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321刑初9号
公诉机关永昌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男，生于1984年9月15日，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大专文化，无业，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代理人黄培平，甘肃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录生，男，生于1959年5月6日，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永昌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2017年6月30日被永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5日被永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15日被永昌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2月2日被本院逮捕。现羁押于永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范可庆，甘肃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录生犯故意杀人（未遂）罪，于2018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永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显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培平、被告人姚录生及其辩护人范可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1月3日，永昌县朱王堡镇三沟村一社农民孙某某擅自驾驶其叔父孙某1的四轮拖拉机，并在行驶中交同社农民姚某某驾驶，车辆坠入公路旁的水渠侧翻，致姚某某当场死亡。被告人姚录生就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向永昌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判决姚录生、孙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孙某2各承担5600.19元。被告人姚录生不服向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两家产生矛盾，被告人姚录生遂蒙生杀害孙某某进行报复之念。2001年2月14日5时许，被告人姚录生从自家拿木棒一根、镰刀一把步行到永昌县朱王堡镇三沟村乌牛坝河二号分水闸旁，藏匿在白杨树后等候上学路过此处的孙某某。孙某某骑自行车上学途径此处时，被告人姚录生从树后窜出，持木棒在孙福山头部打了一下，木棒折断，孙某某摔倒在地，随后被告人姚录生用脚踏住孙某某后背，一手抓住孙某某的衣领，持镰刀在孙某某的头面部乱砍，孙某某喊”救命”，被告人姚录生持折断的半截木棒、镰刀逃跑，途中将木棒和镰刀丢弃。孙某某受伤后被过路行人发现，送金昌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脱险。经鉴定，孙某某左顶叶脑挫裂伤为重伤二级，右眼盲目5级为重伤二级，面部锐器伤遗留瘢痕为轻伤一级，头皮裂伤为轻伤一级。
永昌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姚录生为泄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录生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永昌县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交了证明被告人姚录生犯罪的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起诉，要求被告人姚录生赔偿其经济损失247855元（医疗费153893元、护理费20700元、误工费41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营养费10000元、鉴定费120元、交通费12281元）。
被告人姚录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其对被害人只砍了一刀。对被害人的损失同意赔偿，但现在没有能力。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的行为确实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但被告人只是主观上有杀害孙某某来报复的想法，还需要客观证据来印证；被告人姚录生砍了一刀后主动放弃继续实施犯罪行为，应以犯故意杀人（中止）罪定罪处罚。民事赔偿方面，对医药费的复印件不认可，护理费的标准按案发时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因被害人是学生，没有误工损失，交通费和住宿费的票据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1999年1月3日，永昌县朱王堡镇三沟村一社农民孙某2之子孙某某（1984年9月15日出生）擅自驾驶其叔父孙某1的四轮拖拉机，在行驶途中将车交同社农民姚录生之子姚某某驾驶，车辆坠入公路旁的水渠侧翻，致姚某某死亡。经金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和事故调查后认定姚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姚录生就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向永昌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永昌县人民法院判决姚录生、孙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孙某2各承担5600.19元。