潢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潢刑初字第47号
公诉机关潢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信阳市电化教育馆，系事业法人，单位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合群路**号。
诉讼代表人张X，信阳市电教馆副馆长。
辩护人鲁军，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X，男，1962年出生于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任信阳市电化教育馆馆长（正科级）。因涉嫌单位受贿犯罪，2012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潢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陆咏歌，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俊，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乔XX（曾用名“乔曾用”），男，1968年出生于河南省南阳市南召县，河南晨景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郑州市。因涉嫌行贿犯罪，2012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因涉嫌单位受贿犯罪，2013年1月25日被潢川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潢川县人民检察院以潢检刑诉（2013）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信阳市电化教育馆犯单位受贿罪、被告人陈X犯单位受贿罪、贪污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乔XX犯单位受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3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2013）潢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被告单位信阳市电化教育馆、被告人陈X提出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信刑终字第26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信阳市电化教育馆诉讼代表人张X及其辩护人鲁军、被告人陈X及其辩护人陆咏歌、陈俊、被告人乔XX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单位受贿罪
1、被告单位信阳市电化教育馆（以下简称信阳市电教馆）在2007年信阳市教育城域网及应用平台项目建设中，被告人陈X和乔XX共谋，将河南晨景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景公司）2002年为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建设的教育城域网项目的工程款从240万元虚增至371.6742万元，并隐瞒已付17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被告人陈X利用在信阳市教育城域网及应用平台项目中的联系、协调等职权，以替信阳市电教馆归还晨景公司网络工程款的名义向该项目的承揽方河南东方怡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怡科公司”）索要371.6742万元，并为东方怡科公司承接、建设信阳市教育城域网项目提供帮助。该公司按被告人陈X的要求于2008年9月25日支付155.6652万元，作为信阳市电教馆归还欠晨景公司的工程款。
2、2009年10月，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在2007年实施信阳市教育城域网及应用平台项目中，被告人陈X以给该项目协调办和县区协调办发补助的名义向东方怡科公司索要人民币54万元，用于给信阳市教育城域网项目协调办和县区协调办发补助。
3、2007年，被告人陈X以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需给付信阳市教育城域网及应用平台项目前期费用的名义向东方怡科公司索要21.2万元。东方怡科公司按被告人陈X的要求向信阳市浉河区众星电脑经营部分两次共汇款10万元，向河南飞扬网络通讯有限公司汇款11.2万元。
