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衢龙商初字第635号
原告：龙游博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龙游县龙洲街道新一路3号2楼。
法定代表人：余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栾树立，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雳，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康达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临半路111-1号103室。
法定代表人：赵贤池，董事长。
被告：浙江和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398号六号楼501室。
法定代表人：赵贤池，董事长。
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余勤，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国华，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龙游博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游博邦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康达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和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0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傅建华独任审判，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游博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栾树立、被告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游博邦公司起诉称，2012年4月15日，原告龙游博邦公司与两被告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其在浙江传媒学院、金华职业技术学院所有生产热水和收费的设备及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详见资产移交清单，资产移交清单为此协议的组成部分。二、转让价格1000万元汇入康达公司账户。四、甲方在本合同生效之日与乙方办理资产移交手续。五、资产所有权自办理交接手续时转移。九、上述资产转让后，乙方享有独立经营权，甲方不得擅自干涉，乙方与资产所在院校仍按所签订的原合作协议履行。十四、本合同发生纠纷，由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十五、本合同经相关院校同意盖章，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章后即生效。双方可将转让合同公证或鉴证，但不公证或鉴证不影响本合同的有效性。
上述《企业资产转让合同》签订前后，乙方已按约付清1000万元购买款。同时，甲乙双方对转让设备进行清点，并制作了两份“设备物件移交清单”，甲方将在浙江传媒学院、金华职业技术学院中的设备移交给乙方，并由甲方法定代表人赵贤池签字，乙方盖章确认。
其后，经学校认可，原告一直经营管理上述设备至今，对上述设备实施了维修、改造、增加等工作，两学校的热水服务费一直与原告结算至今。
然，虽原被告双方已将上述合同实际履行完毕，但因《企业资产转让合同》第十五条约定，该合同经学校同意盖章才生效，两被告的股东之一即以此理由对外称上述设备仍系被告所有，已严重扰乱原告的经营管理。现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龙游博邦公司与两被告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在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企业资产转让合同》有效；二、请求依法确认上述第一项《企业资产转让合同》项下资产所有权归属原告龙游博邦公司。
被告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答辩称，第一，《企业资产转让合同》中第十五条约定需要学校盖章合同方能生效，因涉案合同并没有学校盖章，故该合同没有生效；第二，既然资产转让合同未生效，原告第二条诉求则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一、《生活热水合作协议》4份，证明被告浙江康达公司于2008年8月21日与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热水合作协议，被告浙江和盛公司于2010年7月5日与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热水合作协议，被告浙江康达公司于2007年9月13日与浙江传媒学院签订学校学生生活热水合作协议，被告浙江和盛公司于2011年7月7日与浙江传媒学院桐乡校区签订学校学生生活热水合作协议，企业资产转让合同项下的企业资产在原、被告双方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合同》前的状态；
二、《企业资产转让合同》1份，证明2012年4月15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将两被告在浙江传媒学院（包括杭州职业技术学院、浙江传媒学院桐乡校区）、金华职业技术学院所有生产热水的设备及经营权（收费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1000万元，资产移交手续于该合同生效之日办理等事实；
三、设备物件移交清单2份，证明两被告已经将《企业资产转让合同》项下的设备物件等资产移交给原告，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的事实；
四、学校同意转让函2份，证明浙江传媒学院、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在原、被告签订转让合同之前就已经同意被告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将其在学校的热水设备和经营权（收费权）作抵押转让融资的事实，相关院校对涉案企业资产转让认可的事实；
五、股东决议1份，证明2012年3月26日，被告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股东会一致同意用公司在浙江传媒学院（包括杭州职业技术学院）、金华职业技术学院所有的生产热水和收费设备及经营权对外抵押转让的事实；
六、函1份，证明2013年5月24日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同意将F08三幢新建学生公寓及其它新增改建公寓的热水生产设备及扩容项目按协议要求完成，在被告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回购之前将热水服务费直接汇入龙游博邦公司，原、被告之间的企业资产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原告为金华职业技术学院供应热水的服务也已经实际履行；
七、收条1份，证明2012年4月15日被告浙江康达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条，原告龙游博邦公司应支付的涉案企业资产转让款1000万元已经付清的事实；
八、见证委托书及见证费发票各1份，证明原告龙游博邦公司与被告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共同委托龙游县曙光法律服务所对《企业资产转让合同》的签订进行见证、并收取见证费3000元的事实；
