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民终字第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兵。
委托代理人王华，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飞。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连彬。
委托代理人李宝龙，北京市华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珍。
上诉人郭兵、张运飞、赵连彬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宣化县人民法院（2014）宣县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11日，原审原告郭兵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将原审被告张运飞、赵连彬、郭秀珍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一辆，并赔偿原告该车辆的营运损失。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从2012年1月到2014年11月共计34个月的营运损失共计510000元，鉴定费3000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15日，原告郭兵因装卸矿石与被告赵连彬矿山管理人员发生矛盾，原告郭兵遂将其所有的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停放在被告赵连彬经营的鑫盛选厂大门口，造成该厂其他车辆出入困难，被告赵连彬将该车辆挪移至选厂院内。2013年3月1日，被告张运飞将该车开走。
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系原告郭兵于2010年8月1日贷款购买。被告张运飞为该车辆偿还贷款本息9040元，被告赵连彬为该车辆偿还贷款本息68910元，二被告共计为该车辆偿还贷款本息77950元。
原告郭兵于2014年9月17日为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办理了冀交运管许可张字130721506529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经营许可证为初始证件。
依据原告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张家口市佳力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的营运损失进行了鉴定，其鉴定意见为：本次鉴定认定车辆营运损失价格为人民币每天五百元正（500.00元／天）。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
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2014年6月25日宣化县公安局赵川派出所对郭兵和张运飞做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宣化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对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职员崔英英的调查笔录一份。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关于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转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庭审中，被告赵连彬称其与原告郭兵有口头抵顶协议，对被告赵连彬的这一主张原告郭兵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被告赵连彬未将持有的用于抵顶车款的欠条退还给原告郭兵，也未能提供其它相应证据证实与原告郭兵有口头抵顶协议的实际存在，同时在被告张运飞与被告郭秀珍要求原告郭兵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原告郭兵并不同意，故被告赵连彬关于已与原告郭兵达成口头抵顶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关于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已卖给被告张运飞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被告张运飞主张其已向被告赵连彬购买了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法院认为，被告张运飞既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与被告赵连彬签订有购买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的购车协议，也没有实际支付购车价款，且被告张运飞知晓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赵连彬扣留，故被告张运飞占有该车辆的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原告郭兵有权追回被被告张运飞占有的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关于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的营运损失问题。原告郭兵主张自2012年1月15日到2014年11月24日，共34个月的营运损失510000元（500元／天×30天×34个月），被告认为，原告并非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没有要求三被告赔偿的权利，且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于2014年9月17日才办理的道路经营许可证，且是初始证件，说明原告此前没有任何合法经营手续，故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认为，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及道路运输相关业务，应当遵循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经营以外的货运经营的，应当向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并提交符合规定的相关材料，经许可，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货运经营者应当持道路经营许可证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河北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道路运输实行统一管理，保护正当竞争，禁止非法经营。第七条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应当按照规定申报审批，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对符合规定条件的核发经营许可证，申请人持经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领取营业执照。故车辆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必须取得道路经营许可证后方可进行。本案原告郭兵于2014年9月17日取得冀交运管许可张字130721506529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证件有效期为2014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故原告郭兵主张的营运损失依法应从2014年9月15日计算至2014年11月24日，共计71天，营运损失计算为500元／天×71天=35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因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现为被告张运飞占有，故被告张运飞应依法返还占有的车辆并赔偿原告郭兵营运损失35500元、鉴定费3000元。被告赵连彬实施了扣车行为并把该车交给被告张运飞占有，故被告赵连彬对返还车辆及赔偿原告营运损失35500元、鉴定费3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张运飞已为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偿还贷款本息9040元，被告赵连彬已为该车辆偿还贷款本息68910元，故原告郭兵依法应分别予以返还。原告郭兵要求被告郭秀珍承担返还车辆并赔偿其车辆营运损失的责任，被告郭秀珍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原告郭兵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原告郭兵要求被告郭秀珍承担返还车辆及赔偿营运损失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张运飞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返还原告郭兵。二、被告张运飞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郭兵营运损失35500元和鉴定费3000元。三、被告赵连彬对上述返还车辆及赔偿营运损失和鉴定费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告郭兵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返还被告张运飞现金9040元，返还被告赵连彬现金68910元。五、被告郭秀珍不承担返还车辆及赔偿营运损失的责任。六、驳回原告郭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郭兵、原审被告张运飞、赵连彬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郭兵上诉的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有的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从2012年1月15日至今一直存在营运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510000元的营运损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71天营运损失完全错误。