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刑二初字第3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青岛信和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信和缘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贵州路40号807户。法定代表人高利君。
诉讼代表人管永明。
被告单位青岛恒通润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恒通润达货代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贵州路40号801户。法定代表人姜蔚。
诉讼代表人姜蔚。
被告人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9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人王成宝、刘善斌，山东天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7月12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叶卫国，山东荣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任某。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7月12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姜昆、郭伟芳，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6月1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森，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6月1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丁，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刑二诉（201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青岛信和缘公司、青岛恒通润达货代公司、被告人房＊＊、赵某、任某、王＊＊、杨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院尹祥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青岛信和缘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管永明、青岛恒通润达货代公司诉讼代表人姜蔚、被告人房＊＊及其辩护人王成宝、刘善斌、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叶卫国，被告人任某及其辩护人姜昆、郭伟芳，被告人王＊＊及其辩护人王森，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张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5月以来，青岛海达公司为烟台市金星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金星达公司”）代理进口废塑料，由青岛海达公司与国外客户联系签订合同，并负责办理报关、通关、付汇事宜。在通关过程中，青岛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房＊＊为给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指使公司员工赵某、任某，参照境外客户提供的真实合同、发票等单证，重新制作虚假的合同、发票等相关的单证，提供给青岛联洋货代公司、青岛信和缘公司的王福平和青岛恒通润达货代公司的杨某，并委托上述单位及人员采用费用包干进口方式，低报价格走私进口废塑料共计59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278万余元。
其中，被告人赵某根据被告人房＊＊安排，制作虚假的合同、发票等单证走私进口废塑料18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93万余元；被告人任某根据被告人房＊＊安排，制作虚假合同、发票等相关单证走私进口废塑料27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85万余元。
被告人王＊＊为给青岛联洋货代公司谋取非法利益，帮助青岛海达公司低报价格进口废塑料17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39万余元；被告人王＊＊为给被告单位青岛信和缘公司谋取非法利益，帮助青岛海达公司低报价格进口废塑料10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28万余元。
被告人杨某为给被告单位青岛恒通润达货代公司谋取非法利益，帮助青岛海达公司低报价格进口废塑料27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81万余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姜某等人的证言，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报关单据、真实合同及发票、银行付款凭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户籍证明等书证，海关核税证明书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房崇禄为给青岛海达公司谋取非法利益，在明知货物真实价格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赵某、任某制作虚假单据，低报价格进口废塑料；被告单位青岛信和缘公司、青岛恒通润达货代公司、被告人王＊＊、杨某帮助青岛海达公司低报价格进口废塑料，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房＊＊对起诉书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烟台金星达公司经理张某甲才是青岛海达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决策人，其系受张某甲指使实施走私犯罪，系从犯。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房＊＊受张某甲指使实施走私犯罪，系从犯；被告人房崇禄系初犯。请求对被告人房＊＊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赵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所举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赵某系初犯、从犯，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任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所举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任某系初犯、从犯、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所举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福平系初犯，从犯。