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11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国明，男，196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代理人江建国，江西方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谟，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代理人李东兴，江西饶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江国明因与被上诉人陈胜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15）干民二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国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江建国，被上诉人陈胜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东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由戴某书写一张借条，内容为：借到今借到江国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利息按1.5分/月具借人陈胜谟2010年7月9日。其中具借人陈胜谟由陈胜谟书写，落款中的月份是7还是2也难以确定。2012年9月25日被告陈胜谟通过余干县农业银行汇入了60万元给原告江国明账户。2010年由陈胜谟参与中标获得梅港虞家采区、胡家洲的狮子山、塔湾陈家采区等处的采砂权，但实际上是与江某2、江某1、周某、戴某、江国明共六人合伙。2012年江国明及其兄江国生曾投资余江熊某进的砂硪股份。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从原告江国明的陈述来看，有几点有疑问之处。一是给付的时间上，江国明说分6次借款，刚好6次都是整10号，即2010年5月10日10万元、20日20万元、30日20万元、6月10日15万元、20日15万元、30日20万元。当然这不是没有可能，但这是太碰巧了。二是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给付100万元现金而不需要到银行去取款，这也有疑问。一次10万元、20万元在家提取现金还比较正常，但在50天内连续6次共在家拿出100万元现金却是一个问号。三是江国明说原来陈胜谟借6次款的当日都打了借条，共打了6张借条，因看不清楚，现在叫戴某重新写过一张借条。如果陈胜谟写的借条真的看不清，也不会等到写了6张借条才叫人重写，可能第二张第三张就会叫人重写。另外从陈胜谟的签字来看也不至于会看不清。还有，按常理，戴某作为写该借条的人也应当知晓用一张借条换六张借条这回事，但戴某却说没有这回事。四是如果江国明真的借了钱给陈胜谟，则叫戴某书写借条时应当会谈到借过钱给陈胜谟之事，可戴某却说不知道江国明是否给了钱给陈胜谟。五是三位证人还证明投资砂硪的利润是100%。当时正是黄埠片区砂硪投标之时，江国明只入股了20万元，如果是借款100万元就不如入砂硪的股份或者以借款转为股份。所以江国明的陈述有不合情理之处或说是与戴某的陈述有矛盾之处，难以自圆其说。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不但要有借贷的合意，更要强调的是要有金钱的实际给付。本案的关键是陈胜谟是否真的向江国明借钱，江国明是否真正给付了100元给陈胜谟。借条只是借贷法律关系中的一个重要证据，但不是唯一证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没有达到证明责任标准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尤其是出借人主张大额现金交付的，对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是出借人需要举证证明的重要内容，欠缺这个事实，只提供借条的不能视为其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需要当事人进一步提供证据来证明。在实践中，对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要给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事实进行综合判断。只有在出借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足以使法官对现金的交付的存在形成内心确信的标准时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对于借贷事实的证据主要是借条，对于金钱的给付只是原告自己的陈述，并未提供具体的证据。尽管其提供了被告打款60万元给原告的打款凭证，但被告却提出证据（四位证人）来否认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意，否认原、被告之间的借贷的事实。该四位证人与原、被告均属采砂硪的合伙人，其证人证言能相吻合且能相互印证，因而可以采信。原告的陈述存在矛盾，又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因而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和实际给付了被告100万元的事实。因而该院认为原告江国明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应当驳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国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60元，由原告江国明负担。上诉人江国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江国明上诉称：一审法院无视借条及被上诉人偿还60万元的证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江某1、江某2、戴某、周某、虞圆城、苏共才等人于2010年7月15日起合伙信江黄金埠梅港段的砂硪开采权，明确了入股的名单及入股金额，各股东均已签字确认。从入股数额可以看出证人证言明显不符，足以认定证人存在串供行为。证人一致认为上诉人投资20万元，投资利润百分之百，从证据上看，上诉人入股金额为120万元，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投资160万元可以获得160万元利润。证人一致认为打借条目的是躲避公安局调查，证人及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公安局调查的证据。证人也未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给各证人的借条进行佐证。证人戴某称借条2月份书写，证人周某称借条7月份书写，证人江某1称借条7月份书写，证人证言自相矛盾，且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严重失实。二、证人熊某进陈述在2012年中标前或中标后上诉人与其兄弟向其投资70多万元，对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的60万元转账凭证称40万元为熊某进给上诉人本金及利息，另外20万元未作出款项去向的合理解释。被上诉人称余下20万元是支付凌塘村委会和三门塘小组的资源费，但未得到证人熊某进的证实确认，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加以印证。上诉人称向证人熊某进投资了砂硪股份，是指其合伙组织向熊某进投资的砂硪股份，个人未向其投资砂硪股份。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及砂硪合作伙伴，采用现金交付很正常。上诉人提供了借条，被上诉人也偿还了60万元本金及利息给上诉人，且上诉人于2010年1月1日至1月6日从本人604338002287547694账号取款240多万元现金能够证明其具有出借经济能力。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条的后果明知，且被上诉人在出具借条后一直至本案一审开庭前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主张过撤销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故上诉人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798,000元本金，并从2012年9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胜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都是合伙关系，没有其他亲戚、朋友关系，正因为上诉人歪曲事实，证人才出庭作证澄清事实，还原事实真相。