本案的侵权是一直持续状态，所以上诉人主张的营运损失应当计算到车辆返还之日，也就是什么时候给付车辆，营运损失计算到什么时候，故原审法院判决完全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垫付的涉案车辆的贷款明显错误。因为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没有要求返还贷款，被上诉人应当另行起诉，我国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了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请求返还贷款，故法院不能判决返还。张运飞、赵连彬上诉的理由为：一、涉案车辆冀G×××××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系与上诉人赵连彬抵账后归属张运飞的，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张运飞，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车辆，一审判决上诉人张运飞、赵连彬返还被上诉人涉案车辆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涉案车辆起初是由被上诉人郭兵购买，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赵连彬有经济纠纷，后经被上诉人与赵连彬协商达成以车抵账的协议，约定将被上诉人欠赵连彬的17万元借款和赵连彬欠被上诉人2万多元的运费相互抵顶，由赵连彬支付涉案车辆剩余的银行按揭款后被上诉人协助赵连彬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同时被上诉人将车辆的行车本、按揭贷款存折、合格证等相关手续资料全部交付赵连彬，此后赵连彬按照约定偿还了涉案车辆剩余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的按揭款87231.9元，至此赵连彬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已成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赵连彬按照与被上诉人的约定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后，又将车辆出售给上诉人张运飞，张运飞也多次找到被上诉人，告知车辆已归属张运飞并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办理过户手续，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属于张运飞的事实被上诉人是明知的。涉案车辆之所以至今还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名下，是由于被上诉人违背协议约定，不履行配合车辆过户的义务所致，实属被上诉人违约，因此，仅凭涉案车辆还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名下，是不足以作为确认车辆所有权依据的，必须综合本案事实确认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二、上诉人赵连彬并未对涉案车辆进行扣押，未构成侵权行为，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赔偿车辆经营损失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既不是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且上诉人也并未对涉案车辆实施扣押行为，所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赔偿其车辆经营损失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即使于2014午9月15日临时办理的81355号道路经营许可证，来说明其具有合法经营手续，也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赵连彬、张运飞扣押涉案车辆并赔偿经营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被上诉人起诉时间违背常理，返还车辆的事实纯属虚构，一审法院脱离赵连彬已实际交付车辆按揭贷款的事实和张运飞实际占有车辆长达两年时间的事实，确定车辆抵账未能成立，违背常规。被上诉人诉称2012年1月25日上诉人赵连彬将涉案车辆扣留，但又曾向公安局报案称其车辆被盗，与其诉称上诉人赵连彬将其车辆扣留的事实前后矛后，且在长达近2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未向赵连彬、张运飞主张过返还车辆，而是在赵连彬被羁押后才提起诉讼，显然别有用心。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其将手续交付赵连彬的事实以及明知赵连彬偿还车辆抵顶后剩余按揭款的事实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显然违背常理，是在歪曲客观事实、虚构案件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期间，上诉人提出在康保县检察院查封的赵连彬鑫盛选矿厂的账簿中可以查出，被上诉人郭兵已将选厂欠其运费折抵为抵顶车辆费用，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此证未成，上诉人认为此证事关重大，直接影响对本案的认定，故请二审法院给予调取查明。
原审被告郭秀珍服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未经他人同意，未通过合法手段占有的他人财物，占有人应当予以返还，造成财产权利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上诉人郭兵以被上诉人赵连彬、郭秀珍将其所有的车辆扣留，之后将其车辆交给被上诉人张运飞用于货物运输，所得运费被上诉人全部占为己有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赔偿车辆的营运损失。上诉人赵连彬、郭秀珍主张其与郭兵是双方经过协议，郭兵用其车辆抵顶欠赵连彬的17万元借款和赵连彬选厂欠郭兵的运费2万元，赵连彬为郭兵偿还因该车辆尚欠银行的9万元按揭贷款，折合之后赵连彬等于以24万元购买了该车，不存在郭兵所主张的扣留行为。但上诉人郭兵对赵连彬、郭秀珍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可，称二被上诉人系因郭兵欠其借款未还强行扣留。原审法院认为赵连彬、郭秀珍抗辩抵顶的理由不成立，理由是郭兵对抵顶的事实不予认可，双方未签订抵顶协议，郭兵欠赵连彬的借款条未撤回。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赵连彬扣留郭兵车辆的理由正确，因双方涉及的车辆和借款、运费、偿还按揭贷款等事项的标的较大，应当签订书面协议，赵连彬、郭秀珍主张系口头协议，但其又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口头协议，故原审法院认定赵连彬扣留郭兵车辆的事实正确，从而认定张运飞主张赵连彬将扣留车辆卖与其的事实不成立的理由并无不当，并判决上诉人张运飞返还上诉人郭兵车辆、赔偿营运损失35500元，鉴定费3000元，赵连彬承担返还车辆、赔偿上述损失的连带责任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赵连彬的用郭兵借其款项、赵连彬选厂欠郭兵运费、赵连彬偿还郭兵按揭贷款等抵顶郭兵车辆及张运飞购买赵连彬车辆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郭兵上诉称其所有的车辆从2012年1月15日至今一直存在营运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510000元的营运损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71天营运损失错误，因上诉人主张其一直存在营运损失，但其主张的营运损失没有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其车辆在未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之前存在的营运损失不属于合法的损失，原审法院未支持该部分营运损失并无不妥。其于2014年9月17日为其车辆办理了经营许可证，原审法院依法判决车辆占有人张运飞赔偿其71天的营运损失35500元，赵连彬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郭兵要求赵连彬、张运飞赔偿全部扣留期间的损失不予支持。上诉人郭兵要求张运飞、赵连彬赔偿的营运损失应当计算到车辆返还之日，因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将营运损失确定到2014年11月，原审法院按照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其营运损失依法判决到2014年11月24日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上诉人在二审中的该主张属于其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中法院对上诉人的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法可以调解，上诉人不同意调解，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法支持。上诉人郭兵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其返还被上诉人垫付的涉案车辆的贷款明显错误，因被上诉人赵连彬扣留上诉人的车辆、张运飞占有上诉人的车辆不合法，上诉人要求返还车辆，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返还车辆，二被上诉人为该车辆偿还上诉人所欠的银行按揭贷款亦失去了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二被上诉人为该车辆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1200元，由上诉人郭兵负担5600元、上诉人张运飞、赵连彬负担5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少博
审判员 马瑞云
审判员 武建君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武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