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水步镇文华井岗区(4)号。法定代表人：马明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剑，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励君，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施银德，男，195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上诉人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明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剑、施银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1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明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施剑、施银德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施剑为签收货物代理人为由，驳回广东明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施剑与施银德是父子关系，两人共同在新会××××南镇经营饲料生意及承包鱼塘养殖，以家庭共同经营饲料生意及承包鱼塘，所得利润用于家庭生活，产生的债务应作为家庭共同债务，因此，施剑理应承担货款的清偿义务。施银德作为一个60多岁的老人不可能单独经营饲料生意及养殖鱼塘，难以应对大量的艰苦的饲料装卸货物工作，并且广东明辉公司送去的货物全部是由施剑签收，而对账支付给广东明辉公司的货款200多万元也是由其银行转账的。综上，施剑、施银德理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施剑辩称：1、本案属于一事二诉，广东明辉公司以同一法律事实以及相同当事人再次提起相同的诉讼，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其起诉。关于广东明辉公司与施银德的买卖合同纠纷，广东明辉公司已在（2016）粤0781民初2194号案提起诉讼并已结案，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案号为（2017）粤0781执900号。2、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广东明辉公司与施银德所进行的饲料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是广东明辉公司与施银德，与施剑无关。施剑与施银德虽为父子关系，但在法律上是独立的法律主体，因此，施剑与本案有关合同纠纷无关。3、广东明辉公司主张由施剑与施银德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施剑与施银德之间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两人以家庭经营方式向广东明辉公司购买饲料。此外，根据广东明辉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显示，施剑仅为施银德与广东明辉公司共同认可的代理签收送货单的人员，从法律上说，施剑仅属代理关系，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综上，广东明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施银德未作答辩。广东明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剑对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2194号民事调解书中尚欠的51万元饲料货款债务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1月1日起按每日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三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施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5日，广东明辉公司作为供方（合同甲方）与施银德作为需方（合同乙方），双方订立《饲料销售合同书》一份，当中约定：乙方作为甲方在崖××一个经销商，销售甲方的明辉牌虾料；价格以甲方出厂价格表书面通知为准；乙方收货后，必须在成品交运单上签字、盖章或指定施剑签收；乙方未结清甲方货款的情况下，必须接受甲方的管理和监督；乙方须认真核对每月与甲方往来的账单，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或指定施剑签字；受指定人所签署的对账单、交货单、运输单或其他单据乙方均予认可并承担法律责任；本合同一式三份，有效期自2012年4月25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2013年3月10日，上述供需双方又签订《饲料销售合同书》一份，当中约定的条款内容与前述合同中对应的条款内容基本一致，仅是涉及合同有效期部分约定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止。因履行上述两份合同过程中施银德未依约结清饲料款，广东明辉公司于2016年8月2日以施银德、施剑是上述合同的签订主体（需方），与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欠付货款为由，以该两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粤0781民初2194号案件诉讼，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广东明辉公司自愿申请撤回对施剑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后广东明辉公司与施银德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经协商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内容为：一、施银德欠广东明辉公司饲料款56万元，定于2016年12月20日清偿5万元（已当庭兑现），从2017年1月起至2018年5月止每月28日前各清偿3万元（17个月×3万元=51万元）；若施银德逾期偿还上述任何一期款项超过6个月，则施银德还应向广东明辉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6万元为计算基础，并以扣减实际已清偿的饲料款后的剩余款项为本金，从2014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且广东明辉公司有权就未还饲料款及违约金全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183元，申请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共8703元，由广东明辉公司负担5112元，施银德负担3591元（该诉讼费广东明辉公司已垫付，施银德定于2018年5月28日前付回3591元给广东明辉公司）。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协议的法律效力。