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1民终2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小马社区大北街一巷3号。法定代表人孟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柳雅，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小东，男，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怀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宇，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小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4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原告白小东的所有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被告与原告所签订的租购合同无效”，属认定错误，本合同系效力待定的合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写道”损害了第三人利益，且被告也未能提供该车的营运许可手续，故被告与原告所签订的租购合同无效。”根据一审法院的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购合同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而《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即只有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才应被认定为合同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串通，故合同系效力待定而非无效。上诉人提供的杜春海与李某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机动车车辆保险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权利出租该车辆。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了六个月，也从未有人就该车向其提出异议。二、即使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自2015年8月15日提走车辆。2016年2月23日上诉人才收回车辆，被上诉人共计使用了192天（6个月零8天），被上诉人应参照租购合同的约定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80000元。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所述，其自2015年8月15日提走车辆，一直使用至2016年2月23日，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而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不仅应返还租赁物，还应付使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因此，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仍应当参照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车辆占有使用费。被上诉人也认为使用了车辆应当支付使用费，从已付费用中扣减了2万元，但是其扣减明显低于租金。根据双方之间《租购合同》的第2条第2款约定”甲方与乙方购买租赁物，乙方承租租赁物须于合同期内每月22日前支付甲方，直至付完12期。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22日至2016年8月21日共12个月。”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租金按双方共同约定，首期租金为人民币30000元，合同期内每月22日前以期初支付方式支付人民币10000元给甲方，直至付完12期且不论租赁物使用与否，乙方都以上述载明金额、币种等向甲方支付租金。”根据合同中的约定，被上诉人使用了六个月，应向上诉人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80000元。综上，本案中所涉合同并非无效合同，而是效力待定合同。即使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应参照租购合同中的约定支付上诉人车辆占有使用费。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改判。白小东辩称，一、双方签订的《租购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有理有据。1.合同签订的目的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分期付款完成前支付租赁费，即租售一体的合同。2015年8月15日，上诉人山西乐途汽车租赁公司（以下简称：乐途公司）与被上诉人白小东签订《租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向甲方（即上诉人）付清全部租金及约定款项后，甲方承诺将租赁物所有权过户给乙方，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过户期限不超过两年）”，该约定表明本合同的本质为租赁及购买一体，被上诉人每月支付的10000元里既包含当月租金，也包含分期购车款。依据该车辆的二手车买卖市场，该车辆现行售价的报价基本在十五万左右，即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十五万价格符合市场价格，能够看出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以买卖车辆为目的签订的分期支付的合同，双方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五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实现所有权的转移。2.上诉人不是车辆的合法权利人，签订的合同未被追认，依法被认定无效。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合同的标的物车辆×××的所有人为杜春亮，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既不是车辆的所有人，又没有车辆所有人合法有效的授权进行出租及处分，即该合同的签订损害第三人即车辆所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之规定，在一审开庭时该合同未获得权利人的追认，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于法有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60000元，剩余20000元作为被上诉人使用期间的租赁费用，该认定符合市场行情，合情合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价款。但鉴于被上诉人已经使用该车辆6个月，参考神州租车的汽车租赁价格，汽车租赁费每月均价在3000元左右，原审法院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参照汽车租赁市场的价格，扣除6个月的租赁费用20000元，只要求上诉人返还60000元，该判决基本符合市场行情，原审法院的认定合情合理。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合法合理，依法应当维持。白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汽车租购合同。2、被告返还购车款6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5日，原告白小东（承租人、乙方）与被告山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购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租赁物，宝马750，指导价150000元，首付30000元，月供10000元，车牌号码×××。第二条租赁物的购买。1、乙方以租用、留购为目的，以租赁的方式向甲方承租租赁物，甲方根据乙方的上述目的为其购买租赁物。2、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甲方必要的各种证明文件、且真实有效。3、租赁物系乙方自己选择，乙方已对租赁物的外观及车况进行检查，故在本合同签订后，租赁物的外观及车况质量在本合同签订后发生异常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质量问题。4、租赁物状况，甲方为乙方提供性能良好、状况良好的宝马750型车辆，租车款总额为150000元。第二条合同期限和租金支付。1、合同期限为1年，从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甲方收到乙方所有租金及应付一切款项后出具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证明书之日止。2、甲方为乙方购买租赁物，乙方承租租赁物须于合同期内每月22日前以期初支付的方式支付甲方，直至付完12期，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22日至2016年8月21日共12个月。