二、贪污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1、2008年，被告人陈X、乔XX共谋，将晨景公司2002年为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实施的教育城域网项目工程款从240万元虚增至371.6742万元，并隐瞒已付175万元网络工程款的事实。被告人陈X利用在2007年信阳市教育城域网及应用平台项目中的联系、协调等职权，要求项目建设方东方怡科公司替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归还欠晨景公司371.6742万元工程款。2008年9月25日，东方怡科公司按被告人陈X的要求将155.6652万元转入郑州晨景实业公司账户，作为替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归还欠晨景公司的工程款。2008年10月17日，被告人乔XX按照被告人陈X的要求将155.6652万元中的100.3819万元转到余X的工商银行卡上，被告人陈X将此款交给在工商银行信阳分行老城支行工作的朱X乙管理，后分别存入余X、朱X甲、朱X乙、沈XX、杨X的工商银行卡，办理理财、定期存款。2011年8、9月份，在纪检、检察机关对被告人陈X调查后，被告人陈X指使李XX将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二级机构信阳市电教服务中心的账证全部烧毁，并安排被告人乔XX与朱X乙签订了虚假的委托理财协议。后被告人乔XX于2011年9月9日提走30万元，并给朱X乙出具了收到30万元理财的收条，帮助被告人陈X掩饰、隐瞒其违法犯罪所得。2012年初被告人陈X将100.3819万元中的70万元分两次借给其侄子陈XX。案发后，被告人乔XX退出80万元，陈XX退出70万元。
2、2009年10月，被告人陈X以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给信阳市教育城域网项目协调办和县区协调办发补助的名义向东方怡科公司索要人民币54万元。并将其中的14.0400万元截留，据为己有。
三、私分国有资产罪
2005年底，被告人陈X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信阳市电教馆收受的发行单位返还的电教教材、计算机教材等折扣款155.061920万元集体私分给被告人陈X及邓X、胡XX、徐XX等11名工作人员用于个人购房。
上述事实，检察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总额446.8742万元中216.009万元属未遂，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陈X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贪污罪、私分国有资产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单位受贿数额446.8742万元中216.0090万元属未遂，被告人陈X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贪污总计114.4219万元；私分国有资产155.061902万元，数额巨大。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惩处。被告人乔XX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在单位受贿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单位受贿371.6742万元中216.0090万元未遂，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惩处。
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辩护人辩称：1、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的行为不具备单位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不能证明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与东方怡科公司存在权钱交易。东方怡科公司为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承担对外债务的行为是民事债务的转让行为，且未损害任何第三方利益和国家利益。2、给项目协调办和县区协调办发补助的54万元，不是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的单位行为。3、东方怡科公司向陈X支付的21.2万元款已用于城域网项目的前期运作工作支出，不应视为是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的受贿行为。综上，信阳市电教馆的行为不构成单位受贿罪。
