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6民终1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敏，女，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安徽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慧宏，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静，女，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铸，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明奎，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李艳敏因与被上诉人袁慧宏、沈静，原审被告王明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4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李艳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袁慧宏、沈静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铸，原审被告王明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艳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2015年5月10日出具的借条生效系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袁慧宏系多年朋友，二人从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3月26日之间相互拆借资金，双方除银行汇款记录外，无任何借贷凭证。袁慧宏共向上诉人汇款150万元。上诉人向袁慧宏汇款144.7万元。袁慧宏在2015年3月26日向上诉人汇款30万元后，双方口头约定结清以前的资金往来。2015年5月10日上诉人向袁慧宏借款时，袁慧宏要求上诉人先打借条，随后向上诉人汇款。袁慧宏一直未向上诉人汇款。袁慧宏所述2015年5月10日借条系2015年3月26日借条更换不实。从一般借款习惯而言，仅借款一个多月，无更换借条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关于证人王某证言，王某与上诉人在2015年2月15日确实有一笔20万元的交易，但该借款系上诉人向王某所借。上诉人已于2015年3月7日通过银行取现向王某偿还。一审法院仅凭王某与袁慧宏，王某与上诉人之间有银行交易记录。又认定该笔20万元资金系袁慧宏出借事实错误，袁慧宏与王某就职于同一家公司，具有职务上的隶属关系，其证言不能被采信。袁慧宏在2015年3月26日汇款30万元，仅是结清双方之前的资金往来。李艳敏未以任何形式收到2015年5月10日借条中载明的30万元借款。上诉人在2015年3月27日向沈静的实际借款金额为8万元。上诉人虽然在2015年3月27日向沈静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但沈静仅向上诉人出借8万元，余下2万元已作为借款利息扣除。从沈静提供的汇款记录也能证实其汇款8万元的事实。
袁慧宏、沈静辩称，2015年3月25号前李艳敏还清了此前所有借款本息，2015年3月26日袁慧宏借给李艳敏30万元约定月息5分，一个月偿还。2015年5月10日李艳敏承诺偿还该30万元此前的利息两万元，要求重新出具借条将利息改为三分并承诺一个月还清，后又改为三个月还清。换条是因为借贷关系成立时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借款人想把利息降下来。这个关于20万的问题，王某转给李艳敏的20万元是袁慧宏从王某处转借的。2015年3月27日的10万元借据转账凭证是8万元，另两万给的现金，条子约定了利息月息三分，原一审开庭中上诉人对借条十万元是认可的。
王明奎认可上诉人上诉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慧宏、沈静系夫妻关系，原告沈静与被告王明奎是同事。2015年3月27日，被告李艳敏向原告沈静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沈静现金款壹拾万元整（￥100000）。月息3%。借款人：李艳敏。2015.3.27。”2015年4月16日，被告李艳敏向原告沈静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沈静现金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利：月息2%，3月一结息。借款人：李艳敏。2015.4.16日。”2015年4月17日，被告李艳敏向原告沈静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沈静现金款伍万元整（￥50000）。月息2%，3月一结息。借款人：李艳敏。2015.4.17。”2015年5月10日，被告李艳敏向原告袁慧宏借款30万元，并向原告袁慧宏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袁慧宏现金款叁拾万元整。月息3%，时间1个月。月息9000元。借款人：李艳敏。2015.5.10。8月10日之前还清，本息还清。”2015年5月11日，被告李艳敏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偿还借款2万元。2015年8月10日，被告李艳敏向原告偿还借款5万元。2015年9月10日，被告李艳敏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偿还借款5万元。2015年9月28日，被告李艳敏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偿还借款1万元。2015年10月11日，被告以缴纳保险费的方式向原告偿还借款20280元。2015年12月3日，被告以缴纳保险费的方式向原告偿还借款3190元。2016年2月3日，被告李艳敏以缴纳保险费的方式向原告偿还借款10138.31元。2016年2月6日，被告李艳敏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偿还借款3000元。被告李艳敏向原告共偿还借款166608.31元。另查明：被告李艳敏、王明奎于2013年10月30日补办结婚登记，于2015年6月18日登记离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袁慧宏、沈静的申请，该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皖1602民初1634号民事裁定：一、对被告王明奎所有的坐落在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府南花园1号楼2单元606室的房产一处（合同编号：W201310120001）予以查封；二、对被告李艳敏所有的坐落在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新馨苑3﹟楼2单元-303的房产一处（房地权证亳字第××号）予以查封；三、对沈英明提供担保的坐落在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刘园新村的房产一处（亳房权证谯城区字第××号）予以查封。有效期至2018年3月15日。经庭审质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2015年5月10日借条中的借款30万元，是否实际履行？2015年5月10日借条中的30万元，被告抗辩该笔借款未生效，原告未支付该笔款项。原告提供了2015年3月26日的银行转账记录，2015年5月10日借条实际是2015年3月26日的换条。被告抗辩原、被告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相互拆借资金，2015年3月26日原告袁慧宏向被告李艳敏转账30万元后，双方结清之前债务。原告提供了工商银行凭证、证人证言证明2015年3月25日被告李艳敏偿还本金50万元、利息2000元，双方此前的债务于2015年3月25日结清。当事人双方的债权债务清结，一般情形是债务人偿还最后一笔款项后债务清结。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2015年3月26日的银行转账是2015年5月10日借条中的30万元的事实。结合原、被告的银行转账记录、借条、证人证言、银行凭证，认定2015年5月10日借条中的借款30万元，已实际履行。二、对此四笔借款，被告李艳敏已偿还多少借款本息？下欠多少本息尚未偿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偿还的数额应先扣除利息再扣本金。根据借款的时间，优先偿还在先的借款。1、2015年3月27日借款10万元，月息3%的偿还情况：（1）2015年5月11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2万元。