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民终4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智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太康路369号恒生科技园A-15幢301室。法定代表人：张会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清露，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罗山路1502弄14号403-8室。法定代表人：杨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伟昌，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彬，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住上海市浦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西路8号院2号楼1至14层101内1层1235、1236、1237号。法定代表人：柏元春，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洛阳智凯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洛阳智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上海证方公司）、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中能乾港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3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阳智凯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清露、被上诉人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伟昌、李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智凯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3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和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单纯的民事纠纷案件，涉及刑民交叉，当事人中能乾港公司及公司工作人员杜凤刚涉嫌利用合同实施诈骗。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也已经注意到中能乾港公司及杜凤刚高买低卖，将不属于自己的煤炭转卖给上海证方公司，并非法占有270多万煤款的相关证据，其涉嫌犯罪的相关证据非常明显，而且上诉人洛阳智凯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己经立案调查，上诉人洛阳智凯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多次请求一审法院终止审理，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应按照最高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但一审法院对本案刑事犯罪线索视而不见，不仅继续审理本案，而且先于刑事案件处理结果而先行判决，以民事判决来影响和左右刑事案件的处理，明显违法法律规定。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涉及刑事和合同有效性部分提到：“即使中能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的行为经司法机关认定构成相关诈骗犯罪，依照《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并不必然导致证方公司与中能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并认为因欺诈而签订的合同属于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撤销权在于一审原告上海证方公司，证方公司认可其与中能乾港的合同为有效合冋，则法院也对合同的有效性给予确认。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有效性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因本案买卖合同和合同诈骗属于因同一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如果合同诈骗被从刑事上认定为犯罪而同一事实引发的民事合同却认定有效的话，明显存在法律逻辑上的矛盾。刑事上对自然人或单位利用合同实施了合同诈骗行为作出了否定性的评价，但法院民事判决却肯定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效力，等于是肯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犯罪行为的合法性，合同有效必须符合三个要件：1、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从有效合同的三个要件来看，在合同诈骗罪中，自然人或单位以非法占有对方当事人财物为目的，根本无意履行合同，因此，自然人或单位所表示出来的“签订、履行合同”的意思是不真实的，其行为触犯了刑事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符合有效合同三个要件中的第二和第三个要件。据此，本案中上海证方公司和中能乾港公司签订的2016年12月19日的煤炭购销合同和2016年12月30日的补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三、本案一审法院对2016年12月29日“承诺函”的法律认定错误，认定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中，法院首先将承诺函认定为“附条件的债务加入”，如果是附条件的债务加入，那么就不是债务人和担保人的问题，而是共同债务人的问题。但一审判决又按照担保法的规定判令洛阳智凯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其汄定自相矛盾，任意加重洛阳智凯公司的责任，唯恐洛阳智凯公司不能承担责任，却恰恰忽视了洛阳智凯公司也是本案受害人一方，也需要法律保护的一面。其裁判有失公正性。本案中，即使所涉合同有效的话，洛阳智凯公司既不是附条件的债务加入人，也不是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首先，2016年12月29日的由洛阳智凯集团有限公司和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承诺函”中承诺的对象是“上海证方国际能源贸易有限公司”，而不是本案一审原告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诺对象的不间会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因洛阳智凯公司和原告公司没有任何贸易往来，更不了解上海公司，原告无权自行推测并代替洛阳智凯公司做出判断，认定该承诺书上的“上海证方国际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是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书面形式形成的法律文书应严格按照书面字义进行理解，不能按照一方的意愿随意扩大延伸。