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翠林，女，1937年2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吴国忠(系吴翠林之子)，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祥，男，1962年3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宝妹，女，1963年4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吴国祥（系马宝妹丈夫），住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静惠，女，1986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吴国祥（系吴静惠之父），住同上。上诉人吴翠林因与被上诉人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3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翠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在一审判决基础上补足上诉人吴翠林安置面积13.28平方米，折合人民币（币种下同）239,04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吴翠林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501室房屋）中享有12.55平方米的份额，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102室房屋）中享有24.73平方米的份额，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总共仅享有24平方米的份额不符合事实。1996年的动迁系按照户口安置分配的，每人享有按照成本价三分之一的价格购买24平方米房屋的权利，当时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户口在一起，动迁部门不同意上诉人独立拿一套房屋，故合并在一起分配，现一审判决克扣上诉人13.28平方米（折合人民币239,040元），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辩称：上诉人吴翠林系无房动迁，只享受24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具体在501室房屋内，现已分割完毕，无权再主张102室房屋中的13.28平方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102室房屋，确认吴翠林享有其中四分之一的权利份额，按房价176万元计算，由吴国祥等人支付吴翠林相应的房屋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翠林育有案外人吴某（女儿）、吴国忠（大儿子，其法定代理人）及吴国祥（小儿子）。吴国祥、马宝妹系夫妻，育有吴静惠（女儿）。1996年12月7日，吴翠林与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四人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原上海市浦东新区江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约定拆迁人以102室房屋（98.92平方米）及501室房屋（50.2平方米）两套房屋置换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及吴翠林位于原上海市浦东新区XX乡XX队XX号老宅房屋（建筑面积227.59平方米），其中吴翠林与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四人各享有安置面积每人24平方米计96平方米，按1/3成本价即245.67元/平方米计，其余安置面积按市场价1,350元/平方米结算，后上述两套房屋均登记在吴翠林、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四人名下，为共同共有。2013年8月8日，吴国祥取得吴翠林的公证授权委托后，将501室房屋以62万元向案外人予以出售,并协助案外人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2014年2月26日，吴翠林以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为被告分别提起所有权纠纷及共有物分割纠纷两案诉讼。其中所有权纠纷案[案号：（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6882号]中，吴翠林要求给付501室房屋售房款的四分之一，计价15.2万元；其中共有物分割纠纷案[案号：（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6883号]中，吴翠林要求对102室房屋依法进行分割，确认吴翠林享有其中四分之一权利份额，由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支付其相应的房屋折价款342,337.39元。2014年5月23日，吴翠林就前述两案撤回起诉，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2014年6月，在晨阳第一居委会的主持下，吴国祥与吴国忠、吴某就501室房屋出售款的分割及对吴翠林的赡养事宜达成协议，协议明确：现在吴国祥处的501室房屋出售款中，吴国忠得266,100元，其中206,100元于7月16日由吴国祥支付吴国忠，6万元留在吴国祥处为办理系争房屋接规手续作押金用，完成接规手续以后，吴国祥将6万元押金连本带息一并支付给吴国忠；吴国忠、吴某同意无条件配合吴国祥在吴翠林百岁后办理接规的各项手续。2014年7月16日，吴国祥向吴国忠给付了约定的售房款206,100元。2016年3月14日，一审法院根据吴国忠的申请，判决宣告吴翠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案号：（2015）浦民一（民）特字第289号]。2016年3月30日，晨阳第一居委会指定吴国忠为吴翠林的监护人。审理中，因吴翠林未在前述居委会的调解协议上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通知吴翠林到庭明确对该调解协议的意见，吴翠林的法定代理人吴国忠到庭明确：吴翠林同意调解协议中有关501室房屋出售款的处理，对501室房屋中所占份额所对应的售房款不向吴国祥及吴国忠主张返还。审理中，吴翠林与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一致确认：吴翠林系无房动迁，其享有24平方米的动迁安置面积。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予以分割。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翠林的24平方米动迁安置面积是否如其所述在102室房屋之中还是如吴国祥等人辩称在已经出售的501室房屋之中？其价格如何确定？根据吴国祥户的《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系争房屋及已经出售的501室房屋同是安置房，因动迁安置后双方没有进行析产，两套房屋又同时登记在吴翠林、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四人名下，现作为共有人的吴翠林与吴国祥等人不能就分割达成一致协议，故可以以折价方式予以解决。鉴于501室房屋已经出售，售房款已经由吴国祥与吴国忠、吴某予以分割，且吴翠林对此没有意见，也不对其在501室房屋中的份额所对应的售款要求吴国祥、吴国忠两人返还，故该调解协议可以照准，但吴翠林在501室房屋中所对应的份额计12.55平方米安置面积视作已经处置。由于吴翠林与吴国祥等人一致认可吴翠林系无房动迁，其仅有24平方米的安置面积，故吴翠林在102室房屋中还应有11.45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可以折价方式予以析出。考虑到吴国祥等人对吴翠林诉讼中主张的102室房屋为1.8万元/平方米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可以此价格计算。