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北碚区道洪机械厂。
法定代表人：王学兵，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道洪，男，汉族，1986年4月17日出生，重庆市北碚区道洪机械厂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朝斌，重庆君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治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德华，男，汉族，1959年11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江仁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北碚区静观电器厂。
负责人：张明高，厂长。
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道洪机械厂（以下简称道洪机械厂）与被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丰建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北碚区静观电器厂（以下简称静观电器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2）碚法民初字第0603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道洪机械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道洪机械厂的委托代理人王道洪、王朝斌，被上诉人智丰建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德华、江仁杰，原审第三人静观电器厂的负责人张明高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8日，智丰建司（乙方、承包人）与道洪机械厂（甲方、发包人）签订《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由静观电器厂承包道洪机械厂所有的10kv配电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位于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三根村道洪机械厂内。该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如下：第一条工程概况3、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1）配电安装工程：10kv线路，拆除250kva杆式变压器1台（利旧）、电杆一基，敷设10kv电缆50米，安装杆上隔离开关、避雷器各1组，柱上真空刀闸1台，变电安装s11-m-630／10变压器1台，高压开关柜2台、低压配电屏2面、低压配电屏（利旧）1面，电气调试，负责通电费、负控装置费。4、合同价款：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承包工程价款为人民币680000.00元整。风险总价包干。5、工程承包方式：在合同承包范围内包工包料。6、（2）乙供设备、材料：设备、材料由乙方按设计要求提供。第二条施工工期：1、工程工期：2011年5月30日之前完工通电。第三条工程款支付1、合同签订之日，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380000元（大写叁拾捌万元整），经北碚供电局验收合格通电后15日内付清余款。2、本工程价款为包干价。经双方核实，道洪机械厂支付了智丰建司工程款380000元。2011年3月25日，张明高向道洪机械厂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重庆市北碚区道洪机械厂变压器安装工程款380000元（大写：叁拾捌万元正），已由道洪机械厂转入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2011年5月19日，该工程通过重庆市电力公司北碚供电局受电工程中间检查合格，2011年7月底该工程质量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道洪机械厂使用。
另查明，2010年5月9日，道洪机械厂作为甲方与静观电器厂作为乙方签订《电力安装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道洪机械厂将其变压器安装工程发包给静观电器厂。该合同相关约定如下：第一条工程名称：重庆市北碚区道洪机械厂变压器安装工程。第二条工程地址：北碚区静观镇三根村。第三条工程范围：1、安装630kva变压器一台。2、乙方从北碚供电局办理供电手续至各项设备安装完毕，并经北碚供电局验收合格通电为止，一条龙服务（不含配电房至厂区的表后线，不含土建电缆沟、打电杆洞）。3、变压器容量：630kva。第四条工程工期：2010年8月底前完工通电。第五条以上全部工程包干为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亏不补，盈不退，由甲方付给乙方。第六条付款方法本合同签订后，由甲方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给乙方作前期工程准备金。乙方交北碚供电局正式图纸时，甲方付本合同70%款项给乙方作工程款，经北碚供电局验收合格后，付清尾款并通电。该合同还对工程验收、安全事宜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0年5月9日，静观电器厂负责人张明高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重庆市北碚区道洪机械厂电力安装款壹拾万元正”。2011年3月5日，静观电器厂向道洪机械厂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道洪机械厂将380000元工程款打到智丰建司账户上。
还查明，智丰建司为取得国家二级承装类、二级承修类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的单位。
