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三终字第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镫达电熔炉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明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红彬，河南省新密市超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炎平，男，出生于1963年5月23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金峰，河南省新密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唐社利，河南省新密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安，男，出生于1966年6月29日，汉族。
上诉人郑州镫达电熔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炎平、被上诉人张福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3）新密民一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镫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红彬，被上诉人韩炎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金峰，被上诉人张福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5日、6日，韩炎平雇司机李平福、李县甫、李二卫，让三人为其运输电熔莫来石砖，将货物从来集镇卢村运送到镫达公司厂内，由镫达公司收料员张福安负责验收了货物，并给韩炎平出具了八张称重单，每张称重单上均有张福安的签名并加盖了“镫达公司磅单验章”，称重单显示电熔莫来石砖共计89.342吨，双方对价格未做书面约定。后韩炎平多次向镫达公司、张福安讨要货款未果，双方形成纠纷。现韩炎平要求镫达公司、张福安共同支付货款，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郑州远大电熔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郑州东汇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中原电熔耐火材料厂出具证明证实当时的电熔莫来石砖每吨价格在1000元到1500元之间。
该案发回重审后，2013年7月9日张福安要求对韩炎平提交的八张磅单上“张福安”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同年9月4日本院委托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同年11月22日该中心出具了豫中允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在现有条件下，倾向认为八张磅单上“张福安”的签名笔迹是张福安所写。
原审法院认为：韩炎平供给镫达公司电熔莫来石砖八车，共计89.342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韩炎平要求按每吨1000元结算，符合当时市场行情，予以支持；镫达公司虽提供工资表证明张福安不是该公司职工，但证人李平福、李县甫、李二卫均证实货物送到了该公司院内，且张福安在2012年5月29日法院对其的调查笔录中也认可其是当时公司负责收料的人员，后虽然又否认自己是公司的职工，称调查笔录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认定张福安系该公司职工，其出具八张称重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有镫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镫达公司、张福安称该案超过诉讼时效，但证人王振江、王长卫均证明韩炎平多次找镫达公司、张福安要账未果，故对镫达公司、张福安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郑州镫达电熔炉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韩炎平货款89342元；二、驳回韩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34元，由郑州镫达电熔炉料有限公司负担。
镫达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韩炎平与上诉人公司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存在买卖关系。在审庭中，被上诉人韩炎平提供的过磅单上，虽然有“镫达公司磅单验章”字样，但该印章未经公安机关备案和工商行政机关注册，不能证明该印章系上诉人公司所有或使用；这是其一；磅单上没有土诉人公司加盖印章，或企业负责人和企业工作人员在磅单上给予签字确认，这是其二；八份过磅单上虽然只有时间、吨数，但不能证明这八份过磅单，就是电熔莫来石耐火材料磅单，这是其三；被上诉人韩炎平所谓的八车废莫来石耐火砖，若真的送到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公司必然会给被上诉人出具过磅单，入库单或在入库单上标有吨价等相关手续，这是其四。据此，上诉人公司认为，上述八张磅单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韩炎平与上诉人公司存在任何买卖关系。二、被上诉人韩炎平证人王长卫、王振江所作的证词纯属伪证，且证人王长卫、王振江均与被上诉人韩炎平有利害关系，证人李平福，李县甫，李二卫与证人王长卫、王振江均受被上诉人韩炎平的雇佣，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证明效力极其低下，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的庭审笔录中，我们可以看到被上诉人韩炎平证人王长卫与证人王振江均承认系叔伯弟兄，而证人王长卫又承认了其妻子与被上诉人韩炎平妻子系一母同胞的姐妹关系，他们与被上诉人韩炎平均有亲戚关系和利害管系。而证人王长卫、王振江声称，他们与被上诉人韩炎平一块到上诉人公司讨要贷款，而证人王长卫、王振江均承认不知道上诉人公司办公楼的座落和大门朝向，更不知道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楚明义的外貌和长相；证人李平福，李县甫，李二卫与证人王长卫，王振江不但同村，而且是在邻右舍的邻屦，均受被上诉人韩炎平的雇佣，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韩炎平的证人王长卫、王振江、李平福、李县甫、李二卫均向法庭作了昧着良心说话的伪证，且被上诉人韩炎平利用利害关系人向法庭作伪证，不但违反了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第11号）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达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但虽未签字，盖章，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当事人的”和第二款“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息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之规定，而且从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上看，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合法途径，只有上述规定的方式和形式，而被上“诉人韩炎平利用亲戚证人关系，向法庭作虚假证词，则毫无法律效力可言。