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帅帅，男，汉族，1990年9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本溪市，中专文化，系沈阳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职工，捕前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户籍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东，辽宁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4）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帅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冬、范军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帅帅及其指定辩护人杨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6月18日10时许，被告人王帅帅在沈阳市铁西区建设中路住所，因生活琐事与同居女友朱某某（被害人，女，殁年32岁）发生口角进而将其杀害。事后，被告人王帅帅在卫生间内将被害人朱某某的尸体肢解，先后抛弃于沈阳市铁西区卫工明渠内。2014年6月28日，被告人王帅帅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帅帅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帅帅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杀害朱某某的事实有异议，辩称案发时朱某某持刀对其欲行攻击，其关门抵挡，房门撞击朱某某持刀手臂，意外导致该刀刺中朱某某身体致其当场死亡。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的死亡系被告人王帅帅误伤所致；2.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具有过错；3.案件因双方口角引发，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4.被告人无前科劣迹。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帅帅与被害人朱某某（女，殁年32岁）系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2014年6月18日10时许，被告人王帅帅与被害人朱某某在居住的沈阳市铁西区建设中路住所内，因朱某某对王帅帅接听母亲电话不满，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被告人王帅帅自称厮打中扼住朱某某颈部，致其死亡。行凶后，被告人王帅帅在卫生间内持刀、斧等工具将被害人朱某某尸体肢解，并于2014年6月20日凌晨先后抛弃在沈阳市铁西区卫工明渠内。2014年6月28日，被告人王帅帅在乘坐火车行至大庆市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卫某某系报警人，其证实：2014年6月23日下午，我去卫工明渠找捞鱼的工友。我沿着河西岸往北，当走到建设大路桥下时，看见河中间有一个箱子，当时16时10分左右，工友们已经先回去了。我下河把箱子拽到岸边，箱子有拉杆那面朝下，我打开拉链，见有一五彩布行李袋，袋口打开的，我揭开一条缝看见里面好像是人的胳膊或者腿，我挺害怕，箱子放在那都没敢合上就回寝室了。回到寝室后，我和屋里的人说了这事，他们都不相信，我想自己动过箱子怕有责任，就打110报警了。
2．证人许某甲系“铁西百货”金店员工，其证实：我在“铁西百货”做金银首饰的维修和收购，2014年6月19日上午，一男子来到店中卖一条女式黄金手链，我告诉他每克230元，5%损耗，他同意，我朝他要发票或身份证，他说没带。经称重，员工许某乙给他开了一张退款凭证，并给他1781元。这人高约180cm，体态较壮，20多岁，当地口音。这条手链是纯黄金连接的，上面有20多个黄金小球。
经公安机关组织，证人许某甲辨认出王帅帅系向其出售女式黄金手链之人，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
证人许某乙系“铁西百货”金店员工，其证实内容与许某甲所证基本一致。
3.证人郭某系被告人王帅帅同事，其证实：我在“华晨宝马”铁西工厂工作，在物流车间任段长。王帅帅是我们段的员工，经核实考勤记录，王帅帅从6月18日至26日上晚班（15时30分至次日0时30分），该段时间他正常上班。6月27日王帅帅应该上早班（6时至15时30分），当天他多次找我称有病要请假，我开始没同意，直到中午他说去医院看病第二天把病历拿来我才同意，但从28日起他再没来上班，我们也联系不到他。王帅帅的考勤表由我负责，每个日期下的数字就是每天上班的时间，如果为0就表示当日未上班，6月27日王帅帅请假了，但也算他出勤了。6月16、17日王帅帅休息，我没登记，后来用6月19日、20日替代的。
