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忠键，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龙，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民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巫峡镇净坛一路453号1幢二单元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3203341223。
法定代表人：吴杨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先进，重庆市巫山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垫江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工农路5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11625920C。
法定代表人：王贤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文,重庆梓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廷宾，男，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上诉人邱忠键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民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公司）、重庆市垫江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江市政公司）、崔廷宾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7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忠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龙、被上诉人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杨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先进、被上诉人垫江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贤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忠键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垫江市政公司及崔廷宾连带承担支付518000元工程款及返还500000元保证金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民丰公司、垫江市政公司、崔廷宾支付。事实和理由：1.重庆市垫江市政建筑有限公司巫山县巫峡镇（落草坪）生态移民安置点工程项目部印章（以下简称“落草坪”项目部印章）是垫江市政公司同意刻制的，并于2014年11月17日给崔廷宾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崔廷宾与邱忠键及邱忠键与民丰公司于同一天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民丰公司将500000元保证金支付给邱忠键，邱忠键将该500000元加上自己的300000元支付给崔廷宾，崔廷宾出具收条并加盖“落草坪”项目部印章。因此，该工程应当是垫江市政公司发包给民丰公司的，垫江市政公司才是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应由其承担工程款的支付和保证金的返还责任。退一步讲，如果本案《工程承包合同》非要认定是自然人之间的合同，因为是崔廷明、崔廷宾收取了民丰公司和邱忠键的保证金并实际使用，亦不能让邱忠键承担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案由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合同应当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法律条文，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一审的证据证实，案外人崔廷明借用垫江市政公司的资质收取保证金并由其授意和实施该工程的具体运作，其应当是本案当事人，而一审遗漏当事人。
民丰公司辩称，同意邱忠键所述的第一项事实，本案民丰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不是邱忠键，而是垫江市政公司，“落草坪”项目部印章一审认定合法有效，支付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的责任应由垫江市政公司承担。民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及诉讼过程中无过错，邱忠键要求民丰公司共同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错误。一审程序未违法，不存在漏列当事人。案外人崔廷明并不是本案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崔廷明在该项目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一切行为及法律后果应由垫江市政公司承担。民丰公司认为邱忠键上诉要求垫江市政公司承担工程款和返还保证金的请求应得到支持，崔廷宾在本案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垫江市政公司辩称，1.邱忠键上诉所称的事实不属实，从一审查明事实来看，垫江市政公司只是委托了崔廷宾就该工程办理报名投标事宜，后因该工程未审批立项，未取得相应的建设手续，垫江市政公司并未行文成立该项目部，也未任命任何管理人员，也未提供任何手续用于刻制印章。通过宜昌市公安局查明的事实来看，该工程实际系崔廷明等人用来骗取保证金的工具。2.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民丰公司是与邱忠键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垫江市政公司与民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便民丰公司的工程属实，民丰公司也只能向合同相对方邱忠键主张权利，工程款及保证金应由邱忠键承担。3.本案是民丰公司与邱忠键签订的承包合同，民丰公司只能向邱忠键主张权利，崔廷明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且在一审中，民丰公司及邱忠键并未向法院主张追加当事人，故不存在漏列当事人。4.本案诉争的“落草坪”项目部印章，已因申请办理的过程不合法于2018年3月20日被巫山县公安局依法注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廷宾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民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垫江市政公司、崔廷宾、邱忠键连带支付民丰公司工程款2020760元；2.判令垫江市政公司退还民丰公司保证金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垫江市政公司、崔廷宾、邱忠键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民丰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垫江市政公司退还民丰公司保证金500000元，由邱忠键、崔廷宾对上述保证金承担连带退还责任；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垫江市政公司、崔廷宾、邱忠键承担诉讼保全的保险费50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9日，巫山县人民政府提出《加快推进生态扶贫搬迁工作的意见》，2014年4月，巫山县人民政府调整和新增了2014年生态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建设，其中新增了巫峡镇西坪村6社，建设类型为乡镇自建。崔廷明从案外人处购买了巫山县巫峡镇落草坪生态移民安置点项目。
