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武汉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海法商字第00307号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6460746-X。
代表人：王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兵，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长伟国际航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号。组织机构代码：61641107-8。
法定代表人：钱忠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运鑫，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成绩，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锦商船株式会社（SinokorMerchantMarineCo，Ltd.）。住所地：韩国首尔。
法定代表人：郑泰淳，董事。
委托代理人：余根荣，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蕾，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以下简称汉口人保）与被告武汉长伟国际航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长伟）、长锦商船株式会社（以下简称长锦商社）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汉口人保于2015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属海商合同纠纷，合同履行地在湖北省武汉市，属本院受案范围和管辖区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7月9日组织了证据交换，于同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汉口人保委托代理人张建兵，被告武汉长伟委托代理人张运鑫、郑成绩，被告长锦商社委托代理人吴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经组织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汉口人保诉称：2014年1月11日，武汉天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通过代理办理一批医用纱布的货物运输。同日，被告长锦商社签发提单，提单记载：提单编号SNKO20140102090，托运人为天成公司，收货人为韩国某医药公司，承运船舶为“长航集运8302”轮，装货港武汉，目的港韩国釜山，集装箱号为SKLU2200798。2014年1月16日，“长航集运8302”轮在上海港外高桥水域发生海事事故，船舶侧翻致集装箱落水，上述货物受损。该批货物由天成公司向原告汉口人保投保货运险，保险金额为34304.86美元。事故发生后，天成公司向原告汉口人保索赔。原告汉口人保支付保险赔款32589.64美元，依法取得代位追偿权。原告认为，本次货物运输为多式联运运输，武汉长伟作为内河航段承运人，长锦商社作为全程运输承运人应对货物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汉口人保作为货物运输保险人，有权依法行使代位追偿权，要求被告赔偿已支付的保险赔款及相应的利息。故原告汉口人保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汉口人保货物损失32589.64美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被告武汉长伟辩称：一、原告汉口人保所主张的损失缺乏充分依据，原告汉口人保支付赔款超过货物价值，对赔付金额有异议，原告汉口人保无权索赔利息，要严格限制在代位权范围内。二、原告汉口人保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支付赔款后不存在进一步的利息损失。对其他费用不予认可。三、涉案货物运输非多式联运，是典型的海上货物运输，被告武汉长伟有权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相关规定免责。
被告长锦商社：答辩意见同被告武汉长伟。
原告汉口人保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商业发票》、《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原件各一份。证明涉案货物的数量、价格、总价及出运事实。
2、《提单》（编号SNKO20140102090）原件一份。证明本案系多式联运货物运输关系，被告武汉长伟为实际承运人以及实际出运货物的数量。
3、《事故证明书》复印件、《委托证明函》原件各一份。证明涉案海事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被告武汉长伟的主体资格。
4、“长航集运8302”轮沉没致所载集装箱货损事故《公估报告》原件一份。证明涉案货物全损。
5、《保险单》、《情况说明》、中国银行电子回单原件各一份。证明涉案保险合同关系以及原告汉口人保依法取得代位追偿权。
6、《赔款收据》原件一份。证明原告已经理赔完毕，理赔金额不一致是因为是加成投保，按110%的标准理赔。
7、《船舶国籍证书》原件一份。证明承运船舶“长航集运8302”轮属被告武汉长伟所有。
8、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和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经营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保险公估从业人员资质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汉口人保已经理赔，以及公估公司具有评估资质。
9、武汉天成贸易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证明《商业发票》和《出口货物报关单》金额不一致的原因。
10、《权益转让书》原件一份。证明原告汉口人保依法取得代位追偿权。
被告武汉长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商业发票》系原告汉口人保单方制作，对其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商业发票》和《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记载的金额不一致，在证明货物价值时存在矛盾，由法院进行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本案系多式联运关系以及被告武汉长伟的主体资格。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公估报告》作为证据提交需要公估人出庭接受质询。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公估报告》仅是公估公司从理赔角度认定的损失，无资质认定全损，不能证明货物的实际损失金额。对证据5中《保险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中国银行电子回单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汉口人保未支付赔款，赔款也未支付给被保险人。无《权益转证书》，不认可原告汉口人保取得代位追偿权。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收据出具方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不是原告汉口人保，且没有签署日期，不能证明已经实际支付，原告需要提供《权益转让书》。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中《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付款人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不是原告汉口人保，收款人不是托运人，也不是被保险人，是天成公司，故《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公估机构的资质无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情况说明》由天成公司出具，但托运人、被保险人和发货单位主体各不相同，无法确认谁对货物具有可保利益，该《情况说明》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权益转让书》的出具人为天成贸易（香港）有限公司和天成公司，该两公司非该批货物的权益人，根据原告汉口人保提供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权益人为广水天成医疗科技制品有限公司。同时，该《权益转让书》的接收人为原告汉口人保，但原告汉口人保提供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付款人为案外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故该《权益转让书》不能证明原告汉口人保合法取得了代位追偿权。
