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郦某1，女，195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系被害人郦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系被害人郦某2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女，199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系被害人郦某2之女。
被告人葛仕伦，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租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礼均，浙江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刑诉〔2018〕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仕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郦某1、邓某1、邓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郦某1、邓某1、邓某2，被告人葛仕伦及其辩护人张礼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被告人葛仕伦与诸暨籍女子郦某2相识，二人虽各有家庭，仍发展成为情人关系。2017年8月中旬，被告人葛仕伦怀疑郦某2另有新欢，二人发生争吵，郦某2欲与葛仕伦断绝关系，而葛仕伦仍纠缠不休。同年9月28日早上，被告人葛仕伦驾驶车牌号为浙Ａ×××××轿车至浙江省诸暨市次坞镇大桥村11号郦某2家附近，在郦某2丈夫驾车离开后进入郦家中。被告人葛仕伦在二楼副卧室欲与郦某2发生性关系，二人因故发生争吵，葛仕伦遂先后两次用手捂住郦嘴鼻数分钟，致郦某2因机械性窒息而当场死亡。后被告人葛仕伦逃离现场。
次日零时许，被告人葛仕伦在杭州市余杭区西塘河村1组河南42号租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葛仕伦因感情纠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郦某1、邓某1、邓某2诉称：被告人葛仕伦杀害郦某2，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损失。要求被告人葛仕伦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57320元，丧葬费人民币28192.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40317.33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合计人民币925829.83元。
被告人葛仕伦辩称：1、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其未使用作案工具，亦无作案动机。其和郦某2虽然有小争吵，但尚有感情，其不会杀害郦某2。案发当天郦某2大声喊叫让其和妻子离婚，其怕邻居听见，用手捂住了郦某2的嘴巴，但没有捂住她鼻子，其离开时郦某2在哭，身子会动。2、对民事部分，其愿意在合理范围内赔偿。
辩护人张礼均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葛仕伦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杀人罪。葛仕伦与被害人郦某2系情人关系，一直关系融洽，虽偶有争吵，但无根本性矛盾，葛仕伦缺乏杀人动机和主观故意。葛仕伦离开现场时郦某2尚能呼吸，其未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郦某2死亡，该死亡结果系其疏忽大意所致，故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葛仕伦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本案系感情纠葛引发，葛仕伦的犯罪手段、情节并不恶劣，且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前后，被告人葛仕伦与诸暨籍女子郦某2相识，二人在各有家庭的情况下，发展成为情人关系。2017年8月中旬左右，被告人葛仕伦怀疑郦某2另有新欢，二人发生争吵，郦某2欲与葛仕伦断绝关系，而葛仕伦仍纠缠不休。同年9月28日早上，被告人葛仕伦驾驶车牌号为浙Ａ×××××轿车至浙江省诸暨市次坞镇大桥村11号郦某2家附近，在郦某2丈夫驾车离开后进入郦家中。被告人葛仕伦在二楼副卧室欲与郦某2发生性关系，二人因故发生争吵，葛仕伦遂用手捂住郦某2口鼻，致郦某2因机械性窒息死亡。后被告人葛仕伦逃离现场，并于次日零时许，在杭州市余杭区西塘河村1组河南42号租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葛仕伦的供述与辩解、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及视频资料说明，证实：其和郦某2保持情人关系已近二年。2017年9月28日7时5分，其来到郦某2家中，和郦某2聊了会后，二人到二楼郦某2女儿房间内，郦某2把连衣裙、短袖、丝袜脱掉放在椅子上，只穿黑色文胸和粉色短裤。其也脱去长裤，用手抚摸郦胸部、肚子。此时，郦某2说要其离婚，其拒绝了。二人因此争吵，郦某2把床上的枕头芯子打落到地上，还把其右边阴囊、脖子、胸口抓伤，边抓边叫其离婚，否则就打电话给其妻子，声音越说越响。其怕被邻居听见，就用右手捂住她的口鼻，左手托住她的下巴和脸，叫她不要说了。大概二分钟后，郦某2不说了，其就把手松开，但松手后她又大声说，其就又像之前一样用手捂住她的口鼻，托住她的下巴和脸。捂了三分钟左右，郦某2身体软下来了，其便将她头朝北脚朝南平放在床和电脑桌中间的过道上，头靠近电脑桌的位置。其走时看到郦某2人是好的，还在哭。其顾自下楼，在一楼茶几上拿了郦某2的一串钥匙，将门反锁后离开。驾车回余杭途中，其将拿来的钥匙扔出去，到家后将所穿西装、长裤扔到家门口附近的垃圾站。
