旁的坟圈里，1989年黄志勇、黄志成等人又将黄志远的骨骸迁葬于别处，但被告等人还保留该坟地，待以后留作它用，且每隔几年都会去为该坟地除草。后来，原告黄连清的兄弟黄有泉标记有一个坟地在上述坟地附近，2000年，原告经黄有泉同意将亲人吴丽才的遗骨安葬在黄有泉标记的坟地里。2004年左右，被告发现原告的坟墓距离己方的坟地太近，影响被告拜祭，并且违反了“三老约定”，于是就与黄有泉商量，要求原告迁移坟�，双方遂发生纠纷，而原告一直没有迁移该坟墓。2013年初，原、被告双方的坟山纠纷问题经村干部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同年5、6月份，国安乡司法所召集双方调查、调解原、被告之间的坟山纠纷，但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4月28日，两被告等在有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将装有吴丽才骨骸的金斗瓮挖起安放在附近。2014年4月30日，被告黄志勇因破坏他人坟墓被平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之后，双方的纠纷经县群工部、县司法局、乡政府的联合调解仍然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7月22日，原告将装着吴丽才骨骸的金斗瓮重新安葬在原来的地方。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要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44568元。并在贵港日报上刊登书面的道歉声明公开向原告道歉。
另查明，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建的坟墓连着被告所建坟墓的拜台，距离不足一米。1983年6月，大鹏�社管委会根据鹏化坟山纠纷突出问题，组织召开了全公社“三老”会议，制定了处理坟山纠纷的八项条约，并以《通告》形式发布于众。原告吴成林自认没有因回来处理本案纠纷被扣发工资，被挖起的金斗瓮没有损坏。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的问题。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的特定场所，是人们寄托感情、悼念死者的客观载体，属于人们的特殊财产，他人不得非法侵犯。被告认为原告安葬的坟墓距离其坟地太近侵犯了被告的权利，应当寻求有关部门或有关办法合理解决。但是，被告擅自将存放原告亲人遗骨的金斗瓮从坟墓中挖起并移走，侵犯了原告的权利，存在过错，应赔偿因此造成原告合法合理的经济损失。原告请求过桥过路费以及加油费3174元，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也不认可，但确实需要支出交通费，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原告请求看管费18000元、地理先生看日子的费用2490元，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也不认可，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误工费15750元，但自认没有因处理本案纠纷被扣减工资收入，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挖起并移走金斗瓮的侵权行为致使原告遭受精神痛苦，应赔偿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0元过高，根据事发的原因、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告黄志勇辩称其没有参与挖掘坟墓的意见，与平南县公安局出具的行政拘留通知书以及国安乡司法所的询问笔录认定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两被告应共同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3000（1000元＋2000元）元。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赔礼道歉的问题。被告没有损坏装有原告亲人遗骨的金斗瓮，也没有侵害死者生前的人格利益，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名誉遭受较大影响或者社会评价降低，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公开向原告道歉，并在贵港日报上刊登书面的道歉声明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志勇、黄志成共同赔偿3000元给原告吴成林、吴芳、吴校成、吴杰华、吴奕、黄连清；二、驳回原告吴成林、吴芳、吴校成、吴杰华、吴奕、黄连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原告吴成林、吴芳、吴校成、吴杰华、吴奕、黄连清共同负担3092元，由被告黄志勇、黄志成共同负担100元。
上诉人吴成林、吴芳、吴校成、吴杰华、吴奕、黄连清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数额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了四十一张过路费、加油费票据证明维权开支的交通费用共计3174元，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过低；尽管上诉人没有被扣工资，但上诉人因维权确实耽误了工作时间，依法应赔偿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金斗瓮没有被实际损害、不支持看管费用及按照风俗习惯请地理先生择日费用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在当地造成恶劣的影响，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精神抚慰金过低判决。请求二审法院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44414元，并在贵港日报刊登书面的道歉声明。
被上诉人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互相侵权，上诉人毁坏被上诉人的坟墓，侵权在先，应承担责任。2、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发生坟地纠纷后，没有通过正确途径处理，擅自将装有上诉人先人遗骨的金斗瓮挖出，有违反公序良俗，损害上诉人的人格尊严，造成上诉人严重的精神损害，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同时，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的其他经济损失亦应依法赔偿。上诉人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四十一张过路费、加油费票据，但不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印证是上诉人因维权开支的费用，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因维权确实耽误工作时间，但上诉人自述没有因此造成工资被扣的经济损失，因此，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误工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当地民俗情况，上诉人重葬先人遗骨确需开支必要费用，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亦应赔偿，一审法院欠缺考虑民俗情况，不予支持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三、八条的规定，请求被上诉人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在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维权、重葬先人遗骨确需开支费用准确数额的情况下，本院结合本案案发起因以及被上诉人侵权的手段、方式、后果并从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具体情况考虑，酌定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5000元及其他经济损失5000元为宜，对上诉人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南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平南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被上诉人黄志勇、黄志成共同赔偿20000元给上诉人吴成林、吴芳、吴校成、吴杰华、吴奕、黄连清；
三、由被上诉人黄志勇、黄志成在《贵港日报》登报向上诉人吴成林、吴芳、吴校成、吴杰华、吴奕、黄连清赔礼道歉一次，内容由一审法院审定，所需费用由被上诉人黄志勇、黄志成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平南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上诉人吴成林、吴芳、吴校成、吴杰华、吴奕、黄连清负担2873元，由被上诉人黄志勇、黄志成负担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上诉人吴成林、吴芳、吴校成、吴杰华、吴奕、黄连清负担2873元，由被上诉人黄志勇、黄志成负担3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业佳
审 判 员 陈品泉
代理审判员 程 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