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朝龙，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加成，男，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北京市丰台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琳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承贵，男，195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群，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有余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兴区旧宫镇有余庄村。
负责人：缪德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建国，男，196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蓝云，女，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枝，女，193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君叶，女，1994年2月2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玉凯，男，199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婉青，女，199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上诉人滕朝龙、张加成、史承贵、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有余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有余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侯建国、孙蓝云、吴秀枝、尹君叶、尹玉凯、孙婉青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07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公告程序，于2018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朝龙、张加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琳琳，上诉人有余庄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明，上诉人史承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侯建国、孙蓝云、吴秀枝、尹君叶、尹玉凯、孙婉青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及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朝龙、张加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史承贵、侯建国、有余庄村委会、孙蓝云对我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蓝云、吴秀枝、尹君叶、尹玉凯、孙婉青在继承尹胜财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我方不自行承担损失责任，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滕朝龙、张加成的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责任承担有误。有余庄村委会、史承贵、候建国作为出租方，应确保房屋的各项设施安全，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本案所涉及房屋无任何消防安全设施，未经消防部门验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本案产权方、出租方与承租人在并未明确各自消防安全责任的情况下，出租方具有承担安全保障及监督的义务，具有消除安全隐患的责任。产权方及出租方应使出租房屋满足安全使用之目的，使出租房屋不存在危害他人生命财产的安全隐患。有余庄村委会、史承贵、候建国明确出租房屋未经消防验收，仍然出租给存在重大火灾隐患的孙蓝云、尹胜从事食品加工制造，是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是具有高度盖然性的共同危险行为。一审法院赔偿责任认定中，在有余庄村委会、史承贵、候建国不能证明自己已尽对出租房屋的谨慎、注意、管理、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判决有余庄村委会、史承贵、候建国在赔偿总额中只承担百分之五的赔偿责任，违反民事责任认定的基本准则。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对方“获得利益”与“责任承担”的合理性，未充分考虑“过错程度”与“损害程度”的比例。孙蓝云无赔偿能力，而我方又遭受倾家荡产损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考虑我方遭受的损害以及被上诉人各自的经济状况悬殊情况。一审法院应从抚慰受害人、损害能够得到赔偿、制裁违法等因素综合进行判决，从被上诉人的实际负担能力进行判决，而不应脱离实际，违反公平原则、背离正义观念进行裁量。我方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自行承担损失，一审法院基于我方将货物存放安全隐患的库房、无库房管理员进行看管就判决我方对损害有过错是错误的。我方在本案中对于库房管理是否经过消防审批，此次事故原因是因有余庄村委会、史承贵、候建国、孙蓝云、尹胜导致事故发生，被上诉人在整个院落全部使用易燃彩钢板进行搭建，在此次火灾发生后，火势蔓延极快，我方已不能控制，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损失超过整个损失的百分之十极不公平的判决，是错误的。我方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自行承担损失。有余庄村委会、史承贵、候建国作为出租方，将未经消防验收的房屋租赁给不符合生产条件，具有高度火灾危险性的生产作坊，违反安全保障，造成我方的巨大损失。有余庄村委会、史承贵、候建国应与孙蓝云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或有余庄村委会、史承贵、候建国应承担比被上诉人孙蓝云更大的赔偿责任。孙蓝云、吴秀枝、尹君叶、尹玉凯、孙婉青在继承尹胜财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有余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由滕朝龙、张加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有余庄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方是涉案地块的所有人，经该地块出租给史承贵使用，通过了村民代表大会，并履行了相关合法手续。该地块属于非耕地，有旧宫镇政府证明，不存在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滕朝龙、张加成的损失不合理，评估依据不客观、不科学。一审法院认定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我方是土地的所有者，不是地上建筑物的所有者，更不是审批建筑物的国家机关，我方无权审批、监管直至承租人的建房行为，不存在过错责任。
