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陈涌，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黄雄伟，该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新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行，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冈崎健，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迅销公司广州花都来又来购物广场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龙珠路39号自编1035、1036、1038-1043号商铺。
负责人：西村昌巳。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梦菲，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珊珊，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指南针公司”)、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销公司”）、迅销公司广州花都来又来购物广场店（以下简称“迅销来又来店”）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知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指南针公司于2004年月20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展览活动策划、设计，室内装饰设计，文化交流活动策划，展具租赁，电脑平面设计（不含广告），批发和零售贸易。
中唯公司于2005年4月27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设计；商标代理；展览策划；商品信息咨询、投资咨询（不含证券、期货咨询）、财务咨询；货物进出口。该公司股东为林伟璇和黄雄伟。
迅销公司于2006年12月21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服装及其配件、装饰品、鞋、伞、包、眼镜、毛巾的零售、批发、进出口及佣金代理服务（拍卖除外），上述产品的外发生产（非自产产品）；以及与上述产品有关的商业咨询管理业务，以及其他相关配套业务。
迅销来又来店于2013年3月20日成立，为迅销公司的分公司。
2012年3月14日，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第10619071号“”商标，该商标于2013年6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括泳衣、足球鞋、鞋、童装、帽、袜、服装、皮带（服饰用）、婚纱和领带，注册有效期至2023年6月20日止。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为该注册商标的共同所有人。迅销公司就该注册商标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评委）申请予以撤销，商评委于2014年4月11日收到申请。
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2013年10月13日在www.hw-tm.cn网站上查询到“”商标转让的信息。
2013年11月25日，指南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晓霞在淘宝网www.taobao.com上搜索“优衣库旗舰店”，并在该网店页面搜索“高级轻型羽绒”“男装高级轻型羽绒背心（印花）079985优衣库UNIQLQ”“男装高级轻型羽绒夹克EUNIQLQ优衣库”“女装高级轻型羽绒背心GUNIQLQ优衣库”“女装高级轻型羽绒服078798优衣库UNIQLQ”“男装高级轻型羽绒背心（千鸟格）080221优衣库”，显示所涉羽绒服的收纳袋上标识“”。“优衣库官方旗舰店”销售的羽绒服包装袋上标识“”，羽绒服售价299-699元。
2013年12月17日，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向上海市黄浦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公证处的工作人员与该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到中唯公司与黄雄伟、王丽娜进行交谈，谈话中涉及“”转让，并由王丽娜带领前往转让的目标客户的店即“优衣库”店。
2014年1月10日，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次日，双方签订了《补充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因“”商标被侵权纠纷系列案，聘请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委托代理人，代为对侵权店的调查取证、证据保全、诉讼及执行等工作，律师代理费以侵权店数量为基数，每一家经取证或起诉的，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应向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等。
2014年1月16日，指南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到迅销来又来店，由指南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店购买了“高级轻型羽绒夹克”一件，并支付了价款399元。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了（2014）粤广萝岗第758号公证书。指南针公司为此支付了公证费3500元。上述服装衣领标签处及洗水唛标签处均有标识“”。此外衣服上还悬挂有五个吊牌，其中一个吊牌上标识“”；一个吊牌上标识“”和“”，一个吊牌上标识“”，“”为蓝色，“”为红底白字，“”较“”所占面积大出三倍以上。
2014年1月28日，指南针公司向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万元。
2014年3月11日，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向迅销公司就后者涉嫌侵犯“”注册商标的事宜发出《律师函》。
2014年4月23日，指南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冬青在www.baidu.com、www.sogou.com、www.goole.hk、wwww.youku.com、www.ku6.com上搜索“优衣库羽绒服”“优衣库发布2013高级轻型羽绒系列”“优衣库发布最新高级轻型羽绒系列”等关键词搜索相关图片、网页、视频，显示所涉“优衣库”羽绒服的收纳袋上标识“”。迅销公司及迅销来又来店表示上述网站内容来源于第三方。
2014年4月25日，指南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冬青登陆www.ul-
fashion.com、www.ulqj.com网站，网页显示有“”标识及指南针公司的介绍，页面中最新动态、企业新闻、行业资讯内容上传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
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与广州瑞逸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授权使用合同》约定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许可广州瑞逸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在服装（不包括童装和婚纱）上使用“”商标，使用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许可使用费为每月30万元，共720万元等，合同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被许可方处签署“郭连生”。2013年11月4日，广州瑞逸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向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发出《合同终止通知》，提出终止上述合同。
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与林伟璇签订的《商标许可授权使用合同》约定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许可林伟璇在服装上使用“”商标，使用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许可使用费为每年100万元，共320万元等，合同于2014年3月16日签订，被许可方处签署“林伟璇”。该合同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进行了备案。
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与广州爱琴鸟纺织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授权使用合同》约定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许可广州爱琴鸟纺织品有限公司在服装（休闲装、休闲裤、季节款型不限，但不包括童装、婚纱）上使用“”商标，使用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许可使用费为每年广州爱琴鸟纺织品有限公司销售金额的15%。该合同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
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表示“”是原告在英文“Urbanleisurelife”（都市休闲生活）上创造出来的，认为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标识与权利商标构成相同，本案中其仅追究迅销来又来店的侵权责任及迅销公司在本案本次本地侵权责任。
