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9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学亮，男，1988年3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明光市，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明林，南京市雨花台区普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白下区周丽布艺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御道街113号（光华门布艺广场）。经营者：周丽，女，1977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备，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胥科华，男，1962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学亮、上诉人南京市白下区周丽布艺经营部（以下简称周丽经营部）、上诉人胥科华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号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学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明林、上诉人周丽经营部经营者周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备、上诉人胥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学亮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周丽经营部、胥科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判令周丽经营部、胥科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马学亮与周丽经营部之间系长期的雇佣关系，其接受周丽经营部的指示，把布料从客户处运回加工点加工完成，再到业主家安装窗帘，给付的雇佣费有现金或转款，期间马学亮为周丽经营部垫付过布料款。胥科华作为业主对自家环境熟悉，应当预见马学亮安装窗帘踩踏靠墙连接楼梯扶手的木板可能存在危险，胥科华不仅不提示还叫马学亮踩在上面，对损害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周丽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马学亮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诉状、开庭传票送达给周丽个人，判决结果由周丽经营部承担，剥夺了周丽经营部抗辩权。马学亮在光华门布艺广场工作多年，经验丰富，作为专业的窗帘安装工，自己开车、自带工具前往业主家安装窗帘，交付劳动成果，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周丽经营部作为定作人没有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胥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学亮对胥科华的诉讼请求，马学亮、周丽经营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胥科华与周丽经营部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周丽经营部与马学亮系雇佣或劳务关系。胥科华与马学亮之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不应对马学亮因与他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产生的损害承担任何责任，马学亮没有向胥科华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的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通过认定雇佣关系以及错误认定承揽关系将两层法律关系叠加系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当事人处分原则。针对周丽经营部、胥科华的上诉意见，马学亮辩称，胥科华和周丽是买卖加工定作关系。马学亮始终为周丽提供装窗帘服务，且帮周丽垫付过钱款，周丽雇佣了马学亮，胥科华选任周丽定作，胥科华应承担责任。针对马学亮、胥科华的上诉意见，周丽经营部辩称，马学亮以自己的技术、工具安装窗帘，周丽与马学亮之间就是一种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马学亮认为是雇佣关系应举证证明。针对马学亮、周丽经营部的上诉意见，胥科华辩称，同其上诉意见。马学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丽经营部、胥科华赔偿其医疗费41018.55元（含急救费468元）、误工费15000元（90天,5000元/月）、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223038元（37173元/年*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交通费1000元，合计308756.55元。2.周丽经营部、胥科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丽经营部承接了胥科华位于南京市栖霞区××大道××室房屋的窗帘安装业务。2016年3月29日，马学亮接受周丽指示，前往上述地点进行窗帘安装。下午四时左右，马学亮在室内三楼安装窗帘时，据其所称，因马学亮站立的楼梯口靠墙踏板不牢导致脱落致使马学亮自高处摔下（胥科华称马学亮系因踩踏楼梯扶手滑落摔落）。事故发生前，周丽已经向马学亮支付此次窗帘安装的部分劳务费用。事故发生后，马学亮先后被送往鼓楼医院××院、军区××医院、××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等地救治，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脾破裂、腹腔内出血、肺挫伤、肺炎、胸腔积液、脂肪肝。为治疗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伤，马学亮花费医疗费41019元。2016年6月24日，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对马学亮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7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马学亮外伤致脾破裂行脾破裂切除为八级伤残；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马学亮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前，马学亮长期在南京市××、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周丽领取工商个体户营业执照，经营窗帘业务，对外具有经营活动的资质。胥科华在周丽处定作窗帘，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应受承揽合同制约。而马学亮受周丽指示，负责窗帘安装业务，马学亮与周丽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马学亮属于提供劳务方，周丽属于接受劳务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马学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多次从事此类作业，应当知晓安全保护的相关知识和要求，操作时应当具有高度的谨慎、注意义务，但马学亮疏忽大意，致损害发生，自身具有较大过错。周丽作为案涉窗帘安装工程的指示者以及窗帘安装服务的获利者，应当对提供劳务者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疏于管理与防范，对马学亮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胥科华作为定作人，对施工环境较为熟悉，应当预见到马学亮踩踏靠墙踏板（或楼梯扶手）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胥科华未尽风险告知及安全提示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具有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比例综合考量，一审法院认定，马学亮自身应承担70%的责任，周丽经营部以及胥科华各自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关于马学亮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收据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明细等相关证据确定。