截至当日，2015年3月27日借款10万元的利息应是4500元﹛（100000元×3%）÷30天×45天﹜。扣除利息后偿还本金15500元（20000元－4500元）。下剩本金84500元（100000元－15500元）。（2）2015年8月10日，被告李艳敏向原告偿还借款5万元。截至当日，借款本金84500元的利息应是7605元﹛（84500元×3%）÷30天×90天﹜。扣除利息后偿还本金42395元（50000元－7605元）。还剩本金42105元（84500元－42395元）。（3）2015年9月10日，被告李艳敏向原告偿还借款5万元。截至当日，借款本金42105元的利息应是1263元﹛（42105元×3%）÷30天×30天﹜。扣除利息后偿还本金48737元（50000元－1263元）。此笔借款已还清，还剩6632元（48737元－42105）。2、2015年4月16日的借款10万元，月息2%的偿还情况：（1）2015年9月28日，被告李艳敏向原告偿还借款1万元。截至当日，借款本金100000元的利息应是10667元﹛（100000元×2%）÷30天×160天﹜。2015年9月10日偿还的5万元借款中还剩6632元。扣除利息后偿还本金5965元（16632元－10667元）。还剩本金94035元（100000元－5965元）。（2）2015年10月11日，被告以缴纳保险费的方式向原告沈静偿还借款20280元。截至当日，借款本金94035元的利息应是815元﹛（94035元×2%）÷30天×13天﹜。扣除利息后偿还本金19465元（20280元－815元）。还剩本金74570元（94035元－19465元）。（3）2015年12月3日，被告以缴纳保险费的方式向原告偿还借款3190元。截至当日，借款本金74570元的利息应是2635元﹛（74570元×2%）÷30天×53天﹜。扣除利息后偿还本金555元（3190元－2635元）。还剩本金74015元（74570元－555元）。（4）2016年2月3日，被告以缴纳保险费的方式向原告偿还借款10138.31元。截至当日，借款本金74015元的利息应是4000元﹛（74015元×2%）÷30天×60天﹜。扣除利息后偿还本金6138.31元（10138.31元－4000元）。还剩本金67876.69元（74015元－6138.31元）。（5）2016年2月6日，被告账偿还原告借款3000元。截至当日，借款本金67876.69元的利息应是135.75元﹛（67876.69元×2%）÷30天×3天﹜。扣除利息后偿还本金2864.25元（3000元－135.75元）。还剩本金65012.44元（67876.69元－2864.25元）。此笔借款还剩本金65012.44元，利息自2016年2月7日按月息2%开始计算。3、2015年4月17日，被告李艳敏向原告沈静借款5万元，月息2%未偿还。4、2015年5月10日，被告李艳敏向原告袁慧宏借款30万元，月息3%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袁慧宏、沈静与被告李艳敏自愿成立借贷关系，有原告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相佐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要求被告李艳敏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李艳敏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支持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告李艳敏向二原告的借款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二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二原告要求被告王明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艳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袁慧宏、沈静借款本金415012.44元，并支付利息（借款本金65012.44元的利息自2016年2月7日起、借款本金5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4月17日起、借款本金3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10日起，月利率按2%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袁慧宏、沈静对被告王明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528元，由被告李艳敏负担。
李艳敏二审补充提交2015年2月15日借条一份，证明李艳敏于2015年2月15日向王某借款20万元，借款清偿后，王某将借条交还李艳敏，李艳敏与王某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与袁慧宏、沈静无关，王某证言不属实。袁慧宏、沈静质证意见为该借条不具备真实性，当时袁慧宏给王某出具了20万元借条，然后由王某转给李艳敏20万。假设该借条是当时形成的，还款后也不会保留借条原件，经过向王某询证，王某否认李艳敏打过该借条。王明奎对该证据无异议。双方当事人之间资金借贷银行流水以及王某的当庭证言，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能够互相印证，且李艳敏也不能提供其如何向王某偿还上述借条载明的20万元借款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该借条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袁慧宏、沈静二审补充提交照片三张，证明2015年2月15日袁慧宏给王某出具20万借条，借王某的20万元转借给李艳敏。李艳敏质证意见为，该证据非借条原件，真实性无法认可。假设该借条真实，因未写向谁借款，不符合借条书写习惯，无法证明袁慧宏与王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明奎质证意见为该借条与袁慧宏、李艳敏无关，不具有真实性。
双方当事人二审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015年5月10日借条上载明的30万元借款袁慧宏是否实际交付了李艳敏；2015年3月27日10万元借据借款本金是多少。关于2015年5月10日借条载明资金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审理中，袁慧宏称该借条上载明的款项系2015年3月26日转账支付李艳敏，当时出具有借条，后经催要，双方协商由李艳敏于2015年5月10日重新就该借款出具借条并将老借条抽走。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3月25日之间借贷资金的银行流水以及王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在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3月25日之间，双方就相互拆借的资金结清的事实，李艳敏上诉否认王某的20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但就其上诉状所列资金拆借明细中在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2月27日之间仅收到袁慧宏40万元借款，为何于2015年2月27日偿还62.1万元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向王某偿还过20万元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某证言并无不当。2015年3月26日的借款30万元，李艳敏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偿还了该笔借款，袁慧宏称2015年5月10日借条系上述借款重新出具条据，实际系同一笔借款的事实具备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定。关于2015年3月27日10万元借条上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借条作为证据，兼具证明当事人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履行了款项交付事实的双重证明作用，李艳敏称该笔借款实际仅有8万元，但未就其否认收到足额借款却出具10万元借条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故就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艳敏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李艳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东
审判员 万学林
审判员 许 林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