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阳中法审监民再字第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东二村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张炳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良峰，男，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高新区。
再审申请人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东二村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因与被申请人林良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粤高法立民申字第1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东二村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委托代理人张炳毅，被申请人林良峰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东二村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诉称：2001年1月1日，林良峰恃恶强行霸占冈安村民小组的山岭建房和种果树，对此，各自然村和广大村民作出不屈不挠的抗争，但是遭到林良峰的威胁恐吓。村民小组诉至法院，经（2003）城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退出霸占的土地，该土地上所种植的树木及所添建的屋舍等其他地上附着物归原告经营、管理和处分，但是被告拒不履行判决义务。2008年9月10日，林良峰勾结东二村原党支部书记黄仕献以租代买，将价值百万元的象山岭果园以75600元租金续包三十年，还将承包款由其胞妹林良凤一手开白单冲抵其建校工程款。林良峰在非法霸占八年之后分文不花继续霸占至今，为了掩盖其非法掠夺行为，林良凤、黄仕献蒙蔽和逼迫部分两委干部开会，伪造会议记录，骗取部分村长和代表签名，完成了所谓合法化处理。林良凤、崔登等不是冈安片村民小组组长，无权代替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处置该社的财产。其所签订的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显失公平，是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为此，请求：1、判决确认林良凤、崔登等代替冈安片村民小组与林良峰于2008年9月10日签订的象山果园承包合同无效，判决被告返还其非法租占的象山果园。2、判决被告给付其非法租占的象山果园11年的租金27720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
林良峰答辩称：1、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起诉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阳江高新区平冈镇压东二村民委员会村冈安片村民小组实际上是同一组织，崔登为该组织的负责人。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东二村民委员会冈安片村民小组的印章已遗失，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印章在平冈镇政府保管，村民李汝富利用其�任过村民小组长的便利，伙同个别村民，骗取经济合作社的印章，以经济合作社名义提起诉讼，该诉讼不是经济合作社的真实意思。另，对李汝富及个别村民擅自炮制多起诉讼，破坏村民自治组织的管理和社会稳定的行为，法院应建议相关部门追究行为人的相应法律责任。2、本案诉争的象山果园在2001年之前由被告的父亲承包，承包期满后，留有被告父亲在象山果园建的房和种的树，房和树权益属于被告的父亲所有。原告于2003年2月在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在象山果园建房和种树而要求返还果园，后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03）城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裁定，撤销了江城区人民法院（2003）城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江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因原告与被告达成协商解决，原告没有应诉而被江城区人民法院裁定为撤诉。至今，（2003）城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是一份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之后原告与被告多次就承包果园一事与被告协商，至2008年9月10日，由冈安片村民小组各代表就村民小组的利益及村民之间的和谐为原则，在2008年9月10日晚上20：00时举行《关于冈安片六乡岭（象山岭）林良峰果园完善合同会议》承包事项。原告及冈安片村民小组各代表一致同意与被告在2008年9月12日补充签订从2001年3月1日至2031年3月1日的承包合同，并由林良峰一次性支付了75600元的租金。2008年9月13日原告收取被告的租金后，同时出示了盖有公章的收款收据给被告收执。被告在2001年3月1日至2008年9月12日，在果园内建房和种树是被告及其父亲所有，因此，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价值百万元的果园”而“显失公平”的情况。2008年9月12日在平冈镇东二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补充签订了冈安村民小组和林良峰承包象山岭《合同书》时间是从2001年3月1日至2031年3月1日止。该合同是原告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现在单方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法院确认诉争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江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讼争的象山果园属于六乡岭的一部分，六乡岭是冈安片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的山地。象山果园的土地原由被告林良峰的父亲林进威承包，2001年承包期满后，林进威没有将土地返还给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而由林良峰管理和使用。2003年2月26日，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林良峰强行占有该山岭，请求林良峰立即停止侵占并赔偿损失。2004年2月24日，本院作出（2003）城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良峰�出其所侵占的土地并返还予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土地上所种植的树木及所添建的屋舍及其他地上附着物归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经营、管理和处分。林良峰不服而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13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遗漏当事人为由撤销上述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时，因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没有到庭应诉，本院于2004年11月22日作出（2004）城法民一初字第6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为此，本院（2003）城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发生法律效力。
