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二中刑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符进清，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明刚，乐东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琼检二分公一刑诉（20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符进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彭逸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符进清及辩护人陈明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4年9月6日21时许，被害人某洪因琐事与家人发生矛盾后，便驾驶摩托车冲撞自家客厅内的电视机。被告人符进清见状便从客厅内的墙角处拾起一把木柄钩刀从后面砍击被害人某洪，致钩刀木柄折断。符进清随后又从客厅墙角处拾起一把铁柄钩刀砍击某洪，将某洪砍伤倒地后，又继续持铁柄钩刀砍击某洪头面部、肩颈部等处后离开现场。某洪被砍伤后，在被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某洪系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和DNA识别鉴定书等证据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符进清无视国法，持刀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判处。
被告人符进清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受害人本身有过错；被告人符进清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对被告人符进清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某洪与被告人符进清系同胞兄弟。
2014年9月6日21时许，被害人某洪因琐事与家人发生矛盾后，便驾驶摩托车冲撞自家客厅内的电视机。被告人符进清见状便从客厅内的墙角处拾起一把木柄钩刀从后面砍击被害人某洪，致钩刀木柄折断。符进清随后又从客厅墙角处拾起一把铁柄钩刀砍击某洪，将某洪砍伤倒地后，又继续持铁柄钩刀砍击某洪头面部、肩颈部等处后离开现场。某洪被砍伤后，在被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某洪系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山钩刀一把，带锈迹山钩刀刀刃一个，木棍三截。证实被告人符进清杀人使用的凶器。
2.书证
（1）二份《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符进清及被害人某洪之间系兄弟关系。被告人符进清出生、被害人某洪出生。
（2）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卢某琼、符进清血液样本。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乐东县中医院《出诊派车单》、《院前急救病历》及心电图。证实案发当晚某洪在被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
（4）《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在现场提取了绿色刀柄山钩刀一把，带锈迹山钩刀刀刃一个，木棍三截，疑似血迹8处等物证痕迹。
3.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卢某琼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19时许，其和大儿子某洪在家里吃饭喝酒，席间某洪骂其说：老二符进飞私自把家里种植的三百棵龙眼树承包给老板，其跟符进飞拿到钱也没有拿出来分些给他。今天老板还给卢某琼40**块钱。其就解释说拿到这四千块钱今天都全部给符进飞住院用了。某洪打断其说话并大声说：“你不要跟我在这吃饭了”，边说边做势要打其，其怕被打便去五队与胞姐卢玉兰的儿媳妇吃饭。
当晚20时许，邻居“亚费”来告诉其说老大和老三（符进清）打架了，于是其便叫上二位亲戚一起赶回家。到家发现没有电，其一个人进去客厅，漆黑一片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其便蹲下来用手在地上摸，先是摸到身子，然后顺着往上就摸到脸，脸上湿湿的，其感觉到是血，然后其用手托起他的头部，整个头部湿湿的全是血，于是其便试着想把他扶起来，但是其的力气不够，只是扶他坐起，这时他呻吟了一下，然后又倒在地上。其心里想这回老三被打重了，心里很乱，又没有电，又没有人来帮忙，于是其便走出房子在外面坐着，没过多久卢某华，还有老三符进清便回来了，看到老三其才知道倒在客厅里的是老大某洪。没有过多久家里的电就被符进清和卢某华接好了，接好电后才看到某洪脸朝下趴在靠客厅楼梯口的位置，头部有很多血。这时卢某华就打电话报120急救，约过半个小时120急救就赶到，其等将某洪抬上车往医院送，当120车驶过福报桥时某洪便断气了。
卢某琼辨认出被害人系其长子某洪。
黎某妹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晚上大概8点多钟，堂姐卢某琼和高英、卢某连到其家说卢某琼的两个小孩打架了，其便跟卢某琼一起过去看，到卢某琼家外面的围墙旁边时看到卢某琼家里的灯是灭的，卢某琼自己一个人进去，就听到卢某琼叫着符进清的名字哭了起来。接着听到卢某琼的那个相好的男人跟她说死的那个人是某洪不是符进清，她就不哭了，走出外面站着。
（3）卢某华（符进清表哥）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20时许，符进清到其家里告诉其：符进清的哥哥某洪骑着摩托车把电视机给撞坏了，符进清生气就从客厅门边那里先拿了一把砍刀砍某洪，但刀柄断了，符进清就再次从客厅门边拿一把铁柄的砍刀继续砍某洪。符进清砍了某洪后就来其家。其就跟符进清去符进清家，当时符进清家的客厅很黑，符进清就说当时他在客厅里持砍刀砍某洪的时候，电线被他砍断了。卢某华就用手机照明，符进清把客厅里的电线接了起来，这时卢某华就看到某洪头上流了很多血倒在一辆摩托车旁边，某洪的眼睛是闭着的，头还在动，卢某华就用手机打120电话，120救护车过来后将某洪送去医院抢救，但半路上某洪就死了。符进清来其家的时候，穿着灰色的短袖上衣，黑色的长裤子，蓝色的拖鞋。在其家符进清换了一件白色上衣，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其家走廊边的一张床上。
