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007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陆港物流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后盐村。
法定代表人：李源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宏伟、李慧，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仑电子器材厂，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后盐村。
法定代表人：金修志，该厂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修志，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军，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亮，男，无职业。
上诉人冯建军、金亮共同委托代理人：金修志，男。
原审原告大连陆港物流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港公司）与原审被告大连金仑电子器材厂（以下简称金仑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日作出（2012）甘审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陆港公司、金仑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港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宏伟、李慧，上诉人金修志（金仑器材厂法定代表人及上诉人冯建军、金亮共同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港公司一审诉称：2004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金仑器材厂、冯建军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金仑器材厂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属建筑物转让给原告，冯建军将其名下的房屋转让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转让金779万元，但被告却迟迟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且以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未过户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要求收回已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四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和房屋过户手续，并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
被告金仑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一审辩称：因为转让的土地使用权是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应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而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故该合同无效，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6月30日，被告金仑器材厂（甲方）、冯建军（乙方）与原告陆港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双方依据本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属建筑物，土地所有权属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五条约定，转让地块位于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后盐村，地块编号为甘国用（1994）字第×号。第六条约定，第五条所指地块总面积为6512.17平方米。合同同时约定地上附属建筑物包括乙方名下的大房执甘村字第×号房屋和砖瓦职工宿舍、彩板轻体房、锅炉房、门卫房等四项临时建筑物；转让总金额为779万元；甲方、乙方应积极协助丙方办理相关证件和手续；丙方从取得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时开始按政府规定缴纳土地使用费和房产税；违约方从另一方收到具体说明违约情况的通知后，应在7日内纠正该违约行为，如7日后，违约行为没有纠正，则违约方应向另一方负责赔偿因违约行为引起的一切直接和可预见的损失。合同签订后，金仑器材厂和冯建军将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付原告，同时也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产执照原件交付原告。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转让金779万元，并开始缴纳土地税、房产税等相关税费，同时对土地进行了整理，房屋也已改造为原告的办公楼。
甘国用（1994）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金修志与冯建军系夫妻关系，金亮系二人之子。大房执甘村字第×号房屋系金修志、冯建军、金亮三人的家庭共同财产，金修志、金亮授权冯建军与原告签订转让合同并收取转让金。
2002年5月17日，大连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发文，同意大连市甘井子区政府建设大连陆港（物流）基地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并确定项目选址沈大高速公路后盐出口西侧，占地面积100万平方米。2002年8月22日，大连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发函，原则同意大连陆港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提出的580公顷用地范围作为编制大连陆港物流基地控制性详细规划的界线范围。2005年12月5日，大连市甘井子区政府第十五届二十六次常务会议定：原告有权按照规划功能定位，自主进行招商引资，区政府授权大连陆港开发办具体协调陆港基地的开发建设等事宜；陆港基地的土地出让，原则上采取协议出让的方式，入驻企业按照协议价格，将国有土地形成的土地有偿收益总额，合额上缴财政局；区财政局将陆港公司代区政府垫付的土地储备前期费用，返还给陆港开发办，再由陆港开发办返还给陆港公司。2006年12月26日，甘井子区政府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甘井子分局发函，请求对大连陆港物流项目用地（包括金仑器材厂地块）予以储备确认。2007年12月3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甘井子分局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提请批示《关于大连陆港物流基地有限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初审意见》，初审意见为：1.拟同意为陆港公司办理协议出让土地手续，出让土地面积为6，541.90平方米。2.土地等级为6级1类，出让金标准为每平方米390元。性质为办公。出让金总额为967，200.00元。
2005年6月，陆港公司与大连电瓷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置换合同》，约定陆港公司用位于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宋家村的土地置换大连电瓷有限公司位于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后盐村的土地（国有划拨土地），陆港公司将置换来的土地进行整理后，又转让给大连毅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受让方大连毅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直接与甘井子区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第十二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并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
本案中，原告陆港公司（受让方）与被告金仑器材厂、冯建军（转让方）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双方依据本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属建筑物，土地所有权属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五条约定，转让地块位于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后盐村，地块编号为甘国用（1994）字第×号。第六条约定，第五条所指地块总面积为6，512.17平方米。因合同中所涉及的位于后盐村的6，512.17平方米土地，系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政府依大连湾镇政府请示于1992年12月14日批复的国有划拨土地（批件文号甘政地字（1992）161号），土地使用者为金仑器材厂，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甘国用（1994）字第×号，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前，案涉划拨土地的转让已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故对于原告主张要求确认转让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仅涉及地上集体产权的建筑物，而并非是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故合同应为有效一节，因其主张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应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其曾用位于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宋家村的土地置换大连电瓷有限公司位于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后盐村的土地（国有划拨土地），陆港公司将置换来的土地进行整理后，又转让给大连毅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受让方大连毅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直接与甘井子区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各项手续已经履行完毕，并无争议。因此，本案涉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亦可以得到履行，只是因为被告不配合原告签字确认，不履行合同义务才导致案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无法过户，原告对此并无过错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对于未经批准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合同的效力问题已经做出了明确规定，原告曾经成功转换并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事例，并不能否定该司法解释中对于合同效力的规定，且原告虽然主张政府可以为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办理过户手续，但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起诉前，案涉划拨土地已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并由受让方即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事实上，也正是由于原告单方无法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才向法院提起此次诉讼，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应不予采纳。
经向原告释明其要求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的诉讼主张可能不被支持后，原告表示坚持原诉讼请求，不申请变更。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大连陆港物流基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5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3，550.00元，由原告负担。
陆港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政府及有关部门已经同意陆港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是由于金修志不配合，手续才没有办理完毕。且案涉划拨土地是历史遗留问题，而非一般意义上的划拨土地。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陆港公司一审诉请。
金仑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判决案涉合同无效。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案涉合同无效，陆港公司腾退属于金仑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的场院和楼房并恢复原状，陆港公司支付占用案涉场院、楼房十年的租金1500万元，同时，金仑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同意返还779万元已收款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陆港公司、金仑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共同确认，陆港公司接收案涉房屋、场院后进行了添附、改造，将框架结构的楼房添加隔断改造为办公楼，并安装了电梯等附属设施。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与审查，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转让划拨土地的，需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方能办理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手续。陆港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已批准或相关职能部门已同意陆港公司受让案涉土地使用权，且陆港公司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完全是因金仑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导致的陆港公司至今无法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因此，陆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陆港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及要求金仑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协助办理案涉房屋及土地过户手续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金仑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提出的其同意返还779万元已收款项，要求陆港公司将房屋、场院恢复原状并腾退案涉房屋和场院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陆港公司接收案涉房屋、场院后进行了添附、改造，且陆港公司已使用案涉房屋、场院长达9年之久。又因金仑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及场院的原状，故对金仑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仑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提出的要求陆港公司支付占用案涉房屋、场院租金1500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原审被告金仑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在一审时未提出支付租金的反诉请求，而是在二审程序中提出支付租金的诉请，该诉请应另案处理，故对金仑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0.00元（大连陆港物流基地有限公司预交18，550.00元，大连金仑电子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预交18，550.00元），由大连陆港物流基地有限公司负担18，550.00元，大连金仑电子器材厂、金修志、冯建军、金亮负担18，5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奎哲
代理审判员 张萍萍
代理审判员 刘小南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