2008年9月10日，东二村委会冈安村民小组召开《关于冈安片六乡岭（象山岭）林良峰果园完善合同会议》会议，会议由当时任东二村委会书记的黄仕献主持，会议内容是关于完善冈安片六乡岭（象山岭）林良峰果园占地面积120亩；每亩每年21�；合同期限叁拾年，一次性付清2001年3月31日至2031年3月31日止的租金及完善合同会议。有部分村小组组长及代表（包括林良峰内的陈年度、梁文很、崔昭宏、黄大醒、杜宗林、林怀、林进昭、李早达、关礼、崔登、林良凤、罗喜等13人）参加，并在代表签名处签名。会议代表一致通过按每亩每年21元，三十年期限一次性付清租金75600元的决议。2008年9月12日，作为甲方的东二村委会冈安村民小组以林良凤、崔登、关礼为代表与作为乙方的林良峰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为了集体经济发展增收集体和个人的经济收入，经冈安村党员代表村民小组长扩大会议一致通过将土名为六乡岭，其中的象山岭一带发包给林良峰经营，经双方协商同意订立合同条款如下：一、承包年限和面积。甲方将象山岭地按丈量面积发包给乙方进行经营，四周界至：东至瓦头村和梨迪坑村田边，西至入马圩路边，南至冈腰村田边，北至梨迪坑和元头村田边，总面积120亩，承包期限共叁拾年（即从2001年3月1日至2031年3月1日止）发包给乙方，合同期满后，地面上所有建筑物和一切种植物由乙方自行处理。二、承包租金和交租方式。乙方承包租金为每年每亩21元，即每年120亩租金共2520元，叁拾年租金共75600元。乙方付款方式：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一次性付清叁拾年租金75600元，如乙方逾期不交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三、承包后双方的权利……。四、承包后双方的责任……。五、合同生效日期……。东二村委会冈安村民小组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东二村委会作为见证单位也在合同书上加盖了公章。2008年9月13日，林良峰按合同约定支付了75600元租金给东二村委会冈安村民小组，崔登在《收款收据》中收款人栏签名，并加盖了东二村委会冈安村民小组的公章。由于被告尚欠原告建校工程款，被告支付75600元后，再从原告当时负责人崔登处取回，作为支付建校欠款。2011年9月9日，阳江市审计局、阳江市教育局、高新区财政局、高新区教育局作出阳审核报（2011）13号《关于对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平冈镇冈安小学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审计核查情况的报告》，该报告对上述已经支付的75600元工程款予以核实确认。合同签订后，出租土地一直由林良峰经营、管理使用至今。
诉讼中，原告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为证实梨迪坑村民李汝富是其社负责人，向本院提供一份盖有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平冈镇人民政府与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村事务局共同出具的一份《证明》及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在阳江日报上刊登的一份《声明》、《组织机构代码废置通知单》等证据。《法定�表人身份证明书》载明“我经济合作社（冈安片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李汝富，是本社负责人，任经济合作社主任职务”；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平冈镇人民政府与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村事务局共同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1999年换届选举时，冈安片村民小组产生李汝富为组长，……2008年换届时没有重新选举。这段时期冈安片村民小组都是由李汝富履行冈安片村民小组长职责。……冈安片村民小组没有进行换届选举，李汝富认为可以继续履行村民小组负责人职责。2008年由于高新区改制更换印章，东二村委会没有将冈安片村民小组印章返还给该村民小组，而是交由分管冈安和蓝丰片区的村委干部林良凤、崔登收执，造成2008年至2012年期间，冈安片村民小组印章被崔登和林良凤不当使用，崔登、林良凤只是分管片区工作的村委会干部，不能行使冈安片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职权。东二村委会于2010年8月13日出具的关于崔登为冈安片村民小组所属七条自然村的负责人的证明是无效证明”；在阳江日报上刊登的《声明》载明“由阳江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注明崔登为负责人的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平冈镇东二村委会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机构代码证（代码05379724-4有误），现声明作废”。《组织机构代码废置通知单》证明崔登作为负责人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已经于2013年4月27日被高新区管委会注销。林良峰对上述证据材料有异议，认为：原告只是有一定组织机构和财产的村经济合作社，但未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不具有法人资格，因此，经济合作社不存在法定代表人；2008年以来，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任人是崔登，并有多项证据证明；机构代码证不能被声明作废。林良峰为证明崔登是原告的负责人，向本院提供了：组织机构代码证、印鉴卡、平冈镇政府的证明、东二村委会公示的负责人名单、平冈镇东二村委会的证明、（2011）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2012）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组织机构代码证已经通过村民小组在2013年3月2日声明作废，这个组织机构代码证也不能证明崔登是负责人；对平冈人民政府的证明的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崔登是东二村委会负责冈安片工作的村委会干部，并不是《村民组织法》所规定的自然村法人代表。