2、证人邓某1（系被害人的丈夫）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28日6时多，其去大姨夫石某家装修房子，出门时妻子郦某2还在二楼卧室睡觉。上午9时至12时许，郦某2的同事多次打其电话，说郦没去上班，其也多次给郦打电话，但电话无人接听。中午12时多，其赶回家中，家门是反锁的。其在家中未发现郦某2，便去问隔壁邻居，还去村里找，均未找到。其再次回家仔细寻找，15时许在二楼女儿房间发现郦某2头朝北脚朝南仰躺在床与西墙之间的过道上，人己僵硬，头发上有很多枕头芯子，身上只穿着内裤和文胸，裙子、短袖、丝袜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床边散落着枕头芯子。其随即打电话告诉岳母郦某1和连襟杨某。
3、证人郦某1（系被害人的母亲）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28日15时许，其接到女婿邓某1的电话说郦某2出事了，就和大女婿杨某赶至郦某2家。其看到郦某2平躺在二楼邓某2房间床边的地上，身上穿着文胸和短裤，身体已经僵硬，枕芯棉花都散在房间里面的床上。后来杨某打电话报警。
4、证人杨某（系被害人的姐夫）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28日下午2时50分许，其和岳母均接到邓某1的电话，邓称郦某2晕倒在家中。其驾车带岳母至邓家中，看见郦某2平躺在二楼女儿房间的床和电脑桌中间，头靠近电脑桌一侧，身上穿黑色文胸和粉色三角短裤，鼻子、脖子上都有红斑，地上、床上很多白色散乱的枕芯絮。其上去摸了一下，发现郦某2的脚和手都已经冰冷，其觉得人已经死了，就拨打了120和110，还打电话给白马新村卫生院的医生，他来看了后说人已经死了。
5、证人邓某2（系被害人的女儿）的证言，证实：2016年下半年，其家与葛仕伦结了亲家，其叫葛仕伦亲爸。刚开始家人和葛仕伦关系比较好，到2016年快过年时，其和母亲都有点厌烦葛仕伦，不想再接触。因为葛仕伦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且脸皮很厚，经常到其家吃饭赖着不走。案发前几个月，家人看到葛仕伦来都不开门了。其感觉葛仕伦对其母亲是有点意思的，经常靠其母亲很近，去超市时还曾对其母亲动手动脚。
6、证人郦某3（系被害人的姐姐）的证言，证实：葛仕伦和其妹妹郦某2家结了亲家，平时郦某2的女儿邓某2叫葛仕伦亲爹。2017年8月19日，葛仕伦的母亲动手术，其问郦某2怎么没去看望，这样的话亲家马上要断掉的。郦某2说葛仕伦太烦了不想去，还说这样的亲家断掉也算了。其感觉郦某2不想跟葛仕伦接触了。
7、证人孟某（系被害人的邻居）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27日晚，其去过郦某2家，看到郦某2和丈夫邓某1在吃晚饭，没有异常。次日下午4时许，其听村民说郦某2死了。
8、证人沈某（系被害人的邻居）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28日中午12时许，邓某1到其家里来找郦某2，没有找到就离开了，到下午其得知郦某2死于家中。
9、证人石某（系被害人的姨夫）的证言，证实：从案发前半个月左右，邓某1一直给其家做装修的泥水活。2017年9月28日7时许，邓某1来其家干活，11时10分许，邓某1接到郦某2同事的电话，说郦某2没上班，电话也打不通。之后邓某1也拨打郦某2电话，一直无人接听。12时不到邓某1回家，15时多邓某1告知其郦某2死于家中。
10、证人俞某（系被害人的同事）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28日，郦某2没上班，其多次拨打郦某2的电话，但均无人接听。11时许，其打电话将此事告知郦某2的丈夫邓某1。15时30分许，邓某1电话告知其郦某2死了。
11、证人郦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诸暨市次坞镇中心卫生院大桥卫生服务站的医生。2017年9月28日15时7分，其接到杨某的电话说郦某2人可能没了，让其赶紧去看看。其赶至郦某2家二楼女儿的房间，看到床上都是散开的棉絮，郦某2头朝北脚朝南仰躺在房间电脑桌与床之间的地上一动不动，经其搭脉，郦某2已没有脉搏。
1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勘查录像及制作说明、邓某1提交的照片，证实：（1）中心现场位于诸暨市次坞镇大桥村11号二楼西北角副卧室内（平时为被害人郦某2的女儿房间）。房间西北角摆有一张电脑桌，电脑桌东侧靠北墙有一张床；床上、电脑桌与床之间的地面上有一些棉絮。至西墙直线距离为0.09米至北墙直线距离为1.23米处地面上有一根体毛（4号）；至西墙直线距离为0.57米至北墙直线距离为1.71米处地面上有一根体毛（5号）。所有痕迹物证均已依法提取。（2）郦某2的丈夫邓某1提供给公安机关的照片，证实郦某2的尸体平躺于该房间床与电脑桌之间的地上。
13、衣物照片（短袖、连衣裙、裤袜等）：证实被害人郦某2死前所穿衣物情况。
