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湖刑初字第3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史荣亚。2012年11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铭。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13）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荣亚犯集资诈骗罪，于2013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董婷婷、洪勇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至2012年11月，被告人史某乙在明知没有归还能力的情况下，仍以月利3分以上的高息、回报为诱饵，以投资节能减排项目、帮银行拉存款、帮移动公司冲业绩等为由，分别向朱某等30余名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22843.1万余元。集资所得除归还部分集资款本息外，用于购买房产、挥霍等，至案发尚有3274.06万余元未归还。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朱某、沈某庚、潘某乙等人的陈述，证人沈某甲、史某甲、李某甲等人的证言，借条、账本、转账凭条等书证，被告人史某乙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史某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构成集资诈骗罪，并认为被告人史某乙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史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惟辩称未造成朱某损失，造成沈某庚损失400万元，造成潘某乙360万元的损失中包含了陈某甲的损失，并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罪名亦无异议，认为�害人孙某甲作为担保人代为归还的借款、起诉书第10笔中邢某甲出面所借款项、第25、26、27笔的借款均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同时某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一般、认罪悔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为由，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2年11月，被告人史某乙在明知没有归还能力的情况下，仍以月利3分以上的高息、回报为诱饵，以投资节能减排项目、帮银行拉存款、帮移动公司冲业绩等为由，分别向朱某等30余名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22838.1万元。集资所得用于归还集资款本息、购买房产、挥霍等，至案发尚有3259.36万元未归还。具体分述如下：
1、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史某乙向朱某等人借款11000万余元，已还本付息10900万余元，共骗得人民币100万余元。
2、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史某乙向叶某甲借款250万元，已还本付息，未实际骗得钱款。2012年9�11日，被告人史某乙通过叶某甲的介绍，向徐某乙借款70万元，归还本金30万元，未支付利息，共骗得人民币40万元。
3、2011年8月至2012年3月，被告人史某乙向屠某借款10万元，未归还本金，支付利息3万元，共骗得人民币7万元。
4、2011年10月21日，被告人史某乙让沈某甲出面，向叶某乙借款20万元，未归还本金，支付利息9.6万元，共骗得人民币10.4万元。
5、2011年下半年至2012年10月，被告人史某乙向倪某乙、倪某甲借款1000万余元，还本付息约950万元，共骗得人民币约50万元。
6、2011年11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史某乙向孙某甲借款417.7万元，已还本付息；2011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史某乙向叶某乙借款95万元、向李某乙借款60万元，后由担保人孙某甲代为归还该155万元，故最终被告人史某乙实际造成孙某甲损失155万元。
7、2011年年底至2012年7月9日，被告人史某乙通过陶某甲�介绍，向宋赞明借款150万元，归还本金100万元，史某乙支付给陶某甲利息60万元、让陶某甲转交给宋赞明，故被告人史某乙未实际骗得钱款。
8、2012年1月至7月，被告人史某乙向沈某庚借款4000余万元，还本付息约3200万元，共骗得人民币约800万元。
9、2012年1月至10月，被告人史某乙向史某丙借款478.5万元，还本付息约348.5万元，共骗得人民币约130万元。
10、2012年1月至10月，被告人史某乙向邢某甲借款163.7万元，还本付息约73.7万元；2012年4月，被告人史某乙让邢某甲出面向史某丙借款70万元，未归还本金；2012年9月12日，被告人史某乙让邢某甲出面向叶某甲借款50万元，未归还本金；故最终被告人史某乙造成邢某甲损失约210万元。