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表示“”中的“ULTRA”“LIGHT”“DOWN”为超级轻薄羽绒的含义。
另查明，“”商标由株式会社迅销注册，核定使用商品包括服装、鞋、帽、手套、领带、皮带（服饰），有效期至2023年1月20日。“”荣获“2003上海国际服装文化节上海消费者最喜欢的中国品牌服装”“中国市场纺织品服装产品十佳畅销品牌”等荣誉。
再查，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拥有大量的注册商标，并公开转让。
株式会社迅销于2012年11月3日向我国申请在手套（服装）上注册“UL”商标，但被驳回。
以上事实有（2013）粤广海珠第31505号公证书、（2013）沪黄证经字第14546号公证书、（2014）粤广海珠第614、8623-8631、8861-8863、18761号公证书、（2014）粤广萝岗第758号公证书、《商标许可授权使用合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中国商标网网页、《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及回执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第10619071号“”商标尚在注册有效期限内，该商标合法有效。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商标法和本条例所称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从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对“”标识的使用情况上看，首先，在“”与“”同时使用的情况下，使用的“”的图样较“”图样大，为突出使用“”；其次，将“”单独使用于一个吊牌上或者单独使用在商品的收纳袋上；最后，对于我国一般公众而言，在没有中文注释说明的情况，“”只是图标。故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对“”的使用，已经超出了对产品特性说明的合理使用范围，客观上已经具备了区别商品来源的功能，为商标性使用。
涉案被控侵权商品为羽绒服，与第10619071号“”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系同类商品。对比第10619071号“”商标和“”，首先，在构成要素方面，“”由反写的字母“J”和字母“L”组成，字体较粗，两字母之间存在间隙。“”字形线条较细，其左半部分从视觉上看系字母“U”和字母“L”组成，字母“U”的右边竖线与字母“L”的竖线叠加；右半部分由“ULTRA”“LIGHT”“DOWN”三个英文单词组成。故“”与“”构成要素不同。其次，从读音上看，“”没有明确的读音。“”的右半部三个单词有明确读音。第三，从含义上看，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主张“”为“Urbanleisurelife”（都市休闲生活），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主张“”为超级轻薄羽绒的含义。故，两者在形、音、义上存在明显差异。
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提起本案之诉时，“”商标注册尚不足一年，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提供《商标许可授权使用合同》、商品实物以及宣传推广网站内容，但是从许可使用费及签约人身份以及商品实物、宣传推广网页内容上传时间上看，上述证据存在不符合客观事实、为诉讼而制作之嫌，结合中唯公司黄雄伟、王丽娜的与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的谈话内容看，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具有明显的将“”商标以高价转让给迅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以获取巨额转让费用的意图，故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注册该商标具有高价转让的恶意。
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没有提交“”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因被控侵权商品上除使用“”标识外，同时使用了“”商标，而“”商标已经能识别商品来源，“”商标经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故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不具有攀附“”商标实施“搭便车”行为的不正当意图，相关公众在迅销来又来店选购时，并不会对被控侵权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不会认为被控侵权商品与“”商标有特定联系。
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构成要素、显著性、注册意图以及实际使用情况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迅销来又来店销售的羽绒服上使用的“”标识与“”商标既不构成相同也不构成近似，故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的行为并不构成对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诉请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事实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8元，由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判后，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立即停止侵犯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第1061907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服装，判令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连带赔偿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3899元，共计163899元，或者发回重审以查明事实；二、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侵犯了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1、构成要素方面，在隔离状态下，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标准，将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的“”及“”标识与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商标进行比对，二者并无明显差异，仅有字体上的细微差别，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二者构成相同。“”及“”标识与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同，属于侵犯注册商标权的行为。整体比对，“”与“ULTRALIGHTDOWN”的组合商标为英文商标，其主要部分是左边的“”，应将“”与“”比对，在隔离状态下，二者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应认定为相同商标。2、本案两标识构成相同商标，不需要考虑显著性和知名度，且显著性和知名度不能作为恶意侵权的抗辩理由。3、本案“”及“”标识与“”构成相同或近似的侵权，不需要实际使用及主观意图作为判断定性的构成要件。4、原审法院主观抬高关于实际使用的标准，对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实际使用证据过于严苛，法律规定的实际使用原则为注册三年内使用商标，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商标于2013年6月21日取得注册登记，至今未满三年，即使在实际使用上有所欠缺瑕疵，但不能排除今后仍会继续使用“”商标。5、原审法院认定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意图高价转让“”商标、主观上具有不正当注册的恶意属于反果为因。“”商标是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先于任何主体独立创造并设计、注册、使用的在先权利，并无任何可以参照的既有商标，不属于抢注，在注册时也不知晓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的存在，不可能未卜先知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会使用“”标识，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主观上不具有不正当注册的恶意。二、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恶意侵权、非法获利是确实的，不具有免赔情形，给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且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维权支出真实存在，有合同和发票一一对应。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选择向全国多地法院提起诉讼的维权行为正当合法，不存在重复赔偿或者重复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三、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利用其市场优势地位，连续六次恶意侵权，恶意抢先全国高强度推广其“”商标，对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持有的“”商标直接弱化，反向混淆，鲸吞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可预期的市场份额，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应加倍处罚。
