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四终字第00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正林商贸广告装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代珍林
委托代理人李昊
委托代理人周运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华中消防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白桦
委托代理人郭爱生
委托代理人顾剑峰
上诉人宝鸡市正林商贸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华中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2）灞民初字第0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林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昊，被上诉人华中公司委托代理人郭爱生、顾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中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于2007年10月16日、10月17日与正林公司签订了钢质及木质防火门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其为正林公司加工防火门，华中公司已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正林公司支付部分报酬后尚欠10.51894万元未付。请求判令正林公司支付合同款10.51894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23万元。
原审法院查明：双方于2007年10月16日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定作方甲方为正林公司，承揽方乙方为华中公司；加工定作物为钢质防火门，含门体、五金、防火锁、闭门器、防火铰链、插销、安装、运输，数量为240平方米，单价为420元／平方米，金额为10.08万元，本数量结算价为10万元，如有增减以单价为准；甲方提供加工单；门框进现场付合同总额30%，门扇进现场付合同总额的40%，五金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付25%，5%一年质保期满后一周一次付清；合同金额不得以现金支付，不得转汇其它账户，未盖章无效；乙方提供验收资料，并得到当地消防部门认可；质保期从安装完毕起一年；合同双方钤印并签名，日期为2007年10月16日。正林公司于2007年10月9日向华中公司提交钢质防火门定制详单，定作钢质防火门123套，又于2008年2月25日向华中公司提交增补防火门定作单，增加定作防火门27套，增补防火门及价格与合同同样执行，定作防火门共计150套。华中公司于2007年12月30日、2008年1月31日、2月25日、4月4日分四次向正林公司移交150套钢质防火门钥匙。双方又于2007年10月17日签订木质防火门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定作方甲方为正林公司，承揽方乙方为华中公司；加工定作物为木质防火门，数量为408.96平方米，单价为375元／平方米，金额为15.336万元，2007年12月1日门框进场，门扇随甲方进度；甲方提供加工单；门框进现场付合同总额30%，门扇进现场付合同总额的40%，五金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付25%，5%一年质保期满后一周一次付清；合同金额不得以现金支付，不得转汇其它账户，未盖章无效；乙方提供验收资料，并得到当地消防部门认可；质保期从安装完毕起一年；合同双方钤印并签名，日期为2007年10月17日。正林公司于2007年11月15日向华中公司提交木质防火门定作单，定作木质防火门288套，华中公司免费提供抽样门一樘，进行破坏查看内部材质。华中公司于2008年6月27日向正林公司移交木质防火门钥匙。华中公司以正林公司未按合同支付合同款为由，于2012年2月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正林公司支付，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
根据双方于2007年10月16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中“本数量结算价为10万元整，如有增减以单价为准”的约定，该合同中防火门订单部分的报酬为10万元，根据该合同单价及增补防火门订单，增补部分防火门报酬如下表：
编号型号数量面积m2单价元／m2金额11450＊1980120874201205.4021540＊200013.084201293.6031460＊205012.994201255.8041450＊200012.904201218.0051450＊2010411.644204888.806560＊201033.374201415.407950＊202011.92420806.4081460＊201012.934201230.609150＊201010.30420126.0010880＊204011.79420751.8011950＊205011.94420814.8012930＊186011.72420722.4013930＊191011.77420743.4014580＊2090＊9910.904204578.00合计21050.40增补防火门的加工报酬为2.10504万元，故2007年10月16日加工承揽合同的加工报酬共计12.10504万元。2007年10月17日加工承揽合同的订单无增补，该合同加工报酬为合同确定的数额15.336万元。两合同加工报酬共计27.441040万元。正林公司分8次分别于2007年12月3日、2008年2月21日、4月9日、5月8日、5月26日、6月9日、9月4日、2010年5月14日，共向华中公司支付加工报酬17.82万元。正林公司仍欠华中公司加工报酬9.62104万元未付，其中两承揽合同的质保金为1.37205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双方于2007年10月16日、10月17日签订的防火门承揽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华中公司已履行完毕承揽人的加工安装交付义务，正林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定作人支付加工报酬的义务。华中公司要求正林公司支付加工报酬余额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正林公司应当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加工报酬的金额，以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9.62104万元为准。华中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将包括门体、五金、防火锁、闭门器、防火铰链、插销在内的防火门进行送货并安装，从实际履行来看，双方以交防火门钥匙的形式进行定作物整体交付验收，正林公司向华中公司出具了接收全部防火门钥匙的收条，可以证实华中公司向正林公司全面履行了定作物交付义务，正林公司主张的有部分防火门闭门器未交付的观点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正林公司提出的2007年12月29日证明、2008年3月27日电汇凭证、2008年5月21日电汇凭证、2009年1月4日电汇凭证、2009年2月4日个人业务凭证中的共计3.7万元款项，也是向华中公司有效付款的观点不能成立，理由是：两承揽合同第9条明确约定合同金额不得以现金支付，不得转汇其它账户，未盖章无效，据此，2007年12月29日证明，以及2009年2月4日个人业务凭证不是向华中公司有效付款的履行行为，在华中公司以其无出具2007年12月29日证明的人员、2009年2月4日个人业务凭证的收款人否认款项是两合同货款时，正林公司未再进一步举证证明这两笔款项是对华中公司的有效付款；华中公司否认收到2008年3月27日及2008年5月21日电汇凭证中的款项，并指出是因正林公司填写凭证错误所致，在原审法院告知正林公司应提交有效付款至华中公司账户的证据时，正林公司未再继续举证；2009年1月4日电汇凭证中的款项是向检测单位支付的检测费，不是向华中公司支付的报酬，承揽合同约定由华中公司向正林公司免费提供抽样门一樘，以供破坏查看内在材质，并未约定检测费由华中公司承担，故检测费不能抵作应付的报酬。正林公司在接收防火门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报酬，返还质保金，构成违约，应向华中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数额为：（9.62104万元—1.372052万元）×年利率6%÷12个月x44个月（从2008年7月至2012年2月）＋1.372052万元X年利率6%÷12个月x32个月（从2009年7月至2012年2月）=1.814777万元＋0.219528万元=2.034305万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正林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中公司支付加工报酬9.62104万元；二、正林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34305万元。如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元，华中公司已预交，由正林公司负担，正林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华中公司。
