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航中环保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谢伟若，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文中，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伟若，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张文中，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栢力森废物回收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汪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铭，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莉，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航中环保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航中公司）、谢伟若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栢力森废物回收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栢力森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3日，栢力森公司与航中公司签订《广州市栢力森废物回收处理有限公司污水站设备改造工程合同》，约定：甲方为栢力森公司，乙方为谢伟若；甲方现有一套废水设备，因工艺技术等原因，一直未能投入正常生产，经双方协商，同意委托乙方对甲方现有的废水设备进行技术改造；乙方应在保留甲方现有的废水设备的前提下，对现有的废水设备进行工艺、技术等一系列装置技术改造，并根据甲方提供的废水工艺技术参数和原有的设备等数据作为工程改造的设计依据；技术改造工程项目的具体技术指标参照广州市二时段一级排放标准执行；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按时按工程进度向乙方支付工程款，非乙方的违约，不应以任何理由拖延或拒付工程款；乙方负责工程改造项目的设计、制造、安装和调试，保证项目完工后达到相关的要求；乙方承诺在该项目未能达到相关的技术指标，则向甲方退还全部已付的款项；项目调试正常后，投入正常运行的前三个月作为调试运行期；保质期为六个月，六个月内在正常的工作情况下，出现故障，乙方无偿负责更换及修复工作；乙方为该工程提供含保质期在内共两年的维护工作；合同生效后30天，乙方完成原有设备的改造；合同生效后40天，乙方必须完成设备的制造，并负责设备的运输进场及总体设备的安装；设备安装完毕，乙方必须在75天内完成调试并交付使用；工程经三个月的调试运行期完毕后，在3天内甲乙双方委派代表进行工程验收，并签署验收确认书；该项目设计、制造、安装、调试费总计683650元，该项目工程造价按此合同甲乙双方认可的进行结算，如有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予追加；协议签署后，甲方即向乙方支付工程款40％即273460元；设备安装完毕后，甲方即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的40％即273460元；设备调试完毕，甲方即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的10％即68365元；设备经双方验收后三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的5％即34182.5元；设备保质期为六个月，六个月内设备正常的运转情况下，没有出现工艺设计错误和技术改造的失误所造成的不可修复故障，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质保金工程总价的5％即34182.5元；乙方如在该项目未能达到相关的技术指标，则向甲方退还全部已支付的款项；乙方非因不可抗力或甲方的原因，未能按时完成该项目工程的施工，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按每日1‰计付；甲方如未能按时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须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按每日1‰计付；等。栢力森公司签约代表是黄志观。航中公司在该合同加盖公章，谢伟若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合同乙方是航中公司与谢伟若。
合同签订后，栢力森公司的付款情况如下：2011年9月28日支付给谢伟若273460元，航中公司于同日向栢力森公司出具了该款的收据；2012年1月10日支付给谢伟若50000元；2012年1月12日支付给谢伟若50000元；2012年1月19日支付给谢伟若50000元。以上合计423460元。除上述款项外，栢力森公司主张的已付款项还包括2011年5月18日的一笔2000元，谢伟若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联谊公司交来废油脂回收设备改造前进行小试费用人民币2000元”。航中公司与谢伟若认为该2000元与该案无关。
栢力森公司先后三次委托广州市二轻系统环境监测站对废水进行监测，该监测站出具了监测报告。具体如下：2012年5月28日出具的环监测污字（2012）第521号监测报告，检测项目及分析结果中的化学需氧量一项，原水为7.35×103mg／l，厌氧出水为3.12×103mg／l，气浮机出水为1.06×103mg／l，最后出水口为755mg／l。2012年7月2日出具的环监测污字（2012）第642号监测报告，检测项目及分析结果中的化学需氧量一项，最后出水口2#为357mg／l，最后出水口3#为506mg／l。2012年8月21日出具的环监测污字（2012）第766号监测报告，检测项目及分析结果中的化学需氧量一项，膜前水口为2.07×103mg／l，膜后水口为845mg／l。谢伟若在上述三份监测报告上均签署“同意检测”并签名。