被告长锦商社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武汉长伟。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武汉长伟。要求汉口人保提供公估机构资质。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武汉长伟。理赔金额与报关单等不一致，请原告汉口人保说明。对证据6，原告汉口人保需要提供银行流水和《权益转让书》予以佐证。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武汉长伟。对证据9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武汉长伟，即使存在货损，应依据《出口货物报关单》计算损失。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权益转让书》由天成贸易（香港）有限公司和天成公司共同签署，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两公司的主体关系，因此由两个不同主体签署的《权益转让书》与本案无关，同时结合原告汉口人保提供的证据8中《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付款人为案外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而非本案原告，也非《权益转让书》的主体。因原告汉口人保提供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的付款主体与《权益转让书》的主体不一致，故原告汉口人保的代位追偿权的主体地位不成立，原告汉口人保不是本案适格原告。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证据1、2、3，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三份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证据4，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8中关于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资质证明，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证据5，两被告对《保险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保险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两被告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情况说明》系天成公司出具，天成贸易（香港）有限公司授权代表签名确认，该《情况说明》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中国银行电子回单，本院将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8中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及证据10进行综合认定。对于证据6，收据出具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系原告汉口人保的上级公司，天成公司和天成贸易（香港）有限公司授权代表均在该收据上签章确认，本院将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8中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及证据10进行综合认定。对于证据7，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力。对于证据8，两被告对公估机构的资质无异议，对于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经营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保险公估从业人员资质证书，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力。对于《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本院将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10《权益转让书》进行综合认定。对于证据9，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证据10，结合证据5中的中国银行电子回单、证据6《赔款收据》、证据8中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可以确认原告汉口人保已经理赔完毕，依法取得代位追偿权。
被告武汉长伟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4）沪海法海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事故系“长航集运8302”轮船员驾驶船舶过失所致，被告武汉长伟有权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相关规定免责；“长航集运8302”轮就涉案碰撞事故承担70%的碰撞责任，即便不能免责，被告武汉长伟对涉案事故可能造成的货物损失也只承担70%责任。
2、《上海海事局关于上海“1.16”“长航集运8302”轮与“康瑞1”轮碰撞事故的调查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事故系船员操作不当所致，被告武汉长伟可据此免责。
原告汉口人保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民事判决书第七页，涉案事故发生在长江流域，不在海上，不能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相关规定免责，“长航集运8302”轮在碰撞事故中承担70%责任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2，虽是复印件，但认可其真实性，造成事故的原因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被告长锦商社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汉口人保、被告长锦商社对被告武汉长伟提供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被告长锦商社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长江内支线集装箱运输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对于出口货物，被告武汉长伟运输的责任期间是从长江港口接受货物时起至货物卸于上海港制定的泊位时止，并保证集装箱箱体及货物的安全承运。
原告汉口人保质证认为：该证据无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签订运输协议的双方主体均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被告武汉长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无原件供核对，且签订运输协议的主体分别为湖北联代国际船务有限公司和武汉长伟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被告长锦商社并未提供证据进一步佐证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
2014年1月10日，天成贸易（香港）有限公司出口一批医用纱布片，通过湖北时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向外港海关办理报关手续，报关金额为24948.08美元。同日，天成贸易（香港）有限公司就涉案货物开出一张金额为31186.25美元的《商业发票》，发票号为14WTWGS002。次日，被告长锦商社签发了编号为SNKO20140102090的提单，提单记载：托运人为天成贸易（香港）有限公司（TOPWINTRADING（H.K）CO，LTD.），收货人为大韩医疗补给有限公司（DAEHANMEDICALSUPPLYCO，LTD.），承运船舶为“长航集运8302”轮，装货港中国武汉，目的港韩国釜山，集装箱号为SKLU2200798。
2014年1月15日，天成公司就涉案提单下的货物向原告汉口人保投保货物运输保险，保险单号为PYIE201442010000000266，保险金额为34304.88美元，被保险人为天成贸易（香港）有限公司。
