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舟普刑初字第287号
公诉机关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志明，渔民。因本案，于2014年6月14日被拘留，于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行舟，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舟普检公诉刑诉（2014）1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志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佳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志明、辩护人郭行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志明与弟弟陈某乙曾因生意竞争发生纠纷。被告人陈志明被陈某乙殴打后，产生用自制炸弹以炸死陈某乙念头，并制作了6枚炸弹，其中1枚炸弹在试验时被引爆。2014年6月13日下午，被告人陈志明驾船至本区东极镇青浜海域陈某乙驾驶的浙普渔05208船旁边，先将2枚自制炸弹扔到陈某乙渔船的驾驶台上，陈某乙妻子赵某被炸伤。后被告人陈志明跳到陈某乙船上，将1枚自制炸弹扔在甲板上，并拿斧头砍陈某乙头部，陈某乙躲闪时左耳被砍伤，后被告人陈志明被制服。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害人陈某乙、赵某的陈述、证人胡某甲、胡某乙等人的证言、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为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志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认为被告人陈志明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陈志明否认其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
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2、本案被告人陈志明主动放弃杀人行为，应认定为犯罪中止；3、案发后，被告人陈志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被抓捕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4、被害人对被告人陈志明的行为表示谅解，可对被告人陈志明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志明与其弟弟陈某乙三年前曾因生意竞争发生纠纷，陈某乙为此还将被告人陈志明打伤。被告人陈志明被打后，自感吃亏，遂产生自制炸药炸死陈某乙的念头，并多次购买爆竹及导火索，采用将爆竹内的火药装入易拉罐或玻璃瓶，再放入导火索的手段，自制了数枚炸弹。2014年6月13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陈志明得知陈某乙在本区东极镇青浜海域浙普渔05208船上作业，遂驾驶自己的浙普渔运06138船停靠在陈某乙船旁边，先后将2枚自制炸弹扔到陈某乙船上的驾驶台。陈某乙及妻子赵某发现炸弹后欲将炸弹扔进海里时，其中1枚炸弹爆炸，造成赵某外伤致左额发际部头皮裂创的轻微伤后果。被告人陈志明见状，又拿起斧头和一个炸弹跳到陈某乙船上，并持斧头砍向陈某乙头部，见陈某乙因躲闪只被砍到左耳后，又持斧头再次砍向陈某乙，被陈某乙抓住双手，其便用嘴咬陈某乙的手臂，造成陈某乙外伤致左耳廓5.8cm裂创，咬伤致左前臂皮肤破损的轻微伤后果。被告人陈志明与陈某乙僵持期间，在浙普渔05208船上打工的胡某甲上前，被告人陈志明将斧头交给胡某甲。后被告人陈志明被赶到船上的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明，2014年6月13日晚17时许，浙普渔05208号船停靠在本区东极客运码头附近，其和妻子赵某、小工胡某甲在该渔船甲板上作业期间，见陈志明驾船过来。后其妻子说驾驶台在冒烟，并过去用网兜拨一个东西，其看到是个炸药包，遂赶紧去拉她，刚拉时炸弹就爆炸了，其妻子被炸到，脸上都是血，其没有受伤。此时，其看见陈志明一手拿着斧头、一手拿着炸药包跳到其船上，嘴里还说着要砍死其。陈志明用斧头朝其头部砍过来，其躲闪时左耳被砍到。后其往船头方向逃，陈志明拿斧头追。到船头附近时，陈志明又拿斧头向其砍过来，其趁机抓住陈志明的手，陈志明见状用嘴巴来咬其左手。后胡某甲过来将陈志明手上的斧头夺下，其妻子赵某报了警。其和陈志明两兄弟在2、3年前曾因生意竞争发生过争吵、打架。
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13日下午17时许，其和丈夫陈某乙在东极青浜码头的渔船上作业期间，看见陈志明的船向他们的船靠近，后看见陈志明往船上驾驶室扔了一白色包裹，接着又扔进一个冒着烟的东西，其意识到是炸弹时，便拿竿子想将它拨到海里，此时炸药爆炸，其被炸晕，脸上开始流血。此时，其听到陈某乙叫其快逃跑，其就看到陈志明一手拿着斧头、一手拿着黄色的东西跳到船上冲向陈某乙，并用斧头砍向陈某乙左耳，后两人开始夺斧头，其还听到陈某乙喊道手被咬痛了。后来胡某甲过来，陈志明就将斧头交给了他。陈志明被控制后，还在说“今天没把你炸死，明天也要把你炸死”等。3年前，陈志明、陈某乙兄弟曾因收渔货的事情过争吵、打架。
3、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13日下午17时许，其在东极青浜码头陈某乙渔船上作业时，看到陈志明驾渔船靠过来，其就帮忙去系缆绳。期间，其看到陈志明朝陈某乙船上驾驶台上先后扔了一个冒着烟的炸药包和一个没点着的炸药包。赵某用网兜准备把炸药包拨到外面时，炸药爆炸，赵某头上流血。后陈志明拿斧头跳到陈某乙船上，并朝陈某乙砍去，陈某乙耳朵被砍到。然后陈某乙抓住陈志明的双手，双方僵持。期间，其上前劝说，陈志明将斧头交给了其。过了会，村里人上船劝架，陈志明跳海，后被救上来。三年前，陈某乙因生意竞争打过陈志明。
