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0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大街甲20号。
法定代表人贾国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宗林，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旭，女，1987年4月26日出生，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希志，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建国，北京市国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周口店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6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孙希志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1988年10月到北京市杨树洼煤矿（以下简称杨树洼煤矿）工作，岗位是井下采煤，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00年12月我离开杨树洼煤矿，终止了与煤矿的劳动关系。周口店公司是杨树洼煤矿的主办单位，2006年11月经周口店公司批准，杨树洼煤矿被注销。2013年1月11日经北京朝阳医院诊断，我符合尘肺一期。2014年5月4日，我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杨树洼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房山区仲裁委以超时效为由未予受理。周口店公司是杨树洼煤矿的主办单位，亦为煤矿注销的批准单位，周口店公司有义务确认我与杨树洼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我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我于1988年10月至2000年12月期间与杨树洼煤矿存在劳动关系。
周口店公司辩称：1、我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孙希志要求确认其与杨树洼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是确认之诉，当事人主体应为孙希志和杨树洼煤矿。我公司虽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杨树洼煤矿的注销登记手续，但其性质上仅为管理性公司，不进行任何生产经营，孙希志不应以我公司作为确认之诉的被告；2、杨树洼煤矿成立于20世纪70年代，2006年注销，因煤矿注销时间已达8年之久，相关企业人事档案已无法查询，且本案中孙希志仅能提供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不能确定孙希志与杨树洼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孙希志称于2013年1月查出患有矽肺病（尘肺一期），要求确认其与杨树洼煤矿存在劳动关系，但我公司作为煤矿的开办人，孙希志要求我公司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孙希志所提起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孙希志申请证人蔡×出庭作证，经当事人自述和对证人的质询，孙希志关于其在杨树洼煤矿的入职方式、管理制度、倒班方式、工资发放以及管理人员等细节的描述，与证人蔡×的证言均保持一致，能够相互印证。依据工商档案记载可知，证人蔡×于1989年11月至1997年4月期间担任杨树洼煤矿法定代表人，鉴于蔡×作为杨树洼煤矿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结合其任矿长期间负责杨树洼煤矿全面生产和管理的实际情况，其证人证言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孙希志提交由北京市房山区煤矿行业管理处煤炭生产许可证办公室颁发的《煤矿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资格证书》（以下简称资格证），虽然资格证上记载的名称“孙西志”与孙希志姓名不符，但从张贴的照片可以判断出与孙希志系同一人。且资格证上载明孙希志的工作单位为黄山店东矿，结合证人蔡×关于黄山店东矿系杨树洼煤矿非正式通用称呼的证言，能够认定孙希志曾在杨树洼煤矿工作的事实。对于孙希志在杨树洼煤矿工作的具体年限，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周口店公司怠于履行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于孙希志于1988年10月至2000年12月期间与杨树洼煤矿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确认。
关于周口店公司所称主体不适格问题。企业在撤销或歇业后，应当由其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作为被诉人参加诉讼活动，杨树洼煤矿于2006年注销后，周口店公司作为杨树洼煤矿的主办单位，可以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相关诉讼活动，故周口店公司关于其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孙希志所提起的要求确认与杨树洼煤矿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属于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周口店公司答辩孙希志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作出判决：确认孙希志与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主办的北京市杨树洼煤矿于一九八八年十月至二○○○年十二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判决后，周口店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蔡×的证人证言是孤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孙希志在杨树洼煤矿工作过是错误的，确认孙希志与杨树洼煤矿存在劳动关系有误；我公司不进行任何生产经营活动，与孙希志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树洼煤矿注销已经8年，我公司无法查询原企业人事档案，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怠于举证与事实不符。