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11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新辉，男，1986年7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代理人黄兴龙，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黎斌，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虹桥西路北区。委托代理人吴步军，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胜田，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虹桥西路北区。委托代理人吴步军，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胜田，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横峰县莲荷乡。法定代表人郑红英，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横峰县岑阳镇平安小区*号。法定代表人谌厚珍，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龚新辉与被上诉人郑黎斌、刘芳、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15）横民二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新辉委托代理人黄兴龙，被上诉人郑黎斌、刘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步军、王胜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新辉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郑黎斌、刘芳偿还借款利息260万元（从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8月22日以借款本金1,229.6973万元为基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被上诉人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所涉纠纷的产生是基于（2012）饶中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赣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生效后，上诉人于2014年3月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1月4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横峰县人民法院执行，2015年1月31日上诉人收到横峰县人民法院《答复函》，上诉人于2015年5月19日书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了从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8月22日期间的利息，后又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饶中执复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告知上诉人关于本案利息应另行主张，上诉人遂于2015年11月26日向横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在2014年3月申请强制执行后，一直不间断的主张要求计算本案诉讼标的的利息，应当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3年8月23日起算是错误的。虽然（2012）饶中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落款时间是2013年8月23日，但不代表上诉人就在当天就知晓该判决，上诉人收到该判决书的时间应在2013年10月上旬，且该判决书是一份未生效判决，该案于2014年3月3日起生效，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3月4日。3、本案提起诉讼的直接原因是原生效判决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12年12月7日，为何如此判决上诉人不知缘由，但被上诉人应当计算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8月22日期间的利息是毫无疑义的，一审的判决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4、被上诉人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生效判决确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应当对本案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黎斌、刘芳答辩称，1、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2月8日起算。被答辩人在原案起诉时的诉请是利息计算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到2012年1月1日其还没获得本金时，就应当知道其2012年1月1日起未主张的利息被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原案一审判决将利息计算至2012年12月7日，虽然超过了诉讼请求，但答辩人未提起上诉，构成了事实及法律上的认同，可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新的时效应从2012年12月8日起算。2、被答辩人请求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保证责任已过期间，该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答辩。龚新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郑黎斌、刘芳偿还借款利息260万元（从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8月22日以借款本金1,229.6973万元为基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2日，被告郑黎斌向原告龚新辉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龚新辉人民币贰仟壹佰万元整，期限为壹个月，同日，原告与被告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因被告未按时归还，2011年12月，原告龚新辉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郑黎斌、刘芳共同向其归还借款本金2,100万元及其利息615万元（截止2011年12月31日）；二、被告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郑黎斌提起反诉，要求：一、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多还的本金244.47万元；二、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2013年8月22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饶中民一初字第7号一审判决：一、被告郑黎斌、刘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龚新辉借款本金1,229.6973万元及其利息173.0731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至2012年12月7日）；二、被告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龚新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郑黎斌的其他反诉请求。该案一审宣判后，原告龚新辉提出上诉，理由如下：原审认定借款本金2,000万元正确，但未认定100万元利息错误。该100万元利息是2011年1月30日借款1,000万元两个月（2011年3、4月）的利息，原判将此100万元从借条中剔除，但未作任何解释和说明。即使1,000万元每月利息50万元违反了法律规定，至少也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原判否定该100万元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郑黎斌应当偿还借款本金1,229.6973万元及利息173.0731万元，但遗漏了所欠利息10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黎斌负担。2014年2月25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1月26日，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郑黎斌、刘芳偿还原告以借款本金1,229.6973万元为基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从2012年12月8日起至2013年8月22日止的借款利息260万元，而原告于2011年12月份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张的借款利息为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的利息，很显然，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是不相同的，不存在重复起诉，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于郑黎斌、刘芳认为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超过该诉讼时效期间的民事权利，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结合本案，原告在（2012）饶中民一初字第7号一案中诉请的利息是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利息是计算至2012年12月7日，那么从2012年12月8日起至2013年8月22日止产生的利息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8月23日起算。