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吴刑初字第0275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韦士周，农民。曾因非法行医于2013年10月28日被苏州市吴中区卫生局行政罚款人民币三千元。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聂新胜、陈芳，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诉刑诉[2015]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士周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同年8月11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葛梦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韦士周及其辩护人聂新胜、陈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韦士周于2015年3月8日下午，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木渎商城大国医康复治疗中心内，在无医师资格证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为被害人陈某进行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导致被害人陈某昏迷，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18日死亡。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系因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过程中造成的高位颈髓损伤，因长期昏迷继发肺部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士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韦士周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韦士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韦士周的非法行医行为仅导致被害人神经系统功能严重障碍的重伤二级，被害人的颈髓损伤可能是送医途中或抢救过程中产生的，故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系自首，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希望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韦士周于2015年3月8日下午，在无医师资格证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木渎商城其经营的大国医康复治疗中心内，为被害人陈某进行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导致被害人陈某昏迷，后被害人陈某被送至苏州市木渎人民医院抢救。同月12日，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因被告人韦士周之非法行医行为致神经系统功能严重障碍，已危及生命，随时有死亡危险，暂定为重伤二级。同月18日被害人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再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系因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过程中造成的高位颈髓损伤，因长期昏迷继发肺部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被告人韦士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44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韦士周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8日15时许，民警接报警称木渎商城大国医康复治疗中心发生医疗事故，就诊人已被送至苏州市木渎人民医院抢救，民警遂至木渎人民医院找到了诊治人员被告人韦士周，随后吴中区卫生局工作人员赶到现场进行调查，后将被告人韦士周带至木渎派出所借用该所的询问室向韦士周调查了解相关情况。次日早上9时许吴中区卫生局以韦士周涉嫌犯非法行医罪将韦士周移交木渎派出所，公安机关遂对该案立案侦查。
2、现场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置及现场情况。
3、证据登记保存决定书，药、械清单及扣押清单证实，吴中区卫生局登记保存了被告人韦士周非法行医所用的药品、器械共54公斤，后移送公安机关予以扣押。
4、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给被害人注射所使用的注射器，及该注射器的情况。
5、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陈某被送至苏州市木渎人民医院的治疗及抢救过程。
6、死亡医学证明证实，陈某于2015年3月1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7、收条证实，被告人韦士周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4万元。
8、关于韦士周是否持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函及复函证实，被告人韦士周未持有安徽省六安市寿县乡村医生执业证书。
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韦士周于2013年10月28日因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擅自开展诊疗行为，被苏州市吴中区卫生局责令停止执业行为、没收保医疗器械药品及行政罚款人民币3000元。
10、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5年3月12日，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因被告人韦士周之非法行医行为致神经系统功能严重障碍，已危及生命，随时有死亡危险，暂定为重伤二级。被害人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再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系因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过程中造成的高位颈髓损伤，因长期昏迷继发肺部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11、证人史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陈某丈夫，2014年陈某出现了颈椎问题，后通过老乡介绍至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木渎商城大国医康复治疗中心找韦士周进行治疗，2015年春节前总共去了10次左右，春节后陈某的颈椎又不舒服，2015年3月8日下午其和陈某又去找韦士周，韦士周先给陈某做颈椎牵引，再像之前一样给陈某做颈部药物注射，注射一会陈某就不舒服了，注射一半时陈某就没有反应了，韦士周就停止注射，后陈某脸色发紫，半小时左右陈某脸色更紫了，其就和韦士周拦了一辆车将陈某送到了苏州市木渎人民医院，送到医院时陈某心跳、呼吸已停止了，后经医生抢救才恢复了心跳。
12、证人韩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8日下午1时许，其在韦士周经营的大国医康复治疗中心大厅看电视，期间史某和陈某来找韦士周，后来其听到里边的房间有人说“怎么搞成这样，嘴唇都紫了”，后其看到韦士周和史某将陈某从按摩床上抬出后送去医院。
13、被告人韦士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另供称，其在被民警从医院带走调查前不知道有人报警。
14、被告人韦士周的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信息。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害人的颈髓损伤可能是送医途中或抢救过程中产生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病历材料等证实，3月8日下午事发前被害人行动自主，事发后被害人昏迷，送至医院后意识丧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心音、呼吸消失、心电图呈一直线，经抢救后恢复窦性心律，予收住重症医学科进一步诊疗，同月12日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仍意识昏迷、无自主呼吸、双瞳散大、眼球固定、光反应消失，随时有死亡危险，因神经系统功能严重障碍暂定为重伤二级，同月18日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后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死因鉴定时，检见被害人颈髓多发性出血、多发性软化灶及钙化灶，双肺支气管肺炎，分析认为被害人系因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过程中造成的高位颈髓损伤，因长期昏迷继发肺部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综上，被害人的病情是连续发展的过程，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行为造成被害人颈髓多发性出血，后发展至多发性软化灶、钙化灶，因系高位颈髓损伤，致被害人神经系统严重功能障碍，进而致被害人长期昏迷，进而致被害人多器官功能紊乱，进而致被害人肺部感染，终致被害人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即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士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韦士周犯非法行医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韦士周归案后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韦士周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系在医院被查获归案，且归案后明确供称其在被带走前不知道有人报警，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希望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韦士周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9日起至2025年3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二、扣押于公安机关的药品、器械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艳行
人民陪审员 王晓明
人民陪审员 张 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 青
马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