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10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宁，男，汉族，1963年12月4日生，职员。
委托代理人吉剑，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古顺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金富，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李寿全，男，汉族，1964年7月25日生，职业不详。
原审第三人淮安市镇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兆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玉才，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倪三平，男，汉族，1967年4月25日生，自由职业者。
原审第三人赵红旗，男，汉族，1969年5月28日生，自由职业者。
�审第三人张红军，男，汉族，1970年6月14日生，自由职业者。
原审第三人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共同委托代理人邵军，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宁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古顺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顺河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寿全、淮安市镇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淮公司”）、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追偿权、债权转让纠纷一案，淮安市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2）淮法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安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宁及其委托代理人吉剑，原审第三人镇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玉才，原审第三人倪三平、赵红旗及原审第三人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邵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古�河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寿全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9月23日，第三人李寿全挂靠在第三人镇淮公司名下并借用镇淮公司名义与被告古顺河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镇淮公司为被告古顺河公司建造厂房和仓库。合同签订后，第三人李寿全实际为被告古顺河公司建造了厂房和仓库。工程结束后，被告古顺河公司实际接收并使用了厂房和仓库，并表示工程质量合格。2010年6月21日，李寿全与被告古顺河公司就整个工程造价进行结算，李寿全以镇淮公司的名义与古顺河公司共同制作出工程造价竣工结算表一份。结算表载明：厂房的建筑面积为3508平方米，合同价为210.48万元；仓库建筑面积为1441平方米，合同价为86.46万元；仓库加四层480平方米，约定工程造价30万元；工程造价合同为326.94万元；2010年12月21日前支付60%，2010年农历底前再支付10%。在结算后，就上述工程款，被告古顺河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给付李寿全40万元，2010年12月16日给付李寿全100万元，2010年12月31日给付李寿全90万元。此后，古顺河公司尚欠李寿全工程款96.94万元。考虑到延期付款的利息，古顺河公司与李寿全商定了部分利息，并于2011年6月20日向李寿全出具了100万元工程款的欠条。
2012年10月26日，李寿全将对古顺河公司的100万元债权分别转让给倪三平50万元、赵红旗30万元、张红军20万元。2012年11月7日，李寿全通过邮政快件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给古顺河公司，同时李寿全向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三人出具了书面的债权转让说明。第三人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向被告古顺河公司索要工程款无果，遂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
原审原告安宁诉称，2009年9月23日，第三人李寿全挂靠在第三人镇淮公司名下并借用镇淮公司名义与被告古顺河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由第三人镇淮公司为被告古顺河公司建造厂房和仓库。2011年6月28日，李寿全与古顺河公司对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古顺河公司结欠李寿全工程款120万元，并由古顺河公司向李寿全出具欠条一张，表示：欠李寿全工程尾款120万元。原告安宁为该笔欠款在欠条上签字担保。此后，被告古顺河公司一直没有向李寿全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债权人李寿全向担保人安宁主张权利，原告安宁于2011年年底向债权人李寿全承担了担保责任，即向李寿全支付了工程款120万元，债权人李寿全将被告古顺河公司欠李寿全工程款的欠条交给了原告。担保人安宁多次向古顺河公司追偿未果。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古顺河公司向原告支付垫付款120万元。
原审被告古顺河公司辩称，被告只与镇淮公司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寿全不是合同的主体，不能成为工程款的原始债权人，因此，原告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资格。第三人李寿全实际为被告古顺河公司建造了厂房和仓库是事实，李寿全与被告于2010年6月21日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古顺河公司应付李寿全工程总价款为326.94万元。此后，古顺河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给付李寿全40万元，2010年12月16日给付李寿全100万元，2010年12月31日给付李寿全90万元，尚欠李寿全工程款96.94万元。考虑到延期付款的利息，古顺河公司于2011年6月20日向李寿全出具了100万元的欠条。2011年6月28日，李寿全胁迫被告古顺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崔金富出具120万元的工程款欠条，安宁在欠条上的担保签字也是其个人行为，并非被告让其担保。2012年11月7日，古顺河公司收到李寿全转让该债权给第三人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的通知，古顺河公司同意向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履行付款100万元的义务。