如果承诺书有误的话应该当时解决直接纠正，而不是事后进行推测和臆断。本案中，洛阳智凯没有向原告出具任何保证，不应承担任何保证责任。其次，撇开承诺对象错误问题，单从承诺函的内容来看，该承诺函是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向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发出的订立新要约的意思表示。中能乾港公司在承诺书中要求上海证方公司“先支付50%的货款”，后“保证在2天内，将不少于10800吨的煤炭转运至上海公司指定的船上”，对付款时间没有限制，也没有约定解除条款。中能乾港公司的这一要求实为对双方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的变更，即将原合同中的第九项“甲方（上海公司）船到锚地，乙方（北京公司）出具本航次神华港装船下水单后，根据实际转船数量付至85%货款”变更为“（上海公司）先支付50%货款后的2天内，（北京公司）确保可以将不少于10800吨的煤炭转运至指定船上”，承诺函中将原合同的履行方式、履行期限和付款比例作了实质性调整，成为一个订立合同的新要约。上海公司如承诺接受该要约则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0条规定：“承诺的内容应当和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不产生承诺的效力，应视为新要约。根据上述法律关于要约和承诺的规定来看，中能乾港北京公司和受要约人上海证方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针对新要约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不是对新要约的承诺，而是又进行了实质性调整，将12月29号承诺要约中的“（上海公司）先支付50%货款”调整为“：甲方（上海公司）船到锚地，乙方（北京公司）出具本航次神华港装船下水单后，付至50%货款”，并且补充合同又增加了一个履行期限和解除合同条款和违约责任条款即“如在本月30日上午收到甲方（上海公司）货款，乙方（北京公司）保证两天内装完船。如收不到货款，则此协议作废，一切损失由甲方（上海公司）承担”，12月29号的承诺函和12月30号的补充协议在履行方式、履行时间和解除合同条款上作了实质性调整，并且增加了违约责任条款，是对12月29号新要约的实质性变更，故12月29号的要约不成立，12月30号的补充协议单独成立，上海方是依据该补充协议对中能乾港公司支付的货款，洛阳智凯公司并没有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智凯公司收到中能公司80%的货款后，货物货权转移给中能公司的”或货权转移确认书中不仅有智凯公司的公章，还加盖有中能乾港公司的公章，这一证据已经当庭出示，各方对此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定，确实有失公正。证据显示，本案中查封的5400吨煤炭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煤炭物权属于洛阳智凯公司所有。五、一审原告上海公司的损失是因为自己一方的重大过失所致，且北京公司和上海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上海公司有一个限制性的要求，即上海公司必须在30日上午之前支付50%货款，否则所有协议无效，损失自负，该补充协议对上海公司设置了一个限制性条款，促使上海公司不得不按照补充协议履行先付款的义务才造成后面的损失，该损失的产生不能归责于洛阳智凯公司。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1、2016年12月19日中能公司与我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价格为545元每吨，煤炭价格波动是非常正常的情况，中能公司既然与我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就应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煤炭，其与洛阳智凯公司签订合同时已经是2016年12月29日虽然价格上涨为565元每吨，但是为了履行合同避免违约只能按照市价签订合同，价格波动的正常情况造成了洛阳智凯公司所称的高买低卖的说法，但这并不是洛阳智凯公司所说的诈骗行为，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上诉人自行推断中能公司涉嫌合同诈骗，退一步讲即便是中能公司工作人员存在诈骗行为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也应该继续审理该案。2、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当事人无意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是在和我公司签订合同后为履行我方的合同才与洛阳智凯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从其行为可以看出中能公司并不存在无意履行合同的表示。退一万步讲，即便中能公司或其工作人员诈骗罪成立，相关民商事合同仍然属于民事上可撤销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在民事上只能认定行为人在签订合同时，主观上构成欺诈，也就是说诈骗无非就是性质更为严重的欺诈，该欺诈行为损害的只是对方或第三人的利益，但也并不存在北京中能与我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形，所以我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的2016年12月19煤炭买卖合同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应为有效合同，故上诉人亦应按照其承诺书中的承诺来承担担保责任。3、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一种典型的担保行为，一审法院对承诺书的认定没有错误，承诺书对我公司的付款作出了要求，我公司也按照要求进行了付款，所以上诉人按照承诺书承担担保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承诺对象不是我公司，显然是强词夺理，从承诺的内容及其内容的中的名称都可以看出，况且该承诺书在公司手中持有，因此承诺书的承诺对象就是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我公司与中能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并且在12月29日对原购销合同中付款金额进行了传真盖章后北京中能于2016年12月30日增加备注重新盖章确认。所以上诉人提出的要约承诺仅对我公司与中能公司产生效力，与洛阳公司出具承诺书没有任何关系，对承诺书的效力没有任何影响，我公司也按照承诺书进行了付款，所以上诉人应该承担承诺书约定的担保责任。4、本案中查封的煤炭权属，不影响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5、在本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我公司不存在任何过失，上诉人为中能公司出具了货权证明，证明该批次煤炭货权归中能公司所有，看到洛阳智凯公司出具的放货通知书、中海公司出具装船通知书后，我公司又要求上诉人与中能公司给我公司出具了盖章确认的承诺书后才进行的付款，所以我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所诉我公司有过错的说法，完全背离事实。