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8民终1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彤，男，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建，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荣，女，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晶晶，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国彤因与被上诉人杨新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10日作出（2016）晋08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张国彤不服该判决，向本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晋08民终29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重新立案后，并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晋080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国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国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承担40万元债务；２、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１、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认可50万元的转让债务，被上诉人债务的债务人是仝峰，三者之间没有形成一致转移债务的协议，上诉人没有承担案外人债务的事实依据，显该债务在先而没有在2014年后被上诉人精心准备的协议书中体现，显然不符合事实。２、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及证据可查明，双方之间有用车辆、房屋抵债的行为，现车辆、房屋究竟归谁占有并未审查，也未落实抵债房屋、车辆的现状，仅根据被上诉人的无法履行而予以否认该行为显然错误。如上诉人即承担了债务义务又丧失了车辆、房屋的所有权，势必造成上诉人承担了双重债务。３、上诉人通过自己的银行帐户歌者他人的帐户向被上诉人归还了借款，显然被上诉人否认，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供了银行流水并指明具体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后，应当对真实性进行审查，否则势必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使被上诉人获得双重不当利益。
被上诉人杨新荣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仝峰50万元债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案所涉第一笔60万元借款，系由张国彤向杨新荣借款10万元和债务承担仝峰向杨新荣借款50万元，二笔汇总而来。张国彤承担仝峰50万元借款系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仝峰三方协商确定，整个60万元借款形成过程证人冯彩云全程参与，在一审的法院审理过程中，冯彩云也出庭阐述60万元借款包含10万元借款和50万元债务承担，并详细陈述了三人债务承担的过程、60万元借条出具过程，其陈述与被上诉人杨新荣的主张完全吻合。庭审过程中证人冯彩云也接受了对方代理律师和法庭的问询，经过庭审质证，冯彩云的证言前后衔接、逻辑清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准确认定案件事实。且发还重审过程中，第三人仝峰也向法庭出具了书面的情况说明，认可其欠被上诉人杨新荣50万元借款未归还，但仝峰与上诉人张国彤、被上诉人杨新荣协议将该50万元借款债务承担给上诉人张国彤，上诉人张国彤于当日又向被上诉人借款l0万元，加之债务承担50万元，上诉人张国彤向被上诉人杨新荣出具60万元借条，约定借款利息月息3.5分的事实。同时，一审法院的审理过程中，代理人还向法庭递交了上诉人张国彤通过尾号为1746工商卡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5分向被上诉人偿还21000元利息的汇款凭证，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行为完全可以证实6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也可以证实50万元债务承担属实。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仝峰50万元借款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发生后存在车辆、房屋抵债事实已经全部认定清楚，不存在让上诉人承担双重债务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案所涉及的三笔借款到期后，因上诉人无力还本付息，被上诉人杨新荣确实与上诉人张国彤达成过车辆、房屋抵债协议书，分别为：1、2014年9月25日，上诉人张国彤、被上诉人杨新荣、山西林赞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该份协议书确认了上诉人张国彤欠被上诉人杨新荣100万元、50万元，共计150万元借款。截止到协议签订时欠付利息205000元，上诉人同意愿意将其所有的登记在山西林赞商贸有限公司的晋Ｍ×××××斯柯达牌客车出售，所收购车款用于支付100万元和50万元借款的欠付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杨新荣认可该份抵债协议的效力，也承认收取205000元购车款，该购车款用于抵顶了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205000元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也查明了此事实，确认上诉人已经通过车辆抵顶的行为向被上诉人杨新荣归还了205000元利息的事实。在判项中明确判定“被告张国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9559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其中本金565600元，从2013年9月21日开始计算，1390300元从2014年9月25日开始计算，均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判项内l390300元就是指本案所涉及的第二笔、第三笔借款，及2014年9月25曰签订协议书内100万元、50万元借款，故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将上诉人出售晋Ｍ×××××斯柯达牌客车所得车款在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内予以扣除。2、2014年l0月23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房屋抵偿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张国彤用其所有的位于盐湖区人民法院F3号，l65平方米住宅，作价40万元，抵顶20l3年9月24日100万元借款中的40万元借款。但该《房屋抵偿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张国彤并未向被上诉人交付该房屋，经被上诉人查询得知，该房屋系小产权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此类房屋禁止转让，故该抵顶协议系无效协议。抵顶所涉的房屋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抵顶目的未达到，债权债务未消灭，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继续履行借款归还义务完全正确。3、2014年12月27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约定用位于运城市盐湖区龙庭雅苑小区一套住宅楼抵顶2013年6月6日向被上诉人的50万元借款。抵顶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并未如约履行协议，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原债权债务未通过房屋抵顶行为消灭，一审判决上诉人继续履行还款义务正确。综上，本案所涉及的车辆、房屋抵顶协议，一审法院已经对协议效力、履行情况全部审查清楚，做出公正认定，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承担双重债务的事实。三、上诉人主张曾多次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不属实，该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本案是一个经过一审、二审、发还重审三次审理过的案件，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上诉人多次主张曾向被上诉人归还完毕借款，但均未向法庭提交直接向被上诉人杨新荣还款凭证。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打款凭证，系上诉人银行卡的个人流水信息，无法体现款项支付和汇入的交易对象，其主张的还款没有证据支持。结合借款借据现仍由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在借款到期后，多次对本案所涉三笔借款与被上诉人达成抵顶协议，这些情况均可以验证借款未归还的事实。
