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恩，男，196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华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广雅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乃科，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华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即阳东县华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广雅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乃科，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婵，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国恩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华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公司）、阳江市阳东区华科市场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的（2015）阳东法民一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赵国恩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原审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完全是其单方编造的。客观上，赵国恩根本不存在对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实行名誉权侵权行为。原审判决认定，“……足以认定赵国恩组织并参与了本次拉横幅、贴告示的事件”“被告赵国恩的上述行为构成了对原告的名誉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赵国恩的上诉请求。
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答辩称：一、赵国恩存在多次采用不实、偏激、贬损性语言将损害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虚构事实发贴至中国阳江网络问政平台及拉横幅、贴告示的侵权行为。第一，赵国恩多次向中国阳江网络问政平台发送主题为“华科国际欺骗商户，违约，导致商户无法经营”的信件的事实，已经证实。第二，赵国恩发布在网络问题平台的信件叙述了2015年元旦期间将会发生拉横幅事件和详细地描述了冲突事件的发生经过，信件内容可以印证赵国恩组织并参与了2015年1月2日和3日在华科广场阳东县金全福家具公司的店铺门前（同时也是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市场经营范围）贴告示、拉横幅的事件。二、赵国恩的行为构成了侵害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名誉权。赵国恩除了采用虚构的、不实的、偏激、贬损性语言在阳江网络问政平台发送信件外（阳江在线将此虚假性内容通过阳江在线微信公众号进行转发，截止至2015年1月21日止，总计浏览量已超过5343人次），还明知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在2015年元旦期间搞“建材家具特惠风暴”大型促销活动，参与活动消费者众多的情况下，在市场内拉2条写着“华科大骗子千方百计欺骗商户进场后不履行合同还我公道！”白底黑字的大横幅、张贴30张白底黑字写着“惨！惨！惨！”的大字报，并打鼓招引众多的消费者围观，同时纠集3040名社会闲散人员聚集在市场扰乱经营。赵国恩向不特定的公众主体大肆散布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辱骂、毁损性言论，严重扰乱了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及其他商户正常经营秩序，及促使公众对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产生一定的误解，造成公众对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给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造成了巨大的名誉及经济损失。其发布的内容和行为已构成了对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名誉侵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三、赵国恩的侵权行为对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赵国恩仅赔偿5万元，已然有利于赵国恩，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为了减少讼累才选择不上诉。赵国恩的侵权行为，已造成了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巨额的损失：第一，造成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租金损失，本意进驻市场的商户，看到或听到此消息后，都不敢进驻，纷纷提出退约；第二，加大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运营成本支出，各大银行、行政机关纷纷打电话询问，导致很多业务无法开展，包括银行放贷等工作；第三，减少营业收入，消费者原本要到家居广场进行消费时，看到此信息后，也不敢消费，致使原告及其他商户的营业额明显下降。2015年1月3日促销活动营业额仅683040元相比2014年7月20日促销活动营业额1288567元，直线下降了605527元。第四，市场内的商户听到赵国恩的不实的毁损后，纷纷提出退场，并要求赔偿。综上，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上述损失与赵国恩的名誉侵权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赵国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四、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不存在欺骗赵国恩介绍新客户进场，及拖欠赵国恩等新进场商户装修补贴款、拖欠介绍费的事实，赵国恩等人与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装修款纠纷正在阳东法院审理中，是否支付装修款与本案是否构成名誉侵权亦没有关联性。五、公民虽然有依法信访、投诉的自由，但是也应该在依法的前提下，不能捏造、散播虚假谣言，诋毁其他公司、企业、公民的名誉权，如有这个情形依法应受到法律制裁。