洛阳智凯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中能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判令二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200000元、已付货款2725000元、赔偿损失655520元，并支付违约金；三、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原告证方公司与被告中能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为证方公司，乙方为中能公司。一、煤炭品种、数量：电煤10000吨（分两次装运，每批次分别5000吨）。二、交货地点、方式：乙方负责将煤炭转运到甲方指定的神华黄骅港杂货码头的货船上。（收货人：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147××××18600）。三、交货期限：2016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30日。四、煤炭质量指标：低位发热量≥5000kcal/kg、全水分≤9.0%、灰分≤28%、全硫≤0.80%、挥发≥24%、粒度≥30%；五、基本单价：一票平仓545.00元/吨（含一票全额增值税）。装船前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六、价格调整……七、数量验收标准：以神华杂货码头地磅为结算数量。八、质量验收确认。在乙方送货到神华杂货码头卸车后，根据甲乙双方认可的第三方黄骅港中国商检进行采样化验，甲方保船采，以船采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九、付款及结算。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10万元作为定金，待煤炭装运至船后，该10万元作为煤炭的货款。甲方船到锚地，乙方出具本航次神华下水单后，根据实际装船数量付至85%的货款，乙方出具该批次煤炭货款发票及双方协定的化验结果清单后甲方付清余款15%。十、违约责任。乙方收到甲方的煤款后，根据本合同第四款约定的质量，2天内无法给甲方送足相应数量的煤炭，则乙方须按甲方支付煤款金额的1%每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船靠码头，乙方如供煤不及时造成甲方船期逾期，则逾期费用由乙方负责；十一、不可抗力。……十三、合同生效。本合同经双方签署并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此文件传真件或者扫描件的法律效力等同于原件。本合同有效期至双方履行完毕止。十四、其他。1、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可另签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通过宁波银行上海静安支行营业部向被告中能公司汇款100000元作为定金。被告中能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与智凯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中能公司，乙方智凯公司。第一条、甲方向乙方购买14500吨的电煤（以-66货场存煤数量为准）；第二条、港口离案平仓交货，乙方为本合同所签订煤炭的港口作业委托人，负责办理港口作业委托事宜，合同交货期限：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3日；第三条、煤炭质量。低位发热量≥5000kcal/kg、全水分≤12.0%、灰分≤25%、全硫≤1.1%、挥发≥25%，所购煤炭中不得含有任何可能对卸输煤设施、煤炭制粉系统及燃煤设备造成意外损坏的物质。第四条、数量确定和质量检验。……第五条煤炭价格。结算价格：离岸离港平仓全额含增值税一票价格。基本价565元/吨（结算价为基本价+质量调整价）。第六条煤款预结算及付款。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数量80%的货款。货物装船、装车平仓后甲方凭水池、过磅单和华夏力鸿化验报告开具结算单，乙方向甲方开具一票全额增值税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1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清相应尾款。甲方承付煤炭平仓交割前在港口发生的费用，甲方不负责船舶在靠港、装港、离港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船舶离装港后的海运费由甲方承付。第九条争议的解决。……将争议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第十条生效与期限。本合同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合同章后生效，本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3日。……”。该合同仅加盖了原被告的合同专用章，双方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未签字。中能公司与智凯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当日共同向原告证方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内容为：“上海证方国际能源贸易有限公司：本公司洛阳智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智凯）及本公司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乾港），根据中能乾港与贵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由中能乾港销售煤炭给贵公司。由于该煤炭物权由洛阳智凯转移给中能乾港，为保证贵公司顺利装船，本公司洛阳智凯及中能乾港郑重承诺，该煤炭物权明确属于中能乾港且不存在与第三方的物权纠纷，在贵公司支付中能乾港50%的款项后的2天内，我们确保可以将不少于10800吨的煤炭装运至贵公司指定的船上（船名：凯王星，到港：响水陈家港码头，收货人：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否则，本公司洛阳智凯及中能乾港愿意承担贵公司一切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特此承诺！此文件复印件及扫描件等同于原件的法律效力。承诺方：洛阳智凯集团有限公司（加盖了编号为4103030109685合同专用章）承诺方：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日期：2016年12月29日”。同日，智凯公司向中海船务公司出具了《货权转移确认书》，约定储存于中海船务公司场地编号SHWL16005-66的煤炭自智凯公司收到中能公司80%的货款起，该场地编号下全部货物货权转移给中能公司。但该份《货权转移确认书》中仅有智凯公司的公章，中能公司未盖章。同日，中能公司和智凯公司再次向煤炭的存储单位中海船务公司共同出具了《货权转移确认书》，内容为：“买方：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卖方：洛阳智凯集团有限公司。我公司煤炭销售给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现我公司证明我司在神华杂货场地编号SHWL16005-66场地货物约14393.96吨的货权转移给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自本确认书签订之日起，该场地编号下全部货物的货权转移给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货权归买方所有，实际结算以第三方商检结算结果为准。