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其高。
委托代理人：全克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滨海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刘海峰。
委托代理人：曾强。
上诉人叶其高因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民初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9年、2000年、2002年被告叶其高与瑞安市莘塍镇水产站（受莘塍镇人民政府委托）分别订立海涂围塘养殖承包协议书，约定被告承包坐落于前埠七坦的海涂108亩、185亩、150亩围建堤塘经营养殖业。2004年，就滩涂围垦工程政策处理，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瑞政发（2004）272号文件（瑞安市人民围垦工程垦区政策处理办法），确定：滩涂资源属国家所有，在围垦工程范围内有关单位和个人所使用的滩涂由政府依法收回实施建设，由原指挥部调查核实，对所涉及的单位和个人给予合理补偿。凡属2003年10月8日以后在围垦工程垦区内擅自进行各类建设、围塘、滩涂养殖和种植的，一律不予补偿；围塘养殖、滩涂养殖的补偿对象、养殖面积和围塘等级以原指挥部、养殖户等共同签字确认的围塘（滩涂）养殖调查核实表为准；围塘养殖：有完整基础设施（堤塘、进排水涵洞、防逃设施、管理房、提水设施等），补偿标准：基础设施为3500元／亩，养殖部分为2400元／亩，围塘未养殖的，甲类补偿标准为2800元／亩，养殖户在规定时间内签订补偿协议，并按协议完全履行义务的，按补偿额的10%予以奖励。被告经营的围塘养殖面积于2003年10月18日经调查核实，确定为养殖面积319.7亩，被告并在调查核实表上签名予以确认。2005年2月2日，被告再次在围塘（滩涂）养殖调查核实表上签名确认：围塘养殖面积340亩、坝体面积85亩，围塘未养殖面积甲类40亩、坝体面积8亩。同日，原指挥部与被告订立补偿协议书，约定：原指挥部根据双方核定的被告在围垦区内养殖使用面积和围塘现状，按照《瑞安市人民围垦工程垦区政策处理办法》补偿标准计算，补偿被告2437900元，其中养殖部分340亩计2006000元，坝体85亩计297500元，围塘未养殖甲类面积40亩计112000元、坝体8亩计22400元；被告应在2005年2月8日前自行清理腾退完毕，终止其经营活动；被告在原指挥部通知规定时间内签订补偿协议，并在腾退期限内自行清理腾退完毕以办理腾退完毕手续为准的，按补偿金总额10%比例即计243790元给予奖励，该奖励在被告办理腾退手续后15天内支付；被告已向原指挥部领取《瑞安市人民围垦工程垦区政策处理办法》一份。同日，被告在政策处理腾退手续上签名确认其自行清理腾退完毕，终止经营活动。原指挥部于2005年2月5日将补偿金及奖励金共计2681690元汇付给被告。但被告未清理腾退完毕，现场仍遗留部分挖泥船等设施。被告并于2006年8月至10月间在其养殖场建造了房屋作为附属管理用房。2011年9月，原指挥部撤销，其职能由原告负责承接。
原判认为，被告与原指挥部之间于2005年2月8日订立的补偿协议书，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本案中原告经营管理的养殖用地系国有滩涂，并不涉及农用地转用问题。原指挥部撤销后其职能由原告负责承接，现上述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由原告行使与履行，原告有权就上述协议提出主张。关于本案原、被告争议的应予补偿的养殖场面积问题，上述协议中记载的应予补偿的围塘养殖及围塘未养殖面积系经调查核实并由被告予以确认，也与被告原签订的养殖承包协议书中承包的滩涂面积相符，应予确认，被告辩称的应予补偿面积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上述协议确定的补偿面积及补偿金额符合《瑞安市人民围垦工程垦区政策处理办法》的规定，原指挥部已依约向被告支付补偿金，而被告不仅未按约履行清理腾退义务，且在协议订立后建造房屋，要求作为附属用房予以补偿安置以获取非法利益，违约事实清楚，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清理腾退义务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协议约定的奖励金系以履行清理腾退义务为条件，由于被告未按约履行清理腾退义务，被告收取奖励金没有合法根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已收取的奖励金243790元，予以支持。原告撤回赔偿利息损失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叶其高清理腾退其经营的坐落于瑞安市莘塍街道前埠七坦的养殖场（包括建筑物及遗留的相关设施等），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叶其高返还原告瑞安滨海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奖励金24379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7元，减半收取2478.50元，由被告叶其高负担。
宣判后，叶其高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从事养殖作业时曾对其承包的养殖用地进行初步测量，其面积超出473亩。2012年6月25日，被上诉人委托瑞安市规划测绘队实地测量，测量结果为533.738亩，比补偿面积多出60亩。从现场照片看，上诉人原使用的养殖水面已全部腾退完毕。若当时未腾退完毕，原指挥部不可能向上诉人支付奖励金，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奖励金，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并未涉及附属用房的补偿，因此，上诉人无需对附属用房进行腾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要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取得473亩农用地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后再协商其余60亩养殖地的补偿事宜。原判未对该60亩养殖地的补偿问题作出处理，显失公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瑞安滨海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答辩称：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测绘图没有标注四至及上诉人叶其高的名字。