根据（2011）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可查明如下事实：东二村委会冈安村民小组因与钟其发农业承包合同发生纠纷，为了村集体的利益，崔登作为东二村委会冈安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参加诉讼，本院作出（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冈安村民小组胜诉。钟其发不服而上诉，在上诉时提出“因为冈安各村组的财产村委会干部无权参与决定处置，所以崔登自称法人的起诉，是无效的”。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5日作出（2011）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冈安村民小组一直没有选举小组长，崔登是该小组的村民，也是村委会干部，江城区平冈东二村委会和村党支部指定其为冈安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并报当地镇级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备案。本院认为：……冈安村民小组一直没有选举小组长，崔登是该小组的村民，也是由村民通过民主选举产生的村委会干部，江城区平冈东二村委会和村党支部为了村民集体利益，指定崔登为冈安片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并一直由其实际履行负责人的权利义务，崔登的负责人资格至今未被依法撤销，且冈安村民小�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诉讼代表人资格证明，故钟其发作为合同的相对人主张冈安村民小组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崔登不能作为诉讼代表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冈安片村民小组是同一实体组织，2012年3月份前，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称为冈安片村民小组。
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提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合同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印鉴卡、《组织机构代码废置通知单》、东二村委会公示的负责人名单、平冈镇东二村委会的证明、（2011）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2012）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本院经庭审质证后，综合分析予确认。
江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崔登是否有资格作为冈安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其与林良凤�关礼作为代表与林良峰签订发包象山岭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二是林良峰是否已经缴纳了租金75600元的问题。对于焦点一，1、崔登作为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有阳江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05379724-4）证实，虽梨迪坑村民李汝富提供一份盖有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拟证明其在经济合作社是主任职务，是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但从证据证明力分析，崔登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05379724-4）比李汝富提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力更强。2、在（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1101号及（2011）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4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崔登作为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为了本社的利益而参加了诉讼，该判决书对崔登作为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作了专门的查明及认定，对于本案中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应认定为崔登。故在崔登的负责人资格在未被依法撤销之前，其作为负责人为冈安片经济合作社集体利益而代表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他人所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享有和承担。为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崔登作为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负责人与林良峰于2008年9月13日签订的《合同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崔登为代表与林良峰于2008年9月12日所签订的《合同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由于该承包合同系2008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废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之前订立，且承包合同自订立之日起至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一年，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对原告方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为此，对原告请求确认林良凤、崔登等代替冈安片村民小组与林良峰于2008年9月10日签订的象山果园承包合同无效，判决被告返还其非法租占的象山果园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合同签订后，被告林良峰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租金75600元，有崔登签名及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盖有公章的《收款收据》为证，同时，阳江市审计局、阳江市教育局、高新区财政局、高新区教育局作出阳审核报�2011）13号《关于对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平冈镇冈安小学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审计核查情况的报告》对上述已经支付的75600元工程款予以核实确认，为此应认定被告林良峰已经支付了75600元租金。