史承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由滕朝龙、张加成承担本案诉讼费。史承贵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宗国明与滕朝龙签订的《租赁合同》可知，双方均知道是工业厂房而不是服装库房，且相邻厂房已经是食品加工厂。此次事故是生产安全事故，本案责任主体、侵权主体赔偿主体依法应是引发事故的食品厂或者食品设备厂，而不应当是自然人。我将该工业用地转租给他人的行为得到了有余庄村委会的认可和同意，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称的未征得同意、未取得手续建房、未进行相应监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存在遗漏当事人问题。宗国明出租给滕朝龙的工业区内的房子是厂房性质，而非库房，对此其双方均存在过错。引发适格的食品厂是依法登记的企业，尹胜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另外，该厂是否存在生产质量问题尚未排除。我在本案中无过错。有余庄村委会将相应地块租给我，我完成土地平整后按村委会要求形成单独六块工业地分别转租的行为并无不当。侯建国等人租赁土地后各自建筑厂房的审批手续与我无关，我既不代表集体土地的村级组织，也不代表镇政府土地规划部门，该厂房如何建设与我无关。
侯建国、孙蓝云、吴秀枝、尹君叶、尹玉凯、孙婉青无辩称意见。
滕朝龙、张加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史承贵、侯建国、有余庄村委会、孙蓝云对我方在火灾事故中烧毁的货物损失7114807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吴秀枝、尹君叶、尹玉凯、孙婉青在继承尹胜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公告费以及评估费140000元由对方承担。事实及理由：孙蓝云与尹胜（已死亡）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承租了史承贵、侯建国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吉庆庄村委会南200米一号院内房屋，用于生产加工蛋糕。2014年1月20日，孙蓝云和尹胜应客户要求制作一批蛋糕时，设备发生爆炸并引起火灾，火灾又引发了孙蓝云、尹胜所承租房屋及南侧我方所承租的服装库房起火，造成我方23443件棉服、羽绒服被烧毁，同时造成一辆奥迪汽车被烧毁，造成我方损失7114807元。尹胜在此次事故中因烧伤严重身亡。经调查了解，尹胜父亲已去世，有母吴秀枝、妻孙蓝云、女儿尹君叶、孙婉青、子尹玉凯。史承贵作为孙蓝云、尹胜所承租房屋的建造者，侯建国作为孙蓝云、尹胜所承租房屋所在土地的承租者，二人在明知涉案地块属于农村集体用地的情况下，仍出租用于非农业生产，并在涉案地块上违法建筑，严重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孙蓝云作为火灾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对我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吴秀枝、尹君叶、尹玉凯、孙婉青作为尹胜的继承人，应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有余庄村委会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管理人，将土地的使用权出租给史承贵、侯建国，并在地块上违规建房，亦应对我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史承贵辩称：不同意滕朝龙、张加成的诉讼请求。我方不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人，不存在过错，我方也不是房屋产权人，对此也不应该承担责任，我从村委会承租工业用地以后对地进行了平整，以后租给了六家，其中包括涉及本案的两个人，一个是宗国明，宗国明盖完房屋后，把办公室和厂房租给了滕朝龙；另一个租给侯建国，侯建国建完后租给了尹胜。本案不存在连带侵权责任的问题，请求法院驳回滕朝龙、张加成要求我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
侯建国辩称：滕朝龙、张加成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法条主张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侯建国只是建了房屋，并且把房屋出租给了尹胜，对滕朝龙、张加成造成侵权的是尹胜。侯建国出租房屋的行为与尹胜的设备爆炸起火，从法律上讲没有任何必然的联系。滕朝龙、张加成一再声称所有的房屋是违章建筑，存在安全隐患，并且擅自更改房屋使用用途，生产用房变更为仓储用房，滕朝龙、张加成对损失后果的产生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己承担一定的责任。
有余庄村委会辩称：村委会将土地出租给史承贵履行了相关合法手续，通过了村民代表大会，并且考察了此地为非耕地，是可以出租的；滕朝龙、张加成的损失与村委会没有任何关联性，村委会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孙蓝云、吴秀枝、尹君叶、尹玉凯、孙婉青未到庭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30日，有余庄村委会与史承贵签订租赁合同，史承贵承租位于大兴区旧宫镇有余庄工业院4号占地面积为7.6亩的土地，租赁期限自2008年12月30日至2023年12月29日止，租期为15年。租金为每年每亩9211元，共计租金70000元。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明史承贵所承租的7.6亩土地属于建设用地。经至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大兴分局处调查了解，上述土地确是农村建设用地类别。史承贵承租上述土地后，分别与宗国明、侯建国等六人签订转租合同，将其中占地面积为1.47亩的土地转租给宗国明，将占地面积为1.3785亩的土地转租给侯建国。宗国明自史承贵处转租土地后，在其上建房，形成楼上、楼下各四间房屋，院子西侧是库房的独立院落，后将房屋出租给滕朝龙、张加成使用，二人合伙经营服装生意。2009年4月7日，史春祥作为侯建国的委托代理人与尹胜签订协议，尹胜承租侯建国在上述地块所建的院落一座，建筑面积为730平米，起租时间为2009年6月1日，租期为5年，第一年租金为70000元，以后每年租金为80000元。