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希志的全部诉讼请求。孙希志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1985年，杨树洼煤矿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核准登记的企业名称为北京矿务局工农区办事处黄山店乡杨树洼煤矿，隶属于北京市房山区黄山店乡农工商总公司。1989年，煤矿名称变更为北京市房山区黄山店乡杨树洼煤矿，1997年变更为北京市杨树洼煤矿，自2002年起，杨树洼煤矿的主办单位变更为周口店公司。1989年11月，蔡×担任杨树洼煤矿法定代表人，1997年4月10日，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地区农工商总公司出具免职证明，免去蔡×北京市房山区黄山店乡杨树洼煤矿矿长职务。2006年11月，杨树洼煤矿被注销，企业注销登记申请表载明，周口店公司作为主办单位（主管部门），出具“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各项税款及职工工资已结清，同意注销”的意见，并加盖公章确认。
2014年5月4日，孙希志向房山区仲裁委申请仲裁，同日房山区仲裁委以不属于该委受理范围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孙希志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诉讼中，孙希志称，其于1988年10月通过招工进入杨树洼煤矿，从事井下采煤，一直工作到2000年底。1988年10月入职时是与时任矿长王志谈的，到1988年底杨树洼煤矿矿长换成了蔡×；工作期间，杨树洼煤矿采用现金形式发放工资，按月从煤矿会计孙汉贤处领取；煤矿工作实行倒班制，分为早、中、晚三班，分别为6点、14点、22点上班，每班工作时间为8小时，矿长蔡×直接负责排班；煤矿实行分组采煤，每组人员基本固定，孙希志所在组的组长为赵志强。孙希志称其于1996年经过培训后，担任过杨树洼煤矿瓦斯检测员，并提交1996年10月26日由北京市房山区煤矿行业管理处煤炭生产许可证办公室颁发的资格证，此证载明持证人姓名为“孙西志”，工种为瓦检员，工作单位为周口店黄山店东矿，孙希志称资格证上所记载周口店黄山店东矿即为杨树洼煤矿，黄山店东矿系当时的非正式通用称呼。
经孙希志申请，杨树洼煤矿原法定代表人蔡×出庭作证。蔡×陈述，其于1989年任杨树洼煤矿矿长，接替的是王志的职务，后于1989年至1995年期间任矿长职务，1997年至1998年任煤矿书记，1998年后杨树洼煤矿转包给个人，但其本人仍一直在煤矿工作，直至杨树洼煤矿注销；孙希志在杨树洼煤矿工作过，但具体的入职时间记不清楚，当时杨树洼煤矿共有100多人，招工都是各村的乡亲直接找其谈的，其招的人都签订了书面合同，但煤矿关闭后，合同都找不到；黄山店村共有东、西两个煤矿，杨树洼煤矿在东边，老百姓通常叫黄山店东矿；当时杨树洼煤矿工资按采煤量计算，由煤矿会计孙汉贤以现金形式发放；煤矿井下工作实行早、中、晚三倒班，早晨6点到下午2点，下午2点到晚上10点，具体工作由矿长统一派班安排；同期在杨树洼煤矿工作过的人有王长岁、王续东、许全国和孙汉贤。周口店公司表示对蔡×作为杨树洼煤矿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认可，但主张对蔡×所述内容无法核实，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杨树洼煤矿工商档案材料、不予受理通知书、资格证、证人证言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孙希志主张其于1988年10月至2000年12月期间与杨树洼煤矿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孙希志申请证人蔡×出庭作证。蔡×述称孙希志曾在杨树洼煤矿工作，因蔡×曾任杨树洼煤矿的矿长及法定代表人，其证言的证明效力较高，且蔡×的证言与孙希志的陈述在细节上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孙希志亦提交了资格证以证明其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孙希志曾在杨树洼煤矿工作并无不妥，周口店公司虽对孙希志曾在杨树洼煤矿工作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孙希志的工作年限，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周口店公司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信孙希志关于工作年限的主张，确认孙希志于1988年10月至2000年12月期间与杨树洼煤矿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企业在撤销或歇业后，应当由其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作为被诉人参加诉讼活动。杨树洼煤矿于2006年注销后，周口店公司作为杨树洼煤矿的主办单位，可以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相关诉讼活动，原审法院所做处理亦无不妥。
综上，原判决无误，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丰伦
代理审判员 杨志东
代理审判员 闫 科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