智丰建司一审诉称：智丰建司与道洪机械厂于2011年3月8日签订《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68万元。签订合同后，道洪机械厂支付了38万元，余款30万元在通电半个月之内一次性付清。委托代理人杜德华组织工人开始施工，在交付给重庆市电力公司北碚供电局客户服务中心进行中间检查时，供电局人员提出原设计出现安全隐患问题，要求更改，后道洪机械厂又出具更改配电的申请书及其他设备的更改资料，交付重庆市北碚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进行图纸变更及配电房及设备的变更等，出具新的配电房图纸后，又交付给重庆市电力公司北碚供电局客户服务中心进行图纸审查，图纸审查合格后，智丰建司又才进行施工，所以工程就延期到了2011年7月通电。后增加了设计费5000元；由智丰建司提供250kva利旧变压器价值10000元，新安装250kva变压器低压柜价值18000元。工程完工，道洪机械厂工厂进行了正常通电，委托代理人杜德华找到道洪机械厂要求支付余款及以后增加的费用。道洪机械厂就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支付。现起诉来院，要求：1、判令道洪机械厂给付工程款30万元及新安装设备、更改图纸费33000元，共计33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道洪机械厂承担。庭审中，智丰建司撤回了关于新安装设备、更改图纸费的诉讼请求。
道洪机械厂一审辩称：1、智丰建司起诉不符合事实。道洪机械厂与智丰建司签订施工合同是事实，但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不存在真实的施工合同关系；2、道洪机械厂向智丰建司支付380000元工程款是事实，但该380000元的工程款是应静观电器厂的委托支付的。综上，要求驳回智丰建司的诉讼请求。
静观电器厂一审陈述：本案所涉及的配电安装工程前期是由我方从道洪机械厂接过来的，并在北碚供电局进行设计、审图。工程总价款为43万元，包括变压器、人工费、高低压瓶、通电费、负控装置费等。图纸出来后，才由我方交由智丰建司施工通电。施工前我方委托道洪机械厂支付38万元给杜德华，该款是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的。负控装置费、装表费共计2.4万元左右，由道洪机械厂直接交给北碚供电局。该工程交给智丰建司后，我方就没有参与了，该工程的施工是由智丰建司完成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道洪机械厂、智丰建司对双方所签订的《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智丰建司具有国家二级承装类、二级承修类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资质，该《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争议焦点在于：一、道洪机械厂与智丰建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施工合同关系；二、道洪机械厂是否欠付智丰建司工程款300000元。对此，该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道洪机械厂与智丰建司所签订的《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否由智丰建司实际履行问题
道洪机械厂认为，其与静观电器厂所签订的《电力安装承包合同》及其与智丰建司所签订的《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所指系同一个配电安装工程，就本单位该配电安装工程而言，与道洪机械厂存在真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是静观电器厂，而不是智丰建司。据此，道洪机械厂举示了静观电器厂负责人张明高出具的100000元的《收条》、380000元的《收条》及《委托书》各一份，欲证明：《电力安装承包合同》签订当日，道洪机械厂已支付100000元现金给静观电器厂作为工程准备金，之所以道洪机械厂支付了380000元给智丰建司，一是因为当时静观电器厂的账户被法院冻结，故静观电器厂委托将该笔380000元的工程款打到智丰建司的账户上，二是为应付银行贷款审批流程，因为配电安装工程资金系向银行贷款取得，而银行贷款须打到合同相对方的账户上。该工程系由静观电器厂组织人员实际施工，道洪机械厂与静观电器厂所签订的《电力安装承包合同》剩余工程款已直接支付给了静观电器厂，现道洪机械厂与静观电器厂已基本结清了相关的款项。经庭审质证，智丰建司对道洪机械厂与静观电器厂所签订的《电力安装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对委托书及两张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智丰建司认为，就道洪机械厂10kv配电工程而言，智丰建司与道洪机械厂所签订的《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且是由智丰建司实际施工的。该院认为，道洪机械厂所举示的委托书，系静观电器厂委托道洪机械厂付款给智丰建司，而并非静观电器厂委托智丰建司收款，该委托书不足以证明智丰建司接受静观电器厂委托而收受道洪机械厂所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对道洪机械厂关于委托收款的说法，该院不予采纳。
