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时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蒋建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袁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哲男。
上诉人夏时云为与被上诉人李和凤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2）杭富城商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和凤系富阳市鸣翠桃源住户，其于2011年12月房屋装修过程中委托妹妹李清凤向夏时云（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购买水龙头。李和凤将从夏时云处购买的水龙头安装后，发现漏水。2012年4月6日，双方共同向上级经销商发送《要求报告》，称：李和凤购买的水龙头因质量问题导致整间新装修房屋进水及其漏水至楼下住户，原决定“五一”结婚用房因水龙头质量问题基本报废，无法使用，事情发生近一个月未给解决办法。《要求报告》还称：1、造成新房损失的，要求重新装修；2、材料及工资：拆地笼及工资5000元、购地笼2000元、板材3000元、地板辅料1000元、木工工资3000元、油漆2500元、油漆工资3000元、墙纸2000元、安装地板及地笼工资55元／平方米、地板320元／平方米（按实际损失赔偿）；3、导致“五一”婚房不能使用，外租房屋按单身公寓价1500元／月；4、楼下住户要求赔偿10000元；5、地板安装面积89平方米。后李和凤在《要求报告》中添加了“越迟解决，损失越大，如无法鉴定责任人，店主夏时云同意赔偿户主李和凤人民币5万元整”。李和凤已经从水龙头的上级经销商处获得赔偿10000元。庭审中，夏时云认为“1、造成新房损失的……5、地板安装面积89平方米”的内容系事后添加，要求对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鉴定费。双方经本院释明后，均表示不要求对质量、字迹形成时间、李和凤签名的真实性、损失等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要求报告》中李和凤、夏时云分别在“店主”与“住户”处的签名，足以认定李和凤与夏时云发生买卖关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本案李和凤选择要求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夏时云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双方在《要求报告》中确认李和凤购买的水龙头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情形下夏时云也未申请对本案争议的水龙头申请进行质量鉴定，本院依照证据规则，认定涉案水龙头存在质量缺陷，应当对李和凤因质量缺陷所受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夏时云提交其妻子与李和凤妹妹通话录音的内容与其整理的文字材料不尽相同，且通话记录不足以清晰地反映李和凤之妹陈述确认水龙头不存在质量问题，该录音又与《要求报告》等证据矛盾，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水龙头不存在质量问题。鉴于双方在《要求报告》中确认因质量问题导致整间新装修房屋进水及其漏水至楼下住户，结婚用房基本报废，且列举的损失已超过李和凤诉讼请求，故对李和凤主张的损失50000元予以确认，李和凤已经从上级经销商获得赔偿10000元应予扣除。夏时云辩称李和凤已经与上级经销商就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协商处理完毕，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夏时云赔偿李和凤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和凤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李和凤负担105元，夏时云负担420元。
夏时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要求报告》中列举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以未发生的损失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于法无据。李和凤提交的《要求报告》反映出具该报告时并未对漏水问题的房屋进行装修，该份报告对损失明确记载：“按实际损失赔偿”，即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准，但至今李和凤也未提供其列举损失赔偿的清单，一审法院以未实际发生的损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超出李和凤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于法无据。李和凤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记载：经原、被告协商，被告同意如迟迟无法鉴定责任人，同意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0000元，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0000元。李和凤提交的《要求报告》中记载：如无法鉴定责任人，店主夏时云同意赔偿户主李和凤人民币5万元整。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三页第14行记载：本院结合原告自认“越迟解决，损失越大，如无法鉴定责任人，店主夏时云同意赔偿户主李和凤5万元整”系添加。