对马学亮为治疗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伤花费医疗费41019元，法院经审核后予以支持。2.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法院结合马学亮的伤情、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限90日，按20元/天的标准，支持马学亮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结合马学亮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限60日，参照本地护工80元/天标准，法院确认马学亮因本起事故产生的护理费为4800元（80元/天×60天）。4.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按其实际减少的收入确定。本案中，马学亮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但根据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结合鉴定机构作出的90日的误工期限，参考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的标准，酌情支持误工费9293元（37173元/年×1/4）。5.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马学亮就医次数及马学亮家属在其住院期间进行必要照顾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马学亮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支持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23038元（37173元/年×20年×30%）。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致马学亮构成伤残，其要求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参考马学亮的伤残等级、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马学亮的住院天数9天，按20元/天的标准，支持马学亮主张的180元（20元/天×9天）。9.鉴定费。根据马学亮提供的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票据，支持马学亮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综上，上述各项费用共计281130元（不含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由胥科华、周丽经营部各自赔偿42170元（281130元×15%），其余费用马学亮自行负担。胥科华、周丽经营部另需各自赔偿马学亮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元。胥科华、周丽经营部共计赔偿马学亮各项损失共计44420元（42170元+22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市白下区周丽布艺经营部（经营者周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学亮各项损失共计44420元；二、胥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学亮各项损失共计444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3元，减半收取971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3571元，由马学亮负担2500元，由南京市白下区周丽布艺经营部（经营者周丽）、胥科华各自负担536元（此款马学亮已预交，胥科华、周丽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给付马学亮）。二审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周丽经营部申请证人黄某,4、卢某,4、张某1、张某2出庭，上述证人均陈述：卖家将窗帘卖给业主，由卖家加工做好后找安装工，请安装工（如马学亮）上门安装，窗帘有时候是安装工开车送到业主家，有时候是卖家开车送到业主家，装一次付一次钱，和卖家结算，安装窗帘不需要资质。马学亮经质证认为，其不仅为周丽安装窗帘，还帮周丽取货到业主家，其之前为黄某,4也装过窗帘。胥科华经质证认为，相关卖家都会找到安装工履行安装义务，卖窗帘的经营户也会与安装工进行结算，结算的标准是按劳动量结算，包括马学亮在内的安装工，是受卖窗帘的人指示和支配，同时与他们按劳动量结算，在这种法律事实框架下，马学亮与周丽经营部构成的是劳务关系。周丽经营部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窗帘制作清单、当事人陈述、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暂住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马学亮与周丽经营部、胥科华之间的法律关系。2.周丽经营部、胥科华对马学亮的损害后果是否具有过错；如有过错，责任比例如何确定。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本案中，胥科华在周丽经营部定作窗帘，周丽经营部承接胥科华房屋的窗帘加工、定作、安装业务，根据窗帘制作清单载明的内容，双方对窗帘的尺寸、颜色、款式、价格、交付时间等进行约定，双方行为符合上述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胥科华系定作人，周丽经营部系承揽人，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马学亮作为安装工，接受周丽经营部的指示，负责窗帘及辅助设备的安装，之后与周丽经营部进行结算，双方行为符合劳务关系法律特征，马学亮系提供劳务方，周丽经营部系接受劳务方，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对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马学亮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从事多年窗帘安装工作，应具备基本的安全保护常识，应当预料脚踩踏在没有支撑的楼梯扶手上安装窗帘可能会发生跌落摔倒的危险，马学亮因疏忽大意致损害结果发生，其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周丽经营部系案涉窗帘的指示方及窗帘安装服务的获利方，其指派马学亮上门为客户安装窗帘，其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负有对提供劳务方的马学亮进行安全提醒的义务，周丽经营部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对马学亮的损害结果负有相应的过错。胥科华作为窗帘定作人，对自家环境较为熟悉，应当对马学亮脚踩踏在没有支撑的楼梯扶手存在的风险进行必要的安全提醒，胥科华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对马学亮进行过相关的安全提示，故胥科华对马学亮的损害结果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等因素，认定马学亮自行承担70%的责任，周丽经营部、胥科华对马学亮损害后果各自承担15%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周丽经营部二审主张一审程序违法，诉状、开庭传票送达给周丽，判决结果由周丽经营部承担，剥夺了周丽经营部抗辩权。本院经审查认为，周丽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为周丽，一审诉状、开庭传票送达给周丽符合法律程序。周丽经营部的该项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马学亮、周丽经营部、胥科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3元，由上诉人马学亮负担647元，由上诉人周丽经营部、上诉人胥科华各负担6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海英审 判 员  钱发洪代理审判员  张林球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