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9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瑞富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11号三层03-05。
法定代表人卢晓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海明，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家珍，女，1985年6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武军，男，1986年5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玉娟，北京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春玉，女，1984年2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喜腾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3号B段1层B106。
法定代表人周向阳，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纯浩，男，1962年6月5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华瑞富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富达公司）、祝武军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6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华瑞富达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祝武军于2012年2月22日入职我公司，职务为网络运营工程师，双方劳动合同签订至2014年2月22日。我公司实际支付祝武军工资至2012年7月份，社会保险亦缴纳至该月。此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自2012年8月开始，祝武军到北京喜腾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腾网公司）工作，并由喜腾网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发放工资。据了解，祝武军在喜腾网公司实际工作至2014年5月31日，祝武军在该日提出离职申请，此后未再上班。我公司与祝武军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8月终止，此后祝武军社保关系、工资发放均发生在其与喜腾网公司之间，故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2012年8月后祝武军工资仍由我公司发放，是因为喜腾网公司刚刚成立缺乏资金，我公司代喜腾网公司支付了一段时间工资，形成我公司与喜腾网公司之间的往来债务。即便祝武军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事实或情理上都均非我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认定我公司支付祝武军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不能成立，且以祝武军主张基数为依据全额支持祝武军请求有失公允。我公司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我公司与祝武军自2012年8月至2014年7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期间劳动关系存在于祝武军与喜腾网公司之间；2、我公司无需向祝武军支付2014年2月22日至7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545.99元；3、我公司无需向祝武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078.75元；4、我公司无需向祝武军支付2014年6月1日至7月3日期间的工资6827.58元；5、我公司无需为祝武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
祝武军辩称：虽然我的社会保险在2012年8月转到北京惠付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喜腾网公司），10月后又转到喜腾网公司，但工资一直由华瑞富达公司支付。根据银行卡记录显示，华瑞富达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工资时间为2013年8月8日，此后工资由喜腾网公司代华瑞富达公司支付。我同意劳动争议仲裁认定的事实及法律适用，不同意华瑞富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喜腾网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喜腾网公司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华瑞富达公司虽称与祝武军劳动关系在2012年7月以后已经解除，但祝武军对此不予认可，同时华瑞富达公司在此后仍按月多次向祝武军发放工资，结合祝武军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工资表、仲裁笔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12年7月之后华瑞富达公司、祝武军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故对祝武军所述双方在2012年2月22日至2014年7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予以采信，对华瑞富达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在2012年8月至2014年7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期间劳动关系存在于祝武军与喜腾网公司之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瑞富达公司与祝武军劳动合同于2014年2月22日到期，因华瑞富达公司在此后未与祝武军签订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祝武军此后至合同解除期间的二倍工资。因华瑞富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祝武军2014年6月1日至7月3日期间的工资，故应当支付祝武军上述期间的工资。祝武军虽主张系华瑞富达公司口头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但对此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考虑到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解除，但原因不明，故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华瑞富达公司应支付祝武军经济补偿金。同时，华瑞富达公司亦应为祝武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根据祝武军提交的签报表及银行对帐单，对祝武军所述其月工资在2013年10月以后调整为6000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据此计算以上工资及补偿金。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判决：一、确认北京华瑞富达科技有限公司与祝武军自二○一二年二月二十二日至二○一四年七月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华瑞富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祝武军二○一四年二月二十二日至二○一四年七月三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万零五百四十五元九角九分；三、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华瑞富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祝武军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一万四千零三十九元三角七分；四、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华瑞富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祝武军二○一四年六月一日至二○一四年七月三日期间的工资六千八百二十七元五角八分；五、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华瑞富达科技有限公司为祝武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六、驳回北京华瑞富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华瑞富达公司、祝武军均不服，分别上诉至本院。喜腾网公司未提起上诉。
