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衡阳东路61号。
法定代表人钟逢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卫，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霞，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赵蒲生。
委托代理人黄柏崴，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矛，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任伯。
原审第三人南宁市三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38-2号泰安大厦22层11、12号写字间。
法定代表人陈俊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邰艳江，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湖南千万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星沙街道办事处开元路以北、望仙路以南开元鑫阁2栋201、301室。
法定代表人邰艳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蒲生，原审第三人梁任伯、南宁市三好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好公司）、湖南千万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万间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的（2012）潭中民三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一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霞，赵蒲生的委托代理人黄柏葳、张矛，三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邰艳江，千万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邰艳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梁任伯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广西一建公司与三好公司签订《钢管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将湘潭碧桂园项目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三好公司。三好公司指派邰艳江、梁任伯为现场代表，全权履行合同。
2011年12月20日，赵蒲生作为湘潭高新区联发钢架管租赁站业主与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广西一建公司因承建湘潭碧桂园工程项目向赵蒲生租赁建筑器材，租金为钢架管每米0.012元／天，扣件每套0.008元／天，顶托每套0.06元／天；租金按月度支付，未按时缴纳的，每逾期一天，按应缴的租金加收日率3‰计算滞纳金至缴清之日止，如逾期20天不交付租金，赵蒲生有权解除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后，如广西一建公司没有归还租赁器材，可以视为租赁器材已丢失，赵蒲生有权要求按钢架管、扣件成本价值的120%进行赔偿，其中钢架管成本价为20元／米，扣件成本价为8元／套，顶托成本价为25元／套。合同还约定，在履行合同中如有纠纷，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合同还对器材的装卸费、洗油费等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赵蒲生按约履行了合同，但广西一建公司未按时支付租金。双方每月按合同约定进行了租金核算，经核实对账，双方确认：1．截止2012年11月15日，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共计租赁钢管1466168.7米，已退还钢管110848.8米，尚欠钢管35319.9米；共计租赁扣件109608套，已退还59225套，尚欠50383套。2．截止2012年11月15日，共计欠租金612498.62元。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的受托人梁任伯签名确认。从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双方每月仍然进行租金核算。最后一次结算内容为：截止2013年2月，广西一建公司共计所欠租金681687元，尚欠钢架管18270.4米，欠扣件41464套，谢正红在结算表中签名确认。
因广西一建公司未按时支付租金，赵蒲生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广西一建公司支付赵蒲生租金及其他费用681687元；2.广西一建公司支付赵蒲生截止至2013年2月28日的违约金198919.68元，2013年2月28日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日率3‰计算）；3．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广西一建公司返还器材架管18270.4米，扣件41464套，按合同约定价值120%计算赔偿款，并支付自2013年2月28日起至器材全部偿还之日止的租金损失；4．由广西一建公司承担赵蒲生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9万元；5．由广西一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赵蒲生提交的碧桂园项目工地的公示牌照片2张、网上下载资料（工程施工许可证信息）、广西一建公司提交的《工程建设项目施工质量安全受监证明》分析，广西一建公司因承建湘潭碧桂园项目，为方便管理、及时办理相关报建手续，成立了湘潭碧桂园工程项目部，项目部的部分工作人员也向社会公示，故广西一建公司辩称从未成立湘潭碧桂园工程项目部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从赵蒲生申请法院调取的广西一建公司在建设部门的报建材料分析，其各类报建材料、方案、预案措施都是由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编制，同时加盖了广西一建公司的公章和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公章，广西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建设项目施工质量安全受监证明》中注明的项目部负责人之一何日承也在报建材料中签名，特别是《湘潭碧桂园项目G147户型工程模板专项施工方案》中，广西一建公司和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同时于2011年4月29日加盖了公章。广西一建公司在报建过程中实施的上述行为实质上属于公示行为，公示了项目部的存在，并表明对项目部的公章予以认可。因此，在承建湘潭碧桂园项目过程中，项目部公章与广西一建公司的公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广西一建公司辩称没有授权项目部刻制公章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第二，虽然邰艳江和梁任伯均是三好公司的员工，但梁任伯的代理人邰艳江当庭称在办理湘潭碧桂园项目的报建过程中，都是其与梁任伯持项目部公章，代表项目部在报建材料上盖章，广西一建公司对此未予否认。由此可知，广西一建公司在承建湘潭碧桂园项目中与梁任伯、邰艳江建立了委托代理关系，该委托关系不违反相关劳动法规，合法有效。