原告向本院起诉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6日，已超过诉讼时效为两年的法定期限，并且也没有证据证实有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被告郑黎斌、刘芳以原告要求给付上述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因原告未与该二保证人约定保证期间，故该二保证人对该债务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很显然，该二保证人对该债务的保证期间已届满，被告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被告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进行抗辩，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龚新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原告龚新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龚新辉提供一组新证据：执行裁定复议申请书一份、请示报告一份、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饶中执复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5月28日主张了2012年12月8日到2013年8月22日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郑黎斌、刘芳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应当在一审期间提交，且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郑黎斌、刘芳、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对上诉人龚新辉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当事人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但该组证据中的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饶中执复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在一审中已由被上诉人郑黎斌、刘芳向法庭举证，且上诉人龚新辉试图用该组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属于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龚新辉基于本院（2012）饶中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赣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指定横峰县人民法院执行。2015年4月3日，横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横执字第453-2号执行裁定，以超标的查封为由，解封了部分土地使用权。上诉人龚新辉不服提出执行异议，在执行异议理由中认为涉案债权数额合计3,100万元（包含本案诉讼标的260万元），横峰县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5）横执字第453-3号执行裁定。上诉人龚新辉遂于2015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执行裁定复议，再次主张债权数额为3,300万元（包含本案诉讼标的260万元），并于2015年8月12日向本院提交《关于要求严格追责、立即纠错、依法执行龚新辉诉郑黎斌、刘芳、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请求报告》，其中明确主张本案诉讼标的应在执行程序中一并处理。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饶中执复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明确“对于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迟延履行期间一半债务利息问题（即本案诉讼标的），不属于本案审查内容，龚新辉可另行主张”。另查明，上诉人龚新辉于2013年10月8日由其原委托代理人签收本院（2012）饶中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郑黎斌、刘芳、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其原委托代理人于2013年9月29日签收本院（2012）饶中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还查明，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8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至1年起贷款利率为年6%。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一、上诉人龚新辉于2011年12月28日向本院起诉时，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起诉时诉讼请求应当明确，故其主张债权利息的截止时间确定为2011年12月31日，因权利的放弃需明示，该主张不能认为其放弃了自2012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二、本院（2012）饶中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将主债权利息计算至2012年12月7日止，且经生效判决确认，其缘由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龚新辉虽在原案中未主张从2012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但在人民法院判决后，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构成事实上的认同，视为同意履行义务。三、本案所争议的是从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8月22日止的利息，上诉人龚新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从2012年12月8日开始产生的利息权益被侵害的时间，应当是其签收本院（2012）饶中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即2013年10月8日，因为在上诉人龚新辉签收判决书后才可能得知人民法院将其利息债权计算截止时间。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0月8日起算，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从2013年8月23日起算。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六）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龚新辉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中多次主张本案诉讼标的权利，应当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8月12日，上诉人龚新辉向本院执行局提交的书面报告中明确主张本案诉讼标的权利，再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8月13日重新起算。故本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上诉人龚新辉的利息债权应受法律保护。但上诉人龚新辉主张利息260万元计算有误，应为1,229.6973万元×8.5个月×6%年利率÷12个月/年×4倍=209万元。关于被上诉人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诉人龚新辉与被上诉人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定有效）中约定：“甲方（上诉人）有权继续向乙方、丙方（被上诉人）追偿，知道所有债务还清为止”，该约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主债务”指原债权在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8月22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其履行期届满之日即债务人应当偿还之日，即2013年8月22日，故本案保证期间应从2013年8月23日起计算二年，上诉人于2015年8月12日向本院执行局提请强制执行的书面报告中，明确主张了本案诉讼标的权利，应当视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并未免除，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15）横民二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郑黎斌、刘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龚新辉209万元（以本金1,229.6973万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6%的四倍计算从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8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三、被上诉人横峰县青松绿化有限公司、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龚新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55,200元，由上诉人龚新辉负担11,040元，由被上诉人郑黎斌、刘芳负担44,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 晓审判员 程 杰审判员 李少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俞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