三、张富安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上诉人公司也没有授权张富安对外购买过任何材料。本案发回重审后，在举证期间，上诉人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公司2007年5月、6月、7月公司职工工资册各一份，旨在证明张富安不是上诉人公司职工的事实。而被上诉人韩炎平在一审法院一审期间，没有依照法律程序，向法庭审请调取上诉人公司相关证据和询问张富安本人，反而在庭审结束一个多月后，于2012年5月29日，在被上诉人韩炎平带领下，与一审法院采取突如其来的方式，又对张富安制作所谓的“笔录”。从该份“笔录”上显示，张富安不仅承认他是上诉人公司的职工，还堂而皇之地成了所谓上诉人公司的负责收料的人员，这简直是荒唐透顶。既便是这样一份程序严重违法、经不起推敲，而又漏洞百出的所谓“笔录”，竟然能够被一审法院所采信和认定。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富安申请对被上诉人韩炎平提供的磅单上“张富安”签字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托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后，于2013年11月22日出具了中允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八张磅单签名笔迹是张富安所写；被上诉人韩炎平手持张富安签名的磅单，向上诉人公司主张权利，实在是于理不通，于法无据。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并没有依法办案，而是凭借主观想象和主观臆断，无限扩张和使用了法官的自由裁量权，
必将导致判案不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把根本不存在的买卖关系，强加在上诉人公
司的头上，既没有事实根据，更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程序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韩炎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韩炎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客观事实存在。2007年5月初，上诉人镫达公司分厂厂长楚明义、巩景明联系韩炎平为其公司供应电熔莫来石砖。韩炎平随即找到李平富、李二卫、李县甫三人前去送货。三人于2007年5月5日、2007年5月6日合计送货8车，共计89．342吨。至此，韩炎平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已完成了其交付货物的义务。该事实除有一审证人李平富、李二卫、李县甫出庭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外，还有上诉人给韩炎平出具的八份加盖有上诉人镫达公司磅单验章及收料员张福安签名的《称重单》为证。然而，上诉人却在上诉状声称：“在庭审中，被上诉人韩炎平提供的过磅单上，虽然有“镫达公司磅单验章”字样，但该印章未经公安机关备案和工商行政机关注册，不能证明该印章系上诉人公司所有使用。”你上诉人收到韩炎平的货后给韩炎平出具的称重磅单上加盖的“镫达公司磅单验章”没有经过公安机关备案和工商行政机关注册是韩炎平的责任和过错吗二、一审被告张福安系上诉人镫达公司职工，其在称重单上签字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镫达公司承担。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2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上诉人不能因为证人李平富、
李二卫、李县甫三人受韩炎平雇佣，就妄自断言三位证人出具的证人证言系伪证。三位证人正是因为受韩炎平雇佣，才能给上诉人送货，才有机会去上诉人公司并有机会接触镫达公司的职工张福安，并且才能证明收料人张福安系上诉人镫达公司的职工。2．根据河南中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豫中允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264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在现有条件下，倾向认为八张《称重单》上“张福安”签名笔迹是张福安所写”。以上充分证明，原审被告张福安系上诉人公司职工，张福安在称重单上签字系职务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镫达公司承担。三、关于支付货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问题，韩炎平多次向上诉人
催要，已经使诉讼时效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l40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韩炎平作为自然人，跟上诉人企业法人相比，人力、财力、物力之间的差距自然不言而喻。然而，自交付货物后，韩炎平多次向上诉人催要货款，
并有几次是与王振江、王长卫等一起去的（有一审过程中的证人证言在案佐证）。每次讨账，上诉人总是以种种借口或理由推拖。韩炎平实在没办法，才不得已通过诉讼途径讨账。上诉人一边说着与韩炎平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又说着韩炎平主张权利的时间超过了诉讼时效。如果双方之间真的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何来诉讼时效的争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富安答辩称：韩和上诉人的买卖的关系，作为我方来说，2007年5月韩来送货的时候我在上诉人公司上班，在其公司是收货的。当时崔不在场，收过货之后崔看过后，崔说不要货了，让我处理这个货，因为是我收的货。我因此事辞职。我给了韩五万元货款。五万元是公司的钱，是经我的手给的韩。货卸到郑州耐火材料公司，是上诉人公司让卸到那里。后来我卖了七十多吨，卖了的钱五万元给公司了。70多吨卖了不到8万元。剩下的不到3万元钱，我也没有给公司。钱应当是我还。应当我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韩炎平供给镫达公司电熔莫来石砖八车，共计89.342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韩炎平要求按每吨1000元结算，符合当时市场行情，予以支持；镫达公司虽提供工资表证明张福安不是该公司职工，但证人李平福、李县甫、李二卫均证实货物送到了该公司院内，且张福安在2012年5月29日原审法院对其的调查笔录中也认可其是当时公司负责收料的人员，后虽然又否认自己是公司的职工，称调查笔录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本次二审中张富安认可当时是镫达公司负责收货的职工，故应认定张福安系该公司职工，其出具八张称重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有镫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镫达公司称该案超过诉讼时效，但证人王振江、王长卫均证明韩炎平多次找镫达公司、张福安要账未果，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元，由上诉人镫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学正
审判员 申付来
审判员 鲁金焕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元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