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5民终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双，男，汉族，1968年7月14日生，待业，施甸县人，住施甸县。
委托代理人李应宏，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春艳，女，汉族，1984年1月8日出生，教师，施甸县人，住施甸县。
委托代理人龙文良，系龙春艳的父亲。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董权伟，施甸县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梁君，女，彝族，1983年6月1日生，待业，施甸县人，住施甸县。
委托代理人朱建萍，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冯国双与被上诉人龙春艳、张梁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施甸县人民法院（2017）云052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原告龙春艳的父亲龙文良与被告系朋友关系，2015年2月14日，因被告急需用钱，向原告父亲龙文良借款1000000元，当时龙文良让其女儿原告龙春艳凑钱借款给二被告。原告当日从农行转账给被告张梁君930000元，现金交付70000元，共计1000000元交付给了被告张梁君。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将该合同到云南省施甸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经公证的借款合同载明：1.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2.借款期限为2个月（即从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4月14日）；3.借款利率由双方另行商定。当时口头约定每月7分钱利息；4.担保方式为：被告张梁君自愿用坐落于施甸县甸阳镇××以南××城××幢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施甸县房权证甸阳镇字第××号，建筑面积125.38平方米；施甸县房权证甸阳镇字第××号，建筑面积83.5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施国用【2014】第664号，土地分摊面积36.2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施国用【2014】第665号，土地分摊面积54.43平方米）作为抵押担保，如乙方到期未能按时还款，甲方有权收取该抵押担保房产；5.还款方式：一次性偿还贷款本金。借款逾期后，被告以困难为由请求再延期3个月（即于2015年7月14日届满），双方于2015年5月25日又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被告先后五次向原告支付款项：1.2015年3月14日农行转账70000元；2.2015年4月17日农行转账70000元；3.2015年12月1日冯国双支付200000元，龙春艳的弟弟龙春华收到的，还留下了收据；4.2016年6月29日冯国双支付给龙春华150000元，也留下了收据；5.2017年1月25日（腊月二十八日）冯国双支付50000元，是龙春艳的父亲来施甸街取走的现金50000元。另查明，借款时二被告系合法夫妻关系，二被告已于2015年6月3日办理离婚。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承担2015年7月1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年利率24%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原告龙春艳与被告张梁君、冯国双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原告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借款期限也已届满，被告使用借款后，应当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从经公证的《借款合同》和《借据》以及2015年5月25日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来看，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对于被告人张梁君和被告人冯国双是否为共同借款人，被告冯国双是否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经公证的《借款合同》上借款人（乙方）只有被告张梁君一人签名，但一审查明另查明虽二被告现已离婚，但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二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为原告与张梁君约定为张梁君个人债务或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另被告张梁君借款时被告冯国双是清楚知晓的，也是被告冯国双出面向原告父亲龙文良借款的，而且事后被告冯国双也在2015年2月14日的《借据》《借款合同》和2015年5月25日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签字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共同偿还该笔借款。关于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利息支付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限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限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限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和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以及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每月7%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月利率2%），因此对于原、被告双方的借款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为按年利率24%（月利率2%）予以计算。原、被告双方借款于2015年7月14日到期，截止到期之日前已通过两次农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的140000元、在逾期后分三次支付的400000元应当从借款本息中依次扣减，即：第一次2015年3月14日支付的70000元，其中20000元应为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3月13日止为期一个月的利息（1000000元×2%×1﹦20000元），余款50000元应扣减借款本金后，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50000元﹦950000元；第二次2015年4月17日支付的70000元，其中19000元应为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4月13日止为期一个月的利息（950000元×2%×1﹦19000元），余款51000元应扣减借款本金后，借款本金为950000元－51000元﹦899000元；第三次2015年12月1日支付的200000元，其中143840元应为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12月13日止为期八个月的利息（899000元×2%×8﹦143840元），余款56160元应扣减借款本金后，借款本金为899000元－56160元﹦842840元；第四次2016年6月29日支付的150000元，其中101140.80元应为2015年12月14日至2016年6月13日止为期六个月的利息（842840元×2%×6﹦101140.80元），余款48859.20元应扣减借款本金后，借款本金为842840元－48859.20元﹦793980.80元；第五次2017年1月25日（腊月二十八日）冯国双支付的50000元，不够支付2016年6月14日至2017年1月13日止为期六个月的利息，故此款应从自2016年6月14日至以793980.80元为借款本金计算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总额中扣减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以及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由被告张梁君、冯国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龙春艳借款本金793980.80元及该笔借款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总额中扣减除已支付的50000元的利息;2、驳回原告龙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冯国双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原审诉求；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理由是：1、本案借款本金为93万元，7万元现金没有交付，而是作为砍头息扣减。