上诉人认为：以上可证明李和凤是依据其私自添加《要求报告》中的“越迟解决，损失越大，如无法鉴定责任人，店主夏时云同意赔偿户主李和凤5万元整”的事实主张5万元赔偿的，而一审法院却以列举的损失来支持5万元赔偿（李和凤无论在诉状中还是庭审中并未以列举的损失主张赔偿），明显与李和凤要求赔偿5万元的事实依据不符，超出法院审理范围。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明：（1）上级经销商诸暨市城北毅力水暖配件经营部在收到上诉人与李和凤提交的《要求报告》后，派技术人员到李和凤家核实《要求报告》反映的水龙头漏水问题，最终查明漏水系水龙头接口断裂，非水龙头质量问题引起，故与《要求报告》内容不符，考虑到客户损失较大，出于人道主义出发，在双方确认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上级经销商象征性补偿李和凤1万元补偿非赔偿的事实。（2）上诉人的妻子于2012年11月24日打电话给李和凤的妹妹李清凤对上述事实进行了确认（李和凤委托其妹李清凤购买水龙头，并处理水龙头漏水问题），有录音资料一份。上诉人认为以下证据可证实一审法院未查明的以上事实：第一组证据为李和凤提交的《要求报告》，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与李和凤要求上级经销商核实水龙头漏水原因及损失情况，该报告在上级经销商核实前其内容是待定的，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李和凤确认水龙头存在质量问题及损失情况，理由如下：（1）从《要求报告》的台头及其内容其中记载：“九牧水龙头厂家……要求贵厂处理”等字眼可证实，该份报告是写给水龙头上级厂家的，在上级厂家未核实《要求报告》内容前，该报告内容是待定的，结合李和凤事后在该《要求报告》私自添加的“如无法鉴定责任人”的表述看，也可证明在向上级厂家提交《要求报告》时，水龙头漏水问题是需要上级经销商的确认。（2）从《要求报告》记载的要求贵厂重新装修（贵公司派人装修），按实际损失赔偿等，均证明《要求报告》记载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且即使要赔偿也要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故其列举的损失时需要上级经销商核实及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主。（3）从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可证实经上级经销商的核实，上级经销商与李和凤确认水龙头漏水非质量问题引起。第二组证据之一为上诉人原审提供的2012年11月24日的录音资料一份，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清晰，能够反映李和凤之妹陈述水龙头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李和凤一审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李和凤认为该通话录音系李和凤的妹妹李清凤与上诉人妻子的对话，通话记录未确认无质量问题，双方关键在讨论有人赔偿10000元。以上可说明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录音资料不清晰（听不清楚），那么就无法听清楚录音内容与《要求报告》相矛盾及李和凤获得10000元赔偿的事实，结合李和凤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李和凤都已听清楚其中一方是李和凤的妹妹李清凤，在讨论有无质量问题，这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明知录音内容能够清晰的反映水龙头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不顾事实枉法认定录音不清晰。（2）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欲证明水龙头漏水并非质量引起，而李和凤提供的《要求报告》欲证明水龙头漏水系质量问题引起，双方提供的证据互相矛盾，而《要求报告》形成时间在前，录音资料形成时间在后，结合由上级经销商提供的证明一份，在《要求报告》与录音资料相矛盾的前提下，应当认定录音资料为准，故应认定水龙头无质量问题。第二组证据之二为由上级经销商出具《证明》一份，可证实：上级经销商与李和凤共同确认水龙头漏水并非质量问题引起，与《要求报告》陈述的质量问题内容严重不符的事实。综上，可证实上级经销商收到上诉人与李和凤提交的《要求报告》，要求核实该报告中水龙头漏水的问题及损失情况，最终查实水龙头漏水非质量问题引起，系安装原因造成，这与《要求报告》提到的质量问题严重不符。上级经销商在水龙头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补贴了李和凤一万元。2012年11月24日，上诉人的妻子打电话给李和凤确认水龙头漏水非质量问题引起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以《要求报告》可证实双方确认水龙头漏水问题及损失，录音资料不清晰且与《要求报告》内容矛盾的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上级经销商为第三人违法。因《要求报告》是向上级经销商提出，而录音资料中也已清晰反映上级经销商与李和凤双方已认定水龙头漏水非质量问题引起，上级经销商基于人道主义出发补偿李和凤1万元的事实，由于李和凤对该录音提出异议，为了印证录音资料的内容，更好的查明本案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出要求追加上级经销商为本案第三人，而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上级经销商为第三人违法，二审法院应当及时纠正。2、一审举证分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负有对水龙头质量鉴定的义务，由于上诉人未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已证明涉案水龙头无质量问题，故李和凤应当负有举证证明水龙头漏水系质量问题引起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负有水龙头质量鉴定的义务，属举证分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李和凤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和凤承担。
