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民终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蔺金美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古蔺县。
法定代表人：梅绍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基田，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大伦，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开华，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梅绍尧，男，196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古蔺金美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大伦、被上诉人聂开华、原审被告梅绍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5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基田、陈刚，被上诉人甘大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聂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原审被告梅绍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甘大伦、聂开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投资协议》第3条约定：投资分层模式，不计赢亏，乙方在2013年9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给甲方，作为甲方在投资期间的工资、奖金。首先，二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双方之间对劳务部分未结算，二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完成工作量多少，应进工资、奖金多少，故不应支持其该部分主张。其次，《投资协议》属无效协议，双方约定的投资项目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一审法院不应依据协议约定判决。第三，在双方未对劳务部分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任意确定由上诉人支付二被上诉人100万元工资、奖金，并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是错误的。2、双方签订《投资协议》后，二被上诉人未按约出资300万元。协议约定，二被上诉人必须于2012年12月15日前将300万元投资款打款到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以收款收据为准。但二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汇款300万元到上诉人或梅绍尧指定账户，上诉人也未认可二被上诉人支付2308609.00元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的事实，更谈不上工程结算，如果经过了结算，则会有上诉人签字认可得结算单据，但二被上诉人未提供该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不实。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应首先查明二被上诉人出借资金多少？何时给付？资金来源和是否有出资能力等。一审法院未深入调查便简单作出判决。梅绍尧于一审中对出具收条的行为已作了合理解释，即先打收条，二被上诉人答应后付款，但二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支付上诉人或梅绍尧账户金额、时间的相关凭证。此外，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于2014年9月15日才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付款按月息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从2013年2月5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金美公司补充认为，上诉人退还的250万元是出资修建款，一审法院对250万元的认定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协议中有关劳务部分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不应承担100万元工资奖金的付款责任。
甘大伦、聂开华辩称，上诉人金美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1、关于100万元工资、奖金，双方自愿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答辩人完成协议第2、4、5条约定义务，上诉人应支付答辩人100万元工资、奖金；答辩人已按约定履行约定义务，上诉人于一审中当庭陈述其支付的250万元是答辩人的工资、奖金和相关补偿。现上诉人无理反悔，主张答辩人未履行该部分义务或双方未对劳务部分进行结算，是不诚信的行为，违反禁反言原则，不应得到支持。2、关于投资协议的效力，双方约定由答辩人投资修建上诉人的生产五车间，该建设项目责任主体是上诉人，上诉人于2012年1月18日就该建设项目向古蔺县经济和商务局申请扩能备案获得同意，充分证明该建设项目的土地使用许可手续应由上诉人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且投资协议中根本没有约定答辩人负有此项办理义务，相关风险应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已按约支付300万元，上诉人的生产五车间已建设完毕并投入生产经营，上诉人是否办理土地使用许可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以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协议无效，于法无据。双方协议名为投资，但约定了保底条款，不符合投资经营的本质特征，故双方之间实际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和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3、关于300万元款项的履行，虽然投资协议约定答辩人应将该300万元直接打款到上诉人指定账户，但在实际履行中，上诉人为了防范自身风险，采取由答辩人先行垫资修建该五车间的方式进行，因为是边建设边办理手续，答辩人垫资修建过程中承担了巨大风险。答辩人共垫付2308609.00元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经过结算并将相关票据交给上诉人后，答辩人于2012年12月12日通过甘大伦之子甘甜的账户将剩余691391.00元转款到梅绍尧账户，梅绍尧才于2013年2月4日向答辩人出具300万元收条，确认该300万元付款事实，并在履行中向答辩人付款150万元（未包括支付100万元工资、奖金），均证明答辩人已实际支付30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4、关于利息的计算，因300万元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一审法院从梅绍尧出具收条次日起计算利息，客观公平，否则，按双方约定，上诉人除应支付答辩人100万元工资、奖金和返还300万元投资本金外，还要支付答辩人投资收益300万元，并按每月2%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该笔款项远远大于一审判决金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梅绍尧述称，双方约定劳务报酬100万元，但双方没有结算，一审判决上诉人金美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将300万元打入上诉人指定账户，一审法院没有说清楚相关法律关系，裁判错误。
