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桂民一终字第6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叶平（曾用名叶平深），男，汉族，1957年8月26日生。
委托代理人陈东苏，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登复，钦州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灵山县青云中学。
法定代表人周英海，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朱海宾，广西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平娟，该中学出纳。
上诉人叶平与被上诉人灵山县青云中学（以下简称青云中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1日作出（2010）钦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叶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9日作出（2011）桂民一终字第100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2012）钦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叶平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东苏、李登复，被上诉人青云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周英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海宾、何平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月21日，叶平挂靠灵山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伯劳公司，承建灵山县青云中学教工住宅楼和改建办公综合楼。2000年11月7日，叶平挂靠灵山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建青云中学学生饭堂综合楼。2001年10月27日叶平挂靠灵山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建青云中学教工宿舍楼和学生宿舍楼铝合金窗。合同对工程造价、工期、质量与验收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了明确约定，并约定结算时按竣工实际工程量结算。叶平与青云中学签订上述《建筑施工合同》后，组织施工队伍进行了施工，并按约定施工期限完成了工程。叶平、青云中学经验收评定叶平施工工程合格。青云中学验收合格后，叶平将上述工程交付青云中学使用至今。双方对工程量分别自行进行结算和委托灵山县审计局、灵山县基建审计事务所进行结算。经结算，叶平分别于1997年1月建五层教工楼一栋，工程造价791994.81元；1997年4月改建办公综合楼一栋，工程造价217868.14元；2000年11月建学生饭堂综合楼一栋，工程造价332882.76元；2001年10月建六层教工宿舍一栋，工程造价934906.23元，2001年承建学生宿舍楼铝合金窗，工程造价32359.51元，五项工程造价合计2310011.45元。根据青云中学提供的会计资料反映，帐面支付给叶平工程款及利息共62笔合计2351648.05元。2009年10月28日，叶平认为其工程款被青云中学的公职人员冒领，向灵山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灵山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等部门反映。灵山县县委、县政府联合灵山县审计局、公安局、教育局、检察院反贪局、灵山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等部门介入此案，由灵山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牵头，在灵山县县委、县政府领导下成立了“灵山县青云中学债务纠纷处置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工作组），对叶平涉案工程是否被青云中学公职人员冒领问题进行了详细调查。经工作组组织青云中学与叶平对有关工程款支付的凭证面对面的逐笔核对，结果是：帐面支付的工程款共62笔，共计2351648.05元，均为现金支付。2010年1月4日，工作组作出书面答复：一、青云中学已付清叶平所承建青云中学的建校工程款；二、未发现有公职人员涉嫌违法行为；三、若有异议，请叶平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叶平接到工作组书面答复后，认为有28笔工程款是青云中学冒领的，共2050648.05元，其并没有收到，从而主张青云中学支付其尚欠的工程款2050648.05元及相应利息。
另查明，上述28笔工程款共2050648.05元，其中1997年12月18日的8笔共计780000元工程款票据及第9笔即1999年5月8日的10000元工程款票据虽不是叶平签名，但叶平已在2001年3月19日与青云中学的结算表中确认，叶平在2009年11月9日工作组对其调查询问笔录中亦确认收到上述9笔款项，金额790000元。对2001年6月21日第10笔、第11笔分别为37580元、160000元共计197580元，2001年7月19日、2001年8月27日、2001年12月11日、2002年5月28日、2002年6月17日第12笔、13笔、14笔、16笔、17笔，金额分别为40000元、50000元、205000元、100000元、40000元，共计435000元，上述7笔的票据是国税局干部陈娟华开具的，陈娟华证实是叶平到税所叫其开具的，学校财务人员也证实陈娟华没有持上述票据到学校领款，但此款已支出，发票在青云中学处。2002年4月22日第15笔的发票编号0008925，金额140000元，工作组组织叶平和青云中学核对了该笔工程款，该笔款项有青云中学前任校长唐梅良、会计蒙肇平、出纳何平娟签字认可，叶平签字不认可，但工作组于2009年10月23日对蒙肇平的调查中，证实叶平已领取了该款。