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陈世珍。
委托代理人：高俊生，山西晨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晋忠，山西晨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芽，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光余，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刘铮，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被上诉人傅刘铮的法定代理人：刘巧梅，居民。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俊伟，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孔山，农民。
原审被告：福建省建瓯市德峰汽车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德峰。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同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周金芽、傅光余、傅刘铮、刘巧梅及原审被告吕孔山、福建省建瓯市德峰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遂昌县人民法院（2015）丽遂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卢岳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聂伟杰、代理审判员刘斐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同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俊生、晋忠，被上诉人周金芽、傅光余、傅刘铮、刘巧梅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俊伟，原审被告吕孔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德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对原告诉称的事故发生经过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傅红辉（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居民）被送往丽水市人民医院治疗无效后死亡，期间花费医疗费104463.2元及救护车费用1100元。经遂昌县公安局法医检验，傅红辉系碰撞碾压类所致的右下肢毁损伤右小腿截肢术后并发急性脂肪栓塞综合症死亡，2014年12月22日遂昌县公安局妙高镇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证实傅红辉于2014年11月24日死亡。原告傅光余、周金芽、刘巧梅、傅刘铮分别系傅红辉的父、母、妻、女。傅红辉为原告傅光余、周金芽的独子。傅光余2003年购买遂昌县妙高街道官碧路XX号XX室的房产，其与周金芽自购房后在遂昌县城生活多年。事故发生后，被告吕孔山合计支付151000元。另查明，被告吕孔山驾驶的肇事车辆闽H×××××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德峰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吕孔山，双方形成挂靠关系。该车在被告大同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
周金芽、傅光余、傅刘铮、刘巧梅在原审起诉称：2014年11月21日，被告吕孔山驾驶闽H×××××重型自卸货车由遂昌县妙高街道金岸村方向驶往遂昌县妙高街道水阁村方向，当日11时50分许，途径遂昌县环城路竹山下隧道路段超车时，导致与其对向行驶的由傅红辉驾驶的浙K×××××普通二轮摩托车避让时发生侧翻，傅红辉摔倒在地后被闽H×××××重型自卸货车碾压，造成傅红辉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傅红辉经丽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11月24日死亡。经遂昌县公安局法医检验，傅红辉系碰撞碾压类所致的右下肢毁损伤右小腿截肢术后并发急性脂肪栓塞综合症死亡。2014年12月11日，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将检验结论通知刘巧梅、吕孔山，双方均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重新检验申请。2014年12月19日，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吕孔山负事故全部责任，傅红辉无事故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原告方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05790.7元、死亡赔偿金757020元、护理费130元／天＊4天=520元、丧葬费2225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周金芽23257元／年／人＊12年=279084元、傅刘铮23257元／年／人＊2年／2=23257元）、家属误工费96.72元／人／天＊3天＊3人=870.48元、交通费158元、尸体冰冻费100元／天＊28天=2800元，合计1241876.68元，被告吕孔山支付95000元，剩余1146876.68元未支付。另查明，被告吕孔山驾驶的闽H×××××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德峰公司，并在被告大同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多次协商，其中被告方提出系医疗部门的过错导致了傅红辉死亡的结果，原告方为保留证据，不敢将傅红辉尸体火化，尸体冰存至今，每天的冰存费用100元，因多方面的原因，原、被告双方协商赔偿未果。综上，原告方认为：被告吕孔山、德峰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吕孔山所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大同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被告大同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大同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吕孔山、德峰公司再行赔偿。为此，请求判令：一、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46876.68元由被告大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支付理赔款12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大同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吕孔山、德峰公司在被告大同保险公司赔付外再行赔偿；二、被告吕孔山、德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尸体冰冻费1500元。庭审结束后，四原告以吕孔山涉嫌交通肇事一案已移交遂昌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为由，申请撤回对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
吕孔山在原审答辩称：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车辆投保情况均无异议；起诉后答辩人又支付了部分款项，合计支付151000元，原告的各项损失包含诉讼费均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德峰公司在原审答辩称：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车辆投保情况均无异议；涉案车辆起初在2013年初是由案外人以按揭形式购买，2013年7月3日转让给吕孔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多次转让的，我公司不承担责任。2013年7月3日，吕孔山购买车辆时，该车无法过户，仍然挂靠在我公司名下，并签订了合同，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由其自主经营，自享收益，我公司只是义务挂靠，故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
