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有春，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鲁，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持，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英，女，196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英，女，193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绪明，男，200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王加英（系被上诉人潘绪明母亲），身份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绪华，女，199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章丘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允平，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言同，男，1949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汪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亦鸿，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济南天怡健印刷有限公司经理，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天怡健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姜亦鸿，经理。
上诉人李有春因与被上诉人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姜言同、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天怡健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有春上诉请求：1、撤销（2015）市民初字第2830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姜言同、济南天怡健公司对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李有春并非包工头，死者潘文庆与上诉人李有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李有春与死者潘文庆均靠打零工维持生计，平时谁有活儿就互相介绍一块儿干，所获得收入平均分配。在本案中，装修的工程系姜言同与上诉人李有春联系的，上诉人李有春又叫上死者潘文庆及其他工友一起来干。上诉人李有春只是涉案装修工程的联系人，并非包工头，死者潘文庆与上诉人李有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姜言同、济南天怡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而不适用第二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前己述及，上诉人李有春并非雇主。即使上诉人李有春为雇主，姜言同、济南天怡健公司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李有春既无装修资质，也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姜言同、济南天怡健公司明知上诉人李有春无资质的情况下，依然让上诉人李有春承揽涉案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姜言同、济南天怡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死者潘文庆滑落的脚手架，系姜言同、济南天怡健公司提供，姜言同、济南天怡健公司未尽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死者潘文庆所使用的工具脚手架，由姜言同、济南天怡健公司选择提供，姜言同、济南天怡健公司对工具的选择有过失；姜言同、济南天怡健公司选任无资质人员进行施工，对施工人员的选任有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作为受益人，姜言同、济南天怡健公司却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辩称：被上诉人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与潘文庆是雇佣关系，潘文庆的死亡被上诉人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施工中的脚手架是被上诉人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提供，因脚手架质量问题倒地造成潘文庆死亡，被上诉人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存在侵权过错，应承担损害赔偿的后果。上诉人李有春不具有装修装饰资质，被上诉人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应对雇佣不具备施工资质施工人员以及雇佣潘文庆造成其死亡后果承担法定的赔偿义务。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李有春系包工头，被上诉人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单方证言不应采信。综上，被上诉人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应对潘文庆的死亡承担完全的或连带的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姜言同辩称：我认为根据七贤派出所对有关的人员进行调查的笔录可以明显看出李有春是死者潘文庆的包工头，他们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其中李有春的舅舅王其法曾经说过公司是把整个活干完了再找李有春结工资。并且还提到这个活就是给一个厂房扎顶子，他是朋友帮忙，一天只给100元的工资。根据这个陈述李有春显然是从中谋取了利益，而且直接向4个雇佣的人员发放报酬，并不是在原审庭审时所说的当时约定是200元一天的工资，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李有春是在谋取差价。其他的几个证人证言描述的也很清楚，李有春和死者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而姜言同将简单的吊顶工作交给了李有春，李有春对这个工作怎么干不作任何的干涉，而姜言同又属于个人，涉案的工作也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建筑工程，所以本案中姜言同与李有春形成的应当属于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死者潘文庆是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不慎坠落死亡，其相对应的接受劳务的主体应当属于李有春，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当是李有春。作为加工承揽的定做方姜言同不应当对损害的发生承担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辩称：我们与死者不认识，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我们不应当承担责任。