由于被告林良峰对所承租的果园进行了经营管理，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原告请求被告给付象山果园11年租金27720元，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该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东二村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2001年1月1日，林良峰父子强行霸占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山岭建房和种果树，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曾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03）城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判决林良峰退出霸占的土地，该地上所种植的树木和所添建的屋舍等其他地上附着物归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经营、管理和处分。但林良峰拒不履行判决。由于双方有争议，在林良峰未付清上述租金前，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不可能再由林良峰继续承包讼争的土地。二、2008年9月10日，林良峰勾结东二村原党支部书记黄仕献以租代买，炮制非法合同，将价值百万元的象山岭果园以75600元租金续包三十年，还将该承包款由其胞妹林良凤开白条单冲抵其建校工程款。林良峰为了掩盖其非法行为，由林良凤、黄仕献蒙蔽和逼迫部分两委干部开会，伪造会议记录，并以领取月饼为由骗取部分村长和代表的签名，完成了合同的所谓合法化处理。林良凤、崔登均不是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小组长，无权代替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处置该社的财产，林良凤、崔登非�发包讼争土地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冈安片经济合作社集体和村民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认定崔登为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是错误的。崔登只是村委会干部，其作为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负责人的代码证书已经被撤销，其也并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选举取得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负责人的资格。四、对于诉讼时效问题。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村民从得知崔登擅自将象山果园发包给林良峰后就马上提出反对意见，并向相关政府部门反映投诉，本案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五、本案讼争的象山岭果园属于七条自然村所有，按照习惯，处理集体财产需经七条自然村村长确认才能生效，按照法律规定，发包村集体土地应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林良峰称在2008年9月10日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且通过决议，但林良峰一审提交的会议纪要并未反映七条村参加会议的事实，因此发包土地的程�违法。六、从价格上看，《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显失公平。合同约定象山果园三十年的租金为75600元（面积120亩，每年每亩21元），而当时整个果园有四百棵果树，且该批果树在发包土地五、六年前就已经开始挂果，已有生产价值，另外该果园还有两栋面积大约一百平方的水泥建筑物，因此，合同约定的租金明显过低。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确认林良凤、崔登代理冈安片村民小组于2008年9月10日签订的象山果园承包合同无效，林良峰返还其非法承包的象山果园，判令林良峰给付其非法租占的象山果园11年租金损失27720元。
林良峰答辩称：一、一审中，林良峰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印鉴卡等证据，证明2008年起至今由崔登任东二村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的事实，因此，2008年9月10日崔登以负责人的身份与林良峰签订象山果�承包合同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合同书》是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林良峰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另外，林良峰提供的会议记录也记载有几条自然村的村长签名同意发包象山岭果园，证明发包象山岭果园经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同意。二、签订承包合同后，林良峰按约定支付了75600元租金，崔登将其亲笔签名和盖有冈安村民小组公章的《收款收据》交由林良峰收执。后因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尚欠林良峰建校工程款，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又将该75600元以建校工程款支付给林良峰。而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后来也经阳江市审计局、阳江市教育局、高新区财政局、高新区教育局各部门审核确认。综上，林良峰已经按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不存在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各项请求，维持原判。
�院二审认为：本案属于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就本案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所有。集体所有财产的行使主体有乡镇集体经济组织、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小组等。对于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涉案集体土地属于村内集体经济组织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所有，因而应由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作为所有权行使主体。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23号批复明确指出，“以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并参照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有关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本案李汝富在1999年被选举为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小组长，后连选连任，但李汝富作为小组长的任期在2008年换届时已期满，李汝富不再具有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小组长的资格。