大同保险公司在原审答辩称：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涉案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保额为10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傅红辉于2014-11-24日已经死亡，但出院记录显示其出院时间为2014-11-25日，在死亡之后不应住院，但25日仍然存在开票情况，我公司申请对傅红辉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医疗费用真实性有异议，药房购买的药品，没有相应的医嘱，不予认可；交通费并未发生在事故期间，不予认同；丧葬费按浙江省的标准执行；原告近亲属傅红辉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故不存在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请法院酌情考虑；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无法证明其与傅红辉的亲属关系，周金芽的抚养人个数无证据予以证明，周金芽为农村户籍，抚养费标准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家属误工费，原告并且提供3人、天数及标准的依据；责任承担问题，待死亡原因确定后请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事故，被告吕孔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傅红辉无责任，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当由被告大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吕孔山赔偿。对于四原告主张的损失：结合医疗费票据等材料认定为104463.21元，此外有1100元的救护车费用，应属交通费，原告按医疗费主张错误，但该费用系原告方的合理费用，可按交通费予以赔付；因遂昌县公安局妙高镇派出所已认定傅红辉的死亡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并非如出院记录所载明的出院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住院时间应按3日计算，故认定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分别为390元、90元；周金芽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生活在城镇，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但被扶养人生活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周金芽与傅刘铮的抚养费超主张部分，不予支持，据此认定原告周金芽与傅刘铮合理的扶养费数额合计279084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经审查其提供的交通费并未发生在傅红辉就医期间，不予支持；基于原告已主张丧葬费，再主张尸体冰冻费属于重复主张，不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损失，经本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告吕孔山与德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故被告德峰公司应对被告吕孔山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但吕孔山已超额支付其应赔付的款项，故德峰公司的连带责任消失。被告大同保险公司对傅红辉的死亡原因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周金芽、傅光余、傅刘铮、刘巧梅因近亲属傅红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04463.21元、交通费（救护车）1100元、死亡赔偿金1036104元、护理费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丧葬费22256.5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70.48元，共计1165274.19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1120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由被告吕孔山赔偿45274.19元（包含已支付的151000元）。二、驳回原告周金芽、傅光余、傅刘铮、刘巧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7568元，由原告周金芽、傅光余、傅刘铮、刘巧梅负担568元，由被告吕孔山、福建省建瓯市德峰汽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
一审宣判后，大同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扶养人应当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被扶养人周金芽无生活来源，现与丈夫傅光余同住并由其扶养，故其扶养人应为丈夫傅光余与儿子傅红辉两人。因此，上诉人应当只承担被上诉人周金芽被扶养人生活费279084的二分之一。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139542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周金芽、傅光余、傅刘铮、刘巧梅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的扶养费不仅是周金芽的，还包括傅刘铮的份额，上诉人将279084元全部当成周金芽的扶养费，显属对一审判决的曲解。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周金芽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基于傅红辉生前对周金芽的赡养义务。傅光余与周金芽之间的夫妻互相扶养义务，并不能分担傅红辉对周金芽应尽的赡养义务。周金芽名下直接的赡养义务人仅傅红辉一人，并无其他赡养义务人与其分担赡养义务。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吕孔山口头答辩称：对上诉无异议。
原审被告德峰公司答辩称：1、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的“扶养”仅指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以及成年子女对无劳动能力父母的赡养，而不包括夫妻之间的扶养。因此，傅光余并不属于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承担周金芽扶养义务的扶养人，故上诉人提出傅光余应承担周金芽扶养义务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2、德峰公司依法不承担连带责任。涉案车辆于2013年初由严帮奇以分期付款形式购买，答辩人为保留所有权的登记车主。同年7月3日严帮奇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吕孔山，仍然履行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故答辩人不承担连带责任。另一方面，涉案车辆多次转让未变更车主信息，依照侵权责任法第50条的规定，答辩人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在二审程序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由于原审被告德峰公司未提出上诉，故其在答辩中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答辩意见，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因此，本案各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傅光余是否应当承担周金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其是否属于依法应当分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扶养人，仍应以其是否具有扶养能力为前提。被上诉人傅光余出生于1939年9月3日，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已年满75周岁。因此，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其已丧失通过自己的劳动尽到扶养义务的能力。并且，事实上，大同保险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傅光余仍有相应的劳动能力，因此，大同保险公司主张傅光余要承担周金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德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岳平
审 判 员 聂伟杰
代理审判员 刘 斐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代书 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