自买卖双方在该货权转移书上签字盖章之日起，即视为卖方已按照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买方已接受此批货物”该货权证明加盖了中能公司和智凯公司的公章。案外人中海船务公司根据智凯公司和中能公司的上述《货权转移确认书》为原告出具了《货权证明》内容为：“我司黄骅港中海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证明由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存放于我司货场内的煤炭，我司与该企业之间签有仓储货代合同。场地编号：SHWL16005-66；我司再次出具此货权凭证，至2016年12月29日，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在我司SHWL16005-66场地存煤共计14393.96吨，该煤炭物权属于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本证明真实、有效、无虚假特此声明2016年12月29日”。原告证方公司在见到中能公司及智凯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货权转移确认书》及智凯公司出具的《放货通知书》、中海船务公司出具的《货权证明》及《装船通知单》后，于2016年12月30日与中能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证方公司，乙方中能乾港公司。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将双方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补充如下：一、合同条款变更内容。1、原合同第九条，关于付款及结算条款的约定更改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10万元作为定金，待煤炭装运至船后，该10万元作为煤炭的货款，甲方船到锚地，乙方出具本航次神华港装船下水单后，甲方付至50%的货款，待煤炭装运至陈家港海清码头且全部煤炭装卸完毕后，根据实际装船数量，甲方付至85%的货款。待乙方出具该批次煤炭货款发票及双方协定的化验结果清单后，甲方付清余款15%；2、其他条款不变，按原合同执行二、其他事项说明。本补充协议中的所有术语，除非另有说明，否则其定义与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中的定义相同，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原合同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二、协议生效。本补充协议经甲乙双方加盖单位合同专用章或者公章后生效；传真件及复印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补充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备注：本公司承诺如在本月30日上午收到甲方货款，乙方保证两天内装完船。如收不到货款，此协议全部作废，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该补充协议签订后，证方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上午11:43分将100吨煤炭50%的货款2725000元汇入中能公司的账户。后中能公司未依照约定将煤炭交付原告证方公司。另查明，2016年12月28日，证方公司为运输煤炭，向案外人江苏金马运业有限公司租用了凯王星号船舶，因中能公司未按期交付煤炭，导致凯王星号船发生空载，江苏金马运业有限公司收取的证方公司50000元定金未退还证方公司。因中能公司未按时交付煤炭，导致证方公司未能按时向下游公司上海证大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买方）按时交付煤炭，证方公司赔偿证大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0000元，并于2017年3月20日支付了该350000元损失赔偿款。再查，因中能公司始终未向智凯公司支付煤款，中能公司与智凯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共同出具《证明》，内容为“智凯公司与中能公司在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LYZK-ZNQG-20161229的贸易合同未履行，此合同涉及到的关于SHWL16005-66货物的货权转移的相关证明及说明同时作废，该批货物的货权仍属卖方智凯公司所有。由此产生的纠纷与中海船务公司无关。”将涉案煤炭的货权重新转移至智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主要有三个：一、原告证方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二、原告证方公司因被告中能公司违约产生的经济损失；三、被告智凯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证方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经过要约承诺的过程而订立，均加盖了双方的合同专用章，庭审过程中证方公司和中能公司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完全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因此《煤炭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自成立时生效。智凯公司辩称中能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涉嫌合同诈骗，但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原被告三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中能公司构成合同诈骗罪的相关证据。即使中能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的行为经司法机关认定构成相关诈骗犯罪，依照《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并不必然导致证方公司与中能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中能公司对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仍应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欺诈而签订的合同属于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撤销权在于受损害方即本院原告，而在本案中，原告明确表示认可其与中能公司之间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因此，证方公司与中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证方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和50%的货款，但中能公司未按约定交付煤炭，中能公司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煤炭购销合同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至双方本合同履行完毕止”，中能公司根本违约，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中能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中能公司应退还证方公司已交纳的定金10万元和煤款272500元。