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民终3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桓台板纸厂（以下简称桓台板纸厂）。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唐一村。法定代表人：于淑霞，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荣，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作奎，山东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嘉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杰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兴华路100号A。法定代表人：毕研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振生，淄博周村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淄博威泰轻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泰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邢家镇镇中学对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1757464093Y。法定代表人：荆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博兴县晨龙机械制修厂（以下简称晨龙制修厂）。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曹王镇曹营村。组织机构代码不详。负责人：朱学亮，该厂厂长。上诉人桓台板纸厂因与被上诉人嘉杰公司、原审被告威泰公司、晨龙制修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周民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桓台板纸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荣、宋作奎，被上诉人嘉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研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振生，原审被告威泰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高伟，原审被告晨龙制修厂的负责人朱学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桓台板纸厂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质量保证期限内，涉案机械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包括网槽、压榨辊轴和辊体分离、轴头断裂等）。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相关的照片及视频资料予以证实。二、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订货合同》为双方最终的定版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若甲方提供的设备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乙方不再支付上述借款”。三、本案的机械设备于2015年7月5日供货完毕，8月4日安装完毕开始试运行，随后出现网槽质量问题，导致不能生产合格的纸张，被上诉人派工作人员到上诉人处维修，始终没有维修好，后上诉人自行更换网槽；2016年5月20日，出现压榨辊轴和辊体分离、轴头断裂等质量问题，随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出传真告知，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22日传真回复上诉人，但没有给上诉人解决该质量问题，上诉人迫于生产压力及与第三方的合同约束，寻找第三方维修设备。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1条规定，出卖人主张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质量保证金，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委托第三方维修、更换网槽、压榨辊等发生的合理费用的合同、收据、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嘉杰公司辩称：双方的买卖事实清楚明确，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580000.00元未支付。没有货物发生质量问题的事实证据，更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第五条约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所欠货款是质量保证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威泰公司述称：同上诉人上诉意见。晨龙制修厂述称：无（意见）。嘉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桓台板纸厂立即偿还借款计580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计174500.00元，两项合计754500.00元；2、判令被告威泰公司、晨龙制修厂对上述款项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嘉杰公司与被告桓台板纸厂于2015年1月29日签订《产品订货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有：1、交易名称1600/100五网二十缸纱管纸机，单位台，数量1，单价183万元，金额183万元，完成时间合同生效后120天。合计人民币大写壹佰捌拾叁万元整。2、质量商定标准：按供方《技术说明》、国家行业标准制造，质量“三包”期限：新的零部件维修期为安装完成十二个月，橡胶类和配套的旧设备保修期六个月。3、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定金陆拾万元整，合同生效80天发基础部分，付款壹拾万元，合同生效110天发网部、烘干部，付款叁拾万元，合同生效120天发剩余部分，余款按《借款协议》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交付给被告桓台板纸厂货物，被告桓台板纸厂于2015年2月3日支付原告货款400000.00元，于2015年3月11日支付原告100000.00元，于2015年4月2日支付原告货款100000.00元，于2015年4月10日支付原告货款100000.00元，于2015年4月28日支付原告货款50000.00元，于2015年5月31日以一辆东风日产牌轿车（鲁Ｃ-×××××）折价150000.00元作为货款支付给原告，于2015年5月19日支付原告货款100000.00元，于2015年5月31日支付原告货款100000.00元，于2015年6月3日支付原告货款50000.00元，于2015年6月15日支付原告货款100000.00元，以上支付货款合计1250000.00元，剩余货款580000.00元未付。因被告桓台板纸厂未能支付剩余货款580000.00元，双方约定将未付货款转为借款，原告嘉杰机械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被告桓台板纸厂作为借款人（乙方），被告威泰机械公司、晨龙机械厂作为担保人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借条各一份。原、被告对借条均无异议，但对借款协议中的第5条有异议。其中，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乙方因购买甲方设备资金不足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拾捌万元整（580000.00元），该借款甲方以乙方所欠货款的方式向乙方支付，同时乙方为甲方出具借据为凭。2、甲方保证2015年7月5日前供齐全部合同产品，拖期一天罚甲方贰仟元整，提前一天奖甲方贰仟元整，借款期限为三个月。3、乙方自2015年8月15日开始还款，分别于8月15日、9月15日两次各还款贰拾万元，2015年10月15日还款壹拾捌万元整。4、还款全部为现金。5、乙方应按期全部还清全部借款，不得以设备质量问题等任何理由拖延还款，若逾期乙方自愿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月息2%）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若乙方长期（两个月）以上拖欠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每天按款额的0.5%支付违约金给甲方作为赔偿金。6、淄博威泰轻工机械有限公司、博兴县晨龙机械制修厂自愿同意为本借款协议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被告桓台板纸厂提供的借款协议的主要内容除第5条以外，其余条款与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一致。被告桓台板纸厂提供的借款协议的第5条约定：“乙方应按期全部还清全部借款，若甲方提供的设备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乙方不再支付上述借款。