被告人陈X辩称：1、信阳市电教馆没能力决定该项目投资，电教馆没有为东方怡科公司谋利，是东方怡科公司主动承诺为其归还欠款；54万元补助款是东方怡科公司主动承诺给各县区协调办的补助费用；21.2万元全部用于其公司开支；单位受贿罪不成立。2、100.3918万元是向晨景公司借款，相关领导知道，该款不是公款，该款只是作为存款、理财任务存处银行；54万元补助款剩余14.04万元用于协调费，没据为已有，构不成贪贿罪、挪用公款罪。3、购房款是电教中心所得款，不是公款，私公国有资产罪不成立。
被告人陈X辩护人提出，1、该项目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商事行为，信阳市电教馆对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没有决策权，被告人陈X没为东方怡科公司谋取利益，偿还欠款是怡科公司主动提出的；54万元是给协调办的补助款，余款和21.2万前其费用已用于该项目，陈X没占有，单位受贿罪不成立。2、100.3819万元是被告人陈X向乔XX借用，不是信阳市电教馆的公款，构不成贪贿罪、挪用公款罪。3、购房款155.0619.20元是信阳市电教服务中心的合法经营收入，不属于国有资产，私分国有资产罪不成立。4、被告人陈X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的犯罪情节轻微，可以依法对其从轻处理。
被告人乔XX对指控犯单位受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
一、单位受贿
2002年，晨景公司为信阳市电教馆建教育城域网，总工程款240万元，信阳市电教育馆陆续支付175万元，下欠晨景公司65万元。
2007年，信阳市及各县区再建教育城域网及应用平台项目（以下简称教育城域网项目）。2007年8月20日信阳市教育局、信阳市财政局向信阳市政府请示引进外资发展信息技术教育，2007年9月26日信阳市人民政府成立全市中小学教育城域网建设管理协调工作领导小组。2007年12月3日，信阳市人民政府与东方怡科公司签订教育城域网投资合作合同书，约定：由东方怡科公司投资1.5亿元建设信阳教育城域网项目。该工程实际筹备、设备统计、施工协调等工作由被告人陈X任馆长的信阳市电教馆负责。被告人陈X提出由东方怡科公司为信阳市电教馆偿还晨景公司欠款，东方怡科公司为承建该工程、施工便利，愿为信阳市电教馆偿还晨景公司欠款。后被告人陈X、乔XX共谋，将晨景公司2002年教育城域网项目工程款从240万元虚增至371.6742万元，并隐瞒已经付给晨景公司17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要求东方怡科公司为信阳市电教馆偿还晨景公司欠款371.6742万元。2008年9月25日，东方怡科公司在被告人陈X的催促下将155.6652万元转入郑州晨景实业公司账户，作为信阳市电教馆归还晨景公司的欠款。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下列证据证明：
被告人陈X供述：东方怡科公司想承接信阳教育城域网项目，张XX说如果他们公司能接到信阳城域网项目，欠晨景公司网络工程款由东方怡科公司承担。东方怡科公司替我们还款，电教馆债务也就化解掉了，所以我们教育局才向上面报信阳城域网建设项目。城域网项目协议签订后市里成立了协调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室主任是夏局长，白局长是副主任，协调办具体办事人员有我、胡XX和万X。教育局负责工程施工协调和具体实施，教育局将该项目工作安排给电教馆具体实施，城域网协调领导小组和小组办公室的两个公章都由我保管。电教馆前期组织各学校摸底报计划，汇总给市教育局汇报，我按要求协调各县区计划上报、工程实施、组织工程验收、资金摧缴。张XX让我把2002年市县网络中心的欠款数字报给他，我报371.6742万元。电教馆的其他欠款张XX说用以后教育城域网运营后的利润逐步偿还，我给张XX报了一个600多万元的欠款情况。2007年下半年，我给乔XX说想从怡科公司多要点钱，把欠乔的钱还给他，让乔按照2002年的合同金额增加150多万元。我给夏局长、白局长汇报时只说欠晨景公司371.6742万元，没说增加100多万元的事。2002年教育城域网总投资是221.228万元，另外增加一些防火墙、硬盘等设备有二三十万元，总应付给晨景公司二百四五十万元，电教馆和服务中心已付晨景公司165万元，欠70万元左右。我说欠晨景公司371.6742万元没付，想通过怡科公司把钱拿出来，把晨景公司钱还上，把我们电教馆和服务中心钱倒回来。2008年项目实施期间，乔XX多次让我催张总兑现承诺，说晨景公司急着用钱，后来怡科公司就替电教馆归还晨景公司150多万元，还钱的事我给夏局长和白局长汇报了。这150多万元没有列入城域网项目的决算，张总承诺由怡科公司承担。