1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1）葛仕伦右下颌见三处细小表皮剥脱，伴周围明显红肿；颈部自左侧经颈前至右侧颈部见多处细小表皮剥脱，长度在0.1厘米至1.2厘米之间，表皮剥脱均伴明显红肿；右前胸壁见3.5×1.3厘米皮下出血；右手背见两处细小表皮剥脱，伴周边红肿；后腰部正中位置见表皮剥脱，伴红肿；阴囊右上侧见两处细小表皮剥脱，伴肿胀，阴囊右下侧见一0.8厘米的半弧型破裂口，红肿、有渗出；右大腿外侧见细小表皮剥脱，伴肿胀。（2）依法提取葛仕伦的双手指甲、指尖血、双手心拭子、龟头拭子备检。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诸公司鉴（法）字[2017]535号）及图片说明，证实：（1）尸体检验见死者郦某2上身着黑色文胸，下身着粉色内裤。死者左前额发际线内、右侧胸背部、左手背桡侧、右上臂前侧、右手食指、中指中节背侧见多处表皮剥脱。右眼外眦处、右颊部及右下颌、左颈部、右颈部、左肩部、前胸部正中、右乳外侧、左某、右肩背部、右侧胸背部、左前臂上段背侧、左前臂下段桡侧、左手背正中处、右上臂背侧、右前臂前侧、右前臂背侧、左小腿背侧见多处皮下出血。右下腹见一可疑斑迹。（2）死亡原因：根据死者郦某2颜面部潮红，口唇及十指甲床紫绀，睑球结膜点片状出血点，心、肺表面点状出血，双肺肺水肿、有捻发感，气管内见蕈样泡沫等特征，其系机械性窒息死亡。（3）死亡方式：根据死者鼻尖部、双侧鼻翼及上唇人中周围皮肤小片状表皮剥脱，伴周围散在表浅皮下出血；上下唇粘膜局部破损出血；面部口鼻周围见多处小片皮下出血；下颌部及颈前部上端多处皮下出血伴局部表皮剥脱等特征，其系被他人捂压口鼻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4）死亡时间：距首次尸表检验在10小时左右（2017年9月28日17时30分许首次尸表检验）。（5）死者心血、胃内容物、十指指甲、双乳头拭子、唇鼻拭子、颈部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处拭子、阴道拭子、右下腹部可疑血迹等均已依法提取。
16、法医物证鉴定书（诸公司鉴物〔2017〕481号），证实：（1）送检的4号体毛、5号体毛、死者右侧乳头拭子、死者左侧乳头拭子、死者右手指甲表面擦拭物、死者右下腹部可疑血迹、死者颈部皮下出血处拭子均为葛仕伦所留。（2）死者阴道拭子为郦某2所留。（3）死者左手指甲表面擦拭物可以由郦某2血样与葛仕伦血样的DNA分型混合形成。
17、物证检验报告（绍公鉴（化）字［2017］360号），证实：郦某2的心血、胃及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的杀虫剂农药、安眠镇静药及毒鼠强成分。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现场同步录音录像资料及视频资料说明、情况说明，证实：（1）葛仕伦辨认出诸暨市次坞镇大桥村11号郦某2家即作案现场；（2）葛仕伦辨认出杭州市余杭区西塘河村1组河南42号（葛仕伦的租房）南面100多米处的垃圾站即其将作案时所穿西装和长裤扔掉的具体地点。经侦查人员查找，未发现涉案西装和长裤；（3）葛仕伦辨认出诸暨市次坞镇白马新村赵公自然村村民郦欢忠家一楼车库（葛仕伦和父母的租房）即其将作案时所穿皮鞋放置的具体地点。经侦查人员查找，未发现涉案皮鞋；（4）经公安机关查找，未能找到葛仕伦丢弃的钥匙。
19、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SDHCcard卡一张、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扣押葛仕伦随身携带的苹果6手机一只，并对手机中的相关微信数据予以提取。数据显示了葛仕伦（微信昵称“春暖花开”）与被害人郦某2（微信昵称“华”）于2017年8月19日至9月27日期间的微信聊天情况，证实葛仕伦与郦某2系情人关系，后葛怀疑郦另有新欢，遂经常跟踪郦，郦欲断绝与葛的情人关系，但葛一直纠缠不休，二人在微信中时常争吵。葛仕伦还扬言“我跟你同归于尽”、“你不怕那好我们到阴世做夫妻”、“我这想跟你一起死”等，要求郦某2继续做其情人。
20、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葛仕伦与被害人郦某2之间的通话情况。
21、视频监控资料、视频资料说明、视频监控截图、机动车信息图片，证实：（1）葛仕伦系车牌号为浙A97**f的红色雪佛兰牌小型汽车的机动车所有人；（2）葛仕伦驾驶车牌号为浙Ａ×××××雪佛兰轿车的活动轨迹。葛仕伦于2017年9月28日5时46分至6时20分期间驾车先后三次徘徊于被害人郦某2家附近，之后驾车至诸暨市赵公村的租房，并于7时11分再次前往被害人郦某2家附近，最后于8时32分离开，驾车至诸暨市赵公村租房后逃离诸暨；（3）被害人郦某2的丈夫邓某1的活动轨迹。邓某1于2017年9月28日6时15分驾车出门，12时26分驾车回家。
2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9月28日15时4分，杨某拨打110报警，称有一四十几岁女子死在房子里。公安机关依法于同日立案进行侦查。
2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诸暨市人民医院急诊入院评估表及急诊抢救护理记录单、居民死亡证明，证实：2017年9月28日16时，郦某2被送至诸暨市人民医院抢救时已心跳呼吸停止，医生诊断为死亡。
24、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29日0时0分许在杭州市余杭区西塘河村1组河南42号租房内将葛仕伦抓获。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葛仕伦的身份情况。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葛仕伦通过亲属向本院预交赔偿款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有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予以证实。