本案中，梁任伯代表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与赵蒲生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加盖了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的公章，并没有加盖三好公司的公章，证明梁任伯在签订合同时表明的身份为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的受托人，而非三好公司的员工，且该合同所涉的器材设备均用于湘潭碧桂园项目工地，广西一建公司也在项目工地树立公示牌，明示工程项目的承建方为广西一建公司，在给付租金时，也是先由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核对数额，再支付给赵蒲生，故赵蒲生完全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及履行主体为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的签订主体是赵蒲生与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梁任伯、三好公司、千万间公司与赵蒲生没有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广西一建公司辩称与三好公司签订了《钢管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将湘潭碧桂园项目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了三好公司，本案所有的租金也是受三好公司的委托支付的，故本案应由三好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广西一建公司与三好公司的内部分包关系虽依法成立，但在本案中不得对抗赵蒲生。虽然该项目部公章刻有“本章签订经济、施工合同无效”字样，但项目部作为该施工项目的管理机构，在承建项目的过程中是认可该合同的，因为合同签订后，赵蒲生按约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将租赁的器材运往碧桂园项目工地，在双方对账过程中，有项目公示牌中公示的项目副经理杜全鑫及项目受托人梁任伯签名认可，该行为应视为对合同的追认。综上，赵蒲生与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系广西一建公司组建的下属临时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本案民事责任应由广西一建公司承担。
第三，对广西一建公司应支付的租金、违约金，以及应赔偿的其他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双方于2012年11月15日进行了结算，认定截止到2012年11月15日，广西一建公司共欠租金612498.62元，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的受托人梁任伯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之后，赵蒲生仍每月对租金予以核算，谢正红在核算表上签名确认。广西一建公司辩称，谢正红已于2011年4月成为三好公司的员工，故谢正红的签字与广西一建公司无关。经查，谢正红于2011年3月22日正式任命为广西一建公司的材料员，委派到湘潭碧桂园项目工地任职，但其从2011年4月起已成为三好公司的员工，从赵蒲生提交的网上下载资料（工程施工许可证信息）也可看出，谢正红于2011年9月在广西一建公司离岗，并在网上予以了公示，且谢正红签名的核算表中没有加盖广西一建公司或项目部的公章，故对广西一建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予以支持，对赵蒲生在2012年11月后核算的租金不予认定。2．广西一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行为是违约行为，是引发本案争议的原因，因此赵蒲生要求广西一建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广西一建公司共欠赵蒲生租金612498.62元。按照合同约定，如未按时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按应缴的租金加收日率3‰计算滞纳金至缴清之日止，如逾期20天不交付租金，赵蒲生有权解除合同。因广西一建公司长期拖欠租金，已成就合同解除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对赵蒲生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梁任伯、三好公司、千万间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赵蒲生诉请要求广西一建公司承担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9万元，该项费用属于赵蒲生因广西一建公司拖欠租金造成的损失，应计入违约金。综上，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违约金酌情认定为183749.59元（612498.62元×30%）。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经查，截止2012年11月15日，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尚欠赵蒲生钢管35319.9米，扣件50383套。之后，广西一建公司陆续归还了部分钢管及扣件，赵蒲生提交的2013年2月的核算表表明欠钢管架18270.4米，欠扣件41464套，该核算表中所确认的所欠器材数量，应视为赵蒲生的自认。按照合同约定的赔偿标准计算，广西一建公司应赔偿钢架管款438489.6元（18270.4米×20元／米×120%）、扣件款398054.4元（41464套×8元／套×120%），合计836544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赵蒲生与广西一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广西一建公司支付赵蒲生租金612498.62元、违约金183749.59元，合计796248.21元；三、广西一建公司赔偿赵蒲生丢失器材款836544元；四、驳回赵蒲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3456元，由赵蒲生负担3万元，由广西一建公司负担13456元。
广西一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驳回赵蒲生对广西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广西一建公司并没有设立湘潭碧桂园项目部：赵蒲生提供的公示牌照片是赵蒲生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赵蒲生一审提交的网上下载的工程信息及广西一建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建设项目施工质量安全受监证明》，只能证明广西一建公司承建了湘潭碧桂园部分楼幢，并派出了项目管理团队；一审法院调取的《湘潭碧桂园居住小区一期工程洋房区多层外脚手架专项施工方案》等十三份证据系应行政管理部门要求提交，广西一建公司加盖印章后，由于工作疏忽交邰艳江转交相关部门，邰艳江加盖了其私自刻制的项目部印章，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广西一建公司启用了项目部印章，并委托邰艳江为代理人。第二，在合同解除后，合同当事人应互返财物，直接判决广西一建公司进行赔偿有失公允。第三，租赁合同纠纷中租金未如期收回的损失应该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且合同未约定律师费，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判决不当。
