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付高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凯，男，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湖北黄士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住所地：神农架林区。负责人：万志国，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友凯、原审被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16）鄂9021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与李友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李友凯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以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无证据证实李友凯系无偿供应砂石料为由，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友凯主张与上诉人神农架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将李友凯向其他工程建设业主提供砂石料的价格认定为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且作为定案依据，对上诉人显然不公。其一，李友凯向其他工程建设业主提供砂石料的价格系李友凯单方面提供的，无任何证据佐证；其二，李友凯提供砂石料的价格因购买者的购买数量、交货要求、付款条件等因素有很大差别，直接以其向其他工程建设业主提供砂石料的价格作为市场价格，有失公允；其三，砂石料在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可由物价部门、行业协会获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公正审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友凯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该砂石料是有神农架林区交通局协调后，由被上诉人免费提供给上诉人使用，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主张。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砂石料，是基于双方的口头约定，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该约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履行完约定的供应砂石料义务后，理应享有得到报酬的权利，上诉人拒不支付砂石料款的行为违背诚信，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应的砂石料的价格，没有政府指导价，是由双方协商确定的。在上诉人施工的地段，仅有被上诉人一家供应砂石料，并且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及其他用户供应砂石料的价格都是统一的，并非是针对上诉人单独定价，因此一审法院对供应砂石料的价格认定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友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向李友凯支付砂石款126800元，并支付拖欠砂石款利息35504元；2、诉讼费由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友凯在大九湖镇经营洋鹊河石场和黄莲队石场（位于大九湖镇朱老大搅拌站处）。2014年，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承建了神农架林区大界岭至大九湖公路改扩建工程九标段。2014年9月，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工作人员与李友凯口头约定，由李友凯经营的洋鹊河石场向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提供毛石，黄莲队石场提供片石，双方以每车作为计量单位，但对每车砂石价款未作约定。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李友凯从洋鹊河石场向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提供102车毛石，从黄莲队石场向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提供86车片石，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为此向李友凯出具相应的完工单，该公司项目经理王伟和会计李延龙并在完工单上签字确认。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承建的工程完工后，未与李友凯进行工程结算，亦未向李友凯支付砂石款。李友凯多次向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催要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口头形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砂石供应进行口头约定，由李友凯向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供应砂石，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支付价款，双方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辩称，李友凯供应的砂石系由神农架林区交通运输局协调，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不知晓需要向李友凯支付砂石价款，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李友凯系免费向其提供砂石，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神农架林区交通运输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口头合同成立并生效，故一审法院对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但合同双方当事人未就合同价款进行约定，属合同价款内容约定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可以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李友凯除了向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供应砂石外，亦同时向其他工程建设业主提供砂石【如向神农架雄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路桥分公司供应毛石价格为650元/车（含运费170元/车）、湖北工建坪阡工地毛石价格（含运费170元/车）、片石价格700元（含运费200元/车）、大九湖坪阡农贸市场工地供应毛石的价格为480元/车（不含运费170元/车）、片石的价格为500元/车（不含运费200元/车）】。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李友凯在双方的合同履行地（神农架林区大九湖镇）出售毛石的市场价格为480元/车，片石的市场价格为500元/车。故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应向李友凯支付购买砂石合同价款为91960元（毛石价款：480元/车×102车+片石价款：500元/车×86车）。对于李友凯主张的要求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支付拖欠合同价款的利息损失35504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对于合同违约责任并无约定，在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未承认的前提下，对其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李友凯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可以对外单独承担民事责任，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负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系非法人企业，无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当对其分公司的民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之规定，判决：一、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友凯支付合同价款91960元；二、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友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6元，由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09元，李友凯负担153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体现在上诉人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友凯之间是否存在砂石买卖合同关系及合同标的供货价格的确定两方面。本院对此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关于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友凯多次向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提供毛石及片石，且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并无证据表明李友凯供应的石材系经由神农架林区交通运输局无偿调配给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神农架分公司免费使用的，故应当认定双方成立口头的砂石买卖合同且已实际履行，李友凯据此主张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关于供应砂石的价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合同双方对价款约定不明的，可按照履行地市场价格确定合同履行价款。由于本案合同双方对供应砂石的价格未予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李友凯向其他工程建设业主的供货价确定案涉合同的履行价格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上述供货价格不真实，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6元，由上诉人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审判长 车  志  平审判员 审判员严光俊审判员 审判员孙维娟二○二○一七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张源书记员书记员魏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