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东侧泰大家居广场B座1层及6层11、12、13层。法定代表人：高立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凯，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庭，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芝，女，198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勋，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燕，男，199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盐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风利，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庭、陈金芝、郭文燕、孟风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3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冀0903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针对本次事故，交警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我司投保车辆冀Ｊ×××××号车的驾驶员郭文燕发生交通事故时为无证驾驶，按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无证驾驶属于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我司不应赔付被上诉人的相关损失。一审庭审时，原、被告均明确表示保单复印件为被告提供，证明被保险人收到我司提供的保单条款（保单均为格式保单，由保监会监制，保单背面即保险条款）。保单复印件下方明确注明重要提示，加粗并且提示。条款中，关于免责情形均黑体加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我司将保单及条款均已交付被保险人并且已经履行提示义务，无证驾驶为国家禁止性行为，在商业三者险内，我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交强险》条款及条例均规定，驾驶员无证驾驶应为保险公司承担垫付的赔偿责任，并且应该为我司保留追偿权。三、本案中，驾驶员已经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本案中精损损失费不应由我司承担。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隶属于中国太平保险集团，为四大国有金融保险集团之一，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我司保留向检察机关提起公诉的权利。张建庭、陈金芝辩称，1.被上诉人孟风利未收到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及投保提示，也没有在上述文件上签字确认，保险公司并没有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因此免赔的格式条款无效；2.被上诉人张建庭、陈金芝夫妻作为事故中的三者方，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与孟风利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张建庭、陈金芝；3.即便存有相关的法律规定，但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提示告知义务，因为四被上诉人的法律意识淡薄，并非专业的法律人士，不可能知晓该法律；4.精神损失方面，上诉状所依据的刑事诉讼司法解释不适用本案，本案是民事纠纷，而且也有相关的判例支持精神损失，且被上诉人张建庭、陈金芝属于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不是单独就精神损失提起诉讼，而是同其他的损失一并起诉；5.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而且属于保险期限范围，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其所述国有资产流失理据不足，而且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文燕、孟风利未答辩。张建庭、陈金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等共计357362.73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9日16时15分，被告郭文燕无证驾驶冀Ｊ×××××号小型轿车，沿青海北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青海北大道与兰州路交叉口时，与原告张建庭驾驶的冀Ｊ×××××号小型轿车相撞，导致原告张建庭及陈金芝（张建庭的妻子）受伤、张芯伟（即二原告的儿子）死亡、冀Ｊ×××××号小型轿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沧州市交警三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文燕负主要责任，原告张建庭负次要责任、原告陈金芝、死者张芯伟无责任。后郭文燕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郭文燕驾驶的冀Ｊ×××××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孟风利，该车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等保险。事故发生后，张芯伟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建庭受伤入住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6天，陈金芝受伤入住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18天，经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本院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医临字第8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陈金芝伤残评定为十级，误工期限120日—180日，护理期限为30日—90日，营养期限60—90日，一人护理，后续治疗费用7000—9000元。被告太平保险沧州公司虽对该司法意见书有异议，但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申请鉴定人出庭的申请，且鉴定人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被告太平保险沧州公司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一、张芯伟的损失：1.丧葬费26204.5元；2.死亡赔偿金221020元；3.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原告主张6万元予以支持，并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偿付；4.鉴定费1500元；5.原告主张为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861.5元，交通费酌定为300元。二、陈金芝的损失情况：1.医疗费47319.4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3.营养费3750元；4.后续治疗费9000元；5.误工费14166元；6.护理费6400元；7.伤残赔偿金22102元；8.精神抚慰金6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9023元；10.交通费1400元；11、鉴定费2000元。三、张建庭的损失情况：1.医疗费15105.41；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营养费300元；4.误工费861.48元；5.护理费861.48元；6.交通费300元。综上，确认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50874.89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文燕驾驶被告孟风利所有的未悬挂车牌号的小型轿车与原告张建庭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被告郭文燕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张建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本院综合认定，被告郭文燕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为70%，原告张建庭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为30%。对于太平保险沧州公司辩称根据交强险第九条约定及商业险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之约定在交强险内我司仅垫付抢救费用，并保留追偿权，对不符合抢救费用的项目我司不予赔偿，商业三者险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述保险条款系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其次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已经上述保险条款交付给了被告孟风利，也没有孟风利本人的签字或盖章，被告太平保险沧州公司未对其格式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被告太平保险沧州公司的上述辩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孟风利主张郭文燕未经其同意，私自偷开轿车以致发生交通事故，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的辩称，本院认为，郭文燕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已经审理完毕，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并未认定郭文燕的行为属于盗窃或偷开，而且被告的证人张某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其出具的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纳。证人孟某被告孟风利的儿子，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属于孤证。故被告孟风利的上述辩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孟风利作为冀Ｊ×××××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其在未核实郭文燕是否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由被告郭文燕使用，具有明显过错。对于郭文燕辩称因被告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接受了刑事制裁，所以原告不应再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因本案属于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被告郭文燕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太平保险沧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2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太平保险沧州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20万元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被告郭文燕与被告孟风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应当由被告太平保险沧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太平保险沧州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20万元限额内承担47512.42元。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72999.96元，由被告太平保险沧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承担，并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被告太平保险沧州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52487.58元。剩余损失31612.42元，由被告郭文燕与被告孟风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张建庭、陈金芝各项经济损失320000元;二、被告郭文燕、被告孟风利连带赔偿原告张建庭、陈金芝各项经济损失31612.42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6743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100元，由被告郭文燕、孟风利负担590元，由原告张建庭、陈金芝负担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孟风利对免责条款的告知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孟风利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了明确说明，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驾驶人无证驾驶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的，保险人承担的赔付事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条款并无肇事司机构成犯罪、保险人可以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交强险作为公益保险，其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而非为保险人分散保险风险。同时，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亦非单独就精神损失提起的民事诉讼，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 旭审判员 刘俊蓉审判员 高宝光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