2014年1月20日14时许，孙蓝云与其丈夫尹胜（二人经营一家北京京玉食品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在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有余庄村承租的院内应客户要求制作一批蛋糕时，设备发生爆炸并引起火灾。
事故发生后，大兴区消防支队在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调消防官兵到达现场进行救援和灭火工作，并对事故情况进行了初步调查。后经大兴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与消防部门会商和调查，认定此次事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是食品厂在预热设备过程中油炉发生爆炸。旧宫镇政府于事发当日将发生火灾的房屋和食品厂设备等进行了拆除和清理。事发当日，消防支队询问当时在现场的孙蓝云，其称烘烤车发生爆炸，从而引发火灾。2014年1月24日，消防支队对滕朝龙进行询问，其称库房内存放的成品棉服、羽绒服，大约23000件，每件大约进货价为200元到400元不等，没有保险；一辆奥迪A6的汽车投了保险。
大兴区安监局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关于北京京玉食品厂“1.20”爆炸事故报告，并出具关于“1.20”旧宫事故情况说明，在该报告中称该起事故引发了食品加工厂所在房屋及南侧一仓库发生火灾，造成大约23000件棉服、羽绒服被烧毁，同时造成一辆奥迪汽车被烧。
事发时，因临近春节，滕朝龙、张加成安排工人放假，库房管理员滕胜祥将未销售的棉服、羽绒服存放库房并清点完毕后封存。滕朝龙、张加成安排库房管理员滕胜祥在其他工人放假期间负责管理库房。火灾发生时，滕胜祥因带妻子去医院看病，没有在现场。滕朝龙、张加成所存放棉服、羽绒服的库房面积约为1000平米，对于其损失，滕朝龙、张加成称系从北京博奈司国际服装有限公司、北京恒威凯迪服饰有限公司、北京萨克弗斯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北京艾杰丽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四家公司处购买的棉服、羽绒服，提供了四家公司出具的销售单、证明、出库单，以及有保管员滕胜祥、经手人张加成签字的入库单、出库单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4年1月29日应滕朝龙的申请以摄像、拍照的方式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有余庄工业区内的厂房和办公楼的部分现场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形成的公证书。庭审中，北京艾杰丽国际服饰有限公司的库房管理员盛从永出庭作证，证明滕朝龙、张加成提交的其公司出库单中“盛国”是其本人所签，“盛国”是其曾用名。2013年间，北京艾杰丽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出卖给滕朝龙、张加成羽绒服4000件，金额为1587000元。李唯民作为北京博奈司国际服装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证明滕朝龙、张加成于2013年7月12日、8月18日、10月5日、11月9日四次自其公司处购买羽绒服，数量合计15617件，金额为530553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滕朝龙、张加成对其在2014年1月20日火灾中遭受的经济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采用成本法（原始票据审核），评估结论为：7111765元。滕朝龙支付评估费140000元。滕朝龙、张加成称北京恒威凯迪服饰有限公司、北京萨克弗斯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因经营不善而倒闭，无法联系上述两家公司的人员出庭作证。
此次事故造成尹胜死亡，其父尹年兴已死亡，其母吴秀枝、与其妻孙蓝云共育有女儿尹君叶、孙婉青、儿子尹玉凯。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租赁合同、转租合同、协议书、销售单、出库单、入库单、价格评估报告书、调查联系笔录、询问笔录、公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本案中火灾造成损失的承担，应在分清过错及该过错与损失之间因果关系的基础上予以确定。
滕朝龙、张加成主张其在火灾中受损羽绒服、棉服价值为7114807元。在实物经过焚烧完全灭失的情况下，不应过分苛求滕朝龙、张加成承担严格的举证责任。滕朝龙在事故发生后即向消防部门进行申报，且能够提供四家公司出具的销售单、证明、出库单，以及有保管员滕胜祥、经手人张加成签字的入库单、出库单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材料相佐证。对方对于滕朝龙、张加成提交的库存明细表、入库单、盘库单、出库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对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及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的提出鉴定申请，经询问北京市司法局、北京市高级人民院，上述鉴定无法做出。从实际情况出发，滕朝龙、张加成已最大限度的履行了举证义务，其主张的损害事实基本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滕朝龙、张加成的损失数额参考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予以确认。本案中，孙蓝云因在制作蛋糕时未进行安全生产，导致烤箱爆炸，进而引发火灾，导致滕朝龙、张加成库房存放的棉服、羽绒服的库房着火，孙蓝云作为直接侵权人，对滕朝龙、张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史承贵作为承租土地的一方，其转租土地未征得有余庄村委会的书面同意，且其对侯建国未取得审批手续建房的行为未进行相应监管，故其对滕朝龙、张加成的经济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侯建国作为从史承贵处转租土地后建房的一方，因其建造房屋时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且将房屋出租给用于经营食品生产的食品厂，应预见到存在安全隐患，所建房屋应取得消防部门的批准，故侯建国一方应对滕朝龙、张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有余庄村委会作为集体土地的所有者及实际管理人，侯建国在土地上违规建房未及时监管、制止，对滕朝龙、张加成损失的发生也存在间接的过错责任。