2、被告人乔XX供述：2002年晨景公司和信阳市电教馆签订的信阳市教育城域网项目合同书的总金额是221.228万元，在工程完工一年多后，防火墙升级、UPS升级、服务器升级，升级和购买数码产品的合计金额30万元左右，除了平桥中心10万元没有做，信阳市电教馆总应该付给我们公司约240万元。后来信阳市电教馆陆续付给晨景公司135万网络工程款，另外40万元到帐后，陈X提走了。2007年张XX提出来，说如果可以承接到信阳市教育城域网工程，他公司愿意替信阳市电教馆还欠我们晨景公司的钱，我把这事给陈X说了，陈X也给教育局的领导汇报了。2008年上半年，陈X说张XX要看信阳市电教馆的欠款情况，让我把2002年信阳市教育城域网合同的金额改成371万，找张XX多要些钱，为晨景公司搞点维护费用，另外还想给电教馆搞点办公经费。我就给陈X说合同中的硬件的价格不用动，把软件的价格加上去就行了。过没几天陈X拿着打印好盖有信阳市电教馆的公章的金额为371万多元的2002年信阳市教育城域网合同书，让我签名加盖晨景公司章。我和陈X伪造371万元假合同时是想把电教馆欠我们公司的钱要过来。过一段时间，陈X说怡科公司先解决155万元欠款，让我准备发票。之后，张XX给我打电话说：先还150万元，让我给陈X说一下让他帮忙把软件做进城域网项目，另外把项目决算、验收、审计做好，然后他再付剩下150万元。155.6652万元付到我公司帐上，我找郑州长丰公司开的发票。
3、证人张XX证明：2007年4、5月份，在项目筹备开始前，陈X到我办公室，说信阳电教馆欠晨景公司工程款320多万元，希望怡科替电教馆还。陈X说后期运营信阳很难同意签合作15年，他可以帮促成15年合作期，通过后期运营把还电教馆钱补上。后来见到夏局长、白局长，陈X说我同意替电教馆还欠晨景公司钱，后期运营合作期可合作15年。夏局长同意按15年上报市政府。大约2008年8月一天，陈X到我办公室给我一个600多万元的帐单，说他急用150多万元，让我先把这155多万元付了。2009年9月份一天，陈X用短信发来一个河南长丰公司的账户信息，后来我就把155.6652万元钱支付给了陈X提供的河南长丰电子公司。我知道陈X对这个项目的影响很大，如果我不同意陈X的要求，我担心项目没法做。项目合作期限只是5、6年没办法做，对我们后期运营的盈利影响很大，而运营15年，我们的利润就可以弥补替电教馆还晨景公司欠款的支出。
4、证人夏XX证明：城域网项目中，市教育局安排白XX和陈X负责联系、沟通、协调，信阳市电教馆全力配合这个项目。在城域网建设期间，陈X向我汇报过怡科公司承诺替电教馆还370多万元的欠款，听陈X说怡科公司已经替电教馆还了150多万元，详细情况不清楚。怡科公司替信阳市电教馆还晨景公司的150多万元欠款没有纳入城域网项目的决算。
5、证人白XX证言：2007年3月，省教育厅开会要求教育网络建设，会后陈X给我介绍南阳的这项工程采取招商引资形式，让我一块去看看。从南阳回来以后我们给夏局长汇报，市里组织考察组到南阳考察，回来后由市教育局专题向市政府汇报，市政府研究决定确定此事。在城域网项目中，项目资金回收由财政局负责，项目前期筹备、设备统计、项目实施等由市教育局承担，具体由电教馆负责。项目建设期间，市政府成立了领导小组办公室，办公室的公章陈X拿着。陈X给我说，他向怡科公司老总张XX提出由怡科公司将电教馆欠晨景公司的款项还上，张总答应了。后来，张XX来信阳谈这事，我和陈X多次提到怡科公司把晨景公司欠款还了，张总每次都爽快答应。我和陈X向夏局长汇报过，没向市政府汇报过，合同中没这内容。张总说城域网项目有利润，所以答应替电教馆还欠款，如果张总不答应还欠款，他怕我们教育局不与他合作，接不到城域网项目。
6、证人郑X证明：有一次在怡科公司，陈X和乔XX都在，确定怡科公司替信阳市电教馆还欠晨景公司网络工程欠款300万元左右。2008年9月23日的155.6652万元是陈X要的，原来张总同意替电教馆还300万元，张总说没那么多钱，先付了一部分。
7、证人陈X证明：2008年9月23日，张XX安排我付给信阳城域网项目协调办155.6652万元，当时协调办提供的是郑州长丰电子产品有限公司的发票。
8、证人郭XX证明：2008年9月23日提供给怡科公司的16张发票（金额155.6652万元）是我开具的，乔XX总经理安排我开的，钱从从怡科公司转到郑州晨景公司的账户了。乔XX安排我把155.6652万元钱存到我和刘XX的卡上，之后我取出来给乔总了。