上诉人称其入股金额有120万元，实际上其中江和平占100万元，各股东皆知。熊某进只能作证证明其所知道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不知道的事实，故对于60万元的转账凭证，其只知道其中40万元由其委托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江国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江西余干县黄埠邮储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具有出借借款能力的事实。2、信江黄埠陈家沙硪标段、峡山塔湾沙硪标段、黄埠狮子山沙硪标段股东协议书，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他人于2011年1月17日起合伙投标和投资的事实，其中上诉人投资100万元，程乐德投资90万元，被上诉人投资160万元，并已实际履行。3、江西金泰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中标团湖砂硪开采交付履约金1,400万元发票及信江余江县团湖采区投股协议，证明熊某进于2012年7月6日取得团湖砂硪开采权，黄埠砂硪场上诉人、被上诉人、程乐德等其他人与熊某进合伙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单独向熊某进投资的事实。4、余干县黄金埠镇凌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余干县黄金埠镇凌塘村民委员会2012年期间与熊某进不存在砂硪承包费的事实，与熊某进不认识，也不存在债权债务。5、砂硪会议记录，证明上诉人从2007年至2015年合伙砂硪开采，上诉人具有出借能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习惯采用现金交易的事实。被上诉人陈胜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称借款时间是5月10日、20日、30日，6月10日、20日、30日，银行交易明细时间与其不吻合，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上诉人实际投资20万元，而不是100万元。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40万元是上诉人与其哥哥两人投资，与其跟合伙人一起投资无关。对于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有出借能力。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证据1，由于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该协议书有上诉人、被上诉人等各合伙人的签字，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合伙人一起向熊某进投资，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另外单独向熊某进投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5，由于会议记录均为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也无法证明上诉人具有出借能力，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陈胜谟在二审期间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期间依职权通知熊某进作为证人，就其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执笔书写借条事项出庭陈述证言。证明借条上除“具借人陈胜谟”外均由其书写，该借条在采砂办公地出具，当时合伙人都在场。当时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书写借条外，还为向其他人书写了好几份借条。时间记不太清，大概是余干县打击采砂时。上诉人江国明质证认为：有异议，证人陈述出具多份借条，未提供证据也未证明出具给哪些人，未提供公安局调查打击非法采砂的证据。被上诉人陈胜谟质证认为：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10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上诉人起诉主张本案100万元借款事实存在的证据有2010年7月9日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借条和2012年9月25日被上诉人汇款60万元的银行凭证，但被上诉人辩称从未向上诉人借款，其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是为了避免公安机关怀疑串标而进行调查，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证人戴某的证词及申请了证人周某、江某2、江某1出庭作证加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认为证人存在串供行为，证言相互矛盾，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属采砂硪的合伙人，其证人证言能相吻合且能相互印证，且对于书写借条的关键证人戴某一审未出庭作证，本院在二审期间依职权通知其出庭作证，其在二审中的证言能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否认其与上诉人之间借贷的主张。另外，关于2012年9月25日被上诉人汇款60万元的银行凭证，被上诉人主张不是还款，其中40万元是代熊某进退回上诉人的投资款，对此，被上诉人一审申请了证人熊某进出庭作证对其主张加以证明。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双方存在其他来往账目的可能性，如果是归还借款，应该还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条予以说明或者在借条上予以注明，故上述汇款凭证不能排除合伙账目往来的可能性。由于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抗辩本案借款尚未实际发生并作出了合理说明，而上诉人未到庭，故原审法院传票传唤了上诉人进行第二次开庭，要求上诉人陈述了借款形成过程及相关事实，但其陈述存有以下疑点：一是给付的时间上，上诉人称分6次借款，刚好6次都是整10号，即2010年5月10日10万元、20日20万元、30日20万元、6月10日15万元、20日15万元、30日20万元。且上诉人称存在利息，但由于借款时间不一致，利息也可能不一致，刚好凑成100万元，这是个疑点。二是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给付100万元现金而不需要到银行去取款，这也有疑问。一次10万元、20万元在家提取现金还比较正常，但在50天内连续6次共在家拿出100万元现金却是一个问号。三是上诉人称之前被上诉人借6次款的当日都打了借条，共打了6张借条，因看不清楚，因而叫戴某重新写过一张借条。如果被上诉人写的借条真的看不清，也不会等到写了6张借条才叫人重写，可能第二张第三张就会叫人重写。另外从被上诉人的签字来看也不至于会看不清。另外，戴某作为写该借条的人也应当知晓用一张借条换六张借条这回事，但戴某却说没有这回事。四是如果上诉人真的借了钱给被上诉人，则叫戴某书写借条时应当会谈到借过钱给被上诉人之事，可戴某却说不知道上诉人是否给了钱给被上诉人。五是如果真借了钱，双方应当有平时按月或按季或按年度支付利息的往来账目，然而，从出具借条之日至上诉人主张的2012年9月25日汇款之时，长达两年多之久，双方没有任何支付利息的凭证或双方的结息凭证。故上诉人的陈述有不合情理之处或说是与戴某的陈述有矛盾之处，难以自圆其说。由于上诉人的陈述存疑，且被上诉人对于借款一事坚决予以否认，上诉人应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但其未提供，故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真实发生，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0元，由上诉人江国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晖华审 判 员  王 琦代理审判员  程云娟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程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