根据广东省环境保护局、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01年8月20日发布，2002年1月1日实施的《水污染物排放限值》，第二时段第二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中的化学需氧量一项的一级标准为（单位为毫克每升）：制浆、制浆造纸200；酒精、味精、医药原料药工业100；生物制药、皮革、苎麻脱胶、化纤浆粕工业、天然橡胶乳加工、合成脂肪酸、湿法纤维板、染料、洗毛、有机磷农药工业100；纺织染整工业100；造纸100；聚氯乙烯工业80；养殖、屠宰、肉制品加工70；石油化工工业（包括石油炼制）60；城镇二级污水处理厂40；其他排污单位90。
2012年9月，栢力森公司与广州市华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废水处理系统设备供应合同》，约定由广州市华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栢力森公司提供废水处理系统设备（包括设计、安装和调试），价款为300000元。
谢伟若提交了日期为2011年3月1日的《广州市二轻系统环境监测站水监测结果报告》传真件1份，载明：采样日期为2011年2月23日；样品种类为废水；检测项目及分析结果中的化学需氧量一项，处理前出水为1.89×103mg／l，处理后出水为364。航中公司与谢伟若称，该监测报告是栢力森公司提供给航中公司与谢伟若作为设计的依据。栢力森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航中公司与谢伟若提交了在1张“广东省联谊实业发展总公司”便笺纸上书写的《污水治理工程工艺》1份，载明：“交谢工.污水治理工程工艺.渣水→粗格栅机→三级隔油隔渣池→集水池-
中和搅拌塔-集水箱-水泵-
汽浮机→氧池→集水池→生化池曝气池→排放”。航中公司与谢伟若称，该《污水治理工程工艺》是栢力森公司的签约代表黄志观提供的设备改造工艺流程简图。栢力森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为此，航中公司与谢伟若申请对该《污水治理工程工艺》进行笔迹鉴定。栢力森公司表示不同意鉴定。
航中公司与谢伟若提交了《废油脂处理生产线技改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1份。航中公司与谢伟若称，该报告书是航中公司与谢伟若的设计方案出来及双方签订合同后栢力森公司提供给航中公司与谢伟若的，显示水质比2011年3月1日水监测结果报告的水质差很多。栢力森公司对该《废油脂处理生产线技改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报告书并未提供给航中公司与谢伟若作为设计依据，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航中公司与谢伟若提交了《污水处站维修工程方案设计》1份。栢力森公司对该方案设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方案设计是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在2011年6月交给栢力森公司的，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并未提供设计方案制作前的水污染报告，故无法反映设计方案制作时的水污染状况。
航中公司与谢伟若为证明其投入的设备被栢力森公司使用，提交了设备及现场照片若干。栢力森公司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称其并未使用航中公司与谢伟若投入的设备。
栢力森公司在2014年3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解除栢力森公司与航中公司、谢伟若于2011年9月23日的《广州市栢力森废物回收处理有限公司污水站设备改造工程合同》；2．航中公司退还全部已支付的工程款42546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9月1日起至实际退还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3．谢伟若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谢伟若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广州市栢力森废物回收处理有限公司污水站设备改造工程合同》上签名，但该合同载明乙方是谢伟若，航中公司在该合同加盖公章，双方在诉讼中也一致确认合同乙方是航中公司与谢伟若，故该合同的甲方为栢力森公司，乙方为航中公司与谢伟若。上述《广州市栢力森废物回收处理有限公司污水站设备改造工程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在两处载明，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如在该项目未能达到相关的技术指标，则向栢力森公司退还全部已支付的款项，虽未明确“相关的技术指标”的具体内容，但合同同时约定，技术改造工程项目的具体技术指标参照广州市二时段一级排放标准执行。因此，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实施技术改造后的废水排放应达到广州市二时段一级排放标准。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完成改造工程后，栢力森公司先后三次委托广州市二轻系统环境监测站对废水进行监测，监测结果对照《水污染物排放限值》的有关标准，均未达标。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已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栢力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栢力森公司要求航中公司与谢伟若退还已支付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栢力森公司主张的2011年5月18日的一笔2000元，航中公司与谢伟若认为该款与该案无关，谢伟若出具的收据也载明付款方是“联谊公司”，而不是栢力森公司，且该款支付时双方尚未签订合同，故栢力森公司主张上述2000元是支付该案工程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应返还给栢力森公司的工程款为423460元。因合同没有约定航中公司与谢伟若退还工程款的期限，栢力森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曾向航中公司与谢伟若主张退还，故利息宜自栢力森公司起诉之日（2014年3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栢力森公司主张自2012年9月1日起计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予以调整。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均是合同乙方，应承担共同责任。