关于第二个争执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因中能公司违约，给证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为：船舶租赁定金5万元、因煤炭未及时交付而向下游公司上海证大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的赔偿金35万元，合计损失40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返还定金20万元的诉讼主张，因原告已主张违约损失，不能同时主张适用定金条款，因此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船舶滞港费虽有《船舶租赁合同》予以证实，但并未举证证实已经实际支付了该项费用，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船舶滞港费，亦不予支持，原告可于赔偿该笔费用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每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因违约金的支付标准也应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限，原告虽举证证实了其向下游公司上海证大能源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煤炭的价格与购买中能公司煤炭差价为152元每吨（745元-545元-48元船运费），但两份合同约定的煤炭品质不一致，难以形成有效的参照，原告也未能举证证实两种煤炭的换算标准，难以确定原告预期可得利益，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中能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仍应以其实际损失为准，故确定在本次诉讼中因中能公司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为40万元。关于第三个争执焦点。被告智凯公司的法律责任源于2016年12月29日的《承诺书》，关于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唯一性及承诺的对象已在认证过程中予以阐述，不再重复。根据《承诺书》的约定“在贵公司支付中能乾港50%的款项后的2天内，我们确保可以将不少于10800吨的煤炭装运至贵公司指定的船上……否则洛阳智凯及中能乾港愿意承担贵公司一切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应为附条件的债务加入，即智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以原告证方公司支付50%的货款为生效条件，在证方公司支付了中能公司50%的货款2725000元后，该条件成就，智凯公司应当按照该承诺履行交付煤炭或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智凯公司辩称，该《承诺书》是对2016年12月19日的《煤炭购销合同》所做的担保，并非针对证方公司与中能公司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做的担保，《补充协议》中已经对付款条件、期限、金额等合同主要条款进行了调整，该《承诺书》不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而本案中智凯公司担保的债务人为中能公司，《补充协议》变更的主要内容为证方公司的付款期限和付款义务，对中能公司的交货义务并未变更，且《补充协议》变更后的内容与《承诺函》中约定的付款金额完全一致，《承诺函》中约定的装船期限也与原合同截止日期一致，因此《补充协议》并未加重证方公司的保证责任，证方公司仍应按照其承诺与中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告证方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中能公司，智凯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证方公司进行追偿。被告中能公司经合法传唤，第二次开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动放弃相关诉讼权利。遂判决：一、解除原告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的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和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二、被告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定金100000元、煤款2725000元，并赔偿原告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0元；三、被告洛阳智凯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的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445元，由原告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3545元（已交纳），由被告中能乾港（北京）实业有限公司、洛阳智凯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31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共同承担。（以上诉讼费、保全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二审中，上诉人洛阳智凯公司提交证据一：2016年12月29日由上诉人和中能乾港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确认书，该份确认书上有上诉人和中能乾港公司两方的盖章确认。证明这个协议约定由中能乾港公司支付80%货款之后货权才转移给中能乾港公司。但是本案自始至终洛阳智凯公司没有收到中能乾港公司所支付的80%货款。那么本案涉案煤炭的所有权自始至终没有转移给中能乾港公司，仍归上诉人洛阳智凯公司所有。证据二：2017年9月7日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证明洛阳智凯公司举报中能乾港合同诈骗一案渤海新区已经立案侦查受理。在告知书中所提到的中能乾港即是本案一审被告所涉及的合同诈骗的具体实施和内容，及本案一审原告在诉状中所提到的涉案煤炭的买卖合同及煤炭物权转移等问题。所以我们认为该受理案件通知书已经明确本案一审原告所提起的民事诉讼所涉及的相关内容应该由公安分局在刑事侦查中予以侦查和辨明。本案民事诉讼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上海证方公司质证称：1、对货权转移确认书，是上诉人当时单方面向黄骅港中海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一审我方提交过只有洛阳智凯公司章没有中能乾港公章的确认书。