九、银行交易凭证8份，证明由原告龙游博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真向被告浙江康达公司汇款150万元、通过案外人汪秀德向赵贤池汇款200万元，该200万元由赵贤池汇入被告浙江康达公司，通过案外人汪秀德直接汇款给被告浙江康达公司250万元的事实；
十、抵押借款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各1份，证明2012年3月28日，案外人汪秀德与赵贤池、许松龄、被告浙江和盛公司、浙江康达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赵贤池、许松龄、被告浙江和盛公司、浙江康达公司共同向汪秀德借款金额1000万元，其中原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新借款金额为600万元，被告浙江康达公司为上述借款向汪秀德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在2012年4月1日办妥抵押登记，借款合同项下抵押物包括被告浙江康达公司在浙江传媒学院、金华职业技术学院、义乌工商职业技术学院的全部热水供应设备和收费设备及经营权（收费权）等事实；
十一、同意抵押物转让协议及情况说明各1份，证明2012年4月15日，被告浙江康达公司、原告龙游博邦公司、汪秀德、赵贤池、许松龄、被告浙江和盛公司签订同意抵押物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将在浙江传媒学院、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所有热水设备及经营权转让给原告龙游博邦公司，资产总价为1000万元，其中850万元收购款（转让款）以汪秀德850万元抵押债权折抵，也证明了《企业资产转让合同》项下热水设备及经营权已经转让给了原告龙游博邦公司，设备已经实现了交付的事实；
十二、银行转帐凭证19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后，金华职业技术学校、浙江传媒学院与两被告已经不再发生业务往来，供应学生热水的所有交易均与原告龙游博邦公司发生的，两学校以其与原告结算的行为说明是认可原、被告双方转让合同的事实；
十三、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1份、电子回单3份，证明《企业资产转让合同》签订后，原告龙游博邦公司在2013年7月将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热水供应项目安装工程发包给海宁蓝翔太阳能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即原告龙游博邦公司对受让资产、项目进行了改造、扩容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这4份协议可以反映本案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涉及合同第三方，涉案企业资产转让需经过合同第三方（即该协议的两个学校）盖章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合同只能证明预转让的事实，而非已转让。该合同的第十五条约定需要合同涉及的相关院校盖章后才能生效，合同上并没有相关院校盖章认可，所以合同生效的条件不成立，该合同并没有生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只能证明该组证据上的设备在原、被告之间进行了交接，不能证明所有权转移；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这两份函中同意的是资产抵押而非资产转让，由此可推断两学校在资产转让合同上不盖章是因为不同意该资产转让；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五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六，该函系发往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函件，但该函件上却没有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的公章，仅有周某某、蒋某某签名，该函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这二人签名真实，这二人也没有表明是否同意；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七，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收条收取的款项是在企业资产转让合同签订的日期之前，说明这1000万元款项系资产抵押融资款，而非资产转让款；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八、九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内容有异议，从该份抵押借款合同上来看，两被告与汪秀德有债权债务关系，反而推翻了汪秀德代原告向两被告付款的合理性；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一，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已经收到原告方1000万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二、十三，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原告确实已在经营收费，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争论焦点在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两被告并不否认原告对学校的实际经营行为。
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基本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有些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全案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被告浙江康达公司于2008年8月21日与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热水合作协议，被告浙江和盛公司于2010年7月5日与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热水合作协议，被告浙江康达公司于2007年9月13日与浙江传媒学院签订学校学生生活热水合作协议，被告浙江和盛公司于2011年7月7日与浙江传媒学院桐乡校区签订学校学生生活热水合作协议，以述院校的学生生活热水均由两被告在经营管理。
2012年4月6日，两被告向浙江传媒学院、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发函，因目前尚有1000余万的投资缺口，故经公司董事会讨论决定以浙江康达公司在贵校的热水设备与经营权（收费权）作抵押转让融资用于浙江和盛公司的业务发展，自借款之日起10个月内，由浙江和盛公司回购所抵押的资产，公司承诺所提供的服务质量始终不变，恳请学校同意。两院校均在该函上签字盖章表示同意。
