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瑞燕。
委托代理人：余慧丽，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泽绵，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锡昌。
委托代理人：周淑雯，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景辉，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审第三人：梁桂芳。
上诉人霍瑞燕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4）穗南法岗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友缘聚棋牌馆是于2010年12月21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业主是梁桂芳，该字号于2013年8月7日被核准注销。2011年7月6日，梁锡昌、霍瑞燕与案外人彭健文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方自愿组成合伙合作经营生意，合作项目其中包括涉案位于南沙区大岗镇繁荣路兴业花园44号铺的友缘聚棋牌馆。
2012年5月15日，案外人彭健文与梁锡昌、霍瑞燕签订退伙协议，其中约定：“第一条：三方合伙经营的位于番禺区大岗镇繁荣路兴业花园44号铺的友缘聚棋牌馆和位于番禺区大岗镇繁荣路81号的翡翠阳光大厦2号楼友源棋牌室，经三方协商，同意彭健文和霍瑞燕于2012年5月15日退伙，脱离合伙关系。第二条：彭健文和霍瑞燕退伙后，终止三方之间关于上述两间商铺的一切合作关系和合作协议。自2012年5月15日起，上述两间商铺的承租权及经营使用权归梁锡昌所有……”。
2013年7月24日，霍瑞燕以自己的名义和案外人农秀品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其中约定：“一、霍瑞燕同意将位于大岗镇繁荣路兴业花园44号的店铺转让给农秀品使用，转让金额壹拾万元整。……三、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和房屋装修等；营业设备等全部归农秀品（详见清单）。四、农秀品在2013年7月24日，合同签订当天向霍瑞燕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8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签订合同后第十五天即2013年8月10日付清余下20000元转让金（大写：两万元）。……”双方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后，案外人农秀品根据合同的约定向霍瑞燕支付店铺转让费85000元，余款15000元由梁锡昌收取。
诉讼中，梁锡昌认为霍瑞燕以自己名义与他人签订商铺转让合同，侵害了其财产权益，应返还商铺出让金及赔偿商铺差价16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费50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梁锡昌为证明商铺的现值，提供了合作协议予以证明，合作协议第二条记载：“乙方（梁锡昌）和丙方（霍瑞燕）以合作项目一（友缘聚棋牌馆）作为合作入股资金（约价35万），甲方（彭健文）出资完成项目二开业前的所有投入。”此外，梁锡昌根据霍瑞燕提供的“新友源酒楼和友缘棋牌馆合作经营出资情况”中反映的其于2009年至2012年间共向友缘聚棋牌馆出资246100元。综合上述两份证据，扣除友缘聚棋牌馆内物品损耗，梁锡昌认为友缘聚棋牌馆转让时的价值约为26万元，此外梁锡昌不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友缘聚棋牌馆转让时的实际价值。霍瑞燕认为合作协议签订日期为2011年、“新友源酒楼和友缘棋牌馆合作经营出资情况”出具时间为2012年，至友缘聚棋牌馆转让时已经过几年折旧，加上“新友源酒楼和友缘棋牌馆合作经营出资情况”中其中有一项是“进货”65000元，货品的出入经过近两年的经营已经销售完毕，因此，霍瑞燕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友缘聚棋牌馆属合理。
