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民终3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宗芹，女，汉族，1968年2月21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西安路**号。
负责人：陈以华，该办事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东，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羽，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灿友，女，汉族，1956年4月7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
原审第三人：李兴文，男，汉族，1949年12月30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
上诉人黄宗芹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以下简称“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原审第三人张灿友、李兴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宗芹、被上诉人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负责人陈以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东、陈虹羽、原审第三人李兴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灿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宗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诉讼主体明显错误。1.根据一审认定，2004年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将案涉铺面出租给张灿友、李兴文，双方形成租赁关系，随后李兴文以遵义市高桥综合农贸市场的名义将案涉铺面出租给上诉人，双方先后在2006年1月1日、2012年4月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一年一签。到期后未再签订合同，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合同关系。李兴文自始至终未告诉上诉人案涉铺面的产权归属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上诉人也不知道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与张灿友、李兴文的租赁合同关系在2017年11月1日解除，而李兴文收取上诉人租金的最后时间是在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2月14日，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贴出搬迁通告，内容涉及农贸市场二楼的各经营户，对此李兴文是在12月25日才告知上诉人搬迁原因。上诉人与农贸市场之间是无固定期限合同关系，双方至今未解除，而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是否与张灿友、李兴文以及农贸市场解除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2.上诉人是与农贸市场形成无固定期限合同关系，李兴文是市场管理负责人，不是合同主体，张灿友则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且未在市场担任任何职务。据此，一审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将李兴文、张灿友列为第三人进行审理，明显诉讼主体不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农贸市场才应当是本案被告。
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和李兴文、张灿友是不定期租赁关系，与上诉人无直接合同关系。合同到期后，答辩人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有权收回房屋，并且答辩人已经提前张贴公告告知上诉人相关政策规定，给予宽裕的腾房时间，但上诉人至今未搬离。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兴文述称，1.遵义高桥综合农贸市场是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将案涉房屋承租给我方之后逐步形成的，至今经营了13年，后由于军队要停止经营业务，我方就向农贸市场内的经营户告知了相关政策；2.上诉人早已知道所租赁房屋属于军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灿友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宗芹、张灿友、李兴文在十日内将占用的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西安路19号1栋楼2层楼房屋（自编号：43号门面）腾空后返还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将其所有的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西安路19号楼（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为红花岗区高巷路19号）2层房屋整体租赁给李兴文、张灿友，李兴文、张灿友即将该2层中自编号为43号的房屋转租给黄宗芹使用，并由李兴文每月向黄宗芹收取租金，黄宗芹与李兴文、张灿友之间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2014年2月19日，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与张灿友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合同编号：成黔〔2014〕075097号），约定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将其所有的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西安路19号1栋楼2层楼房租赁给张灿友使用，租赁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张灿友仍继续承租该房屋并将讼争房屋转租给黄宗芹使用。2017年9月20日，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向李兴文发出《搬迁腾退通知》，载明：为全面落实中央军委军发〔2016〕58号《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要求，根据双方2014年2月19日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已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和经营户搬迁等实际，决定于2017年11月1日前对租赁的二楼市场进行全面关停，请及时交清所欠占用费，并做好经营户搬迁及腾退工作……。2017年12月14日，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在租赁房屋处张贴《搬迁通告》，告知高桥农贸市场二楼（李兴文）及各经营户：其与李兴文之间的租赁合同已到期且原租赁房屋存在较大安全隐患，根据中央军委军发〔2016〕58号文件要求，结合各经营户商品搬迁、处置等实际困难，现决定于2018年1月16日对二楼予以全面关停，并从次日起断水断电和封堵出入口，请原租赁户和各经营户予以理解和配合，务必提前做好物资商品搬迁及处置工作；逾期，将视为非法占用军产和自行放弃物资商品的处置权利，由此造成的损失及后果由原租赁户（经营户）自行承担。次日，黄宗芹等租赁户到成都军区房管局遵义办事处协商未果。2018年1月12日，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再次向各承租户（分租户）张贴《告知书》，要求各位承租户（分租户）将诉争房产腾空返还。2018年1月16日，成都军区房管局遵义办事处关闭通往二层房屋的正大门，黄宗芹等租赁户至今未返还房屋。
