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97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求东。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新洲区看守所。
辩护人叶海、张红兵，均系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求东犯行贿罪、骗取贷款罪、伪造金融票证罪一案，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鄂新洲刑初字第000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邹求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小艳、厉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求东及其辩护人叶海、张红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行贿罪
2009年，被告人邹求东得知稻壳综合利用项目可申请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后，决定套取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2010年8月，被告人邹求东以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球米业公司）的名义申报投资总额为人民币7682万元的人造板项目，向国家发改委申请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在申请过程中，被告人邹求东提供了虚假的财务报表、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由湖北省工程咨询公司制作了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同时被告人邹求东在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资金申请报告中使用了伪造的项目环境影响报告审批意见、用地证明、自筹资金证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对账单，虚构了招标事项核准意见表、承诺函及用款说明、企业基本情况表、项目基本情况表等资料。该项目经武汉市农业局推荐，由区、市、省级发改委逐级上报至国家发改委审批。2011年7月，国家发改委下达了“人造板项目”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人民币770万元的计划，该资金逐级转移支付到新洲区财政局。根据职责，由新洲区发改委、新洲区财政局对该项目进度和资金使用分别进行监管。为获得上述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以及感谢相关人员在该项目申报过程中的帮助，被告人邹求东于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先后向湖北省发改委张某行贿20万元；向新洲区发改委副主任周某甲行贿5万元；向新洲区发改委副主任程某甲、该委经济体制综合改革科科长林某行贿各人民币5000元；向新洲区财政局副局长吴某甲行贿人民币5000元；向新洲区财政局经济建设科科长胡某行贿人民币25万元。新洲区发改委副主任程某甲、该委经济体制综合改革科科长林某、新洲区财政局副局长吴某甲、该局经济建设科科长胡某在监管过程中，发现星球米业公司没有按国家发改委批复的内容和规模实施项目建设，特别是星球米业公司申请拨付项目资金时，新洲区财政局吴某甲、胡某等人未对被告人邹求东提供的资料进行审查，未发现被告人邹求东利用虚假的银行汇款凭证、设备销售合同等虚报项目进度，便将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人民币720万元拨付至星球米业公司账户。2012年5月，财政部驻湖北省监察专员办对该项目进行核查时，发现该项目及相关人员可能涉嫌重大违法犯罪问题，要求新洲区财政局收回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后被告人邹求东退还了人民币400万元，仍有人民币320万元未能收回。
2010年4月，被告人邹求东以其经营的星球米业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新洲区农业局下属单位新洲区农业投资公司借款。时任新洲区农业局副局长兼农业投资公司总经理的程某乙（另案处理）负责管理投资资金，在程某乙的帮助下，被告人邹求东从新洲区农业投资公司借款人民币1650万元。在借款过程中，被告人邹求东先后三次送给程某乙人民币2万元。
二、伪造金融票证罪、骗取贷款罪
2012年3月，被告人邹求东以星球米业公司申报的人造板项目需要购买设备为由，与武汉市农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由武汉市农业担保公司为贷款提供担保，向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贷款人民币2000万元。被告人邹求东向武汉市农业担保有限公司和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提供了申请拨付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时使用的3张汇款人为星球米业公司、收款人为武汉泽琦塑料机械制品有限公司、总金额为人民币1798万元的武汉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以及购销合同、购销发票等资料，并利用伪造的购销合同中的设备价值进行抵押登记。2012年6月11日，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将2000万元贷款汇入被告人邹求东虚构的合同销售方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账户。后被告人邹求东分多次将上述款项中的人民币15026800元从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汇至麻城市德应米业有限公司，又将余款中的人民币4972763元汇至武汉市大兴蜂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述资金扣除被告人邹求东与麻城市德应米业有限公司、武汉市大兴蜂业有限责任公司部分往来款项后，余款全部转入被告人邹求东个人账户。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破案经过说明，武汉市农业担保有限公司的报案材料，证人张某、周某甲、程某甲、林某、吴某甲、胡某、程某乙、周某乙、欧阳某、吴某乙、姚某等人的证言、个人活期账户信息、取款凭条，星球米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星球米业公司的银行账户、历史存款分户账明细，星球米业公司关于“8万方人造板项目”资金申请报告，财政监督检查案件移送通知书，财政部驻湖北专员办关于星球米业公司弄虚作假骗取中央财政专项资金的核查情况及财政检查工作底稿，星球米业公司提供的资金拨付申请报告，武汉泽琦塑料机械制品有限公司与星球米业公司的销售合同，小企业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常住人口登记表等书证，被告人邹求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邹求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多名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人民币53.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经济管理的正常活动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邹求东违反金融管理法律法规，伪造银行汇款凭证3张，总面额人民币1，798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票证管理制度，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被告人邹求东以人造复合板项目需购买设备为由，向武汉市农业担保公司和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提供了伪造的购销合同、银行电汇凭证、购销发票等资料，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合同中虚增价值的设备进行抵押登记，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2000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和金融机构财产权，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邹求东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被告人邹求东在立案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即行贿人在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对被告人邹求东减轻处罚。被告人邹求东套取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720万元后，退出了人民币400万元，可以对被告人邹求东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邹求东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对被告人邹求东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邹求东的上诉理由：1、星球米业公司系其个人独资的公司，其行贿的目的是为了公司的经营，行贿取得的补助资金主要用于购置机械设备，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而应构成单位行贿罪；2、其伪造金融票证的目的是为了骗取交通银行的贷款，骗取贷款罪和伪造金融票证罪之间有牵连关系，应以骗取贷款罪定罪处罚；3、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支持其上诉理由。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行贿罪
