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樯，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上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淘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樯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被上诉人王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淘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王樯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樯起诉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该案由予以确认，但是最终是以侵权为由判决淘宝公司承担责任，属于程序违法。2.淘宝公司并未收到一审法院作出的同意撤回对卖家傅媛媛诉请的裁定，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认定王樯当庭提交的商品实物系在卖家“温馨小店名妆铺”家购买，无中文标签，属于禁限售商品，系事实认定错误。王樯提供的商品不一定是在卖家处购买。涉案商品是卖家傅媛媛在免税店代购的商品，没有中文标签是因为其未进行报关，并非是假冒伪劣商品，且香水并非是淘宝禁限售商品。4.一审法院认定淘宝公司提供给王樯的信息不真实亦非经营地点，侵害其实现赔偿的权利，因此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淘宝公司提供给王樯的信息是卖家傅媛媛的身份证信息，法律并未规定必须提供卖家的经营地址。王樯在与卖家交涉退款问题时，卖家已经多次向王樯提供退货地址即经营地址，王樯对卖家的经营地址是知晓的。一审法院以淘宝公司未给王樯提供经营地址为由，判决淘宝公司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淘宝公司一直可以与卖家取得联系，王樯以不能给卖家邮寄法律文书为由，撤回对其的诉请，但是王樯或一审法院均未通知淘宝公司，使淘宝公司没有机会向其披露卖家的其他地址和联系方式。王樯撤回对卖家的诉请，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是其自动放弃了对卖家的诉请，而不是淘宝公司不能提供联系方式和地址导致其无法实现索赔，对此淘宝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5.一审法院对可得利益认定错误，十倍赔偿并不是王樯的可得利益损失，淘宝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王樯是职业打假者，以购买商品得到赔偿获利，并且其对自己是职业打假者的身份并不否认，一审法院认定淘宝公司在王樯可得利益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了其通过打假获利的行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普通的消费者，而并非是职业打假者。
王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在立案之初，由于淘宝公司未能提供该卖家有效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导致法院在送达传票时，发现查无此人，电话也无法接通，传票被退回，王樯只好撤回对该卖家的告诉。2.王樯在涉案卖家的淘宝店铺，购买了涉案商品的事实，证据确凿。3.涉案商品香奈儿5号香水没有中文标签，也没有标注化妆品名称、进口化妆品批准文号、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厂家、进口代理商、成分表等内容，不符合国家标准，是有质量缺陷的不合格商品，不仅给王樯的使用带来安全隐患，也造成了经济损失。4.王樯购买到存在质量问题的商品，遭受经济损失，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由于网购商品的特殊性，王樯无法知晓商品经营者的相关信息，只能由淘宝公司提供，在本案诉前，淘宝公司虽然提供了涉案卖家的身份信息和地址，但开庭传票被退回后，已经证实淘宝公司所提供的并非该卖家的有效地址和联系方式，故淘宝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5.淘宝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樯的购买目的是为经营获利，因此王樯的消费者身份不可否认，依法要求赔偿是其法定的权利。
王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淘宝公司退回王樯支付的货款2598元，并给王樯所购商品价款十倍的赔偿总计28,578元；2.诉讼费用由淘宝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3日，王樯在淘宝网上的温馨小店名妆铺购买了N°5CHAEL（香奈儿5号）牌香水两瓶，每瓶单价为1299元，合计2598元。2015年8月17日，王樯收到商品后于19日以该商品没有中文标签、生产日期和厂家、进口商品代理商名称等相关材料为由网上操作要求退款，后虽经卖方同意退款，但因王樯以维权为由拒绝退货，于2015年10月3日淘宝公司将该款转入温馨小店名妆铺，导致网上交易全部结束。王樯购买的N°5CHAEL牌香水包装瓶底及其包装上，均无中文标签。另查明：2015年9月19日，王樯向淘宝公司要求提供温馨小店名妆铺的真实信息。2015年9月23日，淘宝公司向王樯提供了温馨小店名妆铺傅媛媛及其联系方式、户籍地址的信息。王樯以傅媛媛及淘宝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根据该地址向傅媛媛邮寄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时，邮件被以“该房已出售、查无此人并关机”为由退回，造成送达不能。在一审庭审中王樯以上述理由撤回对傅媛媛的起诉，仅向淘宝公司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傅媛媛在网上销售的N°5CHAEL牌香水瓶装及其包装上均无中文标签，造成普通消费者无法认清其真实信息，应当认定为禁限售商品。