航中公司与谢伟若认为，合同履行时，水污染程度大大超过制作设计方案时的污染程度，所以未能达到有关排放标准，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航中公司与谢伟若没有证据证明设计方案何时提交给栢力森公司，根据栢力森公司的陈述，航中公司与谢伟若是在2011年6月将设计方案交给栢力森公司，而合同是在2011年9月23日才签订的，相隔了三个月，水污染程度在该期间内可能发生重大变化，对此，航中公司作为专业的环保工程公司，谢伟若作为认知能力正常的成年人，具备足够的专业知识、能力和经验评估和防范当中的风险，例如可在正式签订合同前要求栢力森公司提供最新的水质监测报告，以确定水质是否发生超出设计方案的重大变化，从而对设计方案作出相应调整以及对合同相关条款进行重新协商，若协商不成，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完全可以选择不与栢力森公司签订合同，但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并未采取相关防范措施即与栢力森公司签订合同，应视为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已了解水质状况，或虽不了解水质状况但同意以合同约定的条件达到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航中公司与谢伟若自行承担。
关于手写的《污水治理工程工艺》，航中公司与谢伟若称是栢力森公司的签约代表黄志观提供的设备改造工艺流程简图，栢力森公司不予确认，航中公司与谢伟若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污水治理工程工艺》是由栢力森公司提供给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即使能确认该事实，也仅仅反映双方协商的某些过程，该《污水治理工程工艺》也并未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不能对抗合同的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航中公司与谢伟若的鉴定申请对处理该案并无实际意义，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航中公司与谢伟若认为栢力森公司迟延付款，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署后，栢力森公司即向航中公司与谢伟若支付273460元；设备安装完毕后，栢力森公司即向航中公司与谢伟若支付273460元。栢力森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支付首期款273460元，并非过分迟延。栢力森公司之后于2012年1月支付的三笔50000元，虽然是在支付首期款后的三个多月，但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是设备安装完毕后支付，现航中公司与谢伟若没有证据证明设备安装完毕的时间，也没有证据证明因栢力森公司迟延付款而导致工程不达标，对航中公司与谢伟若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因违约而应向栢力森公司返还已付款项，对其提出的栢力森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和滞纳金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已安装的设备，航中公司与谢伟若可在合同解除后另行向栢力森公司主张返还或者折价。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4日判决：一、解除栢力森公司与航中公司、谢伟若于2011年9月23日签订的《广州市栢力森废物回收处理有限公司污水站设备改造工程合同》。二、航中公司、谢伟若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工程款423460元给栢力森公司，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从2014年3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栢力森公司。三、驳回栢力森公司广州市栢力森废物回收处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航中公司、谢伟若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205元，由航中公司、谢伟若共同负担8169元，栢力森公司负担36元；反诉受理费4012元，由航中公司、谢伟若共同负担。
航中公司、谢伟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航中公司与栢力森公司签订的《污水站设备改造工程合同》中，航中公司与栢力森公司有无约定改造前提（即废水工艺技术参数），如果有，则主要参数为何根据双方的举证，证据认定规则，结合原审后谢伟若所调查的证据，充分证明了航中公司、谢伟若与栢力森公司就改造工程的“废水工艺技术参数”进行了约定。作为投资68万多元的工程，对双方来说都不是一个小工程。重要的是，不仅航中公司是污水处理专业人士，栢力森公司也从事污水处理方面的工程建设，改造前的污水处理工程是其自行设计施工安装的。故此，双方对此工程应是认真慎重的，均有较高的专业水平，对合同约定各方的权责及其后果是清楚明了的。《合同》第一条即约定谢伟若“根据甲方（即栢力森公司）提供的废水工艺技术参数，……作为工程改造的设计依据”。这充分说明航中公司的工程设计以栢力森公司提供的参数为前提而不是航中公司去主动检测工艺参数。原审判决把栢力森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判定为航中公司所承担的义务，有违《合同》约定，显然事实认定不当，导致错误归责。对于栢力森公司认可收到航中公司的《污水处理站维修工程方案设计》是在2011年6月，航中公司对此无异议。该《方案》重要前提指标：1．化学需氧量（cod）原水为1500mg／l，排放为60mg／l；2．日处理量为2．4×104kg，这两项是整个工程设计的前提基础，若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栢力森公司应及时通报给航中公司，但待工程完工后实测才知道前提发生变化造成合同无法达标，故责任在栢力森公司。另外，该工程预算为683650元，该数字与《合同》约定造价一致，充分说明了《方案》的制订是航中公司在履行前合同义务，若无其他相反证据否定《方案》的内容，该《方案》应为《合同》的一部分。