赵蒲生答辩称：第一，广西一建公司成立了广西一建公司项目部。赵蒲生提交的公示牌照片系从施工现场拍摄而来，反映的信息与政府部门的备案信息吻合；赵蒲生从网上下载的工程信息以及广西一建公司提交的《工程建设项目施工质量安全受监证明》反映了广西一建公司承建湘潭碧桂园项目以及项目工作人员的对外公示，《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不仅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合同中指定的提货人也为广西一建公司的管理人员；一审法院在湘潭县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档案室调取的《湘潭碧桂园居住小区一期工程洋房区多层外脚手架专项施工方案》等十三份证明，可以证实广西一建公司启用了项目部公章。第二，广西一建公司一直不认可租赁合同，也没有返还原物的意愿，且租赁物已不知去向，因此，一审判决广西一建公司赔偿损失并无错误。第三，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远低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且合同明确约定发生纠纷的，由败诉一方承担律师费，故广西一建公司认为一审对违约金判决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好公司、千万间公司答辩称：三好公司同意经核对后支付赵蒲生相应租金；未归还的钢管，三好公司同意再行采购归还给赵蒲生；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酌情调低。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广西一建公司是否应向赵蒲生承担合同责任；二是广西一建公司是否应赔偿丢失器材的损失；三是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第一，广西一建公司应向赵蒲生承担合同责任。首先，本案争议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本章签订经济、施工合同无效）湘潭碧桂园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广西一建公司在诉讼中否认该印章是其刻制和加盖的，但广西一建公司在向项目所在地多家建设工程施工管理部门办理施工手续时提交的施工方案、预案、措施等报建材料中，同样加盖了该枚项目部印章，同时还加盖了广西一建公司自己的印章。虽然广西一建公司辩称系将资料交给邰艳江之后由邰艳江加盖私自刻制的项目部公章，但除了邰艳江的陈述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广西一建公司在诉讼中承认其对湘潭碧桂园项目成立了专门的管理团队，既然如此，则所有施工手续就应当是广西一建公司自己的管理团队办理的。由上述客观事实可知，该枚项目部印章即使不是广西一建公司自己刻制的，广西一建公司也实际使用过或明知他人在使用。因此，本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的广西一建公司项目部印章应当认定是广西一建公司加盖的，即使是邰艳江等人加盖的，因其明知邰艳江等人刻制并使用该印章而未制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广西一建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次，虽然广西一建公司提供分包合同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已分包给三好公司，梁任伯系三好公司职员，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梁任伯是以三好公司的名义与赵蒲生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既没约定三好公司为租赁方，也没有加盖三好公司印章，合同上写明的租赁方是广西一建公司第十七分公司，加盖的是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印章；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提货人谢正红是广西一建公司的资料员。虽然广西一建公司提供劳动合同和社保资料证明谢正红在2011年4月1日与三好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但广西一建公司2011年3月22日盖章确认的委任书和2011年7月4日本案工程项目中标通知书均可证明谢正红在本案工程施工期间是广西一建公司公示的工作人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广西一建公司还直接向出租人赵蒲生支付租金，虽然广西一建公司辩称是受三好公司委托付款，但所有付款凭证上均没有注明是受委托付款。因此，相对于赵蒲生而言，其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是广西一建公司，而非三好公司。综上，涉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应当认定为广西一建公司下设无独立法人资格的湘潭碧桂园项目部签订，一审判决由广西一建公司对本案合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广西一建公司上诉称其对本案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第二，广西一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丢失器材的损失。《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如租赁期限届满后，广西一建公司湘潭碧桂园项目部没有归还租赁器材，视为租赁器材已经丢失，赵蒲生可以要求赔偿。涉案项目已经完工，应当视为租赁期已满，且邰艳江在二审中还陈述对未还器材，三好公司会再行采购归还。因此对于未归还器材，应当认定为已经丢失，一审判决认定由广西一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赔偿损失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第三，一审对违约金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妥。《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欠付租金的违约金标准为加收日息3‰滞纳金，该违约金标准是我国银行借贷利息的10倍以上，明显过高，一审判决根据广西一建公司的请求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调整后的违约金183749.59元未超过法定标准即守约方实际损失的30%。广西一建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必然造成赵蒲生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1月15日确认欠租金612498.62元至本案二审判决确定之日止未支付，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赵蒲生的利息损失超过6.5万元，按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计算，其利息损失更多，而且合同约定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也属于违约方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本案一审中赵蒲生支付的律师代理费9万元，一审判决确定赵蒲生应负担的诉讼费3万元均属于赵蒲生的损失。由上可知，赵蒲生通过诉讼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成本和利息损失等实际损失，已超过了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广西一建公司仍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再予调整的理由不能成立，赵蒲生对一审判决结果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广西一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56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智崇
审 判 员 李金霞
代理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龙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