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5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88号50楼5006号、5007号、5008号，51楼，52楼。
法定代表人：郭钢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可嘉，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卫，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琴，女，1968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江苏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丽，江苏宁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正琴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5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江苏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可嘉、岳卫，被上诉人张正琴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樊文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通过健康询问表的形式向被上诉人进行了询问，但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进行询问，依据是《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人身保险投保书的条形码编号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在被上诉人和投保人签名后自行填写的，该项认定没有任何依据。首先，根据一审法院的质证笔录，上诉人陈述的是在投保人签完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的38个字后，因时间比较晚了，且字体较小，条形码也不影响合同条款，所以业务员帮忙代签了。业务员的代签是在投保人写完38个字后，而不是在投保人签名之后。其次，被上诉人在各种文件中确认了上诉人在与其缔结案涉保险合同时，以问卷的方式对其进行了询问，且被上诉人以前也在上诉人处投保过类似险种，亲笔回答过健康询问表的相关内容，因此，综合各项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对其进行了相关的询问，而其并未如实告知。2.虽然2015年10月26日肿瘤医院的检查报告单并未明确被上诉人患恶性肿瘤或存在恶性肿瘤的可能，但对应被上诉人的诊断报告，上诉人的承保审核标准为：延期到手术后，根据病历检查治疗审核。因此，被上诉人未告知其于投保前进行过检查，结果为BI-
RADS4B这一事实，对上诉人是否决定承保具有重大影响。一审判决认为诊断报告单并未明确被保险人患肿瘤及可能性，故被保险人不可能存在故意不告知的情形，系对如实告知义务的错误理解。如实告知义务包括所有可能与保险事故有关的高风险事实或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的事实，而非保险事故本身，如果已经确诊为癌症，保险公司是不会承保的。3.根据相关内容应得出双方就理赔已达成协议的结论，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理赔决定，即解除保险合同并通融返还保险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正琴辩称，1.投保前，上诉人业务员仅与被上诉人面对面进行了几项健康问题的简单询问，就自行回去打印好《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案涉的条形码编号是上诉人业务员在投保人和被上诉人签字后自行填写的，上诉人当时并未出示《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而是将保险合同及附件装订完毕后才交给被上诉人。依据保险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告知义务仅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有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并未就投保书中的相关健康事项进行询问，投保书生成的条形码编号也是上诉人业务员事后自行填写的，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5年10月26日诊断报告并未明确被上诉人患有恶性肿瘤或者存在患有恶性肿瘤的可能，被上诉人直至2016年3月才知晓，否则也不可能拖到2016年3月才去检查治疗。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知道其内部的承保审核规定，并汇报正常的就诊记录，超越正常人的认知和常理。3.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解除保险合同并通融退还保险费，只是上诉人单方的处理意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正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险金180000元及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保险金22463.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即自2016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张正琴、平安江苏分公司及投保人李晓宇（系张正琴儿子）签订《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和《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其中投保人李晓宇在申请确认书中亲笔抄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险利益的不确定性”。