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923刑初236号
公诉机关安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建国，男，195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2012年6月26日，因陈建国违规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2012年6月28日被安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8日。2015年9月15日陈建国因违规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2015年9月18日被安化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日。2015年12月18日陈建国因违规到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予以训诫，2015年12月23日被安化县公安局决�行政拘留10日。2018年5月14日陈建国因违规到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予以训诫，2018年5月16日被安化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8年5月23日被安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本院决定，2018年6月22日被安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化县看守所。
安化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刑诉[2018]第2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建国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8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86年左右，被告人陈建国因其养父陈某某于1952年被当作“青年暗杀团”成员被群众斗打致死，要求平反并追认陈某某为烈士开始上访。针对陈建国的上访诉求，1993年12月20日安化县信访办书面对陈建国的上访问题作出了处理结论。2002年1月25日安化县江南镇人民政府召开了关于陈建国上访问题联合办公会议，并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告知了陈建国。2010年2月23日安化县民政局就陈建国要求追认陈某某为烈士一事作出了书面答复。2012年至2018年陈建国仍以此为由，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经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3次、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1次及安化县公安局行政处罚4次后仍继续非正常上访。被告人陈建国的行为严重扰乱了江南镇政府等相关接访单位的日常工作秩序，并造成安化县江南镇人民政府产生各项接访费用合计人民币74000余元。
该院认为，被告人陈建国多次到北�进行非正常上访，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建国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行为，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建议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范围内量刑。
被告人陈建国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认为不是犯罪，是政府的不作为导致他上访并造成和产生了这么多费用。
经审理查明，1986年左右，被告人陈建国因其养父陈某某于1952年被当作“青年暗杀团”成员被群众斗打致死，要求平反并追认陈某某为烈士开始上访。针对陈建国的上访诉求，1993年12月20日安化县信访办书面对陈建国的上访问题作出了处理结论。2002年1月25日安化县江南镇人民政府召开了关于陈建国上访问题联合办公会议，并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告知了陈建国。2010年2月23日安化县民政局就陈建国要求追认陈某某为烈士一事作出了书面答复。2012年至2018年陈建国仍以此为由，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经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3次、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1次及安化县公安局行政处罚4次后仍继续非正常上访。因被告人陈建国的非正常上访，江南镇政府等相关接访单位多次安排人员到县、市、省、北京接访，产生各项接访费用合计人民币74000余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2、关于申请打击处理我镇老上访户陈建国的请求，2017年10月18日江南镇政府请求安化县维稳小组对陈建国违法上访予以打击处理。
3、关于我村六组村民陈建国申请其养父陈某某平反追烈的报告。
4、江南派出所民警陈某32018年5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2月27日其接政府电话称陈建国到北京准备上访，被驻京办人员拦住了，江南派出所派其至北京将其接回，一共花费3830元，并证实其在江南派出所工作期间了解到陈建国曾多次到北京、长沙非法上访。
5、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证实：2012年6月26日，因陈建国违规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2012年6月28日被安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8日。2015年9月15日陈建国因违规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2015年9月18日被安化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日。2015年12月18日陈建国因违规到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予以训诫，2015年12月23日被安化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日。2018年5月14日陈建国因违规到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予以训诫，2018年5月16日被安化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日。
6、陈建国信访事项的调查情况、关于李某申诉问题的处理结论、关于陈建国上访问题的再次处理结论、会议记要，证实：江南镇政府对陈建国的信访事项作出书面调查情况说明；1989年3月14日，安化县�访办公室《关于李某申诉问题的处理结论》为陈某某平了反，对陈某某的房屋及财产，农会将其分给群众，不符合政策，因原物已不在，县政府一次性补偿人民币1400元；1993年12月19日，安化县信访办公室作了《关于陈建国上访问题的再次处理结论》，以困难补助的名义补偿人民币1200元；羊（旸）二村还就陈某某宅基地问题在羊二村老学校为陈建国安排了宅基地，并达成了协议；2002年1月22日，联合会议听取了陈建国夫妇的情况、以救济金的名义一次补偿人民币2000元。陈建国承诺不上访。
7、陈建国2014年上访情况费用明细表及收据等，证实江南镇人民政府为接访陈建国共花费62895．5元。
八、证人证言