且李汝富在2008年换届后也没有实际管理使用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印章和事务，而该印章由新当选的东二村委会干部崔登管理，因此，李汝富在2008年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小组长任期届满后事实上也没有再行使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小组长的职责。现李汝富没有经过冈安片七自然村的村民代表会议重新选举为新的小组长，故李汝富不能直接行使村民小组组长的职责。另外，本案中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起诉也没有经过七自然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决议。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原冈安村民小组）的起诉没有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诉讼，也没有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应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3）阳城法平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东二村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起诉。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东二村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分别向一、二审法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366.40元、2366元，分别由一、二审法院予以退还。
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东二村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不服本院二审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事实和理由为：冈安片村民小组（即冈安村民小组）由冈腰村、瓦瑶头村、梨迪坑村、马蹄圩村、安埠村、大蓝鸭村、大平村七条自然村组成。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冈安村民小组是同一实体组织，2012年7月份之前，冈安片�济合作社称为冈安村民小组。2008年9月12日，崔登、林良凤利用保管冈安村民小组公章的便利，冒充冈安村民小组的负责人与被申诉人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将六乡岭其中的象山果园发包给被申诉人。申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崔登与被申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崔登是冈安村民小组负责人，具有对外签订合同书的主体资格，判决驳回申诉人的诉讼请求。申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在2014年12月17日作出裁定，在否定崔登是冈安村民小组负责人的同时，又认定李汝富也不是冈安村民小组的负责人，不能代表冈安村民小组进行民事诉讼，继而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申诉人的起诉。申诉人认为，在诉讼过程中，申诉人已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实李汝富是冈安村民小组的负责人，二审法院裁定李汝富不能直接行使村民小组长的职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有失公正，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村民小组长没有年龄限制，冈安村民小组在2008年之后，没有选举小组长。在新的小组长产生之前仍由李汝富履行冈安村民小组的职责。东二村委会共有四个片，冈安片村民小组是其中一个，村民小组换届选举都是同步进行的，由于村民小组长没有年龄限制，所以在2008年任期届满之后四个片都没有进行换届选举，都是由原来的小组成员继续履行职责。以上事实，有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村事务局于2012年8月24日作出的《关于东二冈安片村民反映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予以证实。该份调查报告认定崔登、林良凤只是村委会干部，不能代表冈安片村民小组行使村民小组权力，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8条规定，应由李汝富继续履行村民小组长的职责。二�2012年9月27日，冈安村民小组属下的七条自然村联合作出《声明》，确认李汝富在2008年之后继续连任冈安村民小组长，并履行职责。2008年由于高新区改制换印章，东二村委会没有将冈安村民小组印章返还给申诉人，该印章一直在村委会干部林良凤、崔登处保管，造成2008年至2012年间冈安村民小组印章被林良凤、崔登不法使用，产生了多个损害冈安村民小组集体利益的承包合同。为此，冈安村民小组属下的冈腰村、瓦瑶头村、梨迪坑村、马蹄圩村、安埠村、大蓝鸭村、大平村联合作出声明，确认李汝富是冈安村民小组的小组长，林良凤、崔登利用冈安村民小组公章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一律无效。该《声明》经申诉人属下七条自然村盖章以及村长和村民代表签名确认，从某种形式上已经代表了冈安村民民主，足以证实李汝富是冈安村民小组的负责人，符合法律规定。三�2013年2月26日，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村事务局和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人民政府出具一份《证明》，证实2008年之后冈安村民小组的负责人是李汝富。该份《证明》证实，1999年换届选举时，冈安村民小组产生李汝富为组长，李早恒为会计，梁文很为出纳。2008年换届没有重新选举，2008年之后继续由李汝富履行冈安村民小组长职责。林良凤、崔登只是分管片区工作的村委会干部，不能行使冈安片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职责。平冈镇政府作为申诉人上一级人民政府，高新区农村事务局作为区一级主管部门，完全有权证实李汝富就是冈安村民小组的负责人，二审法院认定李汝富不具有冈安村民小组长的资格明显错误。四、（2007）城法民一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在2007年至2010年间李汝富作为冈安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出庭参加诉讼活动，实际履行村民小组长职责。二审法院认定2008年之后李汝富没有再行使冈安村民小组长的职责缺乏事实依据。