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再28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申诉人（原审被告）胡某某，男，汉族，个体工商户。
原审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马某某，男，汉族，个体工商户。
王某某与胡某某、马某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梅河口市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04）梅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通市检民抗字（2013）第1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3）通中民抗字第4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梅河口市人民法院再审作出（2013）梅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通化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通检民（行）监[2015]22050000068号民事抗诉书，再次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通中民抗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按照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强、付涿出庭支持抗诉。胡某某、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马某某经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4年4月20日，原审原告王某某诉称，2002年9月二被告开发梅河口市松江路市场，将市场工程分包给我，工程总面积3311平方米。其中有2011平方米，每平方米工程价款116元，总计233276.00元，另有1300平方米经我们当庭协商每平方米90元，计117000.00元。工程总造价350276.00元。现被告支付我本人102000元，支付我工长王仁厚128781.80元，工长李宝录4250元、孙学斌6000元，另给孙学斌摊位（价值15000元）总计支付我256300.18元。现欠我工程款94245元，另被告欠我垫付红砖款55317元，垫付材料款（木腿子）款17700元，木工等计时工款1755元，瓦工计时工款23000元，红砖款12160元，同时向我借款5000元，总计二被告欠我209177元，现我要求被告立即给付。我与王仁厚、胡某某关于王仁厚领取工程款多的部分我们另行结算。原审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l、工程承包协议书1份；2、证人庞庆国、张辉的询问笔录l份；3、土建工程施工图款算书1份。
原审被告胡某某辩称，经庭审核实我确系欠原告以上款项无异议，我暂无力偿还。
原审被告马某某辩称，原告所述属实，我无异议，工程由胡某某负责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原审查明，2003年9月被告胡某某、马某某与原告王某某（被告以梅河口市松江路市场基建办公室名称）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将梅河口市松江路市场19—4—D至A—W—16轴工程承包给原告。工程总面积3311平方米，其中2011平方米，每平方米工程价款116元，另有1300平方米。在庭审中，原、被告协商每平方米工程价款90元，工程价款350276.00元。现被告已经支付原告王某某工程款102000元，支付王某某工长王仁厚128787.60元，李宝录4250元、孙学斌6000元，另被告给孙学斌摊位1个（价值15000元），被告总计支付价款256031.60元。尚欠工94245元未付。另查明，被告在此期间欠原告为其垫付红砖款55317元，垫付材料款（木腿子）款17700元，木工等计时工款1755元，瓦工计时工款23000元，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元、红砖款12160元，总计二被告欠我209177.00元，未给付。原告起诉来院，要求给付。
原审认为，原、被告经核对对所欠工程款及其他款项无异议，被告应给付。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工程款及其他款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被告胡某某、马某某欠原告王某某工程款及其他款项209177.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给付。
梅河口市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胡某某称，2012年我在老家发现的新证据显示，我尚欠王某某工程款14386元。申诉人胡某某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提交王仁厚（王某某工长）记录明细1份，证明已向王某某及其工长王仁厚等人各项工程款371450.00元；2、提交王仁厚调查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记录明细中的款项都已支付完毕；3、提交收据1张，证明木杆款17780.00已支付完毕；4、提交借据1张，证明王某某借工资款1500元、5、提交欠据复印件1张，证明王某某欠伙食费6060元；6、提交2005年1月31日旅游局放款收据复印件1份，证明已支付工程款15000元；7、提交王仁厚经手马青海的工程款明细，证明还未支付马青海工程款45092元，需要单独结算。
