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薇，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秀华，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曼丽。
委托代理人李卫芳，广东维强（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利平。
委托代理人马刚，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上海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5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3月17日20时17分许，董利平驾驶其所有的牌号为浙D757**的小型轿车沿上海市浦东新区长清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长清路、成山路北约65米处时，遇周曼丽由东向西步行横过长清路，轿车车头撞击周曼丽身体右侧，造成周曼丽受伤及肇事轿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董利平与周曼丽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周曼丽陷于中度昏迷，被送往医院急救，被诊断为原发性脑干伤、右颞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右颞骨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肺挫伤等，陆续接受颅脑外伤手术、颅骨修补手术。董利平为周曼丽支付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3，000元，支付医药费851.20元，共计103，851.20元。平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10，000元。2014年6月10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周曼丽颅脑交通伤，后遗左侧肢体偏瘫（肌力4级以下）、右侧颅骨缺损修补，分别构成四级、十级伤残，伤后休息390-420日，营养180日，损伤后90日内需设置完全护理（每天2人以上），此后因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受限，需长期设置部分护理（每天1人）。因各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周曼丽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董利平、平保上海公司赔偿周曼丽医疗费252，044.54元、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80元、误工费78，442元、护理费531，708元、残疾赔偿金631，45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被抚养人生活费394，17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669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1，800元、查档费1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由平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由董利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律师费要求董利平全额赔偿。
原审法院另查明，肇事车辆在平保上海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周曼丽系江苏省农村户籍，其父母周A、刘B共生育四个子女，依次为周C、周曼丽、周D、周E。周曼丽被工作单位南京F时装有限公司派往上海工作，在江苏省南京市缴纳社会保险，事故发生后的2014年2月20日，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周曼丽在下班途中发生本人负同等责任的交通事故，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
原审审理中，周曼丽同意董利平的车辆修理费1，52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平保上海公司对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鉴定结论与周曼丽的病历、出院小结记载不符，并申请重新鉴定。2014年10月30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司鉴中心（2014）临交鉴字第474号鉴定意见书的情况说明》，对评定周曼丽四级伤残的主要依据以及“肌力4级”作了补充说明。因平保上海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法院未予准许。平保上海公司还要求扣除周曼丽工伤理赔部分，但周曼丽否认已获工伤理赔，平保上海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曼丽已获工伤理赔。
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如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以及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周曼丽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平保上海公司在肇事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再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付，仍有不足的由董利平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核了周曼丽诉请各项损失的依据后，确认其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2，98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医疗费251，231.04元（含董利平支付的851.2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370，920元、误工费56，000元、残疾赔偿金631，45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60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966元、鉴定费1，800元（平保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赔付）、律师费6，000元（由董利平赔偿）、查档费6元。周曼丽同意董利平的车辆修理费1，52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其中的40%即608元由周曼丽赔偿董利平，应从周曼丽获赔金额中扣除。董利平为周曼丽垫付的103，851.20元应从周曼丽的获赔金额中扣除。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于二○一五年二月三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周曼丽残疾赔偿金631，454.40元、误工费56，000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370，920元、住宿费9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600元（优先赔付），共计1，081，740.40元中的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周曼丽医疗费251，231.04元、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80元，共计261，411.04元中的10，000元（已履行）；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周曼丽衣物损失费200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周曼丽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的余额971，740.40元，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余额251，411.04元以及鉴定费1，800元，共计1，224，951.44元中的60%即734，970.86元；五、董利平应赔偿周曼丽律师费6，000元、查档费6元，共计6，006元，与周曼丽应赔偿董利平的修理费608元以及董利平垫付的103，851.20元相抵后，周曼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董利平98，453.20元；六、驳回周曼丽其余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46元，由周曼丽负担1，170.25元，由董利平负担12，075.75元。
平保上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平保上海公司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周曼丽伤残等级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与周曼丽病历及出院小结中记载的伤情出入较大，原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书为依据确定周曼丽的各项损失依据不足。经平保上海公司核实，周曼丽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奉贤的门店工作，且其居住登记信息显示其居住在奉贤区而非徐汇区田林路，故周曼丽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鉴定意见书中确认周曼丽需长期设置部分护理而非完全护理，故应当考虑护理依赖赔付比例，原审法院按照1，500元／月的标准、20年的期限计算周曼丽的后期护理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故上诉请求对周曼丽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后，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的赔偿数额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周曼丽辩称，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是目前最权威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平保上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存在瑕疵，故对该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应准许。周曼丽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事发前居住于城镇，且有相应的收入来源。原审法院确定的护理费已经考虑了护理依赖程度，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董利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平保上海公司对周曼丽的伤残鉴定结论存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鉴定资质的单位，其就周曼丽伤情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参照了医院的治疗结论及检查所见的状态，从该鉴定部门接受委托的方法及鉴定的过程来看，均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故鉴定意见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原审过程中，针对平保上海公司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于原审中出具了相应的情况说明，对评定周曼丽四级伤残的主要原因以及“肌力4级”作了补充说明，且该说明并无不合理之处，现平保上海公司无新的事实和理由，仍以鉴定结论与病史记载不符为由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
原审阶段，周曼丽为证明其事发前的居住及工作情况，提供了劳动合同、南京市养老保险参保人员缴费清单等证据材料，并申请了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在审核了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后，评判认定周曼丽的居住、工作情况符合农村户籍人员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的条件，该评断方式与法无悖，本院予以认同。平保上海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周曼丽一方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周曼丽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平保上海公司针对护理费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周曼丽因伤致残，损伤后90日内需设置完全护理（每天2人以上），此后，因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受限，需长期（终身）设置部分护理（每天1人），故本院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附录中关于护理依赖赔付比例的规定。“（a）完全护理依赖100%；（b）大部分护理依赖80%；（c）部分护理依赖50%”，酌定按照1，820元／月的标准计算周曼丽损伤后90日的护理费，共计10，920元；按照910元／月的标准计算其损伤后90日外至第20年止的护理费，计215，670元；上述二项护理费合计为226，590元。
据此，结合各方均无异议的其他赔偿项目及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516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516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六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周曼丽残疾赔偿金631，454.40元、误工费56，000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226，590元、住宿费9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600元（优先赔付），共计937，410.40元中的110，000元；
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周曼丽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的余额827，410.40元，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余额251，411.04元以及鉴定费1，800元，共计1，080，621.44元中的60%，即648，372.86元；
五、驳回周曼丽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46元，由周曼丽负担1，760.28元，由董利平负担11，485.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4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7，783.05元，周曼丽负担1，964.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审 判 员 马 丽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