2014年1月16日，“长航集运8302”轮在长江上海段外高桥巷道进口通航分道内与“康瑞1”轮（系海船）发生碰撞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武汉长伟在上海海事法院起诉“康瑞1”轮光船承租人南京康瑞水陆联运有限公司，主张南京康瑞水陆联运有限公司对海事事故承担70%的责任，上海海事法院作出（2014）沪海法海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书》，两轮碰撞发生在长江上海段圆圆沙至吴淞航段，应适用《长江上海段船舶定线制规定》和《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的相关规定，判令南京康瑞水陆联运有限公司应就2014年1月16日发生的“康瑞1”轮与“长航集运8302”轮碰撞事故承担30%的责任。
涉案碰撞事故发生后，天成公司向原告汉口人保索赔。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的委托，对受损货物进行检验，并作出“长航集运8302”轮沉没致所载集装箱货损事故《公估报告》，认定天成贸易（香港）有限公司报损的集装箱SKLU2200798货物水湿事故属实，货损金额为34304.88美元，扣除免赔额后的理算金额为32589.64美元。原告汉口人保于2014年7月22日通过其上级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向天成公司支付了保险赔款32589.64美元。
被保险人天成贸易（香港）有限公司、投保人天成公司共同向原告汉口人保出具了《赔款收据》和《权益转让书》，确认收到涉案保险事故赔偿款32589.64美元，并将向第三方的索赔权转让给原告汉口人保。
另查明，“长航集运8302”轮属于内河船舶，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武汉长伟，船籍港武汉，总吨位2520吨，净吨位1411吨，船长85.88米，宽15.80米，深6.00米，2010年7月建造。
另查明，天成贸易（香港）有限公司系武汉天成贸易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
本院认为：
本案系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共同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
1、汉口人保是否取得代位追偿权。
涉案事故发生后，汉口人保通过其上级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向投保人天成公司支付了全部保险赔款，被保险人天成贸易（香港）有限公司、投保人天成公司共同向原告汉口人保出具了《赔款收据》和《权益转让书》，将向第三方的索赔权转让给汉口人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汉口人保依法取得代位追偿权。
2、涉案货物运输是否是多式联运运输。
根据提单记载，涉案货物运输的装货港为中国武汉，目的港为韩国釜山，内河段运输段由内河船舶“长航集运8302”轮承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多式联运是指多式联运经营人以两种以上的不同运输方式，其中一种是海上运输方式，负责将货物从接收地运至目的地交付收货人，并收取全程运费的运输方式。因涉案运输包括内河货物运输和海上货物运输两种运输方式，需要转船，非江海直达，故涉案货物运输系内河货物运输与海上货物运输相结合的多式联运。被告长锦商社签发提单，系多式联运经营人，被告武汉长伟系内河区段承运人。
3、两被告是否有权援引70%责任比例抗辩。
原告汉口人保主张两被告就保险赔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
“长航集运8302”轮与“康瑞1”轮在长江上海段外高桥巷道进口通航分道内发生的碰撞事故，被告武汉长伟系内河区段承运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对碰撞事故造成的本船上的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因涉案碰撞事故系内河船舶与海船之间发生的碰撞，非内河船舶之间的碰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碰撞规定》）第一条规定的船舶碰撞，受《碰撞规定》调整。《碰撞规定》第七条规定，船载货物的权利人因船舶碰撞造成其货物损失向承运货物的本船提起诉讼的，承运船舶可以依照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互有过失的船舶，对碰撞造成的船舶以及船上货物和其他财产的损失，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碰撞规定》第八条同时规定，碰撞船舶船载货物权利人向碰撞船舶一方或者双方就货物或其他财产损失提出赔偿请求的，由碰撞船舶方提供证据证明过失程度的比例。前款规定的证据指具有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和仲裁裁决书。因“长航集运8302”轮所有人被告武汉长伟在进行责任抗辩时提交了上海海事法院作出的（2014）沪海法海初字第6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判令南京康瑞水陆联运有限公司应就2014年1月16日发生的“康瑞1”轮与“长航集运8302”轮碰撞事故承担30%的责任，武汉长伟承担70%的责任。故被告武汉长伟主张自己只承担70%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多式联运经营人负责履行或者组织履行多式联运合同，并对全程运输负责。故被告长锦商社作为多式联运经营人应当对涉案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碰撞规定》第七条规定，船载货物的权利人因船舶碰撞造成其货物损失，向承运货物的本船提起诉讼的，承运船舶可以主张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多式联运经营人，并不能援引该规定进行抗辩。故被告长锦商社应对事故责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4、两被告是否可以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章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航海过失免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章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适用于国际海上货物运输，涉案碰撞事故发生在长江上海段圆圆沙至吴淞航段，在转船之前，属于内河货物运输，而非国际海上货物运输，故两被告在本案中无权援引该规定进行免责。
5、原告汉口人保主张的损失金额以及利息是否属于代位追偿权的范围。
结合原告汉口人保提供的《商业发票》、“长航集运8302”轮沉没致所载集装箱货损事故《公估报告》、中国银行电子回单、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以及《赔款收据》和《权益转让书》，可以认定涉案货物受损后，原告汉口人保实际赔付金额为32589.64美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汉口人保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有权在32589.64美元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关于原告汉口人保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武汉长伟应支付原告汉口人保的保险赔款为32589.64美元×0.7=22812.75美元。被告长锦商社应支付原告汉口人保的保险赔款为32589.64美元。被告武汉长伟、长锦商社在22812.75美元保险赔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锦商船株式会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保险赔款32589.64美元；
二、被告武汉长伟国际航运实业有限公司在被告长锦商船株式会社应支付的保险赔款中限额22812.75美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48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1495元，合计人民币5843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负担人民币1753元，由被告武汉长伟国际航运实业有限公司、长锦商船株式会社负担人民币40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被告武汉长伟国际航运实业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长锦商船株式会社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缴款人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的，应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侯 伟
审 判 员 杨国峰
代理审判员 车清瑾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邓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