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吴翠林在获取共有房屋折价款的同时，应当协助吴国祥等人完成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判决：一、确认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共同共有；二、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给付吴翠林房屋折价款20.61万元；三、吴翠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名下。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40元（吴翠林已预交），由吴翠林负担16,250元，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负担4,390元。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应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吴翠林的法定代理人吴国忠与吴国祥均承认，2014年在晨阳第一居委会主持下吴国祥与吴国忠、吴某所达成的协议，其中关于501室房屋出售款的分配系按吴国祥与吴国忠各50％比例确定，考虑到之前吴国忠与吴国祥之间的一些个人因素，故吴国忠自愿让步几万元，实际按照266,100元支付。关于1996年12月动迁安置的情况，吴翠林的法定代理人吴国忠与吴国祥均确认，当时的动迁标准是每人24平方米安置面积，超出部分的面积按市场价购买；因吴翠林的户口在吴国祥处，故随同吴国祥户安置；当时吴国忠户的家庭人口为三人，获得的动迁安置房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而吴国祥一家三口则加上了吴翠林，原获得102室动迁安置房，因有老人因素，经向动迁组争取，另获得501室动迁安置房，超出安置面积按市场价购买，购买501室的款项当时由吴国忠与吴国祥两人共同分担出资。二审审理中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表示，确认吴翠林在102室、501室两套动迁安置房中享有37.28平方米的面积，由于在501室房屋出售款中已经分割一半，即吴翠林已取得25.1平方米，剩余12.18平方米在102室中分给吴翠林，故同意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再补给吴翠林13,200元。本院认为，根据1996年12月7日的《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吴翠林与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四人作为被拆迁人，取得102室房屋（98.92平方米）及501室房屋（50.2平方米），共计建筑面积149.12平方米，同时102室、501室两套动迁安置房的产权亦登记在吴翠林、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四人名下，故应认定上述两套动迁安置房系四人共有，吴翠林在其中享有四分之一份额面积的产权，即37.28平方米，但此应为两套房屋中的总面积数，并不限定为必须每套各占四分之一面积。吴国祥等人认为吴翠林仅享有24平方米安置面积的产权，此与动迁安置协议不符，因为根据动迁安置协议以及吴国祥等人的陈述，正是因为吴翠林跟随吴国祥户一起安置，动迁部门才同意该户另获得501室动迁安置房，超安置面积部分按市场价购买，故作为该户安置人口的吴翠林，应与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享有同等比例的安置面积。关于501室房屋系由吴国忠与吴国祥共同出资购买一节，本院认为，根据动迁政策，可以按市场价购买超出24平方米安置面积者，必须是该户动迁安置协议中的被拆迁人，除此之外的其他人不具有购买资格，故吴国忠与吴国祥两人共同出资购买501室只是家庭内部的协议，不改变该套房屋作为动迁单位给予吴翠林、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四人之动迁安置房的性质，其产权仍属上述四人共有。2014年6月，作为吴翠林的子女，吴国忠、吴国祥、吴某三人在晨阳第一居委会主持下就501室房屋出售款的分割及吴翠林的赡养事宜达成了协议，其中对501室房屋的出售款按吴国祥与吴国忠各50％比例进行了分配。本院认为，501室房屋中属于吴翠林的权利份额，在不经吴翠林本人认可的情况下，吴国忠、吴国祥、吴某作为子女擅自进行分配，系处分他人权利之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尽管在一审审理期间，吴国忠作为吴翠林的监护人到庭代表吴翠林对上述调解协议中处分吴翠林在501室中的财产份额表示同意，但此时的吴国忠系双重身份，既代表吴翠林又代表其自己，而其所确认的事项实际上侵害了被监护人吴翠林的合法权益，吴翠林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老年人，法律应对其合法权益给予保护。但是，考虑到吴翠林无民事行为能力，吴国忠为其指定监护人，有关吴翠林的民事事务仍需作为监护人的吴国忠代理，吴翠林的财产亦需吴国忠照管，而501室的房屋出售款实际上已经分割，故本院认为，吴国忠作为吴翠林的监护人确认按照50％比例分割501室房屋出售款的内容可认定为有效，但吴国忠作为吴翠林的监护人，确认将501室房屋中吴翠林之50％权益赠与给吴国忠本人的内容无效，考虑到吴国忠的双重身份，出于简便起见，上述款项无需再作返还，确定由监护人吴国忠保管，但该款项之权利仍属吴翠林所有。按照动迁安置协议及产权登记，吴翠林在102室和501室两套房屋中享有37.28平方米的面积，现其在501室房屋中已经分得25.1平方米，故在102室中还可分得12.18平方米，按照双方确认的单价每平方米18,000元计价，一审判决已经计算给吴翠林11.45平方米计20.61万元，现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同意按照12.18平方米补足剩余款项13,200元，此属当事人之自愿行为，且符合原有的动迁政策，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上述款项共计219,300元，其权利亦属吴翠林所有，由监护人吴国忠保管。在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支付了102室中属吴翠林所有的12.18平方米的折价款之后，102室的房屋产权即归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三人所有，吴翠林的监护人吴国忠应代表吴翠林配合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需要指出的是，本院亦注意到当初在购买501室安置房时吴国忠、吴国祥之间的出资约定和产权分配约定，且吴国忠亦实际承担了购买501室安置房的部分款项，虽然该产权约定不符合动迁政策故吴国忠并不能实际获得501室安置房之产权份额，但基于吴国忠实际出资的事实，故建议吴国祥、吴某在吴翠林的赡养及今后的财产分配事宜上考虑这一情形而作出合理分配。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翠林要求被上诉人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再补足13.28平方米折合价款239,04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上诉人吴翠林之应得安置面积的认定及折价款的计算有欠合理，所判定之款项数额亦略有误差，现被上诉人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同意按照37.28平方米认定上诉人吴翠林的应得安置面积，并在一审判决基础上自愿补足上诉人吴翠林余款13,200元，符合事实及法律，应予准许，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并增判被上诉人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自愿补足之款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397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吴翠林人民币13,2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91元，由上诉人吴翠林负担人民币4261元，被上诉人吴国祥、马宝妹、吴静惠负担人民币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清
代理审判员 许 洁
代理审判员 胡天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仕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