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0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咬富，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庆，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悦，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张咬富因与被上诉人胡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咬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庆、被上诉人胡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咬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胡悦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咬富仅承认借条是其所写，但否认37.5万元借款的真实性，该借条是在胁迫下打的，法院应当查明出借人是否有相应的经济能力，借贷资金的来源，是如何交付的，以及是否符合当地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等。张咬富与胡悦并不熟识，在此情况下，胡悦仅凭朋友介绍，不收取任何利息，肯借37万元给张咬富不符合常理。事实是，2014年5月20日，张咬富向胡悦借款10万元，胡悦用沈某的银行卡转给张咬富17万元，预先扣除了3万元的利息。2015年2月18日，张咬富之子张俊转账的44万元，即是偿还该借款。至于多出的部分，属于高利。所谓37.5万元的借条，是不真实的。胡悦辩称，胡悦经营鑫源浴室，房屋产权属其所有，面积1000余平方米，另有停车场等附属设施，市场价1200余万元。胡悦还购买了金坛区颐和世家价值186万元、305万元店面房两套，用于经营英伦时光面包坊连锁店，同时胡悦还在金坛区滨河星城10幢106号开了连锁店，连锁店和浴室均是现金交易。胡悦还花103万余元购买了金坛区愚池公寓1幢1单元1502室学区房一套，胡悦在金坛区金城镇毛家场64号有祖产房屋一套。2015年2月18日凌晨，张咬富出了金坛西城派出所（原金城派出所）后就给沈某打电话，说自己不敢回家过年，人家问他要钱，没法回自己家。张咬富要沈某帮他想想办法借钱还债，沈某说自己没钱，在这样的情况下，沈某就打电话给胡悦，因为沈某知道胡悦当时准备买车，家里有现金。沈某讲有个朋友马上工程开工，钢材业务让给胡悦做，在这样的情况下，胡悦才答应借钱给张咬富，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是因为胡悦想做钢材业务。张咬富对其签名的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张咬富辩称借条是受胁迫所写，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张咬富在原审庭审中对借款基本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原审法院确认胡悦与张咬富存在借贷事实是完全正确的。张咬富至今未偿还借款是有证据证明的，张咬富称通过其子张俊向胡悦账户转账44万元，这不符合常理，理由是：如果借款已还清，张咬富为什么不要回借条。庭审中，张咬富认可沈某在2015年5月左右通过手机短信方式替胡悦向其催要本案借款，并承认未作出“借款已归还”等诸如此类的意思表示，张咬富未对被主张欠款一事极力反驳，不合常理。张咬富当天借款375000元，仅隔几小时就归还44万元更不符合常理。张咬富坚持认为已偿还胡悦借款44万元，证人沈某陈述此款系张咬富向其偿还的借款，因当天是大年三十，银行之间不能跨行结算，而胡悦经营的金坛颐和世家英伦时光面包坊连锁店的本部旁就是江南银行的营业部，打款方便，所以沈某借用胡悦的银行卡方便转账，此款与胡悦无关。在前述二者发生银行交易往来之后，随即沈某申请办理了一张江南银行卡，紧接着胡悦将入账的44万元转至沈某账户，该一系列民事行为时间衔接较为紧密，与沈某及胡悦的陈述可以互相印证。张咬富是故意搅混水，将案情认为复杂化，目的是拒绝还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胡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张咬富立即归还借款375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张咬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咬富向胡悦借款系经沈某介绍。2015年2月18日凌晨，张咬富向胡悦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借到现金375000元，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利息未作约定。当日8时20分，张咬富通过其子张俊向胡悦转账44万元；9时48分，沈某在江南银行柜台申请办理了一张江南银行借记卡，卡号为62×××83；9时52分，胡悦向沈某该账号转账44万元。2014年5月20日，沈某通过名下农行账号62×××77向张咬富农行账号62×××16转账了17万元。