甘大伦、聂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美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承担从2012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9月15日止的利息216万元（300万×3%×24月），从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的利息132万元（300万×2%×22月），从2016年8月16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2%月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金美公司支付甘大伦、聂开华工资、奖金100万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共计118.6666万元（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3年11月6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3333万元；2013年11月7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5.3333万元），该款在金美公司已支付的250万元中扣减；3、梅绍尧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金美公司和梅绍尧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6日，甘大伦、聂开华（甲方）与金美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载明：甲方从2012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9月15日止投资300万元用于金美公司五车间的项目建设；，甲方必须在2012年12月15日前打款至乙方指定账户，以收款依据为准，逾期未打款，甲方自愿承担20万元违约金，甲方对投资项目不享有产权；投资分层模式，不计赢亏，乙方在2013年9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给甲方，作为甲方在投资期间的工资、奖金，乙方在2014年9月15日支付600万元给甲方，其中300万元为投资项目的本金，另300万元为投资项目生产经营的收益和投资项目的增值，合作期满后，双方不再对投资项目的增值进行评估，甲方全面退出投资项目；甲方不直接参与乙方的生产经营与管理，仅直接参与公司周边的厂社、厂企关系的协调，利于公司的正常运行；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处理金美公司扩建项目生产五车间占用古蔺县永乐镇永乐纸厂地皮的用地关系及五车间占地与该宗地所属的生产组及社员的关系，保证生产施工顺利进行；在投资项目的建设过程中，厂方与周边社员发生土地纠纷，乙方通知甲方后，甲方不积极参加协商处理，自愿承担因本次纠纷造成的经济损失额40%作为赔偿，乙方未通知的，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应付款项的，自愿承担月2%的资金利息。该协议由甘大伦、聂开华签名捺印，梅绍尧签名并加盖金美公司印章。
2012年12月12日，甘大伦以其子甘甜银行账户汇入梅绍尧银行账户691391.00元。2013年2月4日，梅绍尧向甘大伦、聂开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甘大伦五车间出资修建款大写叁佰万元整（3000000.00），收款人：梅绍尧，2013年2月4日”。2013年11月至2016年2月，金美公司向甘大伦、聂开华付款250万元（2013年11月6日转入甘甜账户50万元、2015年2月16日转入甘大伦账户100万元、2016年2月5日转入甘大伦账户50万元，另50万元金美公司未提供付款依据，但甘大伦、聂开华予以认可）。
另查明，金美公司于2012年1月18日向古蔺经济和商务局申请年产5000吨酱香型白酒包装车间二期扩能技改立项备案，古蔺县经济和商务局于2012年1月29日以古蔺县技改备案（2012）3号文件同意该项目备案。甘大伦、聂开华在《投资协议》签订后，与村委对接参与开展协调金美公司五车间项目建设相关土地使用及周边群众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性质及效力的认定。从双方达成的《投资协议》内容看，虽名为投资，但约定甘大伦、聂开华对投资项目不享有产权、不计赢亏的保底条款，不符合投资双方利益共享，共担风险的基本特征，故该协议包含两个法律关系，即劳务关系和借款合同关系（民间借贷）。
关于劳务关系，甘大伦、聂开华依《投资协议》约定开展了金美公司五车间项目建设相关土地使用及周边群众关系协调工作，并提供因修建该五车间代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等相关证据，金美公司亦认可甘大伦、聂开华在修建五车间过程中做了辅助性工作和协调工作，故金美公司应按约支付甘大伦、聂开华工资、奖金1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工资奖金于2013年9月15日前，投资及收益于2014年9月15日前），结合金美公司付款项时间和认可其支付的250万元是甘大伦、聂开华的工作协调经费，在金美公司未注明支付用途的情况下，其于2013年11月6日转入甘甜账户50万元，应视为支付甘大伦、聂开华的工资和奖金，在应支付100万元约定义务中予以扣减。金美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时间付款，已属违约，应当按约定支付从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3年11月6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以及从2013年11月7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利息。故对甘大伦、聂开华主张的工资奖金及逾期利息共计118.6666万元予以支持，该款在金美公司已支付的250万元中扣减。
关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评判理由如下：首先，金美公司收取甘大伦、聂开华300万元，但约定二人对投资项目不享有产权、不计赢亏，双方不存在投资的实际内容。其次，从约定“乙方在2014年9月15日支付600万元给甲方，其中300万元为投资项目的本金，另300万元为投资项目生产经营的收益和投资项目的增值”内容上看，符合借款合同要件。因此，甘大伦、聂开华支付金美公司的300万元，名为投资款，实为借款，双方之间属借款合同关系。甘大伦、聂开华主张归还300万元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甘大伦、聂开华主张2012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9月15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过高，因金美公司收款时间为2013年2月4日，利息起算点应为2013年2月5日，协议约定逾期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支持2013年2月5日至2014年9月15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对甘大伦、聂开华主张2014年9月16日至2016年7月16日期间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对甘大伦、聂开华主张自2016年8月16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金美公司支付的250万元中还剩余的131.3334万元，此费用不足以支付2013年2月5日起至付款时的利息总额，故该剩余部分款项只能抵扣利息。