2014年11月，崔廷明安排张发业、崔廷宾联系挂靠垫江市政公司，成立垫江市政公司巫山县巫峡镇（落草坪）生态移民安置点工程项目部并刻制项目部公章。因该项目一直未经审批立项，未取得建设手续，垫江市政公司未正式行文成立项目部以及任命项目经理等内容，垫江市政公司巫山县巫峡镇（落草坪）生态移民安置点工程项目部亦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垫江市政公司仅于2015年1月14日，给崔廷宾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内容为：兹授权我单位崔廷宾同志为我方就巫山县“巫峡镇西坪村落草坪生态移民安置点工程”报名联系办理相关手续的代理人。
因崔廷明无力垫资建设工程，与崔廷宾等人协商后以分包工程的名义向承包人收取保证金，因崔廷明个人欠账太多，便以崔廷宾的名义办理了银行卡，专门用于落草坪项目的收入和支出。经协商，崔廷宾等人将该生态移民安置点土石方开挖边坡工程承包给邱忠键，邱忠键经人介绍与民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冯大玉相识，并协商由邱忠键出资300000元与民丰公司一方出资500000元共计800000元作为工程保证金，由民丰公司负责实际施工，邱忠键赚取工程差价。后于2014年11月5日，崔廷宾与邱忠键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崔廷宾，乙方邱忠键……一、工程名称：西坪村生态移民安置点，土石方开挖边坡支护工程。二、工程地点：官家溪。开工时间：2014年11月10日……四、工程内容、价格及要求：1.土石方开挖及运输工程，运距约8公里，总方量约贰拾万立方米，单价为45元／m³（大写肆拾伍元／m³），税收由甲方承担。承包内容：乙方以全承包方式承包开挖、爆破及运输土方工程。2.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本工程所有的边坡支护，面积约肆万平方米，单价180元／㎡（大写壹佰捌拾元／㎡），税收由甲方承担。3.承包内容：包括钻孔、挂网、喷浆（刷坡由甲方承担）……四、付款方式：甲方每月按实际工程量的80%工程款支付给乙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无条件付清所有工程余款给乙方……五、质量保证金：甲、乙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甲方向乙方收取800000.00元作为土石方工程和边坡支护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合同尾部甲方崔廷宾签字，并加盖“落草坪”项目部印章，乙方邱忠键签字并按手印。同日，邱忠键以重庆市垫江市政公司的名义与冯大玉以民丰公司的名义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内容：“甲方：重庆市垫江市政公司，乙方重庆民丰劳务有限公司冯大玉……一、工程名称：西坪村生态移民安置点，土石方开挖边坡支护工程。二、工程地点：官家溪。开工时间：2014年11月10日……四、工程内容、价格及要求：1.土石方开挖及运输工程，运距约8公里，总方量约贰拾万立方米，单价为40.60元／m³（大写肆拾元陆角／m³），税收由甲方承担。承包内容：乙方以全承包方式承包开挖、爆破及运输土方工程。2.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本工程所有的边坡支护，面积约肆万平方米，单价160.00元／㎡（大写壹佰陆拾元／㎡），税收由甲方承担。3.承包内容：包括钻孔、挂网、喷浆（刷坡由甲方承担）。包括所有工序及材料由乙方承担……四、付款方式：甲方每月按实际工程量的70%工程款支付给乙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无条件付清所有工程余款给乙方……五、质量保证金：甲、乙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甲方向乙方收取伍拾万元作为土石方工程和边坡支护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合同尾部甲方处邱忠键签字，并加盖“落草坪”项目部印章，乙方处冯大玉签字并加盖民丰公司印章。签订合同当日，邱忠键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民丰劳务有限公司冯大玉土石方及边坡支护工程保证金现金伍拾万元整”。2014年11月6日、11月7日，吴杨定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向邱忠键支付了300000元和200000元，共计500000元，后邱忠键自己出资300000元，将保证金共计800000元支付给崔廷宾，由崔廷宾出具两份收条并加盖“落草坪”项目部印章。民丰公司随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直至该项目被停工。2015年11月11日，对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4月期间的停工损失及工程款按照崔廷宾与邱忠键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了结算，共计1502766元。崔廷宾在该份结算清单上注明“经甲乙双方协定补乙方损失费用45万元，大写肆拾五万元。甲方崔廷宾”，邱忠键在乙方处签名。后民丰公司再次组织工人进场施工，邱忠键与民丰公司工作人员冯大玉于2015年12月25日进行结算并签署《官家溪工程清单》内容为：“2015年12月3日开工至12月23日工程计量，总挖方14000土石方，总运输方量10000方，挖方单价：28.00元×14000方=392000.00元，运输单价：12.6元×10000方=126000.00元，总计工程费用518000.00元。以上清单由冯大玉、邱忠键现场目测计量，实以丈量数据为准。2015年12月25日邱忠键冯大玉”。民丰公司与邱忠键之间尚未进行最终结算。
另查明，民丰公司曾以同样的请求和理由向本院起诉，案号为（2017）渝0237民初4209号，该案经审理后认为本案涉嫌隐瞒事实真相、冒充垫江市政公司名义、雕刻该公司项目部印章，没有履行合同能力，以收取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方式，涉嫌骗取他人财务，裁定驳回民丰公司的起诉，并将该案移送巫山县公安局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巫山县公安局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巫山公（经）不立字[2017]2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你（单位）于2017年4月17日提出移送的崔廷明、崔廷宾等涉嫌合同诈骗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
