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阆中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
法定代表人李素华，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皇荣，阆中市恒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周华，男，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代理人鲁杰，阆中市恒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萍，女，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廖周华妻子。
委托代理人鲁杰，阆中市恒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省阆中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因与上诉人廖周华、被上诉人刘亚萍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4）阆民初字第5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龚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志平、刘大轩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皇荣，上诉人廖周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鲁杰，被上诉人刘亚萍的委托代理人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11月9日，廖周华（乙方）与鑫龙公司（甲方）签订“包干经营责任书”一份。约定：“为加强管理，明确责、权、利，就乙方自行联系工程项目后，以甲方名义承包独立经营事宜，签订目标责任书如下：一、包干经营范围，乙方借用甲方资质，同中铁二局四公司签定分包达成铁路新建双线段站前工程2标段建设中的劳务合同；二、包干经营内容，甲方授权乙方签订劳务合同后，乙方的投资等一切经济事务和对内对外的任何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三、乙方以甲方名义设临时账户，供乙方单独结算使用；四、乙方是甲方企业外人员，需向甲方交付服务报酬壹万元；五、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否则，向对方负违约金”。鑫龙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苟祯伟，在该责任书甲方栏内签字捺印，并加盖公司印章；廖周华在乙方栏内签字捺印。2005年11月13日，鑫龙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其内容是“致：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本授权书宣告：四川省阆中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苟祯伟合法地代表我单位，授权廖周华同志为我单位代理人，该代理人有权以我单位名义与贵公司签署达成铁路新建双线段站前工程2标段有关合同，并办理相关费用结算、款项拨付以及执行一切与此有关的事宜，且廖周华有转委托权”。该授权委托书上复印了廖周华、苟祯伟的身份证，其授权人栏内，加盖了鑫龙公司的印章、苟祯伟签字捺印，被授权人栏内，廖周华签字捺印。2005年11月18日，廖周华以鑫龙公司的名义，与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达成铁路扩能改造新建双线段站前工程2标段桥涵工程01标段“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为：达成铁路扩能改造新建双线段站前工程2标段桥涵01标，林子弯双线大桥、铜子弯1、2号双线大桥、长堰塘3号双线大桥的桥梁下部工程及附属工程的劳务。承包方式为：综合劳务单价包干。该合同的乙方签字栏内，由廖周华签字，同时加盖鑫龙公司的印章。2005年11月19日，廖周华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其内容是“致：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本授权书宣告：鑫龙公司廖周华授权陈昆同志为委托代理人，该代理人有权在贵公司办理劳务费的验工、结算、款项的拨付以及执行一切与此有关的事宜”。该授权委托书上复印了廖周华、陈昆的身份证，其授权人栏内，由廖周华签字，同时加盖了鑫龙公司的印章，被授权人栏内，由陈昆签字。2006年12月7日，鑫龙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其内容是“致：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本授权书宣告：鑫龙公司徐立新合法地代表我单位，授权陈昆同志为我单位代理人，该代理人有权以我单位名义与贵公司签署达成铁路新建双线段站前工程1标段有关合同，并办理相关费用结算、款项拨付以及执行一切与此有关的事宜，且陈昆同志有转委托权”。该授权委托书授权人栏内，由徐立新（即本案中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被授权人栏内，由陈昆签字。
2006年1月12日，廖周华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了尾号为0327的银行账户，预留的印鉴卡片上有“四川省阆中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廖周华”的私章。该账户从2006年3月27日开始交易，2006年11月13日，贷方进账127，351.83元，同日借方支取19万元，余额为381.95元，之后除手续费、结息外再无其他交易额发生。该账户于2010年11月25日由鑫龙公司申请注销。
陈昆系中铁二局四公司职工，其服务处所为中铁二局四处青白江指挥部。2006年2月22日，陈昆与叶瑞才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合同的承租方为中铁二局达成西线一工区八班，出租方为江西省广丰机械公司叶瑞才。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从2006年2月23日起将机械租赁给甲方在达成西线工地范围内使用。合同签订后，叶瑞才依约提供了机械设备，陈昆使用叶瑞才提供的机械在廖周华承包的达成铁路扩能改造新建双线段站前工程2标段桥涵01标工程工地上施工作业。2006年7月31日，陈昆向叶瑞才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叶瑞才挖机款103，097元。陈昆欠叶瑞才租金款后，中铁二局四公司陆续向叶瑞才支付了部分租赁款。其中，2007年2月14日中铁二局四公司付阆中鑫龙公司机械台班费，向叶瑞才支付租赁款5，097元，收款人为陈昆，叶瑞才通过银行转账收取该款时，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中铁二局四公司达成铁路新建双线段项目部财务代付鑫龙公司铜子弯1、2号大桥人民币5，097元”，叶瑞才在收款人处签字。