2002年11月25日第18笔，金额200000元，是由青云中学现任出纳何平娟到税局开具，并代叶平签名的，但该笔款的支出经手人杨其兆在票据背面签名，经工作组通过公安局、检察院反贪局、纪委调查，未发现有公职人员涉嫌违法行为。2002年12月27日、2003年10月8日的第19笔、21笔，金额分别为99000元、143968.05元。第21笔143968.05元有接任上任校长梁德志对《关于2003年10月8日支综合楼工程款143968.05元的说明》，上任校长唐梅良、后勤主任杨其兆、会计蒙肇平、出纳何平娟、叶平在该说明上签名。在该说明中，梁德志注明：“143968.05元中，有121968.05元是前任校长唐梅良已预支的工程款，有22000元是梁德志上任后支给叶平深的工程款，这22000元叶平深本人已承认属实。”唐梅良在说明上注明：经我手上预支给叶平深工程款120000元，全部是借条。叶平在该说明上签字，认为22000元是向杨其兆主任借的。对于2003年9月8日、2003年10月8日、2003年11月10日、2003年11月28日、2004年2月12日、2005年9月19日、2005年11月18日、2006年5月17日第20笔至28笔（不含第21笔），在2009年10月28日工作组组织叶平与青云中学对上述款项的凭证逐笔核对时（核对表），青云中学的前、后任校长、后勤主任、会计、出纳及叶平均签字认可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叶平挂靠灵山县第二建筑总公司伯劳分公司和灵山县第二建筑总公司，签订的四份《建筑承包合同》，实际是挂靠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该承包合同依法无效。但叶平所承建的工程竣工后，经双方验收，交付青云中学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建筑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叶平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具有主张工程款权利，本案关键在于青云中学是否实际拖欠叶平28笔工程款。
关于青云中学是否尚欠叶平所主张的28笔工程款，总额为2050648元问题。在该28笔工程款中，1-9笔共790000元，虽然不是叶平所签名，但在2009年11月9日工作组对叶平的调查笔录中，叶平已确认收到此9笔款项。关于第10、11、12、13、14、16、17共7笔632580元，是叶平通过税务机关的陈娟华所开，在调查组调查中，没有发现陈娟华存在持所开发票到学校领取工程款问题，且陈娟华与叶平、青云中学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因此，应视为叶平持发票到学校后领取了现金。关于第15笔140000元，在工作组组织叶平和青云中学核对工程款时，有前任校长、会计、出纳等人签字认可，虽然叶平不认可，但工作组在对蒙肇平的调查中，已证实叶平领取了此笔款项。关于第18笔，金额200000元，是青云中学出纳到税局开具发票并代叶平签名，但此笔款项的支出经手人杨其兆在票据背面签名，领导小组在通过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纪委的调查中，未发现公职人员有涉嫌违法行为，因此，可以认定叶平已领取此笔款项。对于第19笔99000元，叶平曾于1997年12月26日向青云中学借支3500元，1998年2月20日向青云中学借支15000元，1998年5月19日向青云中学借支80000元，因没有返还，应抵减叶平工程款98500元，剩下500元，作青云中学交开票款费用，共支付第19笔工程款99000元。对于第21笔的143968.05元，在接任校长梁德志的《关于2003年10月8日支综合楼工程款143968.05元的说明》中，说明了该笔款项的去向，叶平并没有对该说明的内容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认定叶平已领取此款项。对于第20至28笔（不含第21笔），共45100元，在工作组组织叶平和青云中学等核对时，叶平已签字认可上述款项，应认定叶平已领取此款项。
综上所述，叶平主张青云中学支付其工程款，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青云中学已支付完叶平的工程款，叶平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叶平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叶平负担。
上诉人叶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坚持采用人证代替原始书证，导致再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工作组对债务纠纷的调查方法不当，调查材料具有不确定性，结论具有阴阳性，不能作为法院定案依据。（二）叶平之所以在所谓的“结算表”上签字，是因为叶平被青云中学财务人员蒙骗，该“结算表”不应作为认定叶平领款的依据。（三）公安机关对叶平进行突击审讯逼供，致使叶平供述与票据笔迹相矛盾，如此审讯材料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证据。（四）青云中学的后勤主任杨其兆证实143968.05元票据是青云中学出纳何平娟所开，充分证实该笔工程款票据不是叶平开具并领取。（五）叶平亲笔书写的借据还在青云中学手上，充分证实叶平未得领取2002年12月17日第19笔99000元工程款。（六）青云中学从来不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给叶平，但又超出合同规定提前结清工程款给叶平，不需要叶平签字确认，这些不正常现象，足以证实该28笔工程款不是叶平领取，一审判决认定是叶平开票领款错误。（七）叶平不可能拿重大财产来冒险，叫他人代替签名领款，没有叶平签字的票据，肯定不是叶平领款。（八）工作组《核查汇报》查实青云中学领导、出纳已取出两笔工程款，充分证实该28笔款不是叶平领取。（九）杨其兆的证言和《核查汇报》反馈查实青云中学财务人员亲自开票近40万元的事实，充分说明陈娟华的证言有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青云中学支付工程款本金1922230元及利息1127000元给叶平，一、二审诉讼费由青云中学负担。
