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余洪亮。
委托代理人江映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艳。
委托代理人何杰、何家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初阳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德顺。
委托代理人李晓光。
原审被告郑华云。
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刘学艳、杭州初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阳运输公司），原审被告郑华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20日，郑华云驾驶浙A×××××号车辆，行驶至S31（杭新景）高速公路往建德方向5公里＋633米附近，车辆装载的货物（地磅秤）掉落至高速公路路面（地磅秤占据高速公路第二、第三行车道及硬路肩），后孙丽刚驾驶皖K×××××／皖K×××××挂号车辆行驶至该路段时，车辆骑轧地磅秤导致车辆方向轮等多个轮胎爆胎后，皖K×××××／皖K×××××挂号车辆（车头）碰撞停于高速公路硬路肩的浙A×××××号车辆（车尾），导致浙A×××××号车辆车头起火燃烧，造成孙丽刚、刘学艳受伤，高速公路路产损坏。2013年9月3日，经交警部门认定，郑华云驾驶机动车载货长度、宽度超过规定，导致其驾驶的机动车载物行驶时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丽刚、刘学艳无引起事故的过错行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学艳在桐庐县中医院、浙江省中医院、阜阳市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住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62133.38元。浙A×××××号车辆系郑华云所有，挂靠于初阳运输公司。浙A×××××号车辆在民安保险投保有交强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赔偿责任限额为2000元。2012年11月3日，初阳运输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民安保险）》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已进行明确说明和告知，本人对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和法律后果均已明了，并已知悉《投保单》上的特别提醒内容，同意接受上述条款，愿意履行法律和条款规定的各项义务，所填写内容的真实性由本人负责。”处盖章，该份《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民安保险）》中载明：“第一条、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免除范围：四、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车载货物掉落、泄漏、腐蚀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费用。”同年11月5日，初阳运输公司出具给民安保险《机动车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确认声明》一份，其上载明：“贵公司关于“机动车商业险保险条款（2009版）”和“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的相关内容，贵公司业务员已明确告知我公司其中的所有内容，我公司已全部了解其中的内容。特此声明！我公司的所有车辆全部由公司统一投保，为简化投保手续，我公司投保在贵公司的所有车辆，只要以上两款条款未做改变，无需再重复说明。均以本声明为准。”初阳运输公司就浙A×××××号车辆向民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并填写《机动车保险投保单》（2010版）一份，其中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投保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11月8日。2013年12月24日，刘学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郑华云赔偿医疗费162133.38元（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赡养费、抚养费等费用待伤残评定后再另行主张），初阳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民安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两机动车之间碰撞导致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郑华云驾驶其所有的机动车肇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民安保险系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故其依法应按前述原则予以赔偿。因刘学艳在本案中仅主张赔偿医疗费162133.38元，故民安保险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范围内先行赔偿。赔偿后不足部分152133.38元，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由民安保险予以赔偿。民安保险辩称本案系车载货物掉落引起的事故，故商业三者险应免除责任之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系两机动车之间发生碰撞引起的交通事故，刘学艳之伤情系车辆碰撞所导致。民安保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学艳的伤情系车辆碾压地磅秤的过程中所产生。故刘学艳所受损害并非因车载货物掉落所引起。其次，因浙A×××××号肇事车辆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2年11月9日开始。初阳运输公司就商业三者险之责任免除作确认声明发生于该商业三者险投保之前。故民安保险辩称商业三者险应责任免除之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郑华云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刘学艳医疗费10000元。二、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刘学艳医疗费152133.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71元，由郑华云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民安保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学艳受伤的原因是三者车皖K×××××／皖K×××××挂号车辆与掉落到高速公路路面的货物（地磅秤）发生剧烈碰撞所致。二、初阳运输公司与民安保险所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期限自2012年11月9日开始，责任免除声明合法有效。刘学艳、初阳运输公司所述，约定投保商业险2009版，实际投保2010版。民安保险的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是向保监会报备同意的条款。至于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是2010版是要约，投保单所印2010版，只是民安保险内部印刷区分而已，并没有对条款内容进行改变。三、商业三者险中约定有绝对免赔率10%。根据事故认定书，浙A×××××车违反装载规定。