陈昆下欠叶瑞才6.8万元，叶瑞才遂向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龙公司、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陈昆给付租赁款6.8万元及违约金。2007年6月28日，四川阆中鑫龙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为四川省阆中华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立新，住所地为四川省阆中市张飞大道北段64号）”。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认为陈昆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遂判决陈昆所欠叶瑞才的租赁款6.8万元，由中铁二局四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并从2006年8月1日起按日2‰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负担案件受理费2，300元，同时驳回了叶瑞才要求陈昆、阆中华康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在二审中，中铁二局四公司提供了前述三份“授权委托书”、“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以及陈昆签字确认的“劳务队伍计量支付单”和“劳务费用清单”等证据材料。二审法院遂认为“叶瑞才的挖掘机在被租赁后，用于华康公司所承建的“达成铁路新建双线段”工程，阆中华康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尚欠叶瑞才的租赁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遂依法改判，陈昆所欠叶瑞才的租赁款6.8万元，由阆中华康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并从2006年8月1日起按日2‰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负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共4，600元，驳回了叶瑞才要求陈昆、中铁二局四公司的诉讼请求。
2008年1月8日，四川省阆中华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其名称变更为四川省阆中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素华，住所地为阆中市西郊街4号2楼。成立时间为1999年2月10日）。叶瑞才依据二审终审生效判决向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中，该院作出（2009）青白执自第196号裁定，将被执行人阆中华康公司变更为四川省阆中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4月14日，阆中鑫龙公司向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支付了叶瑞才执行案款19.4万元，该院向鑫龙公司出具了“执行案件结案告知书”。鑫龙公司遂于2014年10月15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廖周华、刘亚萍连带清偿鑫龙公司为其垫付的欠款本息以及资金利息、挂靠管理费、诉讼代理、差旅费、违约金等费用238，600元。
原审另查明，2007年2月6日，廖周华与刘亚萍在阆中市婚姻登记机关登记领取了结婚证书。2015年1月5日，二人在婚姻机关领取了离婚证书。2012年5月16日，鑫龙公司（甲方）与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人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与陈昆、中铁二局四公司租赁合同甲方一案，委托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向受委托方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2014年5月21日，鑫龙公司向阆中恒生法律服务所支付代理人费1.2万元。
原审认为，廖周华与鑫龙公司签订的《包干经营责任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廖周华依约取得鑫龙公司的授权，以鑫龙公司的名义与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双方形成挂靠经营关系。廖周华挂靠经营期间，又授权陈昆为其委托代理人，陈昆与中铁二局四公司“办理劳务费的验工、结算、款项的拨付以及执行一切与此有关的事宜”，廖周华与陈昆形成代理与被代理关系。陈昆作为廖周华的授权代理人，与叶瑞才签订机械租赁合同而发生了欠款6.8万元。被代理人对其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该欠款应由陈昆的授权人，即廖周华偿付。廖周华未予及时偿付欠款，导致叶瑞才通过诉讼途径解决，鑫龙公司被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了19.4万元。该款应由廖周华承担返还责任。故鑫龙公司要求廖周华偿付垫付的19.4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廖周华辩称，与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达成铁路扩能改造新建双线段站前工程2标段桥涵工程01标段“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后，与2005年的鑫龙公司解除了挂靠经营合同，达成铁路扩能改造新建双线段站前工程2标段桥涵工程01标段“劳务作业分包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是2005年的鑫龙公司授权陈昆实际执行的，因此，2006年陈昆欠叶瑞才租金6.8万元，与其无关，其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欠叶瑞才租金6.8万元的工程系陈昆实际承包所为。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廖周华与鑫龙公司之间形成挂靠经营关系之后，对外承担责任是被挂靠人应尽的义务，故对鑫龙公司因挂靠人廖周华的欠付租金行为导致被诉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鑫龙公司自己负担。故对其要求廖周华给付因被诉产生的差旅费、代理费、诉讼费等费用，不予支持。廖周华欠付租金时，与刘亚萍不是合法的夫妻，其对外的债务，应属廖周华的婚前个人债务，刘亚萍没有偿付义务。故对鑫龙公司要求刘亚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廖周华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鑫龙公司垫付的租金欠款及违约金等费用19.4万元。二、驳回鑫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79元，由廖周华负担（该费用鑫龙公司已经预交，由廖周华直接付给鑫龙公司）。