王樯作为消费者为了维权要求淘宝公司提供销售者的真实信息，淘宝公司具有提供销售者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义务，但其提供的信息不真实亦非经营地点，造成王樯维权障碍，因此应当认定淘宝公司侵害了王樯实现赔偿的权利，对此淘宝公司具有过错，应当在王樯可得利益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规定，消费者购买禁限售商品后具有维权的权利，即退还购买商品的货款与其十倍的赔偿金。现因淘宝公司的过错，王樯无法向销售者主张，该损失应由淘宝公司赔偿。故此，王樯主张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网络交易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王樯退还货款2598元；二、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王樯赔偿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5,980元；三、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向原告王樯赔偿上述款项后，对傅媛媛（温馨小店名妆铺）具有追偿权；四、原告王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一次性退还N°5CHAEL牌香水2瓶。案件受理费257元，由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淘宝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1.退款订单信息，证明卖家曾于2015年9月2日向王樯披露了经营地址，王樯对卖家的经营地址是了解的；证据2.买家成功退货的地址，证明淘宝公司仍可提供其他有效经营地址；证据3.淘宝公司律师与卖家沟通的通话录音，证明一审庭审之后，淘宝公司仍然可与卖家取得联系，卖家称从未收到过王樯的关于案情的任何情况；证据4.温馨小店名妆铺的联系电话，证明淘宝公司可以与卖家取得联系。王樯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淘宝公司单方制作，且该表格中记载的卖家地址，与淘宝公司披露的该卖家地址和电话完全不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中记载的卖家地址与淘宝公司提供的证据1记载的卖家地址还是不同的，而且与淘宝公司披露的地址也不相同，这足以说明淘宝公司向王樯披露的是无效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即使淘宝公司能够与卖家取得联系，但在王樯向淘宝公司释明申请披露该卖家的有效联系方式和地址的原因是为起诉之用，淘宝公司没有向其提供该卖家的有效联系方式和地址，致使王樯无法向卖家主张权利；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仅凭淘宝公司的通话记录和一个电话号码无法确定就是卖家的电话号码，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淘宝公司当初披露的该卖家地址和联系方式并非是有效的。王樯提交了一组证据，国家食药局网站上关于涉案商品香奈儿5号香水的备案信息表两张，证明涉案商品没有国家要求的备案批准文号，也没有标注其他所有的备案内容，该商品是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存在质量缺陷的商品。淘宝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无法体现真实出处，且不能证明该份证据与王樯购买的香水之间存在联系。卖家销售给王樯的是代购商品，并非是进口商品在国内销售，没有中文标识等属于正常现象，并非是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本院经审核认为，淘宝公司提交的四份证据均是证明淘宝公司除首次向王樯披露的卖家的经营地址和联系方式外，还能提供其他经营地址和联系方式，并能与卖家取得联系，因该问题系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故对以上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关于王樯提交的备案信息表，因该组证据上没有体现证据的出处，且该备案信息表记载的产品是否与涉案商品为同一商品亦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王樯于2015年8月13日，在淘宝网上的温馨小店名妆铺购买N°5CHAEL（香奈儿5号）牌香水，因该商品没有中文标签，且未标注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标准，故主张卖家及淘宝公司承担退一赔十责任而引发。由于淘宝公司于诉前向王樯披露的卖家经营地址和联系方式无法向卖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且无法与卖家取得联系，王樯故撤回了对卖家的起诉，仅要求淘宝公司承担退一赔十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食品、药品遭受损害，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食品、药品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的真实名称、地址与有效联系方式，消费者请求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三、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5.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之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予以更改。