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5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航都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河路道1号。法定代表人：严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法定代表人：陶洪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新，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丹，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负责人：姚彬，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晓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航都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盛公司），原审被告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盛第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淳商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被上诉人润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新、丁丹，原审被告润盛第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单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航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润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航都公司一审中从未表示是与润盛第四公司达成供货协议，也从未表示案涉货物是供应到润盛第四公司的工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1、合同相对方是润盛公司，和航都公司联系的工作人员是润盛公司的股东戴杰，航都公司据此认为戴杰可以代表润盛公司。航都公司也并未向润盛第四公司工地送货，润盛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润盛公司及润盛第四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航都公司供货工地并非润盛公司或润盛第四公司所在项目工地，故一审判决认定航都公司向润盛第四公司工地供货属于事实不清。2、航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严为甜、戴从松、濮如成等人的社保缴纳记录，证明上述人员在供货单据上签字是代表润盛公司而非润盛第四公司。相关人员在润盛公司的社保缴纳时间是2006年至2015年，而本案诉争的供货事实发生在2010年，显然上述人员当时是属于润盛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就该事实进行查明，仅依据润盛公司及润盛第四公司的辩解就否认了这一重要事实，于法无据。3、航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10张增值税发票，客户名称写明是润盛公司，润盛公司仅否认收到上述发票，并未对发票的真实性进行否认。4、利息起算时间从最后一笔付款时间开始起算，即2015年2月18日开始起算。被上诉人润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航都公司实际与润盛第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润盛第四公司认可与航都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润盛第四公司是独立法人，因此一审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清楚明确。关于严为甜等人社保以及劳动关系，润盛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做了明确说明，也提交了润盛第四公司2014年工资汇总表作为证据，润盛公司是代润盛第四公司缴纳社保，但严为甜等人的工资都是润盛第四公司发放，由其管理，为其工作。2、润盛公司从未收取航都公司开具的发票，这些票据均由润盛第四公司收取、入账，货款也均系润盛第四公司支付，与润盛公司无关。3、案涉项目确实是润盛公司中标，但是润盛公司中标之后，直接将项目交给了润盛第四公司实际施工。润盛公司具有市政道路等方面施工资质，公司下属的几个公司均没有施工的资质，润盛公司在前几年的运行模式是集团对外进行招投标，中标之后指派下属的某一个公司具体施工，本案涉及的与原白下区住建局签订的合同是润盛公司中标签订，中标之后指派润盛第四公司具体施工。原审被告润盛第四公司述称，航都公司一审中所主张的买卖合同相对方是润盛公司，在本案的二审上诉请求中，航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仅是针对润盛公司，并未涉及润盛第四公司，鉴于上述理由，润盛第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确实是润盛第四公司，但是欠款金额并不是70多万元，而是10多万元。基于航都公司在本案诉请中明确认可合同相对方是润盛公司，所以本案与润盛第四公司无关。航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9月，润盛公司、润盛第四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严军达成供应钢材的协议，其为润盛第四公司的工地供应钢材，约定结款时间为次月结清上个月供应钢材的货款。其按润盛公司、润盛第四公司的要求，从2010年9月6日起送钢材至润盛第四公司指定的工地，至2012年4月9日共计供应钢材923.329吨，货款为4961870.16元，润盛第四公司已付款4254432.36元，尚欠707437.80元。润盛第四公司从2012年5月起开始违约，不能正常结款。2013年1月，润盛第四公司与其进行结算，承诺于2013年2月底前还清剩余款项。后其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润盛公司、润盛第四公司支付其货款707437.8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航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军与润盛第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杰口头联系，航都公司自2010年9月6日起为润盛第四公司的工地供应钢材，截至2012年4月9日，共计供应923.329吨，价款合计4961870.16元，润盛第四公司已支付4204432.36元。另，2015年2月，因润盛第四公司经营情况严重恶化，若干债权人到润盛公司主张债权，润盛公司支付航都公司5万元。一审审理中，航都公司明确其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润盛公司，其起诉润盛第四公司的目的是为了协助查清事实。关于双方争议的买受人是否系润盛公司的问题，航都公司提供：一、送货单28张，其中23份收货单位为“润盛路桥”，地址为“银龙花园”、“光华门”、“石杨路”等，工地签收人为严为甜、戴丛松、濮如成等；戴杰、戴丛松、濮如明的社会保险缴费清单各1份，其中载明戴杰自2006年1月至2015年9月的社会保险均由润盛公司缴费，戴丛松、濮如明自2006年7月至2015年1月的社会保险由润盛公司缴费，自2015年2月至2015年11月的社会保险由润盛第四公司缴费。润盛公司质证认为戴杰、戴丛松、濮如明均系润盛第四公司的员工，不能因为其帮助办理社会保险就认为三人系其员工。