一审法院另查明：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以张灿友为被告向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之诉，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意见，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以（2018）黔0303民初4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与张灿友同意双方针对遵义市汇川区西安路19号1栋二层楼房已于2017年11月1日解除租赁合同关系；二、张灿友于2018年4月15日前支付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针对遵义市汇川区西安路19号1栋二层楼房的租金及房屋占用费共计109817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张灿友向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承租涉案房屋后，由李兴文交与黄宗芹使用、收益，并每月向黄宗芹收取租金，黄宗芹与李兴文之间实际成立房屋转租关系，该房屋转租关系是以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与张灿友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存在为依据。当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与张灿友的租赁关系解除，则黄宗芹占有租赁房屋的合法依据就不存在，黄宗芹继续使用本案中讼争房屋的行为属对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所有的房屋的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作为所有权人，对其要求黄宗芹返还诉争房产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张灿友、李兴文并非涉案房屋的直接占有人，故其不负返还责任。黄宗芹主张的安置及损失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依法另行主张。据此，判决：一、黄宗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占用的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西安路19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为红花岗区高巷路19号）楼2层自编号为43号房屋腾空并交还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二、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已减半收取），由黄宗芹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宗芹等经营户集体提交如下证据：1.现场照片1张，证明案涉租赁房屋现状；2.手机通话录音资料1份，证明李兴文要求上诉人找政府解决安置问题；3.唐永香、周启英分别与遵义高桥综合农贸市场签订的租赁合同2份，证明与遵义高桥综合农贸市场通过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形成转租关系，李兴文只是市场负责人。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李兴文质证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张灿友、李兴文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照片因其他当事人对证据三性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虽真实合法，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真实合法且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租赁关系的主体变化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根据唐永香、周启英庭审提交的租赁合同，结合赵仕琴、李兴文庭审陈述可知，唐永香、周启英、赵仕琴等44家经营户在2012年底之前与遵义高桥综合农贸市场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此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上述经营户向李兴文直接交纳摊位管理费。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关于“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之规定，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对位于遵义市汇川区西安路19号1栋二层的讼争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2004年，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将案涉房屋整体出租给张灿友、李兴文夫妇之后，黄宗芹等经营户陆续进场入驻，并逐步发展形成了综合农贸市场。黄宗芹等经营户在2012年底之前与遵义高桥综合农贸市场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双方形成定期转租关系。在此之后，黄宗芹等经营户每月向李兴文交纳摊位管理费，本质仍系支付租金，双方形成不定期转租合同关系。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系出租人、李兴文夫妇系承租人、黄宗芹等经营户系次承租人。2014年底，随着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与张灿友签订的书面租赁合同到期终止，双方之间转变为不定期租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之规定，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作为出租人可随时与张灿友夫妇解约。为此，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调解确认，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与张灿友夫妇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已于2017年11月1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关于“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之规定，李兴文、张灿友夫妇作为承租人负有返还案涉房屋的义务。与之相应，李兴文与黄宗芹等经营户之间的不定期转租关系亦因客观履行不能而自行终止，黄宗芹等经营户继续占有案涉房屋不再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故，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以所有权人之身份向黄宗芹等原审被告主张原物返还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作为出租人与作为次承租人的黄宗芹等经营户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黄宗芹等经营户主张安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其以先安置再返还案涉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17年12月14日，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在案涉房屋所在农贸市场张贴公告通知李兴文夫妇、黄宗芹等经营户在合理期限内腾退搬离，黄宗芹等经营户至今未予腾房已经对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享有的物权构成妨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成都军区遵义房管办诉请黄宗芹等经营户腾空交还案涉房屋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宗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黄宗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露露
审 判 员 李玉振
审 判 员 任建毅
审 判 员 罗小龙
审 判 员 付甫金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禹 欣
书 记 员 冯迅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