因蓝丰村民小组诉申诉人农村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经阳江市江城区法院受理，该案从2007年8月7日至2010年11月10日作出判决期间，李汝富作为冈安村民小组长代表冈安村民小组出庭参加诉讼活动，履行村民小组长职责。五、关于崔登、林良凤的主体资格问题，在另案中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后，经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崔登林良凤不能代表冈安村民小组行使村民小组长的权力。崔登、林良凤为掠夺集体利益，非法侵占钟其发交付的滩涂租金，利用保管冈安村民小组的印章的便利签订了多份农业承包合同。在另案中，江城区人民法院、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崔登为冈安村民小组负责人。经钟其发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省高院作出了（2013）粤高法民一申字第86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阳江市中院再审，案经阳江市中院审理并经审委会决定，作出了（2014）阳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崔登不能行使冈安村民小组负责人的权力，确认钟其发交付租金给原班子李汝富、梁文很、李早恒和六自然村村长、村代表的行为合法有效。六、本案的诉讼是冈安片七自然村及村民的意愿，不是李汝富个人的行为，冈安村民小组才是诉讼的主体，二审法院以李汝富不具有小组长资格为由驳回申诉人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崔登、林良凤不法使用印章，严重损害了村民的权益。为此，多年来广大村民在李汝富等人的组织和带领下进行了上访，投诉、抗议等维权行动。2012年9月27日，冈安村民小组属下的七条自然村联合作出《声明》，该声明盖有冈腰村、瓦瑶头村、梨迪坑村、大蓝鸭村、大平村五条自然村的公章及村长签名，有马蹄圩村和安埠村村民代表签名确认。2013年4月7日，各自然村村民代表一致决定走司法程序进一步维权，作出了《关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法律维权的决定》，有超过70%的村民签名表决，足以证明申诉人的起诉履行了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该诉讼是冈安村民的真实意愿。另外，2014年4月23日，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向二审法院提交一份《关于对平冈镇冈安片与林良峰、林日开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案的强烈抗议》，该抗议经六条自然村村长的签名确认，代表了冈安片冈腰村、瓦瑶头村、马蹄圩村、安埠村、大蓝鸭村、大平村六条自然村全体村民的意愿。鉴于崔登、林良凤不法使用印章造成的严重后果，为了慎重和妥善处理冈安经济合作社的对外事宜，冈安经济合作社、东二村委会、平冈镇政府、高新区农村事务局共同作出决定，合作社印章暂由平冈镇政府代管，如需使用，必须经六�自然村以上确认通过才可使用。因此，本案提起诉讼，是经过上述几级政府通过和确认的。二审法院认定申诉人的起诉没有经过村民代表会议决议通过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综上，二审法院裁定李汝富不能直接行使村民小组长的职责，申诉人的起诉没有经过村民代表会议决议通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有失公正，应予纠正。
申请人在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关于东二冈片村民反映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证实冈安村民小组在2008年之后没有选举小组长，在新的小组长之前仍由李汝富履行冈安村民小组长的职责。证据二，《声明》，证实李汝富2008年之后继续连任冈安村民小组长，并履行职责，本案的诉讼是冈安片七条自然村及村民的意愿。证据三，《证明》，证实2008年之后冈安村民小组的负责人是李汝富。证据四，（2007）城法民一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在2007年至2011年间李汝富作为冈安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出庭参加诉讼活动，实际履行村民小组长职责。证据五，《关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法律维权的决定》，证实申诉人起诉履行了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该诉讼是冈安村民的真实意愿。证据六，《关于对平冈镇冈安片与林良峰、林日开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案的强烈抗议》，证实本案的诉讼是冈安片七条自然村及村民的意愿，不是李汝富个人的行为。
被申请人林良峰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再补充答辩如下：一、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混乱、随意。人民法院没有采信的意义。二、东二村委会2008年至2014年上墙公示栏公示各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名单，崔登为冈安片负责人。三、2014年3月26日冈安片经济合作社600多名村民签名声明李汝富2008年落选，不是法人代表。四、崔登是合法的法人代表，�期内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
被申请人林良峰对再审申请人发表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和证据三这两份证据显露平冈镇政府不作为，两份证明都是重复伪造，不能作为证据。镇政府的证明领导干部随意偏袒，法院没有采信意义。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有关联是原告自己盖章的声明，只能算是原告的陈述，没有证明力。证据四是民事裁定书（实际为判决书），这份证据对本案没有意义。证据五质证意见和证据二相同。证据六的质证意见和证据五、证据二相同。
被申请人林良峰提供十三份证据。其中证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印鉴卡》、《平冈镇人民政府的证明》、《东二村民委员公示的负责人名单》、《（2011）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2012）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2008年至今，崔登是原告的负责人。证据二，《东二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拟证明2008年4月6日至今李汝富不再是冈安片村民小组的负责人。证据三，《东二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拟证明崔登是冈安片村民小组的负责人。证据四，《东二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拟证明崔登是冈安片村民小组的负责人。证据五，《东二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拟证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05379724-4）在2013年4月12日还正常使用。