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四终字第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呈贡支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惠兰园西门A-16-3，组织机构代码：66550204-8。
负责人周志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超，男，汉族，1983年11月6日出生，特别授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瑶，女，彝族，1993年12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永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兴呈路11号，组织机构代码：68617130-5。
法定代表人戚永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玉华，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李华永，男，汉族，1990年4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玉倩，云南方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徐兴祥，男，汉族，1985年3月25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呈贡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郭瑶、云南永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原审被告李华永、徐兴祥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7月10日3时7分许，在昆明市彩云北路与珥季路交叉路口，李华永驾驶云AR51**号出租汽车（载乘郭瑶）与郑合�驾驶的云A2U8**号车辆发生碰撞，致郭瑶受轻伤。该交通事故由李华永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由郑合军承担次要责任，郭瑶无责任。郭瑶于2013年7月10日到官渡区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于2013年8月5日出院，医院诊断证明书诊断郭瑶为：右髋关节脱位，全身多处外伤。永达公司支付了郭瑶在官渡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费用9853.18元。2014年8月5日，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影像学报告提示郭瑶存在股骨头坏死可能。2014年12月8日，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门诊确认郭瑶右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郭瑶于2014年9月4日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郭瑶外伤致：右髋关节脱位，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手法复位后，现右股骨头缺血坏死，右髋关节活动受限，右下肢功能丧失42.4%；郭瑶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劳动能力鉴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养期评定为6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同日，郭瑶支付该中心鉴定费18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60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600元、二期鉴定费600元）。郭瑶于2014年12月10日委托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郭瑶后期治疗费用需70000元（本次医疗费用不包括本次治疗以外其他疾病治疗费及药品费、营养费及家属护理费）；同日，郭瑶支付该中心伤情后期评估鉴定费600元。根据鉴定人到庭陈述，郭瑶股骨头坏死与髋关节脱位有关系，髋关节脱位是造成股骨头坏死的重要原因之一。南华县雨露白族乡铅场村民委员会2014年9月2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该村村民郭瑶自18岁开始长期在外务工。昆明市八骏大酒店出具《工作证明》，证明郭瑶在该单位从事服务员工作，于2011年11月至2013年7月10日在该单位工作达一年零九个月。永达公司（出租方、甲方）�徐兴祥（承租方、乙方）签订《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将永达公司所有的云AR51**号出租汽车租由乙方使用，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租期自2012年11月8日至2013年11月7日。合同约定，根据经营需要，乙方可选择一名符合出租汽车经营条件的人员作为其副驾共同经营，但必须经甲方审核同意，培训合格办理了相关手续后方可上岗营运。李华永与徐兴祥合作经营该云AR51**号出租车。另查明，云AR51**号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每人责任限额2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郭瑶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永达公司、李华永、徐兴祥、大地保险公司向郭瑶连带赔偿因客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20936.64元，其中：本次后续医疗费70000元、误工费32442.64元、护理费186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92944元、鉴定费2400元；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500元和本案诉讼费用由永达公司、李华永、徐兴祥、大地保险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郭瑶主张的客运合同相对方是谁，客运合同法律关系产生在郭瑶与哪一方之间；二、郭瑶受伤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三、郭瑶诉请的赔偿费用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永达公司、李华永、徐兴祥、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郭瑶主张的客运合同相对方是谁，客运合同法律关系产生在郭瑶与哪一方之间”，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属于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的竞合，权利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利益判断选择行使请求权，郭瑶既可以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又可以向缔约的承运人主张权利，�过释明，郭瑶选择了运输合同的违约之诉，即运输合同纠纷，故处理本案首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郭瑶乘坐永达公司所有的出租车，永达公司应是客运合同的承运人，郭瑶和承运人永达公司之间形成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李华永、徐兴祥作为出租汽车的经营权人，应在承运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后，依据内部合同关系进行责任追究，不在本案的合同关系之内，同时大地保险公司亦非承运人，均与郭瑶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与郭瑶缔结出租车运输合同的是永达公司。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郭瑶受伤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关于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和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具有公信力的鉴定机构作出，由于它是专�行为形成的意见，同时两个鉴定机构均派鉴定人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其鉴定意见并不当然无效，经原审法院结合案情进行综合分析判断，该两份鉴定书具有证明力，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永达公司对鉴定意见的异议及要求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能成立。天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中已明确郭瑶外伤导致右髋关节脱位，经手法复位后，现右股骨头缺血坏死，右髋关节活动受限。同时鉴定人到庭陈述，已明确认定郭瑶股骨头坏死与髋关节脱位有关系，髋关节脱位是造成股骨头坏死的重要原因之一。郭瑶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及非创伤性原因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且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已认定郭瑶右股骨头坏死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郭瑶股骨头坏死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针对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郭瑶诉请的赔偿费用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郭瑶选择合同之诉，自然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运输单位承担违约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由于是人身受到的伤害，损失计算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郭瑶主张的损失中：1、本次后续医疗费70000元，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载明：郭瑶后期治疗费用需70000元（本次医疗费用不包括本次治疗以外其他疾病治疗费及药品费、营养费及家属护理费），原审法院对后续医疗费70000元予以认定。