诉讼中，霍瑞燕主张：1.上述合伙结束后梁锡昌授权霍瑞燕全权管理友缘聚棋牌馆，霍瑞燕为了减损故将友缘聚棋牌馆以10万元的价格出让，梁锡昌口头同意转让该棋牌馆，霍瑞燕是根据授权转让友缘聚棋牌馆。霍瑞燕不能就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2.梁锡昌得知霍瑞燕转让友缘聚棋牌馆后主动向受让人农秀品索取商铺转让金余款15000元，并与农秀品继续共同经营友缘聚棋牌馆。霍瑞燕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录音录像予以证明，在该份录音录像中商铺受让人农秀品称是梁锡昌叫其受让友缘聚棋牌馆，并由梁锡昌出资五万元与农秀品共同合作经营友缘聚棋牌馆，但没有签订相关的合伙协议，后来由于梁锡昌没有实际参与经营，故要求撤回五万元出资款，友缘聚棋牌馆的转让金余款15000元已由梁锡昌于2013年收回，15000元的收据是2014年3月19日补开的。梁锡昌对上述录音录像的合法性不予确认，认为农秀品不懂法，受到霍瑞燕及其委托代理人的错误引导才作出以上证言。为此，根据霍瑞燕的申请，向案外人农秀品询问有关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农秀品称其向梁锡昌借款5万元用于受让友缘聚棋牌馆，但梁锡昌对此并不知情。霍瑞燕向其转让友缘聚棋牌馆时，梁锡昌不知情，直至霍瑞燕与其签订商铺转让协议后，其才告知梁锡昌其已受让友缘聚棋牌馆，梁锡昌知悉后并没有对转让价款提出异议，并提出有意向与农秀品继续共同经营友缘聚棋牌馆。后由于梁锡昌称没有时间管理友缘聚棋牌馆，由农秀品管理友缘聚棋牌馆的日常事务。庭审中，梁锡昌对此不予确认，并称只是在农秀品受让友缘聚棋牌馆前有意向与其共同经营友缘聚棋牌馆。根据梁锡昌、霍瑞燕的举证、质证，结合梁锡昌、霍瑞燕的陈述，对霍瑞燕主张梁锡昌在得知友缘聚棋牌馆被转让后与农秀品继续合作经营该商铺予以采信。
又查明，诉讼中，梁锡昌、霍瑞燕、梁桂芳均确认，在友缘聚棋牌馆转让前，梁桂芳只是友缘聚棋牌馆名义上的业主，不负责商铺出资、经营等事务。梁锡昌主张梁桂芳应对本案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再查明，庭审中，梁锡昌认为农秀品受让友缘聚棋牌馆时因只知道友缘聚棋牌馆是由梁锡昌与霍瑞燕共同经营，并不知悉友缘聚棋牌馆的承租权及经营使用权归梁锡昌所有，因此不存在恶意欺瞒以达到低价受让友缘聚棋牌馆的目的。
以上事实，有由梁锡昌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店铺转让合同复印件1份、退伙协议复印件1份、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霍瑞燕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原件33份、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专用票据原价15份、收据原件33张、录音光盘1只、qq账号信息及聊天记录截图1份、新友源酒楼和友缘棋牌馆合作经营出资情况1份；证人孔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庭审笔录、向梁桂芳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依照霍瑞燕的申请向农秀品制作的询问笔录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是否返还商铺转让金的问题。诉讼中，霍瑞燕主张其是根据梁锡昌的授权，为了商铺减损而出售友缘聚棋牌馆，但霍瑞燕不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且商铺转让合同中出让人的签名为霍瑞燕本人，故不能认定为委托代理行为。对霍瑞燕主张其系根据梁锡昌授权出售友缘聚棋牌馆不予采信。案外人彭健文与梁锡昌、霍瑞燕签订的合作协议、退伙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退伙协议的约定自2012年5月15日起，友缘聚棋牌馆的承租权及经营使用权归梁锡昌持有，而霍瑞燕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商铺转让合同，侵害了梁锡昌的合法权益。霍瑞燕未经梁锡昌授权，以自己名义转让友缘聚棋牌馆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梁锡昌与霍瑞燕以前是合伙人，合伙经营友缘聚棋牌馆，双方经济利益高度一致，在对外关系上往往被看做统一交易体，案外人农秀品受让友缘聚棋牌馆时有理由相信梁锡昌已同意转让行为，加上梁锡昌在得知友缘聚棋牌馆被转让后向农秀品提出有意向与其继续合伙经营友缘聚棋牌馆，对此，应视为其对无权处分人处分财产权益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该合同有效，霍瑞燕与农秀品签订的商铺转让合同有效。根据商铺转让合同的约定，农秀品在合同生效之日起持有友缘聚棋牌馆的承租权及经营使用权等财产权益，因此相应的转让金应由权利人取得。综上，梁锡昌主张霍瑞燕返还商铺转让金的请求有理，应予准许。鉴于梁锡昌已收取部分商铺转让金15000元，霍瑞燕应继续返还剩余的商铺转让金85000元。2.关于友缘聚棋牌馆的转让差价问题。