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3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聚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高新区双拥路9号创新创业园综合楼6楼。
法定代表人：李应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依涵，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高新科技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芙蓉路高新科技大厦5楼。
法定代表人：蔡胜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刚，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胤丞，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湘潭聚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高新科技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依涵，被上诉人高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刚、赵胤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高新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高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高新公司于2011年10月14日支付给湖南威斯特汽车零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斯特公司）638万元，但威斯特公司已于2011年10月10日支付165万元至高新区财政，且聚龙公司从未指定威斯特公司将165万元直接支付给高新区财政。另威斯特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支付给聚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应煌473万元，但聚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应煌已于2011年10月11日向高新区财政支付了土地出让金，故高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或者威斯特公司实际向聚龙公司提供了638万元的借款。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高新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向聚龙公司主张还款，约定还款期限为2013年8月30日，时隔3年后于2016年12月31日再次向聚龙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高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录音证据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无法核实录音时间及录音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亦不能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目的。3.即便高新公司有权向聚龙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也错误认定了利息支付标准及利息计付起始时间。《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丙方（聚龙公司）则按7.216%的年利率标准对丙方所欠乙方（威斯特公司）的贷款履行还款义务，如银行利率调整则作相应调整”，因此，聚龙公司即便要支付利息，也只能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高新公司在起诉状、庭审中自认其垫付的贷款利息仅为37086.23元，因此，截至2012年8月16日，高新公司代聚龙公司垫付的利息仅为37086.23元。
高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高新公司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已将638万元支付至账号为60×××84的银行账户，且提交了相应的转款凭证。2.《协议书》仅约定了威斯特公司将该638万元借给聚龙公司用于资金周转，但并未就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进行明确约定，故威斯特公司在此前代聚龙公司支付165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及另将473万元支付至聚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应煌个人账户的事实能够证明高新公司履行了相关义务，高新公司享有向聚龙公司追偿该笔欠款本息的权利。3.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述欠款逾期后，高新公司多次以多种方式向聚龙公司进行追缴，并提交了追缴的录音证据，高新公司从未放弃追欠行为。4.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利息及计算方式没有错误，聚龙公司称高新公司代付的利息仅有3万多元是不客观的，该笔的利息仅是截止至2012年8月18日止的利息。
高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聚龙公司清偿借款本金638万元及利息（以638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7.216%为标准，从2011年8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4日，高新公司、聚龙公司及威斯特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威斯特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借款4000万元，高新公司系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并履行还款义务。协议书还约定高新公司将4000万元中的638万元出借给聚龙公司，并由威斯特公司直接向聚龙公司转账。威斯特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代聚龙公司向高新区财政缴纳165万元的土地款。后威斯特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将473万元支付至聚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应煌的个人账户，该两笔款项总额与《协议书》约定的借款金额638万元金额一致。高新公司提交的催款录音谈话内容与本案案件事实相吻合，聚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谈话中承认向高新公司借款638万元，对高新公司此前发出的催款函知晓但未签收。《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自本协议书第三条所约定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之日起，即2011年10月14日起，聚龙公司按7.216%的年利率标准对其所欠威斯特公司的638万元贷款履行还款义务，如银行利率调整则作相应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及威斯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依据协议，高新公司替威斯特公司转账638万元，其中威斯特公司实际向聚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473万元，威斯特公司在高新公司的指令下，还代聚龙公司缴纳土地款165万元，聚龙公司作为165万元的实际受益人，应当对该笔款项承担偿还义务，故聚龙公司应当向高新公司偿还本金共计638万元。且依据协议约定，聚龙公司应当支付高新公司利息（以638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7.216%为标准，从2011年10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湘潭聚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湘潭高新科技园区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38万元及利息（以638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7.216%为标准，从2011年10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6460元，由湘潭聚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协议书》约定，“一、高新公司向威斯特公司归还人民币638万元，高新公司对威斯特公司的债务减至3362万元。二、威斯特公司向聚龙公司出借人民币638万元，用于聚龙公司资金周转。三、本协议书签订后三日内，高新公司应将向威斯特公司归还的638万元支付至威斯特公司提供的账户中，开户行为：中国银行湘潭分行营业部，账号为：60×××84。四、自本协议书第三条所约定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之日起，高新公司即按7.216%的年利率标准对高新公司所欠威斯特公司之3362万元的贷款履行还款义务；聚龙公司则按7.216%的年利率标准对其所欠威斯特公司之638万元的贷款履行还款义务，如银行利率调整则作相应调整。”根据该《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聚龙公司应对其欠威斯特公司之638万元的贷款履行还款义务。因聚龙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高新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代聚龙公司向威斯特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638万元及截止至2012年8月18日的利息37086.32元。因聚龙公司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高新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向聚龙公司公证送达催款通知书，要求聚龙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前支付欠款。高新公司于2012年7月至8月期间，累计偿还威斯特公司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威斯特公司收款后及时偿还了华融湘江银行高新支行的贷款。高新公司与聚龙公司均为威斯特公司的股东。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聚龙公司应否向高新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协议书》系高新公司、威斯特公司及聚龙公司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高新公司按照《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已将638万元支付至威斯特公司的指定账户。因《协议书》未就威斯特公司向聚龙公司支付借款的时间及方式进行明确约定，威斯特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代聚龙公司向高新区财政缴纳165万元的土地款，后于2011年10月17日将473万元支付至聚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应煌的个人账户，威斯特公司共计向聚龙公司支付了638万元的借款，与《协议书》约定的出借款项一致，可以认定聚龙公司实际收到了638万元的借款。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聚龙公司应对其欠威斯特公司之638万元的贷款履行还款义务。因聚龙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高新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代聚龙公司向威斯特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638万元及截止至2012年8月18日的利息37086.32元,高新公司代聚龙公司向威斯特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可以认定为高新公司与威斯特公司就该638万元的债权转让达成合意，高新公司与聚龙公司同为威斯特公司的股东，且高新公司已于2013年8月22日向聚龙公司公证送达催款通知书，聚龙公司应当知道该638万元的债权已由威斯特公司转让至高新公司，故聚龙公司应当向高新公司履行还款义务。
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协议书》未约定聚龙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期限，则应以高新公司第一次要求聚龙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高新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向聚龙公司公证催款，还款期限为2013年8月30日，则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3年8月31日至2015年8月30日。高新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5日、2017年3月7日录制的两份催款录音表明，曾于2014年、2015年以电话等形式多次要求聚龙公司还款，且聚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应煌在录音中承认借款638万元的事实，对高新公司的催款行为知晓，亦曾多次与高新公司沟通此事。由此可见，高新公司一直在向聚龙公司积极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高新公司的催收行为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并无不当，聚龙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利息应如何计算。《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自本协议书第三条所约定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之日起，高新公司即按7.216%的年利率标准对高新公司所欠威斯特公司之3362万元的贷款履行还款义务；聚龙公司则按7.216%的年利率标准对其所欠威斯特公司之638万元的贷款履行还款义务，如银行利率调整则作相应调整。因高新公司已于2011年10月14日履行完毕《协议书》第三条所约定的付款义务，则本案利息应当以638万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1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聚龙公司提出“本案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聚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935号民事判决；
二、湘潭聚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湘潭高新科技园区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38万元及利息（以638万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1年10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湘潭高新科技园区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60元，合计112920元，由湘潭聚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2000元，湘潭高新科技园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兵
代理审判员 胡东海
代理审判员 李淇耀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汤健艺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