被申诉人王某某辩称，申诉人所述不属实，我不认可。案件审结至今已经9年，胡某某申请再审，超过申请再审的法律规定时限，应驳回再审请求。我于2004年4月27日起诉，起诉期间，胡涉嫌犯罪在押。法院承办人齐晓辉到看守所提审胡某某，我与胡逐笔核对欠款，胡未提出异议，以胡某某承认的事实法院下的判决，17780元根本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本案正在法院执行阶段，承办人李玉海于2011年11月21日找到对方当事人核对事实，对方未提出异议，就欠款事实、还款时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胡某某于2005年1月1日出狱，在梅河口待三年时间，与沈连玉合伙承建龙泉寺停车场，2006年在北环建红豆冷库，王仁厚在工地领工人干活。胡某某说出狱后患病不在梅河，纯属假话，胡有足够时间到法院申诉。2011年我在梅河法院申请执行，胡某某亲自到法院执行局签委托书，委托王学章代理执行，并未对欠款事实提出异议。胡某某提供王仁厚的书证是伪造虚假的。我于2004年4月27日起诉。同年11月法院才下的判决书，书证当中胡某某于2005年2月2日付给本人3000元，7月18日付4000元，7月1日付200元。前后矛盾。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胡某某的无理申诉。被申诉人王某某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马某某未到庭，未举证质证。
梅河口市人民法院院再审查明，2003年9月，胡某某、马某某（以梅河口市松江路市场基建办公室名称）与王某某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将梅河口市松江路市场19—4—D至A—W—16轴工程承包给原告。工程总面积3311平方米，其中2011平方米，每平方米工程价款116元，另有1300平方米。在庭审中，双方协商每平方米工程价款90元，工程价款350276.00元。胡某某已经支付王某某工程款102000元，支付王某某工长王仁厚128787.6元，李宝录4250元、孙学斌6000元，另给孙学斌摊位1个（价值15000元），总计支付价款256031.6元。尚欠工程款94245元未付。另查明，胡某某、马某某在此期间欠王某某为其垫付红砖款55317元，木工等计时工款1755元，瓦工计时工款23000元，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元、红砖款12160元，总计191477元，未给付。
梅河口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综合本案双方的举证及质证情况，王某某对王仁厚书写的记录明细及对王仁厚的调查笔录有异议，虽然王仁厚是王某某的工长，但其书写的记录明细不是正规的账目，明细上没有王某某的签字认可，没有每笔记录的相关票据，不能单独证明胡某某已经支付这些款项，且明细上有几笔账目记录的是发生在2005年的款项，明细形成时间应该是在原审判决之后。2005年支付的款项是对原审判决的执行，不应在再审中扣除，如果有证据证明判决后支付了部分款项，应在执行过程中扣除，故对上述2份证据不予采信。王某某对木杆款收据和王某某借工资的收条有异议，认为不是本人书写，庭审中提出要进行笔迹鉴定，但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和鉴定费用，应视为其放弃对这两份证据进行鉴定的权利。故应视为这两份证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木杆款17780元的数额虽与原审17700元有差异，但王某某原审时也未提供垫付木杆款的证据，胡某某在原审时表示确有垫付材料款，记不得是多少钱。现在有新证据可以证明垫付木杆款的数额及已经支付给王某某，应当以新证据为准，在原审判决中扣除已支付的木杆款，扣除的数额应当以原审判决中确定的17700元为准。王某某借工资的收条，虽有王某某签字，但没有日期，因为双方之间有多次合作，且本案中胡某某也已经给付王某某工程款102000元，故胡某某手中有王某某书写的收条也属正常。另，双方之间是建筑工程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胡某某不应当以工资的名义向王某某付款，胡某某给付王某某工程款的收据项目应当是工程款。故对1500元借款工资收条不予采信，对胡某某主张的已支付工程款1500元的主张不应支持。伙食费欠据是复印件，且欠款人是王仁厚，没有王某某签字确认，故不予采信。旅游局放款收据是复印件，且时间是2005年1月31日，代收人是李晶（胡某某妻子，该笔款项是旅游局支付胡某某的工程款），从收据上无法看出该款项已支付给王某某，故对胡某某已支付工程款15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马青海的工程款明细是由马青海和王仁厚确认的，没有王某某签字，王某某认为马青海的工程款不在起诉事项里，且胡某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和马青海单独结算，对其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申诉人胡某某提供的木杆款收据17780元可以证明垫付木杆款的数额及已经支付给王某某，应当以新证据为准，在原审判决中扣除已支付的木杆款，扣除的数额应当以原审判决中确定的17700元为准。