申请确认书中另载明“本人确认已了解并认可标识号后六位为CA884D的《平安综合保障计划》，确认条形码为000494011803561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内容中投保人、被保人及身故受益人信息、投保事项信息均准确无误，健康信息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与本次投保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重要提示：《平安综合保障计划》、《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应在签署本确认书前完成制作并成功上传，请您务必核对条形码号并完整填写本确认书内容后再亲笔签名”，其中“CA884D”和“000494011803561”字样平安江苏分公司认可为张正琴签名后再生成了上述编码，然后由平安江苏分公司工作人员书写上去的，剩余字样为打印字。而《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条形码为000494011803561）载明：“目前被保险人是否享有社会医疗保险或公费医疗保险”一栏中选择为“否”，询问事项中“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由医院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患过下列症候、××或手术史……包括肉瘤、癌、良性肿瘤”项目中，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选择为“否”。2015年11月4日，张正琴（被保险人、生存保险金受益人）、张正琴儿子李晓宇（投保人）向平安江苏分公司投保了智悦人生险及附加长险智悦重疾险，以及附加一年期短险（无忧意外险、无忧医疗险、健享人生险2份），其中智悦重疾险基本保险金额为18万元，保费合计6528元。张正琴于同日缴纳了6528元保费，平安江苏分公司向张正琴出具保险单（保险合同号码为P100000011938367）。上述保险合同中，智悦重疾险保险条款约定：1.1，本附加保险合同的保险金额等于本附加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和主保险合同保单账户价值的105%两者的较大者；1.2，××”，××保险金，本附加险合同终止，××包括恶性肿瘤；1.4，本附加险合同的保险期间为终身；6，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侵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的恶性肿瘤范畴。
健享人生险保险条款约定：1.3，保险对象，不享有社会医疗保险或公费医疗保障的人群可作为本附加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2.1，保险金额，本附加险合同每份的保险金限额见附表，投保份数在保险单上载明；2.2，保险责任基本部分，住院费用保险金，被保险人因××或意外伤害经医院诊断必须住院治疗，保险人按照被保险人每次住院在约定范围内实际支出的合理且必要的医疗费用的80%给付保险金，每次住院给付保险金的限额见附表，在每一保单年度内，保险人仅对被保险人住院180日内发生的医疗费用承担保险责任；保险责任可选部分，非器官移植手术费用保险金，被保险人因××或意外伤害而住院进行非器官移植手术治疗，保险人按照被保险人每次手术在约定范围内实际支出的合理且必要的手术费用的80%给付保险金，每次手术给付保险金的限额见附表，若被保险人因同一原因需间歇性实施手术，且前后手术日期间隔达90日，则视为同一次手术；若被保险人已从其他途径（包括社会医疗保险、工费医疗等）取得补偿，保险人在各项保险金的给付限额内根据本附加险合同中各项费用的约定范围，给付被保险人获得补偿后的各项费用的余额，且给付的各项费用的余额不超过本附加险合同约定范围内各项费用的80%；7.1，本附加险合同所称的社会医疗保险包括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医疗救助等政府举办的基本医疗保障项目；7.7，每次住院，指被保险人因××或意外伤害住院治疗，自入院日起至出院日止之期间，但如果因同一原因再次住院，且前次出院与下次住院间隔未超过30日，视为同一次住院；7.8，医疗费用包括床位费、药费、治疗费、护理费、检查检验费、特殊检查治疗费、救护车费、门诊费各项费用；附表中载明，每次每份住院基本部分医疗费用给付限额为3000元，可选部分费器官移植手术费用给付限额为1500元。
2015年9月，张正琴到摄山新城社区医院参加社区体检，被告知左乳有阴影，张正琴遂于2015年10月21日到鼓楼医院仙林分院进行检查，医生建议其去大医院检查，张正琴又于2015年10月26日到江苏省肿瘤医院进行检查，肿瘤医院出具《MG医院影像诊断报告单》，认定张正琴左乳头外上方见肿块，诊断结果为“左乳外上肿块考虑肉芽肿性乳腺炎或乳头状肿瘤（BI-
BADS4B），双乳腺增生性改变（BI-
RADS2）”。后张正琴未作进一步检查。2016年3月2日，张正琴因乳房疼痛，再次到江苏省肿瘤医院就诊，医生经入院诊断为左乳腺肿瘤并建议住院手术。2016年3月9日，在手术过程中经活检确认张正琴患有左乳乳腺癌。后张正琴经治疗于2016年3月22日出院，并在3月25日-28日、4月15日-18日、5月6日-9日、5月27日-30日、6月17日-20日、7月1日-4日、7月15日-18日、7月27日-29日、8月10日-9月21日期间接连住院治疗，花费手术费、床位费、医疗费、药费等费用共计168972.58元，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张正琴个人支付金额为30579.43元。
张正琴因患××，遂向平安江苏分公司提出理赔申请。2016年4月21日，平安江苏分公司向与张正琴出具《理赔决定书》，通知张正琴对于P10010000291435号保险单，平安江苏分公司给付保险金24690元；解除涉案保险合同，拒绝给付保险金并不退还保险费，理由是张正琴投保涉案保险合同前存在相关检查异常，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平安江苏分公司的承保决定。
一审另查明，张正琴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曾于2004年5月向平安江苏分公司投保平安康顺保险附加住院收入保险（保险单号为P10010000291435），其中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上也有健康告知相关部分内容。