被上诉人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共同答辩称，首先，本案不是一个独立的或简单的商标维权诉讼案，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已受理6起相关案件（不包括本案），并做出4个生效判决，均认定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主张不成立并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其次，我方使用的标识与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权利商标不相同不近似，不会造成商标的混淆，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权利商标没有实际使用，相关消费者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再次，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是以注册商标进行转让的公司，共持有2600多个注册商标，这些商标与其经营范围都没有关联，其注册商标的目的是出售、转售谋取利益，以商标作为索赔工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商标权人没有使用意图、没有投入商业使用，仅将商标作为索赔工具的，不予支持赔偿，因此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没有任何主张赔偿的基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
本案二审过程中，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申请撤回判令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63899元的上诉请求，并明确上诉请求为：l、撤销原判，改判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立即停止侵犯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第1061907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服装；2、判令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在上诉过程中对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撤回，属于其对自己民事权利与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对于其撤回的上诉请求部分，本院不再予以审查。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在同类商品上使用被诉“”标识是否构成对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注册商标权的侵害。
首先，“”标识与商标既不相同，也不近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相同，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权利人的注册商标相比较，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权利人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权利人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人民法院依据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一）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二）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三）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从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出发，被诉“”标识由左右两部分组成，两部分比例相同，字母颜色相同。被诉标识左半侧与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商标字形相近，无法从字形上分辨读音或含义。被诉标识右半部分由“ULTRA、LIGHT、DOWN”三个英文单词竖排排列组成，三个英文单词均有明确的读音和字义。可见，被诉的“”标识与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商标在音、形、义上均存在一定差异性。其次，从权利人的注册商标实际使用情况看，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就本案起诉时距商标核准注册尚不足一年，亦未提交商标知名度相关的证据材料,而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在同类商品上使用被诉“”标识的同时，亦使用了迅销公司的股东日本株式会社迅销早于1995年起先后核准注册的“UNIQLO”系列商标,“UNIQLO”系列商标经过长期经营使用已被市场所认可，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显著性。迅销公司、迅销公司百信广场店将被诉“”标识与“UNIQLO”系列商标结合使用在商品上，通过长期使用使得“”获得了较强的显著性和市场美誉度，客观上有助消费者直接识别和区分商品的来源，不会导致市场混淆，主观上也难以认定其具有攀附商标实施“搭便车”行为的不正当意图。被诉的“”标识左右两部分构成要素是作为整体使用的组合标识，与权利人的商标的整体外观具有一定的区别，被诉“”标识的主要部分在于其右半侧,最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识别性。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忽略占相同比例的被诉标识的右半侧部分，仅将被诉“”标识的左半侧部分与其权利商标近似性进行比对，以被诉标识左半侧部分与其权利商标相似为由认为被诉标识与其商标整体近似，理据不充分。再次，商标的作用在于区分商品和服务的来源，避免造成相关公众市场混淆，保护和促进经营主体的公平竞争，维护良好的市场秩序，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商标权的保护不在于对构成商标的文字、图形或其组合的简单对比，而在于保护对此种文字、图形或其组合所代表的商誉。被诉“”标识与具有颇高知名度的“UNIQLO”商标结合使用，消费者已足可识别商品的来源，对所选购的商品的商誉有所了解,不会产生市场混淆。相关公众在迅销公司相关门店选购商品时，并不会对其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欺骗性误导，并不会认为该商品与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商标有特定的联系。被诉侵权标识“”整体上与权利人的注册商标既不构成相同也不近似，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对被诉“”标识的商标性使用不构成对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支持。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以被诉标识的部分图形与其权利商标存在相同或近似为由，主张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使用该被诉标识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主张迅销公司、迅销公司百信广场店立即停止侵犯其第1061907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以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服装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所主张的反向混淆问题，本院认为：被诉侵权“”标识为组合式标识，属于左右两边组合成同一整体，具有区别于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商标的显著性和可识别性，因其与权利人的注册商标既不相同，也不近似，两者之间的边界清晰，不会产生市场混淆或混淆可能性，也不存在相关公众误认为在先注册商标权利人的产品来源于在后标识使用人或两者之间存在特定关联，故不可能产生迅销公司、迅销来又来店通过大规模的广告宣传或市场营销挤压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市场份额或减损其市场开发能力，也不会出现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商标失去基本的识别能力，从而损害在先商标权利人的商誉和商标价值，故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主张反向混淆的诉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鹏
审 判 员 龚麒天
审 判 员 莫伟坚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邓志愿
书 记 员 郭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