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所举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杨某系初犯、从犯。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以来，青岛海达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为烟台金星达公司代理进口废塑料，由青岛海达公司与国外客户联系签订合同，并负责办理报关、通关、付汇事宜。在通关过程中，青岛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房＊＊为给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指使公司员工赵某、任某，参照境外客户提供的真实合同、发票等单证，重新制作虚假的合同、发票等相关的单证，提供给青岛联洋货代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青岛信和缘公司的王福平和青岛恒通润达货代公司的杨某，并委托上述单位及人员采用费用包干进口方式，低报价格走私进口废塑料共计58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277万�元。
其中，被告人赵某根据被告人房崇禄安排，制作虚假的合同、发票等单证走私进口废塑料18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93万余元；被告人任某根据被告人房＊＊安排，制作虚假合同、发票等相关单证走私进口废塑料27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85万余元。
被告人王＊＊为给青岛联洋货代公司谋取非法利益，帮助青岛海达公司低报价格进口废塑料17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39万余元；被告人王＊＊为给被告单位青岛信和缘公司谋取非法利益，帮助青岛海达公司低报价格进口废塑料9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27万余元。
被告人杨某为给被告单位青岛恒通润达货代公司谋取非法利益，帮助青岛海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低报价格进口废塑料27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81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房＊＊、赵某、任某、王福平、杨某先后被抓获。龙口海关缉私分局从被告人房＊＊、青岛联洋货代公司分别扣押人民币280万元、2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替被告单位青岛信和缘公司缴纳罚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杨某替被告单位青岛恒通润达货代公司缴纳罚金人民币3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龙口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各被告人到案的经过。
2、龙口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证实，该局依法对烟台金星达公司办公室及其法人代表张培凤的住处、被告人王福平、杨某的办公场所、被告人赵某的住处及藏匿证据地点进行了搜查，查获涉案相关书证、U盘、移动硬盘等物品的情况。
3、报关单及其附随单证、从国外公司调取的真实合同及发票、从被告人赵某处扣押的移动硬盘、U盘中打印的合同及发票、付汇单据等书证证实，2007年5月以来，青岛海�公司制作虚假合同和发票，通过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废塑料58票的事实。
7、龙口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二被告单位及五被告人参与走私犯罪，偷逃应缴税款的金额。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甲（莱阳金开塑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唐某（烟台丰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甲（青岛瑞普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邢某（青岛联大利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证人王某乙（临沂财贸五金塑业有限公司财务总监）、证人王某丙（烟台市琴宝资源再生有限公司总经理）、证人王某丁（聊城市源盛再生物资有限公司经理）证实，该公司为方便办理进口业务，曾将环保证放在青岛恒通润达货代公司、青岛联洋货代公司使用，可能有别的公司通过代理公司使用了该公司环保证的事实。
2、证人孙某乙（青岛恒通润达货代公司�定代表人）证实，青岛恒通润达货代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杨某。2009年下半年至2010年上半年间，该公司曾为青岛海达公司代理进口过废塑料的事实。
3、证人刘某（青岛联洋货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青岛信和缘公司法定代表人）证实，二公司实际负责人是被告人王＊＊。
4、证人毕某（山东元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财政总监）证实，青岛联洋货代公司和青岛信和缘公司的负责人均是王＊＊，两家公司成立时没有报关资质，分别于2006年下半年、2010年开始用其公司名义开展报关业务，实际业务由二家公司自己负责。
（15）证人张某甲（烟台金星达公司总经理）证实，青岛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是房＊＊，该公司与烟台金星达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青岛海达公司在国外有出售废塑料原料的客户，房崇禄每次联系好国外的货源并询价后，都会与其联系�否要货，并通过电话告知其原料的品质和价格，其认为合适就与房＊＊商谈订货的总体价格，这个价格包含货物的货款、货物进口报关费用、青岛海达公司在该笔业务中赚取的利润以及货物进口后运到其工厂的运费等，实际上就是原料从购买到运输至烟台金星达公司的一个包干价格。房＊＊并未向其详细解释报关中的各项费用，其关心的是包干价格是否合理，只要包干价格合理，其也就不关心其中某一项费用的价钱问题。
