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刑初4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立宝，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于吉林省磐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磐石市吉昌镇。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2月25日被磐石市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二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临时羁押于长春市新康监狱。
辩护人段大明，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陆玮昱，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刑检刑诉（2016）第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立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解某某、吴某某、刘某某、刘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尊龙、王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解某某及二人的诉讼代理人刘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刘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宗某某，被告人张立宝及其辩护人段大明、陆玮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张立宝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本院已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撤回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的民事告诉，本院已准许其撤诉。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立宝于2015年12月19日8时许，在吉林省磐石市明城镇明城大街与农贸市场北胡同交汇处贩卖牛肉时，因客源问题与同在此处贩卖牛肉的被害人刘某发生争执进而厮打，刘持磨刀棒击中张头部，张遂转身从刘摊位上取来剔骨尖刀一把，并持刀猛刺刘左胸部一刀，刘随即跑开，张追刘未果后逃离现场。刘被他人送往医院未及抢救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系因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循环衰竭死亡。
被告人张立宝于案发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被告人张立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立宝针对公诉机关指控未提出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害人先动手打被告人；2.被告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有防卫性质；3.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9日8时许，被告人张立宝在吉林省磐石市明城镇明城大街与农贸市场北胡同交汇处贩卖牛肉时，因琐事与同在此处贩卖牛肉的被害人刘某发生争执进而厮打，刘持磨刀棒击中张头部，张遂转身从刘摊位上取来剔骨尖刀一把，并持刀猛刺刘左胸部一刀，刘随即跑开，张追刘未果后逃离现场。刘被他人送往医院未及抢救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系因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循环衰竭死亡。
被告人张立宝于案发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扣押笔录
1.现场勘查检验笔录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情况及现场提取血迹四处。
2.指认笔录，载明：被告人张立宝对其实施犯罪地点及所使用尖刀进行现场辨认。
3.扣押笔录及清单，载明：案发后高富收拾刘某摊位时发现张立宝攮人所用尖刀，将刀送至明城派出所，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该刀为白色塑料把，单刃尖刀。
（二）物证：尖刀一把，经被告人当庭质证确系其作案时使用刀具。
（三）鉴定意见
1.（磐石市）公（法医）鉴（尸）字【2015】0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死者刘某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胸部，致心脏破裂，循环衰竭死亡。
2.（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15]0633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载明：送检的刀刃中间部位红色斑迹、刀尖部位的红色斑迹、明城镇税务所门前地面提取两处红色斑迹与死者刘某STR分型一致。
3.（磐石市）公（法医）鉴（伤）字[2016]019号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张立宝头部外伤为轻微伤。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曹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9日8点多，其丈夫张立宝打电话让其回家。9时许，张立宝回到家中，其看到张头部出血，张称因在市场一个老头买牛肉的事情与刘某发生矛盾，刘某动手打张，张便拿对方摊位上刀攮到刘某身上，并称刘某够呛了，后打电话报警投案。
2.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9日8时许，张立宝与刘某不知为何发生厮打，其与王学士还有两名城管人员上去拉仗，刘某拿磨刀棒打张立宝后脑勺一下，张立宝拿起刘某摊位上尖刀刺刘某胸部一刀，刘某往北跑开，张立宝追赶几步，后其看到刘某倒地，便与他人一起抬刘某去的医院，并配合警察给张立宝打电话。