被上诉人杨新荣原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10万元及利息。利息暂计5万元（现按月息2分主张，自2013年8月21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6月7日，案外人仝峰向原告借款550000元，同日原告将550000元通过工商银行支付给同仝峰，后仝峰归还50000元，尚欠500000元，经原、被告及仝峰协商，该笔借款由被告张国彤归还原告，被告再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口头约定月利率3.5%。当日，原告扣除当月利息21000元及其它款项13400元后，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656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杨新荣陆拾万元正（600000）张国彤，2013年8月21日”。2013年5月2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00000元，原告按月利率4%扣除当月利息16000元后，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实际支付被告384000元。2013年9月2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原告扣除当月利息及其它款项后，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实际支付被告268000元。被告从原告处购买一辆纳智捷大7车，双方协商车价款为30万元，但原告给被告出具的发票显示价格为258300元。2013年9月24日，原、被告双方对账后，针对上述二笔借款一笔欠款，被告向原告出具100万元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新荣现金壹佰万元正（1000000）（期限叁个月）张国彤，2013年9月24日”。2013年6月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书面约定逾期利息月利率6%，口头约定借期内利率4%，原告扣除一个月利息2万元，通过工商银行实际支付被告48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杨新荣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身份证号、四个月还逾期付息6分，2013年12月10日张国彤”。2014年9月25日，原告杨新荣、被告张国彤、山西林赟商贸有限公司达成协议书，确认被告张国彤欠原告杨新荣100万元、50万元，共计150万元。截止到协议签订时欠付利息205000元，被告张国彤将其所有的登记在山西林赟商贸有限公司的晋Ｍ×××××号斯柯达牌客车出售，将所收取的车价款用于支付给原告出借的100万元和50万元借款的欠付利息205000元。2014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一份房屋抵偿协议书，约定张国彤用位于盐湖区人民法院F3号165平米住宅作价40万元抵顶100万元借款的本金。协议签订后，因该房屋系小产权房，且被告张国彤也无法自己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至今未将房屋交付原告。2014年12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约定用其位于运城市盐湖区龙庭雅苑小区的一套住宅抵顶原告50万元借款，后被告未向原告交付房屋。
原审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实际借款数额是多少；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被告向原告实际支付了多少款项，被告是否将借款已全部还清。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原告向被告出借的第一笔60万元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款向被告支付65600元，被告承担仝峰债务50万元，被告应当按照565600元的借款本金向原告承担还款义务；第二笔100万元借款是由原告于2013年5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384000元、2013年9月25日转款268000元、30万元车款组成，鉴于原、被告协商将车辆欠款转换为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认可，但双方约定的车款30万元明显高于发票载明的车价款，根据公平原则，故借款数额应以发票实际价格258300元确认。第三笔50万元借款，被告认为应以实际出借数额48万元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合计195590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对借款约定了高于月利率2%利息，现原告按照月利率2%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日期，应当分别从被告停止付息之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即60万元的借款利息从2013年9月21日期计算，100万元和50万元的借款利息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向原告实际支付了多少款项，是否将借款已全部还清，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主张2013年9月10日向原告还款20万元；2013年9月19日还款72500元；2013年9月1日还款20万元；2013年6月9日还款16000元；2013年8月23日还款34000元；2013年9月7日还款18000元；2013年9月18日还款67500元。但未向法庭提交2013年9月10日还款20万元、2013年9月19日还款72500元，2013年9月1日还款20万元的转款凭证，但转出账户的户名为“苗秀云”，不能证实该款系被告张国彤向原告归还的借款；剩余款项的转款凭证，仅仅系被告方银行卡的个人流水信息，无法体现款项汇给原告，故被告主张上述款项系向原告归还的借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955900元及利息属实，被告应予偿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国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9559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本金565600元从2013年9月21日开始计算；1390300元从2014年9月25日开始计算；均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000元，由被告张国彤负担28500元，原告杨新荣负担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5日，被上诉人杨新荣、上诉人张国彤、山西林赟商贸有限公司达成协议书，确认张国彤欠杨新荣100万元、50万元，共计150万元。截止到协议签订时欠付利息205000元。同时约定车辆转让款优先支付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205000元，若有剩余优先支付借款本金偿还前的利息。另约定，若上诉人未按本协议约定将该车转让款优先用于支付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上诉人自愿将该车作价250000元抵偿给被上诉人所有，以折抵欠付利息和本金偿还之前的利息，并同意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山西林赟商贸有限公司自行处理该客车。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2013年8月21日，上诉人张国彤向被上诉人杨新荣出具借条，向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其中50万元系上诉人通过债务转移形成，10万元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款支付65600元，原审据此认定该笔借款为565600元正确。上诉人主张关于50万元的债务转移，并未达成协议，但其立写字据向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且之后按约定的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以及案外人仝峰的证言，均能证明上诉人认可了该50万元的债务转移，同时上诉人出具60万元借据后亦未行使撤销权，否定该债务转移，故其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两套房屋抵顶借款的问题，双方虽进行了约定，但上诉人均未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且没有证据将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已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即未实际履行，现被上诉人主张归还借款，应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车辆晋Ｍ×××××的抵顶问题，根据双方2014年9月25日的协议约定，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该车实际转让价款，故应按双方协议约定的第五条执行，该车按作价25万元折抵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014年9月25日之前欠付的利息，剩余归还本金偿还之前的利息，故车辆作价除归还约定的利息外，剩余的45000元应认定为归还利息。关于上诉人主张通过自己帐户或他人帐户已多次归还被上诉人借款的问题，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其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原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7）晋080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
二、张国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杨新荣借款本金19559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本金565600元从2013年9月21日开始计算；1390300元从2014年9月25日开始计算扣除45000元；均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5元，共计：38405元，由张国彤负担37500元，杨新荣负担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满良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成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