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提霞，女，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金，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珍，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娟，女，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原审被告：陈自根，男，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上诉人赵提霞因与被上诉人郑娟、原审被告陈自根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提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金、陈丽珍，被上诉人郑娟和原审被告陈自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提霞的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陈自根向郑娟偿还本案借款本金2667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陈自根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未发生债务转移，各方当事人从未签订过债务转移合同，2015年4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也没有约定各方当事人有关债务转移的权利义务，仅约定债权转让事宜，其内容根本未涉及到债务转移，一审推定债务转移成立缺乏依据。郑娟一审仍诉请陈自根还本付息足以认定其不认可本案债务已转移给赵提霞。2.2015年4月1日郑娟与赵提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该协议书生效前提条件是赵提霞享有对黄敬忠的债权，但该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成立，实际上赵提霞已无债权可转让。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其约定的有关债权债务转让内容自始无效，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恢复至原始状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郑娟辩称，本案债务已经转移给赵提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自根述称，赵提霞与陈自根系亲戚关系,双方经过协商,赵提霞同意将该笔债权转让给郑娟,如果郑娟能够实现该笔债权,则用于抵偿陈自根欠付郑娟的债务。其后,陈自根与杨孝灯（郑娟的配偶）协商，同意陈自根用赵提霞对黄敬忠的债权抵偿陈自根欠付郑娟的债务。郑娟也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签字并取得向黄敬忠主张债权的相关凭证。后郑娟通过起诉的方式向黄敬忠主张债权，但该笔债权转让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不能成立，为此赵提霞还就该债权转让纠纷提起上诉，但债权转让并非债务转移，陈自根愿意就本案债务向郑娟承担还本付息责任。
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提霞、陈自根向郑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667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9月22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截止2017年6月22日利息计170688元）；2.赵提霞、陈自根赔偿郑娟在（2016）闽0426民初1256号案件中承担的诉讼费用8840元；3.赵提霞、陈自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7月，陈自根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郑娟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且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借款后，陈自根偿还部分借款本息，截至2014年9月22日止，陈自根尚欠郑娟借款本金266700元，后陈自根未再履行过还款义务。期间，陈自根亦欠杨元灿借款本金93300元及利息。2015年4月1日，郑娟、杨元灿、赵提霞、陈自根经协商，郑娟、杨元灿同意赵提霞将黄敬忠于2014年7月22日向赵提霞借款360000元本息（由黄敬崧、福建省尤溪县天达试剂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全部转让给郑娟用于抵偿陈自根欠郑娟及杨元灿的债务。当日，郑娟与赵提霞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赵提霞将主张债权的相关凭证交给郑娟，郑娟亦把陈自根欠其借款的借条还给陈自根。2016年3月19日，郑娟通过快递方式向黄敬忠、黄敬菘、福建省天达试剂有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履行债务通知书，通知黄敬忠、黄敬菘、福建省天达试剂有限公司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郑娟偿还所转让的借款本息，但黄敬忠、黄敬菘、福建省天达试剂有限公司在该通知书发出后未支付任何款项。郑娟遂于2016年5月16日以黄敬忠、黄敬菘、福建省天达试剂有限公司为被告起诉至法院，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闽0426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因赵提霞与黄敬忠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法认定，故郑娟与赵提霞债权转让不成立，驳回了郑娟的诉讼请求，并由郑娟承担案件受理费8840元。后郑娟不服上诉，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维持一审的判决。2017年7月19日，郑娟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陈自根与郑娟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因陈自根借款后曾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双方对尚欠借款本金为266700元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陈自根与郑娟借款时虽未在借条上对借款利息作出书面约定，但双方均认可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陈自根现主张双方已于2014年10月口头约定从2014年10月起不再计算利息，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郑娟对此亦不予认可，故确认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0‰计算借款利息。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借款是否发生债务转移。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自己承担的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且债权人同意的行为。本案中，郑娟、赵提霞、陈自根经协商，同意赵提霞将其对黄敬忠享有的360000元借款本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郑娟用于抵偿陈自根欠郑娟的债务。