原审法院宣判后，正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明显违法。正林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调取证据申请，原审法院实际未予准许，剥夺了正林公司诉讼法上的权利，导致对正林公司不利的判决结果。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华中公司没有按照承揽合同的约定向正林公司交付钢质防火门的生产许可证、出厂合格证，以及安装完毕的验收资料并得到当地消防部门认可（陕西省消防总队的抽样复检报告书）。涉案防火门系由消防部门验收，至今也未经验收。正林公司收到该防火门钥匙不等同于华中公司的加工承揽工作验收合格。正林公司未拖欠加工费余额，不应赔偿迟延付款利息。因此，正林公司基于华中公司上述违约行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和合同中结算方式、期限的约定，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华中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及丈量的数据要求交付防火门。华中公司所交付防火门尺寸与合同及其丈量的房屋洞口尺寸不符，造成防火门和墙壁间隙过大。华中公司至今也没有安装该防火门关键部件——闭门器。上述问题必然影响防火效果以及防火门安装验收。三、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华中公司在一审中仅出具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和防火门钥匙的收条，原审法院即认为其完成了举证义务，进而认定其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实际上，华中公司最重要的是举证责任是证明其加工的防火门有消防部门的生产许可证及出厂合格证，其安装的防火门有消防部门安装验收合格的证明，但华中公司没有提交该证据。综上，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判；二、驳回华中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华中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华中公司辩称：一、关于生产许可证、合格证和验收资料，华中公司在第一次交付防火门钥匙时已经全部向正林公司提供。验收资料包括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型式实验合格报告。华中公司提交这些资料后，正林公司向陕西省消防部门申请检测，并已经通过。在华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正林公司从未提出资料不全。二、华中公司是按照正林公司提供的产品尺寸进行加工，产品符合合同要求。华中公司在交付钥匙之前安装完毕了闭门器。三、原审中，正林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不符合人民法院应当调取证据的情形。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正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于2007年10月16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中还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和期限为安装完毕一周内验收。
双方于2007年10月17日签订的木质防火门加工承揽合同中还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和期限为安装完毕一十五天内验收。
一审中，正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申请前往防火门使用现场及陕西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核实闭门器未供货、也未安装的事实。
二审中，正林公司称，木制防火门除延期安装一个月之外，其余无争议；钢质防火门除闭门器未安装，其余2008年4月4日安装完毕；钢质防火门承揽合同履行中，华中公司应向正林公司交付的资料包括五项：1、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加盖印章后的复印件；2、防火门的型式认可证书复印件；3、检验报告复印件；4、产品合格证原件；5、产品检测评定表原件，其在收到华中公司提交的这些资料后报给甲方，由甲方申请国家消防部门进行验收；合同中对检测和检测费均没有进行约定；下欠报酬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是：1、闭门器尚未安装；2、五项资料至今尚未提交；3、国家消防部门尚未认可。
华中公司称其已经在交付钥匙前将五项资料全部交付正林公司，也安装了闭门器。
关于已付款数额，华中公司称是17.82万，正林公司则称还应计入午晓永收取的1000元和检测费4000元，故已付款数额为18.32万。华中公司称其没有员工名为午晓永，午晓永收的1000元与其无关。
现场的钢质防火门门扇上有4个闭门器的螺丝孔，门框上有2个。
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之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二、正林公司公司支付华中公司加工报酬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一审中，正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申请前往防火门使用现场及陕西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核实闭门器未供货、也未安装的事实，但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条件，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正林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因此剥夺了正林公司诉讼法上的权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
二、关于正林公司支付华中公司加工报酬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
正林公司和华中公司于2007年10月16日、2007年10月17日签订的防火门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二审中，正林公司称，木制防火门除延期安装一个月之外，其余无争议；钢质防火门除闭门器未安装，其余2008年4月4日安装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易货交易，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可以参照合同法中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双方约定2007年10月16日加工承揽合同验收期限为安装完毕一周内，2007年10月17日加工承揽合同验收期限为安装完毕一十五天内，质保期均为一年。华中公司向正林公司最终移交钢质防火门钥匙的时间为2008年4月4日，应当认定华中公司于该日履行了交付钢质防火门的合同义务。华中公司交付标的物后，正林公司依法应当审慎履行验收义务。正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约定的验收期限、或质保期内向华中公司提出了数量、质量异议，故应当视为华中公司交付的定作物符合合同约定。华中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正林公司应当依照约定支付报酬27.441040万元，已经支付17.82万元，下欠9.62104万元未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上诉人宝鸡市正林商贸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向红
审 判 员 张 军
代理审判员 郝海辉
二〇一三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