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言同、姜亦鸿赔偿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医疗费6687元、误工费541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238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615元、死亡赔偿金584440元、殡葬相关费用6022元，共计735117元。2、济南天怡健公司对以上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后经济南天怡健公司、姜言同、姜亦鸿申请，原审法院追加李有春为被告，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要求李有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2日,李有春与死者潘文庆、季立成、潘绪林、王其法等五人到位于济南市厂房内进行吊顶装修施工，2015年8月14日下午16时左右，潘文庆在工作过程中自脚手架上摔下受伤，随即被送往济南显微外科医院进行治疗，当日转院至齐鲁医院并于当日晚23时44分死亡，死亡原因为高处坠落伤。王素英系死者潘文庆之母，潘文庆生前与王加英系夫妻关系，潘绪明、潘绪华系二人子女，除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外潘文庆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主张死者潘文庆与李有春、季立成、潘绪林、王其法五人共同受雇于姜言同，姜言同为济南天怡健公司股东，姜亦鸿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涉案厂房系由济南天怡健公司使用，因此认为姜言同、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有春是否需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确定。姜言同主张涉案厂房系由其个人租赁，用于其个人开设公司作为仓库使用，其虽为济南天怡健公司股东，但其在公司不担任职务也不从事经营管理。同时其与李有春为加工承揽关系，其个人也不应对该次事故承担责任。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认可姜言同意见，对此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提交租赁合同两份，证明济南天怡健公司现经营场所的租赁期限尚未到期及事故发生厂房的承租方为姜言同。涉案厂房租赁合同显示甲方即出租方为赵修刚、李伟娜，乙方即承租方为姜言同，但该处存在更改痕迹，原格式合同中乙方为姜亦鸿，但该姓名被划去改为姜言同，合同签名处也为姜言同。姜亦鸿陈述修改原因为其与姜言同系父子关系，因此其代姜言同交纳的定金，出租方误认为承租方为姜亦鸿，故在合同签订时对租赁方进行了更改。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调取了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七贤派出所询问笔录七份，其中对共同施工人季立成在笔录中陈述：“……3、4天前工头李有春带着我和潘文庆、潘绪林、王其法一起到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庄一处工地从事钢结构建造。……”在描述李有春情况时陈述：“……他是我们的工头，我们跟着他干。……”潘绪林在笔录中陈述：“……李有春是我们的工头，也就是负责人，他主要就是看着我们干活，有时碰见不好干的也帮我们一起干。”王其法所制作的笔录中陈述：2015年8月11日，我的外甥李有春给我打电话，说有个活问我干不干，然后我就问是什么活，他就告诉我是给一个厂房扎顶子，他说他是给朋友帮忙，一天给我一百元的工资……”同时“工资是把整个活干完了再找李有春结工资……”。在询问是何人组织到涉案厂房干活时其陈述：“是我的外甥，名字叫李有春……”。在对李有春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一个姓江的人多次打电话联系我让我来给他搭顶棚，说给我7000元工钱……随后我联系了我们村的潘文庆（死者）、季立成、王启发（笔录中为该名字，原审法院注）、潘旭林（笔录中为该名字，原审法院注），我们的工资是我拿姓江的7000元每人平均分大概每人1400元左右……”在对涉案厂房出租人李伟娜所制作笔录中其陈述：“……我又将这个厂房租给了一个叫‘姜言同’的人，他说打算用来做印刷厂……”、“……到了7月1日‘姜言同’和他的一个工人来和我签的合同，但合同日期写的是2015年7月6日……”在对姜言同所做笔录中其陈述：“……我和我的家人经营了一家印刷厂叫天伊健印刷厂（笔录中为该名字，原审法院注），大概三年前，我把这家厂子搬到了济南市劳教所院内，由于经营不便利，加上我和我儿子姜亦鸿有矛盾，我就决定把厂子搬到杨庄这里，自己经营，不和我儿子姜亦鸿一块干了。我就在7月1日之前让我儿子姜亦鸿带着我到了杨庄看看厂房，并且相中了现在装修的这个厂房。”关于李有春，其陈述：“……就联系他给我选的这个新厂房做装修，就是吊个顶子，预防漏水。我和姓李的包工头没有合同，就是说好的12元一平米，总共7000元左右。我和姓李的包工头说好是我备料，姓李的包工头负责施工。”“我把材料给了姓李的包工头就什么都不管了，怎么找的工人，找了几个，找的谁我就不知道了……”。关于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主张的各项费用，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主张医疗费4650元，李有春对此无异议，姜言同、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对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提交的票据共9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济南显微医院的票据中记载的为“潘”，齐鲁医院一份票据中交款人记载为泮文庆，对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关于误工费541元，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7625元除以12个月，再除以22个工作日，再乘以误工时间2015年8月12日、13日、14日3天得出。并提交章丘市标准件厂的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历城区董家镇潘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李有春对此无异议，姜言同、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交通费2000元，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未提交证据证实，李有春对此无异议，姜言同、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不同意支付交通费。关于丧葬费23812元，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主张按照2014年度山东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7625元除以12个月乘以6得出，姜言同、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李有春对该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但不同意支付。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李有春无异议，姜言同、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不同意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91615元，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主张被抚养人为王素英、潘绪明，对此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提交历城区董家镇潘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王素英子女包括潘文庆在内共四人同时证明一名子女潘文利患有精神分裂，没有赡养能力。同时提交户口簿一份，证明潘文庆情况。李有春对此无异议，姜言同、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要求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关于死亡赔偿金584440元，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主张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乘以20年计算。李有春无异议，姜言同、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认为应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关于殡葬相关费用9542元，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提供发票、票据、收据各一份。李有春无异议，姜言同、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认为对收据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发票所记载内容不属于赔偿范围。另查明，姜亦鸿曾通过手机支付的方式向李有春支付2000元用于潘文庆受伤后的救治。