被告人姚录生不服向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此，被告人姚录生记恨孙某某并蒙生杀害孙某某报复之念。2001年2月14日5时许，被告人姚录生从自家拿木棒一根、镰刀一把到孙某某上学必经之路永昌县朱王堡镇三沟村乌牛坝河二号分水闸旁，藏匿在白杨树后等候孙某某。7时许，孙某某骑自行车上学途经此处，姚录生从树后窜出，持木棒在孙某某头部打了一下，木棒折断，孙某某摔倒在地，姚录生遂用脚踏住孙某某后背，一手抓住孙某某的衣领，一手持镰刀在孙某某的头面部乱砍，孙某某大喊”救命”，同时在路上有一路过车辆灯光照射，被告人姚录生持折断的半截木棒、镰刀逃跑，途中将木棒和镰刀丢弃，后乘坐火车逃匿到新疆至今。孙某某受伤后被送往永昌县朱王堡卫生院处置后，到金昌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脱险、住院治疗。2001年4月25日，经永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检验鉴定，孙某某颅脑挫裂伤，遗留右下肢不全瘫痪；右眼球萎缩视力盲为重伤。2017年8月23日，经甘肃省永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孙某某左顶叶脑挫裂伤为重伤二级，右眼盲目5级为重伤二级，面部锐器伤遗留瘢痕为轻伤一级，头皮裂伤为轻伤一级。2018年4月12日，经甘肃津伟司法鉴定所鉴定，孙某某右眼球萎缩，右眼瞳孔变形，无光感，评定为七级伤残；脑挫裂伤，左顶骨骨折，现遗留右侧肢体偏瘫，肌力下降，肌力IV级，深浅感觉减退，评定为七级伤残；下颌部瘢痕长度累计达10.4cm，评定为十级伤残。
2017年6月19日，永昌县公安局对被告人姚录生上网追逃；2017年6月22日，库尔勒市公安局民警在新疆和静县建设路3号小区24号平房内将姚录生抓获，暂时羁押于库尔勒市看守所；2017年6月30日被永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5日被永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受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先后到金昌市第一人民医院、甘肃省人民医院、兰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永昌县朱王堡卫生院、武威地区人民医院、凉州区双城镇卫生院、甘肃省武威肿瘤医院、金川公司职工医院、白银市白银区红十字会专科门诊部等地治疗，造成经济损失109698.05元（其中：医疗费73878.05元、护理费20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鉴定费120元、营养费2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永昌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临时羁押证明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不批准逮捕案件补充侦查提纲、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收取保证金通知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抓获经过、报案材料、举报材料，证实永昌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及对被告人姚录生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被告人姚录生的供述，证实1999年的一天，他儿子姚某某和孙某某偷开孙某某四叔孙某1的四轮子，结果四轮子翻到沟里将姚某某压死了，河西堡交警队认定姚某某负全部责任，只让孙某2给了他四千元丧葬费，法院判决姚某某和孙某某承担对半责任，他认为不公平，就很生气，想着把孙某某杀了，让孙某2也尝尝失去儿子的滋味。2001年冬天的一天早上，他从家里拿了一把镰刀、一根木棍，到康家桥旁的大树旁藏下，等孙某某骑着自行车过来时，他就一木棒打过去，不知道打到啥地方了，孙某某和车子都倒了，他一脚踏到孙某某的身上，右手拿着镰刀朝孙某某头部一顿乱砍，具体砍了几下砍在什么位置他忘记了，反正镰刀卡在孙某某头骨什么地方了，孙某某疼的大声喊叫着，他把卡在孙某某头部的镰刀拔出来，孙某某在叫救命，他害怕了就拿着棒子和镰刀跑了，跑到汤宁一队的时候他把棒子和镰刀扔到地里了。后来他坐火车到了新疆直到被抓。
3、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证实1999年1月份的一天，他和姚录生的儿子姚某某偷开孙某1的四轮子，姚某某把四轮子开到沟里被压死了。姚录生怀恨在心，先后四次在他上学的路上进行堵截。2001年2月14日早晨他骑自行车去上学，快到康家桥的时候，路边树后面冲出来一个人，他一听是姚录生的声音，姚录生一棒子打到他的眼睛上，他就连人带车被打翻在地上，当时那根棒子就打断了，姚录生用脚踏在他的后背上，用镰刀在他的头上一顿乱砍，他当时疼的不知道被砍了多少下，后来镰刀卡在他的头上了。这时远处有一个车灯，姚录生用力拔出卡在他头上的镰刀，跳到路边的地里跑了。过了十几分钟他们一个村的学生发现了他，把他父母叫来，他就被送到医院了。
4、证人郑某某、曹某某的证言，均证实2001年2月14日早上，三沟一队到二队之间的闸口（乌牛坝河二号分水闸）处，听见孙某某在喊救命，当时路上过去了一辆大卡车，车灯很亮。
5、证人孙某2、李某某、孙某3、孙某1、郑某1、张某某、郑某2、康某某、郑某3、郑某某、曹某某、姚某1、曹某1、曹某2、姚某2、康某1的证言，均证实被害人被他人致伤后抢救的时间、地点及过程。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重新认定责任受理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永昌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姚录生之子姚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及事故处理的事实。
