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2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台州新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解放南路251号。
法定代表人：陆海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灵花，浙江飞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台州集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杜桥镇医化园区东海第三大道2号。
法定代表人：金粲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新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集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能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2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灵花，被上诉人集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8月9日，原告集能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新蓝公司作为乙方签�《眼镜行业平台项目建设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中国眼镜制造平台”网站项目的建设。第一条：项目的内容、价款、开发进度、交付方式由本合同附件载明（附后）。附件一：合同项目、合同金额、开发进度、验收事宜、交付方式，载明，合同金额总计300000元，付款方式：甲方在签订合同三日内，向乙方支付50000元；甲方在乙方开发完成“网站项目建设时间及进度控制清单”（以下简称清单）约定第一阶段目标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50000元；甲方在乙方开发完成清单约定第二阶段目标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120000元；甲方在网站一期建设完成，并由甲方验收签字确认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50000元；正常运行三个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000元；项目开发期间如有变动，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开发进度：甲方在签订合同的三日内，将网站建设所需�有资料交给乙方。甲方将由数据库工程师及前端设计师参与配合项目开发。双方将建立微信及QQ联络群，保障信息互通。验收标准和验收后修改补充：验收合格，甲方应以书面方式签收，但甲方在乙方交付工作成果后7日内未书面签收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甲方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如果甲方在使用过程中需要对工作成果进行修改，乙方可根据改动情况酌情优惠收取制作费。附件二：项目进度控制清单作为合同补充附件，反映出第一阶段自2014年7月16日至同年10月15日，该阶段进度内容包括页面设计，其中网站页面设计后应于2014年8月16日至同月30日确认，手机页面设计后应于2014年9月1日至9月15日确认；整个项目至2015年1月5日完成。同时，合同第二条：甲方的权利及义务2-1约定，该项目的设计、创意、程序代码及网站发布内容的著作权及相关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网站开发完成后并交付验收后，该项目的设计稿及程序源代码均归甲方所有。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及义务3-1约定，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和提交的材料按时完成项目技术开发工作。在项目开发完毕，出具测评报告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及时向甲方移交相关成果（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的设计、创意、程序代码）。3-2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相应服务（具体见附件），后期新增或二次修改等服务将作为新增补充协议，费用另计，正本协议沿用本协议内容。第五条：当网站建设完成并交付验收后，甲方有权要求自主管理网站代码，但需出具书面申请。甲方未经乙方同意及确认，擅自修改网站源代码，造成的网站报错或无法访问等情况，其责任及给双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且由此造成的问题不属于乙方的免费服务范畴，在甲方项目书面要求不明确时，由乙方提交成果为准。�九条：本合同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十二条：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将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100%。
合同签订后，原告集能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11月14日、2015年1月20日分别支付给被告新蓝公司款项各50000元；于2015年5月28日又支付了20000元。被告新蓝公司进行了源代码项目开发，并上传到阿里云服务器上线运行。2014年10月30日，原、被告对眼镜制造商网站项目一期进行验收确认；原告集能公司出具客户确认栏，载明：经我公司验收，台州新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我公司眼镜制造商网站栏目的一期建设内容已完成并符合我方的要求。如后期网站存在修改操作，需经由双方协商后执行。2015年10月20日，原、被告分别在中国眼镜制造商项目协议补充工作时间表上盖章，对项目尚存在的缺陷、需改进之处、新功能项目、待定项目等进行确认，项目最迟的预计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4日。
原告集能公司以被告新蓝公司未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网站平台技术研发，已构成严重违约为由，于2016年4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眼镜行业平台项目建设服务合同》；2.由被告返还原告170000元。
被告新蓝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已经于2015年6月将合同履行完毕，网站项目已经建设完成。项目系在原告租用的服务器上建设，不存在交接和交付的问题，因此，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原告的需求不明确，在网站建设过程中一直不断地在修改，且原告延迟付款，使得网站建设进度拖延。为了网站的经营需要，原告向被告租用了产业园的办公室，借用了被告的三名员工为其工作，至今未支付被告房租、管理费及垫付的员工工�。2015年10月份，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补充的工作时间表，约定对网站的一些问题进行改进。同时，原告要求被告为其开发一些新功能，双方商定原告再支付被告一些额外费用，除了待定的两项之外的工程被告均已按期完成，综上，原告存在违约，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新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支付被告13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9日，原、被告签订《眼镜行业平台项目建设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原告每期都逾期付款。并且，原告不明确对网站的具体需求，不断修改或提出新的需求，导致项目开发过程延迟。2015年6月，被告将项目建设完成并交给原告。原告进行了运营，但仅支付了170000元，余款130000元至今未支付。
原告集能公司针对被告新蓝公司的反诉辩称：1、从合同的附件工作内容可以确定眼镜网络平台包含电脑平台和手机平台。被告对电脑平台开发在内容上存在着缺陷，而手机平台没有开发。2、被告并没有完成网络平台开发工作亦未向原告交付工作成果，被告主张该项目已经交付或者已经完成了，则应提交验收确认证明并提供该项目的所有程序或源代码。原告要求被告提交相关证据或工作成果，进行演示。