在法院到中能乾港公司调取了一份货权转移确认书，该确认书并没有付80%货款的约定。这个在一审判决第6页有显示。中能乾港公司基于法院调取的货权转移确认书为上海证方公司出具了货权证明，证明该批次的煤炭货权已经属于被上诉人中能乾港公司，所以我方对上诉人提交的这份货权转移确认书真实性不认可。2、对立案告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真实性我们认可。即使中能乾港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也不影响本案审理，且不认可诈骗的货物与本案有关。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另外一份煤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该份协议排版与卷宗中不一致，补充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卷宗中补充协议增加了备注，证明双方在12月29日已达成补充协议。12月30日有所改动，加了一个备注。两份补充协议均都有加盖上海证方公司和中能乾港公司的印章。上诉人质证称：12月29日补充协议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一审所应用的上海证方公司履行合同的依据是12月30日补充协议，12月30日协议与这份协议比增加了违约条款，应视为上海证方公司和中能乾港公司对合同的履行双方协商的新的履行方式和条款。该两份协议并不能互相代替。本案认定的依据应以2016年12月30日补充协议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洛阳智凯公司、中能乾港公司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的效力认定及法律后果；二、中能乾港公司是否已经涉嫌经济犯罪，及对本案民事审理的影响。第一焦点：关于《承诺书》的效力认定及法律后果。首先，《承诺书》相对方“上海证方国际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名称问题，因承诺书中“收货人”为本案被上诉人“上海证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内容亦为2016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与中能乾港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承诺，且该承诺书在被上诉人处，故对该名称中添加了“能源”二字，本院综合认定为笔误，并不影响对整个承诺书的效力认定。其次，原审中，被上诉人上海证方公司提交了2016年12月19日《煤炭购销合同》、2016年12月29日《承诺书》和2016年12月30日《煤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书》的内容为：“由于该煤炭物权由洛阳智凯公司转移给中能乾港，为保证贵公司顺利装船，本公司洛阳智凯及中能乾港郑重承诺，该煤炭物权明确属于中能乾港且不存在第三方的物权纠纷，在贵公司支付中能乾港50%的款项后的2天内，我们确保可以将不少于10800吨的煤炭装运至贵公司指定的船上……否则洛阳智凯及中能乾港愿意承担贵公司一切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补充协议》中能乾港公司备注内容为：“本公司承诺如在本月30日上午收到甲方货款，乙方保证两天内完成装船，如收不到货款，此协议全部作废，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综合以上三份合同，三方以《煤炭购销合同》为基础，《补充协议》和《承诺书》对付款条件、装货时间作出变更，最终达成合意为：由上海证方于12月30上午给付货款，洛阳智凯公司、中能乾港公司保证货物不存在第三方的物权纠纷，在上海证方公司支付货款完毕后，洛阳智凯公司、中能乾港公司确保将相应煤炭装运至上海证方公司指定的船上。鉴于以上合意，同日，2016年12月29日，洛阳智凯公司为黄骅港中海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出具《放货通知书》，黄骅港中海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出具《货权证明》及《装船通知单》，证实该煤炭物权属于中能乾港公司并通知装船。2016年12月30日上海证方将50%货款汇入中能乾港公司账户，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实。至此，上海证方履行完毕所有合同义务，但上海证方公司未能收到货物，并由此产生损失，应依《承诺书》约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另，原审中，上诉人洛阳智凯公司提交2017年1月9日与中能乾港公司共同为黄骅港中海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洛阳智凯公司与中能乾港公司签订的贸易合同未履行，此合同涉及到的货权转移相关证明及说明同时作废，该批货物仍属卖方洛阳智凯公司所有。2016年12月29日中能乾港公司为洛阳智凯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货权转移确认书，仅用于我司作为向下游客户出示我方货物的存在，在贵司与我方合同签订后，我方向贵司付80%货款，贵司确认接收80%货款前，贵我双方签订货权转移确认书所指定的货物货权归贵司所有。”对此，上诉人上诉辩称因中能乾港公司未支付80%货款，故货物所有权仍为洛阳智凯公司。但上诉人以上辩解与其为被上诉人上海证方出具的《承诺书》中郑重承诺部分相矛盾，即与《承诺书》所承诺的内容“该煤炭物权明确属于中能乾港公司且不存在与第三方的物权纠纷”相矛盾，因此，上诉人洛阳智凯公司对该批货物物权未确定的事实，及其与中能乾港公司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况，未予如实告知上海证方公司，由此给被上诉人上海证方公司产生的损失，亦应依《承诺书》约定承担责任。综上，洛阳智凯公司与中能乾港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对上诉人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另，通过“承诺书”所表述的内容，本院认定该承诺书为洛阳智凯公司对中能乾港公司与上海证方公司煤炭购销合同的履约保证，并自愿承担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上诉人洛阳智凯承担的是一种保证责任，并非债务加入，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结果正确。第二焦点：关于中能乾港公司是否已经涉嫌经济犯罪，及对本案民事审理的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三条之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合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虽提交《立案告知书》，证明中能乾港公司因涉嫌合同诈骗已被立案，但并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洛阳智凯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0元，由上诉人洛阳智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华审判员 位海珍审判员 王济长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曹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