华瑞富达公司上诉称，喜腾网公司成立后，对于统一由我公司招聘的员工需要进行调整，经喜腾网公司与我公司之间协商后，将祝武军划归喜腾网公司名下，喜腾网公司与我公司之间进行了人员档案、社会保险及工资等事项的移交，祝武军对此是明知的；即使我公司与祝武军未办理劳动合同的解约手续，但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2月22日止，且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此时祝武军作为技术人员、公司核心人员知道其是作为喜腾网公司员工开展工作，不再为我公司工作，祝武军工作内容、工资发放、社保缴费都已是由喜腾网公司管理，故应确认祝武军是归属于喜腾网公司的员工，而与我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改判自2012年7月我公司与祝武军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对祝武军承担与劳动关系相关各项责任。
祝武军上诉称，华瑞富达公司单方与我解除劳动关系，且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华瑞富达公司没有任何依据随意与我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一审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有误；请求二审判令华瑞富达公司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2日，华瑞富达公司（甲方）、祝武军（乙方）签订《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自2012年2月22日起至2014年2月22日止，其中试用期至2012年4月21日止；乙方担任甲方技术部运维工程师岗位工作，乙方在试用期月工资为基本工资2860元＋补助300元，转正后为4063元（基本工资3250元、绩效工资813元）＋补助400元，甲方为乙方办理有关社会保险；甲乙双方解除、终止、续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国家及北京市有关规定执行；甲方应当在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时，为乙方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等。该劳动合同甲方处有华瑞富达公司公章及罗庆彪签名。
喜腾网公司于2012年6月登记设立，华瑞富达公司系喜腾网公司的法人股东。华瑞富达公司为祝武军缴纳社会保险至2012年7月，之后由喜腾网公司为祝武军缴纳社会保险。根据祝武军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及银行卡对账单信息显示：2012年7月以后的工资仍系由华瑞富达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3年8月8日；喜腾网公司自2013年6月起亦向祝武军支付部分工资。2014年7月2日，祝武军向华瑞富达公司移交了工作事项后离职。
2014年7月16日，祝武军以华瑞富达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为由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华瑞富达公司与其在2012年2月22日至2014年7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华瑞富达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喜腾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月6日作出裁决，裁决：一、祝武军自2012年2月22日至2014年7月3日期间与华瑞富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华瑞富达公司支付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7月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545.99元；三、华瑞富达公司支付祝武军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078.75元；四、华瑞富达公司支付祝武军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7月3日拖欠工资6827.58元；五、华瑞富达公司为祝武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六、驳回祝武军的其他申请请求。华瑞富达公司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
诉讼中，华瑞富达公司主张祝武军于2012年7月后变更为喜腾网公司实际工作，与喜腾网公司劳动关系建立，与其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解除。为此，华瑞富达公司提供由喜腾网公司与其公司签署的《协议书》加以证实。《协议书》载有：一、两公司友好协商，于2012年8月1日起特调华瑞富达公司技术部等部门的八名人员（包括祝武军）到喜腾网公司工作；二、2012年8月1日起，喜腾网公司为调入的员工开设工资卡、缴纳社保、进行工资发放和绩效考核等事宜；三、……；四、两家公司的办公场所在一起，所以公司的考勤系统、办公场所、办公设施、保洁等均如之前一样共用……；五、机房系统的监管和维护由两家共同维护并管理”。
喜腾网公司认可华瑞富达公司所提供的《协议书》及华瑞富达公司所述祝武军的劳动关系情况。
祝武军主张其始终在华瑞富达公司从事该公司安排的工作，且自2013年10月起工资调整为6000元／月，华瑞富达公司于2014年7月2日口头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未向其出具任何材料。就此，祝武军提交《华瑞富达签报表》、离职交接清单加以证实。《华瑞富达签报表》内容载有“技术部；祝武军；申请上调个人工资；2013.10.25；领导批示‘同意自2013年10月起工资调升为主管二级待遇罗庆彪11.1’”。
祝武军主张其办理离职交接系因华瑞富达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华瑞富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祝武军自行提出离职，但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各自的主张加以证实。经原审法院释明权利，祝武军表示如华瑞富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能认定，则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工资表、协议书、银行卡对账单及历史交易明细表、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根据查明的事实，华瑞富达公司与祝武军签订《劳动合同》，确立了双方之间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华瑞富达公司参股设立了喜腾网公司，并安排祝武军从事喜腾网公司的工作事项。虽华瑞富达公司、喜腾网公司均称其两公司经协商一致将祝武军的劳动关系由华瑞富达公司转至喜腾网公司，但祝武军对此不予认可，故仅据华瑞富达公司、喜腾网公司的共同认可并不足以导致祝武军劳动合同关系相对方的变更。华瑞富达公司所述祝武军的工作事项归属、工资款项支付、社会保险缴纳均为喜腾网公司实际享有和履行，但该状况的形成系基于华瑞富达公司与喜腾网公司之间就上述事项所作的约定，不影响祝武军相对于华瑞富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华瑞富达公司以喜腾网公司实际履行了相对于祝武军的劳动权利义务为由，主张其公司与祝武军劳动关系解除，喜腾网公司与祝武军劳动关系建立，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华瑞富达公司与祝武军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劳动关系状况系原有劳动关系的延续，华瑞富达公司未与祝武军继续签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支付劳动报酬等责任，华瑞富达公司主张喜腾网公司与祝武军确立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故对华瑞富达公司否认2012年7月之后与祝武军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不同意承担基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所产生的相应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之原因各执一词，且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故原审法院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判令华瑞富达公司支付祝武军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祝武军坚持主张华瑞富达公司系违法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故对祝武军要求华瑞富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瑞富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5元，余款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瑞富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祝武军负担5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
代理审判员 庞妍
代理审判员 李昂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余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