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梅，女，198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接龙镇xxxx，身份证号5102191982********。
委托代理人：刘征鑫，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博来，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曦，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xxxx，身份证号5102251966********。
委托代理人：刘年坤，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美燕，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地址自贡市富顺县富世镇xxxx，组织机构代码xxxx。
法定代表人：黄小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吉群，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梅与被上诉人陈曦、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沱江路桥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4）巴法法民初字第09768号民事判决，罗梅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罗梅与周昌文、熊进利、刘祥芳合伙，协商承包重庆市綦江区东溪镇镇安大桥修建工程。合伙协议约定罗梅负责前期中标项目费用，负责全面工作。
2012年5月30日，沱江路桥公司中标重庆市綦江区东溪镇镇安大桥建设工程。同年10月22日该公司与綦江区东溪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东溪镇镇安大桥合同书》。
同年7月4日，陈曦与罗梅签订《綦江东溪镇镇安大桥建设工程项目居间合同》。合同约定陈曦作为居间人，为沱江路桥公司负责工程招投标工作，并最终促成沱江路桥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如该项目居间成功，罗梅应向陈曦支付居间费40万元，居间报酬工程价款的6%（1500万×6%），即90万元，合计130万元。如未及时支付，按支付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及每日5‰的滞纳金。其中居间费40万元，陈曦认为是应酬、前期考察费用支出，罗梅认为是工程保证金。
同年7月10日，沱江路桥公司与罗梅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罗梅负责实施綦江东溪镇镇安大桥建设工程项目，自负盈亏，沱江路桥公司只收取该项目的管理费228900元。2013年3月4日，周昌文、熊进利、刘祥芳向沱江路桥公司发表声明，罗梅在綦江东溪镇镇安大桥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其他三名合伙人承担，请求取消罗梅在该工程项目中委托授权。2014年2月26日，沱江路桥公司与罗梅签订了《解除内部承包合同协议书》。2012年9月18日，罗梅私自仿刻的沱江路桥公司公章被沱江路桥公司发现后收回。
2012年8月31日、2013年1月23日，罗梅分别付给赖传华工程居间费10万元和25万元，共计35万元。
陈曦一审诉称：2012年7月4日，罗梅、沱江路桥公司欲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綦江东溪镇镇安大桥建设工程项目承建权，因陈曦是路桥公司的工作人员，罗梅和沱江路桥公司委托罗梅与陈曦签订《綦江东溪镇镇安大桥建设工程项目居间合同》。合同约定陈曦作为居间人，为沱江路桥公司负责工程招投标工作，并最终促成沱江路桥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如该项目居间成功，罗梅应向陈曦支付居间费130万元。2012年10月22日，沱江路桥公司与发包方綦江区东溪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东溪镇镇安大桥合同书》，陈曦居间成功，而罗梅和沱江路桥公司至今未按照约定支付居间费，请求判决：1、罗梅和沱江路桥公司支付陈曦居间费及报酬130万元；2、罗梅和沱江路桥公司支付陈曦违约金13万元，并从2013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至付清之日起支付滞纳金；3、本案诉讼费由罗梅和沱江路桥公司承担。
沱江路桥公司一审答辩称：我公司没有与陈曦签订居间合同，也没有委托罗梅与陈曦签订居间合同，请求驳回陈曦的诉讼请求。
罗梅一审答辩称：我与陈曦不认识，只认识赖传华。陈曦作为居间合同的主体不合法，居间合同无效。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受沱江路桥公司委托商谈镇安大桥建设。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费过高，依法应予调整，违约金不成立。赖传华未实现建设单位付款的承诺，罗梅不应再付工程居间费。
原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约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前提是以居间人已为委托人提供了订约机会或经介绍完成了居间活动，并促成了合同的成立为前提条件。陈曦与沱江路桥公司从未签订过居间合同，仅与罗梅于2012年7月4日签订了居间合同。沱江路桥公司早于2012年5月30日中标重庆市綦江区东溪镇镇安大桥建设工程，同年7月10日与罗梅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载明，只收取该项目的管理费228900元。陈曦与沱江路桥公司并无居间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陈曦要求沱江路桥公司给付居间报酬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罗梅和沱江路桥公司提出陈曦居间合同主体不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确立了居间合同法律制度，自然人从事提供订立合同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媒介服务的居间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陈曦与罗梅签订《綦江东溪镇镇安大桥建设工程项目居间合同》中的东溪镇镇安大桥建设工程，实际应是罗梅与周昌文、熊进利、刘祥芳四人合伙挂靠在沱江路桥公司名义上承包修建，罗梅在合伙中的义务是负责前期项目中标。在陈曦与罗梅签订的居间合同中，陈曦作为自然人，与罗梅、周昌文、熊进利、刘祥芳四人合伙挂靠在沱江路桥公司名义上承包修建工程，陈曦显处弱势，陈曦与罗梅签订的居间合同，应当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曦主体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于罗梅和沱江路桥公司提出给付主体及费用问题，罗梅和沱江路桥公司经陈曦提供的订约机会和牵线于2012年10月22日与綦江区东溪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东溪镇镇安大桥合同书》，证实陈曦牵线提供的信息真实、可靠、合法，达到了居间合同的目的，陈曦居间成功，罗梅应该给付居间报酬。