证据六，《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村民声明公告》，拟证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600多名村民签名声明李汝富2008年落选，不是冈安片法人代表。证据七，《东二村民委员会前任各届书记、主任和现任各届书记、主任、委员和加盖东二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拟证明东二村民委员会历届一贯以来各自然村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产生方式，直接确定崔登的合法性。证据�，《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人民政府（2012）12号平府函》，拟证明2008年东二村民委员会各自然村已进行换届选举。证据九，《东二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拟证明林良凤自愿退出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由崔登兼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负责人。证据十，《东二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拟证明2008年东二村民委员会、交委、村委、村民小组分别全面选举。证据十一、《合同书》；证据十二，《收款收据》；证据十三，《平冈镇法律服务所见证书》，都是证明合同的合法性。证据十四，《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收款收据四张》，证明林进威支付租金给原告。
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林良峰提交的证明发表的质证意见是：这些证据在一审和二审提交过。对证据一，除了对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不予认可，理由是证据是与我方提交的证据相矛盾，如机构代码证、镇政府证明�已经被撤销了，但对方说仍在使用，所以说有矛盾。我方在二审时提交证据证明其的机构代码证是经过撤销的。这些证据也不能证明崔登是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去成为冈安片村民小组长，所以该证据算属实，都不能证明崔登是冈安片合法的负责人。证据二至十，与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一致，这些证据与我方提交的证据一至三是矛盾的，提交的证据是证明李汝富是负责人，所以对其证据二至十二真实性不予确认，而且这些证据有镇政府和农村事务局的公章，所以证据的内容都是矛盾的。就算对方的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崔登是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选举的。证据十一至证据十三，对见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见证书只是对合同内容进行见证，没有对林良凤、崔登以及合同甲方主体资格进行审查。所以见证书和其他收款收据发票都不能证实合同是合法有效。证据十四，�两张收款收据没有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讼争的象山果园属于六乡岭的一部分，六乡岭是冈安片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的山地。象山果园的土地原由被申请人林良峰的父亲林进威承包，2001年承包期满后，林进威没有将土地返还给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而由林良峰管理和使用。2003年2月26日，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林良峰强行占有该山岭，请求林良峰立即停止侵占并赔偿损失。2004年2月24日，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城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良峰退出其所侵占的土地并返还予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土地上所种植的树木及所添建的屋舍及其他地上附着物归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经营、管理和处分。林良峰不服而上诉，本院作出（200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13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遗漏当事人为由撤销上述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时，因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没有到庭应诉，本院于2004年11月22日作出（2004）城法民一初字第6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为此，江城区人民法院（2003）城法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发生法律效力。
2008年9月10日，东二村委会冈安村民小组召开《关于冈安片六乡岭（象山岭）林良峰果园完善合同会议》会议，会议由当时任东二村委会书记的黄仕献主持，会议内容是关于完善冈安片六乡岭（象山岭）林良峰果园占地面积120亩；每亩每年21元；合同期限叁拾年，一次性付清2001年3月31日至2031年3月31日止的租金及完善合同会议。有部分村小组组长及代表（包括林良峰内的陈年度、梁文很、崔昭宏、黄大醒、杜宗林、林怀、林进昭、李早达、关礼、崔登、林良凤、罗喜等13人）参加，并在代表签名处签名。会议代表一致通过按每亩每年21元，三十年期限一次性付清租金75600元的决议。2008年9月12日，作为甲方的东二村委会冈安村民小组以林良凤、崔登、关礼为代表与作为乙方的林良峰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为了集体经济发展增收集体和个人的经济收入，经冈安村党员代表村民小组长扩大会议一致通过将土名为六乡岭，其中的象山岭一带发包给林良峰经营，经双方协商同意订立合同条款如下：一、承包年限和面积。甲方将象山岭地按丈量面积发包给乙方进行经营，四周界至：东至瓦头村和梨迪坑村田边，西至入马圩路边，南至冈腰村田边，北至梨迪坑和元头村田边，总面积120亩，承包期限共叁拾年（即从2001年3月1日至2031年3月1日止）发包给乙方，合同期满后，地面上所有建筑物和一切种植物由乙方自行处理。二、承包租金和交租方式。乙方承包租金为每年每亩21元，即每年120亩租金共2520元，叁拾年租金共75600元。乙方付款方式：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一次性付清叁拾年租金75600元，如乙方逾期不交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三、承包后双方的权利……。四、承包后双方的责任……。五、合同生效日期……。东二村委会冈安村民小组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东二村委会作为见证单位也在合同书上加盖了公章。