9、证人朱X证明：2002年与晨景公司签订的221.228万元合同，2007年5、6月份，陈X馆长交给我一份合同金额371.6742万元。2003年乔XX又给电教馆增加数码相机、投影仪、笔记本电脑设备。
10、信阳市教育局、信阳市财政局关于引进外资发展信息技术教育的请示。
11、信阳市人民政府信政文（2007）192号文件，关于成立全市中小学教育城域网建设管理协调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
12、东方怡科公司与信阳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12月3日签定的教育城域网项目合作合同书，其中第五条：甲方（信阳市人民政府）委托市教育局代表甲方负责项目的实施等。
13、信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做好信阳市教育城域网建设工作的通知。
14、晨景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与信阳市电教馆的真假两份的合同书。
15、陈X提供的电教馆欠款情况书面说明。
16、东方怡科公司支付给晨景公司155.6652万元有关票据凭证。
17、信阳市电教馆、电教服务中心付晨景公司工程款175万元的相关凭证、票据。
18、信阳地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挪用公款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2008年9月25日，怡科公司为信阳市电教馆归还晨景公司欠款155.6652万元到帐后，被告人陈X按排归还晨景公司50万元，100万元用于支付各县区电教馆费用。2008年10月17日，被告人乔XX按被告人陈X的按排将其中100.3819万元转到户名为余X的工商银行卡上。后陈X没将此款支付各县区电教馆，交给在工商银行信阳分行老城支行工作的朱X乙管理，用于朱X乙完成存款与理财任务。朱X乙先后将该款存入账户名为余X、朱X甲、朱X乙、沈XX、杨X的工商银行卡，办理理财、定期存款业务，从中获取收益7万元。2011年8、9月份，纪检、检察机关对被告人陈X调查后，陈X指使李XX将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二级机构信阳市电教服务中心的账簿、凭证全部烧毁。并安排乔XX与朱X乙签订虚假的委托理财协议。2011年9月9日乔XX提走30万元，并出具“收到朱X乙交来理财款本金叁拾万”的收条。2012年初被告人陈X将余下的70万元分两次借给其侄子陈XX。案发后，被告人乔XX退出80万元、陈XX退出70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质证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陈X供述：2008年城域网项目张XX承诺的各县区协调办办公经费一直没有给，张XX让我们先垫上，我们也没钱，我就借了晨景公司100万，转到协调办临时工余X卡上。借钱我没有向市教育局领导、项目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领导请示，我自己借钱办这个事，担心领导不同意。这钱一直没用，朱X乙有拉存款和金融产品任务，就给乔XX商量把这笔钱借给朱X乙，算他任务。2011年纪委查我事后，我让乔XX和朱X乙补签一份理财协议书。2011年还给乔XX30万元，后我让朱X乙取20万元给我，剩余本息57万元朱X乙转到杨X卡上，我将77万元借给我侄子陈XX。纪委来调查我，我怕节外生枝，2011年8、9月份，我把电教服务中收帐簿、会计凭证和报表装到一个纸箱里，让张X、万X抬到车上，让李XX拉山里烧了。
2、被告人乔XX供述：怡科公司把这155.6652万元钱打到帐上几天后，陈X说先还给我们公司50万元，剩下的钱他要还欠各县区的钱。之后按陈馆长的安排，我把100.3819万元转到户名为余X的账户。陈X说这钱还县区电教馆的钱，打入单位账户不方便。2011年纪委调查陈X，陈X联系我到信阳，对我说那100万没有动，说以朱X乙的名义补一个理财手续。协议是朱X乙起草的，内容是我拿100万委托朱X乙理财，期限三年，利息高于银行同期利率，我和朱X乙在协议上签了名字。实际上这份理财协议是假的，这笔钱不是我的，我没有委托朱X乙理财。我想把信阳市电教馆欠我们公司的钱多要点回来，我给陈X打电话说能不能给我解决点钱，陈X说只能给30万元钱。在签订假理财协议之后有十多天，我到信阳，陈X让朱X乙取出30万元钱送到我住的房间，我给朱X乙写了收条。
3、证人郭XX证明：155.6652万元钱从怡科公司转到晨景公司账户后，其按照乔XX的安排取出现金，后又转给乔XX、杨XX、罗XX。
