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二终字第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老平驴肉馆分店。
地址：永年县县城健康街。
负责人：马建平，该店业主。
委托代理人：于世杰、王艳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花荣，系侯占其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凤芹，系侯占其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刚，系侯占其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衡，系侯占其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芊，系侯占其女儿。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侯校东，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老平驴肉馆分店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9月24日侯占其在原告厨房突然晕倒，后被永年县中医院120救护车拉到医院，当天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就赔偿问题发生纠纷，五被告于2013年11月25日向永年县劳动争议调解仲裁院提起仲裁申请，请求依法确认侯占其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要求原告支付60万元的损失。永年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于2014年1月23日做出永劳人仲案（2013）第063号裁定书，裁定侯占其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定，因此形成本次诉讼。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永劳人仲案（2013）第063号裁定书复印件在卷佐证。原告主张自己与侯占其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侯占其只是在生意繁忙时，到店内临时帮忙，不接受原告的管理，也不是按月固定结算工资。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13年2月至2013年12月工资表一份，证明原告给其工作人员发放工资情况，以及工作人员领取工资情况，该工资表中未显示侯占其领取工资的记录。该工资表上显示王某甲的月标准工资为1500元；二、原告工作服照片两张，照片上的人一名系业主马建平的儿子，一名系王某甲（原系业主马建平女婿），证明凡是原告工作人员均配有工作服及胸前标牌；三、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3月20日下午，分别给王某甲、李某乙（系业主马建平儿子同学）所作调查笔录各一份，同时申请该两人到庭作证，王某甲称自己是店里的服务员，自2010年至今一直在店内工作，称店中一般是下月的10号左右发工资，其本人全勤工资约1500元，是在工资表上签名按手印领取，死者侯占其在店内忙时来帮忙，工资是一天一算，出事前天侯占其来店内帮忙，出事当天侯占其说有事不来了，在下午六点左右，侯占其骑电动车来了，到后厨转了一圈，不知什么原因就倒在地上，后来打120把他拉到医院。李某乙称上班那个人出事那天，我去找马永超（业主马建平儿子）吃饭，马永超说他忙不出去，我们正在说出去吃饭的事时，做菜的人过来了，进去没一会就晕倒了，听见后面有人喊我就进去了，看到做菜的晕倒，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救护车过来把他拉走了。在庭审中，被告委托代理人询问王某甲是否认识范少达、郭翠娟（两人均系原告提交工资表上领工资之人），王某甲称不认识。李某乙称王某甲系业主马建平女婿，王某甲称双方已离婚，自己现在只是店内服务员，又称自己的工资自2013年元月已为每月2000元，自己在工资表上的位置系第二或三位，而工资表上显示为第一位；四、永劳人仲案（2013）第063号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起诉的依据；五、提交王某甲与马宁（业主马建平女儿）离婚证一份，证明证人王某甲与原告没有利害关系。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认可，称侯占其于2013年2月中旬到原告处做厨师，是在原告厨房工作时突然晕倒不省人事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侯占其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一、对原告提交的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工资表形式上看是原告自己画的表格，是原告有意伪造的，且该表中王某甲作为一个服务员却放在工资表的第一位，也不能证明侯占其没有在原告处工作；二、对原告提交的两张照片有异议，照片上两个穿厨师服的人员是否是原告的员工被告不清楚，是原告有意伪造的证据，同时是原告刻意准备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对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有异议，王某甲隐瞒了与业主马建平的关系，对自己的基本工资事实说不清同时也与其工资表相互矛盾。而李某乙的证言大多是听同学马永超所说，证言内容比较含糊，是否在场不能确定；四、对劳动人事局的裁定书没有异议。五、对离婚证的关联性有异议，从情理上讲假如两人离婚，离婚后一般都为仇人，即使不是仇人两人也不会在一起打工，并且还是在女方父亲经营的饭店打工，据被告家人了解两人仍然在一起共同生活，李某乙是马永超较好的同学也不知道双方已经离婚，因此对该证据所证明的离婚事实应不予认定。为支持自己的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申请证人宋某、马某、王某乙、李某甲到庭作证，宋某当庭称，自己系中医院司机，2013年9月24日下午6点左右，我去老平驴肉馆出的车，到厨房后看到死者在地上躺着，后拉到医院开始抢救。马某当庭称，我当时下午在太极广场跟李艳伟吃饭时，侯斌给李艳伟打电话说侯占其出事了，我就和李艳伟到中医院看到侯占其正在抢救，当时在腰部卷着白围裙。王某乙当庭称，我跟侯占其从小是同学，知道他在老平驴肉馆上班，有时买肉，有时去吃饭，经常到驴肉馆看他。李某甲当庭称，我和侯占其是同学，侯占其是厨师，以前开过饭店，不干以后到别人那里当厨师，后来在老平驴肉馆上班当厨师，我在老平驴肉馆吃过两次饭。二、提交永年县中医院抢救记录复印件、诊断书、死亡证明书各一份，证明侯占其在原告饭店上班时在厨房工作突然晕倒被中医院120救护车拉走，经两个小时抢救宣布死亡。三、提交录音录像光盘一张，证明侯占其每日工资为100元并支付所欠当月的1500元，而不是按照日工资支付，当时还推走当天上班时放在饭店的电动车以及侯占其换下的自己的外套衣服，在录像上还看到马建平妻子表示刚换上衣服穿上围裙到厨房没一会发生这个事，没有提到不上班这个事。从录像中也可以看到其工作人员没有穿工作服，都是带着白色围裙。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一、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四位证人均与原告没有任何劳动关系，因此该证言不能证明原告与侯占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时证人系侯占其朋友、同学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均系传来证言，不能单独认定劳动关系的事实。二、对三份书面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明仅证明侯占其死亡原因及死亡后果，不能证明其在原告处上班的事实。三、对录像光盘的合法性有异议，理由是该证据取得系被告方因侯占其死亡到原告处调解相关事宜所采集的，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为原告妻子的单方描述不是原告负责人马建平的陈述，其妻子对该驴肉馆的管理人员聘用支付工资情况并不熟悉，像中给侯占其家人的劳动报酬是由于之前没有结算，不能代表原告是按月向侯占其支付工资的。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工资表系自己手制表，且证人王某甲当庭称自己自2010年就开始在原告饭店工作，却不认识该表上所列的两位员工，不符合常理。王某甲称自己的工资自2013年元月即为2000元，而工资表上所列王某甲的月标准工资为1500元，其证言与原告提交的工资表相矛盾，因此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两张照片与被告提交的录像证据中马建平妻子、女儿均穿着围裙情况相矛盾，不能证明原告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只证明侯占其当天确实是在原告店中晕倒，不能证明原告与侯占其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对原告主张自己与侯占其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证明侯占其自2013年2月即到被告处工作的事实，应认定原告与侯占其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原告老平驴肉馆分店与侯占其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宣判后，老平驴肉馆分店上诉称：上诉人与侯占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家庭经营，其与侯占其的关系属于帮工或劳务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始终未提供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撤销永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永民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书。
被上诉人王花荣、侯芊、侯刚、侯衡、郭凤芹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属于家庭经营，其与侯占其的关系属于帮工或劳务关系，侯占其于2013年2月即到老平驴肉馆分店工作，一审庭审中，证人出庭证明侯占其在老平驴肉馆工作，并且证明见到侯占其在老平驴肉馆处晕倒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认可侯占其在其店里工作，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老平驴肉馆与侯占其之间符合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故老平驴肉馆分店与侯占其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老平驴肉馆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海燕
审 判 员 李文华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