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刑终942号
抗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陈晨，男，199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ＸＸ飞，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兰涛，女，199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延吉市。辩护人汤红梅，上海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周明徽，男，199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辩护人冯岳，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晨、兰涛、周明徽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沪0113刑初928号刑事判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3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晨、兰涛、周明徽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根据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笔录，证人李某2、王21、王2的证词笔录，公安机关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工作情况》、《验伤通知书》、《鉴定书》及被害人的伤情照片，相关聊天记录及手机消费内容截屏，上海市宝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手机的物品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及各名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定：2015年11月27日2时许，被告人陈晨、兰涛经预谋，以被害人李某1送兰涛回位于本市宝山区真华路XXX弄XXX号XXX室住处为契机，被告人陈晨纠集被告人周明徽、王2(未成年人，已判刑)等五人赶至上址，将被害人李某1拘禁于该处厕所内，持棍对李某1实施殴打，并当场劫取现金300元和小米NOTE16G手机一部(价值1,480元)，又言语威胁李某1配合办理贷款。当日3时许，被告人陈晨纠集吴亮、龚耀辉、程伟等人至上址，以暴力和语言相威胁，逼迫李某1写下六张金额共计40万元的欠条后，将李某1拘禁于本市宝山区顾村镇白杨村某村屋内。当日14时许，吴亮、龚耀辉、程伟挟持李某1至本市多处贷款公司借款，欲兑现前述借条，李某1借机逃脱后报警。嗣后，王2通过先前胁迫获取的银行卡密码，使用被害人李某1的手机进行支付宝充值并消费300余元。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因外伤致面部皮肤软组织裂创(现留有一长达4.0厘米瘢痕)，面部皮肤擦伤，右眼部挫伤，鼻骨骨折伴鼻出血，构成轻微伤。另查明，2015年12月14日，民警在本市杨浦区永吉路XXX号的酒店内将被告人陈晨、兰涛抓获，在本市宝山区大华三路恒凯酒店内将被告人周明徽抓获，三名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陈晨到案后配合公安机关抓获了被告人周明徽，被告人兰涛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王21(涉案时未满十六周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晨、兰涛、周明徽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及威胁的方法，强行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予以处罚。被告人兰涛配合民警通过手机微信得知王21所在地，民警随后带兰涛赶赴该地并指认将王抓获，王21因情节显著轻微，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告人检举揭发或者协助抓获的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因法定事由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不影响对被告人立功表现的认定，故被告人兰涛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晨、兰涛、周明徽实施抢劫，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晨、兰涛、周明徽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抢劫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陈晨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处被告人兰涛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处被告人周明徽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责令三名被告人退赔被害人损失。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认定了原审被告人陈晨到案后有配合公安机关抓获原审被告人周明徽的事实，在裁判部分未认定陈具有立功情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兰涛具有立功情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根据刑法第十三条规定，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王21在本案中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所以兰涛不具有立功情节。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抗意见书提出，原判事实部分认定了原审被告人陈晨到案后配合公安机关抓获了同案被告人周明徽的事实，但在裁判部分遗漏了对陈晨具有立功情节的认定，故支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对此提出的抗诉意见；认同原判对原审被告人兰涛具有立功情节的认定，不支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对此提出的抗诉意见，但认为原判认定的理由即“王21因情节显著轻微，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告人检举揭发或者协助抓获的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因法定事由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不影响对被告人立功表现的认定”错误，认为王21在共同抢劫中的行为不属情节显著轻微。此外，原判认定的两节抢劫事实，一节系既遂，一节系未遂，原判却对全案均以未遂认定，而未区分既、未遂不同情形，应予纠正。原审被告人陈晨、兰涛、周明徽及各自的辩护人均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及定性无异议；陈晨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虽在查明的事实部分确认了陈晨到案后有配合公安机关抓获了同案被告人周明徽的事实，但在裁判时未确认陈晨有立功情节，也没有在具体量刑时予以体现，建议对陈晨依法减轻处罚；兰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兰涛有立功情节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判量刑无意见；周明徽及其辩护人提出，周明徽事先不明知是参与抢劫，抢劫行为的后阶段未参与，建议对周予以从轻处罚。本院查明原审被告人陈晨、兰涛、周明徽伙同他人抢劫被害人李某1钱款及陈晨、兰涛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涉案人员的事实、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晨、兰涛、周明徽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及威胁的方法，强行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应依法予以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晨、兰涛、周明徽等人实施抢劫中，当场劫得现金人民币及手机等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000余元，另40万元人民币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晨、兰涛、周明徽犯抢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原审被告人陈晨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同案被告人周明徽，属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就原判遗漏认定陈晨具有立功情节的支持抗诉意见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兰涛配合民警通过手机微信得知本案涉案人员王21所在地，民警随后带兰涛赶赴该地并指认将王抓获，兰涛也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不支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就原判认定兰涛有立功情节所提抗诉意见予以采纳，王21涉案的具体行为是否不属情节显著轻微，在王21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由法院作出裁判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王21参与共同抢劫中的行为不属情节显著轻微这一观点不作出评判。被告人陈晨、兰涛、周明徽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晨、兰涛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晨、兰涛均有立功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周明徽在共同抢劫中的地位、作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周到案后的认罪态度对周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对周明徽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周量刑过重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刑初928号判决书第二、三、四项判决，即被告人兰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周明徽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责令三名被告人退赔被害人损失；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刑初928号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即被告人陈晨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原审被告人陈晨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10月1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仁利
审判员 朱春媚
审判员 章丽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胥保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