4、证人刘XX证明：证实郭XX2008年9月曾借用其身份证在银行开户转款的事实。
5、证人罗XX、杨XX证明：155.6652万元到晨景公司账户后，100万元被陈X拿走的事实。其中杨XX听乔XX说陈X要用拿走的100万元还信阳市电教馆欠各县区电教馆的钱。
6、证人朱X乙证明：2008年我让陈X帮我拉存款，陈X说乔XX在信阳新区看中一块地，钱暂时不用，可以先存起来。2008年10月中旬，陈X、乔XX和余X到我单位老城支行，用余X的身份证办理一张存折本，之后从乔XX郑州的工行卡往余X卡上转了100.3819万元。转款时乔XX给我说以后这笔钱怎样存取问陈X。存折办理理财不方便，我就给陈X说另办一个理财金卡，陈X同意了。我用余X的身份证办一个理财金卡。后来我担心用余X的身份证存钱不安全，就把余X的账户销户，把钱转到我账户15万元，转到我姐朱X甲账户871800元。2011年9月一天，陈X说乔XX找我有事。乔XX说让我和他签订一个理财协议，乔XX委托我帮他的100万元理财，3年期限。签协议后不久，陈X说乔XX要30万元现金，我就给他找了30万元现金交给乔，乔给我写了一个收条。2011年10月12日，陈X给我打电话说乔要用20万元，让我取钱交陈X带给乔XX。2012年3月16日，陈X又打电话给我说让我把乔XX剩下的钱全部结清打给杨X的一张工行卡。我往杨X卡上打了57万元，其中7万元是利息。
7、证人余X证明：在信阳市电教馆干临时工时曾把个人身份证复印件交给陈X。对于以其名字在信阳老城支行开户并转款给乔XX的事实不知情。
8、证人沈XX证明：陈X是他姐夫，朱X乙是他妻子。在工商银行办有银行卡，由朱X乙拿着做理财。他不认识张XX，和晨景公司没有经济往来。
9、证人陈XX证明：2012年春节期间，我公司项目需要用钱，我找陈X借钱，陈X借给我20万元现金；2012年3月份，我又找陈X借了50万元，陈X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我50万元。
10、证人陈X乙证明：2011年审计局（财政局）到单位检查账目，我到仓库放账本，陈X也去了。他看到柜子里面有电教服务中心的帐就把这些帐全部装在一个大纸箱里，安排张X和万X把帐搬走了，搬走后我不知道帐的去向了。
11、证人李XX证明：2011年中秋节前后，陈X打电话给我说有点东西让我用车拉一下。下午我开我的面包车到职业技术学院。陈X交给我两个箱子，说里面的东西没有用了让我处理掉（我理解就是烧掉）。第二天下午我把这两箱东西拉到我谭家河老家，把这两箱东西烧了，我看到烧掉的是账本，当时我没多想。
12、证人张X、万X证明帮陈X将帐抬走的情况。
13、转账票据、相关凭证。
14、退赃证明。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三、私分国有资产
2005年底，被告人陈X作为信阳市电教馆负责人，违反国家规定，决定用信阳市电教馆的电教教材、计算机教材折扣款为单位职工陈X、康X、樊X甲、樊X乙、尹XX、徐XX、罗X乙、胡XX、朱X、邓X个人购卖住房12套，职工陈X乙没要住房，发给其现金14万元，总款155.06192万元，其中陈X用个人欠款抵房款17万，余款138.06192万元全部用信阳市电教馆的教材折扣款支付。现追退128.06192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陈X供述：从2001年到2005年我们市电教馆为全市开设计算机课的学校订购计算机教材和电教教材，发行单位按照教材定价的35%-50%不等返还给市电教馆一定的费用，作为市、县区电教馆及学校的发行费用，发行费用中拿出50%左右给县区电教馆。计算机教材发行费主要由邓X和徐XX经手，邓X是负责电教馆的教材发行的，徐XX是馆里的办公室主任，馆里的帐外资金由他保管，邓X把馆里计算机发行费的一部分转给徐XX。2005年之前馆里工作人员提出来没有房子，我决定用计算机教材发行费和电教教材发行费中的钱给馆里工作人员买房。一共买了12套房子，我和邓X每人买了两小套，徐XX、尹XX、樊X甲、樊X乙、罗X乙、朱X、胡XX、康X每人一套。买这12套房子总共付房款141万多元。单位付了120万元，全是计算机教材发行费和电教教材发行费收入中的钱。我有一个同学借了我一部分钱，本息共计18万元钱，李X乙大概在2003、2004年左右一次性借我3万元钱，他们两个借我的共21万元钱一直没有还给我，我用这21万元钱抵购房款了，我们都没有出购房款。
2、证人周XX证明：2003年在河南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开始负责信阳市的信息技术教材的发行工作至2005年春。我们出版社向信阳市电教馆发行教材，信阳市电教馆馆长是陈X。发行教材的折扣率是教材定价的50%，信阳市电教馆教材发行经手人是邓X。我们出版社发行电教教材的业务是和信阳市电教馆发生，不知道信阳市电教服务中心的事情。从2002年秋到2005年春季，我们出版社共计向信阳市电教馆发行教材实际价格是490万元。