甘大伦、聂开华支付的300万元虽未将款打入金美公司账户，但甘大伦、聂开华提供了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流水记录，相关票据直接交予金美公司，经双方结算，甘大伦、聂开华合计支付2308609.00元，另提供甘大伦之子甘甜银行账户汇入梅绍尧银行账户691391.00元，梅绍尧才出具收条。金美公司否认收到300万元，但对梅绍尧出具收条前收到甘甜汇入691391.00元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梅绍尧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修建款，金美公司在签订《投资协议》后分四次向甘大伦、聂开华支付款项共计250万元，以付款行为确认其收到甘大伦、聂开华300万元，故对金美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梅绍尧是金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梅绍尧向甘大伦、聂开华出具300万元收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款实际为金美公司借用，梅绍尧未以个人名义使用该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甘大伦、聂开华要求梅绍尧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古蔺金美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甘大伦、聂开华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2月5日起至付清该款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已支付的131.3334万元应在利息中扣减）。二、驳回甘大伦、聂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28.00元，减半收取304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共计35414.00元，由金美公司负担（甘大伦、聂开华已预缴，金美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甘大伦、聂开华）。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是否有效；2、上诉人金美公司是否应支付二被上诉人工资、奖金100万元和逾期付款利息；3、二被上诉人是否将300万元实际支付给上诉人金美公司，一审法院从2013年2月5日起按月息2%计付利息是否恰当；4、上诉人金美公司支付给二被上诉人的250万元应如何抵扣，一审法院对该该笔款项的处理是否恰当。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关于《投资协议》的效力，上诉人金美公司为扩大公司产能，就其新建五车间建设项目的资金和协调周边村社、企业关系等工作与二被上诉人签订《投资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双方订立了两部分权利义务关系，一是由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劳务，由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所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该部分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二是由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资金，约定二被上诉人不享有投资项目的产权，不参与经营，不计盈亏，按期收回本金并收取固定金额的投资收益，该部分约定双方虽名为“投资”，因不符合投资经营的实质要件，而是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实质要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部分约定内容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二审中，双方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该部分权利义务，依法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调整。上诉人金美公司以自己尚未取得前述建设项目的用地许可，主张双方订立的劳务合同和借款合同无效，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上诉人金美公司是否应支付二被上诉人工资、奖金100万元和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金美公司于二审庭审中称，双方约定工资、奖金是基于二被上诉人管理和协调土地，如果在修建案涉五车间过程中遭到阻拦，由二被上诉人负责协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于双方签订《投资协议》前已开始垫资修建案涉五车间，并在修建过程中开展了与周边村社、厂企的协调工作，上诉人金美公司于一审中亦当庭认可二被上诉人在修建案涉五车间过程中做了辅助性工作和协调工作，并以此作为其向二被上诉人支付250万元的事由，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二被上诉人已按约提供劳务，支持二被上诉人100万元工资、奖金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具有相应事实依据。现上诉人金美公司新主张二被上诉人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约定义务，因无合理解释，也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3、二被上诉人是否将300万元实际支付给上诉人金美公司，一审法院从2013年2月5日起按月息2%计付利息是否恰当。二被上诉人主张其已按约给付上诉人金美公司300万元投资款，于一审中举出其垫资修建案涉五车间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所形成的流水记录、甘大伦之子甘甜的银行转账记录、原审被告梅绍尧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金美公司对梅绍尧出具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收到二被上诉人主张的该300万元，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双方《投资协议》约定，上诉人金美公司应于2014年9月15日支付二被上诉人600万元，其中300万元为投资项目的本金，另300万元为投资项目生产经营的收益和投资项目的增值。由于该部分约定经法院审查，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二被上诉人无合法依据享有前述300万元投资收益，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梅绍尧出具300万元收条之次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300万元借款本金还清之日至，该项实体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金美公司要求从2014年9月15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4、上诉人金美公司支付给二被上诉人的250万元应如何抵扣，一审法院对该该笔款项的处理是否恰当。上诉人金美公司于签订《投资协议》后，分四次向二被上诉人支付款项250万元。上诉人于一审中主张该部分款项是对二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补偿，二审中新主张该笔款项是退还二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应在300万元投资款本金中抵扣。上诉人金美公司对该笔款项的主张前后矛盾，对所主张的事实，于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由于上诉人金美公司付款时未明确款项性质，一审法院根据其每笔付款时间、金额，结合其到期付款义务的先后顺序，按照先支付已产生的利息，超出部分抵扣本金的原则进行抵扣，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金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250万元的实体处理错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00元，由古蔺金美酒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升山
审判员 王志红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