胡悦为证明张咬富通过沈某介绍向其借款并通过沈某催款的事实，申请沈某出庭作证。沈某到庭陈述并提供了江南银行借记卡开户凭证、客户对账单及手机信息记录一份，证实张咬富通过胡悦银行卡归还张咬富欠其的借款及其于2015年2月18日后一直联系张咬富催要借款。张咬富认为沈某向其发信息就是为了催要本案375000元借款，所以不理沈某。当被问及在短信中对催要借款的内容为什么没有否定？张咬富解释称因为当时条子打了，没有办法；为什么不说钱已经还掉了？张咬富称因为条子在他手上，没办法。庭审中张咬富陈述除了通过沈某介绍向胡悦借款外，没有通过其向其他人借款。一审庭审中，关于“借条载明的金额为375000元，你主张已向胡悦还款44万元，差额如何产生？”张咬富陈述：“2015年2月16日，胡悦伙同沈某带人到我家去，当时我在北京，我儿子在家，我儿子看到人敲门，就站在楼梯旁边用手机照相，然后我17号下午回来了，我就在沈某家弄的那个账，最后打了375000元的条子，当晚打了条子没让我回家，胡悦和两个人陪着我的，第二天早晨大概六点多，他们几个人带我去吃早点，然后让我打电话，我叫我儿子把卡送来，我们几个一起开车去了江南银行汇给胡悦44万元，多出的65000元是因为胡悦说当时已经过年，要给胡悦当时带的人茶水钱……”关于若当场已还款44万元为什么不索要借条的问题，张咬富陈述：“当时我跟他要了，但拿着借条的人走了。也没有报案，当时我相信他了，我以为说给我肯定会给我的，哪里知道他们不给我。”此外，张咬富认可曾向沈某借款，称2011年借了二十几万。一审又查明，2015年2月17日23时07分，张咬富因李金才向其讨要欠款产生纠纷在金坛南新桥西边报警，金坛西城派出所（原金城派出所）出警。胡悦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借条1份，证明张咬富向胡悦借款375000元的事实。2.胡悦向沈某打款44万元的江南银行转账凭证一份和江南银行客户对账单一份，证明张咬富向胡悦账户上汇款了44万元，只是沈某借胡悦的银行卡用一下，此款胡悦当天就转给了沈某，与胡悦没有关系。上述证据经质证，张咬富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胡悦并没有给付张咬富任何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张咬富汇款给胡悦是用来归还案外人沈某借款，很有可能是胡悦自己与沈某之间有经济往来，所以对该份证据不认可。张咬富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江南银行转账凭证及客户对账单各一份以及居民户口簿一份，证明在2015年2月18日早上八点半左右，张咬富通过其子张俊向胡悦账户转账44万元。2.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张咬富在2014年5月20日向胡悦借款20万元，但胡悦实际只出借了17万元。上述证据经质证，胡悦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称：“我也不知道是谁打款给我的，当时就是沈某没有江南银行卡，他问我有没有，我说有，他说有朋友要还他钱用江南银行卡，我就借给他，他打了44万元到卡上，后来沈某自己到江南银行办了一张卡，我随后将44万元转给了他。”胡悦对证据2不予认可，称从未打款给张咬富，借款给张咬富就是2月18日凌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具体到本案，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是：一、诉争借款金额；二、借款是否已偿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胡悦作为出借人，提交了由张咬富本人作为借款人签名的借条，张咬富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辩称借条是受胁迫所写，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咬富先是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其于2014年5月和6月向胡悦借款两笔10万元，合计20万元。第二次庭审又称在2014年5月20日向胡悦借款20万元，胡悦通过农业银行转账实际只出借了17万元，但银行账单显示此款属沈某与张咬富之间的交易往来，鉴于张咬富认可曾向沈某借款的事实，张咬富应举证证明该款属沈某受胡悦指示向其所交付的出借款项，但未能举证证明，应对其事实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咬富作为当局者在庭审中对借款基本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且张咬富的陈述“2015年2月17日下午回到金坛即被胡悦及沈某等人扣留沈某住处，直至次日上午打款结束才让其离开……”与其同年2月17日23时07分在外与他人发生债务纠纷并选择报警的事实明显有出入。鉴于张咬富认可的确曾向胡悦借款只是对借款时间及金额有异议并且辩称已归还了44万元的抗辩主张，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胡悦提供的借条具有证明力优势，能够证明胡悦、张咬富之间存在借贷事实，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就诉争借款是否偿还的问题，张咬富坚持认为已偿还胡悦借款44万元，沈某陈述此款系张咬富向其偿还的借款，因当天是大年三十不能跨行结算，所以借胡悦银行卡方便转账，此款与胡悦无关。