证人郭某提供的书证“考勤记录”所示与其笔录所述内容一致，已当庭向被告人出示。
4.证人崔某某系被告人王帅帅母亲，其证实：案发房屋的房主是我，我儿子王帅帅和他女朋友朱某某在那住，2014年6月初我去那房子时见过朱某某。6月21日王帅帅回过一次家，不爱说话不爱吃饭，第二天就走了。我今天（6月27日）给他打电话说给他送钱（我儿子和他姑父借钱，他姑父告诉我了），他不让我来，让我离沈阳的房子越远越好，还说现在钱对他没用了，他说回本溪，我找不到他。我今天去沈阳的房子，没看到朱某某，给她打电话，她关机了。
5.证人车某某系被害人朱某某母亲，其证实：朱某某是我女儿，现在离异，我听说她有个男朋友在宝马公司上班，但没见过，也不知道姓名。朱某某离婚后一直和我住，2014年4月中旬，她说要出去和朋友住一段时间散散心，我就同意了，具体住哪我不知道。朱某某和她前夫关系挺好，就是婆媳关系处理不好，最后就离婚了。我们一般隔三天通一次电话，最近偶尔发短信联系，最后一次发短信是2014年6月26日，她说去鲅鱼圈玩了，告诉我第二天回沈阳。之前几天也发过短信，她告诉我去鲅鱼圈了。最后一次和朱某某通电话是2014年6月18日，最后一次见她大概有半个多月了。从昨天开始打电话关机，以前她白天从不关机。
被告人供称在被害人死后，其使用被害人手机卡给车胜维发过短信，内容与车胜维所述一致。
6.沈阳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一处在2014年6月23日制作的抛尸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建设大路与卫工街交汇处的建设桥下，中心现场位于卫工明渠河道上，勘查时发现距卫工明渠东侧堤坝2米，距卫工桥北护栏南侧1.5米处河床上有一棕色拉杆箱。拉杆箱内有一红白蓝三色格子编织手提袋，袋内装有尸块（尸块衣着及损伤见尸检鉴定），尸块下方套有一个白色塑料袋，拉杆箱内放有一个折叠状态白色编织袋，拉杆箱前侧隔层内有一张双面各印有“辽宁省退役士兵就业培训申请表”及“辽宁省2012年度城乡退役士兵就业培训（一期）招生简章”字样的A4大小纸张。现场其它部位未见异常。现场勘查提取：拉杆箱一个及箱内粘取物4份；白色塑料袋、白色编织袋、蓝白红编织袋各一个；纸张一张。
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王帅帅指认沈阳市铁西区六马路与七马路之间的卫工明渠河边系其抛弃尸块的地点；被告人王帅帅辨认出公安机关提取的拉杆箱系其抛尸时使用的工具。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
庭审时本次勘查提取的物证已向被告人王帅帅出示，其确认系盛装尸块所用工具。
7.沈阳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一处在2014年6月27日制作的杀人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建设中路×号×室。该房一室一厅结构，房门朝东，门内为客厅，客厅南侧为卧室，客厅东侧靠南为一门廊，门廊南侧为厨房，门廊北侧为卫生间。（1）客厅现场。茶几上有一把黄色刀鞘、塑料柄水果刀，刃长11.6厘米，刃宽2.2厘米；桌子上有一个“娃哈哈”牌饮料瓶。（2）卧室现场。靠南墙衣架上晾有黑色上衣及黑色运动裤；床头有一“脉动”牌饮料瓶。（3）门廊和卫生间现场。卫生间西墙上距地面高34厘米处，有一面积为24厘米×15厘米的可疑斑迹。（4）厨房现场。在东侧案台抽屉内有一把塑料柄菜刀和一把金属柄尖刀，其中菜刀刃长17.1厘米，刀身上有“红太”字样，尖刀刃长18.8厘米，刃宽2.9厘米；抽屉内有一把木柄斧子，刃长6.4厘米。前述现场勘查发现的刀、斧、饮料瓶、衣物、斑迹等均被提取。
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经过、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现场勘查时提取的上述刀具均被依法扣押。
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王帅帅指认沈阳市铁西区建设中路×号×室客厅系其杀害朱某某地点，该室卫生间系其分尸地点；被告人王帅帅辨认出金属柄尖刀、刀身有“红太”字样的菜刀、斧子系其分尸所用工具。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
庭审时分尸所用工具及勘查材料中照片已向被告人王帅帅出示，其确认前述菜刀、斧子、金属柄尖刀系作案工具，晾衣架上运动裤、上衣系其抛尸所穿衣物。
8.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DNA鉴定书证实：标记死者“肋软骨”的软骨与标记“卫生间墙上血”的棉签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02734×1019；标记“客厅桌上水瓶（娃哈哈）”、“卧室桌头柜上水瓶（脉动）”和“嫌疑人王帅帅血痕”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82693×1023。