设备没有质量问题的，若逾期乙方自愿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月息2%）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若乙方长期（两个月）以上拖欠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每天按款额的0.5%支付违约金给甲方作为赔偿金。”被告威泰机械公司、晨龙机械厂称，系阅知被告桓台板纸厂提供的借款协议后才在担保人一栏中签字盖章确认。另，被告桓台板纸厂称原告提供的设备的网槽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纸面克重不均匀，纸幅两边出现克重偏差大，压榨辊轴和辊体分离，轴头断裂等问题，并提交了原告派工作人员到被告处维修以及网槽更换合同、压榨辊加工合同、发票等证据材料，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系被告对设备进行自行改造而造成损害，非其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后因被告桓台板纸厂未能还款，原告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嘉杰机械公司与被告桓台板纸厂于2015年1月29日签订《产品订货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已交付货物，被告桓台板纸厂应支付货款。后因被告桓台板纸厂尚有58万元货款未付清，双方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将被告桓台板纸厂剩余未付货款580000.00元转为借款，该院认为，该580000.00元的性质实际为买卖合同的尾款，双方之间的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该《借款协议》第1条、第3条、第4条对被告桓台板纸厂付款金额、期限、方式约定明确，被告桓台板纸厂应依约付款；第6条对被告威泰机械公司、晨龙机械厂的担保责任约定明确，如被告桓台板纸厂不能依约付款，被告威泰机械公司、晨龙机械厂应承担连带责任；第5条的约定实质为货物的质量保证条款。双方各自提供的《借款协议》的第5条存在差异，该院认为，无论是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第5条约定：“乙方应按期全部还清全部借款，不得以设备质量问题等任何理由拖延还款”，还是被告桓台板纸厂提供的《借款协议》第5条约定：“乙方应按期全部还清全部借款，若甲方提供的设备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乙方不再支付上述借款”均显失公平，该院对该条约定不予确认。被告桓台板纸厂尚欠原告货款58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威泰机械公司、晨龙机械厂系债务加入，应对该580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协议》对违约金约定明确，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院酌情予以调整，在商事类案件中，当事人约定违约金过高的，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原告主张174500.00元，该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年利率4.60%的4倍计算分段计算欠款的违约金。其中，被告桓台板纸厂应于2015年8月15日支付欠款200000.00元，但其未支付，其应支付违约金为200000.00元×137天/365天×4.60%×4=13812.60元；被告桓台板纸厂应于2015年9月15日支付欠款200000.00元，但其未支付，其应支付违约金为200000.00元×106天/365天×4.60%×4=10687.12元；被告桓台板纸厂应于2015年10月15日支付欠款180000.00元，但其未支付，其应支付违约金为180000.00元×76天/365天×4.60%×4=6896.22元，以上违约金合计31395.94元。被告威泰机械公司、晨龙机械厂对该31395.94元违约金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威泰机械公司、晨龙机械厂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桓台板纸厂追偿。被告桓台板纸厂辩称原告提供的设备网槽、压榨辊等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原告派工作人员到被告处维修等证据材料，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被告桓台板纸厂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其造成损失，故对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桓台板纸厂如认为原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市桓台板纸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嘉杰机械有限公司货款580000.00元；二、被告淄博市桓台板纸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嘉杰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经济损失）31395.94元；三、被告淄博威泰轻工机械有限公司、博兴县晨龙机械制修厂对被告淄博市桓台板纸厂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淄博嘉杰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5.00元，申请保全费4412.00元，合计15757.00元，由被告淄博市桓台板纸厂、淄博威泰轻工机械有限公司、博兴县晨龙机械制修厂负担12768.00元，由原告淄博嘉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989.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2016年7月20日与案外人邹平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加工合同》及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被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不认可，认为不能说明是质量问题造成而更换。本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份传真件亦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7月20日，上诉人向案外人购买压榨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8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针对该焦点，上诉人主张出现了两次质量问题，一次是2015年8月4日试运行期间的网槽质量问题，一次是2016年5月20日出现的压榨辊轴与辊体分离、轴头断裂问题。对于第一次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供了2015年10月28日与案外人周村昶旭机械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更换过网槽，而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因该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更换网槽是因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致。第二次质量问题，发生在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于2016年5月20日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质量异议，被上诉人于5月22日提议对此进行（原因）分析和处理。但上诉人未予配合，而是分别于5月25日、7月20日与案外人邹平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加工合同》，自行维修。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次维修系因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致，且在被上诉人提出合理方式后拒不配合，其自行维修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另，上诉人称自行维修是因与第三方的合同等不及，但其时隔两个月后才进行压榨辊维修，言行矛盾，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均不能成立。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内容不一致的《借款合同》。鉴于不一致位于借款合同第一页，该页无双方的任何签字，导致无法查明哪份合同是真实的。但无论哪份合同，其中第五条关于质量问题的约定，均显失公平，故一审判决均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桓台纸板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4.00元，由上诉人淄博市桓台板纸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坤明审 判 员  边存鑫审 判 员  孙长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王百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