胡某某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尚欠被申诉人工程款及其他款14386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被申诉人为申诉人承建的工程施工，申诉人应按约定给付价款及申诉人为其垫付的其他款项，因原审时双方对所欠工程款及其他款项无异议，再审中申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木杆款已支付，故对被申诉人要求给付木杆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申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04）梅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二、申诉人胡某某、原审被告马某某欠被申诉人王某某工程款及其他款1914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案件受理费6035元，保全费1575元，共7610元，由申诉人胡某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被申诉人。
本院提审时胡某某称，一、胡某某于2002年9月至2005年7月间，先后支付给王某某总计340774元，其中包括支付王某某100176元，支付王某某工长200248元，支付王某某其他工人39170元。以上款项在2004年底由胡某某与工长王仁厚，以胡某某手上双方承认的工程付款收条为依据进行核对，双方确认后由工长王仁厚出总据给胡某某，相关细项收条均由王仁厚保存。该工程付款明细王某某在2015年梅民初字第91号马清海与王仁厚、王某某一案中已确认。二、垫付工资款、材料款和借款共计114932元不属实。工地施工从来没有让王某某垫付红砖款，此款项不在合同范围内，没有真凭实据。欠木工、瓦工工资应由王某某负责，胡某某只与王某某就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工程款结算。即使有特殊原因需要另行计算，具体金额也应由胡某某确认。以上事实说明胡某某只欠王某某9500元，2013年再审判决不公正。
王某某辩称，原审判决数额正确。
本院提审查明事实与再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提审认为，2004年一审时办案法官从梅河口市经侦大队查账抄录“胡某某付王长君工程款明细”一份，记载胡某某总计付款215731.6元，其中包括支付工长王仁厚128781.6元。在看守所内开庭过程中，胡某某对该明细记载内容认可。现胡某某主张实际支付王仁厚200248元，所依据的证据是被释放后与王仁厚核对账目的明细和王仁厚本人证言。胡某某称在2004年底与王仁厚核对账目，但明细却记载了2005年2月至7月的三笔账目，该证据存疑。胡某某被释放后发现手中尚有没有算入付款额的收条，按常理应当直接找到王某某核对账目或依据原始收条提出上诉或申诉。在没有通知王某某的情况下，胡某某持原始收条与工长王仁厚核对账目，后将原始收条交王仁厚保管，取得王仁厚确认的付款明细，并在数年之后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该行为明显有悖常理，原审对王仁厚确认的付款明细不予采信无不当之处。本院提审时工长王仁厚出庭证明核对账目明细的真实性，法庭询问胡某某交付的原始收条在何处，王仁厚称与施工图纸放在一起，均被老鼠嗑坏毁损。因本案关键证据在王仁厚手中，王仁厚不能向法庭提供以佐证其证言的真实性，故本院对王仁厚的证言亦不予采信。本案再审时王某某对胡某某提供的与王仁厚对账明细不予认可，但一年半之后在马清海诉王仁厚、王某某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王某某将该明细提交法庭证明王仁厚从胡某某处领取25万余元工程款，该款已从其应得工程款中扣除。王某某在两个案件中对同一份证据陈述的意见相反，必有一种为虚假陈述。王某某在本案的陈述在前，在另案中陈述在后，结合本案一审时办案法官调查的证据及胡某某的自认，本院认为王某某为了在另案中将马清海的工资款推给王仁厚承担而作出虚假陈述的可能性极大，故采信王某某在本案中的陈述。对于另案检察机关也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将一并作出裁判。关于垫付工资款、材料款和借款的事实，一审时胡某某表示认可，再审时原审法院认真进行了审理，提审时胡某某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仅以“2004年时我在拘留所关押审查期间，精神善不好，记忆不清，加之没有资料可查，所以回答问题不能保证准确”为由提出抗辩，本院不能支持。
综上，胡某某在提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一审时办案法官调查及其自认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3）梅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鹏
审判员 张丽晶
审判员 薛征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宣宜