2、误工费32442.64元，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郭瑶住院病历中出院医嘱上并没有要求郭瑶在家休息，对郭瑶主张的误工时间原审法院参照其实际伤害程度、恢复情况予以确定按护理期90天计算；受害人郭瑶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其误工损失按上一年度住宿和餐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7732元÷365天×90天=6838元。3、护理费18600元，郭瑶主张根据护理人员日工资标准的206.67元／天和护理期90天、护理人数1人确定，其主张的护理费用标准过高，同时郭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扣发工资证明，原审法院仅支持参照本地护工工资标准每日100元和护理期90天、护理人数1人确定，予以支持护理费9000元。4、交通费500元，郭瑶未提供正式票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郭瑶在官渡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为2013年7月10日至8月5日，住院天数共27天，按照云南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每天100元计算，27天×100元／天=27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6、营养费1350元，医嘱中并未要求加强营养，同时根据郭瑶伤情，原审法院已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对营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92944元，永达公司主张应适用农村标准，郭瑶向法院提交了昆明市八骏大酒店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郭瑶在该单位从事服务员工作，已工作一年零九个月，同时郭瑶提供了南华县雨露白族乡铅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郭瑶自18岁开始长期在外务工，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郭瑶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因郭瑶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按照2013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3236元／年×20年×0.2（九级伤残系数）=92944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2400元已实际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鉴定人出庭费用1500元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83882元。针对本案第四个争�焦点“四被告是否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郭瑶乘坐永达公司的出租车，双方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永达公司未将郭瑶运输到约定地点，未完成合同义务，应当对运输过程中郭瑶遭受的损失承担法定赔偿责任。李华永、徐兴祥作为出租车的经营权人，因郭瑶选择合同之诉，李华永、徐兴祥、大地保险公司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方，在本案的法律关系中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与郭瑶形成出租车运输合同关系的是永达公司，郭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共计183882元，应由永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永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郭瑶损失人民币183882元；二、驳回郭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14元，由郭瑶承担814元，由永达公司承担38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大地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判决永达公司赔付郭瑶损失部分183882元，改判为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昆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支公司）按照侵权责任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部分承担本次损失。其主要事实及理由：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郭瑶属于云A2U0**号机动车的第三者，其产生的损失依法应由机动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在各自交强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后由当事人按照各自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应赔偿责任依法应由阳光支公行先承担。另外，一审判决虽然未判决两车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直接判决由永达公司承担损失，但是后期必然导致其向各保险公司追索而再次产生诉累。一审判决存在认定遗漏当事人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应当依法撤销。
郭瑶针对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郭瑶起诉的是合同关系，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的是侵权，其要求追加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
永达公司针对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大地保险公司请求事项错误，阳光支公司在一审就没有列成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要求阳光支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错误。大地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并没有涉及到更改和要求永达公司承担责任，把永达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是错误的，应该列为原审被告。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无误。一审是违约之诉，而不是侵权之诉，在一审中不存在遗漏被告的情形，请求维持原判和变更我方的诉讼地位是原审被告。
李华永针对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永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大地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没有要求李华永承担责任，不应将李华永列为被上诉人。一审是基于合同之诉的判决，但是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的是侵权之诉，是两个法律关系，大地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李华永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大地保险公司与郭瑶、永达公司、李华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原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系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郭瑶在乘坐李华永驾驶的永达公司所有的出租车过程中，因李华永驾驶的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郭瑶作为受损害方，其有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选择违约之诉或侵权之诉主张权利。原审审理中，郭瑶明确表示其选择违约之诉主张权利，本案即为运输合同纠纷。郭瑶与永达公司之间形成出租车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永达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对郭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永达公司赔偿郭瑶损失183882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同时，原审判决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建议按侵权之诉审理本案，并请求追加案外人阳光支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改判由阳光支公司对郭瑶进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因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未针对李华永及徐兴祥，故不应将此两人列为被上诉人。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呈贡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起 俊
审 判 员 朱吉文
代理审判员 苏 燕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