另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是在判决第七页第八行至第十行“基于……以上均进行了装修”这段陈述存在错误，整个过程中赵国恩与叶国健、阳江市伟邦工贸有限公司、阳江市伟鑫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均不是介绍关系，场地也没有按照租赁合同约定进行装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国恩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赵国恩立即停止侵害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名誉权的侵权行为；2、判令赵国恩在广东省区域范围内消除因其侵权行为造成对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不良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赵国恩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4、判令赵国恩因其侵权行为连带赔偿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5、本案受理费依法由赵国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科公司是位于阳江市阳东区华科国际家居生活广场的开发商，华科市场管理公司是该广场的经营管理单位。华科市场管理公司与赵国恩于2013年8月29日签订《华科国际家居生活广场商铺租赁合同》，承租商铺共17间，总建筑面积720.51平方米。租赁期限为3年。2014年5月26日，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为了培育市场，扶持商户，出台了内部招商政策，主要内容为：新进场的商户开业后在达到招商政策要求的前提下给予150元/㎡的装修补贴。老客户介绍新客户进场，给予老客户50元/㎡的奖励。基于“以老带新”的招商政策，赵国恩介绍叶国健、阳江市伟邦工贸有限公司、阳江市伟鑫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承租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场地共计12021.41㎡经营金全福家具公司。以上商户均进行了装修。赵国恩认为，其所承租的商铺及叶国健、阳江市伟邦工贸有限公司、阳江市伟鑫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所承租的商铺均按照约定的装修标准完成了装修，达到了开业标准，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应按照招商政策向其支付50元/㎡的奖励。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则认为，赵国恩的条件不符合“老带新”招商政策的条件，（1）该政策执行的时间为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2）如果老客户介绍的新客户经营同一业态、同一品牌的家具，不符合此政策。（3）如果老客户拓展新店或增加营业面积，则不享受老带新政策。综合以上条件，赵国恩完全不符合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以老带新”招商政策的条件。为此，赵国恩在租赁上述商铺过程中，因无法领取招商政策奖励而与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产生纠纷。
2014年12月31日16点49分14秒，匿名者在中国阳江网络问政平台发布主题为“华科国际欺骗商户，违约，导致商户无法经营”的投诉信件。该投诉信件内容载明：“阳东县华科国际集团欺骗商户，违约合同，招商时有条件，每个商户都可以补贴150元/平方米的装修补贴，在这个招商政策出来后签约的商户，是可以拿到150元/平方米现金的补贴的，是老客户介绍新客户进来的，还可以有50元/平方米以老带新款的。签订合同时都有注明装修补贴款的，另有文件注明50元/平方米的以老带新款。现在公然违约，经过多次协商，华科方面就是采用拖字诀，就是不出来解决问题，不肯补贴装修款和以老带新款，拖欠我司200多万元，因为是新场，所以人流量不多，商户都经营不下去了。我司明天就要在华科拉横幅了。”信件内容底部注明“赵国恩/13……78、13……78,地址阳江市阳东县广雅路268号华科国际家居建材市场金全福家居一楼12栋14栋，二楼2126栋，3233栋”该信件被点击164次。该信件转阳江市阳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处理，该局回复称：“我局就来信所提到的问题到华科国际商户阳东金全福家具有限公司调查，网络投诉人赵国恩就是阳东金全福家具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其实是华科国际对于商户装修补贴的经济纠纷问题。如阳东金全福家具有限公司招用工人应该是由阳东金全福家具有限公司支付工人工资，而华科国际跟阳东金全福家具有限公司如有经济纠纷应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我局已对阳东金全福家具有限公司发出指令书，要求其支付工人工资。”
2015年1月3日14点34分22秒，匿名者在中国阳江网络问政平台发布主题为“华科国际欺骗商户，违约，导致商户无法经营”的投诉信件。该投诉信件内容载明：“阳东县华科国际集团欺骗商户，违约合同。当时招商政策有：一、每个商户都可以补贴150元/平方米的装修补贴。二、是老客户介绍新客户进来的，还可以有50元/平方米。还有招商宣传政策：1、周周抽家电。2、月月抽黄金。3、季度抽宝马。4、年度抽奔驰。按照当时的招商政策，我司在华科租了1万5千多平方米，装修和铺货进场开张共投进了800多万元。现由于华科恶意违约，拒不履行合同，协商一个多月无果。由于是新场，人流量极少，我司投进的800多万元没有一点回报。导致现在我司供货商催款，无钱做广告，货卖不出去，工人工资发不出，无法经营走投无路。今天我司在商铺内做广告，由于华科欺骗商户，拒不履行合同，导致商户无法经营，家私大平卖。华科组织20多个保安及管理人员，恶意抢夺我司广告，联防一动不动在围观。求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该信件被点击115次。同日14点39分02秒，匿名者以上述同样内容的信件再次发布在中国阳江网络问政平台，该信件被点击178次。该信件转阳江市阳东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理，该局回复称：“我局在2015年1月9日收到您关于‘华科国际欺骗商户，导致商户无法经营’的问政贴后，我局立即组织人员深入调查，并联系双方当事人了解情况，进行调解。经调解，双方达成了协议，投诉人也同意此调解方案。另外，对投诉人反映的‘华科国际欺骗商户，违约，导致商户无法经营’问题，我局经查，暂未发现华科市场管理公司欺骗商户违约合同行为。感谢您的问政，谢谢！”