其后逐月逐年计算利息的本金也应当进行扣减。2、原审认定本案的借款年利率为24%，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酌情给予相应的扣减。3、因张梁君借款是在双方结婚之前，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冯国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冯国双仅作为本案借款的引荐人和见证人，不是共同债务人，故其不应承担任何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龙春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冯国双与张梁君是否是夫妻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关系的成立，冯国双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冯国双三次签字行为均表明其是共同借款人。3、一审对利息计算方式认定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张梁君答辩认为，1、本案的借款本金仅有93万元，从双方交易记录可以看出，剩余7万元并未实际交付。2、一审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为7%是并支持年利率24%错误的，实际上双方既没有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在借款期内应认定无利息，逾期利息为年利率6%。3、张梁君与龙春艳借款93万元后，已经陆续分五次归还龙春艳借款本金54万元，仅欠借款本金39万元。3、本案的借款人是张梁君，并无其他共同借款人，冯国双仅是借款的见证人和介绍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上诉人龙春艳对一审认定现金交付7万元及借款的时候冯国双与张梁君是夫妻关系不认可，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被上诉人龙春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张梁君对一审认定借款人是张是二被告，现金交付7万元，借款的时候冯国双与张梁君是夫妻关系不认可，认为后期支付的40万元偿还的是本金。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冯国双向本院提交结婚及离婚材料一份，证实本案借款时，冯国双与张梁君并非夫妻关系，借款系张梁君的个人借款，冯国双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龙春艳、张梁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龙春艳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本案借款关系与双方是否是夫妻关系无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较短。被上诉人张梁君认可该证据。
被上诉人龙春艳、张梁君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国双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其与张梁君的婚姻关系，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梁君向被上诉人龙春艳借款并出具借条及借款合同，被上诉人龙春艳向被上诉人张梁君交付借款，双方已经形成民间借贷关系。
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但现有证据证实的仅是被上诉人龙春艳向被上诉人张梁君转账的93万元，剩余7万元被上诉人龙春艳未能举证证实，双方自认借款约定的口头利息为月利率7%，借款一个月的利息恰好为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结合本案客观实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3万元。
二、本案冯国双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冯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在借款人一栏签名按印的法律后果，仍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乙方（即借款人）一栏签名按印，已自认其系共同借款人，故上诉人冯国双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款时其与张张梁君是否是夫妻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对上诉人冯国双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的借款本息计算的问题。
一审中，被上诉人张梁君及龙春艳自认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是，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费用；2、利息；3、主债务。则本案中，张梁君、冯国双已支付的借款未超过36%的部分应认定为是归还利息；已经支付但超过36%的部分，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减。故对本案的借款本息归还情况认定如下：1、2015年3月14日支付的7万元，其中2.79万元应为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3月13日止为期一个月的利息（93万元×3%×1﹦2.79万元），余款4.21万元应扣减借款本金后，借款本金为93万元－4.21万元﹦88.79万元；2、2015年4月17日支付的7万元，其中2.6637万元应为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4月13日止为期一个月的利息（88.79万元×3%×1﹦2.6637万元），余款4.3363元应扣减借款本金后，借款本金为88.79万元－4.3363万元﹦84.4537万元；3、2015年12月1日支付的20万元，其中20.2689万元应为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12月13日止为期八个月的利息（84.4537万元×3%×8﹦20.2689万元），故该20万元仅认定为归还利息，尚不足归还本金；4、2016年6月29日支付的15万元，其中15.2017万元应为2015年12月14日至2016年6月13日止为期六个月的利息（84.4537万元×3%×6﹦15.2017万元），故该15万元仅认定为归还利息，尚不足归还本金；第五次2017年1月25日（腊月二十八日）冯国双支付的5万元，不够支付2016年6月14日至2017年1月13日止为期六个月的利息。故本案剩余借款本金应为认定84.4537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但因上诉人冯国双及被上诉人张梁君至今尚未归还其他款项，且被上诉人龙春艳并未提出上诉，表示认可一审判决，本院尊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冯国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燕
审判员 田 旭
审判员 茶晓皎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董姝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