11、2012年2月以来，被告人史某乙向杨某乙借款2850万余元，还本付息约2410万元，共骗得人民币约440万元。
12、2012年4月至9月，被告人史某乙向吴某甲借款250万元，归还本金150万元，支付利息约20万元，共骗得人民币约80万元。
13、2012年5月至9月，被告人史某乙向施某借款170万元，归还本金70万元，支付利息7.5万元，共骗得人民币92.5万元。
14、2012年6月7日，被告人史某乙向陈某丁等人借款60万元，归还本金20万元，支付利息6.72万元，共骗得人民币33.28万元。
15、2012年6月25日至11月1日，被告人史某乙向孙某乙、沈某辛借款250万元，归还本金170万元，支付利息7.84万元，共骗得人民币72.16万元。
16、2012年8月至10月，被告人史某乙向潘某乙借款360万元，未归还本金，支付利息14.7万元，共骗得人民币345.3万元。
17、2012年9月3日至10月24日，被告人史某乙向史某丁、章某借款210.4万元，归还本金120万元，未支付利息，共骗得人民币90.4万元。
18、2012年9月，被告人史某乙向吴某乙借款15万元，并让沈某甲、张某甲出面向�某乙借款29.5万元，后归还本金20万元，支付利息约1万元，共骗得人民币约23.5万元。
19、2012年9月14日至10月24日，被告人史某乙向陶某甲借款110万元，未归还本金，支付利息6.6万元，共骗得人民币103.4万元。
20、2012年9月19日，被告人史某乙让胡某乙出面，向沈某丙借款50万元，归还本金20万元，支付利息1.75万元，后由胡某乙归还30万元本金，故最终被告人史某乙造成胡某乙损失人民币30万元。
21、2012年9月26日至10月17日，被告人史某乙向王某戊借款100万元，归还本金30万元，支付利息3.78万元，共骗得人民币66.22万元。
22、2012年10月17日，被告人史某乙通过倪某甲的介绍，以抵押汽车的方式向沈某乙借款20万元，后倪某甲将汽车出售并代为归还本金20万元，故被告人史某乙未实际骗得钱款。
23、2012年10月22日，被告人史某乙让沈某甲出面，向石某借款58.3万元，归还本金20万元，共骗得人民币38.3万元。
24、2012年10月22日至29日，被告人史某乙向嵇某借款100万元，归还本金21.5万元，支付利息0.6万元，共骗得人民币77.9万元。
25、2012年10月23日，被告人史某乙通过抵押自己及邢某甲汽车的方式向贾某借款76万元，后贾某将抵押的汽车出售，故被告人史某乙未实际骗得钱款。
26、2012年10月25日至31日，被告人史某乙让潘某乙、沈某庚出面，向陈某甲借款200万元，归还本金30万元，后由潘某乙归还本金95万元、沈某庚归还本金75万元，故最终被告人史某乙实际造成潘某乙、沈某庚损失170万元。
27、2012年11月3日，被告人史某乙向沈某壬等人借款94万元，未归还本金，未支付利息，共骗得人民币94万元。
2012年11月4日，被告人史某乙主动至公安机关，并于次日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朱某、徐某乙�屠某、叶某乙、倪某乙、倪某甲、孙某甲、沈某庚、史某丙、邢某甲、杨某乙、吴某甲、施某、陈某丁、何某、孙某乙、沈某辛、潘某乙、史某丁、章某、吴某乙、陶某甲、胡某乙、王某戊、石某、嵇某、沈某壬等人的陈述，证实了史某乙以投资相关项目或资金周转为由，承诺高息、回报，直接或间接集资，后造成损失的情况。
2、证人叶某甲、沈某乙、贾某的证言，证实了史某乙分别向其集资，后未造成损失的情况。
证人沈某丙、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史某乙分别让胡某乙、潘某乙、沈某庚出面向其集资，后分别由胡某乙、潘某乙、沈某庚代为归还欠款的情况。
证人叶某乙、李某乙的证言，证实了史某乙通过孙某甲担保向其集资，后孙某甲代为归还欠款的情况。
证人倪某甲、胡某乙、潘某乙、沈某庚的证言，被害人孙某甲的陈述分别印证了上述相关情况。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了其出面或者作为担保人帮助史某乙向他人借款的情况。
4、证人王某甲、杨某甲、邵某甲、钱某、赵某甲、王某乙、沈某戊、秦某、姚某、陆某、管某、柴某、魏某、俞某、毛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了各自借款给本案相应被害人的情况，印证了相关被害人陈述的资金来源。
5、转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实了涉案资金的往来情况，借条、账本印证了相关借款及还本付息情况。
6、证人陶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初，史某乙让其帮忙冒充移动公司领导与史某乙的阿姨电话联系。后史某乙让其将收到的史某乙的阿姨发来的短信转发给史某乙，史某乙回复后再经其转发给对方。有时短信会提到在哪里汇钱、什么时候汇钱。2012年11月，对方突然找到其，问钱的事情怎么还没好，后史某乙让其不用理会对方。
7、证人邢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7、8月份，史某乙称在帮领导做礼品生意，领导不方面出面，让其代表领导接收短信，收到后转发给她，她汇报领导后再把回复的短信经其发出。后其知道史某乙叫其冒充银行领导是骗朱某的。
8、证人史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曾根据史某乙的要求，帮助史某乙看有没有短信发到史某乙的手机上，有的话就把短信转发给史某乙，史某乙回复后，其再将短信转发对方。其转发短信的对象只有朱某一个人。后其知道史某乙跟朱某借了钱。