原、被告双方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确认，被告新蓝公司系在原告集能公司租用的阿里云服务器上进行项目开发，但是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集能公司认为该陈述有误。双方在第一次庭审休庭演示中确认，打开IP地址并不能显示页面内容。第二次庭审休庭演示，浏览http：//2.sinbadzj.com网页，显示了被告新蓝公司自认为已部分恢复的其开发的项目。而浏览地址为https：//ecs.console.aliyun.com的云服务器网页，显示原告集能公司作为用户的�服务器为0。经查询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获知，被告新蓝公司上传数据的阿里云服务器已经于2016年4月释放，无法调取服务器数据。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眼镜行业平台项目建设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应确认为有效。第一，项目进度控制清单系涉案合同的补充附件，其中约定设计的内容包含网站和手机两个平台的开发。被告新蓝公司亦陈述手机项目源代码开发需在网站项目源代码的基础上作修改，故网站项目和手机项目均为合同开发的内容；第二，被告新蓝公司认为原告集能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网站的内容需求不明确，但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原告集能公司对项目要求不明确时，以被告新蓝公司提交的成果为准；第三，被告新蓝公司主张因网站系在原告集能公司租用的服务器上进行建设，故不存在交接和交付的问题，网站已经于2015年6月建设完成，并已经交付原告集能公司进行运营。但涉案合同第二条和第五条约定网站开发完成后需经交付验收，且2014年10月30日双方对眼镜制造商网站项目一期进行验收确认，中国眼镜制造商项目协议补充工作时间表也反映对开发的项目需要测试验收，故对被告新蓝公司的上述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新蓝公司陈述其于2015年10月20日以后，对中国眼镜制造商项目协议补充工作时间表上除第13项、第14项以外的内容均予以完成，并交付原告集能公司进行运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新蓝公司并未向原告集能公司交付开发成果。双方在项目进度控制清单中约定项目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而中国眼镜制造商项目协议补充工作时间表反映该项目的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4日。2016年10月17日庭审休庭时浏览地址http�//2.sinbadzj.com的网页内容显示，被告新蓝公司尚需继续开发项目或设法恢复之前已完成的项目。涉案合同同时约定开发项目的设计、创意、程序代码及网站发布内容的著作权及相关知识产权归原告集能公司所有，网站开发完成并交付验收后，该项目的设计稿及程序源代码均归原告集能公司，而被告新蓝公司既未完成网站开发并交付验收，也未向原告集能公司交付该项目的设计稿及程序源代码，故原告集能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眼镜行业平台项目建设服务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款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尾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眼镜行业平台项目建设服务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台州新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台州集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款项1700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台州新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宣判后，新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开发的所有工作，有被上诉人签字的验收确认函为证，原审法院认定的第一阶段中手机项目没有开发完成系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于2015年6月完成了网站开发的所有内容并交付给被告，有第二期验收确认函、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电子商务园区入驻协议及百度搜索内容为证；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交付网站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将源代码部署到被上诉人租赁的服务器上并告知其网站地址、后台账号与密码，而被上诉人至今未书面申请交付源代码；4、上诉人已完成网站建设，履行了合同义务，�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2016）浙1002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并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网站建设余款130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集能公司答辩称：1、涉案合同包含手机端和网站端两部分内容，且两者的代码完全不同，上诉人没有完成手机端平台的开发；2、上诉人提交的网站项目第二期验收确认函系伪造，上诉人没有交付网站开发的源代码，通过百度查询只有一个域名，网页中并没有具体的内容，且通过一审法院调查函，阿里云核对后，开发网站所需的服务器并非我公司租赁；3、根据一审录音证据内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表示愿意赔偿被上诉人已支付的一半合同款。综上，被上诉人集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新蓝公司提交了二期验收确认函作为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已按照合同完成了网站的建设。集能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进行提交，也不是新证据，和第一期验收函有区别，不但没有集能公司盖章，该签字的笔迹亦明显不同，且确认函的内容与一审通话录音内容矛盾，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网站项目二期验收确认函的签字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并非是新证据，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间内提交，且亦无法证明上诉人已完成涉案网站三阶段的全部开发工作，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8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眼镜行业平台项目建设服务合同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作为受委托开发合同一方，有义务按约定履行合同，即按进度控制清单完成网站开发内容并交付被上诉人验收，但是上诉人并未按约定完成该网站开发并交付被上诉人验收。一方面，涉案合同第三条3-1款约定项目开发完毕，上诉人出具测评报告并经被上诉人验收合格后，应及时向被上诉人移送相关成果。涉案合同附件二中项目进度控制清单中包含三部分内容，其中第二、第三阶段分别是代码开发和验收阶段。网站开发建设系不可分割的整体，上诉人不但需完成项目进度中的第一、第二阶段工作，还需完成第三阶段即验收阶段的工作，否则就无法证明其成功完成了网站开发工作。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完成第三部分即平台测试、服务器及网络环境搭建、试运行和正式上线的开发工作后，应当在开发完毕后出具测试报告并向被上诉人交付验收。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完成并交付第三阶段即验收阶段开发工作的证据。另一方面，从双方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工作时间表可以确定其中的第5、6、7和9四个项目均存在缺陷，该四项缺陷可以佐证在当时上诉人并没有完成网站开发。涉案合同第四条中约定，被上诉人的需求不符合事先约定时，由上诉人决定。该合同第五条中又约定，被上诉人在项目书面要求不明确时，以上诉人提交的成果为准。可见对于网站的开发建设，即使被上诉人未及时提供文字材料、图片等相关资料，也不影响上诉人完成网站的开发工作，故上诉人主张由于被上诉人对网站的需求不明确导致上诉人未能及时完成网站开发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未能依据合同约定的进度控制表完成网站开发内容，亦无法出具测试报告并向被上诉人交付验收，已构成违约。涉案合同约定的网�开发本应该在2015年1月份完成，开发至2015年10月份尚存在需要改进和缺陷内容，并且上诉人在阿里云服务器上传的数据已经于2016年4月释放，故涉案合同的目的已不同实现，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原审被告返还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新蓝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台州新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欠喜
代理审判员 李海波
代理审判员 方 莹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王迎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