梁锡昌虽然就其主张友缘聚棋牌馆转让时实际价值为26万元，并提供了合作协议予以证明，但合作协议签订日期为2011年、“新友源酒楼和友缘棋牌馆合作经营出资情况”出具时间为2012年，而友缘聚棋牌馆转让时间为2013年，期间客观上存在物品耗损和装修折旧等问题，而梁锡昌除合作协议之外不能继续举证证明友缘聚棋牌馆转让时的实际价值，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梁锡昌要求霍瑞燕赔偿友缘聚棋牌馆转让差价16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霍瑞燕是否应赔偿梁锡昌经济损失费50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梁锡昌就其主张经济损失费、交通费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不予确认。至于梁锡昌要求霍瑞燕赔偿其精神损失费3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亦不予确认。4.关于第三人梁桂芳的责任问题。诉讼中，梁锡昌、霍瑞燕、梁桂芳均确认梁桂芳仅是作为友缘聚棋牌馆的名义业主，不参与出资、经营等业务，对霍瑞燕转让友缘聚棋牌馆亦不知情。因此梁桂芳不应就本案承担责任，对梁锡昌要求梁桂芳就本案纠纷承担补充责任的主张不予确认。第三人梁桂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8月18日判决如下：一、霍瑞燕向梁锡昌返还商铺转让金85000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清偿完毕；二、驳回梁锡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梁锡昌负担4399元，由霍瑞燕负担1626元。
判后，霍瑞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漏查明以下案件事实：1、友缘聚棋牌馆和友源棋牌室是不可分割的合伙体，霍瑞燕、梁锡昌和案外人彭健文在合伙期间的合作项目应包括位于大岗镇繁荣路兴业花园44号铺的友缘聚棋牌馆和位于繁荣路81号的翡翠阳光大厦2号楼友源棋牌室。2、霍瑞燕已于2012年5月15日退伙。3、霍瑞燕在退伙后为梁锡昌垫付了友源棋牌室的工人工资和货款合共192928元。二、基于原审法院漏查明的上述案件事实，因友缘聚棋牌馆和友源棋牌室是双方在合作期间的共同合伙体，并不能简单地将友缘聚棋牌馆和友源棋牌室的经营单独分开处理，故霍瑞燕于2012年5月15日退出合伙后，以其个人名义为梁锡昌垫付的友源棋牌室的工人工资和货款合共192928元应在处置友缘聚棋牌馆转让所得的价款85000元中扣减。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霍瑞燕无需支付梁锡昌85000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及其他涉诉费用由梁锡昌负担。
梁锡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霍瑞燕的上诉请求。霍瑞燕在2012年5月15日签订退伙协议后继续经营友缘聚棋牌馆，一直没有脱离合伙关系。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协议，但已经形成事实上合伙，而且霍瑞燕亦获得了友缘聚棋牌馆的收益。霍瑞燕私自转让友缘聚棋牌馆，没有经过合伙人一致同意也没有取得梁锡昌授权，侵害了梁锡昌的合法权益。至于霍瑞燕为梁锡昌垫付的工人货款与本案无关。
梁桂芳未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霍瑞燕应否返还梁锡昌转让友缘聚棋牌馆所得的价款85000元。对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霍瑞燕上诉主张上述价款应从其为梁锡昌垫付的友源棋牌室的工人工资和货款中扣除，但是友缘聚棋牌馆、友源棋牌室为独立登记的不同个体工商户字号，且霍瑞燕请求梁锡昌返还其垫付款项的主张与本案讼争事项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二审中不予调处，对此双方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另外，根据案外人彭健文与梁锡昌、霍瑞燕签订退伙协议，霍瑞燕已于2012年5月15日退伙，对此霍瑞燕亦表示确认，梁锡昌虽然主张霍瑞燕仍为友缘聚棋牌馆的实际合伙人，但是除陈述外并无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霍瑞燕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霍瑞燕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霍瑞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健
审判员 年亚
审判员 魏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孙帅
林俊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