2015年1月20日12点39分47秒，匿名者在中国阳江网络问政平台发布主题为“‘华科国际欺骗商户，违约，导致商户无法经营’问题解决非常不满意”的投诉信件。该投诉信件内容载明：“我司直到现在（1月20日）止，一直未与华科达成任何协议，工商局在1月19日还上到我司办公室进行调解未果，工商局在调解过程中扮演华科说客角色，言词对我司有所恐吓，根本不是站在中间人的角度进行调解，而且没有解决问题说已解决问题，欺骗领导，瞒骗当事人和广大网友。我对工商局这种行政不作为非常不满意。年关将至，工人需要工资回家过年，工人会将有所行动。事态会进一步恶化。另外，华科存在欺骗商户的事实，虚假广告在我司提供给工商局当天就被撕下，而且不履行合同。我司直到现在都没有拿到合同规定的装修补贴和以老带新款。为了避免矛盾升级，恳请魏书记为我们弱势群体主持公道，依法依规处理好本次华科欺骗商户，违约，导致无法经营的问题。谢谢。”该信件被点击85次。同日14点11分55秒，匿名者以上述同样内容的信件再次发布在中国阳江网络问政平台，该信件被点击142次。该信件转阳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理，该局回复称：“您好！您反映的‘华科国际欺骗商户，违约，导致商户无法经营，问题解决非常不满意’的网络问政件已收悉。经调查，我局阳东县局已于1月19日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功，此件是您再次反映您与华科国际的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128条规定，当事人可以通过和解或者调解解决合同争议。当事人不愿和解、调解或者和解、调解不成的，可以根据仲裁协议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根据仲裁协议向中国仲裁机构或者其他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没有订立仲裁协议或者仲裁协议无效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当事人应当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仲裁裁决、调解书；拒不履行的，对方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执行。建议您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经原审法院去函阳江市人民政府网络问政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调查，该办公室复函原审法院称：（1）提交于2014年12月31日16时49分14秒，主题为“华科国际欺骗商户，违约，导致商户无法经营”的信件，提交者为赵国恩，手机号码13……78，IP为1××.×9.×1.××8。（2）提交于2015年1月3日14时34分22秒，主题为“华科国际欺骗商户，违约，导致商户无法经营”的信件，提交者为赵国恩，手机号码13……78，IP为1××.×0.2××.×6。（3）提交于2015年1月3日14时39分02秒，主题为“华科国际欺骗商户，违约，导致商户无法经营”的信件，提交者为赵国恩，手机号码13……78，IP为1××.×0.2××.×6。（4）提交于2015年1月20日12时39分47秒，主题为“‘华科国际欺骗商户，违约，导致商户无法经营’问题解决非常不满意”的信件，提交者为赵国恩，手机号码13……78，IP为1××.1××.2××.××6。（5）提交于2015年1月20日14时11分55秒，主题为“华科国际欺骗商户，违约，导致商户无法经营”的信件，提交者为赵国恩，手机号码13……78，IP为1××.1××.2××.××6。
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在2015年元旦期间搞“建材家具特惠风暴”大型促销活动。2015年1月2日和3日，位于阳江市阳东县广雅路268号华科国际家居建材市场内的阳江市金全福家居公司做家具直销的广告，张贴“华科大骗子千方百计欺骗商户进场后不履行合同还我公道！”“惨！惨！惨！华科欺骗商户进场后不履行合同导致商户无法经营”的字报，悬挂“华科大骗子华科大骗子千方百计欺骗商户进场后不履行合同还我公道！”的横幅，并敲锣聚集人员观看。后因抢夺字报和横幅，华科公司的安保人员与金全福公司的工人发生激烈冲突。
2015年1月26日，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以赵国恩、叶国健、阳江市伟邦工贸有限公司、阳江市伟鑫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华科公司于2016年2月22日申请撤回对叶国健、阳江市伟邦工贸有限公司和阳江市伟鑫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准许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撤回对叶国健、阳江市伟邦工贸有限公司和阳江市伟鑫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赵国恩是否存在多次发贴投诉及拉横幅、贴告示的行为；二、赵国恩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名誉权。本案中，赵国恩多次向中国阳江网络问政平台发布主题为“华科国际欺骗商户，违约，导致商户无法经营”的投诉信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从赵国恩于2014年12月31日发布在阳江市网络问政平台内容涉及“……华科方面就是采用拖字诀，就是不出来解决问题，不肯补贴装修款和以老带新款，拖欠我司200多万元，因为是新场，所以人流量不多，商户都经营不下去了。我司明天就要在华科拉横幅了”的信件和于2015年1月3日发布在阳江市网络问政平台内容涉及“……今天我司在商铺内做广告，由于华科欺骗商户，拒不履行合同，导致商户无法经营，家私大平卖。华科组织20多个保安及管理人员，恶意抢夺我司广告，联防一动不动在围观。……”的信件，结合2015年1月2日和3日在华科广场阳东县金全福家具公司的店铺门前贴告示，拉横幅，随之与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安保人员因抢夺横幅发生冲突的事件可以说明，赵国恩发布在网络问政平台的信件叙述了元旦期间将会发生拉横幅事件和详细地描述了冲突事件的发生经过，足以认定赵国恩组织并参与了本次拉横幅、贴告示的事件。庭审中，赵国恩认为该冲突事件是因工人未领取到工资自行发起的，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从工商部门的回贴亦未反映该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赵国恩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名誉权。法律规定公民有言论自由，也有以恰当的方式维护其合法权益的权利。本案中，赵国恩在阳江市网络问政平台发布投诉信的内容包含了“欺骗商户”、“瞒骗当事人”、“违约导致商户无法经营”等字眼，用词虽然片面偏激，观点也不尽全面，但表达的是作者对华科公司违约行为的批评，其主要目的是向阳江市政府、阳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等有关部门进行举报，要求有关部门处理，并无辱骂、贬损的恶意，因此不属于毁损性语言，尚不构成对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名誉权的侵权。