2009年，上诉人邹求东得知稻壳综合利用项目可申请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后，决定套取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2010年8月，邹求东以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球米业公司）的名义申报投资总额为人民币7682万元的人造板项目，向国家发改委申请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在申请过程中，邹求东提供了虚假的财务报表、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由湖北省工程咨询公司制作了8万方／年环保稻壳复合人造板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该项目经武汉市农业局推荐，由区、市、省级发改委逐级上报至国家发改委审批。2011年7月，国家发改委下达了“人造板项目”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人民币770万元的计划，该资金逐级转移支付到新洲区财政局。为获得上述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以及感谢相关人员在该项目申报过程中的帮助，邹求东于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先后向湖北省发改委张某行贿20万元；向新洲区发改委副主任周某甲行贿5万元；向新洲区发改委副主任程某甲、该委经济体制综合改革科科长林某行贿各人民币5000元；向新洲区财政局副局长吴某甲行贿人民币5000元；向新洲区财政局经济建设科科长胡某行贿人民币25万元。2012年3月14日，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人民币720万元拨付至星球米业公司账户后，邹求东并未将此资金用于项目建设，而是部分转入了个人帐户。2012年5月，财政部驻湖北省监察专员办对该项目进行核查时，发现该项目及相关人员可能涉嫌重大违法犯罪问题，要求新洲区财政局收回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后邹求东退还了人民币400万元，仍有人民币320万元未能收回。
2010年4月，上诉人邹求东以其经营的星球米业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新洲区农业局下属单位新洲区农业投资公司借款。时任新洲区农业局副局长兼农业投资公司总经理的程某乙（另案处理）负责管理投资资金，在程某乙的帮助下，邹求东从新洲区农业投资公司借款人民币1650万元。在借款过程中，邹求东先后三次送给程某乙人民币2万元。
二、伪造金融票证罪、骗取贷款罪
2012年3月，上诉人邹求东以星球米业公司申报的人造板项目需要购买设备为由，与武汉市农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由武汉市农业担保公司为贷款提供担保，向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贷款人民币2000万元。邹求东向武汉市农业担保有限公司和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提供了申请拨付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时使用的3张汇款人为星球米业公司、收款人为武汉泽琦塑料机械制品有限公司、总金额为人民币1798万元的武汉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以及购销合同、购销发票等资料，并利用伪造的购销合同中的设备价值进行抵押登记。2012年6月11日，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将2000万元贷款汇入邹求东虚构的合同销售方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账户。后邹求东分多次将上述款项中的人民币15026800元从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汇至麻城市德应米业有限公司，又将余款中的人民币4972763元汇至武汉市大兴蜂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述资金扣除邹求东与麻城市德应米业有限公司、武汉市大兴蜂业有限责任公司部分往来款项后，余款全部转入邹求东个人账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并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邹求东提出星球米业公司系其个人独资的公司，其行贿的目的是为了公司的经营，行贿取得的补助资金主要用于购置机械设备，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而应构成单位行贿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系上诉人邹求东成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公司，2009年，邹求东得知稻壳综合利用项目可申请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后，以该公司的名义申报项目建设资金，在项目申报和资金拨付过程中向相关负责人行贿。因该项目一直有相关单位进行监督和检查，邹求东为了应付检查，在申请资金拨付过程购买了少量设备，但补助资金由新洲区财政拨付到星球米业有限公司帐户上后，并没有用于项目所需办公楼、厂房等基础设施的建设，而是部分进入了邹求东的个人帐户。虽然邹求东申报项目等行为都是以公司名义，但综合全案证据看，邹求东既没有实施项目的行为，也没有贯彻落实实施项目的主观意愿，同时其行贿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公司的经营，其行为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提出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邹求东提出其伪造金融票证的目的是为了骗取交通银行的贷款，骗取贷款罪和伪造金融票证罪之间有牵连关系，应以骗取贷款罪定罪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邹求东为套取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向新洲区财政局提供了伪造的通过武汉农商行向武汉泽琦塑料机械制品有限公司汇款共计人民币1798万元的电汇凭证等材料，虚报项目进度，后又利用上述伪造的银行汇款凭证骗取银行贷款，邹求东起初并非为了骗取银行贷款而伪造金融票证，故邹求东伪造金融票证和骗取贷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牵连关系，应以两罪实行数罪并罚。故上诉人邹求东提出该上诉理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求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多名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人民币53.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侵犯了国家经济管理的正常活动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其还违反金融管理法律法规，伪造银行汇款凭证3张，总面额人民币1798万元，情节严重，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票证管理制度，其行为还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其以人造复合板项目需购买设备为由，向武汉市农业担保公司和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提供了伪造的购销合同、银行电汇凭证、购销发票等资料，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合同中虚增价值的设备进行抵押登记，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2000万元，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和金融机构财产权，其行为又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上诉人邹求东犯罪事实、情节，对其量刑适当。其诉称原审量刑过重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邹求东诉称其行为应构成单位行贿罪，骗取贷款罪和伪造金融票证罪之间有牵连关系，应以骗取贷款罪定罪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证据相悖，本院亦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艳
审 判 员 赵涌
代理审判员 许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盛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