一审庭审中，平安江苏分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和投保人李晓宇就涉案保险合同的处理方案达成了一致协议，提供了平安江苏分公司出具的案件处理通知函，平安江苏分公司在该函中告知张正琴解除涉案保险合同、拒付保险金并通融退还保险费6528元，同时就张正琴之前投保的平安康顺保险支付保险金24690元。张正琴儿子李晓宇，即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人，于2016年9月22日在该函抬头空白处注明“请转工行李晓宇”并书写了自己的银行卡卡号和身份证号码。张正琴认为李晓宇书写银行卡号是应平安江苏分公司汇款要求，将卡号写在了空白纸上，函中打印字部分内容系平安江苏分公司事后自行打印上去的，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就理赔达成一致意见，但张正琴认可已经收到平安江苏分公司退还的6528元。李晓宇作为证人到庭陈述，当时张正琴称已经和平安江苏分公司联系好了，第二天去平安江苏分公司处拿钱，所以证人第二天到平安江苏分公司处，平安江苏分公司让证人提供银行账号，证人就把账号写上去了，记不清当时上面有无打印字了；当时张正琴让证人去拿6500余元，没有说是什么钱，不清楚为何平安江苏分公司要退还保费，一周后款项就到账了；涉案合同投保时，平安江苏分公司工作人员只是笼统询问张正琴是否××并未详细询问具体事项；张正琴去肿瘤医院时，证人陪同去的，当时医生说可能是良性的。一审庭审中，平安江苏分公司还辩称案涉健享人生险报销条款约定保险对象为不享有社会医疗保险的人群，且张正琴在电子投保单中确认是不享有社会医疗保险的，故平安江苏分公司不应当理赔。
一审法院认为：张正琴向平安江苏分公司投保智悦人生险及智悦重疾、健享人生等附加险，平安江苏分公司出具保险单，张正琴依约支付了保费6528元，案涉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张正琴在保险合同生效后，经医院确诊患乳腺癌，××的范围，平安江苏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给付张正琴智悦重疾险保险金180000元。张正琴因患乳腺癌在2016年3月2日至9月21日期间多次住院治疗，平安江苏分公司应当按照健享人生险相关约定按照张正琴每次住院在保险金限额范围内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的80%支付保险金，具体而言，因张正琴前一次出院和后一次住院期间间隔均未超过30天，按照合同约定，应当视为一次住院，因此每份保险所对应的保险金应当3600元（即基本部分的3000元与可选部分的1500元之和的80%），而张正琴购买了两份保险，故平安江苏分公司应当支付的保险金为7200元。平安江苏分公司辩称，张正琴投保时在条形码为000494011803561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由医院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患过下列症候、××或手术史……包括肉瘤、癌、良性肿瘤”项目中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均选择为“否”并且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对此予以确认，但事实上张正琴在此前已经到医院进行了体检和就诊，医院也开具了诊断报告单，据此主张张正琴投保时故意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人身保险投保书的条形码编号是由平安江苏分公司工作人员在张正琴和投保人签名后自行填写的，张正琴和投保人现否认投保时平安江苏分公司曾向张正琴出示过上述投保书，也否认平安江苏分公司曾就投保书中的相关健康事项询问过张正琴，而平安江苏分公司就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平安江苏分公司辩称张正琴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同时，2015年10月26日的诊断报告单并未明确张正琴患恶性肿瘤或存在患恶性肿瘤的可能，张正琴在2016年3月初次就诊时也是经过术中活检才得知身患癌症，故无论从情理上还是从案件事实上看，张正琴均无故意未如实告知的情况，因此对于平安江苏分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虽然涉案健享人身险保险条款约定，不享有社会医疗保险或公费医疗保障的人群可作为被保险人，且涉案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目前被保险人是否享有社会医疗保险或公费医疗保险”一栏中选择为“否”，但平安江苏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就上述事项告知了张正琴，张正琴之后也已实际收取了保费，故平安江苏分公司仍应依约承担保险责任。
平安江苏分公司还辩称其已经和投保人就涉案保险合同的处理方案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张正琴提出投保人仅在平安江苏分公司出具的案件处理通知函眉头处写了自己的银行账号，其他打印内容为平安江苏分公司事后自行打印，投保人也到庭陈述其不记得签字时是否已经有打印内容，且投保人仅提供了银行账号，并无明确的同意平安江苏分公司处理意见的意思表示，故无法据此认定投保人已经和平安江苏分公司就涉案纠纷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对于平安江苏分公司上述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鉴于张正琴已经收到平安江苏分公司退还的涉案保险合同保险费6528元，故该费用应当从平安江苏分公司应付的保险金中予以扣除，即平安江苏分公司应当支付张正琴的保险金共计180672元。同时，因平安江苏分公司一直拒付保险金，还应当赔偿张正琴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对于张正琴要求平安江苏分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即自2016年10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江苏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张正琴保险金18067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0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正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减半收取2168元，由张正琴负担233元，平安江苏分公司负担1935元（此款张正琴已预交，平安江苏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并给付张正琴）。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平安江苏分公司是否在一审中认可“CA884D”和“000494011803561”编码是其工作人员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名后自行填写的以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1月16日上午，一审法院组织质证，一审法官询问：《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标识号和条形码部分内容，被告是否核实清楚是谁写的？平安江苏分公司代理人回答：应该是业务员代签的，当时投保人签完投保确认书38个字之后，电脑系统会生成条形码，当时可能已经比较晚了，而且字体较小，条形码也不影响合同条款，所以业务员帮忙代签了。