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被害人孙某某的住院病历、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单，证实被害人孙某某受伤后经诊断为头颅部左侧顶部全层皮肤裂伤、右侧颞部皮肤裂伤、左侧顶部皮肤裂伤处可扪及骨折、双眼睑皮肤青紫肿胀、左侧眼角上方浅表皮肤裂伤、下颌部三角形全层皮肤裂伤，无骨擦感。
8、永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聘请书、甘肃省永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甘肃津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质证，证实对被害人孙某某的伤情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的情况。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对被告人进行辨认、被告人及证人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的情况。
11、永昌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相关物证遗失的情况。
12、医疗费票据69张（其中复印件14张）、鉴定费票据2张、交通费票据37张、住宿费票据1张、借款记录本一本，证实被害人因伤造成的部分经济损失的事实。
13、被告人姚录生的供述，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姚录生具有坦白情节。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姚录生为刑事责任年龄人。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人姚录生及其辩护人虽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录生为泄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受刑罚处罚。被告人姚录生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录生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应予认定。对被告人姚录生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中止）的意见，虽然姚录生当庭翻供称”我只砍了一刀，心软了，就放弃了继续杀害被害人的想法”，但其在侦查阶段一直稳定供述”我一木棒打过去，不知道打到啥地方了，孙某某和车子都倒了，我一脚踏到孙某某身上，右手拿着镰刀朝孙某某头部一顿乱砍，具体砍了几下砍在什么位置忘记了，反正镰刀卡在孙某某头骨什么地方了，孙某某疼的大声喊叫着，我把卡在孙某某头部的镰刀拔出来，孙某某在叫救命，我害怕了就拿着棒子和镰刀跑了”，与被害人孙某某陈述”姚录生一棒子打到我的眼睛上，我就连人带车被打翻在地，姚录生用脚踏在我的背上，用镰刀在我头上一顿乱砍，我当时疼的不知道被砍了多少下，后来镰刀卡在我的头上了，这时远处有一个车灯，姚录生用力拔出卡在我头上的镰刀，跳到路边的地里跑了”、证人郑某某、曹某某的证言证实”三沟一队到二队之间的闸口处，听见孙某某在喊救命，当时路上过去了一辆大卡车”相印证，被告人姚录生系孙某某喊叫和路上有车辆过来等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并非其辩解的自动放弃犯罪，故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中止）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姚录生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要求被告人姚录生赔偿因犯罪行为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的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因案发时其为学生，没有误工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主张的医疗费153893元，因当庭提供的票据金额为73878.05元，经本院依法向其治疗的医院调取，仍未能调取到就医票据，只能以其提供的票据数额认定73878.05元；对辩护人提出医药费的复印件不予认可的意见，因受伤时间、住院病历及票据均能相互印证，且与查明的事实相符，该意见不予采纳。其主张护理费的天数及人数，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且与其受伤情况相符合，应予认定，标准按其主张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标准计算；对辩护人提出护理费的标准按案发时的标准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其受伤至出院之日计算为30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因已查明其到金昌市第一人民医院、甘肃省人民医院、兰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永昌县朱王堡卫生院、武威地区人民医院、凉州区双城镇卫生院、甘肃省武威肿瘤医院、金川公司职工医院、白银市白银区红十字会专科门诊部等地治疗，应根据其治疗医院与其住址和就医情况，酌定为各5000元。其主张的营养费，根据其伤势及治疗情况，酌定为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录生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日起至2024年1月8日止。）
二、被告人姚录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09698.0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
审判长狄俊泰
人民陪审员赵利学
人民陪审员高福存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王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