上述调解书生效后，施银德未依时履行该调解书所确定的清偿债务义务，广东明辉公司遂于2017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施银德强制执行，后以施银德与施剑是父子关系，该两人共同在新会××××南镇经营饲料生意及承包鱼塘养殖，并以家庭共同经营饲料生意及承包鱼塘，所得利润用于家庭生活，产生的债务亦应作家庭共同债务为由，以施剑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另，广东明辉公司在上诉（2016）粤0781民初2194号案件诉讼中申请撤回对施剑的起诉时并未明确表示放弃追究施剑有关该公司在该案件中主张债权所对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广东明辉公司起诉主张施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债务所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围绕广东明辉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结合广东明辉公司、施剑的诉辩意见，本案归纳如下主要争议焦点问题：1、广东明辉公司提起本案之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该起诉依法应否裁定驳回；2、施剑对一审法院（2016）粤0781民初219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施银德之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上述第一个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广东明辉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判断，该公司主张一审法院（2016）粤0781民初219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施银德之债务为施银德与施剑两人的连带债务，该两人为连带责任人，在连带责任人之一的施银德未能清偿债务时，施剑作为另一连带责任人应对未能清偿部分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于连带债务，从其法律属性看，允许债权人在行使连带债权时，可通过诉讼同时向全体连带债务人提出请求，主张权利，也可先起诉连带责任人其中一人或一部分人请求权利，而在该权利确定但最终未能全面实现时，债权人可再行起诉其余连带责任人主张前述已确定但未能实现部分的权利。据上，虽然广东明辉公司提起上述（2016）粤0781民初2194号案件诉讼初时以施银德、施剑两人为被告，但在该案诉讼期间申请撤回对施剑的起诉并经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此依法视为广东明辉公司就该案所涉及的债权未起诉施剑以主张权利，另广东明辉公司在上述案件诉讼期间撤回对施剑的起诉时并未明确表示放弃追究施剑的相应民事责任，故广东明辉公司以施银德未能清偿上述（2016）粤0781民初219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之债务，该债务应为施银德、施剑两人的连带债务为由再行提起本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受理。故对广东明辉公司提起本案之诉依法不应裁定予以驳回。对于上述第二个主要争议焦点问题，广东明辉公司主张施剑对一审法院（2016）粤0781民初219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施银德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应举证证明该施银德之债务为施银德、施剑两人之连带债务。上述债务是广东明辉公司提交的涉案两份《饲料销售合同书》的履行过程中因需方（合同乙方）未依约结清饲料货款而产生的，从合同签订的内容看，涉及的主体甲方即供方为广东明辉公司，而乙方即需方仅为施银德，施剑却是前述甲、乙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可代表施银德签字确认收货及对账的人员，按该约定看施剑实质为广东明辉公司从签订合同时起就清楚并同意的施银德履行上述合同的代理人。从广东明辉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反映的施剑签字确认对账及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广东明辉公司结付货款等行为，属于施剑作为代理人的正常行为，此亦是施剑作为代理人履行代理行为的结果。上述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及后果依法应均由被代理人施银德承受。而广东明辉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公司主张的“施银德、施剑两人共同在新会××××南镇经营饲料生意及承包鱼塘养殖，并以家庭共同经营饲料生意及承包鱼塘，所得利润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该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2016）粤0781民初219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施银德之债务为施银德、施剑两人应连带承担之债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广东明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对该公司上述关于一审法院（2016）粤0781民初219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施银德之债务为施银德、施剑两人应连带承担之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东明辉公司请求施剑对一审法院（2016）粤0781民初2194号民事调解书中施银德尚欠的51万元饲料货款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施银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70元，两项合共11970元，由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广东明辉公司主张施剑对施银德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广东明辉公司诉称施剑与施银德共同经营饲料及承包鱼塘养殖，属于家庭共同经营，所得利润用于家庭生活，产生的债务应作为家庭共同债务，因此，请求施剑对施银德尚欠广东明辉公司的饲料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曾先后签订了两份《饲料销售合同书》，该两份合同均是由施银德签订且合同中记载的买方均是施银德，合同仅约定施剑是施银德指定的收货人。按一般交易习惯，如果施剑是共同买方，则其应和施银德同在合同的“买方”一栏签名而不是仅在“收货代表”一栏签名。由此表明，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是施银德与广东明辉公司。结合广东明辉公司曾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粤0781民初2194号案中自愿申请撤回对施剑的起诉并与施银德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施银德拖欠货款且同意由施银德负责偿还的事实，更加印证了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是施银德。广东明辉公司诉称施剑与施银德共同经营，但未能就此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仅以施银德与施剑是父子关系且认为施银德年纪较大不可能进行经营为由主张是施剑与施银德共同经营涉案买卖，其理由显然不够充分。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是施银德，广东明辉公司主张施剑对施银德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故此，一审判决驳回广东明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东明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叶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