对此法院认为，张咬富之子张俊与胡悦发生交易的银行卡均属江南银行卡，沈某在此之前本无此类银行卡，在前述二者之间发生银行交易往来之后随即申请办理了一张，紧接着胡悦将入账的44万元转至沈某账户，该一系列民事行为时间衔接较为紧密，与沈某、胡悦的陈述可以互相印证。其次，张咬富辩称2015年2月18日的375000元借条是由2014年5月20日20万元借款的本息累积而形成，在2月18日出具了375000元借条的情况下，仅相隔几小时就“归还了44万元”，张咬富对超出的65000元未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此外，张咬富认可沈某在2015年5月左右通过手机短信方式替胡悦向其催要本案借款，并承认未作出“借款已归还”等诸如此类的意思表示，张咬富对此解释为“借条在他手里，没办法”。对张咬富的解释，法院认为当事人通过手机短信的陈述应属真实自由的意思表示，倘若如张咬富所述已返还借款44万元只是借条没收回，在此情形下，依据常理张咬富应对被主张欠款一事极力反驳，对已返还借款事宜积极主张据理力争，但张咬富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意思表示，既不反驳称已全部返还借款，也不索要借条，显然张咬富的解释有悖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法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整个案情，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沈某证言与短信内容分析认定，张咬富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返还胡悦借款的主张。本案借贷双方对借期内利率及借款期限未作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胡悦可主张张咬富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但应以年利率6%为限。综上，胡悦的相关诉请，于法有据，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判决：张咬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胡悦借款375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以年利率6%为限）。如果张咬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张咬富负担。二审中，证人沈某称，其于2014年5月20日通过银行向张咬富转账17万元，2014年5月28日又通过银行向张咬富转账8.5万元，另外经其介绍，其侄子沈正东于2013年2月23日借给张咬富20万元，为此，沈某向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借条，并表示收到44万元后，上述借款予以抵销。张咬富对沈正东出借20万元，表示已经还了，只是没有将借条收回；对8.5万元转账情况，表示时间长了，不记得了。二审中，张俊向本院陈述，张咬富系其父亲。2015年2月18日上午，其受张咬富指示到江南银行，将其名下的银行存款转账44万元至胡悦的江南银行的卡上。张俊另表示，其系大学在校学生，所办的江南银行卡上的存款均系其父亲张咬富所有，本案汇款44万元的权利义务人为张咬富。二审中通过查阅原审卷宗查明，张俊所持的江南银行卡在2015年2月18日汇出44万元前，卡上存款为568382.50元。二审中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咬富汇给胡悦的44万元是不是偿还张咬富借胡悦的375000元借款。首先，张咬富陈述其在2015年2月18日实际并没有拿到375000元，该款是2014年5月和6月向胡悦借款20万元加利息形成的，后又陈述实际只收到17万元。胡悦则陈述其之前并未向张咬富出借款项，2015年2月18日确实提供了375000元现金。案外人沈某则称，17万元是其出借给张咬富的，并提供了转账凭证。其次，张咬富对其于2015年2月17日如何与胡悦、沈某见面前后陈述不一。再次，张咬富认为胡悦、沈某限制其人身自由，逼其出具借条，但在事后并未选择报警，极不符合常理。最后，沈某在收到44万元后，仍通过短信替胡悦向张咬富催促还款，但张咬富并未予以反驳，这也极不符合常理。综合本案案情，张咬富对本案借款形成及还款前后事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所作陈述可信度较低，反观胡悦、沈某所作陈述，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未采信张咬富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咬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张咬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文忠代理审判员  袁海燕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朱 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