宣判后，廖周华上诉称，一审认定我授权陈昆错误，实际是鑫龙公司直接授权给陈昆与中铁二局发生业务往来。陈昆实际欠付租金6.8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9.4万元，其组成费用含糊不清。庭审中，廖周华称，即使上诉人应承担鑫龙公司垫付的租赁费，鑫龙公司不履行成都中院二审生效判决，此后的租赁费资金利息应由鑫龙公司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鑫龙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鑫龙公司答辩称，廖周华授权陈昆与中铁二局发生业务往来，成都中院调取的案卷材料足以证明，廖周华应承担责任。
刘亚萍答辩称，廖周华与鑫龙公司发生挂靠关系期间，刘亚萍尚未与廖周华结婚，依法不应承担廖周华的债务。
鑫龙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廖周华承包期间获利19万元，仅承担损失19.4万元，其余44，600元为上诉人自负挂靠经营管理风险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刘亚萍在本案开庭前突然与廖周华办理离婚登记，转移夫妻财产，逃避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在维持原判第一项基础上，增判由廖周华、刘亚萍共同承担下欠管理费5，000元、代理费2万元、资金占用利息17，600元、违约金2，000元（合同总金额的20%），共计44，600元。
廖周华答辩称，鑫龙公司主张的全部费用都不应由廖周华承担，违约责任本身约定不明。
刘亚萍答辩称，廖周华与鑫龙公司发生挂靠关系期间，刘亚萍尚未与廖周华结婚，依法不应承担廖周华的债务。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加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廖周华下欠鑫龙公司管理费5，000元。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20日作出（2008）成民终字第3460号民事判决，判决鑫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叶瑞才支付租赁费68，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8，000元为本金，违约金从2006年8月1日起按每日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叶瑞才不服，向四川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指定成都中院再审。成都中院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1）成民再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院（2008）成民终字第3460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廖周华为承包中铁二局发包的达成铁路扩能改造新建双线段站前工程2标段劳务合同，与鑫龙公司签订《包干经营责任书》，双方形成挂靠合同关系。此后，廖周华以鑫龙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中铁二局签订《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对外以鑫龙公司名义承建达成铁路扩能改造新建双线段站前工程2标段。现有证据表明叶瑞才起诉陈昆、鑫龙公司、中铁二局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费，发生在达成铁路扩能改造新建双线段站前工程2标段。而廖周华提交的由鑫龙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徐立新向陈昆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仅针对达成铁路扩能改造新建双线段站前工程1标段，且该委托事项发生的时间在案涉债务发生之后。廖周华作为达成铁路扩能改造新建双线段站前工程2标段实际施工人，向陈昆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即为达成铁路扩能改造新建双线段站前工程2标段，该授权委托书虽加盖了鑫龙公司公章，但委托书内容明确：鑫龙公司“廖周华”授权陈昆为委托代理人，且廖周华作为授权人在委托书上签名，廖周华及陈昆的个人身份证复印件作为授权委托书的组成部分，表明其与陈昆就达成铁路扩能改造新建双线段站前工程2标段劳务工程全部事宜形成代理与被代理关系的为实际施工人廖周华，而非鑫龙公司。故廖周华称未与陈昆形成代理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昆未向叶瑞才支付租赁费，本应由被代理人廖周华支付，现鑫龙公司对外向叶瑞才履行了给付义务，有权依据《包干经营责任书》约定向廖周华主张给付该笔垫支款。鑫龙公司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20日作出的（2008）成民终字第346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应当及时向叶瑞才履行给付义务，叶瑞才申请再审，也不影响该生效判决的执行。因此，鑫龙公司应自行承担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成民终字第346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至迟延履行给付义务期间的扩大损失。但依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成民终字第3460号终审判决事项，以案涉的6.8万元欠款为基数按日利率2‰计算至该终审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违约金与本金6.8万元之和同鑫龙公司在执行中向叶瑞才实际给付金额194，000元基本一致。故，原审关于廖周华应当向鑫龙公司给付租赁费垫支款194，000元的判决，并没有使廖周华承担鑫龙公司在该终审判决下达后因怠于履行该终审判决而扩大的损失。鑫龙公司在二审期间，同意廖周华仅承担一审判决金额194，000元，属于当事人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并不再对其主张廖周华支付管理费、违约金进行审理和判决。鑫龙公司因自身管理不善造成相关诉讼，故对于其向廖周华主张给付叶瑞才一案及本案代理费共计2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廖周华所负债务发生在与刘亚萍婚姻关系存续前，系其个人所负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刘亚萍不承担责任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9元，由上诉人廖周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张志平
审判员 刘大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