3、证人邓X证明：我在信阳市电教馆任发行部主任，不在编。2004（2005）年底，陈X馆长说解决住房问题，单位拿钱补贴，给当时电教馆在编人员每人买一套房子，大家都同意。一共给电教馆的工作人员购买12套房子，支付给李X乙房款1410619.2元，当时会计陈X乙不要房子，馆里给他补了钱，我要了两套。经我手交80多万元购房款都是公款。听说电教馆原来成立一个电教服务中心，具体是干什么、开展什么业务我不知道。
4、证人徐XX证明：我在电教馆任办公室主任。从2002年左右开始，陈X馆长安排我保管发行单位返还的折扣款。从2002年到2007年我保管的折扣款总数记不清了。这些钱给电教馆工作人员发补助支出一部分。2005年陈X馆长安排用折扣款给馆里工作人员买房子用了一部分。陈X按排我把折扣款取出来，现金交给他。我不知道电教中心情况，也不知道开展有哪些业务，我没有在服务中心入股，也没在中心得过股息、利息。
5、证人康X证明：2003年我到电教馆任副馆长。我不知道信阳市电教服务中心，没有入股、没得过股息、利息。2005年陈X说准备由单位拿出一部分钱给大家作购房补贴，大家都同意了。我们电教馆在编人员有陈X、我、樊X甲、樊X乙、尹XX、徐XX、罗X乙、胡XX、朱X和陈X乙10个人。邓X是唯一不在编参加买房子的人，也是买房子的经手人。我们这11个人在二号桥买房子的购房款都交清了，我没有垫付购房款。
6、证人胡XX证明：信阳市电教服务中心成立时，电教馆固定资产出资20万元，个人集资10万元，实际上没有让我交，我也没有交，电教服务中心没有经营过。2005年或者是2006年，单位开会时陈X说没给同志解决过住房，要给电教馆正式工作人员每人解决一套房子，单位给每人补贴10万元，其余个人出资。购买房子我个人没有拿钱，都是单位出钱。
7、证人陈X乙证明：我是信阳市电教馆会计，2005年或者是2006年，陈X决定用单位钱给馆里正式人员每人买一套房子，我没要房子陈X给我14万元。购房款不是从单位帐上就是发行费帐上付60万元，其他款也是单位钱。
8、证人樊X甲、樊X乙、罗X乙、朱X证明电教馆为职工购房子的情况。
10、证人李X乙证明：2000年，我在南湾风景区二号桥村开发有楼房，陈X说他们单位职工买房子。我委托李X丙和邓X谈房子价格，李X丙收有一部分钱，我收有一部分钱。交的全部是现金。电教馆买房子时，陈X提出来用他一个同学的欠款抵不是12万元就是17万元，我想陈X帮我把房子卖掉了，就同意了。这个钱也没要到，其他交的全是现金。
11、证人李X丙证明：陈X委托电教馆的邓X，李X乙委托我谈二号桥居民小区房子的事。经我手陈X交给我两次钱，有70万到80万元，交给李X乙了。
12、音像出版社给信阳市电教馆折扣款的证明材料。
13、房屋所有权登记证、房屋购销合同。
14、被告人陈X身份证明。
15、被告人到案经过在卷，证实其到案情况。
16、退赃凭证在卷。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犯单位受贿罪、被告人陈X犯单位受贿罪、贪污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乔XX犯单位受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作为信阳市教育城域网及应用平台项目的具体实施单位，负责教育城域网的前期筹备、设备统计、项目实施等工作，在项目建设中让承建方怡科公司为其归还债务155.6652万元，为他人谋利，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陈X身为信阳市电教馆馆长，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属共同犯罪，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被告人陈X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单位受贿金额，应以实际得到的155.6652万元认定，公诉机关指控216.0090万元系未遂的事实，不应以犯罪事实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被告人陈X单位受贿75.2万元。经查，被告人陈X以城域网项目前期需办公经费、协调办工作人员需发补助为由，以协调办的名义要求怡科公司支付75.2万元，用于向市县区协调办发放补助及其他费用支出等实际开支，该行为与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之间并无直接的联系，且该行为已得到怡科公司认可，部分票据、清单已提交给怡科公司，故该指控不能成立，辩护人针对该指控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陈X将怡科公司为信阳电教馆偿还债务，支付的155.6652万元，50万元归还晨景公司，100.3819万挪作他人存款、理财、借给他人使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情节严重，对所获得的7万元收益予以追缴。