1、彭某的证言，彭某系江南镇镇党委委员、政法书记，证实陈建国30多年前就开始上访，到各级部门都上过访。陈建国到北京、长沙上访，政府就派人去北京、长沙接他回来。陈建国要求为陈某某平反并追烈的诉求，安化县信访局在1989年3月14日以文件的形式书面答复了陈建国。2010年2月13日，安化县民政局也书面答复了陈建国，说明了陈某某不符合评定烈士的条件。其次就是计划生育问题，江南镇人民政府于2009年3月25日，确认陈建国该诉求纯属无理取闹，并告知了陈建国，江南镇计生办就此事做出了相关回复。财政所相关的票据，上面可以看到接访陈建国的相关记录以及接访人的情况，具体为：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1日、陈建国去北京上访，被驻京办工作人员劝返，花费1215元。2015年4月6日至2015年4月9日，陈建国去北京上访，被驻京办工作人员劝返，花费2076元。2015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8日，陈建国去北京上访，由政府的干�陈某2、张某劝返接回，花费9274.5元。2015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23日，陈建国去北京上访，由政府的干部陈某1劝返接回，花费9411元，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1月，陈建国去北京上访，由政府的干部陈某1劝返接回，花费1000元。2016年5月9日，陈建国准备去北京上访，彭某和政府的干部陈某1在长沙将其劝返接接回，花费670.5元。2016年5月29日至2016年5月31日，陈建国去北京上访，由彭某劝返接回，花费231.5元。2016年9月5日全9月6日，陈建国准备去北京上访，彭某和政府的干部陈某1在长沙将其劝返接回，花费1485.5元。2017年1月17日，陈建国准备去北京上访，政府的干部陈某1、邱某去长沙将其劝返接回，花费74元。2017年22日至2017年1月24日，陈建国去北京上访，被驻京办工作人员劝返，花费2800元。2017年5月21日至2017年5月23日陈建国去北京上访，被驻京办工作人员劝返，花费3550元。2017年6月13日，陈建国买票准备去北京上访，被政府干部陈某1劝返，花费189.5元。2017年9月18日，陈建国准备去北京上访，彭某在长沙将其劝回，花费944元。2017年10月14日至10月20日陈建国准备去北京上访，彭某和政府的干部王兴国在长沙将其劝返接回，花费3060元。2017年12月25日至12月27日，陈建国在北京上访，彭某和政府的干部王某某2在北京将其劝返接回，花费8846元。2018年2月27日至2月28日，陈建国在北京上访、派出所教导员陈某3在北京将其劝返接回，花费3830元。2018年3月4日，陈建国买票准备去北京上访，被彭某劝返，花费189．5元。2018年3月22日，陈建国买票准备去北京上访，被彭某劝返，花费189.5元。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30日，陈建国在北京上访，被驻京办工作人员劝返，花费4149.5元。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4月17日，陈建国在北京上访，被驻京办工作人员劝返，花费2160元。�述22次上访，为接访陈建国，政府共花费62895.5元。另外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4日，陈建国去北京上访，被政府干部陈某1、派出所所长熊某劝返接回并依法治安拘留，这次花费12000余元。这个12000余元的票据由于很多没有寄过来，暂时未能复印。陈建国的行为严重扰乱了江南镇政府的工作秩序，给政府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请求公安机关对陈建国的行为予以严历打击。
2、陈某1的证言，陈某1系江南镇人大副主席，证实其多次接访了陈建国，所花费与彭某所述一致。最近就是5月14日，陈建国这次是在天安门地区造成了非访，他和政府干部李某还有派出所熊某所长一起到北京接访陈建国，他们三人是坐飞机去的北京，接到陈建国后，他们四人又坐飞机回来。加上租车回来和住宿餐饮，这次大概花费了12000元左右。
3、陈某2的证言，证人是江南镇人民政府副镇长，证实其2015年9月跟镇政府的张某、谌某某一起到北京接过陈建国一次。花费票据是9274.5元。其称从其在江南政府工作时，陈建国一直在上访，政府花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其证实陈建国上访是被拘留过的，但具体几次不清楚。
4、邱某的证言，邱某系江南镇政府的干部，证实2017年1月17日，其与陈某1到长沙将上访的陈建国接回来。并称政府将陈建国火车票都报了账。陈建国的行为花费了政府大量的接访经费，扰乱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
5、孟某的证言，孟某系安化县民政局信访室副主任，证实，2010年民政局书面答复了陈建国其养父不符合评烈士的条件，之后陈建国仍然不断上访。2017年十九大期间，陈建国到长沙，准备到北京上访�其与宁某某到长沙将其劝返。
三、被告人陈建国的供述与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供述：他是因为1952年，他养父陈某某被编造为“青年暗杀团”成员，被群众斗打致死，还没收了他家的房屋，所以他才上访的。信访部门说他是1985年开始上访的，其实他是1980年开始上访的，为的是他养父陈某某的平反、追烈这件事，己经上访了38年了。他上访已经无数次了，到过县里、市里、省里、北京都去上过访，镇里就更不说了，经常去。平均每次上访多少次他也不记得了。在2012年以前，搞生产的时侯就不会去上访，一般就在生产不忙的下半年抽空去上访，2012年以后，就基本不是县政府就是上市里、省里或者北京上访，一般也没有惯例，反正国家搞大事情不去，像开“十九大”或者“两会”都是开会前几天去北京。正式开会的时候，他不会去的。2012年以后基本上都是到益阳市在北京的驻京办上访，问他们回复给他的函文的结果。准确的记不清了，一般每年去两次左右、只有今年去得多，今年都去北京3、4次。他一般到北京都是找驻京办。因为他每次去都只带了车票钱，到了北京都没有钱了，所以只要驻京办的不接他，他都会到北京的中南海或者天安门去上访。记得在2015年的9月他跟他堂客一路去北京上访，回来他们两个都被拘留了几天。拘留所出来后，在2015年12月他又去北京上访，被接回来后也被拘留了。各级部门都给了答复的，但是他们的答复都不落实。2010年民政局优抚股给了个答复，但是不符合他的事实，他不认可。1990年安化县公安局也给了他一个函复，只证明了他养父陈某某被错杀的事情，没有给平反追烈。1989�安化县信访办也给了个函复，公安局和信访办的函复还是要得的，只是没有落实下来；民政局的函复就不符合逻辑和相关政策。他到北京去就带300元钱、反正回来身上还剩几十元钱。他要是回来都是政府安排人送或得接，钱都是政府出的，只是他们出了好多钱，他是不晓得的。
以上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之间存在关联，具备证据效力，能够证明被告人陈建国多次严重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拒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建国多次到县、市、省、北京等国家机关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给国家集体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建国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建国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陈建国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建国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陈建国的刑期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惠群
人民陪审员 彭卫红
人民陪审员 颜艳云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邓小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现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