但赵国恩应注意自己的言行，确保通过正当的言行，恰当的方式和合法的途径维护自身的权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法人的名誉权是指法人享有的维护其社会综合评价不受侵犯的权利，也包括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侵犯法人名誉权的损害结果表现为公众对法人社会综合评价的降低。赵国恩不仅不止于前面的发贴投诉行为，其明知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在2015年元旦期间搞“建材家具特惠风暴”大型促销活动，参与活动消费者众多的情况下，在自己经营的阳东县金全福家居公司门前（同时也是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商业市场经营范围）打鼓拉横幅、张贴大字报，向不特定的公众主体大肆散布“华科大骗子千方百计欺骗商户进场后不履行合同还我公道！”、“惨！惨！惨！华科欺骗商户进场后不履行合同导致商户无法经营”等言论。其行为具有明显贬损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名誉的恶意，势必会使公众对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产生一定的误解，造成公众对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其所发布的内容和行为是违法的，因此，赵国恩的上述行为构成了对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名誉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华科公司诉称赵国恩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50万元，该损失数额是华科公司根据2014年7月20日促销活动的营业额与2015年1月3日促销活动的营业额对比估算而来，且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能证明其损失数额的其他证据，并不能确定其所受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和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公民或者法人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其赔偿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为5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赵国恩立即停止侵害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名誉权；二、赵国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书面道歉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若逾期不执行，法院将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将判决书的主要内容及有关情况予以公布，其公告费用由赵国恩负担。三、赵国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四、驳回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赵国恩负担310元，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共同负担27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依法享有的对自身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及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主张赵国恩组织并参与了在华科公司搞促销活动期间拉横幅、贴告示，在网络问政平台发布信息的行为，横幅、告示及信息所涉的内容不实，且采用偏激、贬损性语言，以致华科公司的名誉受损，赵国恩的行为已构成对华科公司、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名誉侵权。赵国恩否认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指控的行为为其所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赵国恩是否实施了侵害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名誉权的行为。一、从案件查明的情况反映，赵国恩及其介绍的人员及公司在华科国际家居建材市场经营金全福家具并与华科市场管理公司因装修补贴事宜产生纠纷，信访平台的投诉内容涉及金全福家具公司的纠纷且该信件的提交者为赵国恩，阳江市阳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信访事宜对金全福家具的负责人赵国恩进行调查并协调双方调解，综合上述情况分析，足以认定拉横幅、贴告示，在网络问政平台发布信息的行为为赵国恩所为（或组织他人所为）。二、关于赵国恩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名誉侵权的问题。本案中，赵国恩的投诉信息仅在中国阳江网络问政平台发布，并未公开向社会公众发布。而对认为他人侵害自身权益的行为进行信访投诉是法律赋予公民、法人的救济途径之一，赵国恩向中国阳江网络问政平台投诉的行为方式不构成侵权。维权者应在依法的前提下，通过正当的言论和恰当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利益。至于赵国恩在华科公司搞促销活动期间拉横幅、贴告示的行为。因华科市场管理公司仅与赵国恩等人就装修补贴存在纠纷，赵国恩的横幅采用“大骗子”“千方百计欺骗商户”“惨！惨！惨！”等字眼，明显夸大了事实，亦有误导他人之嫌。因拉横幅、贴告示的行为发生在华科公司搞促销活动期间，且赵国恩敲锣打鼓聚集人员观看，金全福公司的人员当场亦与华科公司的安保人员发生冲突，该行为确实对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产生不良影响，使其形象遭到贬低，因此，应予认定赵国恩的行为构成对华科公司和华科市场管理公司的名誉侵权。赵国恩主张其不构成侵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处理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赵国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代理审判员 姜玉华
代理审判员 施震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