原审第三人李寿全述称，李寿全是古顺河公司厂房和仓库的实际施工人，是挂靠在镇淮公司名下承建的。李寿全与被告于2010年6月21日进行了工程竣工结算，古顺河公司应付李寿全工程总价款为326.94万元。此后，古顺河公司给付李寿全230万元，尚欠李寿全工程款96.94万元，并于2011年6月20日向李寿全出具了一张100万元的欠条（含逾期利息）。该100万元债权已经在2012年11月7日转让给第三人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因李寿全欠安宁的借款无力偿还，安宁就设法让被告古顺河公司在2011年6月28日向李寿全出具120万元的工程款欠条，安宁在欠条上签字担保是其自己的个人行为。安宁想通过担保求偿的方式从被告古顺河公司拿到属于李寿全的工程款。安宁没有实际为古顺河公司担保，也未实际向李寿全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第三人镇淮公司述称，第三人李寿全挂靠在镇淮公司并借用镇淮公司名义与古顺河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李寿全为被告古顺河公司实际建造厂房和仓库。李寿全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与其他第三人以及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镇淮公司均不知晓，且这些债权债务与镇淮公司无关。
原审第三人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述称，2009年，第三人李寿全为古顺河公司建造厂房和仓库并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李寿全实际施工结束后，双方于2011年6月20日进行了结算，古顺河公司结欠李寿全工程余款100万元并出具了一张欠条给李寿全。欠条注明：欠李寿全工程款100万元整。2012年10月26日，李寿全将对古顺河公司的100万元债权分别转让给倪三平50万元、赵红旗30万元、张红军20万元，并于2012年11月7日通知古顺河公司。现要求被告古顺河公司将欠李寿全的100万元工程款分别以50万元、30万元、20万元的数额向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支付。
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安宁主张：第三人李寿全挂靠在第三人镇淮公司，实际为被告古顺河公司建造了厂房和仓库；2011年6月28日，李寿全与古顺河公司对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古顺河公司结欠李寿全工程款120万元，并由古顺河公司向李寿全出具一张120万元工程款欠条；在该欠条中，安宁为被告古顺河公司签字担保；安宁于2011年年底向债权人李寿全承担了担保责任即向李寿全支付了工程款120万元，债权人李寿全将被告古顺河公司欠李寿全工程款的欠条交给了原告。
2013年7月，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古顺河公司出具的两份工程款欠条内容和古顺河公司印章的实际形成次序先后进行鉴定。2013年9月，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并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苏同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3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落款�期为2011年6月28日《欠条》字迹形成于2011年6月20日《欠条》之前；无法确定落款日期为2011年6月28日、2011年6月20日的两张《欠条》落款处“淮安古顺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次序。
原审认为，第三人李寿全系自然人，而非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建筑企业，其借用（挂靠）第三人镇淮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古顺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李寿全在实际完成工程且工程合格时，可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向被告古顺河公司主张约定的工程款。
关于工程价款和债权转让的问题。工程结束后，李寿全作为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建设方古顺河公司所进行的结算，可以较为充分地认定工程价款为326.94万元；在李寿全与古顺河公司均认可了付款数额的情况下，可较为充分地认定古顺河公司实际拖欠李寿全工程款96.94万元。同时，李寿全与古顺河公司作为原始的�权人与债务人，双方对2011年6月20日古顺河公司出具给李寿全的含一定利息的100万元工程款的欠条均不持异议，亦可进一步印证工程款的实际数额和约定增加利息支付的事实。该利息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李寿全损失的补偿，其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属有效。因而，在100万元的欠条出具后，李寿全应对被告古顺河公司享有100万元的合法债权。当李寿全将该1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并通知债务人古顺河公司时，债权属依法转让。在此情况下，第三人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可作为合法的债权人向被告主张权利。
关于原告诉称的保证担保的问题。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保证合同是主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从合同的当事人应当与主合同的当事人密切关联，担�合同这一从合同的成立与有效，应当以担保人与债权人和债务人的意思联络为要件。本案工程款债务中，原债权人李寿全、原债务人古顺河公司均否认原告担保事实的存在。因此，原告以担保人的身份主张权利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在案件的审理中，原告所举证的欠条和第三人李寿全的书面证明，虽然在内容上反映了原告签字担保的事实，但是本案系数额巨大的债权债务关系，欠条中担保内容的书写较为概括、简单，担保内容与欠条内容的书写结构较为松散，缺乏日常经济生活中应有的关联性、紧密度和具体权利义务的明确性。同时，原告作为担保人亦未就自己提供担保的动机和目的作出较为合理的解释。这些，使得担保的事实在法律的确定上会受到合理的怀疑。其中，尤其是李寿全作为原债权人在庭审中通过委托代理人当庭否定了担保事实的存在，因而在很大程度上否定了原告证据的证明力。综合当事人证据的证明力，原审对原告主张的担保事实不予确认。