被上诉人青云中学答辩称，工作组提供的调查资料和作出的结论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叶平于2001年3月19日签名确认的《青云中学工程款支付情况》系叶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在工作组对其调查的笔录中亦多次予以确认，应依法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叶平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叶平要求青云中学支付工程欠款1922230元、利息1127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也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青云中学教师宿舍楼工程竣工后，灵山县基建审计事务所经审核编制了《基建施工预（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审定青云中学教工住宅楼工程造价定案金额为934906.23元。叶平于2008年9月8日在《基建施工预（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上签字同意，青云中学于2009年2月23日在《基建施工预（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上签字同意。
本院还查明，为了化解矛盾，友好解决纠纷，叶平和青云中学于2012年12月4日共同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但截止至2014年5月，双方仍未能达成和解协议。
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叶平要求青云中学支付工程欠款192223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
关于叶平要求青云中学支付工程欠款192223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主要涉及本案争议的28笔工程款叶平是否已经领取问题。对该28笔工程款叶平是否已经领取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1-9笔即1997年12月18日8笔共计780000元工程款票据和1999年5月8日10000元工程款票据合计共79万元叶平是否已经领取问题。2001年3月19日，青云中学出具《青云中学工程款支付情况》，叶平在该《青云中学工程款支付情况》上签字。《青云中学工程款支付情况》第2条明确记载已付款789500元，与该9笔工程款共计79万元基本相符。在2009年11月9日灵山县公安局对叶平的询问笔录中，叶平也承认1-8笔共78万元，其已在结算前分几次领到现金。综上，可以认定本案争议的1-9笔工程款合计79万元叶平已经领取。
（二）关于第10、11、12、13、14、16、17共7笔632580元工程款叶平是否已经领取问题。2001年6月21日第10笔、第11笔金额分别为37580元、160000元，2001年7月19日、2001年8月27日、2001年12月11日、2002年5月28日、2002年6月17日第12笔、13笔、14笔、16笔、17笔，金额分别为40000元、50000元、205000元、100000元、40000元。上述七笔合计金额为632580元的票据是国税局干部陈娟华开具的，陈娟华证实是叶平到税所叫其开具的，学校财务人员也证实陈娟华没有持上述票据到学校领款，但此款已支出，发票在青云中学处。本院认为，陈娟华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与叶平、青云中学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其陈述具有客观真实性，可以采信，应认定是叶平领取了该七笔工程款。
（三）关于第15笔140000元工程款叶平是否已经领取问题。2002年4月22日第15笔发票编号为0008925，金额140000元，工作组组织叶平和青云中学核对了该笔工程款，该笔款项有青云中学前任校长唐梅良、会计蒙肇平、出纳何平娟签字认可，叶平签字不认可。本院认为，蒙肇平作为青云中学会计，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青云中学主张叶平已经领取该笔140000元工程款，证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一审判决仅凭工作组于2009年10月23日对蒙肇平的调查中证实叶平已领取了该款，便认定叶平已领取该笔140000元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四）关于第18笔200000元工程款叶平是否已经领取问题。2002年11月25日第十八笔发票编号为0007966，金额200000元。该发票是青云中学现任出纳何平娟到税局开具，并代叶平签名，该笔款项的支出经手人杨其兆在票据背面签名。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工作组于2010年1月4日作出的书面答复不属于“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不能免除青云中学的举证责任。具体到第18笔200000元工程款，何平娟和杨其兆均是青云中学工作人员，何平娟到税局开具发票并代叶平签名，该笔款项支出经手人杨其兆在票据背面签名，并不能证明叶平已经领取了该笔工程款。青云中学主张叶平已经领取该笔200000元工程款，证据不足，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一审判决混淆了查处涉嫌违法行为举证责任规则和民事诉讼举证责任规则及证明标准，以此笔款项的支出经手人杨其兆在票据背面签名，领导小组在通过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纪委的调查中，未发现公职人员有涉嫌违法行为为由，认定叶平已领取此笔款项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五）关于第19笔99000元工程款叶平是否已经领取问题。