2008年9月13日，林良峰按合同约定支付了75600元租金给东二村委会冈安村民小组，崔登在《收款收据》中收款人栏签名，并加盖了东二村委会冈安村民小组的公章。由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欠林良峰建校工程款，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支付林良峰75600元后，再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当时负责人崔登处取回，作为支付建校欠款。2011年9月9日，阳江市审计局、阳江市教育局、高新区财政局、高新区教育局作出阳审核报（2011）13号《关于对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平冈镇冈安小学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审计核查情况的报告》，该报告对上述已经支付的75600元工程款予以核实确认。合同签订后，出租土地一直由林良峰经营、管理使用至今。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申请人林良峰向本院提供了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组织机构代码证、银行印鉴卡、东二村民委员会各村民小组负责人及职责公示栏，拟证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负责人不是李汝富。鉴于申请人一、二审提交的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负责人的人选与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确定的人选互相矛盾，本案再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到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村事务局、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人民政府对李汝富任职时间以及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小组或负责人任职人进行调查。阳江高新区农村事务局、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20日出具《证明》，证明2008年4月6日前是东二村干部李汝�分管、主持冈安片村民小组工作，2008年4月6日至2013年底不再分管、主持冈安片村民小组工作。再审期间，本院通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对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人民政府、阳江高新区农村事务局于2016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开庭质证，被申请人林良峰发表的质证意见是：这份《证明》是事实，是真实的、合法的。平冈镇政府所作出的《证明》应以最后这一份为准。申请人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收到开庭传票后，没有到庭参加开庭，放弃对该证据质证的权利。
再审期间，申请人提供了《关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法律维权的决定》、《关于对平冈镇冈安片与林良峰、林日开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强烈抗议》，拟证明申请人履行民主议定程序。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起诉是否符合规定的问题。申请人在再审期间提供的七份新证据，主要证明李汝富为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并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其中主要证据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人民政府、阳江高新区农村事务局的《调查报告》和2013年2月26日的《证明》，已被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人民政府、阳江高新区农村事务局于2016年5月20日重新出具《证明》声明作废，按照《证明》确定的时间，推定诉讼时李汝富不是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按照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2012）年修订）第二十六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应当在推选当日或者日内，将推选产生的村民代表名单在村民委员会和各村民小组所在地公告，并报镇（乡）人民政府备案”。广东省民政厅粤民函（2014）237号《广东省民政厅关于村（居）民委员会成员、村（居）民小组长、村（居）民代表、村（居）务监督委员成员不按期换届其职务处置问题的函》“……在新一届村（居）民委员会班子、村（居）民小组长、村（居）民代表、村（居）务监督委同会班子产生之前（即缺位期间），村（居）民委员会的工作暂时由村党组织主持，直至依法选举产生新一届村（居）民委员会班子时止；村（居）民小组的工作暂时由村党组织或新一届村（居）民委员会主持，直至依法选举（推选）产生新一届村（居）民小组长时止”。阳江高新区平冈镇人民政府、阳江高新区农村事务局作为村民小组长或负责人的备案部门于2016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真实可信，本院应予采纳。因此，李汝富不是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以其作为负责人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相关规定，村民对有关事项进行表决，必须通知全体村民在哪个时间、地点召开什么样的内容的会议，表决什么议题。从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没有体现这方面的内容。申请人只提供维权表村民的签名，村民签名表没有反映支持票、反对票和弃权票。村民签名占全片村民总人数的百分比。也没有告知村民哪一个案件提起民事诉讼，表决事项没有具体内容，因此，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拟证明其履行民主议定程序，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他字第23号批复指出：“以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负责人提起，并参照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有关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的程序”。为此，申请人再审申请理据不充分，应予驳回。本案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相关规定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许 沛
审 判 员 黄耀聪
代理审判员 林惠雯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