润盛第四公司则认为严为甜、戴丛松、濮如成系其员工，航都公司的钢材是供应至其工地的。二、增值税发票10张，开票时间为2012年5月，客户名称均为润盛公司。润盛公司质证认为虽然客户名称均为润盛公司，但其未收到发票，所有的发票均交给了润盛第四公司。润盛第四公司质证后对发票无异议，发票系其会计王月琴收取的。上述事实，有送货单、社会保险缴费清单、增值税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航都公司主张其与润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润盛公司不予认可。因买卖合意系航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润盛第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达成的，航都公司供应的钢材亦是供应至润盛第四公司的工地，除特殊情况下支付的5万元外，其余货款也均是润盛第四公司支付，故不论是合同的订立还是合同的履行，都是在航都公司与润盛第四公司之间进行的，部分签收人的社会保险缴费情况以及发票的开具情况并不足以认定润盛公司系合同的相对方。综上，航都公司主张与润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航都公司明确主张其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润盛公司，其起诉润盛第四公司的目的是为了协助查清事实，故其要求润盛公司、润盛第四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航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24元，由航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润盛公司二审中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2月份航都公司收取的5万元款项并非由润盛公司支付，依据系其一审中提交的原审法院（2015）江宁商初字第258号判决书复印件、润盛第四公司2014年应付款计划表复印件、付款汇总表复印件，二审中润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原审法院（2015）江宁商初字第258号判决书原件、润盛第四公司2014年应付款计划表原件、付款汇总表原件。上诉人航都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付款计划表不能证明严为甜等人系润盛第四公司员工，双方往来自2010年开始，供货单签字均早于2014年之前，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且上述判决书并没有确认案涉5万元系他人公司所付。原审被告润盛第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综合认定。就该项事实，航都公司一审中主张其已付货款中2015年2月份的5万元系润盛公司支付，润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二审中，航都公司就此事实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润盛公司支付，故本院对此事实不予确认。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查明其他内容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润盛公司二审中陈述：关于案涉工程，石杨路工程并非润盛公司中标，友谊河路、银城花园、光华门工程由润盛工程中标后分包给润盛第四公司承建。关于严为甜等员工社保问题，在分公司独立前均由润盛公司代缴，分公司独立成立有限公司后，未能及时调整社保缴纳，实际用人单位为润盛第四公司。航都公司开具的发票均在润盛第四公司账册，王月琴为润盛第四公司会计。润盛第四公司二审中陈述：案涉工程由其实际承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为润盛第四公司，根据财务账册，严为甜等员工在工资表上均有记载。航都公司开具的发票均在润盛第四公司账册资料中，发票应该是集团公司在税务抵扣，由润盛公司和润盛第四公司做财务结算。航都公司二审中陈述：其在将发票交付王月琴时，知晓其系润盛第四公司会计，因无法和润盛公司财务进行联系，戴杰要求将所有发票交付王月琴，再转交润盛公司，所以发票抬头开的都是润盛公司。再查明，润盛第四公司2014年应付款计划表中表4第24项载明：应付账款“航都物资”、金额“157437.80元”、本次付款“35000+15000”，航都公司经理王振民于此后一栏签字。还查明，2015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江苏鸿盛投资有限公司对润盛第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决定指定江苏博士达律师事务所担任润盛第四公司管理人。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润盛公司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如润盛公司是买卖合同相对方，其欠款的具体金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证明或者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润盛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本案中，航都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为润盛公司，但航都公司供货金额达4961870.16元，却并未就此与润盛公司订立书面合同或在合同履行中书面对账，与常理不符。其次，航都公司主张戴杰因系润盛公司股东而代表润盛公司与其达成口头合同，但戴杰同时为润盛第四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杰并未提供书面授权文件证明其受润盛公司委托与航都公司订立合同关系，且润盛第四公司认可与航都公司买卖钢材的事实，故航都公司主张戴杰代表润盛公司与其订立买卖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再次，案涉货款已付款中除航都公司主张的2015年2月的5万元外，其余款项均系润盛第四公司支付，而关于上述5万元，航都公司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系润盛公司支付，且航都公司开具的发票均交付润盛第四公司的会计王月琴。同时，航都公司经理王振民亦在润盛第四公司2014应付款计划表中签字确认。从上述合同履行过程来看，润盛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航都公司主张的货物签收人社保缴纳及案涉工程实际中标人等问题，并不影响其与润盛第四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综上，上诉人航都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为润盛公司，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欠款金额的问题，因本院对航都公司与润盛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予确认，故对欠款金额问题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4元，由上诉人航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荣 艳审 判 员  张 静代理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唐姮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