一审法院认为，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主张潘文庆与姜言同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七贤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季立成、潘绪林、王其法均认可涉案工作由李有春负责，同时劳动报酬由李有春发放，可以证明姜言同将涉案房屋吊顶工作交给李有春，再由李有春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的事实，因此潘文庆与李有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李有春应对潘文庆在劳动过程中受伤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主张姜言同、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4650元，虽然部分当事人对部分票据与本案潘文庆受伤之间因果关系存在异议，但根据潘文庆受伤死亡过程可以认定潘文庆的该部分门诊支出与其受伤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交通费2000元，潘文庆受伤死亡必然会产生部分交通费用，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超出部分交通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23812元，姜言同、姜亦鸿、济南天怡健公司、李有春对计算方式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潘文庆的死亡必然对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精神产生巨大伤害，因此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超出部分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91615元，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主张需要潘文庆抚养人员为王素英、潘绪明，根据相关证据，王素英已超过75岁，其共有子女四人，其主张其中一名子女不具有赡养能力，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需向王素英支付的赡养费计算方式为2014年度山东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323元计算5年再除以四得出为22903.75元；另外潘绪明为未成年人，其抚养费应支付至其18岁，计算五年合计为45807.5元，合计为68711.2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数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此项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对于超出部分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584440元，部分当事人认为潘文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但根据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提交的营业执照及工资证明可以证明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潘文庆于受伤当日死亡，并且误工费包含在死亡赔偿金范围内，如要求李有春支付2015年8月12日至14日三天劳务费，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其他丧葬费用9542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当包含于丧葬费之中，且丧葬费属于一次性支付费用，因此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有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医疗费4650元。二、李有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交通费300元。三、李有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丧葬费23812元。四、李有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五、李有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死亡赔偿金653151.25元。六、驳回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均由李有春负担。
二审中查明，潘文庆在从事涉案厂房吊顶施工中，站在姜言同提供的脚手架上从事焊接工作，李有春、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主张脚手架5米多高，由于脚手架存在质量问题，施工中脚手架站立不稳，潘文庆站在上面施工，脚手架歪倒导致潘文庆自上摔下受伤死亡，被上诉人姜言同对有其提供脚手架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在公安笔录中其认可是其提供的脚手架。以上事实由询问笔录、庭审笔录在案为凭，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调取的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七贤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季立成、潘绪林、王其法均认可的涉案工作由李有春负责，同时劳动报酬由李有春发放，可以证明姜言同将涉案房屋吊顶工作交给李有春，再由李有春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潘文庆与李有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因此，李有春应对潘文庆在劳动过程中受伤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李有春上诉主张其与潘文庆均受雇于姜言同、济南天怡健公司，与姜言同、济南天怡健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姜言同将涉案房屋吊顶工作交给李有春，并提供施工使用的脚手架，由李有春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形成加工承揽关系。涉案吊顶厂房长75米左右，宽20余米，高6米多，厂房超高、超宽，技术要求高，施工难度大，吊顶施工应选任经验丰富和有经验特长的施工队伍或人员进行施工，姜言同在施工选任上有过失，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且潘文庆是在从事涉案厂房吊顶施工中，由于脚手架站立不稳歪倒，致其从脚手架上自上摔下受伤死亡。因此，定做人姜言同存有过失，应与李有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李有春对潘文庆在劳动过程中受伤并死亡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姜言同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有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283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有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医疗费3255元。
三、上诉人李有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交通费210元。
四、上诉人李有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丧葬费16668.4元。
五、上诉人李有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精神损害赔偿金3500元。
六、上诉人李有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死亡赔偿金457205.88元。
七、被上诉人姜言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医疗费1395元。
八、被上诉人姜言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交通费90元。
九、被上诉人姜言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丧葬费7143.6元。
十、被上诉人姜言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元。
十一、被上诉人姜言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死亡赔偿金195945.37元。
十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加英、王素英、潘绪明、潘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李有春负担10619元，姜言同负担45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上诉人李有春负担7805元，被上诉人姜言同负担3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