该测绘图系被上诉人于2012年委托绘制，但绘制对象并非上诉人的养殖场。测绘图中排水河是共用的，不是上诉人单独使用，因此对该部分面积不予补偿。双方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后，上诉人在其养殖场上放置了挖土机，不排除有一部分的地系上诉人事后造出来的，故测绘图不能反映涉案安置补偿协议签订时的实际面积。即使双方存在土地补偿争议，与本案亦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应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实际上，双方认可的补偿面积由上诉人2003年、2005年的补偿协议书、滩涂养殖坝体调查核实表、围塘（滩涂）养殖调查核实表上签字确认，上诉人在此后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所谓信访的材料也只是针对排水河是否予以补偿的问题进行上访。二、涉案滩涂不属农用地，应适用海域用地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收回涉案滩涂的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瑞安市人民政府瑞信复决字（2013）7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瑞安市信访事项复查申请表、信访复查申请书、瑞安市滨海新区管委会关于其高海水养殖场有关补偿问题信访的回复、关于恳求落实土地（围塘养殖）遗漏面积补发补偿金的报告，证明被上诉人和瑞安市人民政府均承认上诉人养殖场中三口停水池因没有政策规定而没有补偿，因此该三口停水池的使用权未被收回，仍属上诉人；2、四张图片，证明上诉人的养殖场的具体四至，该四张图片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测绘图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测绘报告中的测绘面积就是上诉人养殖场的面积；3、照片14张、录像，证明涉案土地的现状及具体四至。被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两份海域使用权证，证明上诉人的养殖用地系国有滩涂，瑞安市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享有该海域的使用权；2、瑞安市人民政府瑞政发（2004）272号文件、瑞安市人民政府瑞政发（2005）144号文件、瑞安市人民政府瑞政办（2011）107号文件，瑞安市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被上诉人主体适格；3、工程平面布置图、瓯飞工程示意图，证明丁山二期具体区块的划分与海域使用权的记载是一致的。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不能证明其对养殖场所在的地块仍享有使用权，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不足以反映上诉人原承包的养殖场的四至，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3可以证明本案争议的性质为海域，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负责瑞安市围垦工程的政策处理工作，有权就本案争议提起诉讼，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上诉人叶其高与瑞安市莘塍镇水产站签订的三份海涂围塘养殖承包协议书分别于2005年12月30日、2006年12月30日、2007年12月30日到期；本案争议滩涂的性质为海域，其海域使用权人为瑞安市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4日，该公司出具向本院声明：“瑞安市滨海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作为丁山二期围垦工程政策处理单位，我公司同意其作为原告起诉被告叶其高拆迁合同一案，并特别授权瑞安市滨海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处理与此有关的一切事务。”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瑞安滨海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对上诉人叶其高位于瑞安市莘塍街道前埠七坦海堤塘的面积为473亩的养殖场进行安置补偿，以及上诉人在领取腾退奖励后未清理腾退该养殖场的事实。上诉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在被上诉人已补偿的473亩外另有60亩滩涂，也不能证明其附属管理用房及挖泥船等设施占用该60亩未补偿的滩涂，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对该60亩滩涂进行补偿为由拒不腾退其养殖场上的附属管理用房及挖泥船等设施，其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签订涉案补偿协议书并领取腾退奖励金之后未在约定的腾退期限内自行清理腾退完毕，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系涉案补偿协议书一方当事人瑞安市东海滩涂综合开发工程指挥部权利义务的继受者，其经得现涉案滩涂现海域使用权人瑞安市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同意，要求上诉人依约履行清理腾退义务并返还其已领取的腾退奖励金，于法有据。况且上诉人的承包期限早已届满，现其无权继续占用涉案滩涂，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上述请求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另外，关于涉案滩涂是否需办理农用地专用手续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该地块系海域，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为由拒不腾退涉案滩涂，其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7元，由上诉人叶其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苗苗
审 判 员 蔡蓓蓓
代理审判员 曾 慧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