再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原审法院在审理时忽视了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判决民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中全额赔偿刘学艳的医疗费用152133.38元，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上诉人民安保险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刘学艳辩称：一、刘学艳受伤是车和车碰撞导致的，非车和货物碰撞导致的。二、民安保险的商业三者险应该全部赔偿，不应该免赔。保险单是2010版本，保险条款是2009版本，即使是保险公司内部区分所用，商业三者险的14条中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装载规定的10%的免赔率不在2009年版本的责任免除的区块，在赔偿处理区块，其提交的责任免除说明书中也没有该条款。其次该14条条款没有加黑加粗处理，投保单的说明对黑体字部分已经告知，14条没有黑体特别说明，其又是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该条款不应该约束被保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学艳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初阳运输公司辩称：一、关于刘学艳受伤的原因：交警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经过的描述中明确写明：皖K×××××／皖K×××××挂号车（车头）碰撞停于高速公路硬路肩的浙A×××××号车（车尾），导致浙A×××××号车车头起火燃烧，造成孙丽刚、刘学艳受伤。本案是两机动车碰撞引起的交通事故，刘学艳的伤情也是因为车辆碰撞所致，民安保险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学艳的伤情是车辆碾压地磅秤的过程中引起的。二、关于责任免除声明的效力问题。首先，该声明内容中明确写明是关于机动车商业险保险条款（2009版）和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的相关内容。而初阳运输公司与民安保险签订的浙A×××××车辆的保单是2010年版本的，所以该声明对浙A×××××车辆不生效。其次，该声明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5日，而且内容中并没有写明本声明适用于对2012年11月5日之后投保的车辆。从声明的文意来看应该理解为2012年11月5日之前初阳运输公司投保在民安保险的车辆适用本声明。据了解核实初阳运输公司的车辆并没有全部投保在民安保险处，很多车辆实际由其他保险公司承保。民安保险提到2010版的保单是要约，2009版是向保监会报备同意之条款，两者内容一致。但对于初阳运输公司来说并不了解保险行业内部的约定，声明中说的是2009版，实际签署的是2010版本，对于广大的投保者来说就是两个不一样的保单。而且投保人也无法弄到两个版本进行核对两者的区别。三、关于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的内容约定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规定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该条款的文意在本案中应当是指在地磅秤掉落直接砸伤车辆或他人或者其它车辆撞上地磅秤后造成损失情况下才会产生绝对免赔率。本案导致刘学艳受伤的原因是因为车辆相撞、车头起火导致，而不是装载的货物不符合法律规定所致，所以本条款不适用。另外，浙A×××××已经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初阳运输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郑华云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第十四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而根据基本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第二条约定，因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规定而增加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可以反映，刘学艳所受伤害系车辆碰撞所致。民安保险上诉认为刘学艳受伤的原因是三者车皖K×××××／皖K×××××挂号车辆与掉落到高速公路路面的货物（地磅秤）发生剧烈碰撞所致，但未提交充足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初阳运输公司与民安保险就浙A×××××号货车投保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11月3日，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11月8日。初阳运输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所作出的确认“机动车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确认声明”，应针对双方于2012年11月3日签订保险合同所作出的声明。根据该声明的内容可以反映，双方于2013年11月3日签订的保险合同所适用的保险条款为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该版本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明确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规定而增加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民安保险也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向初阳运输公司作了明确告知，故该免责条款对初阳运输公司具有约束力。而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反映，郑华云存在驾驶机动车载货长度、宽度超过规定的违法行为，且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民安保险要求在商业三者险中扣除10%的免赔率，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在商业三者险中扣除的10%免赔率金额，应由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侵权人郑华云予以赔偿。因初阳运输公司与郑华云之间系挂靠关系，初阳运输公司对事故车辆具有运行利益，故对郑华云应支付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民安保险就绝对免赔率问题未在一审中提出抗辩，其在二审中提出，责任在于民安保险，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民安保险负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
二、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刘学艳医疗费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刘学艳医疗费136920.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郑华云赔偿刘学艳医疗费15213.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杭州初阳运输有限公司对郑华云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2元，减半收取1771元，由郑华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杭州初阳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542元，由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昱
审 判 员 王亮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