郑娟与赵提霞之间亦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赵提霞将主张债权的相关凭证交给郑娟，郑娟亦把陈自根欠其借款的借条还给陈自根。以上可以看出赵提霞自愿以自己的债权向郑娟作出偿债承诺的意思表示明确，这一承诺行为是其自由意志的体现，应当认定合法有效。郑娟在与赵提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把借条还给陈自根，表明其同意债务转移以赵提霞的债权抵偿陈自根的债务，应认定债务转移成立。赵提霞与郑娟之间形成了新的债务合同，赵提霞作为第三人取代了原债务人陈自根的地位，其应承担因承诺而产生的法律责任，现因其承诺偿债的债权不成立，赵提霞应继续向郑娟履行偿债义务，故郑娟提出要求赵提霞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2667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9月22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赵提霞已取代原债务人陈自根的地位，陈自根已脱离原债务合同，其履行债务的义务已免除，故郑娟提出要求陈自根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郑娟主张要求赵提霞与陈自根赔偿其在（2016）闽0426民初1256号案件中承担的案件受理费8840元的诉讼请求，郑娟因信任赵提霞、陈自根而同意债务转移，其积极向黄敬忠主张赵提霞转让的债权，后该债权因没有证据证明成立造成郑娟败诉并承担案件受理费8840元，郑娟的这一损失是债务转移后为实现赵提霞替陈自根偿债承诺导致，故陈自根与赵提霞应共同赔偿郑娟案件受理费8840元的损失。综上，郑娟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于法无据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赵提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娟偿还借款本金2667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9月22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二、赵提霞、陈自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娟赔偿（2016）闽0426民初1256号案件受理费损失8840元；三、驳回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除赵提霞、陈自根对“2015年4月1日,郑娟、杨元灿、赵提霞、陈自根经协商，郑娟、杨元灿同意赵提霞将黄敬忠于2014年7月22日向赵提霞借款360000元本息（由黄敬崧、福建省尤溪县天达试剂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全部转让给郑娟用于抵偿陈自根欠郑娟及杨元灿的债务”的事实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赵提霞和陈自根陈述称：“陈自根与赵提霞系亲戚关系，双方经过协商，赵提霞同意将其对黄敬忠享有的360000元债权转让给郑娟，若郑娟能够实现该笔债权则用于抵偿陈自根尚欠郑娟的借款本金266700元及相应利息。其后,陈自根于2015年4月1日与杨孝灯经过（郑娟的配偶）协商，双方同意陈自根用赵提霞对黄敬忠享有的360000元债权抵偿其欠付郑娟的债务。同日，郑娟在赵提霞签好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签字，并取得向黄敬忠主张债权的相关凭证”。郑娟陈述称：“郑娟和杨孝灯均不认识赵提霞，在本案起诉前从未见过赵提霞，前述债权转让事宜均系陈自根和杨孝灯进行协商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也是他们协商好后交由郑娟签字的，陈自根用赵提霞享有的这笔债权抵偿其欠付郑娟的债务”。
根据前述庭审陈述，本院对前述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陈自根为解决其欠付郑娟的债务问题，经与赵提霞协商，赵提霞同意将其对黄敬忠的债权（赵提霞于2014年7月22日出借给黄敬忠的借款本息360000元）转让给郑娟,若郑娟能够实现该笔债权则用于抵偿陈自根欠付郑娟的债务。其后,陈自根经与杨孝灯（郑娟的配偶）协商，双方亦同意陈自根用赵提霞对黄敬忠的债权抵偿陈自根欠付郑娟的债务，郑娟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书中签字并取得向黄敬忠主张债权的相应凭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提霞将其对黄敬忠的债权转让给郑娟是否构成债务转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赵提霞同意将其对黄敬忠的债权转让给郑娟，系基于其与陈自根双方达成的协议，其本意在于用该笔债权抵偿陈自根欠付郑娟的债务。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陈自根与赵提霞有达成债务转移协议，亦无法证实赵提霞同意用其全部财产代陈自根履行本案债务，郑娟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赵提霞有向郑娟或陈自根作出承受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故本案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赵提霞与陈自根协商约定由赵提霞用其对黄敬忠的债权抵偿陈自根欠付郑娟的债务,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情形。现因赵提霞与郑娟的债权转让关系被本院（2016）闽04民终1400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不能成立，导致郑娟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故本案债务仍应由陈自根向郑娟偿还。一审认定本案债务转移成立并判决赵提霞继续向郑娟履行债务有误，应予纠正；赵提霞关于本案债务应由陈自根履行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信。
综上所述，赵提霞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赵提霞、陈自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娟赔偿（2016）闽0426民初1256号案件受理费损失8840元；
二、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赵提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娟偿还借款本金2667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9月22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
三、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陈自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娟偿还借款本金2667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借款本金2667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
五、驳回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93元，由陈自根负担7835元，赵提霞负担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93元，由陈自根负担79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良盛
审判员 吴ＸＸ
审判员 徐 浩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小恋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