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郦某1系被害人郦某2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系被害人郦某2之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系被害人郦某2之女，均为适格诉讼主体。因被害人郦某2被葛仕伦杀害，给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证明、诸暨市次坞镇大桥村民委员会证明、居民死亡证明、注销户口证明、火化证明书、诸暨市殡仪馆发票、殡仪服务项目结算明细、诸暨市人民医院门诊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被告人葛仕伦辩称其没有杀人动机，未捂住郦某2鼻子将她杀害，其离开时郦某2尚有呼吸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葛仕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1、关于葛仕伦的杀人动机和主观故意。（1）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郦某2想断绝与葛仕伦的情人关系，但葛仕伦一直纠缠不休，还出语威胁，此与证人邓某2、郦某3所述郦某2、葛仕伦二人关系不睦相印证。尸检报告证实郦某2身上有多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人身检查笔录亦证实葛仕伦身上有多处表皮剥脱（葛仕伦供述系郦某2抓伤），故足以认定郦某2死前与葛仕伦发生过较为激烈的肢体冲突。郦某2与葛仕伦之间确有感情纠葛，葛仕伦有杀人动机；（2）葛仕伦长时间用手捂住郦某2口鼻，其应当知道该行为会致人窒息死亡，且之后不报警、不施救，离开时还将郦某2家门反锁，足见其主观上追求死亡结果发生的意图明显，有杀人的直接故意。2、关于葛仕伦的犯罪行为。（1）尸检报告及图片说明证实郦某2鼻尖部、双侧鼻翼及上唇人中周围见多处表皮剥脱，伴周围散在表浅皮下出血。从郦某2口鼻部位的伤痕情况足以认定郦某2曾被人用力捂压口鼻，而非仅被捂住嘴巴；（2）尸检报告证实郦某2系机械性窒息死亡。所谓机械性窒息是指因机械性暴力作用引起的呼吸障碍所导致的窒息，即机械性窒息死亡是外力作用下致人窒息死亡。因此，本案系葛仕伦捂压郦某2口鼻致郦当场死亡，不存在葛仕伦离开时郦尚有呼吸，之后郦才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性；（3）葛仕伦离开时将郦某2家门反锁，之后将郦某2家钥匙丢弃在路上，又将作案时所穿衣服丢到垃圾站，这一系列反常行为反映出葛仕伦试图掩饰作案痕迹。综上，被告人葛仕伦有杀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和犯罪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葛仕伦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仕伦因感情纠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葛仕伦已部分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葛仕伦及其辩护人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其余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葛仕伦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严重后果，应予严惩。但本案系感情纠葛引发，结合被告人葛仕伦的犯罪情节，尚不属必须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情形。因被告人葛仕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郦某1、邓某1、邓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判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葛仕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或裁定核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葛仕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郦某1、邓某1、邓某2因本案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扣除已预交在本院的赔偿款人民币五万元，尚应赔偿人民币十五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湘静
审 判 员 钱耀炯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法官 助理 梁赛群
书 记 员 顾梦娜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