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东极镇青浜村书记。2014年6月13日，其在家听到爆炸声，后接到电话称船上吵架了。其往码头赶去，路上遇到徐某、施光车、“阿毛”，就一起去。其到陈某乙船上后，陈某乙才将陈志明的双手放掉。后陈志明突然跳到海里，“阿毛”将他救上来后，他就说等洗完澡，自己会去派出所的，并对陈某乙说今天没炸死你、劈死你，是你运气好。后派出所船过来，民警将陈志明带走。前年，陈某乙、陈志明两兄弟因收渔货生意竞争吵过架，陈某乙还打了陈志明。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13日下午，其在海边突然听到爆炸声，后看到海上陈某乙的船冒着黄烟。其就打电话给陈某乙，陈某乙妻子接电话称有人被打死。其一听赶紧跟郭某书记、“阿毛”、施光车一起往陈某乙船上赶去。他们到陈某乙船上，陈某乙才将陈志明双手放掉。后陈志明突然跳到海里，“阿毛”把他救上来后，陈志明就跟郭书记说等洗完澡，自己会去派出所的，并对陈某乙说今天没炸死你、劈死你，是你运气好。后派出所来人将他带走。前年，陈某乙两兄弟因收渔货吵过架，陈某乙还打了陈志明。
6、证人胡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6月13日下午17时许，其在浙普运06138船上，陈志明驾驶该渔船往陈某乙渔船驶去。其在船上洗澡期间听到爆炸声、吵架声等声音。其从船尾出来，看到有人将陈志明从海里救起，陈志明头上、陈某乙和赵某脸上都有血。前年，陈某乙因为收渔货生意竞争到陈志明渔船上打过陈志明。
7、证人陈应国的证言证明，17年来，其父亲陈志明和六叔陈某乙因收渔货事情一直争吵。3年前，陈某乙又因收渔货的事情将其父亲打得路也不能走了。那次之后，其父亲性格变得闷闷不乐，见人也不怎么说话。
8、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10多年前，其丈夫陈志明与陈某乙两人因收渔货打过架，陈志明牙齿被陈某乙打掉。3年前又因收渔货，陈志明又被陈某乙打得不能走路。从那以后，陈志明的性格变得孤僻，不说话，也不出门。
9、扣押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扣押物品及现场勘验情况。
10、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对陈志明住处的搜查情况。
11、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提取赵某、陈某乙的唾液情况。
12、dna检验鉴定书证明，现场所留的血迹检出为陈某乙、赵某所留。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照片证明，陈某乙、赵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志明的身份情况。
15、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志明的归案情况。
16、110接警记录单证明，案发当天报警登记记录情况。
17、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疑似爆炸物及浙普渔05208船东侧门框底部木头小片的附着物中所含成分，分别符合烟火药组成成分及烟火药爆炸残留物的元素特征。
18、爆炸装置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疑似爆炸装置为爆炸装置。
20、被告人陈志明的供述与辩解。
关于被告人陈志明提出其不具有故意杀人主观故意的辩解。经查，证人郭某、徐某的证言能证实案发后，他们听到陈志明向陈某乙讲今天没炸死你、劈死你，是你运气好等话语，结合被告人陈志明承认自己用自制炸药炸陈某乙的船、用斧头砍陈某乙的行为，可证实陈志明当天去陈某乙船上是为了杀死陈某乙，其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故被告人陈志明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人赵某、胡某甲、徐某、胡某乙、陈应国等人的证言均能证实三年前，陈某乙确因收渔货当众打伤陈志明，但该事已经调解平息，故在本案中被害人陈某乙不存在过错，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志明主动放弃杀人行为，应认定为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志明到案后即供述，其欲拿斧头砍陈某乙头部，但因陈某乙躲闪只砍到他耳朵，等其欲再次砍陈某乙时，就被陈某乙控制住，该事实能得到被害人陈某乙陈述的印证，故被告人陈志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而非主动放弃杀人行为，系犯罪未遂，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被告人陈志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被抓捕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志明采用炸药炸、斧头砍的手段实施杀人行为，因被他人制服未得逞后跳海，获救后知道有人报警就跟在场的村书记郭某讲自己会到派出所去的，后被赶到现场的民警抓获，根据上述事实，可见被告人陈志明已在控制之下，其不可能逃脱，因此其不符合投案自首的条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志明采用炸药炸、斧头砍的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志明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陈志明得到被害人陈某乙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上述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志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四年六月十四日起至二0二0年十二月十三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 岚
人民陪审员 李维浙
人民陪审员 朱全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韩梦楚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