滕朝龙、张加成将易燃的棉服、羽绒服存放在具备安全隐患的库房内，且发生事故时，没有库房管理员进行看管，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滕朝龙、张加成损失产生的原因，滕朝龙、张加成及各方的过错责任程度，与滕朝龙、张加成损失产生的因果关系等因素，认定滕朝龙、张加成应自行承担80万元的损失责任，史承贵应承担40万元责任，侯建国应承担40万元责任，有余庄村委会承担40万元，孙蓝云、吴秀枝、尹君叶、尹玉凯、孙婉青承担511176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孙蓝云、吴秀枝、尹君叶、尹玉凯、孙婉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滕朝龙、张加成损失5111765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吴秀枝、尹君叶、尹玉凯、孙婉青在各自继承尹胜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史承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滕朝龙、张加成损失4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侯建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滕朝龙、张加成损失4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有余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滕朝龙、张加成损失4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滕朝龙、张加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相同，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2、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各方承担的损失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1：侯建国作为从史承贵处转租土地后建房的一方，因其建造房屋时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且将房屋出租给用于经营食品生产的食品厂，应预见到存在安全隐患，所建房屋应取得消防部门的批准，故一审法院认定侯建国应对滕朝龙、张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有余庄村委会作为集体土地的所有者及实际管理人，侯建国在土地上违规建房未及时监管、制止，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滕朝龙、张加成损失的发生也存在间接的过错责任是正确的。
史承贵作为承租土地的一方，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转租土地已征得有余庄村委会的书面同意，且其对侯建国未取得审批手续建房的行为未进行相应监管，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滕朝龙、张加成的经济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是正确的。
本案中，尹胜、孙蓝云因在制作蛋糕时未进行安全生产，导致烤箱爆炸，进而引发火灾，导致滕朝龙、张加成存房棉服、羽绒服的库房着火，鉴于尹胜已死亡，一审法院认定孙蓝云作为直接侵权人及尹胜的继承人，应与作为尹胜继承的吴秀枝、尹君叶、尹玉凯、孙婉青对滕朝龙、张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同时，吴秀枝、尹君叶、尹玉凯、孙婉青作为尹胜遗产的继承人，应在各自继承尹胜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滕朝龙、张加成将易燃的棉服、羽绒服存放在具备安全隐患的库房内，且发生事故时，没有库房管理员进行看管，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是正确的。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滕朝龙、张加成主张其在火灾中受损羽绒服、棉服价值为7114807元。一审法院在实物经过焚烧完全灭失的情况下，考虑滕朝龙在事故发生后即向消防部门进行申报，且能够提供四家公司出具的销售单、证明、出库单，且有保管员滕胜祥、经手人张加成签字的入库单、出库单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材料，以及相应的鉴定无法进行等因素，从实际情况出发，认定滕朝龙、张加成已最大限度的履行了举证义务，其主张的损害事实基本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滕朝龙、张加成的损失数额参考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予以确认，无不妥。
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滕朝龙、张加成损失产生的原因，本案各方的过错责任程度，与滕朝龙、张加成损失产生的因果关系等因素，认定滕朝龙、张加成应自行承担80万元的损失责任，史承贵应承担40万元责任，侯建国应承担40万元责任，有余庄村委会承担40万元责任，孙蓝云、吴秀枝、尹君叶、尹玉凯、孙婉青承担5111765元责任，均无明显不妥，本院二审均予以确认。
此外，因引发涉案事故的尹胜、孙蓝云经营的食品厂系租用侯建国提供地块上的房屋，且该食品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故史承贵关于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滕朝龙、张加成、史承贵、有余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4元，由滕朝龙、张加成负担47004元（已交纳），由史承贵负担73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有余庄村民委员会负担73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光
审 判 员 施 忆
审 判 员 任淳艺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科
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