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郭振雄。
委托代理人：倪昌振，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博，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汉枝，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2799。
委托代理人：刘洪兵，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延军，男，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公民身份号码×××523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禹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波。
委托代理人：郭岳新，广东天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富仕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余克里。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汉枝、易延军、深圳市禹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龙公司）、深圳市富仕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仕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4日13时20分许，易延军驾驶粤B×××××号中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中山市中山港大桥从广州市方向往中山市方向行驶，行驶至中番公路民众镇中山港大桥上桥路段时，与右侧同方向骑电动自行车的吴汉枝发生碰撞，造成吴汉枝受伤及车辆损坏。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民众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4）第B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易延军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无证据证明吴汉枝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吴汉枝遂于2015年3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与易延军、禹龙公司、富仕林公司连带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合计93797.7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吴汉枝在事故中受伤，被送往中山国丹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月26日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22天。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吴汉枝前期产生的费用已经原审法院另案处理。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19日，吴汉枝再次在中山国丹中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9231.3元，住院11天伙食费1100元（每天100元），护理费计1419元（按住院11天，1人护理每天129元），交通费酌情补偿500元，误工费计6745元（住院11天，医嘱休息60天，合计误工71天，以受伤前在中山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2850元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65197.4元（2015年3月5日，经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评定吴汉枝为十级伤残。因其是中山市居民，残疾赔偿金以广东省2014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为标准补偿20年，以十级伤残计算10％），伤残鉴定费1500元。上述损失合计85692.7元。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另案中交强险医疗费部分已支付完毕，在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已支付6100元；在商业险部分支付31900元。
易延军驾驶的粤B×××××号中型半挂牵引车和粤B×××××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车主均为禹龙公司，粤B×××××号中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富仕林公司；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中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承保了车辆粤B×××××号中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因易延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其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鉴于粤B×××××号中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故应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吴汉枝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问题，其在事故中受伤，2015年3月5日，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事故责任者应当作出赔偿，给予抚慰，在考虑事故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后，确定吴汉枝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对吴汉枝的损失作确认为：1.医疗费9231.3元、伙食费1100元，共计10331.3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因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已支完毕，超出交强险部分10331.3元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2.护理费1419元、误工费6745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5197.4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80361.4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因未超过赔偿限额110000元，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综上，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吴汉枝交通事故损失为80361.4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吴汉枝交通事故损失为10331.3元。
吴汉枝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禹龙公司辩称易延军是其雇请的司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原审庭审中，禹龙公司未提供在易延军本次事故发生时履行职务的证据，且其答辩理由不足以证实易延军是履行职务工作，故对禹龙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辩称，机动车驾驶员易延军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无驾驶资格，依据交强险条款和约定，保险公司只承担医疗费垫付，并且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商业险部分依照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第7条第3款第4项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有向投保人送达商业三者险合同的合同条款，无法证明其履行了告知合同条款的基本义务，应视其对投保人提示和说明商业三者险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笫十七条第二款“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商业险关于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均不产生法律效力，基于保障投保人的信赖利益计，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不能依据其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免除其于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营养费问题，因吴汉枝未提供医生证明其需要补充营养的有关依据其要求富仕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该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禹龙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易延军、富仕林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80361.4元给吴汉枝。二、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0331.3元给吴汉枝。三、驳回吴汉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5元减半收取1072元，由吴汉枝负担36元、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1036元。
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禹龙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存在无效情形。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在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标志作出提示，应认定履行了提示义务；投保人禹龙公司已在保险凭证上盖章，确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故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上述禁止性规定已作为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作出提示即该条款生效。二、原审法院遗漏肇事司机无证驾驶的事实，侵害了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法定追偿权。被上诉人易延军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无证驾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原审法院遗漏无证驾驶情形，客观上侵害了其追偿权。三、被上诉人易延军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原审判决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同时被上诉人吴汉枝在住院和病休期间，其工作单位已按照1350元／月发放基本工资，原审法院按照2850元／月计算误工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汉枝、易延军、禹龙公司、富仕林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吴汉枝答辩称：原审关于误工费计算正确，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承担赔付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禹龙公司答辩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对禹龙公司进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无效；禹龙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易延军、富仕林公司未予答辩。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在本案诉讼之前，吴汉枝已就与本案所涉及的同一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前期医疗费、护理费等，以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易延军、禹龙公司、富仕林公司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在该案审理期间，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并未以存在无证驾驶应予免责的免赔条款提出抗辩。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确定吴汉枝误工费标准为每月2850元，判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吴汉枝承担赔偿责任6100元、22332元。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所作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吴汉枝误工费标准为每月2850元，同时判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吴汉枝承担赔偿责任6100元、2233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对于人民法院已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案中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能就其所称的2850元／月误工费标准错误举出证据。同时，该公司所称的肇事司机易延军系无证驾驶一事，既无公安交警部门的认定，也未举出其他证据证实，故要求以肇事司机无证驾驶免除赔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也与其此前在（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628号案中的主张相矛盾，此情况下，已无必要继续审查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是否就肇事司机无证驾驶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原审不存在遗漏肇事司机无证驾驶事实和认定事实错误之情形，判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妥，也不存在侵害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法定追偿权的情形。综上，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桂兰
审 判 员 杨天歌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