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元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子晴，张广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在恩，男，197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熠森，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华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华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在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5民初4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华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105民初432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驳回雷在恩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雷在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华朗公司和雷在恩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山东华朗公司欠雷在恩货款2214622元属事实认定不清。雷在恩主张其自2014年10月起向山东华朗公司供应石子、机制沙等建筑材料。山东华朗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才在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与雷在恩主张的从2014年10月起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说法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自本条例实施之日起设立公司，未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登记的，不得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2015年12月29日以前，山东华朗公司尚未具备完备资格，不具有法人人格，并非适格的民事法律行为主体，无法与他人签订合同。雷在恩主张其与山东华朗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雷在恩既没有提交其与山东华朗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供任何其为山东华朗公司供货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相关凭证。对于雷在恩主张的欠款金额及形成原因，雷在恩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雷在恩提交的《结欠单》上仅有王连等四人的签字，并未加盖山东华朗公司公章，且在《结欠单》上签字的四人身份未能得到有效证实，该《结欠单》不能证明山东华朗公司认可与雷在恩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承认欠款。综上所述，山东华朗公司与雷在恩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山东华朗公司也未欠雷在恩货款。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雷在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雷在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山东华朗公司偿还雷在恩材料款2214622元及利息16135.9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雷在恩经营机制沙、石子等业务。自2014年11月起,雷在恩向位于天桥区药山办事处小鲁庄西10米的搅拌站供应机制沙、石子等。雷在恩供应部分石子或机制沙后，由案外人王连、肖祥永、刘友德在雷在恩结算表中签字确认，结算表载明了供货日期、材料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2016年6月18日，王连、郑广新、刘爱明、刘友德在雷在恩结欠单中签字确认，结欠单载明：“截止到2016.05.25日欠雷在恩材料款贰佰贰拾壹万肆仟陆佰贰拾贰元整（2214622元），欠款单位：山东华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结欠单未加盖山东华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2.关于在结算表、结欠单中签字人身份。雷在恩述称：“王连是山东华朗公司会计，刘友德是刘义斌的父亲兼山东华朗公司的收货员，郑广新、刘爱明系山东华朗公司统计，肖祥永系该公司的收货员”。对此，山东华朗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述称：“王连是济南华朗公司出纳，刘友德是刘义斌的父亲，其他人身份不清楚”；第二次庭审中，山东华朗公司述称：“王连、刘友德不是山东华朗公司的员工，其他三人公司里从未有过”。对于王连身份，雷在恩提交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1份，载明：姓名王秀连，参保单位山东华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起始时间自2016年4月至2017年7月。雷在恩主张王秀连为在结欠单中签字的王连。另，雷在恩提交的第二份录像证据中，显示了标有山东华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称的标牌，部分对话内容为：“您是山东华朗的会计”、“对对对”、“这是山东华朗的会计王连”、“我们那个事账应该清楚，上次账你们都对过是吧”、“都对好了”。录像中对话女子自认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对于刘友德身份，雷在恩提交的第一份录像证据中，显示了山东华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名称，录像中通话人自认刘义斌为其儿子，在雷在恩主张债权后其并未否认，并表达了用房子抵债的意思表示。对于其他签字人雷在恩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此，山东华朗公司述称：“王秀连系挂靠在其单位缴纳社保，并非其单位员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华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秀连系挂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连系济南华朗公司会计，应认定王秀连系山东华朗公司员工。对于雷在恩主张的在结欠单中签“王连”的即为王秀连，一审法院认为，雷在恩提交的录像证据中对话女子明确自认其为山东华朗公司会计王连，系其在相关单据中签字，且表示账已对好。录像证据中显示出了通话女子的正面形象，山东华朗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申请对录像进行鉴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秀连与在结欠单中签写“王连”的非同一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秀连系山东华朗公司员工，王秀连与在结欠单中签“王连”的系同一人。3.关于雷在恩、山东华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业务关系。雷在恩述称：“由雷在恩向山东华朗公司供应石子、机制沙等建筑材料，根据双方交易惯例，山东华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义斌电话通知雷在恩所需货物、数量、时间及地点，雷在恩送货后由案外人刘友德或其他仓库管理员签字确认收到的货物数量，然后雷在恩拿着入库单隔一段时间到山东华朗公司会计王连处签结算单，确认数量与总货款，由王连、刘友德签字确认，后由山东华朗公司付款，大部分是承兑汇票，少部分是现金”。雷在恩提交的第二份录像中，雷在恩部分对话内容为：“刘总你听我说，要作为你来说，你说这200多万光压着，咱是办法吧”、“你给弄也行呀，弄房子”、“我为什么今天过来，咱兄弟们也别落落这些事了，对吧，我撤诉也没事，咱商量商量还款计划或者怎么弄”，刘义斌部分对话内容为：“以前不是山东华朗呀，你和山东华朗合作了几块钱”、“当时，我给你说吧，你这个样子也不是你们的意思，可能就是听了风言风语，突然脑子一热，当时房子我给你们开好了”、“你要剩下的钱，你就把诉撤了，来好好商量吧”、“你要是觉得我刘义斌是个讲理的人，你就把诉撤了”。