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9日8点多钟，其与张立宝、王凤林在明城镇农贸市场西头南面摆摊卖牛肉时，有个老头过来买牛肉，其给割了二斤半牛肉后和王凤林往北面抬牛肉时，老头就到刘某卖牛肉的摊去了，张立宝也过去了，后刘某、张立宝二人发生争吵并打起来，刘某一手抓张立宝的衣服领子，一手拿着一个磨刀棒打张立宝后脑勺一下。其与王凤林上去拉仗，张立宝从刘某的牛肉摊上拿了一把剔肉的单刃尖刀，朝刘某左侧胸部攮了一刀后，刘某就跑了，张立宝拿刀追了几步没追上，王凤林也追上去不让张立宝追刘某，张立宝就回来了，把刀又放在了刘某的牛肉摊上。张立宝头部出血，其让张去医院包扎，张立宝开车走了。后其与王凤林过去看刘某躺在工商分局门口，已不能说话，就帮着将刘某抬到三轮车上送医院。
4.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9日8时许，其和同事范红旭值班到明城镇农贸市场，清理市场占道摆摊。市场买牛肉的刘某因张立宝一方把牛肉摊摆在自己摊位旁边而心生不满，声称“今天就跟他干”，其对刘进行劝阻并告知所有摊位都得往上挪。在其转身之际，刘某与张立宝发生厮打，其过去拉仗，与张立宝一起买牛肉的一个人也在拉仗，刘一手拽着张的脖领子，一手拿着磨刀棒，张立宝挣脱后到刘某摊位上拿一把剔肉单刃尖刀，刘某打张立宝一棒，张用刀划拉刘某肚子附近一刀，刘跑开，张没追上返回，并将刀放在刘某摊位上。后其发现刘倒地，其便打电话报警和找急救车。当刘某被送到医院时，瞳孔已散大了。
5.证人范某某证言证实内容与杨忠诚基本一致。
6.证人史某某、潘某某证言，均证实：其二人均为个体摊位业主。2015年12月19日早，在明城早市看见张立宝与刘某发生撕扯，旁边有人拉仗，刘某持瓷棒打对方脑袋一下，后刘某转身就跑，对方就在后面追，追到变压器处返回，刘某跑到工商局门口倒地，大伙都过去救他。
7.证人宋某某证言，证实：其是明城镇工商分局更夫。2015年12月19日8时许，其看到姓刘的拿个磁棒与一个拿刀的人比划，有五六个人在拉仗，后看到姓刘的跑到其单位门口倒地，一帮人围上来将其送往医院。
8.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9日8时许，其在明城早市打扫卫生时看到刘某跑到工商局门口倒地，不少人围过来说打仗了。其没看到有人追刘。
9.证人宋某某证言，证实：其是明城镇宋记饺子馆业主。2015年12月19日早上，在明城镇早市看见刘某拿磨刀的瓷棒打穿貂的男子（张立宝）脑袋一下，穿貂男子（张立宝）在刘某的肉摊上拿了一把刀，城管杨忠诚上去拉仗，后大伙围过去，刘某和对方撕巴一会儿就往北跑，穿貂男子和另一人追了几步就停下来。后刘某跑到工商局门口倒地。
10.证人崔某某、王某某证言，均证实：二人是明城镇王姐冷鲜肉店业主。2015年12月19日8时许，在店里听见外面有人打仗，出去后看见攮人的张立宝穿衣服开车离开，被攮的是刘某。
11.证人高某证言，证实：其在刘某卖肉摊床上发现张立宝所用尖刀，并送到公安机关。
12.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其开车将刘某送到明城卫生院时刘某已死亡。
13.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其是磐石市明城镇卫生院的大夫。2015年12月19日上午，被人送到医院的刘某左胸有一长2厘米左右的伤口，来时已死亡。
（五）书证
1.抓捕经过，载明：2015年12月19日8时19分许，杨忠诚报警称在明城镇美食街对面，张立宝用刀将刘某捅伤。接到报警后公安人员立即赶往现场调查，刘某送到医院已死亡。布控抓捕时犯罪嫌疑人张立宝向公安机关投案。
2.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载明：被告人张立宝、被害人刘某自然情况。
3.（2008）磐刑初字第27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张立宝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2月25日被判处管制二年。
（六）视听资料，载明：被害人刘某先动手，张立宝从刘某肉案拿刀情节。后又出现张立宝持刀追赶刘某几步又停下的过程。
（七）被告人张立宝供述：2015年12月19日8时许，其在明城镇早市十字路口杀牛卖肉，一个老头过来要买牛肉，我告诉他摊位在那边，老头就往我摊位那走，因被刘某的摊位隔着，他走到刘某摊位时我说这不是我们的摊位，老头就往我摊位走了，我就过去想跟刘某解释，刘某上来用左手拽着我脖领子，右手拿着瓷棒子打我左侧后脑勺两下，我就回身从他摊位上拿了把割牛肉的刀攮他一刀，具体攮哪儿我没注意，攮完之后，他转身往北跑了，我在后面追了三四米，就停下来回到我摊位那，把刀扔到刘某的摊上。后看见刘某倒在离摊位能有三四十米远的地上，我就打车回吉昌想包扎我头部的伤，后派出所的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回来投案，我就去派出所了。
综上，被告人供述与现场目击证人证言供证一致，能够证实被告人张立宝与被害人刘某因卖肉琐事发生口角并发生厮打，后被告人张立宝持剔骨尖刀刺被害人刘某胸部致其死亡的事实，并有物证尖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立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立宝没有杀人主观故意，其行为有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立宝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又以贩卖牛肉为职业，明知剔骨刀的锋利程度及杀伤力，其持刀刺中被害人胸部，致肋骨骨折、心脏破裂而当场死亡，其行为显系故意杀人。在双方发生争执，被害人持磨刀棒打其二人撕扯时，现场人员即开始拉仗，被害人对其身体的侵害并不具有现实的紧迫性、危险性，张立宝之行为不属防卫，故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立宝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且其曾因犯故意伤害罪受过刑事处罚，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张立宝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告人张立宝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结合案件起因等具体情节，可依法对被告人张立宝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张立宝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立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2028年12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卢永强
审判员 梁建中
审判员 曹 骊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偲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