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1民终3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65号5幢11层1102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31703976-3。
法定代表人高鹏，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宏明，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学巍，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都司街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变荣，山西圣成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洁，女，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因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票据自法院除权判决公告之日起即丧失效力，持票人即丧失票据权利。除权判决系对权利的重新确认，既非创设新的票据权利，也非恢复票据上的实质权利，除权判决所确认的票据权利内容应与被宣告无效的票据权利相一致，不具有优于原票据上记载的权利，使原来结合于票据中的权利人从票据中分离出来，公示催告申请人即有权依据除权判决请求付款人付款。但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并不意味着基础民事权利丧失，其仍有权依据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主张民事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基础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合作事宜，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二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三条规定，支付结算是指单位、个人在经济活动中使用票据、信用卡和汇兑、托收承付、委托收款等结算方式进行货币给付及其资金清算的行为；第六条规定，银行是支付结算和资金清算的中介机构，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非金融机构和其他单位不得作为中介机构经营支付结算业务，由上述规定可知，银行是办理票据贴现的唯一合法中介机构，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非金融机构和其他单位、个人不得从事票据贴现业务；本案中，原、被告在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进行票据交易的行为不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且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何洁应当将976000元返还给原告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虽对何洁系其员工一事不予认可，但其于2014年12月22日向文水县信用社营业部出具的证明应视为其对被告何洁代为收取款项行为的追认，被告何洁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向原告返还款项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对合同无效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被告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公司976000元；驳回原告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进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之间事实合同关系无效，该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涉案票据失效的情况下，回避被上诉人一提起诉讼的案由及其主张诉请的法律依据，并未对被上诉人一的诉请予以驳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判决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书全部内容，驳回被上诉人思源地基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何洁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中对答辩人何洁系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何洁对外的票据贴现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认定，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于2014年6月23日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太原羊市街支行）向被上诉人何洁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76000元，并从被上诉人何洁处取得票号为×××，出票人为山西庆华物流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山西海华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壹佰万元整，出票日期为2014年6月19日，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2月2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被上诉人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称其与上诉人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合作事宜，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何洁均对被上诉人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的上述陈述意见不予认可，并称双方仅是汇票贴现关系。被上诉人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及被上诉人何洁均主张何洁系上诉人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的业务接洽人员，上诉人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后被上诉人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因与山西建华美锦管桩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将涉案汇票作为货款支付给山西建华美锦管桩有限公司。后山西建华美锦管桩有限公司又将该承兑汇票交付于肇庆建华管桩有限公司。该承兑汇票的最后持票人为无锡先锋电机有限公司。
另查明，文水县兴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就涉案票据向文水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文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发出公告，公示催告期满后，因无人申报权利，文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文民催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承兑汇票无效，申请人文水县兴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2014年12月4日，文水县信用联社营业部将涉案承兑汇票解付于文水县兴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12月9日，该承兑汇票的最后持票人无锡先锋电机有限公司向文水县信用联社营业部申请解付时，文水县信用联社营业部以该承兑汇票已解付于文水县兴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为由拒付，后无锡先锋电机有限公司向前手进行追索。山西建华美锦管桩有限公司后手肇庆建华管桩有限公司向山西建华美锦管桩有限公司进行追索，山西建华美锦管桩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转账支付肇庆建华管桩有限公司100万元。后山西建华美锦管桩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追索时，双方发生纠纷，山西建华美锦管桩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小商初字第001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山西建华美锦管桩有限公司在丧失票据权利后仍有权依据基础合同主张民事权利，并判决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山西建华美锦管桩有限公司货款100万元。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书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并商终字第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被上诉人何洁于2014年6月2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案外人许雄飞转账支付968000元。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何洁均向法庭出示了由许雄飞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涉案汇票系许雄飞于2014年6月23日未背书转让给被上诉人何洁。被上诉人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则以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许雄飞未出庭作证为由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另上诉人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向文水县信用社营业部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公司持有贵行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信息如下：票号：×××出票人：山西庆华物流有限公司收款人：山西海华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出票金额：壹佰万元整出票日期：2014年06月19日汇票到期日：2014年12月02日我公司于2014年06月23日未加盖背书将此票转让给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公司。此行为真实。特此证明”。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太原羊市街支行）借记通知、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014）文民催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2015）小商初字第00159号民事判决书、（2015）并商终字第280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补制业务回单、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票据自法院除权判决公告之日起即丧失效力，持票人即丧失票据权利。但是虽然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但并不意味着基础民事权利丧失，其仍有权依据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主张民事权利。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上诉人在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进行票据交易的行为不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且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上诉人何洁应当将976000元返还给被上诉人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向文水县信用社营业部出具的证明应视为其对被上诉人何洁代为收取款项行为的追认，故被上诉人何洁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本案应由上诉人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向被上诉人山西思源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款项的义务。另，一审判决对损失及其他事实的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二审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4元，由上诉人山西源汇丰商贸有限公司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晓斌
审判员 冯金林
审判员 张林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郝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