关于原告主张的担保求偿问题。如上所述，担保不能认定时，则担保求偿亦不能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原告主张的担保事实存在，那么，原告主张求偿也应当以承担了担保责任即给付了欠款的事实成立为前提。原告主张自己已经向原债权人李寿全支付了工程款120万元，并举证了李寿全的书面证明。对原告的这一证据，李寿全委托代理人在接受委托后当庭予以了否定，这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原告证据的证明力。另一方面，原告向债权人李寿全履行了120万元的付款义务，应当对支付的过程能够列举基本的证据加以证明，如举证收款收据、以债抵债的结算单等。相反，原告在庭审中对自己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陈述有明显的含糊之处，内容缺乏必要程度的合理性，且部分内容自相矛盾。所以，结合证据的证明力和事实的盖然性法则，原审对“原告已经履行担保义务”的事实，不予确认。在此情形下，对原告主张的担保求偿亦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对120万元欠条持有的效力问题。欠条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就某项债所作出的书面记录，其效力应当以基础法律事实为依据。欠条本身非文意债券，亦不具有独立于基础法律关系的无因性。原告仅凭欠条本身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另外，原告持有的120万元欠条，注明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这120万元的欠条实际的出具时间不影响其本身效力的确定；即使该120万元欠条实际出具时间在2011年6月20日之前，也不能恒定120万元的债权数额，更不能因此而拥有排他性，从而否定其他证据的效力。原告主张诉称的权利，应当以工程款的客观存在为事实依据。原告仅凭120万元的欠条或者凭2011年6月20日之�的120万元欠条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安宁的诉讼请求；二、被告淮安市古顺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分别向第三人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支付50万元、30万元、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56万元，鉴定费1.2万元，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案件受理费1.38万元，减半收取，合计3.45万元，由原告负担2.76万元，被告负担6900元。
上诉人安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有认真查明案件事实，证据采信错误。上诉人提供的120万元的欠条一张和书面证明一份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而原审第三人提供的100万元欠条的形成时间在上诉人提供的120万元欠条的形成时间之后，是事后串通伪造的欠条，与工程欠款无关。原审判决将100万元债权转让纠纷与120万元担保权追偿纠纷合并审理错误，以事实上无120万元工程欠款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帮助被上诉人古顺河公司免除了两笔债务中的一笔，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镇淮公司、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古顺河公司和原审第三人李寿全未作答辩。
二审经�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古顺河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120万元的担保款。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古顺河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120万元的担保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上诉人安宁要求古顺河公司给付其以担保人身份替古顺河公司偿还李寿全的工程款120万元。对此，安宁除了应提供古顺河公司与李寿全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其与古顺河公司、李寿全之间就此债权债务关系而形成担保合同的证据外，还应提供其承担了担保责任（即：向李寿全支付120万元）的证据。经审查，一、安宁向法院提供的古顺河公司出具给李寿全120万元的欠条，主张古顺河公司与李寿全之间已形成120万元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古顺河公司与李寿全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表异议，其中李寿全对120万元欠条的成因陈述称：“因李寿全欠安宁的借款无力偿还，安宁就设法让古顺河公司在2011年6月28日向李寿全出具120万元的工程款欠条，安宁在欠条上签字担保也是安宁自己的个人行为。安宁想通过担保求偿的方式从古顺河公司拿到属于李寿全的工程款。安宁没有实际为古顺河公司担保，也未实际向李寿全承担担保责任”。古顺河公司也否认欠李寿全120万元工程款，主张古顺河公司与李寿全之间的工程款经结算总造价为326.94万元，已付230万元，还余96.94元尾款未付，加上迟延付款的利息，合计只欠李寿全工程款约100万元。且古顺河公司同时也否认安宁为其公司提供担保�故三方对主合同以及担保合同是否有效成立均产生分歧；二、安宁向法院提供李寿全于2012年6月14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主张古顺河公司欠李寿全的120万元工程款，由原股东安宁于2011年12月19日还清，证明安宁已履行了担保责任。对此书面证明，除安宁外的本案其余当事人（包括李寿全）均不予认可，安宁也不能进一步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另李寿全的代理人也陈述，安宁是想通过担保求偿的方式从古顺河公司拿到属于李寿全的工程款，其实质是一种变相的债权转让，安宁没有实际为古顺河公司担保，也未实际向李寿全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在李寿全、古顺河公司否认存在120万元工程欠款，李寿全又否认安宁向其履行了支付120万元的担保责任，安宁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支付120万元担保责任的情况下，安宁向古顺河公司行使担保追偿权就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安宁要求古顺河公司向其承担支付1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实难支持。上诉人安宁可另行向李寿全主张债权。上诉人安宁如有证据证明古顺河公司和李寿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其也可以另行主张。
由于古顺河公司认可其出具给李寿全的100万元工程款欠条的真实性，而李寿全将10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审第三人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的程序也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原审判决认定李寿全将10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审第三人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有效，并判决古顺河公司合计向原审第三人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支付100万元正确。
另经审查，因古顺河公司主张就同一笔欠李寿全的工程款出具了100万元和120万元两张欠条，而李寿全对其持有的100万元和120万元两个债权均作了处分，而处分的结果直接与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有利害关系，倪三平、赵红旗、张红军对其中�100万元有独立的请求权，故原审将该两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所作判决正确，上诉人安宁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安宁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青
审判员 孙 洁
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靳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