被上诉人李和凤答辩称：一、夏时云认为一审判决夏时云承担未产生的损失，不符合事实。因水龙头质量问题导致漏水，导致答辩人新装修房子基本报废，导致楼下房屋损失，这个事实是经过夏时云确认的。由此可以看出，答辩人因水龙头漏水已经造成了损失，至于“2、材料及工资……”的表述，只是损失具体的罗列。二、夏时云认为一审判决超出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答辩人认为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事实。根据双方确认的损失可以看出远远大于50000元。关于夏时云认为《要求报告》中答辩人添加的“越迟解决，损失越大……”这句话，事实是双方商定后结果，答辩人征得夏时云认可后才添加的，只是现在夏时云不认可而已。但答辩人仍然同意只赔偿50000元即可。三、关于夏时云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具体意见答辩人已经在一审中表达，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的认定完全是正确的。四、关于夏时云所称上级经销商与答辩人共同确认水龙头漏水非质量问题的说法，不是事实。答辩人从未与他人确认过水龙头没有质量问题。有自称是生产厂家的赔偿答辩人10000元，这个是事实。五、夏时云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正确。夏时云所称的上级经销商，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已完全查明本案的事实，无须追加为第三人。
上诉人夏时云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份，欲证明上级经销商是诸暨市城北毅力水暖配件经营部，业主是方胜谦；2.2013年3月22日诸暨市城北毅力水暖配件经营部出的证明1份，欲证明案涉水龙头是上诉人从其处进货，经其业务人员查看认为漏水并非质量问题引起，是安装不当造成。被上诉人李和凤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收到赔偿1万元是事实，但上门来的是生产厂家，从来没有称是上诉人的上级经销商，上门查看后，也从未与被上诉人确认过水龙头并非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一直和上诉人以及上门查看人员说这就是质量问题。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系证明人方胜谦单方陈述，虽经上诉人申请，但方胜谦未作为证人出庭，被上诉人所提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争议：李和凤在夏时云处购买九牧水龙头一个，后因水龙头漏水，造成李和凤新装修房屋进水及楼下住户住房漏水。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是水龙头是由谁安装的，二是水龙头漏水是因质量问题引发还是安装不当引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第一个争议问题，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故本院无法作出判定。对第二个争议问题，本案为产品质量纠纷，生产者或销售者应举证证明其提供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首先，本案现有证据中未有生产商对案涉水龙头质量合格的证明材料；其次，案涉《要求报告》虽系李和凤向九牧水龙头厂家出具，但夏时云在该报告右下角“店主”处签名，故除报告中李和凤认可系添加的“越迟解决，损失越大，如无法鉴定责任人，店主夏时云同意赔偿户主李和凤5万元整”的内容外，夏时云的签名表明其对报告内容的认可。第三，夏时云认为报告中涉及具体损失内容系其签名后李和凤擅自添加，但未有证据证明。综上，因报告中具体损失数额总数已超出李和凤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5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李和凤主张的损失确定为5万元并无不当。结合报告中“因水龙头质量问题导致漏水至整间新装修房子进水及漏水到楼下住户”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上级销售商支付1万元款项给李和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水龙头存在质量缺陷，本院予以认同。夏时云认为李和凤之妹在电话中确认水龙头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李和凤之妹非案件当事人，并且根据电话录音中其说话语气，并不能判定其认可水龙头不存在质量问题，夏时云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夏时云提出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的问题，经查，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并无不当，亦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情形。综上，夏时云上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夏时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祖 辉
代理审判员 周平亚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