航中公司依据《方案》施工，但工程无法达到约定的排放标准，是废水排放指标与排放量大大超过设计标准，有部分证据在原审中已查明了。故此，废水排放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不应归责于航中公司。航中公司已按方案进行施工，完成了合同履行的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为此，航中公司、谢伟若上诉请求：撤销（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航中公司及谢伟若无需返还工程款423460元及利息给栢力森公司。
栢力森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核实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基本无误。
本院另查明：1．在原审庭审中，栢力森公司与航中公司、谢伟若均承认污水站设备改造工程已实施完成，只是排放标准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广州市二时段一级排放标准。2．关于栢力森公司有无根据合同提供废水工艺技术参数（即原水污染数值），栢力森公司一二审均没有提供证据。谢伟若则在原审诉讼中提供了2011年3月1日的栢力森公司委托的水监测结果报告、2011年6月《污水处站维修工程方案设计》、2010年11月《废油脂处理生产线技改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谢伟若称双方是先由栢力森公司提供水质监测报告（原水污染数值），然后航中公司一方制作设计方案，经栢力森公司认可后双方订立合同。航中公司一方的设计方案可以把化学需氧量（cod）一项数值1800mg／l以下的水质处理好，但栢力森公司之前提供的数值是1500mg／l，2011年3月1日的水质监测报告的原水也仅是1890mg／l，但工程做完后实测数值超过了7000mg／l，由于栢力森公司并没有如实告知水质状况，且对航中公司做的设计方案也没有提出过异议，导致工程完工后处理水质不达标。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2011年9月23日订立的《广州市栢力森废物回收处理有限公司污水站设备改造工程合同》，约定由栢力森公司提供的废水工艺技术参数和原有的设备等数据作为工程改造的设计依据。该工程是对栢力林公司现有的废油脂生产线进行的污水排污改造，栢力森公司掌握污水原水污染数值，且原水污染数值直接影响设计方案的制作及排污工程的实施效果，故栢力森公司负有提供真实原水污染数值的合同义务。但在诉讼中，栢力森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原审诉讼中，栢力森公司否认其曾交付2011年3月1日的栢力森公司委托的水监测结果报告（其中化学需氧量数值为1890mg／l），但在二审诉讼中又承认其提供了该监测报告给栢力森公司。栢力森公司承认收到过2011年6月《污水处站维修工程方案设计》，可见，在双方订立合同前，航中公司、谢伟若根据栢力森公司提供的原水数值做了设计方案交付给栢力森公司，上面的原水化学需氧量数值为1500mg／l，栢力森公司认可了该设计方案然后签订合同。现航中公司、谢伟若也依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改造，但排污数值没有达标。
对于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依合同约定，栢力森公司负有提供原水污染数值的合同义务，该数值是排污工程改造的设计依据及基础，但栢力森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真实的原水污染数值，故已违反了主要的合同义务。航中公司主张由于栢力森公司提供的原水污染数值低于实测数值，超出了设计方案所能处理的污水数值范围，导致工程改造后排污不达标，上述解释合理，本院予以采信。本案当事人签订完备书面合同，并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故应当根据合同内容来确定双方是否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原审判决以航中公司是专业公司，其应当具备专业知识能力来防范评估风险为由而认定其应负全责，背离合同内容，对违约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双方均承认航中公司、谢伟若已经完成了污水站设备改造工程。至于工程改造的排污数值不达标，并不可归于航中公司、谢伟若的责任。栢力森公司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违约在先，其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其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航中公司、谢伟若退还已付工程款，缺乏约定与法定依据，应予以驳回。航中公司、谢伟若虽然在原审中提出反诉要求对方继续给付剩余工程款，但在本案上诉中，仅对本诉部分提出上诉，视为认可原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的处理。
综上所述，航中公司、谢伟若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
二、撤销（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至第三项；
三、驳回广州市栢力森废物回收处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205元，由广州市栢力森废物回收处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12元，由广州市航中环保工程公司、谢伟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05元，由广州市栢力森废物回收处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叶建伟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何 浩
张罗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