经民丰公司申请，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制作（2017）渝0237执保144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垫江市政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账号为6301010xxxx中的存款2520760元。民丰公司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为其申请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并支付保险费504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由谁承担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的责任；2.民丰公司应予支持的工程款和保证金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由谁承担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的责任。民丰公司主张由垫江市政公司、崔廷宾、邱忠键承担连带支付民丰公司工程款2020760元及退还保证金500000元。民丰公司出示了两份《工程承包合同》、崔廷宾出具的收到保证金的收条、向巫山县巫峡镇人民政府申请使用炸药的《申请》、巫山县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巫山府发〔2013〕7号文件、巫山府发〔2014〕36号文件、《委托爆破施工协议》、公安局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争议工程系垫江市政公司建设的，并成立了“重庆市垫江市政建筑有限公司巫山县巫峡镇（落草坪）生态移民安置点工程项目部”，崔廷宾与邱忠键及邱忠键与民丰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在甲方处均加盖了“落草坪”项目部印章，崔廷宾与邱忠键均为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垫江市政公司承担。邱忠键对民丰公司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应当由崔廷宾和垫江市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自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崔廷宾代表垫江市政公司将工程承包给邱忠键，邱忠键又将工程转包给民丰公司，但是邱忠键出资300000元与民丰公司共同承包了工程，由民丰公司负责具体施工，邱忠键赚取其中的工程款差价，同时崔廷宾与崔廷明口头雇佣邱忠键在项目部工作。垫江市政公司对民丰公司出具的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工程承包合同》和收条等证据材料上加盖的落草坪项目部印章是崔廷明等人违法私自刻制的，本案与垫江市政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落草坪”项目部印章是张发业等人在巫山县公安局进行备案登记后刻制的，其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垫江市政公司辩称该枚印章的违法性，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民丰公司与邱忠键签订的合同，显明主体即合同抬头甲方处显示的是“重庆市垫江市政公司”，与垫江市政公司全称有区别，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字是邱忠键，加盖了“落草坪”项目部印章，但是民丰公司及邱忠键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邱忠键系垫江市政公司或者项目部的代表人或项目负责人亦或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项目部或者垫江市政公司与民丰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邱忠键以“重庆市垫江市政公司”的名义与民丰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应认定为邱忠键的个人行为。同时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出示的证据，本院可以认定本案案件事实是邱忠键将从崔廷宾处承包的工程以低于原承包合同的价格再次转包给民丰公司，与民丰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邱忠键，民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施工义务，邱忠键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费用。民丰公司与崔廷宾、垫江市政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具有合同权利义务，民丰公司要求崔廷宾、垫江市政公司承担合同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民丰公司应予支持的工程款和保证金是多少？民丰公司主张工程款有2020760元及保证金500000元，并出示了落款日期2015年11月11日、甲方崔廷宾、乙方邱忠键的一份结算单，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邱忠键与冯大玉签字的《官家溪工程清单》，邱忠键出具的《收条》，吴杨定给邱忠转账5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两张，崔廷宾给邱忠键出具的两张《收条》等证据。邱忠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辩称2015年11月11日的结算单中确认的费用中包含有其应得的工程款，其与民丰公司之间尚未进行结算。垫江市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邱忠键认可的工程款518000元及保证金5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民丰公司与邱忠键签订的合同现已无法履行，故邱忠键应当将民丰公司支付的工程保证金予以退还。关于民丰公司主张的2015年11月11日结算的工程款及损失1502766元，从证据上看，结算双方系崔廷宾与邱忠键，且民丰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系按照崔廷宾与邱忠键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进行结算的，民丰公司与邱忠键之间尚未进行结算，故民丰公司要求邱忠键按照该份结算清单确认的金额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待民丰公司与邱忠键进行结算后，如果还有未付费用，民丰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民丰公司要求崔廷宾、垫江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民丰公司要求垫江市政公司、崔廷宾、邱忠键承担诉讼保全的保险费5042元，并出示保险费发票予以证明。