庭审中，静观电器厂称，就涉案工程，其与智丰建司签订有转包合同，并表示其单位账户曾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冻结，故道洪机械厂无法直接付工程款到静观电器厂账户上。但对其说法，智丰建司并不认可，静观电器厂并未在举证期限内举示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对静观电器厂关于其与智丰建司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的说法，该院不予采纳。此外，经当事人申请，该院依法到重庆市电力公司北碚供电局从道洪机械厂10kv配电工程档案资料中调取到：受电工程中间检查登记表、受电工程中间检查结果通知单、测试报告、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表等，经当庭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而以上证据中所显示的道洪机械厂10kv配电工程的施工单位、测试单位均为智丰建司。综上，该院认定道洪机械厂与智丰建司所签订的《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由智丰建司实际履行，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二、道洪机械厂是否欠付智丰建司工程款及欠付金额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依据双方所签订的《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第4项约定工程价款实行包干价680000元。第三条第1项约定工程余款于北碚供电局验收合格通电后15日内付清。2011年7月底该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并交付被告使用。现道洪机械厂已付工程款380000元，故，应由道洪机械厂支付智丰建司工程余款300000元（680000元-380000元）。
庭审中，智丰建司自愿放弃了关于新安装设备、更改图纸费的诉讼请求，对此，该院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由道洪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一次性支付智丰建司工程款300000元。案件受理费3148元，由道洪机械厂负担。
道洪机械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智丰建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智丰建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道洪机械厂与智丰建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施工合同关系。其一，双方虽然签订了书面施工合同，但没有真实履行，签订该合同是因为静观电器厂要求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智丰建司，同时该款是从银行贷款而来，贷款审批流程需要专款专用，故才在匆忙之中签订了一份应付银行贷款审批需要的合同，合同时间也是倒签的，并非如杜德华所说签订于2011年3月8日。其二，道洪机械厂将电力安装工程发包给静观电器厂，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道洪机械厂按照约定支付了工程款，静观电器厂也组织人员进场施工，道洪机械厂无从知晓是否分包。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杜德华承认与静观电器厂签订有承包协议，但杜德华拒不出示该协议。智丰建司即使实际施工，也只能是代表道静观电器厂。
智丰建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静观电器厂辩称：整个工程是静观电器厂在道洪机械厂承接来的，承接之后张明高再把该工程转包给杜德华的。道洪机械厂与杜德华签订的合同静观电器厂不清楚。
二审中，道洪机械厂举示了一份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拟证明静观电器厂的银行账户被冻结，导致委托付款到智丰建司账上。智丰建司质证认为该笔录是2009年制作，笔录内容也未提及冻结静观电器厂账户的问题。静观电器厂质证认为该笔录是真实的，当时由于债务关系静观电器厂的账户被法院执行冻结。
二审查明：1、在一审法院2012年10月25日庭审时，静观电器厂尚未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厂负责人张明高作为证人出庭陈述：我办理了涉案工程的电力安装手续，由于静观电器厂无电力安装资质，前期工作办完了我就交由杜德华安装完成后期工作，并与杜德华签有一份协议，杜德华挂靠的是智丰建司。道洪机械厂已按约定支付了静观电器厂52万元，签订协议时先支付了10万元前期工作准备金，静观电器厂委托道洪机械厂向智丰建司支付了38万元，工程最后一次付款是通过银行打了4万元到我的账户。该次庭审中，杜德华向张明高提问时认为，杜德华是以私人名义与张明高签订的协议。
一审法院2012年11月12日庭审时杜德华陈述：张明高委托我安装，我杜德华私人和张明高签的协议。我无权来安装，必须要有资质才能安装，所以我与静观电器厂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只要张明高把协议拿出来，只要是我签的字，我也认可。
二审中智丰建司认为，其在一审中陈述的是杜德华没有与张明高签过协议。静观电器厂确认该厂签订过转包协议，合同相对方是杜德华挂靠的智丰建司，因时间久了，转包合同现未找到。
2、智丰建司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刘某出庭证实，其所在公司大约于2011年初接受了智丰建司的委托为智丰建司在道洪机械厂的工程生产高压柜、低压柜、变压器，大约于2010年底或2011年初刘某看过智丰建司提供的电力安装配电设计图。
本案工程的施工图于2010年11月制作。
3、道洪机械厂于2011年1月1日向重庆市电力公司交纳了18180元负控费，于2011年1月7日向重庆北碚供电局交纳并网接电费6466元。根据2011年3月8日道洪机械厂与智丰建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涉案工程的通电费、负控装置费属于承包范围。
4、道洪机械厂一审举示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借款借据及个人汇款凭证各一份，认为道洪机械厂以厂长王学兵名义向银行贷款38万元用于涉案工程，该贷款于2011年3月23日发放时直接由银行汇给了智丰建司，拟证明因银行贷款审批需要专款专用，道洪机械厂才与智丰建司签订了合同，合同金额是随便写的。