9.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因尸体破坏严重且尸块不全，并受水中浸泡及腐败等因素影响，致使本例已丧失大部分法医学检验条件，故死因无法准确认定。本例颈部及左侧肋弓处见3处创口，均符合锐器刺创形态，上述损伤不能排除为生前或濒死期形成的可能，但限于尸体现有条件，是否生前损伤无法准确认定。关于分尸工具。根据尸块断端皮肤创缘及骨质断面形态，分析本例分尸工具应为锋利刃器。
10.抛尸现场附近的三处监控视频经依法调取，证实2014年6月20日2时26分至43分，被告人王帅帅的部分抛尸过程，其中两段视频可见王帅帅拖拽拉杆箱在街道上行走。视听资料已随卷移送，并有调取笔录、情况说明在卷。
庭审时，视听资料已播放，被告人王帅帅确认视频所示系其抛尸过程。
1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及侦破报告，证明案发、破案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12．书证“户籍证明”、“违法犯罪查询记录”、“居民死亡法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朱某某的身份信息及发现死亡时间，并证明被告人王帅帅无前科劣迹，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3.被告人王帅帅在侦查阶段供认了掐死朱某某后分尸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我和朱某某在2014年3月底通过微信认识，我父母见过她。4月11日她搬到我家（案发处）跟我同居，我给她花了一万八九千元，包括买了条金手链。她对我挺好，但有洁癖，因我不良习惯有时打骂我，我不还手。6月18日上午10点半，我母亲给我打电话，朱某某不让接，过了二十分钟，我母亲又打来电话，这次我接了。放下电话后朱某某很生气，让我跪在沙发旁，用手和拖鞋打我嘴巴，我捂脸也不能阻止她，我一巴掌把她打坐地上，她继续打我，我想制止她，就用双手掐她脖子，掐了五分钟她不动了。看她没气了，我把她拖到卫生间，下午1点多我去上班。19日凌晨2点下班后，看她还在卫生间里我特别害怕，就用刀斧将尸体分成三段。19日9点，我到金店把朱某某手链卖了，之后去军用品商店买了迷彩背囊，回家途中我买了两个编织袋，买上述物品是为了装尸块用。我把三段尸块分别装在迷彩背囊、黑色拉杆箱、黑色塑料袋里，之后我去上班。20日凌晨2点下班后，我先后把迷彩背囊、黑色拉杆箱扔到北四路与建设大路中间的卫工明渠里，然后把黑色塑料袋扔到六马路与建设大路间的卫工明渠里。21日10时许，我把朱某某手机卖给流动商贩后，回本溪父母家了。22日下午我回到沈阳上班，26日晚上，我看见警察检查我住的小区就在网吧住一宿。27日早我去单位，11点时请假乘火车去吉林公主岭我大舅家借钱，然后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借钱后乘火车去满洲里，快到大庆时被抓住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帅帅因同居矛盾而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帅帅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系被告人误伤致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自述被害人的伤口在左胸部，这与伤口位于左腹部肋弓处的实际情况相矛盾，被告人所述刀刺致死的经过与被害人所穿衣物上并无破口的情况亦相冲突，且被告人应对其分尸、抛尸行为导致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稳定供述因被害人反对其接听母亲电话，二人发生争执进而厮打，故可认定双方对矛盾的产生均负有责任，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因生活矛盾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帅帅因琐事争执而杀害他人，并有分尸、抛尸行为，其犯罪后果严重，情节恶劣，应依法惩处；鉴于案件因同居矛盾引发，被告人无前科劣迹，且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结合本案的起因、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帅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物证尖刀、菜刀、斧头、拉杆箱、编织袋、塑料袋、玻璃丝袋各一，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于利军
审 判 员 于晓微
代理审判员 刘继红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