2012年4月15日，原告龙游博邦公司与被告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签订了《企业资产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其在浙江传媒学院（包括杭州职业技术学院、浙江传媒学院桐乡校区）、金华职业技术学院所有生产热水和收费的设备及经营权（收费权）转让给乙方，详见资产移交清单，资产移交清单为此协议的组成部分。二、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000万元，汇入浙江康达公司账户。四、甲方在本合同生效之日与乙方办理资产移交手续。五、资产所有权自办理交接手续时转移。六、在办理交接手续前因经营上述所转让资产产生债权债务、工资、税费、电费及工伤保险等费用均由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承担。九、上述资产转让后，乙方享有独立经营权，甲方不得擅自干涉，乙方与资产所在院校仍按所签订的原合作协议履行。十一、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个月内，如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经营状况好转，龙游博邦公司同意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按购买价回购上述资产。如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丧失回购权，必须保证自丧失回购权之日起三个月内所转让院校供应热水正常，如违约，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应支付龙游博邦公司违约金贰佰万元。十四、本合同发生纠纷，由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十五、本合同经相关院校同意盖章，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章后即生效。双方可将转让合同公证或鉴证，但不公证或鉴证不影响本合同的有效性。原告龙游博邦公司、被告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在该《企业资产转让合同》上盖章，并由见证方龙游县曙光法律服务所在合同上盖章确认，由被告浙江和盛公司支付见证费3000元。
在《企业资产转让合同》签订前后，原告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余真直接汇款给被告浙江康达公司150万元，通过案外人汪秀德汇款450万元，以及先前两被告向汪秀德的借款400余万元，按400万元计算，通过三方协商，该1000万元作为原告向两被告支付的资产转让款。同日，被告浙江康达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条，证明已收到原告设备转让款1000万元。同时，原、被告即办理了浙江传媒学院（含桐乡校区）、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内所有生产热水等设备的移交手续。
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开始接管该转让的资产，并在两被告的协助下进行管理。当10个月的回购期满后，因两被告无回购资金，未能回购。
2013年5月24日，原、被告共同向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发函称，贵院F08三幢新建学生公寓及其它新增改建公寓的热水生产设备及扩容项目，按协议要求继续完成，在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回购全部热水项目之前，所有热水服务费直接汇入龙游博邦公司。校方周某某、蒋某某在该函上签字确认。之后，原告龙游博邦公司对该校进行了投资，对热水生产设备项目进行了改造、扩容。浙江传媒学院、金华职业技术学院也与原告对学生生活热水费用进行结算，将热水服务费汇入原告帐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企业资产转让合同》是否生效。首先，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合同》后，原、被告即对转让资产进行移交，原告也已付清全部资产转让款，并且对转让资产进行经营、管理。在原、被告约定10个月的回购期限内，被告未能回购，原、被告双方也均认可被告未提出回购。故原、被告双方均已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其次，在2012年4月6日也即在原、被告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合同》之前，两被告向浙江传媒学院、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发函中，提及“目前尚有1000余万的投资缺口，故经公司董事会讨论决定以浙江康达公司在贵校的热水设备与经营权（收费权）作抵押转让融资用于浙江和盛公司的业务发展，自借款之日起10个月内，由浙江和盛公司回购所抵押的资产，公司承诺所提供的服务质量始终不变，恳请学校同意。”该函件中提及的“热水设备与经营权（收费权）作抵押转让融资用于浙江和盛公司的业务发展”，单从字面理解“作抵押转让融资”，是抵押还是转让，难以区分，但从“自借款之日起10个月内，由浙江和盛公司回购所抵押的资产”来看，可以认定该行为是一种资产转让行为，因为如是抵押关系就不存在“回购”之说。两院校均在该函上签字盖章表示同意。结合原告接管院校的热水设施之后，即开始正常经营管理，原告也对部分热水设备进行增资扩容，学校也一直与原告进行热水服务费用的结算，将热水服务费汇入原告帐户等一系列行为，说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企业资产转让合同》，已经得到院校的认可。
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企业资产转让合同》，虽未经院校的盖章，但原、被告双方均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并已得到院校的认可，应当认定该合同已经生效。尽管该《企业资产转让合同》缺少院校盖章之形式要件，但并不对合同生效产生影响。该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被告已经将合同项下的资产交付给了原告，原告自然得到了该财产的所有权。现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浙江康达公司、浙江和盛公司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企业资产转让合同》有效；以及合同项下的资产所有权归属原告博邦公司所有，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认为与原告签订的《企业资产转让合同》未经学校同意盖章，合同未生效，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龙游博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康达冷暖设备有限公司、浙江和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企业资产转让合同》有效；
二、《企业资产转让合同》项下的浙江传媒学院（包括杭州职业技术学院、浙江传媒学院桐乡校区）、金华职业技术学院所有生产热水和收费的设备所有权归属原告龙游博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所有。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浙江康达冷暖设备有限公司、浙江和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款缴至衢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待清算专户，开户银行：衢州建行，帐号：10133068350031331000120001。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傅建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