邱忠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应当由垫江市政公司承担责任；垫江市政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民丰公司要求垫江市政公司、崔廷宾、邱忠键支付其为实现诉讼保全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的保险费504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民丰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邱忠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民丰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518000元。二、由被告邱忠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市民丰劳务有限公司工程保证金500000元。三、驳回原告重庆市民丰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66元，由原告重庆市民丰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004元，被告邱忠键负担13962元。诉讼保全费用5000元，由原告重庆市民丰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垫江市政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举报信。拟证明垫江市政公司在一审发现有人冒用公司名义私刻印章而进行举报，重庆市治安总队查明这枚印章违法，责成巫山县公安机关予以注销。
2.巫山县公安局出具的印章注销证明，拟证明本案诉争的“落草坪”项目部印章因刻制行为违法而被公安机关依法注销。
邱忠键质证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并未载明“落草坪”项目部印章是因违法而予以注销，且注销时间是在签订本案合同之后。
民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具关联性。
邱忠键、民丰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
经审查，垫江市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邱忠键对垫江市政公司给崔廷宾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时间认为应为2014年11月17日，并认为另查明事实部分无证据证实。民丰公司亦对前述授权委托书时间有异议。垫江市政公司认为另查明事实部分的民事判决书案号年份存在笔误。经审查，一审民丰公司申请调取的巫山县公安局的材料显示垫江市政公司认可的是2015年的委托书。对一审事实存在笔误的案号纠正为（2016）渝0237民初4209号，其余事实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民丰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谁，应由谁承担支付民丰公司工程款并返还保证金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针对案涉的巫山县巫峡镇落草坪生态移民安置点项目的土石方开挖边坡支护工程，邱忠键于同一天在两份《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一份合同注明的甲方为崔廷宾，加盖了“落草坪”项目部印章，乙方为邱忠键个人；另一份合同甲方签字为邱忠键，加盖了“落草坪”项目部印章，乙方为冯大玉签名，加盖了民丰公司的公章。从合同内容显示，两份合同的工程施工内容相同，约定的条款内容基本一致，只是民丰公司盖章的这一份合同在单价、付款额度、保证金金额等在另一份合同的基础上均进行下调。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民丰公司系将500000元保证金交付给邱忠键，邱忠键个人给民丰公司出具收条后，自己另拿出300000元后共交给崔廷宾800000元保证金，崔廷宾向邱忠键出具的收条加盖了“落草坪”项目部印章。民丰公司进行施工后，邱忠键与崔廷宾进行了部分工程结算，邱忠键又与民丰公司的冯大玉对另外的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如前所述，邱忠键针对同一工程内容，在同一天内签订两份合同。邱忠键认为与民丰公司的合同加盖了“落草坪”项目部印章，合同的相对方应是垫江市政公司。而邱忠键与崔廷宾签订的合同在崔廷宾一方亦加盖了“落草坪”项目部印章，其又成为了该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邱忠键对于自己在两份合同中的身份，其在一、二审庭审中既陈述自已是落草坪项目部雇请的工作人员，又陈述自已属居间介绍人，还认为自已与民丰公司是合伙做工程，对此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与合同反映的内容亦不相符。因此，邱忠键与民丰公司的《工程承包合同》虽加盖了“落草坪”项目部印章，一审认为邱忠键未举证证明其系垫江市政公司或者项目部的代表人或项目负责人亦或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项目部或者垫江市政公司与民丰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签订该合同是邱忠键个人行为，是邱忠键将从崔廷宾处承包的工程以低于原承包合同的价格再次转包给民丰公司，合同的相对方应为邱忠键并无不当。邱忠键为自然人，其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其将承包的工程再次进行转包而与民丰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合同无效，但民丰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在工程停工后邱忠键与民丰公司的冯大玉对施工的部分工程费用518000元予以结算并签字确认，因此一审判令邱忠键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并无不当。因双方的合同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判令邱忠键返还其收取的民丰公司的500000元保证金亦无不妥。邱忠键上诉认为一审漏列当事人，因本案与民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为邱忠键，崔廷明与民丰公司之间并无直接权利义务关系，其并非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不属于应由人民法院依法追加的当事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邱忠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6元，由上诉人邱忠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家 清
审判员 徐万祥审判员冉世均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