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雷在恩提交的录像证据，山东华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对证据的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山东华朗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录像时刘义斌的精神状况，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在录像证据中刘义斌述称：“以前不是山东华朗呀，你和山东华朗合作了几块钱”，表明刘义斌认可山东华朗公司与雷在恩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当时房子我给你们开好了”、“你要剩下的钱，你就把诉撤了，来好好商量吧”等，表明刘义斌或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者的企业与雷在恩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在第一次庭审中，山东华朗公司辩称与雷在恩发生业务往来的系济南华朗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山东华朗公司辩称刘义斌为股东或担任经营者、法定代表人的共五家实体，雷在恩未明确系公司债务还是个人债务。对于上述辩称，山东华朗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即山东华朗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系刘义斌个人或者除山东华朗公司之外的企业与雷在恩存在业务关系，但其均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雷在恩提交了结算表、入库单、结欠单、社保证明及视频等证据，山东华朗公司对于其辩称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雷在恩、山东华朗公司陈述综合判断，一审法院认定雷在恩、山东华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秀连系山东华朗公司员工，在结欠单中签字的即为王秀连，王秀连在结欠单中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4.另查明,山东华朗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注册成立，股东为刘义斌、夏黎黎，住所地济南市'style='cousor:pointer'>为济南市。2017年12月4日，山东华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义斌变更为刘元姣。济南华朗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6日，股东为刘义斌、夏黎黎,法定代表人为夏黎黎。5.雷在恩主张的利息损失，系以2214622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6.2017年9月7日，山东华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结欠单上笔迹是否为王连、郑广新、刘爱明、刘友德书写及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通知山东华朗公司提供相应检材，并告知其逾期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但山东华朗公司未有提供。一审法院认为，雷在恩、山东华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于山东华朗公司辩称的山东华朗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9日，之前不可能与雷在恩发生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王秀连等四人在结欠单中签字对债务进行了明确确认，应视为山东华朗公司对雷在恩主张的全部货款的认可，故雷在恩依据结欠单主张山东华朗公司支付货款2214622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雷在恩主张山东华朗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结欠单中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一审法院调整为自雷在恩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25日起计取。对于山东华朗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因其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检材，应自行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华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雷在恩货款2214622元；二、被告山东华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雷在恩利息损失，以2214622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雷在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50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29650元，由原告雷在恩负担150元，被告山东华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5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期间雷在恩提交的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数份结算单中载明了供货时间、供货人、材料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且在制表人处和仓库主管处均有王连和刘友德的签字确认。2016年6月18日的总结欠单中王连在财务处签字、刘友德在材料负责人处签字确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刘友德系山东华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义斌的父亲，雷在恩一审提交的录像中也显示刘友德在山东华朗公司的办公地点处。对于王连的身份，山东华朗公司一审期间称其为济南华朗公司出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雷在恩一审期间提交了山东华朗公司为其员工“王秀连”交纳社保的记录、及一女子自认其为山东华朗公司会计王连、并在相关单据中签字等内容的录像证据。山东华朗公司既未按法院要求通知其交纳社保的员工“王秀连”前来法院接受询问，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反驳上述录像内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秀连系山东华朗公司员工，与在结欠单中签“王连”的系同一人并无不当。雷在恩一审提交的刘义斌录像内容可以证实刘义斌认可山东华朗公司与雷在恩之间存有买卖关系，刘义斌虽然还称“以前不是山东华朗…”，山东华朗公司在一审期间也辩称与雷在恩发生涉案业务往来及欠付材料款的主体均为济南华朗公司，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雷在恩均向同一地点送货，每月给其出具结算单及最后出具结欠单确定材料款总欠款数额的人员均系王连、刘友德等人，雷在恩在录像中与刘义斌协商的也是总欠款数额。王连系山东华朗公司工作人员，其给雷在恩出具结欠单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涉案欠款义务主体为山东华朗公司并无不当。山东华朗公司仅以其未在涉案结算单、结欠单上加盖公章、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公司成立时间晚于雷在恩主张的供货时间为由主张其与雷在恩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不存在欠款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山东华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韩 梅审判员  李 萍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焦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