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X该行为构成贪污犯罪，经查，被告人陈X、乔XX的供述、证人罗XX、杨XX等人证明，该款陈X准备用于信阳市电教馆偿还各县区电教馆的欠款，属信阳市电教馆的财产。至案发时被告人陈X未实际占有该款，且信阳市电教馆与晨景公司并没有结算，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被告人陈X具备个人侵吞该款的条件，故指控贪污100.3819万元定性不准。被告人陈X及其辩护人认为，该100.3819万元系怡科公司承诺给市县区的城域网项目经费，向乔XX暂时借用，经查，被告人陈X、乔XX供述、证人张XX、杨XX等人证言及该款的转账凭证、理财协议等书证证明被告人陈X将单位受贿的155.6652万元仅归还晨景公司50万元，100.3819万元准备支付给各县区，该款属信阳市电教馆的财产，并不是其自已向乔XX的借款。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X将给各县区补贴款中14.04万元贪污。经查，被告人陈X提出该款全部用于项目支出，并提拱部分票据，且现双方并没有结算，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无法排除被告人辩解，故该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人陈X作为信阳市电教馆负责人，以电教馆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购买住房，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私分国有资产数额155.06192万元，经查，被告人陈X陈述，部分房款用其个人欠款折抵，证人李X乙证明陈X用欠款折抵房款17万元，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故私分国有资产数额为138.06192万元。被告人陈X及其辩护人提出该款155.06192万元不属于国有资产。经查，音像出版社提供的证明材料、证人徐XX、胡XX、陈X乙、康X、罗X乙等人证明发行电教教材是电教馆的业务，发行取得相关单位返还的折扣款属于信阳市电教馆收入，为职工购买住房是信阳市电教馆的款项，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X在被有关单位查处后，为躲避法律的追究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
被告人乔XX与他人共谋，为信阳市电教馆单位受贿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系共同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乔XX明知30万元系被告人陈X违法所得，仍然为他人提供理财凭证，予以掩饰、隐瞒，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陈X、乔XX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陈X、乔XX归案后，能够如实坦白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陈X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乔XX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陈X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乔XX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单位信阳市电教馆受贿155.6652万元，予以没收；被告人陈X挪用公款的违法所得7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董 飞
人民陪审员 黄守志
人民陪审员 朱士云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志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