（16）证人张某乙（烟台金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甲之妻）证实，烟台金星达公司实际负责人是张某甲。青岛海达公司曾为该公司代理进口废塑料，由青岛海达公司与外商谈好价格后再其公司报价，该价格是到厂价，如果价格合适其公司就会购买一些。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房＊＊供述，青岛海达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张某甲，公司日�经营管理由我负责。我公司主要是代理烟台金星达公司进口废塑料，同时也代理其他企业进口废塑料。每次进口之前，烟台金星达公司张某甲会打电话提出想要购买废塑料，让我们联系国外客户，或者有国外客户联系要向我们供货，我就联系张某甲，根据他的要求询价，然后向张某甲报价，如果他认为合适，我就会按照他要求的数量订货。如果国外客户需要定金，我就告诉张某甲将货款的一部分先打到青岛海达公司账户，由我们代付。货物装运后，我们按国外客户提供的货物重量和提单通知张某甲将尾款打过来，也由我们代付给国外客户。然后国外客户将提单、箱单发票、进口检验证书等业务单证通过快递寄给我们。如果实际成交价格低于海关限价，我们会按照实际成交价格向海关申报；如果高于海关限价，我公司就根据海关限价重新制作一份假的合同、发票，我安排任某、赵某都制作过，也让货代公司根据海关限价制作过假合同、发票。我们与货代公司谈妥包干费，然后与烟台金星达公司确定代理费。货代公司的包干费是在进口废塑料时每吨废塑料需要支付给货代公司的费用，包括关税、增值税、换单费、港杂费、过驳费、掏箱费、商检费以及利润等；代理费是每进口一吨废塑料烟台金星达公司需要支付给我公司的费用。
2、被告人赵某、任某供述，房＊＊系青岛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任某的日常工作由房＊＊安排管理。在为烟台金星达公司代理进口废塑料业务中，房＊＊安排赵某、任某根据国外客户提供的真实合同、发票重新制作一套假的合同和发票，假合同、发票的价格比真实价格要低。国外客户通过电子邮件发来的相关资料，存在赵某的U盘和移动硬盘中，原始合同、发票等书面单证按照房＊＊的要求进行了销毁。经被告人赵某对侦查人员从其处查获的移动硬盘进行辨认，确认系其在青岛海达公司使用的移动硬盘；经逐笔辨认从该移动硬盘内打印的合同、装船通知等资料，该确认均系该制作的或国外客户发来的真实合同，材料上的价格为真实价格，并对每份资料进行了说明。
3、被告人王＊＊供述及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我是青岛联洋货代公司和青岛信和缘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我曾以二公司名义为青岛海达公司代理进口过废塑料。进口时我和房＊＊会根据海关最低限价确定一个包干价，由我公司根据海关限价为其制作相关的箱单、发票、合同进行报关，后来青岛海达公司被商检查过一次，又发生了日照恒德公司因走私被海关查发的事，我害怕出事就让房＊＊自己制作报关用的单证，我们一样收取包干费。我公司为海达公司制作的单证，都是按照房＊＊的要求根据海�限价制作的，并按照海关限价向海关申报。青岛海达公司自己制作的单证，价格往往也会与海关的限价一致，比真实价格低。我不掌握他与国外签订合同的真实价格，不过我提醒过他，不要与真实价格相差太大了，不然会被海关发现的，但房＊＊告诉我不要管那么多，按照他说的做就行了。
4、被告人杨某供述，我是青岛恒通润达货代公司的负责人。2009年下半年至2010年上半年，我公司曾为青岛海达公司代理进口过废塑料，青岛海达公司让我公司为其制作向海关申报的虚假合同、发票、箱单等单证，我没有答应，而是安排公司操作员为青岛海达公司提供了向海关申报单证的模板，让他们自己制作，做好后连同CCIC、提单等单证一并给我们，由我们为其报关，包干费是按照海关的限价确定，每次海关限价出来后，海达公司业务员都会向我公司询价。
本院认为，被告人房崇禄为给青岛海达公司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货物真实价格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赵某、任某制作虚假单据，低报价格进口废塑料；被告单位青岛信和缘公司、青岛恒通润达货代公司、被告人王＊＊、杨某帮助青岛海达公司低报价格进口废塑料。二被告单位和五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对二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对五被告人判处刑罚。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单位、五被告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成立，但报关号为422720101270056210、偷逃税款人民币8811.42元的该笔指控，因缺少相关的书证予以证实，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房＊＊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房＊＊受张某甲指使实施走私犯罪，系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未指控张某甲参与涉案走私犯罪，而在案证明张某甲参与走私犯罪的证据亦不充分，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张某甲确参与涉案走私犯罪；而被告人赵某、任某证实公司日常业务及二被告人的工作均系被告人房＊＊安排管理，虚假合同、发票也是按照房＊＊的要求制作，被告人王＊＊、杨某证实，二人所在公司帮助青岛海达公司低报价格走私进口废塑料亦系房崇禄联系，故被告人＊＊在走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房＊＊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房＊＊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酌情对被告人房＊＊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任某、王福平、杨某的辩护人所提，四被告人系初犯、从犯，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依法对被告人赵某、任某、王＊＊、杨某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杨某替被告单位缴纳部分罚金，量刑上酌情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青岛信和缘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已缴纳人民币50万元，余款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单位恒通润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5万元（已缴纳人民币30万元，余款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房＊＊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被告人赵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任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王＊＊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杨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尤志春
代理审判员 杜 凤
人民陪审员 吉 虹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云飞
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