本院还查明，案涉《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载明的投保申请日为2015年11月1日，《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名确认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是否尽到如实告知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中，认定投保人是否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应首先判定保险公司是否对健康事项进行过询问。对此，平安江苏分公司主张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进行了健康询问，并通过《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进行了确认。张正琴则主张保险公司未进行健康询问，依据是平安江苏分公司在一审中自认《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条形码编号是其业务员在李晓宇和张正琴签名确认后自行添加的。而根据一审的质证意见，平安江苏分公司仅是认可其业务员在投保人签完38个字以后代为填写了条形码，并未认可条形码系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名确认后由业务员自行添加，且案涉《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形成时间与案涉《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的形成时间均为2015年11月1日，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案涉《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系保险公司事后自行制作，故张正琴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此外，案涉《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有重要提示：《平安综合保障计划》、《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应在签署本确认书前完成制作并成功上传，请您务必核对条形码号并完整填写本确认书内容后再亲笔签名”。投保人李晓宇和被保险人张正琴均在该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在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视为保险公司已就投保书上载明的相关事项对李晓宇进行了询问。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费。本案中，投保人李晓宇陪同张正琴于投保之前在江苏省肿瘤医院进行检查，诊断结果为“左乳外上肿块考虑肉芽肿性乳腺炎或乳头状肿瘤（BI-
BADS4B），双乳腺增生性改变（BI-
RADS2）”，张正琴最终因患有左乳腺恶性肿瘤经过治疗要求理赔。而投保人李晓宇在案涉《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询问事项中关于被保险人“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由医院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患过下列症候、××或手术史……包括肉瘤、癌、良性肿瘤”项目中，均选择为“否”，与其知晓的事实明显不一致。即使李晓宇和张正琴在签字确认时未注意到健康询问事项的回答填写有误，在其收到装订成册的书面保险合同及附件后，亦应及时告知保险公司，但并未告知，可以印证平安江苏分公司主张的投保人李晓宇在投保时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同时，《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显示，如果健康询问事项选择为“是”，投保人需注明对象，并作出详细说明。保险公司平安江苏分公司主张如果投保人如实告知检查结果异常并作出详细说明，其将依据具体情况决定是否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平安江苏分公司的该项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李晓宇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案涉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基于此，平安江苏分公司主张依据双方约定及前述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对张正琴的理赔申请不予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据此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589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正琴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减半收取2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均由张正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晗庆
审判员 张殿美
审判员 李 剑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