9、证人宗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和史某乙曾一起听其朋友讲起做节能减排项目的事情，但之后其和史某乙均未做该项目。
10、证人邵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史某乙曾让其帮忙拉存款，其未同意，后其答应史某乙帮忙办几张银行卡，工商银行的3张卡办好后，其将卡交给史某乙。
11、证人王某丙、赵某乙的证言证实，史某乙曾帮助其所在的银行拉过存款，未曾介绍史某乙帮企业老板还过贷款。
1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上半年，史某乙曾2次将共计120万左右的承兑汇票卖给其贴现。
13、证人沈某甲的证言证实，小木马童装店的老板是史某乙，其负责记账；其根据史某乙的要求给他人汇款，并将汇款情况（2012年6月以后）予以记录；其曾应史某乙要求，出面向叶某乙、石某等人借款；其知道史某乙在做承兑汇票，并见过承兑汇票的复印件；小木马童装店每月利润八万多，生意好时十万左右，2011年和2012年每年利润约八十几万；同时还证实，史某乙在2012年夏天买过金茂广场的写字楼，大约花费300多万，当时登记在邢某甲名下。
账本，证实了童装店的经营情况。
14、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其曾跟史某乙合开小木马童装店，每月可拿3至4万的净利润。开张数月后，其从童装店退股。
15、证人�某己（史某乙的丈夫）的证言，证实了其和史某乙的财产状况，其曾应史某乙要求向石某借款，以及陪同史某乙投案等相关情况；同时证实，史某乙到公安机关后，曾与其讲起她买过一个写字楼，钱是她出的，写字楼在邢某甲名下。
16、证人陈某丙、李某甲等人的证言及买卖合同等，证实了史某乙购买巴黎春天、御园房产的相关情况。
17、证人张某乙、徐某甲的证言及买卖合同等，证实了邢某甲与其协商购买金茂广场B座12B05-09室房产的相关情况。
产权证基本信息证实，金茂广场B座12B05-09室登记在邢某甲、吴利萍名下。
被害人陈某丁的陈述证实，2012年6月，史某乙以购买商用楼为由向其借款。
被害人沈某庚的陈述证实，2012年6、7月份，史某乙跟其讲过向张某乙购买了金茂大厦的写字楼，并让其询问过户税事宜。
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7月12日、同月13日�史某乙的银行账户有325万元汇入邢某甲的银行账户；同月13日，邢某甲账户有295万元汇出。
18、冻结、封存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证实了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财产的查扣情况。
19、抓获经过证实了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0、人口信息证实了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史某乙供述了其集资诈骗的犯罪事实，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可相互印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某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关于各方意见，审理认为：1、被告人史某乙向周小兵借款5万元，未约定亦未实际支付回报或者利息，且未造成损失，辩护人提出该笔借款不应计入集资数额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被告人史某乙集资诈�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定未归还的数额也已扣除案发前归还的数额。被告人及辩护人就集资数额提出的其余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或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史某乙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4、金茂广场B座12B05-09室虽登记在邢某甲等人名下，但被害人沈某庚、陈某丁等人的陈述，证人沈某甲、沈某己等人的证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史某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该房产为被告人史某乙用赃款购买，故应依法处理，按比例发还被害人。根据被告人史某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史荣亚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5日起至2027年11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纳）。
二、查封、扣押在案的房产御园谱云苑9幢1单元902室，巴黎春天6幢801室、2103室（以上三套房产均仅支付首付款），金茂广场B座12B05-09室，以及手包等财物依法处理，按比例发还被害人；责令被告人史荣亚退赔其余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宗冉
审 判 员 杨 峰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