罗梅出示给付赖传华35万元居间费的证据，不能证明与陈曦居间合同中有直接关联，该笔居间费不宜在本案中迳行冲抵。另居间合同中的第五、六条约定存在订约双方重大误解与显失公平，陈曦对第六条居间费40万元的理解是应酬、前期考察费用支出，罗梅认为是工程保证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居间报酬及违约金、滞纳金明显过高，与陈曦付出的劳动与承担的风险不对等，显失公平，罗梅亦提出报酬过高异议，请求调整，对其合同中约定的居间报酬应酌情主张。对陈曦诉请罗梅给付居间报酬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罗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曦居间报酬90万元；二、罗梅向陈曦支付违约金9万元，并从2014年9月24日起以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三、驳回陈曦对罗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曦对沱江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70元，减半收取8835元，由陈曦与罗梅各承担4417.5元。
罗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陈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理由为：1、所谓“居间合同”实际是赖传华为主与罗梅联系洽谈，赖传华已经收取35万元居间费。2012年8月31日赖传华出具承诺书，承诺他“保证此大桥工程保证金也不打给镇政府了”，8个月在綦江县东溪镇人民政府借支600万元，否则罗梅不用再支付居间费。2、根据规定，居间人只能是经核准登记可以从事居间服务的法人或者公民，陈曦未经核准登记，不可以从事居间服务。3、罗梅受沱江路桥公司委托，是该公司委托代理人，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非居间行为。4、居间费过高，应予调整，违约金不应支付。建设单位没有支付费用，罗梅已经退出合伙，由她支付居间费不公平。
陈曦二审答辩称：赖传华不是居间合同的相对人。陈曦是居间人事实清楚。罗梅的行为是否职务行为由法院确定。沱江路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居间费一审已经调整，罗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沱江路桥公司二审述称：1、沱江路桥公司不认识赖传华，罗梅与赖传华的居间关系公司不清楚。2、陈曦没有居间经营资格，应认定为无证经营。3、沱江路桥公司没有与罗梅签订委托合同，不属于职务行为。4、沱江路桥公司合法中标，没有委托他人居间。5、沱江路桥公司不清楚居间费是否过高。
二审诉讼中，罗梅举示了2012年7月10日沱江路桥公司与罗梅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2014年2月26日沱江路桥公司与罗梅签订的《解除内部承包合同协议书》、2012年8月31日赖传华出具的《承诺书》，以及2013年3月4日周昌文、熊进利、刘祥芳向沱江路桥公司发表的“声明”，以支持其主张。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罗梅与陈曦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该居间合同是否有效；二、陈曦的居间事务是否已经完成，罗梅是否及应当支付多少居间费。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罗梅与陈曦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该居间合同是否有效
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约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陈曦与罗梅签订的《綦江东溪镇镇安大桥建设工程项目居间合同》约定，陈曦通过运作促成罗梅以沱江路桥公司名义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罗梅以沱江路桥公司名义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即为居间成功。上述合同名称及约定内容表明合同关系发生在罗梅与陈曦之间，双方的法律关系就是居间法律关系。罗梅认为是受沱江路桥公司委托履行职务行为，但沱江路桥公司不认可，缺乏足够证据证实，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如原审法院所述，自然人从事提供订立合同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媒介服务的居间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罗梅与陈曦签订的居间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罗梅认为陈曦没有居间服务资格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
二、陈曦的居间事务是否已经完成，罗梅是否及应当支付多少居间费
东溪镇镇安大桥建设工程实际是罗梅与周昌文、熊进利、刘祥芳四人合伙挂靠在沱江路桥公司名义上承包修建，罗梅在合伙中负责前期项目中标。罗梅虽然以沱江路桥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东溪镇镇安大桥合同书》，但该工程与罗梅有切身利益，所以《綦江东溪镇镇安大桥建设工程项目居间合同》才约定罗梅以沱江路桥公司名义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即为居间成功。2012年10月22日，罗梅以沱江路桥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綦江区东溪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东溪镇镇安大桥合同书》，根据上述居间合同约定，应认为陈曦完成了居间事务。
合同约定了确定金额的居间费，该费用不属于违约金，并不因为约定数额过高或者过低可以请求法院调整。如在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当事人得依法请求确认无效或请求撤销。原审法院主张的90万元居间费没有超过合同约定，陈曦服从原审判决，原审判决主张的居间费应予维持。
至于罗梅认为居间“实际是赖传华为主与罗梅联系洽谈”，赖传华出具承诺书等，由于不能证明赖传华与本案居间有关联，罗梅的前述主张不能支持其请求。她二审提交的证据在一审中当事人已经举示，不足以支持其主张。
基于上述认定，罗梅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罗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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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章若微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光宇
吴跃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