3、租金按双方共同约定，首期租金为30000元，合同期内每月--日前以期初支付的方法支付租金10000元给甲方，直至付完12期且不论租赁物使用与否，乙方都以上述载明金额、币种等向甲方支付租金。4、如乙方未按期支付租金，应交纳迟延造成的滞纳金延付一至三日按原固定租赁费率的130%计收，超过三日未付租金，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强行收回租赁物，乙方之前支付的租金及全部款项甲方均不予退还，并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5、乙方可在合同期内申请提前将全额结清剩余租金，甲方不收取违约金，甲乙双方确认无误后办理提前结清剩余款项的相关手续。6、承租方在承租车辆时发生下述任何一种情况，出租房有权在不通知承租方的情况下随时随地收回车辆，已收取承租方的任何款项不予退还，收车方式由出租房决定。第三条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1、合同期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对租赁物进行买卖、转让、抵押等行为，否则视为违约。2、合同期内租赁物的使用权归乙方等。第五条租赁物的灭失及毁损。第六条保险。第七条租赁物所有权的转移。1、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租金及其他约定款项后，甲方承诺将租赁物所有权过户给乙方，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乙方须承担因转移租赁物所有权而产生的法定税费及合理费用。3、租赁物所有权的转移期间，租赁物由乙方保管使用，乙方须及时为租赁物购买保险，并自行承担再次期间产生的风险和责任。第八条违反本合同。1、如甲方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履行合同的义务，甲方需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乙方支付未约定三万元。2、如乙方未按时支付租金或违反合同，甲方有权收回租赁物并自行处置，收回租赁物，不免除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期间未付租金及其费用的义务。3、因乙方位于，甲方单方面解除合同的，乙方的解除合同异议期为7日。合同还约定了争议的解决，合同的修改和补充，附加，租金支付方式，合同的生效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向原告交付了车辆，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首付款3万元，并于5个月内累计支付被告月供5万元，共计支付给被告8万元。2016年2月22日，原告因故未向被告支付月供，被告于2016年2月23日将合同约定的车辆收回。双方遂发生纠纷，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涉案的×××宝马750汽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杜春亮。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供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人为杜春海（杜春亮的哥哥），受让人为李某，杜春亮因刑事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现在服刑，车辆转让费为90万元，车辆提走后，所有权和风险随之转移，发生的事故、违章等由受让人处理，与转让人无关等内容。该协议未签署日期。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供了一份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闲置车辆委托租赁企业代租|代售协议，该协议约定，租赁企业为山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闲置车辆（单位或个人）为李某。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李某将×××号汽车交由被告代租|代售。审理过程中，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其购买车辆、代租代售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案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租购合同中，双方既约定了租赁物、租赁物的使用、租金等，又约定了租赁物的购买、所有权的转移过户等。从本案证据看，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杜春亮，而非本案被告。被告虽然提供了杜春海与李某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机动车辆保险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但是其证据仍不能证明其有权出租及转让车辆所有权，不能证明经权利人即车辆登记所有人杜春海追认或者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且被告也未能提供该车的营运许可手续。故被告与原告所签订的租购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请求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白小东60000元。二、驳回原告白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被告山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山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杜春亮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杜春亮于2010年6月5日委托杜春海代为处理车辆的全部事宜。被上诉人白小东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有待鉴定，并且认为该证据显示委托时间为2010年，早于一审开庭时间，现已超过举证期限。被上诉人白小东提交了神州租车网和易车网的汽车租售价格单，用以证明二手车的市场参考价格，本案租购合同约定的价格过高。上诉人山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提供的是2017年7月31日的报价单，本案实际租赁时间是2015年8月22日，该价格不符合当时实际情况。鉴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案外人杜春亮出具,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杜春亮本人现羁押于山西省平遥监狱,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对杜春亮就相关案情进行了核实,询问笔录内容为:杜春亮于2010年6月5日出具委托书,2010年10月被采取强制措施,《委托书》是其本人书写,对《车辆转让协议》的内容知情并认可，其本人将涉案宝马车的全部处分权交给杜春海（哥哥），对《闲置车辆委托租赁企业代租/代售协议》不知情。经质证，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法院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车辆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涉案车辆所有人杜春亮于2010年6月5日出具的委托书，杜春亮已委托杜春海处理涉案车辆的全部事宜，故杜春亮基于授权取得了车辆的处分权，杜春海与李某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上诉人应否返还租金。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租购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约定：”如白小东未按期支付租金，山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有权强行收回租赁物，白小东之前支付的租金及全部款项不予退还。”故白小东先期支付的8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无权要求退还。关于上诉人逾期提供证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故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亦经过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山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48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小东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上诉人山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白小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延艳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牛晓斌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