关于淘宝公司主张的王樯向一审法院出示的香水无法确认系在涉案卖家处购买，以及涉案卖家所售香水系代购商品，本无中文标签，且并非淘宝网禁限售商品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一审卷宗中留存的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涉案商品的交易过程，以及退货维权过程的记录可以看出，涉案卖家就王樯所提出的退一赔十的商品系从涉案卖家处购买并未提出异议，且该记录能够证明王樯所购买的涉案商品确无中文标签等内容，故可以认定王樯从涉案卖家处购买了无中文标签的案涉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5296.3-2008消费品使用说明化妆品通用标签》第9.2项规定：“化妆品标签所用的文字除依法注册的商标外，应是规范的汉字”，现淘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系卖家从国外免税店代购或是通过海外直邮的方式邮寄到中国的，故因涉案商品未粘贴中文标签违反了我国关于在境内销售化妆品的通用标签的强制性标准规定，应属淘宝网禁限售商品。关于淘宝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网络消费存在的跨地域特征，购买者与商家并没有面对面地接触，只是通过网络交易平台发生交易，在发生消费纠纷时，购买者所面临的维权困局较之传统线下消费的维权，难上加难。网络交易平台是网络消费中联系卖方、买方、支付平台、物流、其他服务提供者的唯一纽带，在发生消费纠纷时，购买者作为交易双方的弱势方，更多地需要通过甚至借助网络交易平台进行调解和解决。在当前网络购物相关法律、法规尚不健全，行业缺乏统一标准，监管相对滞后的情况下，网络交易平台不仅是渠道管理者，也是消费纠纷的仲裁方，这亦是网络交易平台不可推脱的社会责任。本案中，尽管淘宝公司将涉案卖家登记的信息特别是身份证信息如实披露给了购买者王樯，可以认定为有明确的被告，王樯能够通过立案并进而启动诉讼程序。但是，通过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可以看出，淘宝公司披露的信息根本无法与卖家取得有效地联系。在消费纠纷发生时，购买者最终要实现的权利并不仅仅是胜诉权，而是获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立法目的，也正是要求网络交易平台能够协助消费者及时找到网店的销售者或服务者，使消费者能够向直接责任人请求赔偿并获得赔偿，因此特别强调了“有效联系方式”。尽管淘宝公司主张其可以再行披露涉案卖家的其他联系方式，但是，从淘宝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可以看出，淘宝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也就是一审判决制作完成的日期，即一审庭审后的一个月以后，才通过淘宝网络后台调取了涉案卖家的其他联系方式，与涉案卖家第一次取得联系。由此可见，淘宝公司在提供涉案卖家有效联系方式的做法方面仍然具有一定的消极性，以及作为网络消费渠道的管理者在对涉及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介入解决方式上仍存在一定的滞后性。综上，在淘宝公司能够提供涉案卖家有效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因其消极披露给购买者及时、正当、理性维权造成了一定障碍，故一审法院判决淘宝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淘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王樯购买涉案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商品已对其造成了财产损失，故王樯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赔偿购货款2598元的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经本院查询，本院近期受理了数件由王樯或王樯作为委托代理人起诉淘宝公司的二审案件，由此本院倾向于认为王樯的消费行为系以营利为目的的可能性较大。而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商品而获得十倍价款赔偿的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符。因此，王樯要求淘宝公司支付所购产品的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淘宝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一审法院针对王樯撤回对涉案卖家的起诉，尽管未作出准许撤诉的裁定并向当事人送达，但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经向淘宝公司释明因王樯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淘宝公司是否要求答辩期，淘宝公司作出不要求答辩期的回答，故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未对淘宝公司的诉讼权利造成实质侵害或者剥夺了淘宝公司的诉讼权利，且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淘宝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中王樯的诉讼请求为淘宝公司承担退一赔十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中关于淘宝公司具有追偿权以及王樯一次性退还所购香水的判项超出王樯的诉讼请求范围，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淘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驳回王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元，合计771元，由王樯负担701元，由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负担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忠华
代理审判员 王 东
代理审判员 佟 宁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孙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