5、2010年5月9日道洪机械厂与静观电器厂签订《电力安装承包合同》当日，道洪机械厂向张明高向支付10万元电力安装款，并于2010年5月11日委托张明高到北碚供电局办理用电手续，张明高相继办理了涉案工程的用电踏勘、设计、审图等手续。2011年3月5日静观电器厂向道洪机械厂出具《委托书》，委托道洪机械厂将支付静观电器厂的工程款38万元直接转付给杜德华的挂靠单位智丰建司的账户。2011年3月25日张明高向道洪机械厂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前述通过智丰建司账户支付的38万元工程款。道洪机械厂与静观电器厂均确认工程尾款4万元已通过张明高账户付清。
对静观电器厂向道洪机械厂出具的38万元的付款委托书及收条，智丰建司表示不申请形成时间鉴定。
6、智丰建司二审中陈述，涉案工程施工时其代理人杜德华是为智丰建司打工负责主办该工程，本案诉讼时杜德华已不是智丰建司的员工。智丰建司另在一审中确认本案不要求静观电器厂承担责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道洪机械厂与智丰建司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综合本案全部证据，道洪机械厂与智丰建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理由如下：
一、道洪机械厂关于该厂将涉案配电工程发包给静观电器厂并由静观电器厂作为合同相对方履行完毕的主张成立。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道洪机械厂于2010年5月9日与静观电器厂签订了承包合同后，合同约定的工程前期工作即办理各项供电手续由静观电器厂直接处理完成，后期工作包括设备安装及验收由静观电器厂通过智丰建司施工的方式间接完成，道洪机械厂亦向静观电器厂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双方之间的合同签订行为及履行行为除双方之间的一致陈述外，另有合同、办理供电手续委托书、勘察工作单、收条、付款委托等系列证据相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予采信。智丰建司认为其在涉案工程中的施工行为与静观电器厂无关，但其既未举证证明道洪机械厂与静观电器厂之间已经解除了合同关系，也未举证推翻静观电器厂对38万元工程款的委托支付行为，智丰建司对此亦没有合理解释，其主张不能令人信服。
二、智丰建司仅凭与道洪机械厂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王学兵的银行汇款38万元不足以证明其从道洪机械厂直接承包了涉案工程。1、道洪机械厂举示的银行贷款借据及汇款凭据可以证明该38万元系以王学兵名义向银行申请的涉案项目专用贷款，且直接支付了项目的实际施工单位智丰建司，道洪机械厂对于签订2011年3月8日施工合同系应付贷款审批需要的解释合理可信。此外，2011年3月8日施工合同约定通电费、负控装置费属工程承包范围，但事实上道洪机械厂早在年初就已自行缴纳了该两笔费用，亦可佐证2011年3月8日合同内容仅用于银行贷款的意见。再次，智丰建司早在2011年年初左右即持本案设计图联系设备产商，亦可印证其在2011年3月8日前已经介入涉案工程，其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并非以签订2011年3月8日合同为条件。2、前述银行凭证与付款委托、收条、2010年5月9日承包合同及张明高的证言等证据互相吻合，道洪机械厂认为该38万元系受静观电器厂的委托代为支付因而履行的是与静观电器厂的合同义务，该反驳主张有相应的依据。3、如果道洪机械厂关于接受静观电器厂的委托与指令向智丰建司付款38万元的说法不真实，则其举示的适时发生的付款委托书及收条等证据应为虚假，但智丰建司对此并不申请鉴定，也未举示其他反证。如果智丰建司关于38万元系双方履行2011年3月8日合同行为的观点成立，则不能解释该款既未按合同约定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智丰建司在收到该款后也未向道洪机械厂出具收款凭据而由张明高出具了收条的事实。
三、静观电器厂关于其与智丰建司或杜德华存在工程转包关系的意见成立。1、在工程实践中，由于各方面的原因，为应付相关职能部门对于施工资质的审查，挂靠施工、违法转包分包等不规范行为并不鲜见。因此，管理部门备案存档或检查验收的施工单位并不必然与发包方存在真实直接的合同关系，不能单独以此作为民事案件施工合同相对方的判断标准。本案工程的设备安装及验收通电工作由智丰建司实际完成系客观事实，因静观电器厂并无电力设备安装资质，其关于工程转包谋利的主张存在基础。2、静观电器厂主张涉案工程系由道洪机械厂整体发包给静观电器厂、再由静观电器厂在完成工程前期工作后将安装工作转包给智丰建司（杜德华），前手合同关系有书面合同、多项履行依据等证据予以佐证，后手合同关系虽欠缺书面转包合同，但智丰建司在早期的庭审中认可签有转包合同，且有通过委托方式付款的转包合同履行依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静观电器厂关于其通过承包及转包分别履行两个合同关系的主张，才能理顺和解释本案所有案件事实。3、虽然由于客观原因静观电器厂现不能提供书面转包合同，但智丰建司在原来的庭审中认可杜德华与张明高签有书面协议，其后虽予否认，但并无相应的理由与合理解释，不能否定原先作出的不利陈述。本案工程存在转包关系的其他证据如前所述比较充分，能够形成证据优势，不能仅因缺乏书面合同就片面否定转包关系的存在。
综上，道洪机械厂与智丰建司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本案智丰建司亦不要求静观电器厂承担责任，智丰建司以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为前提请求道洪机械厂承担合同责任，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道洪机械厂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对合同关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2）碚法民初字第060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鸣晓
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
代理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程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