（4）杨某文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晚，其和卢某琼、卢姓男子、符陈红（洪）在卢某琼家里边看电视边吃饭喝酒，8点30分许，其吃完晚饭便离开去找田螺，剩下他们三个人在家里喝酒。当其走到卢某琼家门口时，看到家里黑麻麻的。其就拿着手电筒照，看到某洪躺在地板上好像在动。地板上都是血，某洪的摩托车翻倒在地。符进清站在某洪身旁。其就问符进清为什么打架，符进清说：我不打他，他每次喝酒后就乱家，打妈妈。其曾经看见符进清当面对某洪说，喝酒醉就去睡觉，不要打妈妈，某洪回答说诶、诶、诶。
（5）符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6日晚上其在某洪堂哥符庆才家吃晚饭，“阿强”夫妻俩匆匆忙忙跑到说某洪两兄弟在家打架没人理，其和符庆才赶到被害人家前院时看到符进清和卢某琼蹲在前院，其进到客厅时看到某洪满身都是血，滚在地上。其马上用电话拨打120和110。
其赶到他们家时，看到屋里的灯是亮的，看到一把黑色握把、绿色刀柄的农用刀平放在出门左手边角落里，黑色握把上沾有血迹和毛发。一辆红色摩托车倒在客厅，桌子、凳子东倒西歪，乱七八糟在客厅里。
（6）苏某清的证言。2014年9月6日晚上大概8点多钟，符进清的妈妈卢某琼来其家说：“他们两兄弟打架了”，让其等跟她去村队长家报警。这时其才知道他们两兄弟打架的事。
（7）卢某连的证言。证实当时某洪的妈妈告诉其：符进清和某洪打架了，某洪的妈妈让其一起去找村队长帮忙报警。其还听说符进清打死某洪。
（8）李某强的证言。证实其2014年9月6日接120指挥中心指令后，随120救护车前往千家镇福报村三队救护一名被刀砍伤的名叫符陈红（音译）的男子。听在场的人员说是两兄弟吵架后被兄弟用刀砍伤的。在救护车将该男子送至乐光农场华侨队路段的一座桥梁时，心电图显示该男子的心跳停博。经抢救无效，该男子死亡。
4.被告人符进清的供述。证实2014年9月6日早上其二哥符进飞因手术急需钱，为筹钱给二哥符进飞动手术，其和卢某琼以延长承包二哥土地期限为条件向承包老板借7000元人民币，借款时，在借款合同上签上了其、老妈、符进飞的名字并捺印。因某洪说地不是他的，不同意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符进清就说你不想捺也行，但是不要闹家庭，不要打老妈，不要去骚扰管理龙眼园的工人。某洪当时沉默不语。晚上符进清回到家里后，看电视不理会某洪。突然，某洪坐上摩托车，口里念着说要撞电视机，然后他就发动摩托车径直撞向电视机。其生气就拿刀打某洪，其用木柄的刀总共就打某洪两下，打第一下时木柄断了一次，打第二下时木柄又断了一次。木柄一共断成了三节，有些部分还碎了。其又用铁柄刀想继续打时，将客厅里的电线割断，其就抹黑打某洪。其用铁柄刀从后侧砍某洪脑袋一刀，某洪倒地上后，其就又往某洪头上乱砍了几刀，用铁柄刀砍某洪几下记不清楚了，但那把铁柄砍刀的刀柄也有些弯了。（砍完人后）其将木柄砍刀和铁柄砍刀随手丢在了案发现场的附近。
打完后其就到表哥家找到表哥卢某华，并将打架一事告诉了表哥卢某华，接着，其和表哥卢某华就到家里并接上厅里熄灭的灯，接好灯后其和表哥卢某华就来到门前酸豆树旁的椰子树坐，表哥卢某华就打120急救电话。挂完电话后，就看到派出所的警车来到案发现场。过不久120急救车就赶到了，医护人员将符陈红抬上120急救车送往医院，福报派出所的警车也离开了，其就离开现场去买酒喝，喝完酒后回到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5.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符进清辨认出现场提取的刀具长铁柄刀就是其砍杀某洪所持的刀具。还证实符进清指认其杀害某洪的居所、其获取木制握柄、铁制握柄砍刀放置的位置、其持木制握柄砍刀、铁制握柄砍刀砍打被害人的位置等。
6.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千家镇奋跃村委会三队符进清家住宅，中心现场位于符进清家大厅内。
7.鉴定意见
（1）乐公司法鉴（病理）字（2014）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死者右颞顶部有九处创口；枕部有六处创口；左顶部头皮挫擦伤一处；面部擦伤八处；右颈部浅表割伤二处；躯干部有三条中空性皮下出血；四肢六处擦、创伤。论证：某洪系生前右颞顶部遭锐器多次砍击，造成颅脑重型损伤，最终引起脑功能障碍死亡。鉴定意见：某洪系颅脑损伤死亡。
（2）琼公司法（DNA）字（2014）208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中心现场大门西侧门框往北93CM处地面上山钩刀、东侧门框往北80CM地面上断裂木棍、地面上提取的3处疑似血迹、客厅内摩托车发动机外壳表面疑似血迹、摩托车油箱表面处疑似血迹、客厅内摩托车发动机与排气管接口处木棍碎条、客厅内摩托车把手处疑似血迹和地面上右脚拖鞋下的血迹的DNA均是某洪所留。某洪和符进清和卢某琼有亲缘关系。
8.《归案说明》。证实公安干警接警后在现场调查时，在现场将符进清带回公安机关审查，符进清交待了自己用刀砍伤某洪的经过。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符进清因家庭琐事持刀杀害被害人某洪，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符进清持刀多次砍击被害人某洪，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由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与被害人本系亲兄弟且二人均未成家，家中老母亦请求对被告人符进清从轻判处。加之，被告人符进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综上，对被告人符进清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符进清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对被告人符进清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随案移送的带柄山钩刀一把，山钩刀刀刃一个，木棍三截属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符进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7日起至2029年9月6日止）。
作案工具带柄山钩刀一把，山钩刀刀刃一个，木棍三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明亮
审判员 潘心情
审判员 周永高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柯光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