2002年12月27日第十九笔工程款金额为99000元。本院认为，叶平曾于1997年12月26日向青云中学借支3500元，1998年2月20日向青云中学借支15000元，1998年5月19日向青云中学借支80000元，因没有返还，应抵减叶平工程款98500元，剩下500元，作青云中学交开票款费用，共支付第19笔工程款99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叶平已经领取第19笔99000元工程款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六）关于第21笔143968.05元工程款叶平是否已经领取问题。2003年10月8日第21笔工程款金额为143968.05元。2009年10月28日，青云中学接任校长梁德志出具《关于2003年10月8日支综合楼工程款143968.05元的说明》，写明：“2003年10月8日支付给叶平深同志的综合楼工程款143968.05元中，有121968.05元是前任校长唐梅良已预支的工程款，有22000元是梁德志上任后支给叶平深的工程款，这22000元叶平深本人已承认属实。”唐梅良在说明上注明：“经我手上预支给叶平深工程款120000元，全部是借条。”叶平也在该说明上签字，认为22000元是当时向杨其兆主任借的。另据工作组于2009年11月2日对青云中学原后勤主任杨其兆的《调查记录》，杨其兆陈述该143968.05元发票是青云中学出纳开回来的。依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除了叶平明确认可的22000元工程款外，青云中学主张另121968.05元工程款也支付给了叶平，证据不足，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该143968.05元工程款，应依法认定叶平领取了22000元，另121968.05元工程款，应依法认定叶平没有领取。一审判决认定该143968.05元工程款叶平已全部领取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叶平和唐梅良个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唐梅良能否直接用个人债务抵销青云中学债务121968.05元问题，因叶平不认可具体债务金额，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唐梅良也不是本案当事人，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七）关于第20-28笔（不含第21笔）工程款叶平是否已经领取问题。对于2003年9月8日、2003年10月8日、2003年11月10日、2003年11月28日、2004年2月12日、2005年9月19日、2005年11月18日、2006年5月17日第20-28笔（不含第21笔）工程款，在2009年10月28日工作组组织叶平与青云中学对上述款项的凭证逐笔核对时（见核对表），叶平已签字认可领取上述款项，应认定叶平已领取该八笔工程款。
综上，应认定叶平未领取的工程款为461968.05元，青云中学应支付叶平工程欠款461968.05元。
二、关于叶平要求青云中学支付工程欠款利息1127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
依据叶平提交的2007年4月13日编制的武利青云中学教师宿舍楼工程《建筑工程结算书》和灵山县基建审计事务所编制的《基建施工预（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叶平在《基建施工预（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上签字同意的时间为2008年9月8日，青云中学在《基建施工预（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上签字同意的时间为2009年2月23日，应认定青云中学教工住宅楼工程最后结算时间为2009年2月23日（叶平承建的青云中学其他工程结算日期均早于2009年2月23日）。依据《基建施工预（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青云中学教工住宅楼工程造价定案金额为934906.23元，截止至目前为止，尚欠工程款461968.05元。青云中学应自2009年2月23日最后结算完成之次日，即自2009年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叶平要求青云中学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过高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叶平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钦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灵山县青云中学支付上诉人叶平工程欠款人民币461968.0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09年2月24日起，以全部工程欠款461968.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叶平负担23700元，青云中学负担7500元。证据保全费100元，由叶平负担50元，青云中学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叶平已预交），由叶平负担23700元，青云中学负担7500元。青云中学负担的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青云中学直接支付给叶平。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 龙
审 判 员 陈礼国
代理审判员 潘庆林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